《纤婉》 章节目录 第1章 国破家亡 凛冽的寒风肆无忌惮,浓重的乌云垂下天际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天地苍茫,寒风呼啸,刮得旗帜翻飞飘摇。 “放箭!”燕军的将军举起手中的宝剑,一声令下。 “嗖嗖——” 一声令下,燕军的箭雨像是漫天的飞蝗从城墙上穿过,冰冷的箭头穿过苍云国士兵身体的同时亦吓住了准备反抗的人。 “吱”一声城门不知被谁打开了! 在燕国发军之时苍云国都城的百姓都早早收拾好了家中值钱的物件,那些高官富商更是将全身家当装上了马车随时准备南下撤离。 谁都没有料到苍云国败的竟然如此之快,谁也没想到都城内竟有敌军的奸细让苍云国的殒灭提前了几日。 在听说了城破后,百姓都拥集在城门口争着吵着要先行一步离开都城。 而此同时燕国的士兵们已经到达了此处,一场单方面的厮杀和掠夺就已经开始了。 苍云驸马欧阳毅却闲庭信步的骑在马背上,脸上带着笑意高昂着头不紧不慢的踏进了这座已经大开的城池。 苏辛长舒一口气,拿着白布细细的擦拭手中的宝剑。 他终于拿下了苍云,终不负他三年来的蛰伏,总算不必再隐姓埋名做什么欧阳毅! 带着此功回燕也能为他夺位增添不小的筹码,说不定父皇大喜之下直接下旨立他为太子! 苍云是他攻破,他可以在此安插自己的亲信和党羽。 退一万步来讲,若是没有问鼎皇权,他也能退此处划地为王! 沈婉被燕兵抓至大殿之时,见到的便是一片苍云皇室的尸体以及从欧阳毅的手中射出的一支箭羽。 那一道银光射进了苍云帝的胸膛,大片的鲜血在入箭处喷涌而出。 “父皇!”沈婉撕心裂肺的喊起来,整个人整颗心都被巨大的惊恐罩住。 苍云帝的身形颤了颤,向前晃了两步,倒在了皇后的身旁,满是血的手轻柔的抚着皇后的脸颊,随后闭上了眼。 她双眼空洞的看着倒在大殿内的一具具了无生气的尸体,然后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动到苍云帝的跟前。 “父皇,母后,你们不要吓我,婉儿错了,真的知错了……”沈婉跪在苍云帝和皇后的面前,豆大的泪珠滚然落下。 父皇和母后流了这么多血!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识人不明引狼入室,这才使得苍云国遭如此大难,儿臣是苍云的罪人。”沈婉的手颤颤巍巍的摸过苍云帝和皇后那了无生气的面容。 “儿臣百死不辞其疚,恨不能亲手报仇将欧阳毅碎尸万段。”沈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冲天的恨意。 沈婉当初爱欧阳毅爱的掏心掏肺,现在恨不能将其扒皮抽筋。 一开始,苍云帝和皇后都不同意沈婉和欧阳毅的亲事。 沈婉乃是苍云国的公主,身份尊贵,千金之躯怎可嫁给一介白衣。 当日皇后劝沈婉说男女婚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否则夫妇二人日后必定失和。 而那时的沈婉一心扑在欧阳毅的身上,鬼迷心窍不听劝阻。 心想她既贵为公主又何来的门当户对,哪个家族敢与皇家相提并论,既然要成亲,一定要选一个她自己真心喜欢的。 仗着父皇的盛宠,沈婉确实是如愿了。 沈婉与欧阳毅成亲之后一直恩恩爱爱琴瑟相鸣,令人羡慕不已。 而这段令人艳羡的亲事竟然给苍云国带来灭顶之灾! 怨恨和不甘在沈婉的胸腔内肆意的激荡不休,一股无法熄灭的怒火点燃了心扉,在心口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冲出胸膛将欧阳毅撕碎。 看到双手沾满鲜血的欧阳毅,沈婉忽然觉得身上特别疼,说不上哪里,大概是心被人挖出来丢进冰窖一样。 衣袖中的手控制不住的微颤,指甲深深的插进手掌染成鲜红的血色。 原来,这三年来欧阳毅一直都在骗她! 沈婉神色冷漠,紧紧的锁住欧阳毅的眼睛开口道:“两国战乱,你久未归府,我心中焦虑万分,却不成想我的夫君摇身一变成了燕五皇子苏辛,甚至带兵破了苍云。” 欧阳毅和沈婉对视着,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滔天的恨意和憎恶,一颗心仿佛被刀一片一片的割着,痛到无法呼吸。 “苏辛,我沈婉生生世世诅咒你爱而不得,咒你永远失去你最在乎的东西,咒你与最亲近之人离心,被所有人背弃!” “沈婉,你怎么如此狠毒!?”苏辛听的身心俱寒,一团怒火直冲脑海。 沈婉直直的瞪着欧阳毅,闻言轻笑出声:“我狠毒?跟你相比我简直是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人善被人欺,在这世间太过善良的都已成为一把黄土,而你这样歹毒之人也早晚会有报应的,你别得意。有一天,你会被你爱的人背弃背叛,丢掉你最珍视的一切,这一天不会太远!” “纵容是有这么一天,怕你也都无缘得见了。”苏辛狠厉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沈婉的身上。 悔不当初! …… 她拔下头上佩戴的发簪朝苏辛的身上刺去。 苏辛轻轻一躲,胳膊转了一圈沈婉就转到了他的怀中。 他握紧沈婉的手腕发力,沈婉的手突然没了力气,那一只白玉发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就碎成了两截。 “你放开我!”沈婉试图挣脱苏辛的手腕,但她的反抗对于苏辛来说不过就是玩闹罢了。 “阿婉乖,别闹了,我累得很,让我抱一会儿。”苏辛紧紧的圈住沈婉,将头埋在沈婉的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征战苍云这一路虽是顺遂,但是依旧有不少的势力出兵捣乱,他昨夜整夜未眠,尽心力的将这些事情都妥善的处理好,不能给燕国那群人留下把柄。 沈婉对这个怀抱熟悉极了,以前有多眷恋,现在就有多恶心,不,是千倍百倍的恶心。 她恨透了他。 沈婉对着苏辛的手腕用力的咬了下去,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这三年,苏辛对自己的这个小妻子不是没有情,他甚至想着将她带回燕国。 苏辛也不闪躲,任由她撒气,或许让她出出气,过段时间就又会变成那个属于他的沈婉了。 她的眼泪不住的流,淌在苏辛的手上和苏辛的血掺杂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过去这些年和苏辛在一起的画面一幕一幕在沈婉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又变成了黑色。 对于苏辛的感情已经随着苍云国的覆灭烟消云散了。 沈婉在想当初是自己将苏辛这个恶魔招惹进来,是自己对不起整个苍云国,或许不是自己的任性,这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 沈婉越咬越用力,真不知这个小小的身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吃痛的苏辛将手抽出来,手腕处的伤口处肉已经向外翻了,止不住的冒出鲜血来,将整个左手都染得通红。 “沈婉,你真是疯了!”苏辛已经将沈婉松开,皱着眉头不悦的盯着她看。 沈婉的嘴角都是苏辛的血,有几滴滴在衣襟上,再加上头发散落,到真像是一个疯婆子。 惹怒苏辛的沈婉,被吊在城墙上示众。 城下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出现,手中握着一把剑,周身的气场已然不似从前那般的温和。 是啊,他赢了,不需要再装下去了。 苏辛的身旁有一位女子,那女子披着一件厚厚的粉色风衣,头上还带着斗笠,让人看不清容貌。 他仰起头看着紧闭双目不哭不闹的沈婉,冷厉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温柔。 他不想杀她的。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苍云国气数已尽怨不得他。 他这位小妻子生性天真、不谙世事又是那样的的爱他,他好好哄好好说,她一定能理解的。 但谁知,她竟然这般的坚决。 苏辛也可不杀沈婉,将沈婉关起来看压,这样还能时时的看着她。 但他知道沈婉的性子,两个人互相折磨一辈子都不会好过,长痛不如短痛,对两个人都好。 苏辛是爱沈婉的,但是为了那无上尊荣的皇位,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沈婉双手被缚,露出两条伤痕累累的胳膊来,身着一件大红的轻薄夏衣,在寒冽的冬日中显得更加单薄。 那两条胳膊上有一道道的伤口,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干涸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婉的身上处处是伤,但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不知是她的身体已被冻得麻木,还是她的心中太过痛楚。 她闭着眼睛不去看城下那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的模样,更害怕从其中看到熟悉的面容。 城下的苏辛看着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女叹了口气。 “阿婉,你可是想清楚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念旧情的,你若是答应好好的跟在我身边,我愿意放过你。”苏辛皱了皱眉头。 凌冽的风卷起雪花翻滚打在沈婉的身上,沈婉一头乌黑的长发以及身上大红色的夏裙被吹的飘逸四散。 沈婉缓缓的睁开眼睛,双目充血,看着城下的男子开始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的狰狞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苏辛,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拿什么威胁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就算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苏辛看着这一幕忽的打了一个激灵,而这一幕也缠绕了他的余生。 他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双手紧握,取了弓箭来。 一只冰凉的箭穿透了沈婉的心脏,浑身的力气一点点的丧失,在这一刻沈婉竟觉得有一丝解脱。 这短暂的一生在沈婉的脑海中走过,若是重新来过自己会如何呢? 沈婉的面目柔和下来,嘴角挂着恬淡的笑意。 “五皇子,既然妹妹执迷不悟,这也怪不得您了。”苏辛身旁的女子摘下斗笠,竟是苍云国二公主沈玲珑。 她最后一眼看到了苏辛身旁女子的模样,也让沈婉瞪大了眼睛。 皇姐,怎么会?算了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反正她都要死了。 沈婉没了气息,了无生气的被挂在那里。 苏辛的眼角淌下一滴泪来,站在那里望着沈婉的尸首望了许久许久。 被冻的瑟瑟发抖的沈玲珑可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五皇子……” “滚!”苏辛感觉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的生命中逝去了,他似乎低估了自己对沈婉的感情。 沈玲珑浑身颤抖,恶毒的瞪了一眼沈婉的尸首。 章节目录 第2章 大小姐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整夜,这世间银装素裹一片。 雪终于停了,冬日的阳光撒了下来,万千的寒梅衬着大雪盛放,梅花朵朵,这娇艳的花瓣倒是染得满园通红。 几名身着鹅黄锦衣,头上戴着精致闪亮的珠玉发髻年轻漂亮的侍女挎着篮子在梅树下忙活。 这些侍女有的是在拿着剪刀剪下开满花的梅枝,有的是在仔仔细细的收集的梅花花瓣上的雪花。 这场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将这些梅花瓣上的初雪收集起来埋在梅树下留着泡茶喝可是顶好的。 “趁着雪还没化,赶紧多收一些,大小姐最爱喝这种雪水泡的茶了!” 这些妙龄的侍女手上拿着鲜艳的梅花亦或是精致的玉瓶站在梅树下真是一幅美景。 “嗯,手脚都麻利些,大夫说大小姐这两日就要醒了,赶紧再多摘些梅花放到小姐的房里去。” 暖房内火炉内的炭火烧的极旺,偶尔有声木炭烧裂的声音响起。 暖房的门窗关的再严也总有寒意透着缝隙悄悄溜进来,两重纱帐,一床厚厚的锦被倒也勉强抵得住透进来的凉意。 床上的少女不断呓语着,眉头紧皱,眼泪不断滴落,全身冰凉发冷,像是在受着极大的苦楚,双手死死地拽着被褥。 沈婉混混沌沌的,她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自己被箭穿透的模样,心口处的大洞不住地冒着鲜血…… 痛苦和恨意让沈婉猛地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瞬间,沈婉的脑中有片刻的空白,而后头疼剧烈,死前的所有记忆呼啸冲入脑海,恨意又涌上心头。 这是在哪里,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婉忍住身上的痛楚,慢慢的伸出手来,这双手也是一样的娇嫩白皙,只是比自己的手小了许多。 沈婉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似乎并没有伤口。 自己被欧阳毅的那一箭伤的那样重必死无疑,怎会好了呢? 沈婉的目光游移到这梨木雕花的床上,还有床前挂着的绣有梅花花样的锦面荷包,这荷包似乎还散发着阵阵的花香。 这是怎么回事?她现在是在哪儿? 沈婉刚刚醒来,脑袋里还是一片混沌,她尚未搞清楚状况,门被打开来,一股渗人的冷风趁机溜进来。 “好冷啊,赶紧关上门,别冻着小姐了!”一道少女的声音响起。 两个妙龄的少女走进来门,都穿着同样的鹅黄衣衫,不过一个发髻和耳朵上佩戴的都是花状的玉饰,而另一个则是珍珠。 一个侍女提着水壶,另一个侍女取过桌上摆着的金丝珐琅杯。 侍女端着杯子和玉勺向床榻这边走来。 沈婉转过头来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但隔着重重的纱帐让她看不真切。 那两个侍女的鼻尖被冻的通红,在这暖房内稍缓了片刻褪去身上的凉意这才往沈婉的方向走过来。 侍女蹑手蹑脚将沈婉床前的纱帐挂去一旁的帐沟上边。 “小姐,太好了!您终于醒了!”那两位侍女看到沈婉睁开眼睛,顿时舒了一口气,将杯子放置一旁赶紧将沈婉扶起身来。 “小姐,您都昏睡三天三夜了,将军和夫人都担心坏了!”侍女兴奋地手舞足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眼睛中泛着泪花。 将军?夫人? 这是什么情况? “能给我一面镜子吗?”沈婉的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来,但实在是怂人听闻,她必须要确实一下。 侍女心中不解但还是照着沈婉的话做了。 镜子中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皮肤白皙细嫩如云,一头乌黑的墨发披在脑后,眉目如画,五官中透着一丝清冷和病态。 镜子中这个娇嫩的如花蕊般的少女貌美惊人明显不是她沈婉,但这双眼睛确是和她生前有八分的相似。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这又是谁呢? 也许…… 她……大概是借尸还魂了。 以前听起过这样的民间轶事,但她却嗤之以鼻,朗朗乾坤怎么会有如此荒诞之事,而她现在确实真真实实的切身体会了。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带着花状玉饰的侍女看着沈婉呆愣的模样紧张的开口问道。 沈婉摇了摇头:“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不记得了?前两日您不小心跌到池塘里头受了风寒,回来之后就开始发高烧。”侍女紧张的看着沈婉。 看着沈婉的样子,侍女想到御医所说小姐伤到头部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难道还真的让太医说中了不成? “南竹,快去禀告夫人说小姐已经醒过来了。”头戴珠花的侍女面带忧色唤南竹去寻夫人过来。 珠花侍女名为辛萝,佩戴珍珠配饰的侍女名唤南竹,她们两个都是沈婉身边服侍的大丫鬟,四大丫鬟中辛萝为首。 南竹一溜小跑赶紧去唤夫人。 “小姐,您还记得奴婢吗?”辛萝咬了咬下唇开口询问道。 沈婉垂下头看着那双不属于自己的双手心中不知滋味,她都已经死了,老天爷为何还要带她来这世上走这一遭,难不成是嫌她活得不够窝囊吗。 看着神色淡漠的沈婉,辛萝心中甚是担忧。 良久,沈婉抬起头来,眼神里透出浓浓的凉意。 凌厉的目光看的辛萝甚是心惊。 以往的小姐最是天真无邪,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总是清澈明镜,而现在却宛若寒潭。 小姐的眼神什么时候如此可怕了? 若不是这张脸,辛萝还真不敢相信这是她从小服侍的大小姐了。 沈婉注意到辛萝的反应,垂下眼帘再睁眼时,眼神又变得温暖。 “可能是摔坏脑袋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是谁?”沈婉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认命。 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姐,老爷是镇北大将军,夫人是大长公主,您是我们将军府的大小姐宋清婉啊。”看样子小姐是真的不记得了。 “对了,我们燕国新皇刚登基不久,新皇还向将军求娶您入宫为妃,不过您尚未及笄,将军还未应允。”辛萝一拍脑袋瓜,是啊,小姐向来对新皇有情,和小姐说说新皇,兴许能想起来呢! “燕国,新皇是何人?又是何时登基的?”沈婉的神经忽然紧绷起来,她竟然重生到了燕国! 沈婉心中滔天的恨意不断地翻滚着,一双白嫩的纤纤细手紧紧的抓着锦被。 “新皇当然是五皇子啊,一年前五皇子灭了苍云国,这是天大的功劳,再加上五皇子本就有治国之才,先皇自是将这皇位传给了五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新皇。” 沈婉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面色陡然泛白,紧闭双眼,不想被人看出眼中滔天的恨意。 “小姐,”侍女看着沈婉的样子担忧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休息一下便好。”沈婉将情绪再三的压制之后,在睁开眼睛,勉强的笑了一下。 一年前? 她这一闭眼竟是到了一年之后的燕国。 而此时的苏辛也踏着苍云国人无数的尸首,摇身一变成了燕国的王。 真是可笑,可笑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探望 沈婉刚刚醒来,浑身酸疼无力,尚未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脑子里一团浆糊,整个人都还迷迷糊糊的。 听到女儿清醒的消息,大长公主一路疾走,恨不得立刻见到宋清婉,到后面也顾不得仪态的小跑了两步。 很快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宋清婉的闺房外。 门被打开来,一阵凌冽的风趁机溜进来吹得沈婉的头脑清明了些许。 “阿婉,你终于醒了!阿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声音惊喜的叫着,声音落了,沈婉感觉自己被扑过来的人抱了一个满怀。 听见那声阿婉,沈婉的心颤了颤,记忆中那个温柔的母后和眼前这个夫人的身影有些重叠。 沈婉抬头仔细打量,抱自己的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 皮肤白皙,眉目如画,面上脂粉未施,一头青丝高高盘起,带的发饰不多件件价值连城,身着一件紫色裙裳。 如此简单的打扮,还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倾城美色。 妇人眉间有些忧色,神色紧张,带着急切和焦灼,眼中还带着深深地关心。 “是,让母亲担忧了了,是女儿不孝,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许是这具身体的记忆,沈婉对这妇人的拥抱一点也不抗拒,反而觉得安心。 大长公主紧紧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是稍微放了放。 而后,大长公主看着沈婉眼中淡淡的疏离,舒展了没多久的眉头,又重新的皱在一起:“阿婉,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婉点了点头。 南竹去禀告太长的时候,路上并未提到沈婉记忆的事情。 “你怎么就甩开丫鬟一个人跑去池边有一个不小心摔进池塘内,若不是辛萝带着人及时赶到救你出来,忘了事情倒是无所谓,若是……娘可怎么办呢!”说罢太长公主便红了眼眶落了泪。 “娘莫要再哭了,女儿改还不成吗?” 沈婉也并不清楚原身落水的事情。 身为将军府嫡长女,丫鬟侍女应是成群围绕伺候了,竟然还让原身大冬天的跑到池边落了水。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让沈婉多疑。 上一世的她随是天真,但生在皇家,一些肮脏的手段她不用不代表她不懂。 来日再议,既然她现在已经成了宋清婉,她就不会不管。 “小姐夫人,二小姐三小姐和柳姨娘杜姨娘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大长公主放开沈婉,用手帕细细的擦拭了眼角的泪滴,慈母的模样霎时变得高贵清冷。 一行人踏进沈婉的闺房内,朝太长公主行了一个虚礼,还不待大长公主出声,做妇人装扮的两个女子就已起了身落了座。 大长公主也早已习惯这二人的做派,嘴角依然挂着一抹笑意,高贵优雅,雍容大方,带着明显的疏离。 而二小姐三小姐端端正正的福了一礼,唤了声母亲,随后站在一旁。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清莲这两日担心坏了,往你这儿跑了几趟,姐姐你都一直睡着不理清莲。”身着朱色罗裙的少女一脸委屈的看着沈婉道,声音软糯俏皮。 这少女有十二三岁的光景,一身朱衣更是衬得肤白如雪,给眉目清秀的脸颊映上一丝艳色。 这少女便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宋清莲,与沈清婉只差一岁。 宋清莲想要去拉沈婉的手,可碍于长公主在一旁便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立在沈婉的床边。 沈婉瞧着宋清莲,心中忽然冒出一股浓重的排斥和厌恶。 宋清莲看着沈婉眼中的神采,心里扑通了两下,双手用力的搅撤手中的白帕。 三小姐宋清蕊让侍女提来一个食盒,微笑道:“大姐,蕊儿给你带了碗冰糖燕窝粥,熬了好几个时辰,听二姐说你醒了,便紧忙装了一碗来。” 宋清蕊穿着一件粉色衣裙,头上戴着一朵鲜嫩的花,这小娘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脸上笑眯眯的,十岁左右,确是一位美人胚子。 沈婉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片刻,道了句:“多谢。” 宋清蕊神色从容,任由沈婉的打量。 “二小姐三小姐与大小姐的感情真好,一听大小姐醒了就嚷着要过来,只是大小姐醒来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坐在一旁的柳姨娘终于出声问道。 柳姨娘美的艳丽沁人,穿着一身梅色绣花衣群,乌黑的发丝上戴着红玉发簪,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眼角有细微的皱纹被脂粉细细的遮盖住了,不仔细瞧倒是瞧不出来,恍然一看就像是双十佳人。 杜姨娘与柳姨娘相比则显得温柔小意,柔情似水。 大长公主目光一扫,在柳姨娘和杜姨娘的脸上打转,张口道:“婉儿刚醒不过片刻,柳姨娘杜姨娘的消息但是快的很啊!” “哪里,妾身瞧着大小姐院里的丫头一脸喜色又急急忙忙的去了您的院子,一细想,定然是大小姐醒了。” “前几天御医看诊的时候不是说大小姐头部有磕碰,可能会失忆嘛,现下瞧着大小姐的样子妾身才判定如此。” 柳姨娘倒是不慌不忙的应答。 大长公主淡淡的应了一声:“柳姨娘倒是七巧玲珑心。”。 姨娘两个字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中倒显得重了一些。 柳姨娘的脸色霎时白了一分,她的出身也不弱,只是在天家公主的威名下谁也要伏低做小。 柳姨娘的眼神凝在太长公主的身上,闪过一丝恶毒。 “大小姐醒了,可是请御医来看了,事情不记得倒罢了,可千万别留下什么别的症状。”一旁的杜姨娘开口打破了屋内微妙的气氛。 “是啊,大小姐可是我们将军府的嫡长女,若是有什么差池被外人说口可真是就不美了。”柳姨娘怪声怪气的说道。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沈婉身上,沈婉靠在浅蓝色的迎枕上,一脸苍白,神情憔悴,仿佛什么都与她无关。 “已经派人进宫去请了。”大长公主瞪了一眼柳姨娘,柳姨娘立马气虚了一截。 柳姨娘并不敢当面与大长公主争执撕破脸皮,只敢挑衅不敢应战。 就算是先皇不在了,大长公主这个称号便能压她一截,若是传出去对她没什么好处。 若是其他的事情,大长公主就都会看在宋远之之的面子上,不与柳姨娘较劲。 毕竟当年之事,她确实有愧于柳姨娘…… 只是事关女儿宋清婉,大长公主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很快,御医便来了,一阵诊脉和询问之后,说沈婉无事,只是头部受伤,记忆很快就会恢复,开了药方便离去了。 “既然大小姐无事,我们也不多打扰了,大小姐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探望。”坐了片刻的柳姨娘和杜姨娘便要离开。 宋清莲和宋清蕊也不与多留,一起离开。 爱女刚醒,大长公主舍不得离开,在宋清婉的院子里呆了一天。 只是整日宋清婉的父亲,镇北大将军宋远之就没有出现过。 用完晚膳后,嘱咐完侍女好好伺候宋清婉,大长公主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婉儿,你好好休息,别担心,很快便会记起来的。”只面对沈婉时,大长公主身上的冷漠便会化开,声音温和好听。 章节目录 第4章 梦境 夜晚服过药后,沈婉躺在床上看着周围的房间,粉蓝色帐顶,红木雕花布床,这陌生的一切… 就像是梦一场,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会相信。 可她沈婉确确实实是借体重生了,到现在她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杂。 她闭上眼睛,苍云被灭国屠族那血腥的一切似乎都历历在目。 那一幕一幕她不敢忘,不能忘,不想忘! 老天长眼,看见了她的不甘,她的愤懑,在给她机会弥补这一切…… 苏辛! 总有一天,她沈婉定要为苍云国及她苍云皇室报仇雪恨! 大病之后的酸痛和困倦席卷了沈婉整个身体,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梦中的沈婉梦到了她与苏辛的过去。 她仍记得初见欧阳毅的那一日,那时的欧阳毅温润如玉,他说他复姓欧阳,名毅。 那一日,沈婉像是寻常般偷偷溜出宫来玩,她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宫女,哪知道会遇到刺客。 在沈婉被刺客追杀而又求助无门时,俊美的欧阳毅及时出手救了沈婉一命,为此欧阳毅还被刺客刺伤休养了大半年才恢复。 看到欧阳毅的第一眼,那人仿佛踏着光而来,顺便也踏进了沈婉的心里,就那一眼误了沈婉的一生,也让苍云国遭遇了灭顶之灾。 那时的欧阳毅为救沈婉身受重伤,沈婉为他在京城之中安排了一户隐秘的小院。 沈婉本就对欧阳毅心有好感,欧阳毅更是对沈婉款曲周至。 欧阳毅对沈婉说自己出身乡野,家境贫寒自小跟父亲相依为命,不久前父亲病重,这世上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再无其他的亲人了。 沈婉与欧阳毅私定终身。 费了不少的功夫沈婉才求的苍云帝为她二人赐婚。 成亲后,两人也确实恩爱甜蜜。 但到头来苏辛摇身一变成了燕国五皇子,还带兵平了苍云国。 沈婉与欧阳毅相伴三年竟不知那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面具之下竟然藏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苍云国被灭之日,那漫天的血色,不住的哀嚎,亲人一个个在自己的面前倒下… 梦境一转,大婚之日,身穿嫁衣的她拿着一把剑捅进了苏辛的心窝,看着他面上的惊愕,看着他不断涌出的血色,她畅快的大笑起来说:“我不爱你了。” 畅快过后,梦境又迅速的变化。 她像是飘在空中,看着宋清婉短暂的一生。 宋府一脉单穿,府内人口不多,倒是宋远之儿孙福颇厚,有三儿三女。 老镇北大将军逝世后,宋远之便接替父位。 太夫人一手撑起了镇北将军府,宋远之在北疆立下赫赫的战功,又有天家儿媳,使得镇北将军府在燕国也炙手可热。 小小的宋清婉,母亲是燕国的太长公主-与先皇一母同胞的兄妹,父亲是镇北大将军宋远之,身份尊贵,地位超然。 她个性温婉可人,小小年纪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却在清婉那稚嫩的面孔上隐约可见那倾国倾城的美人姿色。 当年柳姨娘与将军情投意合,竹马青梅,少年心事只差点破,柳姨娘原本以为她二人成亲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的问题。 谁知男扮女装出宫游玩的太长公主就撞上了俊朗丰毅的少年将军宋远之。 老套的英雄救美,烂大街的话剧情景却还是将太长公主的一片芳心丢在了宋远之的身上。 在此之后,太长公主常常溜出宫依旧男扮女装与宋远之称兄道弟。 身为武夫的宋远之反应慢个半拍没看出被他当做兄弟的太长公主的女娇娥身份。 笃定情谊的的太长公主回宫之后求皇上为她和宋远之赐婚。 一纸圣卷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柳姨娘也在太长公主生下嫡长子之后,以妾之名抬了柳姨娘进门。 对于兄弟变夫妻,宋远之着实是吓了一跳,只是圣旨已下,不得不从。 成亲之后,宋远之对大长公主相敬如宾,在府上的日子里,每月照例去两次太长公主的院子里,其余的大都是在两位姨娘处歇息。 起初她长公主也闹过,与宋远之相谈一夜之后,她便安静了下来,不悲不喜,宽厚容人。 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太长公主与先皇是同胞兄妹,即使宋远之对这位尊贵的发妻不那么上心,将军府上也无人敢怠慢太长公主。 新皇登基之后,太长公主再也没有了她那最大的靠山,府上的人便势力起来,转了风向,待长公主没有以往的恭敬。 一个个都开始奉承起将军的心尖尖上的人-柳姨娘,柳姨娘在太长公主面前也傲慢了起来。 母亲与父亲之间淡如水的相处,使得镇北大将军宋远之对宋清婉的这个长女没有太多的关心。 除了军务和政事之外,宋远之的一颗心都给了柳姨娘和她的儿女。 当年的风光大嫁,十里红妆,先皇给妹妹备下的嫁妆令人咂舌。 太长公主有自己的封地,每年都有供奉收入,多年下来,也是一笔令人咋舌的体己。 宋清婉长大之后,太长公主将自己的首饰物件挑了些适合女孩子佩戴的,搬了几大箱子给她。 宋清婉与粘腻自己的二妹宋清莲关系颇为不错,常常将母亲给她的饰物转手送给二妹宋清莲。 她一心与二妹交好,却不知宋清莲暗地里将宋清婉当做冤大头和傻子。 而此次,真正的宋清婉一个人抛开丫鬟失足落水之事也与宋清莲脱不了干系。 沈婉在宋清婉的最后的回忆中,在落水之前“她”看到宋清莲的身形在不远的假山后。 这个乖巧的二妹也真的要了宋清婉的性命,留下的便是亡国公主沈婉。 在沈婉飘在一旁看戏的时候,落水的宋清莲斯人已逝,沈婉在梦中被猛地扯入宋清婉的身体内。 在冰冷的池水中,被扼紧呼吸,喘不过气来,那铺天盖地的寒意和痛楚将梦中的沈婉折磨的全身抽搐。 躺在床榻上的沈婉冒了一层冷汗,痛苦挣扎,口中还嚷着什么。 就在梦中的沈婉立马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一声急促的呼唤自天边传来,将沈婉自梦中解救了出来。 “小姐!小姐!快醒醒!”在一旁值夜的辛萝看着沈婉难受的模样,赶紧将沈婉唤醒。 沈婉的眼睛猛地睁开,看着满脸担忧的辛萝和周围陌生又熟悉的闺房,她坐起身来,大口的喘着气,出了一身汗将身上的里衣都浸透了,汗啧啧的粘腻在身上。 “小姐是梦魇了?”辛萝端来一杯温水服侍着沈婉喝下。 “嗯,梦到我落进池塘溺水,幸好你及时将我唤醒了,不然在梦中又要死一次了。”那超真实的梦境让沈婉心慌不已。 “小姐说的什么话,快呸一呸,辛萝会一直陪着小姐的,再也不会让小姐一个人!” “好。” 章节目录 第5章 妖孽王爷 休养了两日,沈婉觉得好多了,除了偶尔还有些轻微的头痛之外,都已经没有大碍了。 在沈婉的梦境中,老夫人一直对长孙女宋清莲格外的疼爱。 老夫人是这世上除了大长公主之外,最疼爱宋清婉的人。 毕竟年岁已大,老夫人的身子也渐渐的出现许多小毛病。 这些时日,老夫人时常感到心悸头昏,便一直卧病在床,不然在沈婉清醒的那日就会见到了。 是以沈婉的身子一舒爽,便想着去看一看老夫人。 雪已经化了,今日阳光颇好,倒是晒得人暖洋洋的。 沈婉披着厚厚的披风,手中抱着取暖的袖炉,领着辛萝南竹进了松逸园。 没想到,将军宋远之、大长公主及柳姨娘所出的两位公子都在。 一个身着厚厚的藕衣梳着双抓髻的丫鬟笑吟吟的迎上前来:“奴婢见过大小姐,老夫人刚和将军夫人念叨大小姐呢,大小姐正赶巧就过来了。安平王爷今日替皇上来探望老夫人。” 这是老夫人身边正得脸的丫鬟玥儿。 玥儿相貌俏丽,一双圆圆的眼睛,深深地酒窝颇为讨喜。 为人圆滑机灵,又学得一手捶肩捏背的好本领,哄老夫人自有一套,是以十六七岁便成了松逸园的一等大丫鬟。 “即是有贵客在此,我便不进去了,你跟祖母说我下午再来。”沈婉一思忖就要走。 有外男在,她既为闺阁女子,不便出面。 “老夫人已经吩咐了,说无碍,皇上派安平王爷来府上也是听说前段时间大小姐落水之事,既然大小姐来了见一见也无妨。”出来之前老夫人已经吩咐过玥儿。 玥儿满脸笑容的请沈婉进了松毅园的内堂。 屋内染着炭火,与外面的寒意形成明显的差距,一进门,一股暖意朝着沈婉扑面而来。 老夫人端坐在内堂里,年近六旬,满头银丝,面上眼角处皆是深深的皱纹,面容和蔼,慈祥可亲,眉眼含笑的看着沈婉,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沈婉走上前去,行了个标准的拜礼:“婉儿给祖母请安,见过父亲母亲。” 之前笑的敷衍又漫不经心,一见到宋清婉,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才蔓延到了心底。 偏心偏的这般明显,两位庶子幽怨的看着宋清婉。 老夫人坐在上首,宋远之与太长公主坐在内堂的左手边,安平王坐在右手边。 沈婉醒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清婉的父亲。 大长公主的目光温婉,淡笑着看着沈婉。 而宋远之眉头皱了皱,不悦的瞥了一眼。 “你这丫头发了场烧,倒是变得这般规矩了,快来见过安平王爷。”老夫人抬起头来,笑意更深,眼底都有了些神采。 碍于安平王在,老妇人倒是不便将沈婉唤来身边细细询问。 沈婉福了一礼,淡淡的开口道:“宋清婉见过安平王爷。” 沈婉在刚进来的时候,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个一身红衣的安平王。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的一触,安平王眼底溢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安平王浓眉如墨,目若星辰,鼻梁高高挺起,脸上的线条鲜明,一张英俊的命人惊呼的容貌。 唯一的缺点是一股玩世不恭的气质,眼神中带着轻佻之意,一身红衣也松松垮垮。 燕国,先皇共有九个儿子,有四个未长大便以各种方式夭折。 剩下的五位皇子中还有两人,在现皇继位的时候被指责篡位腰斩, 九位皇子只剩下了五皇子苏辛、这位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安平王爷还有一位资质平庸无治国之才的安定王。 现在的皇上,当初的燕五皇子苏辛疑心很重,所以两位王爷虽有封地,却还是被留在都城。 “宋大小姐不必多礼,皇上听闻老夫人身体不适命本王携御医来探望,听说宋大小姐落水,皇上心中牵挂,只是不便出宫,让本王顺路来问候一番宋小姐。” 安平王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探究的看着沈婉白皙秀美的脸庞。 沈婉听了这番话,没有丝毫欣喜和女儿家的羞涩,扯了扯嘴角,异常冷漠,眼里毫无笑意:“多谢皇上的关心,劳烦王爷走这一遭专门来看望祖母了。” 皇上!苏辛! 她和苏辛之间的恩怨仇恨,被封印在沈婉身体灵魂的每一处每一角,只要一提到这个人,她深藏在心中的怨怼和愤恨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沈婉紧紧的低下头,努力平息自己的心绪,生怕被人看出她眼中冲天的恨意。 安平王爷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沈婉。 宋清婉小小年纪,美名便传遍京城,此时一见果真是名副其实。 沈婉今日穿了一身天蓝色的衣裙,外面裹着的披风早在进屋的时候就退去了。 宋清婉生的明艳夺目美丽不凡,肤色莹润如玉,螓首蛾眉,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神情淡漠,拒人千里。 轻施粉黛,清新自然,发髻上的那一只白玉的梅花簪就跟宋清婉的肤色一般。 这件天蓝色的长裙微微的曳地,显得沈婉的整个人身形极为的修长,长裙的裙裾上绣着朵朵的梅花,然后一条白色的织锦腰带将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紧紧的束起。 再过两年,此女定是绝代佳人! 饶是见惯美人儿的安平王爷苏瑾瑜也惊叹不已。 听说这宋大小姐与皇上幼年相识,有几分情谊,只待她及笄,皇上便会以贵妃之位将宋大小姐接进宫。 不过眼下看来这位宋清婉似乎对皇上并没有那般情谊。 有意思! 说来皇上与镇北大将军府的缘分,源于皇上在宫中幼年险些遭人暗算,在宫中觐见的老夫人无意间撞破救下了苏辛一命。 此后,苏辛便常来探望太夫人,一来二去与美貌娇俏的宋清婉有了丝丝的情意。 镇北大将军宋远之站起身来走到安平王苏瑾瑜的面前,遮住了苏瑾瑜看向沈婉的阵阵目光。 宋远之十七岁上阵杀敌,现在也就三十几岁的年纪。 相貌堂堂,脸上也并未有过多的痕迹,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在战场上的磨炼,宋远之的气质越加出众,有万夫难敌的英勇,骨健筋强的健壮。 “安平王久不登门,今日若是无事,不若留下小酌叙闲。”宋远之客套的道了句。 安平王的名声着实不好,行事无章法,逛青楼养面首,仗势欺人…… 简直是有辱先皇的盛名。 就算是宋远之对宋清婉再不上心,也不能容忍安平王这样的人对宋清婉起心思。 镇北将军府也千万不能惹上这尊佛…… 现在距离用午膳还有不短的时间,识相点的就应该起身告辞了。 苏瑾瑜原本并没有打算多留,但瞧着宋远之的神色,他嘴角含笑,轻飘飘的道了句:“既然苏将军如此盛情,本王却之不恭了!” 宋远之嘴角抽搐的,尽力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开始后悔自己多嘴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设宴 安平王要留下用午膳,宋远之便将在宫中当值的长子,二等御前侍卫宋怀谨唤了回来。 宋怀谨年满十五,颇有将门风范,对武功痴迷到了一种境界。 刚刚下值回来,身上还穿着侍卫衣裳,深蓝的锦衣,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宫牌,配着一双黑色小官靴,衬得整个人身形笔直,面孔清秀,说不上多俊朗,但生的也不平庸。 家世不低,相貌堂堂,人又进取的适龄男青年宋怀谨在京城被认为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上门打听亲事的人可是不少。 宋怀谨与宋清婉是一母同胞,嫡亲的亲兄妹。 对自己的亲妹妹清婉,宋怀谨可谓是宠溺了,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先送到清婉的面前。 沈婉养病的这几日,宋怀谨下值回府都要来看一看,还时常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怀谨见过王爷。”宋怀谨笔直的向苏瑾瑜行了拜礼。 苏瑾瑜笑眯眯的眼睛又在宋怀谨的身上打转,看的宋远之一阵心悸。 心里开始抱怨起皇上为何非要让这个臭名远扬的安平王来这一趟… 宋远之忽而想到安平王喜好俊朗文弱男子的断袖传言,浑身一哆嗦,一丝冷意从背后传来。 赶紧看了看自己的嫡长子,长相不俊美也不文弱,整日练武,还有些小麦色,应该不是安平王的嗜好。 自己的两个庶子相貌都很不错,况且两个人尚且年幼,一个十岁一个六岁,安平王更不会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想到这里,宋远之松了一口气… 苏瑾瑜若是知道宋远之的想法,怕是要捧腹大笑叹声好主意了。 他只是想要看看这个在京城中与他的口碑一天一地之差的好青年是个什么模样。 苏瑾瑜眼神一转,瞧着宋远之的神色,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丝揶揄。 “不知为何,今日第一次见宋大公子,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苏瑾瑜直勾勾的盯着宋怀谨,眼神中有不容忽视的亮光。 沈婉在一旁看着,鸡皮疙瘩掉一地… 宋远之这下真的要哭了,怎么就嘴这么欠留安平王在府上用膳。 若是安平王针对谨哥儿生了生了什么想法,他可怎么办呦…… 宋怀谨作为当事人,当然注意到了安平王对自己的“不怀好意!” 不过他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离他远点就是了,若是安平王那么不长眼,敢有什么逾矩的地方…… 哼,他宋怀谨的功夫也并不是白练的。 宋远之再次大义凌然的站在二人中间,挡住安平王的目光。 安平王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 宋远之也跟着向旁边挪了挪,依旧站在二人中间。 “宋将军这是何意?”安平王苏瑾瑜不满的出声问道。 “没,”宋远之努力的拼凑出笑意,“午膳都已备好,还请安平王落座。” “知道了,”苏瑾瑜瞪了一眼宋远之,转眼笑眯眯的对宋怀谨道:“怀瑾就坐在我身旁吧!” 还未等谨哥儿说话,安平王已大跨步便扯着宋怀谨入了席。 安平王毫不推让的坐在了主位上,谨哥儿坐在左侧。 宋远之沉着脸坐在了安平王右侧的位置。 一直在旁边插不上嘴的二公子宋怀钰,三公子宋怀然也落了座。 老夫人、长公主及沈婉等一众女眷也进入内堂。 男女不同席,中间摆了轻薄的屏风。 隔着屏风,苏瑾瑜可以隐约的看到那抹天蓝色的修长身影。 在他的位置,从屏风边缘还可以看到沈婉头上佩戴的白玉发簪。 沈婉侧过头,笑容清澈的对老夫人说着什么。 苏瑾瑜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的乱跳了两下,紧忙收起飘忽的目光。 沈婉和大长公主两人一边一个的挨着老夫人。 柳姨娘杜姨娘和清莲清蕊姐妹在一旁,面色有些许的不好。 照理说,柳姨娘和杜姨娘是没有资格入座的,应该立在当家祖母的身后,布菜伺候。 宋远之心疼自己的心肝儿柳姨娘,太长公主也不在乎这些,这些年也从未立过规矩,两位姨娘也落了座。 在宋清婉的梦境中,沈婉看到过不少关于老夫人的记忆。 老夫人信佛,食素。 “祖母,多吃点,给您最爱吃的素鸡。”沈婉为老夫人夹了一碗素菜。 “还是阿婉关心祖母。”老夫人宠溺的看着沈婉。 “母亲这就偏心了,眼里只看到阿婉,难不成儿媳就对您就不上心了?”大长公主故作伤心的打趣道。 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儿:“哪里哪里,你们都对我这老婆子好得很!” 看着其乐融融的祖孙三辈,两位姨娘和清莲姐妹就显得格格不入。 “祖母,您的身子刚好,这银耳莲子羹熬得软糯,时辰刚刚好,快趁热喝一碗吧!”宋清莲端了一碗莲子羹放在老夫人的面前。 “诶,莲儿不必管我,快用膳吧。”老夫人看向宋清莲,眼神中的笑意却不如刚刚对着沈婉的真挚。 宋清莲心里万般扭曲,紧紧的扯着手中的帕子。 祖母总是这般显眼的偏心宋清婉,从未用这般的目光看过自己。 都一样是宋家的小姐,凭什么她宋清婉就要比自己高贵一等!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占了个嫡长女的身份! 若不是大长公主横插一脚,她娘亲才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她宋清莲便是这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女! 这次算是宋清婉命大,只是躺床上昏睡了几日,不然……看你还怎么邀宠! 总有一天,她宋清莲定要将宋清婉踩在脚底,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酒足饭饱,玩够了的安平王苏瑾瑜起身告辞。 宋远之夫子四人将安平王送至大门。 “多谢苏大将军和怀谨的热情款待,本王甚是愉悦!”沾了酒,脸色微红的苏瑾瑜看着宋怀谨眯着眼说道。 “怀谨若是得空,不妨到我安平王府坐坐!”顿了顿,苏瑾瑜的眼睛眨了眨,向宋怀谨发出邀约。 宋怀谨淡淡的说道:“怀谨的差事甚忙,平日里也不得空,恐是辜负王爷的心意了。” “无妨,无妨,怀谨若是无空,本王的时间倒是多的用不完,就让本王来看你好了。”说罢苏瑾瑜摇摇晃晃的由下人扶着上了马车。 回府之后,宋将军立刻将长子叫进书房内,关上门来,一阵的耳提面命,要宋怀谨离安平王远些。 得了谨哥儿无数句的应可的话,宋将军才放了心,宋家的百年清名可算是保住了! 马车内,醉酒的苏瑾瑜用内力将酒气逼出身外,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那股纨绔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坐姿笔直端正。 “清九,去查一下宋清婉。”苏瑾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挂着一抹笑。 “是!”一道低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应了一声又沉寂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临江楼 第九章临江楼 沈婉明白自己与那人之间实力的天差地别。 她现在渴望变得强大,起码要有自己的底牌。 而现在的她一无所有,尚在泥端,仰望不到终点。 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辛萝,我手上有多少银两?”以前的宋清婉平日里没什么需要花费的地方,对银两也没有太大的关注,她的家当都由大丫鬟辛萝保管。 辛萝不假思索,立刻答道:“大小姐,您有十八万两的银票。” “行,我知道了,你去找两身低等丫鬟的衣裳过来。”沈婉沉思了一番,对辛萝说道。 宋清婉的身边有四个一等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这听荷院内还有十几个低等的粗使丫头。 不过,在这四个大丫鬟之中,宋清婉最信任的便是辛萝和南竹,两人中辛萝做事更加的令人放心。 不一会儿,辛萝拿来一个包袱,雪兰关上门窗。 由南竹和娇兰伺候沈婉换上其中一件,辛萝则穿上另一件。 两人将发髻换成双抓髻,拆除身上打眼的首饰。 以前的宋清婉也有耐不住无聊,偷偷溜出府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常常发生。 是以,辛萝等人也并未多问,一切照常准备。 临走前沈婉看着南竹等人交代道:“等会儿若是有人来,便说我昨夜没睡好,尽量不要让人进来!” “是,小姐放心吧,南竹都懂得!”南竹娇笑着,丝毫没有被留下的不满。 沈婉主仆二人都以一面轻纱遮面,带够银两便出了门。 燕国国风较为开放,街市上经常可以见到蒙面的小姐游玩,所以打扮成丫鬟的沈婉主仆俩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 主仆二人来到燕国京城最热闹的西市,西市有众多铺面,首饰铺、成衣坊、布庄酒楼、茶楼等一应设施很是全面。 看到一间名为“霓裳”的成衣铺客人最稀少,沈婉便走了进去。 彩云间老板一见沈婉和南竹走进来,两人虽穿着棉麻的侍女衣裳,但两人身上的气质不凡,便赶紧迎上去,“两位小姐,您看两位需要什么,我们霓裳什么样式都有。” 沈婉低声道:“按我两人的尺寸准备几套男装。” 老板一听面前的两位女子开口要男装,愣了一下。终究是商人,头脑精明。 “好,请稍等,我马上为两位小姐准备。” 待老板走后,南竹疑惑的问:“小姐,为什么要男装啊?” “回去再跟你细说。”沈婉在店铺里转了转。 老板没一会抱着一堆衣服过来,沈婉随意指了几套,还要了两件厚厚的披风让老板包起来,付完银两就离开了。 沈婉走出了两步,又折了回来:“老板,可有换衣的地方?” “……有……有!” 过了一会儿,从霓裳出来了一个俊俏的公子哥,玉冠束发,一身白衣,外边披着一个深蓝色的斗篷披风,嘴角带笑,眼睛格外有神,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这位公子身后跟着一个书童,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裹着一个黑色的长披风,目光温婉清澈,紧跟在公子的身后。 冬日改装确实是方便,浓重的衣裳裹身,不用束带,也能遮掩住女子的身形。 两人在街上走了走,看到一家酒楼,临江楼,整个店铺只有一个老汉在喝着酒,吃着花生米,小二无聊的坐在门口晒太阳。 而旁边的泱春楼,客人爆满,有好几人在门口排队,等着位子。 沈婉顿了下,走进没人的这家店,小二一看有人来,赶紧起身,引着沈婉在一楼窗边的桌子坐下。 “客官想点点什么?”小二殷勤的问道。 “给我来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沈婉答道。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先为沈婉添了茶水,便去后厨传菜。 “南竹,你坐下。我们今天在这里吃午饭,只有我们两人,别拘束。”沈婉轻笑着说。南竹依言便坐在了沈婉的左手边。 不一会小二便上了几道菜,一道素烧鸡、梅花扣肉、莲子炖排骨、一壶荷花露。 “客官,这边是我们店最有名的菜色,这荷花露似酒却非酒,入口清甜,不会醉人,已经温好了,用着口感很不错。”小二在一旁介绍道。 “好,麻烦了。”沈婉看着菜色没什么食欲。小二走后尝了几口,平淡无奇,也只有那荷花露还不错,也怪不得这家店里没有人。 “小二,麻烦你过来一下。”沈婉高声叫到。 “两位客官有什么吩咐?有什么需要的?”小二小跑过来。 “你们掌柜在不在店里?”沈婉问道。 “没…没有。”小二心虚的说,还以沈婉像以前的客人一样是对菜色不满意。 沈婉笑笑说:“你别担心,我是想跟你们掌柜做一笔交易。” 一听不是找茬的,小二松了一口气。 “掌柜现在真的不在,我们掌柜最近经常不在店里,想把店卖出去,您也看见了,店里没什么生意。” “那好吧,我改日再来。”沈婉正想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挺着个大肚子,一身深紫色锦衣。 “那就是我们的安掌柜,正巧回来了。”小二说道。 沈婉起身,迎了上去,走到这位中年男子面前行了一礼,说,“安掌柜,你好。我想跟您谈一笔生意,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安掌柜顿了顿:“不知道公子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我想将您的临江楼买下来,只是不知安老板的出价?” “一口价,两万三千两,现银。”安掌柜拿着细细的眼缝儿打量着沈婉。 看着沈婉主仆二人在这边年轻,穿着一般,不觉得她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 “没问题,银票都带好了。”沈婉笑了笑,辛萝便将备好的银票递到安掌柜的面前。 安掌柜细细的眼缝忽的睁开来了,将几张银票反复查看,确定是真的后,遮掩不住的笑意,将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坨。 安掌柜想要将临江楼转手有一段时日了,有不少人来看,都嫌价格高,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下家。 都在考虑要不要忍痛再降降价的时候,沈婉出现了,还这样的爽快。 “只是麻烦安掌柜帮在下做三个月的掌柜,且不要传出关于我的事情。”沈婉的手上并没有合适的人手,只能先由安掌柜顶替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解决了大麻烦的安掌柜喜笑颜开的应了。 “合作愉快。” 两人无比迅速的签了文书,去官府办了酒楼的转交。 怀揣着临江楼的契书,沈婉交代安掌柜找人将临江楼从新装修一番,把自己的要求一次性说清楚。 成为新东家的沈婉给安掌柜和唯一的店小二发了红包做喜头,两个红包里边都是一两的碎银。 另外,发布消息,临江楼招聘大厨和一等二等帮厨,有分成和年底奖励。 章节目录 第8章 巧遇 沈婉出了临江楼,见到一个纨绔公子围着一个姑娘在调戏,旁边还有一群不敢吱声的围观群众。 “小娘子,长得可真美啊,不如跟了本王?本王定让你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这娇滴滴的美人儿就该好好宠着。” 不知是哪家的纨绔子弟,脑子进水的大冬天拿着扇子顶住这姑娘的下巴一脸淫荡的调戏着。 被调戏的这位姑娘眼睛大大的,身穿淡蓝色的长裙,领边和袖口有白白的绒毛装饰。 青丝如云,并无过多的装饰,只有一朵素洁的玉簪插在发际;斜插一支银色的簪子,垂下几缕流苏。 美人儿双眼含泪都快要哭出来了,露出的耳朵羞的通红,遮面的面纱被风吹了一下,露出这姑娘的面容,众人都看呆了,黛眉凤眼,朱唇一点红,长得格外标致,看样子也是一富家女子。 身边的丫鬟护在这姑娘身前,想保护自家小姐不受欺辱,倒是护主,却不敌这纨绔公子。 这位纨绔子穿着一身招摇红衣的绣着暗纹的长袍,从沈婉的角度只能看到纨绔子的背影。 这个背影似乎有一丢丢的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一旁看戏的沈婉忽的看到纨绔子俊美的侧脸,皮肤白皙,浓眉如墨,俊挺的鼻梁…… 等等…… 这不就是前几日在镇北将军府做客的安平王! 认清人的沈婉低下头,一手捂着脸,一手扯着辛萝的衣袖就想溜,还没挤出人群,却被安平王先一步看到。 “诶,等等……”安平王找到了新乐趣,便不再理会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沈婉捂住脸继续往外挤,心中默念:“叫的不是我,叫的不是我,叫的一定不是我……”。 安平王定不是再叫她,两人只见过一面,她现在还穿着一身男装,哪能就这样被人出来,应该没那么倒霉的! “婉婉!婉公子你再走,本王就不确定会叫出什么来了……”安平王看着沈婉的背影,用扇子一下一下,慢慢的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心。 那声婉婉叫出来,沈婉顿住了脚步,后面低着头紧跟着的辛萝,一个不注意扑在沈婉的身上。 沈婉嘴角直抽搐,出门应该算上一卦的,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瘟神。 “王爷,怎么这么巧。”沈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踱回安平王的面前。 “是挺巧的,本王刚刚遇见了一个甚是美丽的女子,正在聊天,就瞧见了婉兄。” 刚刚被安平王调戏的姑娘,趁着苏瑾瑜转头的功夫,早早地就溜之大吉了,现在哪里还有那姑娘的踪迹。 苏瑾瑜伸着脖子四处瞅了瞅,发现那姑娘真的已经没了人影儿。 “诶,定然是人多害羞了,本王还不知道她是哪个府上的小姐呢,怎么走这么快!”苏瑾瑜一脸不满的说道。 沈婉在一旁呵呵呵,无比尴尬的陪着笑。 安平王虽是长相俊朗,能凭着一副好皮囊俘虏不少姑娘的芳心,但品行着实是令人发指。 况且安平王爷身份尊贵,即使被他调戏戏弄,也无处讨个公道。 安平王以前也调戏过不少的美貌女子,当然还有更多的清秀公子哥儿…… 所以四周看戏的吃瓜群众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否俊朗美丽,皆用衣袖捂住大半个脸庞。 能把人吓成这种地步,也是一种不可多得又令人闻风丧胆的本领。 话说,安平王从小的名声虽是不好,也只是不学无术、不务正业而已。 身为皇子,这尊贵的身份和张扬的外貌,也能将其弥补。 然而,随着苏瑾瑜年龄的增大,其他的恶习也逐渐的显露, 玩物丧志、游手好闲、骄奢淫逸、吃喝嫖赌、穷奢极欲、无恶不作等一系列的标签被钉在了苏瑾瑜的名字上。 苏瑾瑜也的确是做过一堆有一堆的令人发指的事件,也不怪别人绕着他走。 有一日,礼部尚书之子陈扬成亲,安平王爷苏瑾瑜应邀参加。 苏瑾瑜大大咧咧毫不避讳的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裳,抱着一盒硕大的明珠去了尚书府。 在拜堂之前,苏瑾瑜在一旁太过无聊,想看看新嫁娘是何模样,竟当众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 虽说不大吉利,但礼部尚书也就忍了,话说,不忍还能把皇子赶出去吗? 谁知新嫁娘一眼就被苏瑾瑜惹眼的俊颜吸引,说既然被苏瑾瑜掀开了盖头,就非苏瑾瑜不嫁。 苏瑾瑜看着一身红装容貌艳丽的新娘子,也点头答应了。 到这地步,礼部尚书怎么也忍不了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苏瑾瑜告到了先皇跟前。 先皇本就宠惯苏瑾瑜,也只是装模作样的训斥了苏瑾瑜一番,罚他抄百遍佛经,又为礼部尚书之子指婚了另一位家世清白,容貌清丽的大家闺秀,这才作罢。 苏瑾瑜刚开始每天往那位新嫁娘的府上跑,什么稀罕的礼物都成箱的送。 结果不出三日,苏瑾瑜就不见人影了。 新嫁娘久等不来人,出府去寻他,看到苏瑾瑜搂着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举止亲腻。 “啊,对了,玉娘,忘了派人跟你说一声,我忽然发现我爱的是子竹啊!”苏瑾瑜与那男子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见状,玉娘伤心欲绝,欲寻死,被人拦下,后出家当了尼姑,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这次,先皇真的怒了,关了苏瑾瑜一年的禁闭,抄了一年的经书,然而一年之后,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 之后,苏瑾瑜的身边人,每过三日便会换一次,有时是清秀的男子,有时是妖娆的女子。 不过,有一个相同点,没有一个人能将苏瑾瑜留在身边超过三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抓住苏瑾瑜的心。 因为不到三日,苏瑾瑜便会食之无味,会厌弃。 有不少女子觉得自己定会留住苏瑾瑜,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苏瑾瑜既贪恋女色,又喜好男风,还喜新厌旧的形象传遍了整个燕国。 如此一来,苏瑾瑜再俊美的不像话,再有权势,也没有正经的大家闺秀和公子哥愿意靠近,唯恐避之不及。 这几日,苏瑾瑜刚刚抛弃了一位江陵来的身姿妖娆美丽多情的舞姬,还未寻到对心儿的伴儿。 所以,身着男装,清秀白嫩的沈婉被苏瑾瑜叫住的时候,围观群众皆是一脸的惋惜,完了,又一个俊秀的小哥儿要被糟蹋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要挟 苏瑾瑜仔细的打量了沈婉一番:“婉兄今日真是丰神俊朗!” “哪里,哪里……” “此处人多,婉兄,我们寻个僻静的地方喝喝茶说说话如何?”苏瑾瑜眨了眨长眸,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 “额,也好。”沈婉点了头。 若是眼前这个神经抽搐,思想异常的生物一个“不小心”唤了自己的名字… 沈婉带着苏瑾瑜上了临江楼二楼的包间内。 吩咐小二,上了店里最好的茶水。 小二对着自己相貌俊秀且出手大方的新东家,可是热心的很,笑的异常灿烂。 可看着一旁的苏瑾瑜,表情立马像是吞了个苍蝇一般的恶心,在心里忽然对新东家的身份起疑,难不成新东家与安平王是…那样的关系!? 小二的脸色时嫌弃时可惜,变换的甚是快速。 苏瑾瑜喝了一口茶水,眉头紧皱,俊美的一张脸缩在一起,立马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什么店家这么黑心,竟然上隔夜茶给本王喝!” 苏瑾瑜打小儿锦衣玉食,吃穿用度皆是上等中的上等。 向来行事奢靡,铺张奢华。 他喝的茶都是御赐贡品,连泡茶的水都有讲究。 又哪里喝过这样一般人喝的茶水。 “王……王爷,这不是隔夜茶,是小人刚沏好的……”小二哭丧着脸答道。 “给王爷热一壶果酒来吧。”沈婉微微低着头,捧着温热的茶杯,凉意自手心褪去。 不一会儿,一壶果酒端上来,放置在灼热的炭炉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哼,这还勉强凑合。”苏瑾瑜抿了一口,唇齿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果子的香气,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得了沈婉的示意,小二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赶紧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一身男装的辛萝,直挺挺的站在沈婉的身后,警惕的看着苏瑾瑜。 “宋大小姐,为何做这装扮出现在此处?”满脸八卦的苏瑾瑜兴致冲冲的问道。 “难不成是与情郎相会!”顿了顿,苏瑾瑜接着说道,一脸的得意,眼睛里冒着忽闪忽闪的亮光。 沈婉一口热茶差点喷到对面脑洞大开的某王爷脸上。 “王爷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只是在府里呆的有些闷了,想出来逛逛,仅此而已。”沈婉不住的想翻白眼。 请问,她可以走了吗? “此处无银八百两!出来散心还需要穿男装?”这个借口明显不能满足八卦欲正盛的某只… “…方便,以防遇见什么爱调戏姑娘的登徒子。” “宋大小姐,你年纪轻轻,怎么也这样古板!什么叫登徒子!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不主动出击,错失了机会可怎么办呢?”苏瑾瑜义正言辞,一字一句的纠正沈婉。 “那王爷喜欢的人可真多!”沈婉轻哼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凡事总要慢慢尝试,不然怎么知道谁是你的命定之人,确定了不是,自然要赶紧再去寻人,不然就是浪费彼此的感情,这难道错了嘛?”苏瑾瑜自有他的大道理。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三观如此不一致,还是各忙各的去吧。一别两宽,以后再也不见乃是上上策!”沈婉松了口气,说完立马起身就要走。 “婉兄,你走吧,现在本王就冲下边喊,说刚刚跟我一起进来的男子其实是宋家的大小姐宋清婉扮的…”苏瑾瑜作势就要去开窗户。 沈婉心里不停地鄙视着苏瑾瑜:卑鄙、无耻、小人! 沈婉讪讪的笑了笑,坐直了身子:“万事好商量,王爷还是不要冲动啊。” 苏瑾瑜瞧着沈婉冷的有些发青的面颊,为她倒了一杯热滚滚的果酒。 酒炉中蒸腾而出的水汽,飘在沈婉的面前,在她莹白如玉的面颊上添了一丝仙意。 “谢谢,”沈婉愣了一下,端起杯子,一口温热下肚,稍微击退了些沁人的寒冷。 “本王也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然后,进门的时候见到的那个胖掌柜还有这个蠢小二都对你掉头哈腰的,连本王都忽视了,婉公子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大概是觉得我比王爷您亲和吧。” “哦,本王就问一问他们,为什么觉得本王不亲和。苏瑾瑜的眼眸映出跳跃的火光,慵懒的嗓音在包间内响起。 沈婉怎么会让他去问,话说多了难免会有纰漏… “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 “诶呀,别这样凶巴巴的。本王是坏人吗,本王能干嘛,只是想要清婉你替本王向怀谨美言几句,本王寻了他几次,他对本王避而远之,冷言冷语,让本王好不伤心。” “王爷,有一件事情你要知道,我兄长不喜欢男子,所以安平王可以放弃了,世间诸多文采斐然,优秀俊朗的男子,何必要针对一颗铁树。” “这就是你不懂了,爱一个人不管他是男是女,只要那一眼,就足以葬送终生。”苏瑾瑜的目光专注,含着无数的情谊,直勾勾的看着沈婉。 沈婉一时语竭,浑身不适,感觉自己就像是苏瑾瑜盯紧的猎物一般。 苏瑾瑜自在镇北将军府见了宋怀谨之,后就天天的往将军府跑,下人不是说大公子不在府上,就是说大公子在忙不便见客。 在宋怀谨当值的时候,苏瑾瑜还去了皇宫,守在上职的宋怀谨身旁,笑眯眯的跟宋怀谨单方面的说着话。 忍无可忍的宋怀谨嘴角抽搐,扔下剑,差点不顾尊卑的就想要去揍苏瑾瑜了。 “怀谨,不行,别打本王的脸,我不吵着你了还不行吗!”苏瑾瑜护着自己宝贵的俊脸,“花容失色”的呼喊着。 而后,苏瑾瑜是不再说话了,只是眼神专注的瞧着冷峻的宋怀谨。 苏瑾瑜从来都不是守规矩的人,肆意而为,让人摸不着头脑,搞不清套路。 宋大将军和宋怀谨上职的时候都能接受到别人异样且同情的目光。 安平王近日看上镇北将军府嫡长子宋怀谨,又成为大家八卦的日常。 而这次,安平王对宋怀瑾“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时间可是超过了三天。 大家也都瞪大了眼球,想要看看安平王究竟能在宋怀瑾的身上耗多少时日。 章节目录 第10章 兄长对不起 安平王苏瑾瑜拿捏着沈婉的小把柄,要挟沈婉透露些关于宋怀谨的有用消息。 沈婉虽不是真正的宋清婉,但这些时日,哥哥宋怀谨可是真真的疼她这个妹妹。 这会儿,要沈婉将宋怀谨往火坑里边推,她也是万般不情愿的。 但若是自己不答应安平王,这家伙万一真的将自己女扮男装与他共处一室的消息说出去的话…… 她一世,不,二世的清名都要不保了! 如此一来,只能委屈哥哥了。 不过,传言中安平王是个花心又情短的家伙。 说不定闹上几日,新鲜劲儿过去了,他自己觉得无趣了,就会另去寻找下一个“真爱”,就像是刚刚去调戏那个姑娘一般。 嗯,对,一定是这样! 大不了负荆请罪,请哥哥原谅她,哥哥那么疼她,一定会谅解的! 两个选择利弊权衡之下,沈婉还是乖乖的松了口,决定透露兄长宋怀谨的消息。 苏瑾瑜目光温柔的看着对面苦苦纠结的沈婉。 她两条柳眉就快要挤到一起去了,贝齿用力的咬着花瓣似的唇瓣。 这样的沈婉,看的苏瑾瑜一边担心她的眉毛打结了,一边喉结翻涌吞了吞口水。 苏瑾瑜忽然有些后悔这样难为宋清婉了。 沈婉终于做了决定,一丝笑意蔓延到白嫩如玉的脸颊上。 那粲然的笑容晃了苏瑾瑜的眼,顺着经络直击他的心脏。 那颗心猛然间跳的飞快,苏瑾瑜使劲按压住胸口的位置,也压不下心中那股无法抑止,蔓延至全身的欢喜。 沈婉抬起头,看到苏瑾瑜望着自己的炙热又不容忽视的目光,顿时拉下脸来,心生不悦。 “王爷?王爷!”沈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唤了两声。 苏瑾瑜晃过神来,眼睛中似有说呢么东西一闪而过,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诶,抱歉,刚刚愣神了。宋大小姐可是想好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直接放弃就好。”沈婉眯了眯眼睛,冷哼了一声。 “本王从来就不是遇到事儿就躲的人,这就不劳宋大小姐关心了。”苏瑾瑜挑挑眉,俊颜绽开,耀眼夺目,像只男妖精。 他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那张妖孽的脸,慵懒静谧。 身上的红衣松松垮垮,领口松了些露出形状分明的锁骨,美的像是一幅画。 见惯了美人儿的沈婉也被苏瑾瑜的美色迷惑了半分。 就连沈婉身后,满身警惕,紧紧瞪着安平王苏瑾瑜的辛萝都脑袋空白了片刻。 苏瑾瑜的神色中尽是得意:“宋大小姐可以擦擦你的口水了,本王对花痴可没兴趣!” 下意识拿手帕擦了擦干净的嘴角,回过神来,沈婉的脸颊上晕染出一丝红晕,连小巧的耳颊上也沾染了些许。 见状,苏瑾瑜抱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 沈婉一双柳目直直的瞪着苏瑾瑜,脸颊气的一鼓一鼓。 “太好笑了,清婉啊,你怎么这么好骗呢!” “我跟王爷不熟,还请王爷不要直接唤我的名字!” “行了,行了,我的天,太逗了……哈哈哈……” “王爷愿意笑就笑,辛萝,我们走!” “不笑了,保证不笑了,宋大小姐快说吧。”苏瑾瑜努力的憋着笑意,长眸中染着星光点点。 沈婉叹了口气,就开始绞着手指头出卖兄长。 宋怀谨每逢初一十五都休沐,每次休沐早上都会去练武场,只有午后会呆在府上。 宋怀谨练武成痴,这辈子最大的爱好便是武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宋怀谨最疼妹妹宋清婉! 沈婉说完了有些许的口干,倒了一杯滚烫的果酒,小口的珉着。 对面坐的安平王不知为何又愣了神,沈婉叹了口气:“王爷,我刚刚说的你可听清楚了?我是不会说第二遍的!” “在听,都记下了,只是,本王看着宋大小姐忽然想到了皇兄。”苏瑾瑜的心思一动。 一听到最后两个字,那刺骨的寒意顺着沈婉的葱玉般的指尖蔓延至全身上下各个角落。 “听说,宋大小姐与皇兄的感情甚好,可谓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只是不知何时能尊称宋大小姐一声贵妃娘娘了?”苏瑾瑜试探的问出口。 沈婉神色微动,按耐下不可被人察觉的心思,嘴角牵起一抹冷笑,眼中是万里冰封。 “王爷,传言可不能尽信,闲话传去自然变了味儿,其他还好,这等跟皇上有关的话,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我与皇上自幼相识不假,但从未有什么不该有的情谊。况且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清婉如何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此等不实的传言传出来,还传到了王爷的耳朵里,真是奸佞小人的歹计,不单是对皇上的不敬,也是要毁清婉的名声了。” “望王爷下次若是再听到这般言论,还请痛斥那小人一番,以防辱没皇上的盛名,清婉先行谢过王爷了。”沈婉不带丝毫的情绪慢慢悠悠的说道。 苏瑾瑜的眸光沉了沉,一动不动的直视着沈婉,听着她讲话说完。 刚刚沈婉一字一句与皇上撇清关系的模样,让苏瑾瑜心中绽放起璀璨的烟火。 他派人去查到的关于宋清婉的资料中,她着实是对皇上情根深种。 或许皇上当年在苍云娶得娇妻,亦或是回燕之后与叶家女的大婚,彻底伤了她吧。 苏瑾瑜心中暗暗的想着,心中还是有丝小庆幸。 他却不知,这宋清婉已经不是以前的宋清婉了。 “哦?倒是本王的不是了,竟没有考证,还在此胡言乱语,惹了宋大小姐的不快,幸好宋大小姐及时纠正。” “若是无事,清婉便先回府了,出来许久,该让人担忧了。”沈婉面色冷凝,起身告辞。 苏瑾瑜有种淡淡的不舍,还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好:“好。” 沈婉走后,苏瑾瑜站在窗口临风而立,背后的青丝被风吹起,身形挺直,神色淡然。 苏瑾瑜的身后忽现一黑色的身影,黑影恭恭敬敬的将几页纸递到苏瑾瑜的面前。 苏瑾瑜接手后,那黑影瞬间消失,他定睛一看,勾了勾唇角。 若是让沈婉看到,她定然能认得出来,这几页纸明明就是她刚刚买下的临江楼契书的官府备份。 这个小女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护着她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哥哥 沈婉一身男装和辛萝从将军府的后门悄悄的溜回来,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院子。 鼻子冻的通红的沈婉搓搓手,将身上的披风使劲裹了裹,一张俊俏的小脸儿露在外面。 进了院门的沈婉忽然加快脚步,想快些到屋里暖和暖和。 “宋清婉!”一道比这寒风还要冷上几分的男声在沈婉的背后响起。 沈婉瞪大眼睛,浑身一哆嗦,脚滑了,幸好被一旁的辛萝扶住。 沈婉用手拍了拍冻僵的脸蛋儿,扭过头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嘿嘿,好巧啊,这么冷的天,哥哥怎么在这儿站着?” 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进宫上差的宋怀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刚刚她才出卖了哥哥,现在一瞧见就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 “一点儿也不巧,我特意在这儿等着阿婉回来。”宋怀谨不满的扫了一眼女扮男装的妹妹。 沈婉立刻转移话题,故意板起脸来,训斥南竹。 “南竹,也不提醒少爷去屋里歇着,该罚!” 南竹在一旁低着头,立刻认错,态度诚恳:“是奴婢的错,奴婢领罚!” “行了,你们主仆几个就会在我面前演戏,回回如此,还不赶紧去沏茶!”宋怀谨瞧着这主仆几人的可怜相,白了白眼。 “是,大少爷,奴婢这就去。”南竹一溜烟儿小跑的逃离战场。 “少爷,大小姐,奴婢也去帮忙!”辛萝抱着包袱也开溜了。 沈婉泪目的望着两个不讲义气的丫鬟远去的背影,心道平日里宋清婉白疼你们了! 宋怀谨的目光又挪回妹妹清婉的身上。 这丫头越来越不乖了,溜出府也就罢了,还做这样的打扮。 越想越气的宋怀谨伸手捏了捏妹妹白嫩的脸蛋儿。 沈婉的脸颊上立刻冒出来一块红彤彤的印子,她撅着嘴唇,一副委屈巴巴的低着脑袋。 身为宠妹狂魔的宋怀谨一看妹妹可怜的模样,刚刚一心想要教训她一顿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还有些后悔下手重了些。 “好了,赶快进屋吧,外面这么冷,也不知道穿厚些。”宋怀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沈婉的脑袋。 “嘿嘿,就知道哥哥对阿婉最好了!哥哥今日不用上差吗?”沈婉拉着宋怀谨的衣袖进了她听荷院的大堂。 “嗯,跟明天换了班儿。”宋怀谨点了点头,沈婉也没有继续追问。 炭火烧的很足,屋内的温暖将沈婉整个人包裹起来,击退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 沈婉解开斗篷,露出一身飘逸的白衣。 “阿婉穿这个是不是很像俊俏的少年郎,能迷倒万千闺中少女的那种!”沈婉那期待的小眼神儿盯着宋怀谨。 身着男装的沈婉,身形修长,面如冠玉,是很好看。 但绝对不能夸,一夸就上天。 “去把衣裳换了,难看死了,什么俊俏的少年郎,一个小姑娘穿这个像是什么样子!”宋怀谨不自然的撇开眼。 “嗯嗯,哥哥在这儿等一会儿。”沈婉撇了撇嘴巴,乖乖的去换衣裙。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蛾眉皓齿的沈婉便换装回来了。 一身杏粉色的织锦长裙,上面绣着栩栩如真的花朵,花叶交叉丝毫不显凌乱,针脚上乘,这是出自清婉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雪兰之手。 南竹端来两杯热茶,掀开杯盖一股茶叶的清香扑面而来,不知要比今日临江楼的茶水要好上多少倍。 “说吧,今日又去哪里了?”宋怀谨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道。 沈婉撇了撇嘴,还是决定老实交代,只是忽略临江楼的事情。 “在府里躺了几天太闷了,就想出去走走,哥哥你也知道啊,女子出门总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我才想到穿男装的。”沈婉殷勤的端起茶壶来,为宋怀谨的杯子里添满茶水。 宋怀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婉,随即哼了一声。 “还与一件事,哥哥你听了可别揍我!”沈婉低着头,绞着葱白的玉指,一脸悲痛。 宋怀谨的眼皮忽然跳了跳,不好的预感溢上心头:“这要看是什么事情了,你先说来听听。” “那个……今天……我在街上遇见安平王了。”沈婉稍稍抬起头,悄悄的扫了一眼宋怀谨,看着哥哥发黑的脸色,赶紧又扎低脑袋。 “继续说。”一听到安平王,宋怀谨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我穿着男装,一看到他捂着脸赶紧跑,谁知道安平王的眼睛那么好使,一下子就认出阿婉了。” 沈婉还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出趟门还遇见这么个瘟神。 “后来,安平王竟然还威胁我,阿婉逼不得已将哥哥的些许消息透露给了他。” 听到前半句,宋怀谨的脸色猛地阴沉到能挤出墨汁来,整句话说完,宋怀谨松了口气。 这个安平王简直阴魂不散了,以后哪家的姑娘嫁了他,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过,世事无料的是,那个倒了八辈子霉,做了安平王妃的人,正是他捧在手心儿的妹妹宋清婉,当然这是后话。 他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以上犯下揍安平王一顿,被皇上训斥训斥,罚点儿俸禄罢了。 若是安平王敢欺负阿婉,他绝不会轻饶他! “哥哥,你不会生阿婉的气吧?”沈婉在一旁又开始装可怜。 宋怀谨一个板栗爆在沈婉的洁白的额头上:“没事,不用管了。” 刚刚那个还有些疼,宋怀谨不解气的又伸手在沈婉的脑袋了爆了一记板栗:“刚刚养好病,还敢出去乱跑!让娘知道了看怎么收拾你!” “哥哥向来最疼阿婉的,一定不会跟娘告状的!”沈婉捂住脑袋,泪眼汪汪。 心里开始给安平王记仇,原本哥哥都已经消气了,就因为他,还挨了揍! “哼,再有一次,我可就真的要娘来管你了。”宋怀谨揍完人也不忘威胁两句。 “嘿嘿,哥哥在听荷院用午膳吧,让人将娘也唤过来。” 宋怀谨想了想说道:“父亲今日也在府上,派人也去传一声吧。” “不要,父亲想要跟柳姨娘母子几个在一块儿,就算叫来,也会被柳姨娘再唤回去,我们何必要去碰冷钉子呢。”沈婉想也不想,边摇头拒绝。 “好吧。”事实也确实如此。 沈婉转头叮嘱南竹道:“南竹,今日我亲自下厨,你派人去娘亲的院里说一声。” “是,大小姐。”南竹应了声,立刻找小丫鬟去大长公主的院儿里跑一遭。 前世的沈婉十指不沾阳春水,厨艺这等事情她是不懂的。 她向来只懂得琴棋书画,诗情画意,还有高雅的茶艺。 而宋清婉对下厨却很感兴趣,常在听荷院的小厨房内烧菜肴,手艺还不错,也能酿的一手好酒。 章节目录 第12章 口谕 沈婉在听荷院的小厨房内,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一头秀发全盘在脑袋上,一脸认真的在切菜,偶尔一缕头发调皮的掉下来,挠着沈婉的脸。 也顾不得擦手,沾着水的手稍微甩一下,就将发丝别至耳后。 沈婉低着头,拿着一只活虾慢慢的剥着。 宋怀谨最喜欢吃的菜肴是罗汉大虾,看着能唬住人,做起来也还简单。 把大虾从中间剁开,虾的上段为烧制,尾部是炸的,做好后合拼在一个盘子里,一浓香,一酥香。 沈婉刚开始进小厨房的时候,有些懵圈不知道要做什么。 想了想宋清婉的记忆中,娘亲和哥哥爱吃的菜,身体便不用控制般的就会做出该有的反应。 将手中的虾处理完毕,一顿烹炸烧制,罗汉大虾就已经装盘,色香味俱全。 沈婉惊奇的看着做好的菜,夹了一筷子放进口中,开心的眯了眯眼。 哇,以前居然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等天资。 顿时自信满满的沈婉在娇兰的配合下,迅速的做出一大桌菜。 在大堂坐的甚是无聊的谨哥儿,也跑来厨房看看。 “哥哥,菜都已经做好了,娘呢?”沈婉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子,一脸得意的笑着。 “已经派人去催了。”谨哥儿光是闻着那菜肴的香味儿就有些饿了,用手指捏起来一个水晶虾仁包就放在嘴里。 “阿婉,今日好不容易下厨一次,快去挖一坛酒来让我解解馋。”谨哥儿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冒出来了。 沈婉白了哥哥一眼,便让人去取酒来。 酒还没回来,大长公主也已经到了。 “娘,你忙什么呢,这么晚才过来。”沈婉走上前去,挽着大长公主的胳膊坐到了桌旁。 大长公主揉了揉脑袋,叹口气:“庄子上还有铺子里的账本,今日都送了来,这会儿才刚刚看了一半。” 这些上面的收益远远不及封地,但却很是累人,不想封地,大长公主只要等着封地官兵来送银子就好。 “慢慢看就是了,哪里要这么着急,莫要累坏了眼睛。”谨哥儿在一旁说道。 “好,娘知道了。”大长公主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 辛萝抱着酒坛,刚拆了封,一股浓郁酒香在屋内飘扬开来。 谨哥儿使劲儿嗅了嗅,便有些心急,眼巴巴的瞧着。 辛萝小心的将酒倒进白玉酒壶,再给谨哥儿、沈婉还有大长公主面前的酒盏斟满酒。 “这是去年酿的梅花酿,清香微甜,天气冷,少喝些也暖暖身子。” 自梦到宋清婉的一生后,沈婉的脑中关于宋清婉的一切也都越来越熟悉。 沈婉当面看着父皇母后的离去,心中对亲情始终有股缺憾。 而大长公主,谨哥儿还有太夫人对宋清婉的关心带给沈婉无限的宽慰。 这也算是借来的情分,也自当好好的珍惜。 母子三人有说有笑的用着午膳。 而今日,柳姨娘的院子里也是温情满满。 将军宋远之和柳姨娘母子几个也刚刚落座用膳。 “老爷,大少爷今日也休沐在府上,听下人说大少爷和夫人都去了听荷院用膳,您真的不去吗?” 柳姨娘的手轻轻的搭在老爷宋远之今日刚刚送她的翡翠玉镯上,面上含笑。 宋远之目光闪了闪,皱了眉头:“去做什么,都没个下人来通禀一声,我还不请自来不成?” “母亲她们许是忘了派人过来了,不过也凑巧,姨娘的院里才换了一个厨子,手艺很不错。” 宋清莲盈盈一笑,柔顺乖巧。 “姨娘心里只想着爹爹今日在府上,让爹爹尝尝鲜,就把我们忘了,若不是闻着味儿寻过来,可就没我们的事儿了。” 宋远之听完这话,目光黯了黯。 过了午后,皇后娘娘宫里的内侍便到了镇北将军府。 一府人都出来接旨,见了将军宋远之、大长公主和沈婉后都十分客气的笑了笑。 “皇后娘娘说自进宫后,便想念闺中时与京中各小姐相处的时日来,皇上体恤,便准皇后明日举办宴会。” 那内侍刺耳的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大堂响起。 听着内侍的口谕,三小姐宋清蕊眼神中飘过一丝嫉恨。 明明她也是将军府的小姐,年纪也相符,凭什么她却没有进宫的资格。 大长公主担忧的看了一眼女儿,沈婉笑着朝大长公主眨了眨眼睛。 柳姨娘的欣喜流露于表面,毫不遮掩。 “皇后娘娘说,若是宋大小姐宋二小姐无事的话,明天就进宫陪她说说话。” 这话说的客气,但哪里是让沈婉能够推拒的。 “皇后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女自是欢喜。”沈婉淡然微笑道。 内侍看着沈婉清美的容貌,举止雍容,行为有度。 暗叹此女绝色无双,日后定飞黄腾达,如此想着,内侍脸上的笑意更诚挚了几分:“那奴才便回去禀告皇后娘娘说宋大小姐明日会进宫参宴了。” “多谢公公了。”沈婉一脸从容,声音清淡。 内侍道了声不刚当便告辞了。 将军府的管家将人亲自送出府,偷偷塞了张百两的银票,问公公皇后娘娘请了什么人参宴。 公公收了银票,只是笑着说了四个字:“京城贵女。” 明日说是皇后娘娘办的宴会,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给新皇选妃,充实后宫而已。 皇后会请大小姐宋清婉只是意料之中,而庶女宋清莲则是意料之外了。 庶女一般只能嫁给大户人家做妾,亦或是低嫁寒门妻。 宋清莲入宫也不是不行,不过位分绝不会高就是了。 只是,宋清婉与新皇之间有些情谊,这不算是密事,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宋清婉定会进宫。 一府上既有一位人选,便一般不会再有第二位,皇后娘娘此举也着实令人迷惑。 将军宋远之沉着脸将两位女儿叫进书房嘱咐。 “皇后娘娘明日办宴的目的,我想你二人都清楚,说实话,爹并不愿让你们入宫为妃。” 宋清莲的某种有细微的光芒,而沈婉一如往常。 宋远之面容冷肃,目光在两个女儿间扫视,最后定在沈婉的脸上。 他不是不清楚当初皇上尚为皇子的时候,与自己的女儿清婉之间的事情。 若五皇子只是一个富贵王爷,他绝不会反对,然而现在的苏辛已经坐了皇位,娶了皇后。 皇帝的妃子,哪怕是贵妃,再风光富贵,说白了也只是妾室,都需要仰着皇后娘娘的鼻息过日子。 宫门内的明争暗斗,为夺宠而不择手段,后宫女子又能有多少能够安稳过日子,何必又要争破脑袋,挤进那样一个地方。 再说,他宋家的荣华都是靠宋家男儿在战场上厮杀来的,有哪里需要用女儿来争宠。 宋家的女儿,只要一生平安喜乐就好。 “尤其是清婉你,不管你和皇上以前怎么样,我劝你还是断了念想。我们宋家的女子有何不如人的地方,哪有做妾的道理,哪怕是嫁的低些,进府也只能是做正妻。” “是,父亲,女儿知道了。”沈婉轻轻的应了声。 听到宋远之的一番话,沈婉的心中涌入一股暖意。 她见过太多为了荣华富贵卖女求荣的事情,宋远之能够真心的为女儿的一世忧虑,让她对父亲宋远之改观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进宫 今日两姐妹要进宫,都早早起身梳妆打扮。 不管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进宫也都要好好打扮一番,起码不能被人瞧了笑话。 沈婉坐在桌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个叫做宋清婉的她。 镜中的少女肌肤如雪,红唇粉腮,眉目如画,目光温婉柔和且清澈,幽静优雅。 沈婉的心绪飘了飘,有些晃神,一进宫,大概便会见到那个人了。 她还记得上一世被苏辛背叛,灭国屠族的滋味儿,也记得被他吊在城墙上一箭穿心的苦痛。 而现在,身为宋清婉的她,心中藏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却尚不知要如何对付那个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的苏辛。 成亲三年,她从未看懂他,他却将她看的透彻。 她恨不得今日拿着一把刀狠狠地插在苏辛的胸膛上,划破他虚伪的面皮。 但她成功的机会几乎渺茫的可以忽视,先不论皇上身边会有多少的侍卫高手相护但是考虑到威武将军府的诸人,她便不能轻举妄动。 今日的相见,她必须将所有都小心翼翼的隐藏起来,待到她有把握的那一天。 沈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身后伺候的雪兰没那么多心思,只希望能将小姐打扮的更美些。 雪兰将沈婉的秀发分股,结鬟于顶,一阵忙活,最后留了一束垂于肩上。 想了片刻,雪兰拿出一支银镀金碧玺花卉簪和一支由整块儿粉玉雕刻而成的桃花簪,小心翼翼的斜插在沈婉的发间。 两支发簪都是花状,银镀金碧玺花卉簪由数种宝石细细雕刻而成,价值不菲,而那桃花簪的花蕊处点垂着红宝石,花瓣下又有上好的绿翡翠镶嵌的绿叶,也煞是好看。 沈婉身穿一件一条羽蓝色的曳地长裙,织绣精妙。 那种羽蓝色的色彩及其的鲜艳,不是用染料染出来的,而是用孔雀的细羽掺入冰丝蚕中慢慢揉捻制成,里边还掺有一些金线,身形一转,亮着不同的光泽。 衬的沈婉皮肤更加的白皙,身形高挑纤长,腰肢纤细的仿佛不堪盈盈一握。 脚上还穿着一双昨日大长公主送来的掐金挖云羊皮小靴。 这件羽斓雀尾裙是半年前大长公主送给女儿宋清婉的生辰礼物,清婉一直很宝贝,还未上过身,今日进宫赴宴穿倒也合适。 而宋清莲衣裙虽多却没有合她心意,来让她今日美冠四方的“战服”。 昨日宋清莲和沈婉从父亲宋远之的书房出来后,一路上隐晦的抱怨着自己没有好看的衣裳,若是丢了将军府的面子可怎么办。 沈婉轻轻地丢来一句:“天色尚早,妹妹早些出府上街去逛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沈婉走远的背影,宋清莲气的跺脚。 宋清莲早早的收拾好之后,来了沈婉的听荷院。 “大姐,你收拾好了没有,快该走了。”还未进门,宋清婉如同黄莺出谷一般悦耳的声音便在在沈婉的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很动人,但沈婉很讨厌这个声音,更排斥发出这个声音的宋清婉。 沈婉睁开睁开眼睛,看到宋清莲站在她的身旁一脸笑意的望着她。 宋清莲的头发两边往编起来,头发上后边精巧的扎着,一头青丝柔顺的垂下来,头上戴着两枚蝴蝶玉的发簪,清纯可爱,天真无害的模样。 看着沈婉身上的那件华贵的羽斓雀尾裙,看着自己身上的桃花锦绶蝴蝶藕丝缎裙,宋清莲心中嫉妒的发狂。 昨天宋清莲和柳姨娘一起出了府,在京城的成衣铺内逛了许久,都没有一件中意的衣裙。 逛到最后一家的时候,宋清莲上身试了这件桃花锦绶蝴蝶藕丝缎裙,很是娇俏可爱。 然而今日跟沈婉一比,宋清莲立马弱了下去。 昨日自己都跟宋清婉暗示过了,宋清婉居然都不主动开口送她东西。 明明宋清婉那个笨蛋哪里有成堆的好东西,定然是怕她盖过她的风头。 心绪不管如何翻涌,宋清莲依旧笑得粲然。 “好了,可以走了。”沈婉神色安然,声音清冷。 宋清莲伸手就要挽着沈婉的手臂,沈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避开宋清莲的手指,眉头微皱。 宋清莲瘦弱的身子抖了抖,似乎即刻就要晕倒一般。 她面带委屈,眸中涌上水光,带着哭音:“姐姐这是嫌弃莲儿吗?” 扫过宋清莲惹人心疼的眸子,沈婉心中不耐,有些厌恶。 “抱歉,刚刚愣了神,忘了是你来牵我了。”她还是淡笑着安抚了宋清莲一句。 宋清莲并未多想,一眨眼,又是一副娇俏可人的笑颜。 沈婉和宋清莲到了将军府门前,发现马车旁有一个身形笔直的少年,骑在马上,发现两姐妹的身影,即刻冲沈婉笑了笑。 沈婉一脸欢喜的撇下宋清莲走上前去:“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送你进宫。”宋怀谨知道这场宴会的消息要比将军府的人要早,特意与人换了职,将一切打点好了,陪妹妹进宫。 这样,若是宋清婉若是有什么事,只需派人给侍卫递个消息,宋怀谨就马上赶去。 “好。”沈婉点了点头,知道哥哥得一片护妹之情,便没有推拒。 沈婉和二小姐清莲共坐一辆马车,辛萝和南竹以及二小姐的丫鬟秋月坐在马车的靠外处。 宋怀谨骑着骏马慢慢悠悠的伴在沈婉的一侧。 今日的天空阴沉沉的,呼啸的北风肆意的挂过行人的脸颊和街道的每一处。 车夫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小心的驾着马车,努力让其平稳。 马车内放置着火盆,盆里的银炭烧的红彤彤的,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 沈婉路上一直沉默着,指尖冰冷。 她的寒意不知是前世在寒冬中挂在城墙上落在心里的,还是宋清婉的这具身子掉进冰水中落下的。 那一身冰意,烤着火盆也驱逐不出。 宋清莲第一次入宫,心脏砰砰的快速跳动着,手心里微微的冒着汗。 “姐姐,莲儿有些紧张。”宋清莲扯了扯沈婉的衣袖,口中有些发干。 沈婉扭过来,冲宋清莲笑了笑,道了声:“无事,莫要怕。” 宋清莲莫名的安了心,安静的坐在一旁,眼睛盯着炭火,不知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章 皇后娘娘 今日说好听些是宴会,实际上也是为新皇选妃。 这些名门贵女的入宫为妃,既是警醒这些高官大族绊着他们的手脚,一方面通过后宫雨露均恩来拉拢人心。 这是皇上用来进一步加固自己的势力,布下的棋子。 各家族也想着通过送女入宫,帮整个家族更进一步,已得到那破天的荣宠富贵。 不必想,今日也定会是一场百花争艳了。 将军府的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到了宫门处,宫门处已经有许多的马车在等候。 “小姐,到了,该下车了。”辛萝和南竹先扶着沈婉下了马车,宋清莲紧跟其后。 “阿婉,哥哥只能送你到此了,若是有什么事就派人给侍卫军递个消息,哥哥会护着你的。”宋怀谨一脸担忧,再三叮嘱沈婉。 沈婉轻笑道:“哥哥不必担忧,阿婉都能应付的。” 一旁被两兄妹忽视的的宋清莲恶毒的看着两人。 到了宫门处就已经不能坐马车进去了,皇后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暖轿来接这些贵女,而新罗等带来的丫鬟们,随着轿子一路走过去。 沈婉和宋清莲在坤宁宫门处下了暖轿。 阴沉的天色压得越来越低,大片的雪花飘然而落。 沈婉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受不住掌心的温热,雪花已经变成一泽水意。 皇后娘娘在坤宁宫的瑶光殿中宴请各位贵女。 沈婉她们到的时候,大多数被划为宴请之列的女子,都已经到场了,有些还在皇后的身边伺候讨好。 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面带笑意,骨子中却透露着淡淡的疏离和敌视。 凤服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遨游天际,凤眼上绣着黑亮的宝石,就宛如活了一般,锐利高贵,不容人放肆。 皇后娘娘不过也就十六岁的年纪,一头秀发被盘成凌云髻,皮肤白皙细嫩,眉眼清秀,却因这一身凤装和沾染了些许的威严。 沈婉和宋清莲昂首挺胸,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着。 宋家两姐妹进殿之后,大殿内一片静默,望着绝美的沈婉,瞪大了眼睛。 “清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莲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婉与宋清婉同时行礼,论行礼的标准和大方的动作,高低立显。 皇后娘娘的声音柔柔的:“清婉清莲不必多礼,赐座。” 宫女即刻引着清婉姐妹坐在了两旁的椅子上。 沈婉姿态端庄,身形优雅,坐在椅木的三分之一处挺直了背脊。 宋清莲坐在一旁,看着一殿的贵女扫过来的不善的眼神,心中忐忑难安。 虽出身镇北将军府,宋清莲还是觉得自己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有层淡淡的疏离感,融不进去。 皇后的一双凤眸看过殿内每个贵女的神色,最后定格在沈婉的身上。 她知道,这场宴会中的一些贵女便会进宫封妃。 皇上本就不多的一颗真心,又要向其他女子再分上一分。 而她作为皇后,必须要心胸宽广,大方涵养,主动地扩充皇上的后宫,为燕国的江山社稷考虑。 这些家世尊贵,相貌姣好的贵女,一进宫的位分便不会低,就连她也会忌惮,让得三分薄面。 尤其是宋清婉这般绝美无双,又与皇上有竹马青梅之情的女子进宫之后绝对是她最大的威胁。 皇后娘娘叶柔儿未嫁之时与宋清婉倒是有几分交往,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什么倒也能聊上一些。 那时叶柔儿并不会将目光放在一个毫无根基的五皇子身上。 那时的叶柔儿心中还暗笑宋清婉的眼光不好,明明身份尊贵,却非要挑一个宫女所出,最无可能登上大宝的五皇子。 叶柔儿最看好的还是三皇子,谁知,最后偏偏是这五皇子坐了皇位,而她竟做了他的皇后。 皇位讲究立嫡立长,先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三皇子了,何况三皇子在朝上的呼声颇高,就连在民间也有贤名之称。 但是在先皇驾崩之前,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这三位皇子进殿伺候后,出来的便只有五皇子一个。 皇上身边贴身大总管德公公说两位皇子妄图谋逆,被五皇子拿下,皇上驾崩之前命他写了传位圣旨,立五皇子为新皇。 也可谓,造化弄人,世事难料。 “一年多未见,清婉妹妹出落得更是标志,简直要将这殿内的华光都吸走了似得。”皇后娘娘轻笑道。 一句赞赏立刻引来一片嫉妒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又嫉妒还夹杂着些许的嘲讽。 她宋清婉长得再美又如何,与她有青梅竹马之情的皇上,不还是照样娶了叶柔儿为后。 那些声音细微却恶毒的话语传至沈婉的耳里,沈婉就宛若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地茶。 在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楚后,这般的话语伤不了沈婉丝毫。 刑部尚书的嫡次女吴蔚然进了殿内,规规矩矩的向皇后行了礼,然后笑嘻嘻的坐在沈婉的旁边。 吴蔚然的头上扎了一个飞仙髻,斜插了两个粉玉的发簪,化了一个桃花妆,额间点了花钿,张扬肆意,整个人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蕾,美而不艳,媚而不俗。 沈婉识得,这是宋清婉最交好的闺中密友,她对这个吴二小姐笑了笑,心中涌上一种很熟悉的亲昵感。 “婉姐姐,宋二妹妹。”吴蔚然朝沈婉和宋清莲唤了声。 “婉姐姐,好久不见你了,听说你前些日子生病了?都怪我娘,非要把我关在屋内,逼我学刺绣,不然我早就去看你了。”吴蔚然噘着嘴抱怨道。 吴蔚然性子活泼,不爱学女红,非要尚书夫人关着禁闭,训斥几天,才会怪怪的学一些。 若不是今日皇后的这场宴会请到了吴蔚然,估计这会儿她还被关着呢。 “没事,躺了几天就好了,现在这不是已经无事了吗!”沈婉说话声音很小,温柔的安慰吴蔚然道。 两人小声地说着悄悄话,不时的娇笑着,悠然自得,一点儿都没有面临要被选妃的觉悟,恍若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好友聚会。 章节目录 第15章 逐宫 殿内还很是热闹,宫女们准备好了宴会前的糕点和香气四溢的茶水,供参宴的贵女们自行取用。 殿内大约是有二十几位的贵女,每位贵女的身后都有各自带来随身伺候的丫鬟侍女,宫殿内还有随时待命的宫女们。 贵女们有些是围着皇后娘娘,竭尽全力的行夸赞讨好之事,亦或是像沈婉吴蔚然这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交谈甚欢。 “皇后娘娘,您头上的这只发钗可真好看,衬着娘娘的肤色更是白皙无暇。”广安侯府的小姐林姜琦看着皇后头上的发簪,赞叹道。 皇后娘娘的头上戴着一支白玉发簪,温润通透,玉色中又隐隐约约透着些许的奶白,更显娇巧,几条流苏垂下,随着头部的晃动发出脆耳的声响。 皇后笑了笑,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将头上的这只簪子取下来,随手递到林姜琦的面前:“林三小姐喜欢,本宫便赏你了。” 林姜琦立马跪下身来:“皇后娘娘之物,姜琦怎敢受。” “哪有那么多事,都是姐妹,不可这么客气。” 听着皇后娘娘的言外之意,林姜琦心中欢喜万分,不再推辞:“谢皇后娘娘赏赐。” 工部尚书之女陈茜向沈婉和吴蔚然二人走来。 “婉妹妹,蔚妹妹,宋二小姐,你们怎么在这角落里坐着,我们在那边玩游戏,要不要过去一起?”陈茜笑着邀请道。 “好啊,好啊,婉姐姐,我们一起去吧。”吴蔚然一听有游戏玩,便来了精神,晃着沈婉的胳膊撒娇道。 沈婉点点头:“好啊。” 陈茜所说的游戏是诗词接龙,一起的有八九位贵女。 沈婉在那群人中算是身份最高的,过去之后,便有人起身让座。 “宋大小姐也来了,不过我们玩的是诗词接龙,可别让宋大小姐输的太惨了。”说话的是张御史之女张雪华,相貌平平,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酸意。 宋清婉对厨艺对乐器和女红比较上心,而诗词书画之类的便平平了。 张府并非是燕国京城内百年的大家族,而是前几个月,从外进京的。 是以,宋清婉的记忆中也没有关于张雪华的身影。 张雪华对沈婉的美貌及家世都嫉妒羡恨,刚刚又听旁人说起宋清婉平平的文采,好不容易有一处觉得能压过她的,张口便是不逊。 陈茜与沈婉对视了一眼,带着浓浓的歉意。 她也只是好心,看着沈婉她们单坐着说话,想着人多热闹,才去邀请,没成想这个刚来京城半年的张雪华说话这般不入耳。 窝在后面的宋清莲扬起一副幸灾乐祸的笑意。 而围坐一圈的小姐们没有一个出声,都在等着看宋大小姐的笑话。 沈婉嘴角微微勾起,并无恼意。 吴蔚然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呦,这是哪家小姐带来的丫鬟,这儿不上台面,不好好管教,放出来乱咬人是不对的!” “你说谁是丫鬟!”张雪华向前一步,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吴蔚然。 吴蔚然最讨厌别人指着脸骂她了,爹爹每次凶她的时候都是这样。 “说你!怎么了!”吴蔚然仰着一张俏脸,目光中燃起怒火。 沈婉皱了皱眉,目光中已是不快。 陈茜站起身来,走到两人的身旁:“好了,都少说两句,这是皇后娘娘的宫宴,你们以为是大街上不成?” 听到这句,两人稍稍收敛了些,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怒视着。 不一会儿,皇后身边的宫女春竹来传话:“今日是皇后娘娘开席宴请各位小姐,张小姐信口滋事,还请即刻出宫。” 张雪华听到皇后娘娘竟当众逐自己出宫,顿时红了眼睛:“吴二小姐刚刚都讽刺我是丫鬟,为何单单我被逐出去?” “皇后娘娘旨意,奴婢不敢妄测,张小姐这边请。”春竹面带不悦,不予解释。 张雪华的眼中豆大的泪珠瞬间低落,没了刚刚出言挑衅的傲气,满脸通红的跟着春竹走出瑶光殿。 众女看着张雪华的背影,心中不免叹息。 这位张小姐,在皇后娘娘的殿内,当着诸多小姐的面被逐出宫,以后再无立足之地。 以后的嫁娶都会是个问题,没有哪家愿意娶一个有这样污点的儿媳进府,就连交友都怕是无人问津了。 皇后娘娘此举一下子就断了张雪华的前途,着实有些过了。 众贵女默默地离沈婉远了一些,生怕一个不小心落得和张雪华一样的下场。 “婉姐姐,不过就是拌了两句嘴,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太……”吴蔚然一阵心悸,气势也弱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刚她着实也是跟张雪华掐了两句,幸好皇后娘娘放了她一马,不然回去可能要被爹爹关一辈子的禁闭了。 沈婉面色冷凝,看向主位,皇后娘娘也在看着她的方向浅浅的笑着。 “时辰尚早,不若来个画技的比试?本宫今日新得了一套上好的紫金石砚,就拿来助个兴如何?”皇后娘娘的端着姿态,命人取了备好的砚台来。 识货的人都能看出这砚台的名贵,这砚台的色泽纯紫,温润细腻,发墨如端歙,砚面平阔,雕有海水云龙纹,砚台后面刻有“寿古而质润,色紫而声清,起墨益豪,故其宝也。” “皇后娘娘当真舍得,这等珍藏的砚台可不多见了。”有女出声和道。 “若是一般之物,本宫也就不好意思拿出手来了。”皇后娘娘在那砚台上瞥了一眼,淡笑道。 好的砚台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这等顶级的砚台更是不好寻。 众位贵女开始摩拳擦掌,议论纷纷。 “若我能有幸夺得这砚台就好了,可惜技不如人啊。” “是啊,我也好想要啊。”有一道声音响起。 “可惜我的画艺并不出众呢,这么多人,希望更是渺茫呢。”一个小姐的声音遗憾的说道。 宋清婉的画技和诗词只能是般般,而沈婉在此事上堪称行家。 若沈婉真心想赢,这一殿的贵女都不在话下,只是沈婉并不想出这个风头。 “就以花为题好了,给各位一个时辰构思,一个时辰后来比试。” “可以出去四处走走,若是想去御花园看看也是可以的。”皇后娘娘的声音继续在大殿内响起。 御花园内的腊梅、山茶和君子兰等都开得正欢快。 章节目录 第16章 御花园 沈婉和吴蔚然没有要出风头的意思,但是御花园还是值得逛一逛的。 多数的贵女也怀揣着小心思,想要往御花园走上一走。 两人披上各自的披风,抱着暖腾腾的铜手炉,最后出殿,由宫人引路往御花园走去。 飘飘扬扬的大雪将这巍峨的皇宫镀上一层白色,鞋子踩在厚厚的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婉看着这高高的宫墙,高耸的宫楼,这就是无数女子挤破脑袋都想来的地方。 “婉姐姐,你看这杨琼花开的真好。”吴蔚然的目光被路边花大如盘,莹白美丽的杨琼吸引。 而沈婉则被大片盛开的梅花林,红艳的花瓣被雪花压制着,像是上好的红玉雕刻而成,冰清玉洁之气。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男声,那声音,沈婉熟悉的很。 沈婉面色大变,神色怪异的牵着吴蔚然的衣袖就往远处走。 “婉姐姐,怎么了?”吴蔚然一脸蒙圈的跟在沈婉的后面,走的太快,路面又有些滑,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差点摔个狗啃泥。 穿过梅花林,沈婉才停下脚步,她甚至没有想好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走,只是下意识的就想离那个人远一些。 吴蔚然靠着树干气喘吁吁:“婉姐姐,你是要做什么呀?” “没事,那边人有些多,便想拉着你来这边清净一下。”沈婉歉然的一笑。 吴蔚然冲沈婉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婉姐姐尽是哄我。” “宋大小姐这是急着来找本王叙旧的吗?”某只照旧一身招摇红衣的妖孽王爷,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从一旁的树后走出,霎时旁边的梅花林具都失了颜色。 脸蛋儿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一头乌黑的发紫玉冠盘起,只是玉冠已松,一小部分的头发已经懒洋洋的披在肩后,上面还落有梅花的花瓣。 妖孽王爷不开口的时候,倒是一副绝美的画卷,而他便是魅惑无比的妖孽。 妖孽王爷自恃帅气的冲沈婉一笑,而这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冷战,向后退了两步。 沈婉毫不顾忌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若是她知道安平王在这儿的话,她绝不会过来的。 “既然王爷在这儿休息,我们也不便扰了王爷的清净,这就告退。”沈婉拉着一旁战战兢兢的吴蔚然转身就要走。 “宋大小姐真是狠心,吵醒本王,也不负责任,这样就想离开。”安平王一脸委屈的指责沈婉。 责任?什么鬼责任! 这么冷的天气,还下着雪,她就不信安平王能在这儿睡着,摆明了就是要讹她。 “我们走了,王爷继续睡就是,今日皇后娘娘设宴,邀我等进宫,这会儿在御花园耗了些时辰,着实该走了,不然皇后娘娘该派人来寻了。”沈婉只能硬着头皮搬出皇后的名号。 “本王可管不着,咦,这位小姐姓甚名谁,家中还有谁在?”安平王的眼睛盯住沈婉身后的吴蔚然,整了整衣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去,朝吴蔚然走去。 “婉……婉姐姐……”吴蔚然急忙掩住面容,哆哆嗦嗦的颤着,泫然欲泣的唤着沈婉。 吴蔚然刚刚还被安平王的脸迷惑了半分,现在脑袋完完全全的清醒了。 她若是被这恶名在外的安平王缠住了,她也没脸见人了,这辈子当姑子去得了。 吴蔚然甚至在想,若是刚刚皇后娘娘将她与张雪梅一同逐出宫也是好的。 沈婉自是明白吴蔚然的想法,严严实实的挡在吴蔚然的身前,宽大的袍子完全的遮住了安平王看向吴蔚然虎视眈眈的目光。 “宋大小姐,你这又是何意?”不满的安平王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苏瑾瑜心中哼了一声,这个丫头,他若不是听说今日皇后设宴请她们入宫,想见见她,他才不会大冷天的在这御花园闲逛受冻。 竟然还一看见他就想走,没良心,太没良心了。 安平王苏瑾瑜似乎是没有考虑到自己赫赫的恶名,若是不躲着他才叫奇怪。 一队英姿飒爽,身形挺直的侍卫从一旁经过,带队的赫然是宋怀谨。 “哥哥!”沈婉已经看到了哥哥宋怀谨的身影,惊喜的招了招手。 哥哥,实在是抱歉,只能用你来挡一挡安平王了,沈婉毫不犹疑的拉着可怜的谨哥儿下水。 宋怀谨看着和妹妹在一起的安平王眉头皱了皱,示意手下的侍卫继续巡视,便向沈婉走来。 吴蔚然自小就与妹妹清婉情同姐妹,两家府邸离得也不算远,常常来府上做客。 每次见到他,都仰着一张脸,甜甜的唤着怀谨哥哥。 是以宋怀谨对她也算是熟悉,走过来向妹妹清婉和吴蔚然点了点头算招呼。 “怀谨,本王找你半天也看不见你人影儿,结果这半路上就看到了你妹妹,打了两声招呼。”安平王看到宋怀谨便收敛了些许,不再想着去看看那个没见过的漂亮小姐。 “王爷,烦请注意自己的身份。”宋怀谨冷着一张脸,示意沈婉她们赶紧走。 “谨哥儿,好不容易一见面,你就冷着一张脸,全然不顾本王对你的心意。”安平王怨念的看了看宋怀谨,就仿若宋怀谨是抛弃他的负心汉似的。 吴蔚然一直听说安平王如何风流,今日见到对着怀瑾哥哥这般欣喜又幽怨的弃妇神色,吴蔚然还是瞪大了眼睛,一张娇嫩的小嘴儿微微张开,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卑职似乎与安平王没那么熟悉,安平王还是唤卑职一声宋侍卫就好。”宋怀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握紧了拳头。 安平王瞧着宋怀谨的动作,立刻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怀谨……不……宋侍卫冷静一下,年轻人怎么能这么大的火气呢!” “王爷若是无事,卑职就告退了。”宋怀谨护着沈婉二人向皇后娘娘的坤宁宫方向走去。 安平王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今日本王的眼皮直跳,觉得有危险,还是跟在宋侍卫的身边,这样感觉靠谱些。” 前面的三人恍若未闻,径直的走着。 章节目录 第17章 皇上 还未走到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便遇见了身着明黄色龙袍,披着一件雪狐披风的皇上苏辛,安平王站在一旁。 皇上背着手,看着沈婉走来,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睛中满是深情,似乎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看到皇上的那一刻,沈婉停住了脚步,这地面忽生出一层层的黏腻感,将沈婉的脚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得。 沈婉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到苏辛的时候,恐会忍不住将他千刀万剐,丢进十八层的修罗地狱。 而这一刻,她却无比的平静,面上波澜不惊,一双美目像是枯井一般,翻不起波澜。 她看着这个骗了她数年,又带兵平了苍云国的“夫君”,脑海中闪过父皇一箭穿心,倒地身亡的情景,闪过他亲手杀了她的那一幕。 所有的痛都是他带给她的,现在借着宋清婉再活一世的沈婉,一丝丝的情感都不想再分给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恨还是怨。 她只是清楚的知道,她一定会将这个男人从那万人敬仰的位置上扯下来,狠狠地踩入泥泞里。 沈婉绷劲的神经突然松下劲儿来,脚面上那股黏腻感逐渐散去。 一旁的安平王苏瑾瑜看着沈婉的模样,却以为她的心中还是有皇上,意思莫名的苦意泛至舌尖。 瞧着这两人的模样,其余的人都识相的往后退了又退。 一旁等着看戏的安平王不肯走,被宋怀谨提着后脖颈拽走了。 确定旁人听不到二人说话,皇上向前迈了一部,唤了一声:“婉儿。” 声音中似有蜜糖,甜的沈婉打了个冷颤。 “婉儿是有些冷吗,怎么不再穿厚些,照顾好自己,别让朕担心。” 苏辛说起情话的时候情真意切,眼神中总是这般的情意绵绵。 他总是这样。 对他有用的人,他会花着心思哄你。 可是有一天,他的目的达成之后,便会狠狠踢开。 这样的人,心中只有他自己。 他如此柔情蜜意的唤着婉儿的时候,心会不会痛,可还记得那个被他辜负至深的女子。 苏辛看着沈婉冷着的一张脸,以为她是生气了,便耐心的解释。 “朕着实是想你了,前些日子听说你落水昏迷,婉儿你都不知朕的心中有多焦急,恨不得抛开一切去看你。但又担心此举给你带来困惑,便让安平王走了一遭。现下你身体无碍了,朕便催着皇后办了这场宴会,只是想看看你。” “臣女多谢皇上的关心。”沈婉声音冷清,淡淡的答了一句。 苏辛豁然皱起眉头:“臣女?婉儿,你还再生朕的气吗?朕知道,是朕违背了当初对你许下的誓言,迎娶了叶柔儿。” “但你也要体谅朕,夺嫡之路分外凶险,稍有不慎边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迎娶皇后,朕逼不得已,婉儿你知道的,朕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朕已向镇北大将军提过,待你及笄,朕便迎你入宫,让你做朕的皇贵妃,朕只独宠你一人!。” 沈婉静静的抬着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眸紧紧地盯着沈婉,之余得下她的一个倒影,这般的深情,这般的无奈。 若自己真的是宋清婉,绝对会动心,绝对会原谅他的无奈,心甘情愿的与他在一起,做他的棋子,待无用之时再狠狠地抛下,就像上一世的沈婉。 “皇上,我们都已经长大,以前那些玩笑便当不得真,清婉望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恩爱白首。”沈婉看着披着面具的苏辛,心中有些厌烦,轻声漫语的笑道。 苏辛的眸暗了暗,登位后,他这个皇位坐的不怎么舒坦,那些个老臣一个个仗着自己的资历,对他这个新皇的决定屡屡反驳,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这场宴会。 他需要有人在后宫内帮他做些他不能做的事情,他今日这般好言好语的哄她,她竟然还不识趣。 “婉儿,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抹杀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情谊,你不觉得有些无情吗?”苏辛的心里已经有些不快了。 苏辛与宋清婉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确实是不假。 当初,毫无支持的五皇子在被镇北将军府的老夫人无意间救下之后,为抓上一个有实权有兵符的宋家,每个月都会往宋家走上两趟,说是感念老夫人的救命之恩。 在一来二去的走动中,身份尊贵相貌出挑的宋清婉对这个仪表堂堂待人温和的表哥很有好感。 年纪长了些之后,少女的心事中便全是五皇子苏辛那俊朗的身影。 五年前,五皇子苏辛离了燕国,去了苍云。 走之前,苏辛对宋清婉说:“婉表妹,等我,待功成之日,我便娶你为妻。” 四年前,在苍云隐姓埋名的苏辛娶了苍云最受宠的明珠公主。 听到消息的宋清婉伤心不已,安慰自己,辛表哥只是为了大局做牺牲。 一年前苏辛回国带兵平了苍云,立下卓绝的功绩。 回燕后,苏辛求娶了叶宰相的孙女儿叶柔儿。 宋清婉多年的等待,等来的确是心上人一身红衣,娶了她人为妻。 叶宰相三朝元老,为官数载,门生遍地,成亲后的苏辛,得了叶宰相的支持,在这场夺嫡之路上走到了最后。 在这条路上,他伤了她,负了她。 宋清婉跟沈婉一样都是可怜人。 “臣女只愿找个一心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个人相伴一生,而皇上身份尊贵,皇后娘娘与诸多的妃嫔皆盼着皇上的恩泽,臣女争不起也不想争。”沈婉看着漫天飘落的大雪,身形挺直,端庄矜持。 “婉儿,你这是非要逼着朕为你遣散后宫?你要知道,朕的一道圣旨便能要你父亲宋远之恭恭敬敬的将你送入宫来!”苏辛咬着牙,侧身看着一旁的沈婉。 “臣女自然是明白的,不过臣女想,皇上定不会为了臣女一人而留下逼迫臣子送女进宫的千古恶名,也不会寒了宋家为燕无数战死沙场先烈的英魂。” “你!” “皇上若是无事,臣女告退。”沈婉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便向宋怀谨他们走去。 在这儿候着的几个人都没有听到那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宋怀谨紧张的看看妹妹,沈婉笑着摇摇头,他这才安下心来。 而作为唯一一个听到二人谈话的安平王苏瑾瑜则是心情愉悦的吹吹口哨。 章节目录 第18章 比试 沈婉和吴蔚然到的迟了,瑶光殿内的众人已经开始落笔了。 “宋大小姐和吴二小姐还是快些入座吧,不然一会儿规定的时间画不完,本宫可是不会偏心的。”皇后没有张口问二人的去处,因为早就有宫人禀告过了。 沈婉和吴蔚然走到仅剩的两个书桌面前,开始构思。 贵女们都低着头,认真的绘着自己的画卷,希望自己的画作能够拔得头筹。 皇后的凤眸中似乎是淬着毒药,看着沈婉的方向。 “皇上驾到!”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瑶光殿中响起,皇上与两位王爷也进了殿。 众人刚要起身行礼,便被皇上制止了。 “不必多礼,你们画你们的就行。”龙袍加身的苏辛温和的笑着,周身满是上位者气息。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看到皇上之后,便由着随身伺候的宫女扶着走下台阶,对着皇上行了礼,心中没有一丝惊讶。 皇上伸手虚扶了一下:“朕知道皇后的宫里今日有画技比试,正好今日两位皇弟也进宫了,便忍不住想来凑个热闹。” “皇上和两位王爷来这儿,臣妾自是开心的,正好能请得皇上和王爷一起来评判画作,这次臣妾可是拿了皇上赏臣妾的砚台来做奖赏呢。” 皇上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丝赞许之色:“那朕也来凑个热闹,加两颗上好的夜明珠。” 这下本就想要夺得彩头的众女,更是铆足了劲儿,更是小心的落笔。 安平王趁着皇上皇后说话的功夫,咋就找了个椅子坐下了,悠闲的嗑着瓜子,喝着茶水。 而一旁落座的安定王的身上似乎有种容易被人忽视的天生气场。 殿内的贵女们 脸色娇羞,心花怒放,可个个瞧见皇上身后妖孽般的安平王之后,恨不能将脸扎进桌子内,生怕被安平王瞧见自己如花似玉的面容。 沈婉一直静静地坐在桌前,也不动笔,不知是在想什么。 画的差不多了,只差润色的宋清莲抬起头,看着沈婉白净的纸面,悄悄地问了一句:“大姐,你怎么还未落笔,我都快画完了。” 宋清莲自是清楚长姐宋清婉在画技上的缺憾,脸上带着微微的得意。 一旁的吴蔚然也抬起头来,瞧着沈婉的一张白纸有些着急:“就是啊,婉姐姐,你要快点儿啊,等会儿画不完了怎么办!” “刚刚想好要画什么,不急,反正我只盼着不要丢人就好。”沈婉浅笑了下,拿起笔来,沾了墨汁。 一位小姐从沈婉旁边经过,身形晃了晃,虚倒在沈婉的桌前,而墨汁已经落在了白皙的画纸上。 “宋大小姐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刚刚脚崴了一下。”林姜琦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语气中也没有丝毫的歉意。 沈婉未理她,随手唤来一旁侍候的宫女,换了一张画纸,幸好还未开始。 毫不犹疑的落下画笔,挥挥洒洒几笔,一片桃林便跃然纸上。 计时的香燃完之前,沈婉也刚好画完。 香燃尽后,皇后娘娘笑吟吟地站起身来,说道:“时间已经到了,我看各位小姐都已经作完画了,请各位小姐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画卷的背面。” 沈婉翻过自己的画来,在画的被面上,用小楷端端正正的写了“宋清婉”三字。 一会儿宫女来挨个收每位所作的画,沈婉将自己的画递过去。 “婉姐姐,你画的什么啊?”吴蔚然坐在沈婉的左边,画收上去之后便笑眯眯的凑上来问道。 “我没什么思绪,时间都快到了才随便画了几笔。”沈婉弯起嘴角笑道。 “大姐,在香燃了一半时才开始画,定是一气呵成呢,等会儿定是要瞻仰瞻仰的。”一旁的宋清莲一脸的自得。 “胡乱涂的画哪里能入得眼,怎能比得上二妹你的大作。”沈婉回道。 画作都被呈上去,供皇上和皇后安定王三人评赏,而安平王爷没有一点兴趣,一双眼睛溜溜的在贵女们的身上打转。 皇上的手中拿着一张莲花图:“这莲花图是哪位小姐的作品?” 宋清莲一听到皇上的问话,满心欢喜的站起身来:“回皇上,臣女画的便是莲花图。” 宋清婉的前方,一个青衣的少女也站起身来,声音婉转清亮:“皇上,臣女所作的也是莲花图。” 两女画的皆是莲花图,而皇上的手中只有一张。 宋清莲在看到青衣女子站起身的那一刻,便已经心如鼓擂。 而周围的贵女们皆是一幅看好戏的心态瞅着脸色羞红的宋清莲。 “哦?那这一张是谁的?”皇上笑了笑,将手中的莲花图翻了过来,画纸背面的角落里,一手清秀的绣花小篆清楚地写着“周明媚”。 “这幅莲花图乃是周家小姐所出,周家不亏是我们燕国的第一书香世家,教出的女子都这般聪慧。”皇上看着那个一身青衣有京城第一大才女之称的周明媚,轻笑着点点头。 画中下着小雨,江南水乡,湖水中有一只画船,雕梁画栋,船夫身披蓑衣在船头站着划船。 莲花在雨中轻微的摆动着身躯,娇艳柔美,却又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之气。 这幅图的画法熟练,构图层层叠叠,言之有物,画里没有丝多余的杂物,颜料的运用极其到位。 果然不负京城第一大才女的美名。 皇后翻出另外一幅莲花图,这幅画才是宋清莲所作。 画中,一场雨过后,池塘中盛开着一朵朵莲花,娇嫩的花朵随风摇曳,高高挺立,荷花下边的荷叶一片接着一片,层层翻涌着,荷花与荷叶上边都有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雨珠,像是一颗颗晶莹的珍珠,一只蜻蜓调皮的在荷花间飞舞着,与荷花嬉戏着。 这幅画,下笔流畅,色彩甜美,意境表达的不错。 与周明媚的意境却是完全不同,单看来也是好的,只可惜时运不济,非要跟才名远扬的周明媚画同一种。 “这幅也是不错的。”皇上看着楚楚可怜的宋清莲点了点头,安慰了一番,到底是自小相识,也不便让宋清莲太过难堪。 皇上轻轻的翻着每一幅画作,众女的心情跌宕起伏,手心冒汗,心都要跳出胸腔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灵妃娘娘 经过一柱香的时间,皇上和皇后评出了前三位的画作。 第一名自然是周明媚的莲花图,第二名是林姜琦的茶花绘,第三名是陈茜所作的紫荆花海。 周明媚得的是皇后娘娘所备的紫金石砚,林姜琦和陈茜各得了一枚硕大的夜明珠。 被点名的自然是欢快的,而一些想要借此出出风头但未达成所愿的也就失望了。 赏完前三名,皇上的手中还剩了一张画,淡笑着望向沈婉的方向:“前三名是评比完了,朕的手中还有一幅图,虽是比不得前三位的画来的精细,但朕看着这画也很是欢喜。” 说完,皇上便将画转过来,面向殿内众人。 失落的众贵女们又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仰着优美的脖颈,想要瞧瞧是不是自己的画作,瞧了一眼便又失望的缩缩脖子,叹了口气。 那副画上是一片茂密的桃花林,一大片粉红的桃花,成群结队的绽放在枝头,开的极其灿烂,整个画卷简简单单的勾勒出几笔,未细描,但那种桃花灼灼之意跃然纸上。 那幅桃花图是出自沈婉之手,只用了沈婉半分的画工。 沈婉的身上泛着一丝冷意,目无表情的盯着坐在瑶光殿上首,笑意温和的皇上。 苏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总是能够轻易的将她对他的认知中的无耻刷新一个高度。 “朕觉得此画的意境甚好,德公公将它挂在朕的御书房,把东平国新敬献的玉如意取来赏给宋大小姐。”苏辛看着沈婉的眼神,心中更是舒畅。 宋清婉,真好好跟你说的时候,你不听,这下,朕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看中之人,看你还想要去哪里找你的一心人! 如意如意,如我心意,众贵女的嫉妒都快要将沈婉吞噬掉了。 沈婉都要被眼神刺穿了:“臣女谢皇上的抬爱,但臣女自知画技不如人,这如意,臣女受之有愧,皇上还是赏给其他的小姐吧。至于那幅画,实在是过于拙略,还是让臣女带走,好好反思吧。” “皇上,不是都说好了要将那柄玉如意赏赐给臣妾的嘛?臣妾一见可是欢喜得紧,皇上怎么转眼给忘了!” 皇上还未发话,一声悦耳的女音传进耳来,沈婉蒙一抬头,眼睛盯着那个慢慢的被侍女扶进宫殿,衣着华贵肚大如盆的沈玲珑。 这沈玲珑便是沈婉的二姐,苍云二公主,如今的燕皇宠妃灵妃! 沈婉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脑中呼闪过前世的她临死前,沈玲珑伴在苏辛身旁的场景。 她重生以后,竟将沈玲珑的事情给忘了。 灵妃进来的时候,苏辛的眼睛撇过沈婉面上的惊愕,心中闪过一丝得意。 宋清婉,你不是要与朕划清界限吗,为什么看到怀着朕子嗣的灵妃,还会露出这般难过的表情,你也会觉得痛吗? 御花园中那义正言辞的话,是欲拒还迎的意思吗? 苏辛的目光又移回到灵妃的肚子上,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神色一闪而逝。 “爱妃,刚刚下过雪天气这么冷,你又是快生产的人了,怎么不在宫里好好呆着,晚些朕自会去看你的。”皇上的心中还是有些微微的不悦了。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今日宴请宾客,在宫中呆的实在是无聊的紧,实在是想过来看看,乘着步撵来的,很稳当。”灵妃撇着嘴冲着皇上撒娇道。 皇上叹了口气:“这次也就罢了,不然冻着我们的小公主怎么办,快要当母妃的人也不小心些。” 灵妃已有九月的身孕,太医多次诊脉,皆言道灵妃怀的是个小公主。 “就这一次嘛,皇上说过要将那柄玉如意赏给臣妾的,怎么还能赏给宋家小姐呢?而且宋家小姐都说了不能要呢!”灵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拽着皇上的衣袖,一脸委屈。 “好好好,给你就是了。”皇上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臣妾多谢皇上。”灵妃得意的笑着,眼眸流转,朝沈婉挑衅的挑挑眉毛。 沈玲珑自然是知道皇上的青梅竹马宋清婉,这一见确是比想象中的更美一些。 沈婉衣袖中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一双贝齿用力的咬着舌尖,一丝血腥在口中弥漫开来。 皇后娘娘挺起脊梁,身姿纤细,看着皇上与灵妃的笑闹,笑容大方得体,没有丝毫的破绽。 标准的大家闺秀,从小培养起的贵女,心中不会有太多的风花雪月,男女之情。 她们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地位,是家族的未来,在这方面,皇后娘娘叶柔儿做的就很好。 她知道沈玲珑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皇上的宠爱,只是帝王之爱又哪里能长久。 更何况沈玲珑乃是被皇上灭国的苍云公主,她的一路再是繁花似锦,也注定是虚无,走不了多远。 灵妃该盼着,真心的祈求上苍让她真的生下一位公主,不然,不必她动手,皇上自会有所动作。 她虽不爱皇上,但对自己的这位夫君可是了解得紧。 虽然如此,皇后看灵妃的肚子,心中也是不舒服的。 皇上与皇后娘娘成亲也近一年了,但皇后娘娘的肚皮似乎没什么动静。 反而,皇上从苍云带回来的灵妃娘娘的肚皮倒是争气得很。 沈玲珑的身形纤细,肚子高高隆起,看起来异常辛苦,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 没有子嗣,这是皇后娘娘心中最不可触碰的痛点。 看到皇上这般怜惜的顾忌着灵妃的肚子,皇后娘娘嘴角的笑意便有些挂不住,看着灵妃的目光中带了些怨毒。 沈婉看着灵妃——那个昔日的苍云国二公主,她同父异母的二姐姐,已无波澜的心底又开始翻涌起滔天大浪。 二姐姐怎么会和苏辛纠缠到了一起! “婉姐姐,你没事吧?”吴蔚然瞧着沈婉有些发白的脸色,担忧的问道。 沈婉压下心中阵阵翻涌的痛楚,轻轻地摇了摇头。 沈婉的异样自然也是被众贵女发现了,不过都嘲笑着沈婉罢了。 这样在意,刚刚还推拒皇上赏赐的玉如意,现在真的不给她了,就受不住了? 宋清莲刚刚被当众嘲弄的羞愧在瞧见沈婉难堪的面色之后,就已经烟消云散,心中一阵畅意。 一直甚是安静的安平王苏瑾瑜也就是嗑着瓜子,眼睛在大殿内倒出扫视着,只是,那目光扫过沈婉方向的次数多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宫宴 时间差不多了,宴席便开始了。 众人也都坐下来,一旁服侍的宫女将酒杯都填满。 皇上、皇后、灵妃及两位王爷坐在一桌,这些宴请的贵女们分三桌而坐。 只见宫女们排着队端着盘子一个个陆续的上菜来。 先上了两份点心,胭脂凉糕,四喜蜜饯,茯苓夹饼以及豌豆黄。 再上前菜,龙凤呈祥,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瓜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然后才上正菜,八宝野鸭,金丝酥雀、凤尾鱼翅、红梅朱香、奶汁鱼片、绣球乾贝等等。 一大桌菜,各个精美无比,每一道菜都极费心思,令人一看便食欲大开。 “各位小姐不必拘束……” “谢皇上皇后娘娘。”众女齐声道。 皇上皇后下筷后,众女才拿起筷子来。 看着吴蔚然眼睛忽闪忽闪盯着这些菜的模样,沈婉笑了笑:“赶紧尝尝吧,待会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哪有,婉姐姐尽是要取笑我,不过,不愧是御膳房做的菜,光看起来就很好吃呢。”吴蔚然这个小馋嘴,看着这些菜顿时觉得有些饿了,安慰自己不是她吃得多,而是没有好好用早膳,吃的有些少吧。 “对了,蔚妹妹,你知道这灵妃与皇上是怎么一回事吗?”沈婉抿了口热茶,低声向吴蔚然询问道。 吴蔚然停下手中的筷子,哼了一声:“这个灵妃是苍云国的叛徒,虽然我是燕国女,但我心中还是无比鄙视灵妃的。” “具体呢,我听说皇上在苍云娶得妻子已经没了啊。”沈婉一阵心悸,言语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吴蔚然看着沈婉紧张的样子,笑的眯了眯眼睛:“咦,我就知道婉姐姐的心中还是有皇上的,不然怎么会这般关心。” “休要胡说,蔚妹妹你快说啊。”看着灵妃娇笑的模样,沈婉蹙了蹙眉头。 “好了,不逗你了”,吴蔚然清了清嗓子,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在灵妃的身上凑近沈婉的耳边“据说皇上攻打苍云之时,这灵妃偷了苍云帝的兵符,假传圣旨让守城的将军不许反抗,还打开了苍云都城的城门,所以皇上攻打苍云才这般迅速。” “不然若是等到驻边的二十万大军归来,兴许苍云还不会被灭了。至于婉姐姐说的皇上娶得那个小妻子在苍云灭国之日便被皇上吊在城墙上示众,最后还被皇上亲手杀了,听说死的时候还穿着一身红嫁衣,那公主死后的怨气该有多重!”说完,吴蔚然觉得背后一凉,打了个冷颤。 沈婉瞬身的血液都滞住了,修的莹润好看的指甲掐进掌心。 沈玲珑,你身为苍云二公主,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怎么对得起父皇和苍云无辜的百姓! 呵,这两个人倒是配的很,都是狼心狗肺,过河拆桥之人! 这个男人,还是用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来欺瞒众人,自己上一世便是被他这个样子所骗,付出全部的真心,可得到的却是什么,国破家亡,一箭穿心。 沈婉恨不能掀开苏辛的面具,让大家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多想把苏辛踩在脚下,一脚一脚的为苍云为父皇母后报仇。 还有沈玲珑,身上留着苍云皇室的血脉,受着苍云百姓的供奉成长,还敢做出背叛苍云之举! 她沈婉绝对不会放过这两个人! 吴蔚然看着沈婉眼神,有些害怕:“婉……婉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婉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松开,脸上开始有了些许血色。 “没事,就是听着灵妃的事情,心底太恶心了,想想都替苍云国委屈。”沈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人在做天在看,这样恶毒的女人定会遭报应的!”吴蔚然没有多疑,只是以为沈婉吃醋。 “一定会的!”沈婉点了点头,目光坚韧。 “宋大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难不成是…”林姜琦端着酒盏走到沈婉身旁,话说到一半,便将目光向灵妃的方向飘了飘。 “我怎么样跟林小姐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宋大小姐。宋大小姐何至于这么凶。” 一声惊呼在皇上所在的那一桌响起。 “皇上,臣妾,臣妾肚子疼。”灵妃捂着肚子,满脸苍白,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臣妾肚子疼,皇上,臣妾大概是要生了。” “爱妃不用怕,朕一直在呢,朕和你一起迎接我们燕国的长公主的降生。” 皇后急忙起身,命人宣太医进殿,令人腾出一间宫室以备不时之需,又让人传来早已寻好的接生嬷嬷。 准备好一切的皇后并未松气,心中颇有微词。 这灵妃不好好呆在她的宫里,偏要来凑热闹。 这凑热闹不要紧,还在这会儿生产。 若是这一胎有什么差池,定是要疑心到她的头上了。 天寒地冻,这坤宁宫与灵妃的西灵宫又有一大段距离,只能移至皇后娘娘刚刚备好的花栖殿内。 接生嬷嬷匆忙赶来,要了热水剪刀进了花栖殿。 而瑶光殿的众女也没有用膳的心思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与旁人窃窃私语。 过了许久,内室里传来灵妃一阵阵的叫喊声。宫女们将血水倒了数次,人参汤也送进去了两次。 接生嬷嬷从内室出来禀告守在外室的皇上皇后:“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灵妃娘娘难产,胎儿过大,娘娘体力不济,唯恐…” “太医,进去看看!” “启禀皇上,微臣已为灵妃娘娘诊脉,灵妃娘娘的状况的确不好,再拖下去有可能一尸两命!” “太医,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了吗?” “有,此法子可助灵妃娘娘迅速产下皇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灵妃娘娘今后不容易再有身孕…”太医说的委婉,其实是没有一丝机会了。 “用吧,母女平安最重要。” 太医再进去不久后,一声洪亮的婴儿哭声响彻花栖殿。 “恭喜皇上喜得皇子。”接生嬷嬷抱着包裹好的皇子笑着说道。 “恭喜皇上了,灵妃真有福气呢。”皇后柔柔的笑道,脸上的笑意真挚亲切。 皇上也大喜道:“赏!传旨下去,封灵妃为灵贵妃!” “是,皇上。”德公公弯着身子应了声。 得了消息的某些小姐们便是羡慕嫉妒恨了,灵妃一举生下了皇上的皇长子,就连皇后娘娘也被压下一头。 章节目录 第21章 践踏 大雪已经停了,只留下铺天盖地的雪白。 众女出了宫,朝各自府中等候的马车走去。 “婉姐姐,我们结伴回去吧,自己坐车真的很无聊。”吴蔚然撅着小嘴儿,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煞是可爱。 “当然没有问题啊。”没有丝毫抵抗力的沈婉点了头,欢呼了一声的吴蔚然抱紧沈婉的胳膊。 宋清莲与两位刚结识的小姐道了别,也走到沈婉和吴蔚然身旁。 “是怀谨哥哥!还有…安平王爷…”吴蔚然兴奋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身形挺直穿着一身侍卫服的宋怀谨站在那里,而安平王爷斜倚着马车车身,一身灼眼的红衣在白雪茫茫中异样的耀眼,引来来往的人无数的注目。 “既然这样,婉姐姐,我还是坐我们府上的马车自己回去吧。”吴蔚然显然还没有在梅林的阴影中解脱出来,结结巴巴的打着颤。 “这样也好,路上小心些。” “嗯,婉姐姐,我先走了,改天去将军府找你玩。”吴蔚然麻利的爬上自家马车就开溜了。 “怀谨,我们去听小曲儿吧,今日这等天气着实是适合一边儿听曲儿一边喝口小酒了。” “我还有事,不便多陪,您还是另找人去吧。” “可是本王就想跟你一起去!”安平王抠抠指甲,毫不退让。 宋怀谨的同僚,宫中的侍卫们从一旁经过。 看到被安平王纠缠的宋怀谨,轻笑着,道了声:“宋侍卫,我们要去泱春楼喝一杯,既然你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过去之后,侍卫们还往后瞧了瞧,一脸揶揄之色。 安平王见宋怀谨还不回答自己,又催促了一遍。 看到同僚的取笑,宋怀谨的心中更加厌恶安平王:“我都说过一遍了,我不去了!” “宋怀谨,以为你是谁,本王都这般低声下气的哄你,你还要本王怎样!”安平王恼了,妖孽般的脸蛋儿上明晃晃的写着:本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快些哄本王。 宋怀谨根本不吃这套:“苏瑾瑜,你以为你又是谁,不过是仗着王爷的身份得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有辱斯文,不知羞耻又令人厌恶之人!” “我还要你怎样,我要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宋怀谨说完心里头痛快多了,看到妹妹在后面为他竖起大拇指,心里更畅快了。 “宋怀谨,你太过分了,本王的一片真心你竟然这般脚踏,你竟然这般想本王,不过本王绝不会放弃的!本王告诉你,你能这么嚣张的骂本王,不过是仗着本王爱你罢了!哼!”妖孽王爷一脸委屈,冷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宋怀谨、沈婉和宋清莲都呆住了,刚刚她们果真没有听错?安平王对宋怀谨说他爱他? 沈婉和宋清莲的脸上憋着笑意,想笑又不敢笑,怕眼前这个面黑如碳的哥哥揍人。 “还不上车,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宋怀谨咬牙切齿的说道。 沈婉和宋清婉赶忙点点头,钻进温暖华贵的马车内。 宫门处的马车已经走了个干净,镇北将军府便是最后一辆。 车轮压在已经被踩的满是乌雪的路上,马车轻轻地摇晃,马车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年一脸墨色,那程度与天上的乌云有的一拼。 街道上看不到行人,这场大雪已经把大家都赶回了家。 一路上太过宁静,宁静的有些让人心慌。 宋怀谨的神经绷紧了,用力的握着手中的宝剑。 一队黑衣人从天而降,个个手中都持着明晃晃的大刀,团团围住将军府的马车。 “谁派你们来的!”宋怀谨从马背上跃起,朝马身上踢了一脚,飞跃至马车的车顶。 受了惊吓,马蹄高高扬起,嘶叫了一声就跑远了,黑衣人倒是没有去管这匹跑远的马儿。 黑衣人也不废话,持刀便向马车冲过来。 沈婉和宋清莲自然是听到了外边的声音。 “姐姐,莲儿好害怕,他们为什么要拦我们府上的马车?”宋清莲瑟瑟发抖的缩至一团,美眸中落出晶莹的珠光。 沈婉倒是镇定许多,安静的坐在那里:“别怕,哥哥的马儿已经往府上去了,哥哥若是能坚持到马儿将府上的人带来,我们就安全了。” “嗯!”宋清莲点点头,但心中的紧张还是没有半分减弱。 辛萝和南竹若有所思,看了看自家小姐,相互对视一眼。 南竹开口道:“大小姐,您和奴婢换换衣裳吧,南竹和您的身形相似,再带上面纱,若是有危险,小姐也可有一线生机。” 南竹说完,宋清莲眼睛一亮看着自己的丫鬟秋月,而秋月低下头吞了吞口水。 沈婉摇了摇头,她预感这些黑衣人是冲她而来,她也不想用别人的命来换她自己。 辛萝和南竹急了:“小姐,您就答应吧,再拖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说完辛萝也不顾尊卑的就去扯沈婉身上的披风和外袍,将南竹的外袍和披风强披在沈婉的身上。 南竹则将沈婉的头发打散,头饰互换,那马车内桌上的枣泥糕内的馅料配着糕点的粉渣在手中揉了揉,抹在了沈婉的脸上。 南竹坐直身子,双肩向下压,一张面纱覆面,胡乱中谁辨得清真假。 马车外以一对五的宋怀谨显得格外的吃力,他的武功已经算是佼佼者了,这五个人却不比他低多少,宋怀谨已经施展了最大的能力来抵抗,还是有些顾首不顾尾。 五人相视一眼,齐齐发难,缠得宋怀谨脱不开身来。 一道黑影飞至车旁,一刀便将马车劈开来,吓得宋清莲大叫了一声。 “你们谁是宋清婉?”黑衣人瞧着马车内的五女有些头疼,老大说了是最美的那个。 黑衣人在“宋清婉”和宋清莲之间扫视,一把扯下“宋清婉”面上的面纱,便将宋清莲拽了起来。 “不……不是我……我不是宋清婉,我是二小姐宋清莲,你找错人了。”宋清莲抖成了筛子,急忙脱清关系,。 黑衣人的看了看哭得毫无美感的宋清莲:“那你告诉我,哪个是宋清婉,不然……” “那……那个是姐姐。”宋清莲急急忙忙的说道,眼皮微落,看着被乔装成侍女的沈婉。 辛萝和南竹的眼神射向二小姐宋清莲,满是难以置信。 黑衣人蹲下身来,用衣袖擦拭掉沈婉脸上的污渍,伸手便劈在沈婉的后脑勺,将昏迷的沈婉背在后背上。 “小姐,放开我家小姐!”辛萝抱住黑衣人的小腿,却被黑衣人一脚踢飞。 辛萝滚至远处的角落,吐了一口鲜血,便晕倒在地上。 宋怀谨怎么也分不出身来,眼看着那黑衣人将妹妹背起跑远了。 目的达成,黑衣人再无心恋战,迅速的撤离。 章节目录 第22章 煎熬 沈婉在一间废弃的破庙内醒来,脖子还是有些酸疼,天色已经暗了,空气中阴冷的气息。 她的手腕脚腕都被绳子死死的捆在一起,绳子上还绑着数个小铃铛,轻微一动,清脆的铃声便在空阔的庙内响起。 两个黑衣人坐在一旁喝着酒,吃着酒菜,并未摘取面罩,而是在嘴巴附近扯开了一个洞。 见沈婉醒过来了,便丢了一个烧饼到沈婉的脚边:“告诉你老实点儿,别想着跑,我们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沈婉若是想暗暗的挣开绳子,铃铛响的厉害,守在旁边的黑衣人也定会惊觉。 既是逃跑无望,不若套些话来看能否问出些线索。 “是谁指使你们来劫持我的,我的身份,想必你们是清楚的,现在放了我,我保证,镇北将军府绝不会再追究!”沈婉见状,猜测这两个人没有伤她的意思 “啧啧,宋小姐,我们可没权利放你走,放了你我们就得死。”一个黑衣人扯下一根鸡腿塞在嘴里,“谁让你今日得罪了人,也是活该。” 另一个黑衣人忙打断他:“你跟她废话什么?等会儿身家都被问出来了。” “别想着能问出什么来,你好好呆着,天一亮就带你离开这里。” 沈婉见状静下心来沉思,今日参宴的贵女们个个从心中过了一遍,只剩下两人的身影:林姜琦、张雪华。 林姜琦今日在宫中频频挑衅,但也不至于到来劫持她的地步,沈婉便有些疑心张雪华了。 张雪华到底是因为她的缘故,而被皇后娘娘逐出宫去,只是前途无望。 也很有可能因此心生怨恨,但张家在京城扎根尚浅,应该还没有实力能够请得这样的杀手来劫持她。 沈婉的脑中闪过一个身着凤装的女子,还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那两人拾了些干柴,燃起火堆,还是驱不尽庙内的幽暗。 即使有火堆,沈婉还是冷,手指和脚尖都是冰冷的一片。 “这位小姐长得这么美,卖到青楼,真是可惜了。”吃饱喝足的两个人躺在远处的草垛上,用根儿小木刺二挑着牙。 饱暖思**,其中一个黑衣人瞧着沈婉秀美的脸庞,有丝蠢蠢欲动:“嘿嘿,老大,老爷让我们将她掳来,明天卖到青楼也是糟蹋,长夜漫漫,不如我们……” 青楼?沈婉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心底怕的厉害。 一个巴掌使劲儿的拍在那个黑衣人的脑袋上。 “你给我放老实些,老爷没交代的事情不能做。”幸好另一个还算清醒,不然沈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挣脱。 被教训的那个黑衣人老实了,低下头去不再看沈婉。 沈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盼着府上的人能早早找到她,依旧不敢闭眼,绷紧了神经。 她做为宋清婉的这一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大仇要报,决不能就这样被折辱。 镇北将军府灯火通明,将军宋远之和太长公主坐在大堂内,宋远之一脸厉色,太长公主没了平日的冷静,泪珠不断滴落。 实在是坐不下的太长公主站起身来,在大堂来回走动,不停的踱着步,心中焦虑万分。 “你坐会儿吧,晃得我头晕。”眼前的人影来回晃荡,宋远之心中更加烦闷。 “我可坐不下,阿婉可是我的亲女儿,做不到将军这般淡然,将军的心中只记挂着柳姨娘母女几个,从没有关心过阿婉,若今日被掳走的是宋清莲,我想将军才不会这般安然的坐在这里。”太长公主念女心切,胸中火气汹涌,说话也不那么好听。 “胡说什么!”再不上心也是他宋远之的嫡长女,哪里又能一点也不着急。 而柳姨娘院里可是弥漫着一股轻松和喜意。 柳姨娘和二小姐宋清婉坐在桌前,看着外面又飘起的鹅毛大雪,心情愉悦。 “姨娘,宋清婉这回可是真的完了,现在还找不到人影儿,大约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就算安然无恙的回来,又有谁相信。也不知是谁,帮我们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宋清莲伸直手臂,瞧着指甲上新染的蔻丹,心情大好。 “不管是谁做得,对我们母女有益不就好了,可惜了宋清婉这个小贱人和皇上的情谊,若当初与皇上有情的是你就好了,进宫做娘娘该有多风光。” “宋清婉此时已经无用了,爹爹向来疼我,皇上也是知道的,他若是想拉拢爹爹,也不是没有可能让我进宫。”宋清莲的目光中闪着光芒。‘ 转眼瞧见跪在一旁的秋月,宋清婉一脚踢了上去:“这个贱蹄子养了这么久,竟这么不中用!” 被踢倒在地上的秋月,赶紧爬起身跪好,瑟瑟发抖。 “既然不中用便打发了吧,省的碍眼。”柳姨娘冲着秋月轻轻地笑了笑。 听荷院内,辛萝和南竹几个正在掉着眼泪。 “小姐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怎么办啊?” “都是我不中用,竟没有保护好小姐,小姐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别急,大少爷已经带人出去找了,小姐聪慧,定能好好的保护自己,希望小姐能早些回来吧!” 依旧是一身侍卫衣的宋怀谨奔进门来,太长公主见至身影急忙迎了上去。 “谨哥儿,寻到阿婉的下落了吗?” 宋怀谨摇了摇头,一脸愧疚和担忧。 都是他学艺不精,竟让歹人在自己的面前将妹妹掳走,他真的不配当清婉的哥哥。 镇北将军府的侍卫都出去寻大小姐的下落了,宋怀谨还让下职在家的同僚。御前侍卫们一同去寻找,但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寻到宋清婉的消息。 “父亲,是不是要通知府尹,让他们派人一起寻找?”宋怀谨面色发白,浑身没有一丝暖意。 “我去走一遭吧,谨哥儿你让人仔仔细细在城内寻人,我去城外瞧瞧。” 镇北将军府的人寻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沈婉被劫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有人幸灾乐祸,希望沈婉出事,最好只寻到一具尸身,有人则是在祈祷沈婉千万要好好的,安全无虞的回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登徒子 双眸盯着庙宇内唯一的光芒,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沈婉白皙的脸颊上。 沈婉坐在那里,一直在等待,等人来救她。 她知道府上的人一定正在寻她的踪迹,娘亲和哥哥该担心坏了。 太长公主和宋怀谨都很关心也很疼宋清婉,他们给沈婉的感觉也很像自己的母后和皇兄,尤其是哥哥宋怀谨的宠溺,和皇兄如出一辙,都疼爱妹妹疼到了心里。 沈婉想到自己的皇兄,脸上有一抹悲痛之意。 她听闻皇兄在与燕国的一战中被一剑抹了喉,尸身都无人去收。 若是苍云国还在,若是一切都还正常,皇兄一定还是那个俊逸开朗,心怀天下的苍云太子,可惜本该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却以这样的方式丢了性命。 一滴泪珠儿从沈婉的眼角而溢出,噬人的痛意沿着经脉,自心脏的位置传遍全身的每一处角落。 两个黑衣人倚在草垛上,眼睛有些迷蒙,困得睁不开眼睛。 领头的那个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稍微精神了些,看着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沈婉,眼皮又开始打架。 庙门忽的打开了,一阵渗人的冷风吹进来,冻醒了正在犯困的黑衣人。 嘴上骂了句该死的天气,要冻死老子了,心里怪老爷为何非要这苦差事交给自己。 黑衣人双臂环紧,将手塞至腋下取暖,站起身来,想着去将门关上,时辰还早,还能再眯上一会儿。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着一件飘逸的白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站在庙堂内,而他们居然没有听见动静。 “你……你是何人?你做什么的?”心中有些惊悚的黑衣人结结巴巴的问道,以为遇见鬼了,借着火光看到了这个男人身后清晰地影子,微微的放了心。 白衣男眼睛往沈婉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的说了声:“路过。” 沈婉抬起一张小脸儿,急忙道:“公子救命,我本是官家小姐,被这两人掳至此地,公子若是方便可否救小女一命,家中必重谢公子。” 虽不知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子是什么人,但怎么也好过被黑衣人卖到青楼去,有一丝希望也应该试一试。 听着沈婉的话,银色面具男有些失望了,怎么一点儿都不按剧本来呢。 这宋清婉不应该道一句:“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戏文中不都是这般写的吗?果然都是骗人的! 白衣男的心中有些幽怨了,眼神也有些幽怨了,只是火光太暗让人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公子你不能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是我们老爷的小妾,要跟情郎私奔,我们这才刚刚抓住这个女人,还未来得及回府复命。” 黑衣人知道他们两人不是这男子的对手,只是希望这个满身清贵的男人能赶紧离开,不要多管闲事。 沈婉急忙摇头,生怕这男子信了那两人的话:“你说谎,我发誓,我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根本不是什么出逃的小妾。” 白衣男子静默的站在那里,仿若没有听到沈婉的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婉。 得到消息后,他派人去寻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这个小丫头定是害怕坏了。 看着好不容易出现的白衣男子这样沉默,沈婉有些急了,又唤了一句:“公子?” 两名蒙着面的黑衣男子相互看了一眼,按捺着没有说话。 突然白衣男子伸出右手向那两名黑衣人甩了一下,两枚棋子正中黑衣人的眉心,两人还未来得及出声便晕了过去。 白衣男子走到沈婉的身旁,蹲下身子,温柔的解开绑在沈婉手腕脚腕的绳子。 “多谢公子相救,”沈婉正要站起身来,却一把被白衣男子抱起,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直了:“公子……我可以自己走的,公子把我放下来吧!” 沈婉心中的紧张再度袭来,暗骂这白衣男子是个登徒子,便怀疑自己刚出狼窝又进虎穴。 她心中紧张却一动也不敢动,这个男人的段数一看就要比那两个劫匪高多了。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怕将你放下的话,小姐追不上我的。”白衣男子轻笑出声,将沈婉抱出庙宇,雪花落在沈婉长长的睫毛上,忽闪间便留下一丝凉意。 白衣男子向上跃起,在城内的屋顶上掠过,沈婉才发现自己被黑衣人掳到了京城外,怪不得那么久府上的人都没有寻到她。 街道内,将军府的人还正在一寸寸的搜寻着,沈婉看到府上的侍卫,挣扎了一下,想要白衣男子放她下去。 “你若是这样回去了,名声也就不要了?天亮之后我会派人将你送回府,你不必担忧。”清冷的男声在沈婉的头顶响起,银白色的面具遮挡住男子的面容,但沈婉猜这个人一定是在笑着。 “那便麻烦公子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她若是这样孤身回去,大概明天京城里就会有宋大小姐被人掳走没了清白的流言传出。 白衣男子抱着沈婉一路飞驰,来到望仙楼,他轻轻的跳过高高的墙头。 沈婉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屏住呼吸,环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翠绿的竹林,外面那么大的风雪,这竹林没有丝毫被风雪侵染的痕迹,。 风吹过,发出飒飒的声响。白衣男子闲庭信步的迈入竹林,一阵小心翼翼的计算和走动。 走了一会儿沈婉觉得不太对劲儿,在外看时,这片竹林可没这么大,许是有阵法,沈婉没接触过这些,也不大懂。 左移右迈的走到了竹林的中心位置,踢了一株林中最高大的竹子后,抱着沈婉的白衣男子便飞身而起,向望仙楼内最显眼的一栋也最华丽灯火通明的楼阁飞去。 到此,白衣男子才放下了沈婉,楼阁门口有两名侍女等候。 见了白衣男子,侍女唤了声:“楼主。” 沈婉瞪大了眼睛,望仙楼她稍稍听过一些,没想到这个救了她的白衣男子竟然是望仙楼的楼主。 “去备一间厢房出来。”白衣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侍女应声退下,丝毫没有打量突然被楼主带回来的这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与他孰美? 沈婉跟着白衣男子进入楼阁内,突然白衣男子的脚步顿了一顿,后面低着头的沈婉差点撞在白衣男子的身上,幸好及时刹住了脚步。 她移了移脑袋,从白衣男子的身后探了探头,看到大厅内坐着三个俊秀的不像话的男子。 沈婉忽然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反应过来的她立马羞红了脸。 她这是怎么回事!定然是受了蛊惑! 身为一国公主有良好的教养,她刚刚竟然对着几个皮相不错的男人吞了口水! 完了,完了,她堕落了! 耳力非常好的白衣面具男无奈的扭过头来,看着脸颊微红的沈婉,有一丝想要敲醒她的念头。 还有,明明这三个家伙去师傅那儿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还没有搞定身后的这个小丫头,若是她被这三个家伙先骗去了怎么办。 一个头两个大! 叹了口气的楚璃楚楼主顿了顿还是带着身后的小丫头踏进了大厅内。 立于闹市中的望仙楼是京城中最神秘的存在,既有富可敌国的财势,也有无数的高手。 而望仙楼楼主楚璃乃江湖第一高手,气质清冷,宛若谪仙,但鲜少露面,每次出现也总是以一银白面具覆面。 望仙楼楼主楚璃身边有四大侍卫,还有三位同门师弟。 四大侍卫身形隐匿,心思细致,知觉敏锐,常常不见踪影,而三位师弟个个风华月貌,俊美无涛。 三位师弟都俊美的不像话,是以,虽世人无人见过楚楼主的真面目,但都猜测楚璃绝对是天人之姿。 二师弟楚安,头脑发达,一代经商奇才,望仙楼中所有的生意都由楚安经营,望仙楼令人咂舌的财富也都由此而来。 三师弟楚衡喜钻研机械各种精巧的小物件,以及奇门八卦和阵法,楚璃抱着沈婉过得竹林便是楚衡所置。 四师弟楚析,第一名医,视医如命,最是挑剔,不关你是何种身份,出多高的价钱,只要他看你不顺眼,管你是天王老子也绝不医治。 沈婉见到望仙楼的这四大门面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激动,眼神悄咪咪的扫过楚楼主及三位师弟。 楚楼主不必说,一身白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一头长发随意的挽着,乌黑的流云发垂在身后。 银白面具边缘露出的下巴,显露着完美的棱角,只是瞧不见正脸,到底是少了些什么。 四师弟楚析,肤色白皙,一双桃花眼,神色张扬,在三位师兄弟中很是显眼。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 楚析也穿着一件耀眼的红衣,张扬肆意。 沈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妖孽王爷的身影,也不知两人都穿红衣站在一起时,谁更打眼一些。 看着沈婉紧盯自己三位师弟的样子,楚璃有些醋了。 面具下,满脸黑线的楚璃有些后悔将沈婉带到望仙楼了。 三师弟楚衡则是一件普通的黑衣,脸上棱角分明,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头乌发用发簪扎起来,手上把玩着一只木质的小鸟,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清冷。 二师弟楚安温润如玉,待人温和,给沈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四人各不相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师傅能教出这样的四个极品。 而三位师弟也在打量着这个被老大突然带回来的女子。 第一眼,这个丫头也太小了,才十三四岁,要比老大小五六岁,媳妇儿的养成,老大的口味竟然是这般的独特。 第二眼,小虽然小,但是这小丫头的五官很是好看,再有个两年定有祸国殃民之姿。 这丫头穿着一身侍女衣,但身上给人的气质绝不可能是丫鬟,肯定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与老大私奔的。 三人看向沈婉的眼眸中多了丝敬佩,而瞥向楚璃的时候则像是看怪叔叔一般。 四师弟楚析站起身来,将自己红杉捋了捋,轻咳了一声,眯着一双桃花眼,满脸笑意的走到沈婉的旁边,花瓣般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小丫头,你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怎么会跟我们老大在一块儿啊?” 在楚析叫出小丫头的那一刻,沈婉已经翻了一个大白眼,心底对楚析的感觉一落千丈,谁是小丫头!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我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宋清婉,今日被歹人劫持,幸好得楼主相救。”心中虽有不悦,但沈婉还是回答了楚析的话,只是声音有些冷淡罢了。 三人看着楚璃,同时摇了摇脑袋。 哇,老大心机太深了,为了拐人家小姑娘,竟然演了这样一出英雄救美的老套戏路,太无耻了! 楚璃脸上的黑线更深了…… 沈婉忽然想到一件事,小脸儿上漾起一抹笑意:“今日得见三位公子,是清婉的福分,不知如何称呼?” “你唤着这两个二公子三公子就行,至于我嘛,小丫头,你叫我析哥哥就好。”楚析抢先答话道。 楚璃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小师弟:“宋小姐不必理他。” “呵呵,清婉也恐唐突了您,便称您为四公子吧。”沈婉干笑了一声。 “听说四公子有一手做假面皮的绝活,第一次见面,清婉知道有些无礼,只是能否向四公子买上两张……当然四公子若是不愿意,就当清婉没有说过。”沈婉的心中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行就再想法子呗。 楚析的一双桃花眼微微流转:“若是别人要,我定然是不给的,既然清婉开口了,自然是可以,我们之间谈买卖多伤感情,只是想要问清婉一句话。” “什么?”沈婉蹙了蹙眉,疑惑地问道。 “京城中有一混账王爷跟本公子一样,也爱穿一身红衣,清婉可曾见过那人?”楚析边说,边用挑衅的目光看了一眼老大。 沈婉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见过两面。” “所以,我与他谁更美?”楚析将自己宝贝的脸蛋儿向沈婉面前凑了凑,好让她仔仔细细的看清楚。 妖孽王爷人不怎么样,但那张脸风华无双,楚析还是被虐的那一个。 沈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违心道:“当然是公子你了,那个妖孽王爷简直是不堪入目!” 楚析闻言大笑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站在一旁的的面具男周身气压低的不像话。 章节目录 第25章 报答 身心愉悦的楚析哼着歌离开了大厅,回来的时候,他手中抱着好大一个盒子。 楚析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将盒子打开。 好奇的沈婉凑过来,想瞧瞧这能易容的面皮是什么样的。 只瞧见两个粉色的大罐子,还有两个莫名的小药罐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刚凑近的沈婉被楚析按在凳子上,打开一瓶小药罐儿,用刷子往沈婉的脸上涂了一层药汁。 旁边的三人饶有兴趣的盯着沈婉看。 盒子内,装着两大罐浅粉色的溶液,楚析挽起胳膊上的衣袖,在水盆中净了手之后,伸手在罐子中捞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面皮上有刻画好的五官。 沈婉瞪大了眼睛:“这东西这么薄,戴在脸上真的能改变容貌吗?” 楚析哼了一声,对沈婉质疑自己的作品感到非常的不满:“别说话!” 沈婉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言。 若是这个脾气怪异的神医反悔了,她都没地儿哭去。 楚析将手中的面皮轻轻地贴到沈婉白嫩的脸颊上,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沈婉睁开眼睛,便去寻一旁备好的镜子。 镜中之人俊美的五官格外鲜明,一脸文雅之气,哪里还有丝毫宋清婉的痕迹。 沈婉惊喜的叫出声,又发现带上面皮之后的脸随着自己表情说话也没有丝毫的破绽。 “哇,神医,你也太厉害了。”沈婉崇拜的瞧着楚析。 楚析顿时飘然了,忘了这大厅内还坐着一个腹黑又小心眼儿的老大。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还有这面皮要特制的药水才能摘下来,不然就算别人扒着你的脸也看不出来。” “看你还算识货,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在顺手送你两个假喉结得了,不过要明日才能给你了。” “还有,这面具一次最长能戴十二个时辰,摘下之后,就放在这药水中浸泡,这里是配药水的药粉,千万要记得每三天更换一次罐子中的水。”楚析慎重的说道。 “这药粉和摘面皮的药水都是三个月的用量,三个月用完之后再来找本公子拿就好。”虽然这些楚析那儿有的是,但是一次给全了,这个小丫头翻脸无情怎么办。 制作一张这样的面皮并不容易,它虽然更逼真也不易被人发现,但是使用的时间短以及较为麻烦。 楚析也很苦恼,正在琢磨怎样能够改进些许。 而这个面皮已经远远地超过沈婉的预期,她住在府中既不在外过夜,也不会在外呆太久,十二个时辰完全够用。 至于药水更换,就是仔细些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多谢四公子了。”沈婉感激道。 她忽然拍了拍脑袋,伸手在腰间摸索了片刻,拽下一枚玉佩来递到楚析的面前:“四公子,清婉身上没什么别的东西,能拿出手的只有这枚玉佩了,还请公子收下,来日清婉定将面皮的报酬送上。” 沈婉白皙的玉指捏着那枚玉佩,这玉佩是太长公主的陪嫁,色泽温润,没有一丝杂质,是上好的物件儿。 “报酬不用了,这枚玉佩就很好。”楚析当着老大的面接过这枚玉佩,目光放在老大的身上,笑得一脸灿然。 “本楼主救了你,为什么本楼主没有?”楚璃忍不住的问出声。 沈婉尴尬的笑了两声:“我刚刚忘了,可是现在也没有了。” “算了,我们私下聊。”楚璃气的脑瓜子疼。 “你们还不走吗?”满身低气压的楚璃眯着眼睛,望着那个笑得一脸褶子的楚析以及旁边看戏看的正欢的某两只。 某两只赶紧起身告辞,生怕腹黑的老大事后报复他们,而那个一定会死的很惨的楚析被这两个人拖走了。 楚璃带着沈婉上了这阁楼顶端的台子上,从这儿可以看到一大半的京城。 台子周围挂着红红的灯笼,雪花依旧飘飘扬扬的挥洒着,京城内灯火闪烁,很是好看。 只是这四处通透的台子,有些高处不胜寒,太冷了! 沈婉的牙床都在打颤,身上的披风实在是不太够用。 楚璃拿过台子上放置的披风披在沈婉的身上,手指翻飞,将脖颈处的系带系好。 沈婉屏住了呼吸,动也不敢动,身子倒是暖和了许多。 看着沈婉呆愣的模样,楚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微暖:“好了。” 沈婉扭过头来看着外边,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楼主和您的三位师弟每个人都很有个性,很不一样呢。” “嗯,四师弟真的比那安平王好看?我倒是见过那个安平王,好像跟宋小姐说的有些不一样。”楚璃还惦记着三师弟的挑衅。 “若我说安平王比四师弟俊俏,大约就没有那两张面皮了,为势所困啊。”沈婉感叹了一声。 银白面具下的楚璃那张神秘的脸上化开了霜冻,嘴角微微的上扬。 面具下露出的眼睛盯着沈婉的侧脸,沈婉套了两件披风,厚厚的跟个小棉球似得,她的肤色莹润如玉,穿什么颜色都是很好看呢。 “所以……”楚璃顿了顿。 “什么?” “我救了你,我的报答呢?”楚璃接着说道,眼眸中满是笑意。 “楼主今日大恩,清婉不敢相忘,定会备一份大礼,送至望仙楼。”沈婉想了想,她现在能给的大约都是娘亲给的那些东西了,也不知楚楼主能否看得上。 “你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吗?”楚璃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那楼主想要什么做报答?”问清楚了也好,省的弄一堆不合楼主心意的反倒无用。 “望仙楼什么都有,只是本楼主年纪大了,相貌也不大好,就缺一个合心意的妻子,不如宋小姐以身相许,就将你自己报答给本楼主好了。”楚璃倚在栏杆处,直直的望着沈婉。 沈婉愣了片刻,背后一片恶寒:“楼主说笑了,楼主天人之姿,若是想要娶妻,满大街的女子都会争着吵着要来了,哪里还会娶不上妻。再说清婉无才无德,区区蒲柳之姿哪里能配得上楚楼主。” 怪不得楚楼主一直带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大约真的是长得太抱歉了,如此还能保持携神秘感。 “难道宋大小姐是嫌弃本楼主了?”楚楼主清冷的声音中有些委屈。 “哪有,这世间的男女之情都短暂的如同昙花一现,如梦似幻,太不真切,清婉这一生没有嫁人的念头,只想侍奉在爹娘膝下,尽尽孝道。”沈婉使劲儿的摇摇脑袋。 “……”看着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楚璃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 章节目录 第26章 庆和 睡在厢房的沈婉第二天一早就早早的睁开了眼。 望仙楼的侍女早已等在一旁,沈婉清醒后,就为沈婉更衣装点了一番。 本就有美人儿之称的宋清婉在侍女的精心打扮之后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肌肤白皙光滑,如雪似玉,这一身樱粉色的衣裙更是衬的沈婉皮肤更加的白皙。 侍女为沈婉梳了一个百合簪,净发分股盘结,并合叠于头顶。 脸颊两边垂下两缕碎发,头上带了一只宝蓝点翠珠钗,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 轻描黛眉,略施唇红,面若中秋之月。 沈婉身形高挑纤长,高贵清冷这衬得她一头乌发更黑。清纯而优雅,高贵端庄又不失俏皮。 她是苍云国最受宠的小公主,自小便受尽万千宠爱,吃的用的无一不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也自小养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虽然是借替重生换了躯壳,但那股高贵之气没有丝毫的减退,让人看了自惭形秽。 单独用过早膳之后的沈婉被侍女引到了昨天呆过的大厅,依旧一身出尘白衣的楚楼主悠然的坐在那里喝茶。 “楼主早啊。”沈婉发现自己昨天刚刚送给四公子楚析的玉佩,现在就被束在楚楼主的腰间,挑了挑峨眉,也没有多问。 沈婉不知的是,这块儿玉佩是楚璃昨晚异常好心的帮四师弟楚析疏松了一下全身的筋骨之后,楚析被迫上交的。 被大师兄好好的关怀了一番的楚析,除了他的那张宝贝脸蛋儿都被揍得青紫。 楚璃抬起头来,看着清丽的沈婉,有些微微的发楞:“等会儿会有人将你送到庆和长公主府上,庆和长公主会亲自送你回府的。” “清婉多谢楚楼主。”沈婉盈盈一拜。 话音刚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走到沈婉的身后:“啧啧,这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光是看着背影就这么的令人心怀荡漾。” “清婉,你今儿可真漂亮!”一个脑袋从沈婉的身后冒出来,由衷的赞叹道。 沈婉淡然一笑并未接话。 挨打挨得皮实的楚析显然对昨晚的事情有些失忆。 “诺,这个是说好要给你的假喉结,为了给你弄这个,本公子昨晚大半夜的才睡觉,清婉你可要一直想着本公子才行。”楚析便打哈欠边丢给沈婉一个粉色小瓶子,里边装着两幅女扮男装用的假喉结。 楚析给沈婉的面皮和喉结帮了沈婉的大忙了。 她女扮男装出门遇到不认识的人还好,不然一眼就能认出来她。 而有了这个,沈婉就算遇到刚刚宋怀谨,应该也是无事的。 楚析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沈婉心中有些许感动:“清婉多谢四公子了!” “你这个丫头无情的很,不拿出来这个你刚刚还就不理本公子了。”楚析一副受伤的神色,扭头就想靠到沈婉的肩膀上。 楚璃一个眼神扫来,刚刚回忆了些许惨痛经历的楚析毫不情愿的直起身子:“清婉,本公子无聊得很,你记得经常来看我。” 楚璃眯了眯眼睛,看来他的这位师弟平时太安逸了,昨晚松筋骨松的不怎么到位,他需要再帮四师弟好好充实一番了。 一阵告别后,沈婉被秘密送到了庆和长公主的府上。 这位不愿嫁人的庆和长公主沈婉是听过的,论辈分,沈婉要称庆和长公主一声堂姐。 庆和长公主看破红尘又一心向佛,唯愿常伴青灯古佛,以此度过一生。 在这滚滚红尘中,决心一生孤寂,也是很需要勇气的一件事情。 沈婉心中很佩服这位长公主,上一世伤的太深的沈婉,此生再有没男女情爱的心思,以后就如同这位庆和长公主一般就很好。 没等多久,庆和长公主就回府了,沈婉忙起身迎接。 庆和长公主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一见面便饶有趣味的盯着沈婉,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这个出力很少有事情麻烦到她的头上,这头一回便是为了这个宋大小姐,如何让庆和长公主不好奇。 沈婉行了礼之后便安然的站在那里,接受着长公主目光的洗礼也不退缩,眼神丝毫不闪躲的看着庆和长公主。 二人对视倒是庆和长公主先败下阵来,沈婉的眼眸似乎是能望穿人的内心,长公主眼睛望向别处,撇了撇嘴:“走吧,阿璃托本宫送你回府,也顺路去看看曦妍姑姑好了。” 庆和长公主所说的曦妍姑姑就是宋清婉的娘亲,太长公主。 太上皇只有曦妍这一个公主,又是先皇嫡亲的妹妹,皇上和庆和长公主这一辈便都尊称庆和长公主一声曦妍姑姑。 早早失了母妃的庆和长公主也受过太长公主庇护。 与庆和长公主共乘一辆马车,穿过喧哗的街道时,沈婉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宋清婉”几个字。 她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被贼人掳走了,至今未归,肯定是被贼人侮辱了,甚至都可能已经香消玉殒了。 一些大家族中也不是没有被掳走的小姐,不过她们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若是被贼人杀了一了百了倒也罢了,侥幸到出生天回到家族等待她们的也是一杯掺了料的酒。 那些大家族岂能允许有这样的污点留在族中给外人看笑话。 此刻在府上的柳姨娘和二小姐宋清莲已经完全觉得宋清婉这根眼中刺没有了,娘俩儿喜笑颜开,就差宴请宾客来庆祝一番了。 怎么说也要装装样子的娘俩满脸悲色的来到大堂,看着身形憔悴,不堪重负的太长公主,柳姨娘母女俩心里就舒坦得很。 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莲不只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一脸焦急的等在大堂内。 在城内寻找一整夜,仍未找到妹妹踪迹的宋怀谨,眼袋青黑面色灰白。 谨哥儿刚刚回到府上想看看妹妹是否已经回来了,目光与父亲对视的片刻,将军宋远之沉重的摇了摇头。 太长公主哭得两个眼睛满是血丝,耳旁的也悄然生了几根银丝,体力已有些支撑不住,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7章 讥讽 大厅内众人正在着急的时候,管家匆匆的跑到大堂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将军,夫人……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真的是阿婉回来了?”太长公主猛然的站起身,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手中的帕子染上了一层汗意。 管家点头之后,最先冲出大堂到将军府门口的居然是柳姨娘和二小姐宋清莲。 沈婉一下马车,她听荷院的四个大丫鬟就涌了出来,她们一直等在府门口,等着大小姐回府。 看着将军府门口一身光鲜,依旧美丽动人的沈婉,宋清莲满心恨意,这个贱人不是被掳了吗,怎么还有脸回来,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一了百了。 宋清莲面带悲色,以袖掩面,声音微颤的凑到沈婉的跟前。 “大姐,你怎么才回来,你不知道大哥和爹爹昨晚派人寻了你一整夜,大姐放心,你就算是被贼人……将军府永远是你的家,你回来就好。”沈婉还没说怎么回事,宋清莲就留着清泪,往沈婉的身上泼脏水了。 旁边围观的百姓也小声的说着话,对着沈婉指指点点,可惜的摇摇头。 “着宋大小姐长得花容月貌,怎么就被贼人给糟蹋了。” “真是太可惜了,听说皇上还有意纳宋大小姐进宫为妃,这下可就没戏喽。” “……” 而柳姨娘也出场了:“大小姐,你别怕,老爷定会为你出气,抓住那几个贼人,将他们碎尸万段。” 太长公主瞧着完好无损的女儿,心底的担忧一下子卸下来了:“婉儿,回来就好。” 谨哥儿看着沈婉冲他眨了眨眼睛,也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他妹妹定然会没事的。 沈婉最关心的是父亲宋远之的反应,希望他不要对宋清婉那么狠心。 “阿婉定是被人救下了,我的女儿肯定没事。”得知女儿回来的时候,他心上的一块儿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一直很聪慧,就算是身陷险境,也总会没事的。 沈婉不求父亲宋远之对宋清婉,像她父皇对自己一样宠爱,只要相信她就好,而宋远之也总算没让沈婉失望。 “二妹可别再哭了。”沈婉瞧着宋清莲做作的模样就有点恶心。 “我刚刚回来,一句话未说,二妹和柳姨娘什么也没有问,就认定清婉被贼人侮辱了,真是用心良苦啊。” “大姐,妹妹只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宋清莲抬起一张委屈的小脸儿,红着眼眶,衣服惹人怜爱的模样。 “大小姐被贼人掳去,一整夜未归,这衣裳似乎也不是昨天穿的哪一件,难道还有……”柳姨娘吞吞吐吐的说道,一心非要将这盆脏水扣在沈婉的头上。 “就是,大姐,你别怕,爹爹不会责怪你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大姐的错。”宋清莲拿手帕按了按干渴的眼角。 一直没有离开的马车被一只玉手掀开了帘子,侍女先下车来,扶着庆和长公主下了马车。 “宋将军,曦妍姑姑。”庆和长公主柔柔的笑道。 “庆和,你怎么和清婉一块儿回来了?”太长公主并未想到那一层。 “这不是要送清婉回府吗,特地来澄清一下,就怕清婉被人污蔑说不清。”庆和长公主说完,特意往柳姨娘和二小姐的身上瞄了瞄,嘴角带着冰冷讥诮的笑意。 在看到庆和长公主的时候,柳姨娘和二小姐宋清莲的脸色变了又变。 昨日是庆和长公主母妃的忌日,每年的这一天庆和长公主都会去惠济庙里为母妃念经。 庆和长公主的这个习惯,京城内的人也都有听闻,时间恰巧合得上,用这个名头刚好。 “昨天去惠济庙的路上,庆和刚好遇见被劫持的清婉,让侍卫救下清婉后,天色晚了,也急着赶路去面内为母妃祈福。”庆和长公主眉心微蹙,一脸正色的开口解释道。 “昨夜雪下得也大,实在不方便送清婉回来,便邀清婉同行了未通知府上是庆和的不是了。所以这一大早急忙的赶回来,去府上为曦妍姑姑取了些礼品后,赶忙的往这儿走了。” 庆和长公主的一番言语之后,围观的百姓们都感叹了声宋大小姐的好运,再看向柳姨娘母女的目光中也夹杂了些探究。 庆和长公主命人将自己带给太长公主的礼物搬下马车。 “娘,快请长公主进去说话吧,站在门口算是怎么回事。”沈婉挽着娘亲的胳膊娇笑道。 既然已经澄清了她被劫持的事情,也没必要在站在这儿挨冻了,周围看戏的百姓也都散了去。 “瞧我这,庆和来府里坐坐吧,姑姑也许久未见你了。”太长公主的脸上带了丝歉意,忙请庆和进府。 “曦妍姑姑,这次就不进去了,为母妃誊抄的诗经还未完成,改日庆和再来看望姑姑。”庆和长公主巧笑着拒绝了。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说谎,以前总是要在惠济庙内住上两三日,摘抄两三日的佛经,这次被那臭小子催的紧,这一大早就回来了。 庆和长公主走后,将军府的众人都回到大堂内,个个面上瞧着开心,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阿婉,你没受伤吧?”太长公主心疼的围着女儿转了一圈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没有,女儿好的很,女儿不孝让父亲和娘亲为女儿担忧了,还有哥哥也辛苦了。” “只要阿婉好好的,娘亲怎样都可以。”太长公主爱怜的摸着女儿的脸颊。 看着太长公主和哥哥宋怀谨憔悴的模样,沈婉一阵心疼,浑身也涌过一阵阵的暖意。 就连将军宋远之虽不若娘亲和哥哥般,但也尽心了。 杜姨娘母女还算老实,若她们一直这般,她可以让她们安然的度过一世,可若是有什么旁的心思,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而柳姨娘和宋清莲,也该是整治的时候了。 苦恼的是她的手上没有适用的人手,做起事情来实在是束手束脚。 这些人沈婉也不能向太长公主讨要,有些事她不希望太长公主知道。 章节目录 第28章 书生 回府的第二日,沈婉便派辛萝去西市打听哪里有闲职在家或是想要换东家的掌柜,只要经验好,人灵活就行。 顿了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沈婉换了男装和辛萝都带上了刚刚得来的人皮面具后又从将军府的后门偷偷地溜了出去。 沈婉身边的丫鬟们疑心沈婉的面具是从哪里来的,她只说是看庆和长公主哪里别人送了两张,庆和长公主没什么用便送给自己了,嘱咐她们千万不要往外说。 沈婉今日问过了父亲宋远之和哥哥宋怀谨都不在府上。 而娘亲和其他人来了,就说她犯困睡下了,也能抵挡一阵。 沈婉路过一个僻静街口的时候,看到一个旧宅子的门上挂着出售的字样。 她心思一动,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公子可是想要买宅子?”一个瘦弱的书生打开门,看着来人轻声问道。 书生今日刚刚把卖宅子的牌子挂出去,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人上门来。 沈婉点点头:“有这个打算,不知能否进去看看。” “当然,公子请。”书生赶忙请沈婉主仆二人进去。 外院种着大片的竹子,院内简单干净,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 这院子的位置倒也不错,距临江楼有一柱香的脚程,大体呈日字形,南北隔开,从而区分内外院,只是修葺也旧了。 沈婉备这个宅子只是以防自己以钟明的身份与人交际,连个名下的住宅也没有会惹人怀疑。 沈婉闲逛的时候,那书生有些紧张:“公子,这院子是有些旧,不过简单休整一些就好。” “不瞒公子说,爹娘过世之后,在下和妹妹相依为命,这座宅子也是我们的傍身之地,可妹妹上了重病,我这做哥哥的不争气,所以才急着将它卖出去,好给妹妹看病。”书生自责的说道。 沈婉直视着这书生的眼睛,眸中一片清亮坦坦荡荡。 不管人的神情如何伪装,那眼睛总是骗不了人的。 “哥哥,是有人来看院子了吗?”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随后从内院出来一个身穿布衣钗裙的女子。 女子面色发黄,带着病态,弱不禁风,走了两步路就要停下喘口气。 见妹妹出来,书生着急的走过去扶妹妹坐下:“洛儿,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冷风吹,都跟你说过了不用你操心,一切哥哥自会拿主意的。” “哥哥,这院子不能卖,这是爹娘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没了它连念想也都没了。”说完,女子又咳了两声,落下泪来。 “它总没有妹妹你重要,听话,把病看好,其他的以后再说。”书生默默轻轻地拍拍妹妹的后背,助她顺顺气。 这对兄妹原本是富商家的公子小姐,家中做生意多年有些积蓄,举家进京之后,做买卖被人骗了钱财。 一生积蓄尽散,一时想不开的富商和夫人一根白绫了结了性命,只留了年弱的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家中之前的物件被讨债的抢了个一干二净。 两兄妹也被人从原本居住的大宅子中赶了出去,幸好还有这么一间小宅院供兄妹二人栖身。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沈婉突然开口询问书生:“你会算账吗?” 她的手底下正缺人用,但就怕这书生是个死读书的呆子,那她也帮不了忙了。 书生忙点头:“会的,会的,我爹以前是做生意的,希望我以后考科举走仕途考取功名才读的书,但生意场上的事情我都懂一些的。” “好,本公子买了你这座宅子之后,你兄妹二人可以继续住在这儿,本公子不常来,你们帮我打理好它,其他的我以后再交代。”沈婉想了想嘱咐道。 听到他们兄妹二人依旧可以住在这儿,又有了给妹妹看病的诊金,书生忙点头应下。 “还有你,等会儿跟我签一个三年的契约,这三年你替我做事,当然都是正正当当的事情,我每个月给你二两银子的工钱,若是以后做得好,薪水也可以再涨的。” 书生这下有些犹疑,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主仆两个的来路,这莫名的签三年合约,他还是没有当即应下。 书生就担心眼前的公子万一让他做些他不愿做的事,签了契约在想反悔可就不成了。 这对兄妹的爹娘死后,这兄妹两个就是靠书生在外摆摊替人写信和妹妹刺绣挣得的一些收入,平时就刚刚够兄妹俩生活。 而病是生不起的,就像是这次妹妹得病,他就拿不出来足够的医药费,一拖再拖,才使得妹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若是跟着这位公子,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收入完全算得上一笔巨款,妹妹也不用再熬夜刺绣了。 一段时间下来,也能替妹妹攒些嫁妆,待有合适的人家,也好让妹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也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书生咬咬牙,应了下来:“公子,我答应,公子以后唤我卫云霄就好。这个是我妹妹卫水洛。” 卫水洛有些忧虑,但看这主仆二人也不像是心恶之人。 沈婉二人在一旁等候,书生挥挥洒洒很迅速的便写下了自己的“卖身契”。 “公子写好了。”卫云霄将手中轻轻薄薄的一张纸递到沈婉的面前。 “你这字写的很好。” “只有这字能拿得出手了,平时常替人写信为生,时间长了模仿起别人的字迹来也很相像。” 沈婉接过来,认认真真的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写上“钟明”二字。 钟明也是沈婉签临江楼契约用的名字。 沈婉的母后出自苍云钟家,明字则是沈婉取自她前世“明珠公主”的封号。 与卫云霄去官府办下手续之后,辛萝将买宅子的三千两银票交给卫云霄,另外给了他三两银子作三个月的工钱,让他三日后再去临江楼报道。 卫云霄看了看手中的银票还有那几粒碎银,感觉自己没有做错决定。 沈婉主仆二人走后,卫云霄将银票将给妹妹洛儿收存后,拿着碎银急忙的去医馆为妹妹拿药。 章节目录 第29章 买卖 离开宅院,沈婉和辛萝打听了之后,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人牙婆的地方。 她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人,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让她捡个漏。 “公子,您是想买小丫鬟还是家丁啊?有什么要求,我们这里有的是货。”人牙婆的脸上浓妆艳抹,还一身浓郁的脂粉味道,看着沈婉俊秀公子的模样,赶紧挥着帕子凑进来。 沈婉嫌恶的退后一步:“嬷嬷,本公子想找些壮丁,当然,若是会些武功的更好了。” “壮丁倒是有,但是会武功的那就没了。”人牙婆招手让人推搡来一堆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那堆人个个瘦的皮包骨头,脸色蜡黄,都是穷苦的人家养不起卖掉的。 这群人中,沈婉一眼便看到那个唯一白嫩嫩,身上还有些肉的男孩儿。 人牙婆瞧着沈婉的眼神,便将男孩儿叫到最前边去:“程睿,过来。” 男孩儿一溜烟的挤到前边来,先给沈婉问好:“公子好,我叫程睿。” 说完话,男孩儿期待的看着沈婉,嘴角咧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公子,这程睿可是我们这儿最机灵的小伙儿,您选他绝对没错的。”人牙婆伸着一张脸笑道。 程睿的确是这些人中最会看人脸色讨好的人,其他人被罚饿肚子的时候也只有他每天都能吃得上饭。 “嗯,可以,那程睿,你跟我说说,他们中还有谁也比较机灵一些的。”沈婉点点头,看着程睿问道。 “虎头,小七,还有小亚。”程睿立刻指着其中的三个男孩儿。 这三个男孩儿都是程睿最熟悉的,有机会脱难,他自然要带着他们,而剩下没有被选的那些人都羡慕的看着这四个。 这几个男孩儿一个三百个铜板,总共才一两多银子。 “好,就这几个了。诶,对了,嬷嬷你这儿有没有好点的小丫头,嗯,好看的。”沈婉随口问道。 “有,就是刚刚送过来的,不大听话。”嬷嬷将沈婉引进旁边的一间屋子内。 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刚被爹娘送进来,想要偷偷跑回去,被看守的人抓了,捆起来不给吃不给喝,饿几天就老实了。 两个女孩儿嘴唇起着干皮,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 “喂她们些水喝。”这模样让人看着着实有些不忍。 人牙婆取来一碗凉水,不用灌,这两个女孩儿低着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你们愿意跟我走吗?”沈婉半蹲在地上,看着这两个女孩儿轻轻的笑问。 这两个女孩儿从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说话还这般动听,既然逃跑已是无望,与其被卖到勾栏院,还不如跟这位神仙儿般得人走。 而沈婉背着光救下她们的场面萦绕了这两个女孩儿的一生,就算后来见过再多的男子也抵不上最初看那个人的那一眼。 两个女孩儿点点头。 就这样,六个人用马车被送往沈婉刚刚买来的院子,沈婉叮嘱车夫对卫家兄妹说是钟公子送来的,让他们安顿好这几个人。 辛萝跟在自己小姐的身后,看着沈婉做的这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 买下临江楼,辛萝觉得是小姐突然起了兴致,找新的由头打发时间,但是今日买下宅子还有这些 好像自从小姐落水醒来之后就有些不一样。 刚刚开始是失忆了,可第二天就恢复记忆了,但辛萝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可好像又不是一样。 沈婉和辛萝去临江楼走了一遭,刚进门,小二笑着迎上来:“公子,我们酒楼正在装修,这两日还不接客。” 沈婉忘了自己换了容貌,这小二认不出来才算正常。 “前两天来的那个是我的弟弟,是我让他帮我买这座酒楼的,这契书上的名字也是我的。”沈婉从身上拿出酒楼的契书递给掌柜查看。 “钟公子,您来看看,这酒楼已经装修的才差不多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掌柜的立马邀沈婉来店里看看。 大堂已经全部粉饰一遍,旧的桌椅也已经换新,二楼的雅间全部换了名字,里边装饰也变得风雅别致。 “这里边的字画要重新换,可以去坊间买,贵一些也不要紧,还有每个雅间内的装饰不能一样,要再变一变。”沈婉看着新装好的二楼还是有些不满意,达不到她心目中的要求。 沈婉还想要在每个房间的字画后面留一个细微的小孔,以备后用。 “掌柜的,有没有大厨想要来咱这儿做的?”沈婉上次走之前就已经交代过要贴出公告招大厨和帮厨之类的了。 临江楼这次贴出的聘请大厨的通知后,反响极其热烈。 其他的酒楼中,就算是大厨一个月也拿不到几两银子,更何况是不出名的帮厨和其他低等的人。 而临江楼说除了每月基本的月利之外还有酒楼额外的利是。 另外,根据对酒楼贡献的多少,利是的多少也不同,多干多得,不分资历。 这点儿就让很多在后厨苦熬的又看不见来日的大厨和帮厨们都动心了。 但京城中有名的几位大厨还是处于观望状态,感觉临江楼只是说的好听,到后面根本做不到这个样子。 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呆在老东家。 掌柜听了问话忙点头:“有的有的,报名的人还不少,这不就等着您亲自来看决定留哪位了吗。” “有没有特别出色的掌厨人选?” “有三个最有潜力的,两个都是在大酒楼做过十年功以上的大厨,还有一个小伙子,也就十七八岁,厨艺不错,做菜有新意但是没有做酒楼的经验,有些担心他可能镇不住场子,不过磨炼几年也能成大器。” 有无经验,沈婉并不看重,安掌柜最后说的那个小伙子倒是让沈婉很感兴趣。 “通知他们三日后过来,到时候我亲自来看。”沈婉思索了一番说道。 大厨是做酒楼最重要的一环,做的菜肴的水准也基本上决定了这个酒楼的红火程度。 这一点上不能马虎,必须沈婉亲自把关。 章节目录 第30章 公子世无双 沈婉和辛萝从望江楼离开后,在闹市中一路走一路闲逛,买了些脂粉和布料。 走到一间名为“画中仙”的画坊面前,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劲儿,沈婉便跟着凑了凑热闹。 画坊内的墙上错落有序的挂着各式的画卷,坊内束着一行行的木排,木排上也展着画作,质量就没有墙上的那些那么高了,屋内还摆着几盆吊兰,还有几盆蝴蝶兰。 而坊内人最多的地方是正北处,一群群的小姐围在一幅画面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没想到他不仅武功好,画技和文采都这般出色。” “若是有机会能够见到楼主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梦里大约还是可以实现的。” 沈婉和辛萝也凑近些,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 “公子,这幅画画的好好啊!”辛萝仰着脖子点着脚尖瞄到了整幅画的全貌。 辛萝的文采不错,从小服侍大小姐,夫子给大小姐宋清婉教习时,辛萝便在一边听着,耳濡目染,也懂得不少,至少比原身的宋清婉要强许多。 沈婉走了过来,只一眼这一幅画便吸引了沈婉的目光。 这幅画是画了一株开在悬崖上的梅花。画的背景是一片苍茫的大雪,厚重深沉,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悬崖陡峭,仿佛看上一眼都要跌了进去。 画中梅的树干很粗,孤独的度过了无尽的岁月,极尽全力的绽放,花娇色艳,隔着画卷都能闻到梅花的香味一样。 整个画卷只有梅花是鲜嫩的颜色。令人身临其境,仿佛自己便是这一株梅树。 沈婉看到画上还有一首梅花诗。 “琼枝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绝几回开.” 字迹笔意顾盼,飘若浮云,矫若惊龙,行间玉润,气势恢宏。 由字便可以从中看出一个人的胸怀气度,此人的笔势雄伟洒脱,气度不凡,定非常人。 “公子。”画坊的掌柜站在离画最远的沈婉身边,唤了一声。 沈婉扭过头,愣了愣神,发现自己在这幅画前竟然立了许久。 “不知公子想找些什么样的画?”掌柜问道。 “掌柜,你的这幅画本公子很喜欢,不知价钱如何?”沈婉很喜欢这幅画,想把它买下来。 “公子,这幅画是不卖的,仅供观赏。”掌柜满是歉意的冲沈婉说道。掌柜已经习惯了,每天都会有人想买走这幅雪梅图,这幅雪梅图是画中仙幕后东家望仙楼楼主之作,镇店之宝,不管出多少钱都不卖。 “好吧。既然如此,就不强人所难了。”沈婉又看了一眼雪梅图,惋惜道。 掌柜经常会遇见那种特别难缠的客人,财大气粗的,一掷万金,或是还有以官级压人的。沈婉的态度使掌柜很有好感。 “我们店还是有很多很不错的画,公子可以来这边看一看。”掌柜的引着沈婉到专门摆放画的区域,沈婉看了一些都没有那副雪梅得沈婉的欢心。 沈婉挑了一幅秋日枫叶图,深秋一片凄然,火红的枫叶点缀着深山,没有雪梅图画的好,不过也还是很有特点,又随手选了几幅看得上眼的让掌柜包起来送往临江楼。 就在沈婉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粉色的莫名的东西丢向沈婉,她下意识的用手接过,定睛一看是女子的香囊,上边绣着一朵莲花。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婚配?”一粉衣女子脸颊微粉,以手帕轻轻的掩着嘴角,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女扮男装的沈婉。 此话一出,满画坊的人都转过头来凑热闹,瞧着这稀奇少见的女追男戏码。 沈婉错愕的呆愣了几秒:“姓钟单字日月明,家中尚无妻儿,但心有所属。” 粉衣女子当众遭拒,双目含泪,泫然欲泣,以纱掩面,扭身奔出画坊。 周围人喝了一声倒彩道了句无聊,散去。 “小姐。”辛萝在后边笑的花枝乱颤,差点背过气去。 沈婉凶巴巴的吼了一句:“干嘛!” 她就是来晃一晃看个热闹,结果倒成了被看的,太亏本儿了。 “将这幅画包起来给这位公子。”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旁的掌柜见到楚璃那标志性的银白面具和周身独特的气场,就算是没有见过也是认得出来的。 “小的见过楼主,小的这就给公子装起来,是要一块儿送到临江楼还是公子单独拿着?” 掌柜弯腰屈膝,对着沈婉都有了几分讨好,恭恭敬敬的将墙上供奉着的雪梅图小心的摘下卷起。 心底直抽搐,这个老板好好的干什么说临江楼! 旁边的姑娘们看着两个少见的玉树临风的公子站在一块儿,眼睛里就开始冒小星星儿,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鼎鼎有名的楚楼主。 刚刚说只能在梦里见楼主的也掐了掐自己的脸蛋儿,确定是疼的! 辛萝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楚楼主的,她怎么不知道啊? “楼主,这么巧啊。”沈婉一扭头就看到了一身白衣又风神俊逸楚楼主,呵呵呵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虽说眼前的这个人救过自己,但是她心底就是很怕跟这个人打交道,太神秘,太厉害,她惹不起! 还有,不是说这楚楼主神龙见首不见尾,特别神秘得嘛,怎么在这儿就遇见了。 “临江楼?”楚璃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这三个轻飘飘的字眼。 沈婉忙挥了挥爪子:“不重要不重要,老板这画如此贵重还是给公子我自己带着吧。”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多送你几副。”楚璃弯下腰,瞧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头,轻笑道。 旁边发出微微的抽气声,个个屏住呼吸,脑袋里已经开始将楚楼主和女扮男装的俊俏公子幻想出了一部大戏! 沈婉吞了吞口水,不着痕迹的向后挪着脚步:“楼主日理万机,钟明哪里能够提出如此非分的要求,这一幅就够……够了。” “钟明?不知钟明刚刚说的心有所属指的是谁?”楚璃跟着她的脚步也向前挪了挪, 沈婉这下就笑不下去了,这个人怎么能偷听人家讲话呢,那岂不是刚刚那么没脸的一幕都被他见到了,幸好用的不是自己的脸! 章节目录 第31章 烟火气息 楚楼主带着沈婉走走晃晃,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被迫跟着的沈婉手中还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给她的时候还说了句:“听说小孩子都爱吃这个。” 沈婉幽怨的盯着前面那个白色的背影,狠狠的咬了一口糖葫芦。 哼,谁是小孩子,谁爱吃这个! 最后,这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一家铺子门口,慢慢的走了进去。 铺子里边是一个老夫妇在包馄饨,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客人。 “阿婆。”楚璃进来之后,便出声唤着那位老妇人。 “公子来了啊。”老妇人看着楚璃,脸上扬着慈蔼的笑容。 “嗯,今日无事,便想着过来看一看。”楚璃的声音,温和,其中又有一些关心。 “老陈,老陈,快出来,公子来了。”老妇人开心的对着里屋喊着。 老妇人穿着一身紫色的棉布衣裙,头发有些花白,头上戴着一支暗哑的银钗。脸上有很深的岁月的痕迹,还带着和蔼的笑容。 “哎,来了来了。”一个老翁的声音,在后屋响起。 “公子怎么这会儿来了,不是说这段时间比较忙么?”老翁拿着布巾擦着手,淡笑着,看着楚璃说道。 这个老翁,穿着一身黑色的布衣,年纪大了,但是看着身子骨很是硬朗的。 “嗯,现在已经忙完了,没什么事情,我就来看看你们二老。”楚璃淡笑着说道。 “这两位是公子的朋友?公子可是第一次带人过来呢!”看着楚璃身后的沈婉和辛萝一脸亲切的说道。 两人也浅笑着打了招呼。 “现在也不忙,公子们要不要来碗馄饨吃呢?”老妇人笑着,看着楚璃和沈婉说道。 “好啊,好久没有尝阿婆的手艺了呢。”楚璃的嘴角上扬着,说道。 老夫人腿脚麻利的进了后屋忙活,两人随意坐在朴实简易的桌子面前。 “阿辛,你也坐下一块儿吧。”沈婉冲站在自己身后的辛萝笑眯眯的说道。 “我就不吃了,在这儿伺候两位公子就好。”她哪里能够跟楚楼主坐在一起吃东西,还是站着好。 沈婉板起脸来:“阿辛不吃就再也不带你出来了,小竹子她们呆在府上可是很寂寞的,想来是很愿意跟阿辛你换换的。” 辛萝哭丧着一张小脸儿,脊背直挺挺的僵坐在沈婉的旁边,不敢往那个大神的方向看。 有人陪自己一起,沈婉觉得轻松多了,至少不是她自己一个人难受,真好! 猜出这个小丫头心思的楚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钟明为何这般怕我?” 钟明两个字从楚璃的口中吐出来,难免让人心神荡漾,浑身酥麻,听得沈婉颤了一下。 “哪里,没有啊。”她才没有骗人,才不是怕他,只是觉得有些被看穿的感觉,不爽。 “哦?” 一声哦,百转千回,勾人心魄。 “公子,馄饨马上就好,先尝尝这个。”老夫人端着两盘小菜和一盘烧饼出来,在三人面前摆了小碗和木筷。 “谢谢阿婆。”看着忙碌的老妇,沈婉甜甜的笑着。 老妇搓搓手:“谢什么,只要公子们不嫌弃就好。” 说完,老翁也端着三大碗鲜肉馄饨出来。 刚放到面前,一阵香味便迎面而来,皮薄馅大的馄饨泡在汤里,上边还铺着厚厚的好几大片肉。 “好香啊,一看就很好吃。” “趁热吃,我们先去准备了,等会儿客人都该上来了。”得了夸赞的老夫妇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楚璃坐在那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用筷子夹起一个混沌放入口中,慢慢的吃着。 沈婉看着楚璃的模样有些发愣,前世她与还是欧阳毅的苏辛上街,这些小吃摊上的东西他从来是不吃的。 而溜出来什么都新奇的沈婉却是什么都想要尝一尝。 那时欧阳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不爱吃,坐在一边看着沈婉吃。 沈婉现在回想来,想到欧阳毅那时脸上的神情,是呢,现在才看明白了。 那个表情是嫌弃,天子骄子,堂堂的燕国皇子又怎么会吃的下这种路边的小铺子里的吃食。 也许不仅是嫌弃这些,更多的是嫌弃吃这些的自己吧。 身为一国公主,一点也不端庄温婉,还丝毫不注重自己的身份。 只是当时的自己看不明白,而已。 沈婉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上一世的事情。 一道火红的身影晃入沈婉的脑中,那个轻浮又不正经的安平王。 如果是那个妖孽王爷,也定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 楚璃这幅天神降世却在这儿吃混沌的模样若是说给别人听,恐怕都是不会相信的。 “怎么还不吃?不合胃口吗?” “没有没有,只是看楚大楼主这般身份的人在这儿吃这个,觉得有些不真实罢了。”沈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热汤送入口中。 “我为何不能吃了,有那么奇怪吗?”楚璃温声笑问。 “还好,这样瞧着还好。”沈婉忍不住又看了楚璃一眼,想了想说道。 坐在小铺内的这个男子感觉到了沈婉的目光,放下手中的木筷,冲她笑了笑。 面具遮挡了大片,只看到楚璃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向上弯起的嘴唇,让人看着心底就明朗温暖,沈婉有些移不开眼。 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吵着,很想看看面具下的那张脸到底是多么的让人沉迷。 直到楚璃嘴唇向上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沈婉迫使自己低下头,耳颊通红。 “这对夫妇对我有恩,人也很好,我时常会过来看一看。”楚璃解释道。 两年前,楚璃被人下毒追杀,在山林中受伤昏迷,被这对老夫妇救了性命。 这对老夫妇没有孩子,一直生活在山里。 楚璃感激这夫妇俩人的救命之恩,想接他们来京城,替二人养老报恩。 但是,这夫妇俩一直不肯,但楚璃又想报恩。也不放心他们俩一直待在山里,无人照料。 这两方就各退了一步,楚璃出钱为这夫妇两个开了一家铺子。 楚璃时常会过来看看这夫妇两个。 沈婉看着楚璃的银白色面具,上边还反射着自己微红的面容,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扎下头吃着碗中的馄饨。 这样的楚楼主好像多了些烟火气息,多了些人情味。 章节目录 第32章 怪罪 沈婉偷偷溜回府后,刚让那个南竹将自己和辛萝摘下的面皮泡进药水中收起来,院中的二等丫鬟来禀告说二小姐来了。 沈婉赶紧进了内室去换身上的男装,南竹和雪兰忙跟着进去伺候,辛萝来不及出去了,赶忙跟着进了内室拿出了套备在那里的侍女装。 二小姐宋清莲进来后只看到沈婉旁边的一等丫鬟娇兰。 “大姐呢,午睡还没有醒吗?”二小姐宋清莲疑惑的问道,身后的丫鬟白霜手中提着红木食盒。 以往跟在二小姐身旁最得脸的丫鬟秋月据说是突发了病症,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就突然去了。 沈婉回来的不算晚,刚过午膳一个时辰。 “大小姐刚刚醒,身上的衣裳皱了,南竹姐姐她们正伺候着换衣服呢。二小姐坐这儿等一下吧。”娇兰笑吟吟的说道。 宋清莲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双脚还往里走着,到了内室的门口,看到屋内撑着六扇的围屏,下边呈八字形的底座。 这屏风屏框黑漆地,以描金手法装饰各式折枝花卉。 这围屏的裙板饰蘷纹端角,框内镶薄薄的纱,围屏周边以金漆彩绘的边牙及屏帽作装饰。 中间的四扇画有松、竹、梅、兰四友图,其间点缀山石,旁边的两扇为描金折枝花卉。 宋清莲向这围屏走进,而屏风后面的沈婉还没有脱完身上的男装。 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几个丫鬟的头上溢出了冷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沈婉的面色到还算淡然。 “二小姐,茶已经沏好了。”娇兰手中也是一层黏腻的冷汗,端着茶走到宋清莲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脚步。 “大姐慢慢换,我在外面等你。”宋清莲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到底还是不再往里走了。 “嗯。” 一道清淡的女声从屏风后面飘出。 沈婉和几个丫鬟都松一口气,将换下的男装藏好。 “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吗?” “夫人来过,听说小姐还在睡懒觉就走了,也没有多问。”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沈婉从内室出来,脸上脂粉未施,清醒素雅,绛唇映日。 看着宋清婉那张闭月羞花的脸,宋清莲的心中就有些狰狞。 “莲儿早上做了些糕点,大姐一向喜欢吃,莲儿便给大姐带了些来。”宋清莲接过白霜手中的食盒后将它打开,能拿出一盘盘精美的点心摆在桌上。 “二妹有心了,我这刚刚才醒,还没什么胃口。”沈婉的嘴角带着清浅的微笑。 “那妹妹来的时间还算是太早了,可以先放起来,姐姐想吃的时候再吃好了。”宋清莲吐了吐舌头,向沈婉甜甜的微笑着。 沈婉今日溜出去走了一圈,本来心情蛮好的,谁知道宋清莲过来触什么霉头。 那天参加宫宴回来遇见贼人的时候,这个便宜妹妹推她出去倒是利索,现在又来装什么姐妹情深。 宋清莲刚看到沈婉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觉得沈婉的神色有种让人感到冰冷。 宋清莲对上沈婉眼睛的时候,觉得更加的冰冷。 宋清莲疑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看向沈婉。 咦,沈婉的表情明明很温和很正常啊。 可是刚才自己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宋清莲想着,可能是刚刚自己出现的错觉吧,或者是自己刚刚看花了眼睛。 宋清莲总觉得沈婉自从落水之后,就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宋清婉以前,就是一个空有其表的傻丫头,特别好哄骗,对她好一些,就能对你掏心掏肺。 难不成宋清婉是知道她落水的事情是自己搞的鬼,但怎么想也不应该,而且过了这么多天也没有说什么。 宋清莲也不太懂,大姐的转变,这到底是为什么。 又或者是因为在劫匪面前的时候,自己将她指出来所以不高兴了。 “大姐,那天遇见劫匪的时候,那黑衣人将莲儿抓起来,莲儿怕极了,这才指了你出来,大姐不会是怪莲儿了吧?”宋清莲咬着嘴唇,满是无辜和担忧的说道。 转眼就将自己的责任推得清清楚楚,还要她原谅,如果不是楚楼主突然出现,救了她,她也许当真被卖去勾栏之所去了。 如果换个位置想,她这样做的话,她这个白莲花的妹妹就能够原谅她? 做梦! “大姐?”宋清莲的双手放在桌子上,无助的扯着手中的帕子。 沈婉脸上微薄的笑意敛了去,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出宋清莲想要的答案。 她红唇轻启吐了一句话:“是怪了,妹妹指出我的时候,做姐姐的这颗心就碎的拾不起来了,这会儿妹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抵消,可我这心里却还是难受怎么办。” 宋清婉今日怎么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啊,不是应该情真意切的说根本就没有怪过她,让他不要多心,不是吗? 宋清莲带着委屈,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滚出两粒透明的珍珠:“大姐向来很厉害的,也肯定有办法脱身的,可莲儿向来胆小,也不会向姐姐这般好运被庆和长公主救下的。” “照妹妹这样说,我被救了是侥幸,可若是没有庆和长公主,妹妹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吗?”沈婉轻哼了一声,一点都不想与这个便宜妹妹虚与委蛇。 “可是姐姐,那些人就是指名道姓来找你的,妹妹就算不说,他看容貌依旧是能够认出姐姐的。”宋清莲小声地抽泣着。 这本就是她宋清婉招来的祸端,怎么到头来就怪到她的头上了,她才是莫名被牵连的那一个。 “是吗?不管如何,我心中还是扎着一根刺,妹妹还是先走吧,等什么时候这根刺消失再说好了。”沈婉抿了一口热茶,出声送客。 宋清莲也没有脸再继续呆下去了,拿着手帕捂着脸,双目通红的从听荷院跑了出去。 空气终于清新了,沈婉伸了个懒腰。 辛萝和南竹等人忧心的看着大小姐,沈婉冲她们灿然的一笑。 为什么要让不喜欢的人开心呢,她们不舒畅,这才能让自己身心愉悦啊。 章节目录 第33章 偏宠 第二日,用过早膳后的沈婉,带着辛萝和南竹就往老夫人的松毅园走去。 小丫鬟和府上的侍卫们都已经忙活起来了,见到沈婉福身唤道:“大小姐。” 府中小路便种植的常青树枝叶上都落了一层银霜,空气中浸着渗人的冷意。 裹在狐裘衣里的沈婉揣着热烘烘的暖手炉,加快了脚步。 进入松毅园时候,玥儿引着沈婉进了老夫人的寝室。 老夫人坐在床上,上半身倚在迎风枕上,由太长公主亲手端着一碗燕窝粥喂着。 太长公主身份尊贵,进门后是不需要做这些的,但是她多年下来依旧每日来太夫人这里请安,服侍太夫人用早膳。 “祖母!”看着老夫人虚弱的模样,沈婉心中有些发酸。 看到宝贝孙女儿过来看自己,老夫人咧开嘴角,冲太长公主挥了挥手:“曦妍,别喂了,老婆子吃不下了。” 太长公主将手中的碗交给下人,自己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祖母怎么也不多吃些,吃得身体壮壮的多好。”沈婉走到床边,蹲在地上,拉着老夫人的手撒娇道。 “吃了不少了,一会儿再吃,冷不冷,也不穿厚些,来坐这儿让祖母好好看看祖母的宝贝孙女儿。”老夫人拍拍床边,摸着沈婉的手喜笑颜开。 天气越来越冷,老夫人的身体有些扛不住,这一病下来越来越厉害,身子也消瘦了许多。 “阿婉一点都不冷,有祖母天天想着阿婉,阿婉暖的很。”沈婉掖了掖老夫人的被角,调了迎风枕的位置。 太长公主笑着看着这祖孙二人的温情。 “就你会哄我这老婆子高兴,过段时间不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及笄吗,祖母让人给你找出了一箱合用的首饰和好看的布料,赶紧做些新衣服,让她们瞧瞧我宋家女的风姿。” 说完,玥儿便将一大箱珍贵的首饰和衣料从老夫人的库房内拿出来,交给两个小丫鬟,由南竹看着送回听荷院。 “祖母都给过阿婉好多东西了,我还有好多没戴过的,祖母不必再给我了。” 老夫人向来疼宋清婉,每次给宋清婉都是成箱,而宋清莲和宋清蕊就是一两个了。 “祖母这儿的东西不给你给谁,都是给你留着的,阿婉生的好又年幼,正是穿红戴绿的时候,现在不打扮,在以后就晚啦。” “祖母!” “乖,阿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找一个合心意的夫婿,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阿婉才不要嫁人,要一直一直守在祖母和娘的身边。” “祖母老了,这身体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阿婉成亲嫁做人妇的那一天。” “祖母一定会很快的好起来,也一定会长命百岁,一直一直的疼着阿婉。” “好。” 两位姨娘,二小姐三小姐及两位年弱的公子都来松毅园向老夫人和一旁的太长公主请安。 向来活泼的二小姐宋清莲在看到沈婉的时候,抿了抿嘴唇,给老夫人请安后,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多说。 两位姨娘站在老夫人的床边,等着老夫人吩咐。 “祖母今日可感觉好些了?”三小姐宋清蕊甜甜的笑着凑近问道。 老夫人咳了两声,沈婉递过水伺候老夫人喝下一口后,老夫人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身子毛病也多了,好不好也就这个样子,天气越来越冷,你们也不用每天都过来了。” 低着头的宋清莲眼中闪过一丝怨色。 这个老东西就只知道偏心宋清婉,刚刚南竹带着一大箱东西回去,她不是没有看到。 这样的场景,宋清莲见过多次了。 就算她们是庶女,也是老夫人的亲孙女,为何她的眼中只看得到宋清婉一个人。 老夫人亲切的笑着问过清莲清蕊姐妹近日在做些什么。 “回祖母,莲儿最近在学双面绣。”清莲走上前轻声回道。 “回祖母,蕊儿还是跟着夫子在学琴。”相比之下清蕊声音清脆,也大方许多。 “嗯,两个都是好的。”老夫人笑的点点头。 “钰哥儿,然哥儿,你们二人近来课业学得如何?有没有觉得吃力?”老夫人又问着两个庶孙。 二公子宋怀钰三公子宋怀然都没有上私塾。 二人在府上,由爹爹宋远之亲自请的颇有名的夫子教授课业,宋怀钰还算聪慧,而宋怀然就有些一般了。 不过宋怀然今年才六岁,比二哥宋怀钰要小上四岁,多用些功也会弥补一些。 再说将门之子大多走的还是武将这条路,两人也已经在做些功底练习。 可惜的是这两个小公子都不是练武的材料,在这一块儿远远没有大哥宋怀谨的天分。 ““回祖母的话,孙儿课业还能应付,不算吃力。”十岁的宋怀钰已经跟个小大人一样,站得笔直,有板有眼的回答。 而三公子宋怀然虎头八脑,有些委屈:““回祖母的话,然儿课业有些吃力,夫子还打然儿的手掌。” 老夫人看着宋怀然那可爱的模样,瞬间被逗乐了:“还不是因为然哥儿你不用功,你若是乖乖听夫子的话,夫子肯定不打你手心儿的,看二哥就很好。” “哼,夫子布置的课业太多,然儿实在是做不完,晚上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宋怀然撇撇嘴。 夫子上午教二公子宋怀钰,下午教三公子宋怀然,课业布置都是根据他们的情况,而宋怀然每次都是拖到最后才写,不困才怪。 太夫人一边问话还不时的扭过头来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孙女儿,握紧沈婉的手,目光里是熟悉又陌生的温和慈爱。 看着满头银丝满额皱纹又被病缠身的祖母,沈婉的鼻子陡然一酸。 姨娘和宋清莲她们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看着孙女微红的双眸,太夫人赶忙问道:“这是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没事,就是看着祖母,阿婉就觉得心里很暖。”沈婉扬起一张小脸儿,冲老夫人撒娇道。 待老夫人喝了药睡下后,沈婉和长公主相伴一起离开松毅园。 “娘的账册看完了没有?”沈婉抬头问道。 太长公主一听到账册就有些头疼:“没有,还有一大摞呢,看了几天怎么也看不完了。” “不行就找一个口碑好点的掌柜,将它们交给别人看,别这么费心了。”沈婉看着太长公主眼下的青影就有些心疼。 “无事,我整天也没什么事儿,每年也就这几天忙忙,也算是找点事做了,”这才是太长公主亲力亲为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34章 疲累 沈婉回听荷院之后换了一身动作轻便的衣裳,拆了头上的发钗之后,让辛萝去请陈夫子去练武场。 镇北将军府内有东西两个对称的练武场,东边是将军和公子们的,右边则是为沈婉三姐妹和府上会武的侍女准备的,只是宋家三姐妹可没怎么来过这个地方。 莫名的陈夫子到了将军府的练武场之后,看到大小姐宋清婉穿着女式的武衣,英姿飒爽的站在阳光下。 “夫子好,以前是清婉不懂事,希望夫子能够不计前嫌,教清婉些防身之道。”沈婉拱手恭敬地说道。 宋家是将门,给三位小姐也有专门的夫子教授她们基本的功夫,不求多精通,能够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给三位小姐授课的陈夫子是太夫人院子里的人,从小便跟在老夫人的身边,如今也快四十岁了。 陈夫子这些年一直负责太夫人的安危,深得太夫人的信任,在将军府内颇有脸面。 府中的小姐们长大后,陈夫子兼顾着小姐们的基本功。 只是宋家的这三个小姐个个都很排斥,每次授课不是肚子疼就是头疼,反正就是不会安安稳稳的上课。 三人中闹得最凶的便是被两个妹妹挑唆的大小姐宋清婉,甚至还出言顶撞过陈夫子。 在这之后,练武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而今天大小姐的这般态度令陈夫子很是疑惑,难不成今日的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的? 既然大小姐主动要求,陈夫子便不客气了,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一旁,让沈婉扎一刻钟的马步蹲。 沈婉毫不讨价,甩开衣裙,双腿分开蹲了下去,没一会儿小腿便开始打晃,发间也开始出汗,顺着红红的脸颊滴落下去。 辛萝和南竹在一旁看着,很是担忧。 而这时,陈夫子也站起身来,手中拿着戒尺走到沈婉的身边。 “手臂太高,背挺直,大腿往下!”戒尺一下下的点在沈婉不标准的地方。 沈婉努力的抬高手臂,双腿向下,用力的咬着一口银牙。 练武场上的香燃了一半,沈婉全身都已经打颤的厉害,头上的汗更是大颗大颗的滴落。 “夫子,小姐都这样了,是不是要让小姐休息一下?”南竹心疼的望着自家小姐,向陈夫子求情道。 陈夫子笑了笑,走到沈婉的面前:“大小姐,你要休息吗?” 沈婉摇了摇头:“夫子,我可以坚持得住。” 陈夫子满意的点点头,她本以为这大小姐突然起了兴致只要受点苦又会退缩,不过现在看来这兴致还挺高,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天了。 香慢慢的燃着,沈婉的汗也越滴越多,温热的水气被冰冷的寒风吹散,而里衣内的湿黏确一直存在,这腿也快感觉不到了。 阳光已经冲破厚重的云层,照耀在沈婉的身上,打在她微红美丽的侧脸。 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截香,沈婉直起身来,腿部虚软无力,身形有点晃。 一旁等候的辛萝赶忙去扶大小姐,南竹则拿出帕子擦了擦沈婉脸上的香汗,将一顶帽子扣在沈婉的头上。 “夫子,这一柱香的马步蹲清婉已经做好了。”沈婉缓了缓,喘了口气恭敬的向陈夫子说道。 “休息一刻钟,然后绕着这练武场跑上三圈,今日就算是结束了。”陈夫子笑眯眯的点点头,手中长长的戒尺一下下的点着地。 “是。”沈婉诚恳,没有丝毫不满。 “夫子,我们小姐是来学功夫的,你怎么能这样刻意折磨人呢!”直言直语的南竹不悦的拧着眉头。 南竹看着大小姐受苦,就觉得陈夫子是怀着私心,报复以前大小姐与她顶嘴之事,并不是想要诚信教小姐武功。 “住口!立刻回听荷园反醒你做错了什么!”还没等陈夫子回应,沈婉冷着一张脸训斥道。 南竹红了眼,低下头去:“是,小姐。” “大小姐觉得我是在为难你吗?”陈夫子依然笑着,与沈婉对视道。 “陈夫子的苦心,沈……清婉都清楚,我这个身体养的太过娇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练武之前肯定是要把身体锻炼好。”沈婉一咬舌头差点把自己前世之名说出来,幸好及时停住了。 “嗯,明天过来就不要再带着丫鬟了,省的她们看到受不住。” 这千金大小姐的身体即使学过了功夫,也都只是花拳绣腿,经看不经用罢了。 这态度和认知还是很端正的,比以前要好太多了。 只是,这小丫鬟的嘴太利索了,不大讨人喜欢啊。 休息片刻,沈婉带紧帽子整整衣服,开始围着这硕大的练武场毫不松懈的跑着。 腿本就发软,这冷冽的寒风还迎面呼啸而过,将脸蛋儿和耳朵冻的通红。 脚步沉甸甸的,心扑通扑通的窜动着,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可即使再累,也要坚持下来,起码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一圈过去,沈婉的脚步慢了下来,慢慢的继续跑着。 辛萝守在练武场一角,不敢上前,不敢求夫子,只能在那里默默的候着。 再有半圈,沈婉脚步更慢了…… “去端杯热水给大小姐。”陈夫子指示焦急的辛萝上前去。 “欸!”辛萝赶紧应下,取了备在一旁温热的茶水杯向远处的小姐一溜小跑过去。 “小姐,陈夫子让奴婢给您送水来,您想喝口水吧。” 沈婉的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嗓子里像火一样燃烧。 停下脚步,接过辛萝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喉咙中的火熄了熄。 喝完水,沈婉接着围绕练武场慢慢的跑着。 腿上像绑着沙袋一样沉重,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而那团火又开始干烧起来。 巨大的疲累侵袭沈婉的整个身心。 此刻,她的心底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我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三圈练武场终于跑完了,沈婉的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贪婪的喘着气,心跳没有丝毫变慢,依旧扑通扑通的宣誓着它的存在。 “很好,明天还继续吗?” “嗯……继续。”嗓子烧的说不出话来。 “好,那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见。”陈夫子说完,轻轻的拍了拍沈婉的肩膀。 这轻轻的一下差点让浑身肌肉酸疼无力的沈婉摔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一室安然 午时,沈婉满身疲软的由辛萝搀扶回听荷园。 娇兰见状赶紧冲了一杯蜂蜜水给小姐,沈婉咕嘟咕嘟喝了好几杯,才止住了渴意。 辛萝和雪兰赶紧给沈婉捏捏胳膊捶捶腿,缓解身上的酸痛,不然过上一晚只会更加的难受。 被从练武场训斥回来的南竹不见踪影。 “娇兰,让人准备好热水,出了一身汗,太难受了。”沈婉解开绑在手腕的带子,被汗浸湿的里衣已经变得冷腻,紧紧的贴在身上。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娇兰立刻出去,吩咐小丫鬟开始准备。 丫鬟进进出出的,不一会儿就将大小姐沐浴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屋内的炭火烧的更旺。 沈婉走进屏风,看到一个大大的木桶里边装满了热水,隐隐的冒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花瓣儿。 “娇兰你去备午膳吧。辛萝和雪兰伺候我洗澡就好。”沈婉说道。 “是,小姐。”娇兰应声退了出去。 两人伺候这小姐将她身上的湿衣褪去,一头青丝垂放下来。 最先将玉足伸入了满是梅花花瓣的木桶之中。 木桶内温热的水,让沈婉感到说不出的舒服,不禁感叹了一声,轻轻地坐了下去。 泡在温热的水中,沈婉的小脸儿迅速变得红润起来,身上的酸痛也清淡了不少。 沈婉低下头看着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只见陌生又熟悉的脸庞,一双有着长睫毛的大大的眼睛,鼻梁高挺,唇形优美。 辛萝拿出一瓶香精,向木桶内倒了两滴,水中立刻弥漫起玫瑰的香味。 热气蒸腾,白气缭绕,水中美人的脸颊也时隐时现。 沈婉坐在木桶内,撩起水来,将手覆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的滑动着。 辛萝拿着一个木勺,舀了水,倒在沈婉的肩膀上。 泡了一会儿之后,沈婉的头发漂在水面上,乌黑的青丝宛若一朵妖异的花朵儿一般。 雪兰不时的加一些热水进去。 沈婉闭着眼睛,坐在木桶中,舒服的不想说话。 辛萝在沈婉的后边,帮沈婉清洗着长发。 水面上盖着厚厚的一层花瓣儿,只露出形状优美的肩部,还有好看的锁骨,修长的脖颈。 沈婉的肤色白皙,像是牛乳一般的嫩白。 洗了两刻钟,不能再泡下去了,沈婉才不情愿的站起身来,晶莹的水珠儿从沈婉的身上滴落下去。 南竹扶着沈婉,沈婉的玉足从木桶中踏出,站在木桶旁边的一块儿白色的布上。 辛萝干净拿着两块儿干净的白布锦给沈婉擦拭身体和头发,又赶紧将准备好的衣裙为小姐穿上。 身上着了一件样式简单有舒坦的白色棉质衣裙,还在滴水的黑色长发披在身后。 她的身上弥漫着玫瑰花的味道,出水芙蓉未做装饰,清新脱俗,雅丽清雅。 沈婉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神情风韵。 灵动的风韵里,透出灵慧而妩媚的光泽,樱桃小嘴儿上透出淡粉色的光泽。 丫鬟们进来,将大小姐沐浴用的这堆东西都收拾出去,禁闭了门唯恐被寒风偷偷地溜进去。 沈婉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拿了一本书静静地翻看着,葱玉般的手指,不时的在书页上滑动着。 辛萝将香炉点上,淡淡的香味飘溢出来。 而雪兰则拿着一块儿雪白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小姐濡湿的长发。 辛萝取过来一瓶香膏和药酒,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小姐的跟前,将小姐的一双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边。 辛萝拿起香膏,用手指剜出来一小块儿,搓在手心里边温开来,一条细嫩白皙的小腿细细的揉着。 “小姐,您的这双腿和脚生的真美呢,又白又细。”辛萝巧笑着说道。 雪兰也应和道:“听老人家说脚长得好的人是有福气的,以后,小姐定然是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的。” “哪能凭着一双脚就能决定人的命运呢。”沈婉摇摇头,并不赞同。 “就算不靠脚,小姐也定然是平安祥乐的命呢。”辛萝笑着说道。 沈婉看着自己的一双玉足,默默的叹了口气。 上一世沈婉的一双脚比宋清婉的还要美,还不是靠着自己的那一双有福气,能长命百岁的的脚踏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人啊,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路也都是自己选的。 “你们两个小丫头啊,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你们的小嘴儿这么甜呢?”沈婉看着辛萝和雪兰温声笑着。 辛萝笑着摇了摇头:“小姐,奴婢这都是说的大实话呢,哪里是在讨好小姐呢。” “就是。”雪兰也撅着小嘴抗议。 “你们四个人,再过个两年,我就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许了。到时候你们的卖身契都不再作数了,小姐我呢会为你们准备些铺子和银两傍身,不会让你们受苦。” 沈婉看着这两人,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已经想了两天了,但是这四个也都比宋清婉刚刚大个两三岁,都是刚刚及笄的年纪,她的身边也没有可用的人,只好再拖个一两年。 辛萝一听沈婉的话,心中有些急了,想着起身,但怀里又抱着小姐的一双玉腿。 雪兰有些举足无措的说道:“小姐,我们是哪里做的不好么,小姐,你不要赶我们走啊。” “傻丫头,你们几个是我最信任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赶你走。” “那小姐还说让我们几个嫁人。”辛萝委屈的说道。 “傻丫头,女子始终是要嫁人的。我只是害怕,害怕我保不住你们几个,以后可能会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小姐我预料不到,也控制不了。”沈婉接着说道。 “正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们几个因为我而受到了牵连,我才想着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将你们都嫁出去。”沈婉默默的说道。 一旁的辛萝和雪兰早已泪眼朦胧,她们一直都知道小姐对她们几人很好。 “小姐,那辛萝更加不能离开小姐了,辛萝要一直陪在小姐的身边,伺候着小姐,哪里都不去。” “而且辛萝相信,小姐这一世都会安安稳稳,享尽荣华富贵,小姐也一定能护好奴婢的。”辛萝抽泣着说道,小小的丫头眼睛中却闪着坚毅的光芒。 “雪兰也不要走,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离开,就要赖在小姐的身边。”雪兰的眼睛也泛着水光。 “两个傻丫头,别哭了,在我能帮着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安心接受,若是什么时候,因为我连累你们了,可不要怪我才是。”沈婉说道。 “奴婢是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其他人巴结奴婢还来不及呢,奴婢的吃穿用度比一般的小姐都要好一些的。奴婢跟在小姐的身边,琴棋书画样样都能跟着学一点,这都是小姐给辛萝的。”辛萝感激的看着沈婉,说道。 沈婉忽然想起父皇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还有被苍云皇室的鲜血染透的大殿。 而当时站在大殿内孤身而立,举着弓箭的那一个人,自己掏心掏肺对他好的那一个人,却那般的背叛了她和苍云。 宋清婉也不曾作恶,但不知什么时候就招了人嫉恨,使得香魂已逝。 这个世上哪里是讲道理的,也没有人是真的讲道理。 还不是凭借着手中的权势说话么,只是看谁手中的更多一些,更厉害一些罢了。 而这些真心相待自己,又不图她的什么的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了。 既然自己得了这份真心就不应该辜负,她会拼尽全力的护着身边的人。 沈婉有些困了,用完膳,躺在床榻上睡了。 重生以后,她就不让丫鬟守在外边,就担心睡觉的时候,晚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丫鬟听到。 看着小姐熟睡了,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将帘子轻轻的放下来,辛萝使了个眼色,守在外间的丫鬟轻声轻脚的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闹剧 第二天一早,沈婉去松逸园看过老夫人之后径直去了练武场,让身边的丫鬟侍女们回了听荷院。 在陈夫子来之前沈婉已经点燃了计时香,动作标准的扎起了马步,今日腿上的酸软好像要比昨日还好一些。 陈夫子到练武场的时候,香已经燃过半了。 沈婉咬着下唇,努力让发颤的双腿稳一些。 见状,陈夫子满意的点点头,守在大小姐的身边,不时地用戒尺点着她不规范的地方。 最后的一小截香似乎染得特别慢,在沈婉的腿越来越颤的时候终于燃尽了。 依旧是休息一刻钟,依旧是三圈的练武场,依旧是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完。 陈夫子并未多说什么,沈婉一个人脚步虚浮慢慢的晃回了听荷院。 最先迎上来的是昨日从练武场之后就消失不见的南竹,主仆二人都未再提及昨日之事。 南竹能这么快的想清楚,主要还是因为昨晚辛萝去南竹的屋里找她谈过了。 白日里,南竹心疼小姐没错,但是当众顶撞陈夫子就是不对的。 先不说是小姐主动去请陈夫子来教授武功,反倒是陈夫子让小姐做的这些事也是学武的必经之路。 作为小姐身边的人不求你多么的能干,但是一定不能扯小姐的后腿,给小姐抹黑。 然后,辛萝将小姐对她和雪兰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跟南竹讲了一遍。 作为大小姐身边四大丫鬟中年纪最长的南竹,一点都不想要离开听荷院,更不想离开大小姐的身边。 她被小姐训斥回了听荷院之后,心里有丝愧疚,但是出于爱面子,还是躲在屋里。 而辛萝的一番话让她幡然醒悟,想通的南竹比往常更加的尽心竭力。 回听荷园刚刚沐浴完,雪兰就急急忙忙的跑进屋内:“小姐,小姐不好了,那安平王爷带了一个戏班,带了好多箱子来我们将军府门口!” “来找大公子?”沈婉一张俏脸面带凝色,即刻站起身来。 雪兰点点头,一脸急色。 “哥哥今日不是该进宫当差了吗?”她疑惑的问出声,那个妖孽王爷是知道哥哥休沐的日期的,怎么还会在今日来镇北将军府。 辛萝想了想出声道:“大公子自皇宫宴会之后就一直休假,没有去当差,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出门。” 怪不得这几日没有见过哥哥宋怀谨,她的心里一直在惦记着临江楼的事情,这两日在练武场上累的把人的精力都抽干了,也没有想到这回事。 谨哥儿定是因为她被掳走的事情心里有愧疚还在自责。 “父亲今日在府上吗?”也不知道这个脑子抽掉的安平王究竟想干什么,竟然这般大张旗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将军去练兵去了,不在。”南竹摇了摇头道。 若是父亲宋远之在的话,还有个主事的,娘亲怎么说也是个妇道人家不便出面,而哥哥见到安平王的那个样子,不暴揍他一顿才怪。 “换身衣裳,我们出去看看。”沈婉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犀角梳丢在桌子上。 沈婉等人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最先入眼的便是将军府的对面搭着的那个高高的戏台,台上有几个戏子在咿呀呀的唱着戏。 而这个唱着主角的艳衣戏服的身影不是安平王是谁! 简直是胡闹! “恨不得插翅飞往将军府,恨不得立刻见到心上人,手忙脚乱帽戴歪,王爷我晕头转向乐开怀,大红贴儿袖中藏,哎呀,蝴蝶坠儿系腰带。” 安平王那张妖孽的脸上描红绘绿,眉眼向上飞挑,手中还甩着长长的水袖。 谁敢相信,这个在台上像模像样做着卑微戏子之事的人是流着高贵的皇室血脉,身份贵重的一国王爷。 不过,这一切挂在安平王爷的名头上,倒是不难让人接受。 “宋府门前不见谨,哀伤心中来,手捧着蝴蝶坠泪满腮,谨哥儿来本王心中看一看,一腔痴情爱为生,愿永定蒙恩,长相厮守。” 戏台上的安平王穿着艳丽的戏服,眉目含情。 镇北将军府的两旁,王府侍卫抬着大大的札箱,箱子未上盖,露出满满当当精美的器件礼物。 府门前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看着将军府众人的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 而安平王抬着一大排的礼物守在镇北将军府门前向大公子宋怀谨当众示爱这件事情被传为笑谈,一传二二传三的惹来更多的人。 “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沈婉走到戏台下,怒容满面。 咿呀呀的安平王终于停了下来,蹲在戏台边上:“婉婉,你没看到吗,本王当然是再向怀谨表明心意了。” “赶紧停下,让你的人都离开。”沈婉黑着脸,怒气冲冲的说道。 安平王摸了摸自己的面容,轻笑着摇摇头:“那可不行啊,婉婉,怀谨还没有看到呢。” “哥哥看到只会将王爷往死里揍!” “那也不一定,说不准怀谨会被本王的心意感动,做人要学会坚持,不试一下怎么会知道呢?”最先被安平王的心意感动到的大约就是他自己了。 听到消息的两位姨娘还有二位小姐皆以白纱掩面,站在门口看戏,心中不知有多痛快。 哼,这安平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宋怀谨没脸出门,羞愧撞墙,以后镇北将军府的一切都是钰哥儿和然哥儿的。 管家带着侍卫开始驱赶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安平王怎么说也是皇室众人,他不敢动啊。 正等着看好戏的百姓们怎么会舍得走,越赶越往前挤,生怕落下这场热闹,没了跟人吹嘘的谈资。 “安平王,我警告你,你最好赶紧走,不然我都忍不住要上去揍你了。”沈婉恨恨的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安平王撇撇嘴,盘腿坐在地上:“本王才不走,你这个小丫头还敢吓唬本王,你上来看谁凑谁,本王可不会怜香惜玉,最多会看在怀谨的面子上不凑你的脸罢了。” “你!”沈婉撸撸袖子,再也忍不住了,想要上戏台去挠画安平王的这张妖孽的脸,毁容了才好。 真的是,气死人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吾心悦你 正在沈婉刚跑到戏台上,想要挠画安平王的那张脸的时候,一道冷峻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阿婉,你下来!” 沈婉乖乖的退后几步,辛萝和南竹忙放下小姐往上提了提的衣袖。 沉这一张脸的宋怀谨站在镇北将军府的门口,目光狠厉的盯着那个妖艳戏衣的安平王。 “怀谨,你终于肯见本王了,这几日本王找了你好多次,你都闭门不见,本王都担心坏了。”安平王看见心中的那个人儿,欢喜的站起身来。 周围的百姓瞪大眼睛,唯恐错过每一个反应,嘴里不时地啧啧两声,就差搬个凳子抓把瓜子儿来嗑一嗑了。 一边看还一边与周围的人探讨着:“这安平王向来只有三天的新鲜劲儿,但对这宋大公子可有六七日的功夫了。” “难不成这宋大公子就是专门克王爷的那一个人?” “说不准呢,你看宋大公子也不像是安平王以前喜欢的那种模样气质,也可能只是换个口味,新鲜劲儿长点。” “这很有可能啊,安平王哪里是个长情的人,我敢肯定,若是宋大公子真的答应了安平王,不出三日,安平王立刻恋上新欢!” “我倒觉得这俩人像是戏文中演的那样,两个人绝对是经过重重的磨难,最后特别恩爱的相伴一世。” “哈哈哈,你觉得安平王像是那样的人吗?” “这宋大公子也是可怜,风光的二等侍卫,年纪轻轻,只待日后入军,积累军功,又将是我燕国战功卓绝的大将军,谁知道被安平王缠住了。” “哎,别吵了,都要听不到说什么了!” 众人安静下来,除了安平王和宋大公子的声音,只剩下那呼啸的寒风了。 “那日在皇宫前,我想我都跟王爷说清楚了,我对王爷没有也绝对不会有王爷希望的那种心思,王爷还是赶紧走吧。”宋怀谨深吸一口气,攥紧掌心。 “怀谨,本王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不求你立刻就答应本王,本王可以给你时间慢慢接受,你只要不这么理也不理的拒绝本王就好。” 安平王目含深情,这话也情深似海,仿若宋怀谨拒绝了他就亏大了一样。 “本王也知道怀谨你是在担忧什么,无非是世人的目光,无非是宋家的子嗣。” “爱一个人就是这么的没有理由,没有条件,我们虽同是男子,但又有什么关系,别人的眼光不能左右我们的一生。” “至于子嗣,本王……本王可以答应怀谨,可以容忍怀谨纳一个暖房的丫鬟,生下镇北将军府的长孙。” “本王已经很大方了,都已将想好了,但是怀谨,本王只能容忍你跟其他人生一个,多一个都不行,本王也会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 安平王异常委屈,又大方的说道,一副替宋怀谨考虑的模样。 “哇……”一片哗然自百姓中响起。 看来,这安平王这次真的是当真了,连宋大公子的子嗣都想好了! 以后,这京城里可就热闹了! “王爷还是不懂吗?不管多久,我与王爷绝不可能!”宋怀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火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安平王的嘴唇颤了又颤,眼睛突然瞄到了人群的最外围,三个面容寻常的不能再寻常,但周身的气场异常熟悉的三个人,他的嘴角抽了抽。 “本王为了怀谨,散尽了身边所有的红颜知己和蓝颜好友,只满心期盼着怀谨能够明白本王的心思,能够接受本王的心意,可是……” “怀谨总是这样践踏本王的一片真心,在这儿还就告诉你了,本王心悦你,至死都缠着你,这辈子你都别想要甩开本王了,不死不休!”深情无用,安平王的无赖耍的得心应手。 “不仅这辈子,就算是做鬼本王都缠着你,宋怀谨你这辈子也休想要再娶妻,本王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府上敢将小姐嫁给你!” 百姓们兴奋的踮着脚,再凌冽的寒风都吹不回去了。 某三只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难以忍耐的抱着肚子笑的差点背过气了。 宋怀谨窝了几天的心火终于再也控制不下去了。 一旁的沈婉满是担忧的看着零度气压的哥哥,小声地道了句:“哥哥,下手轻些,他到底是王爷!” “我自有考虑。”宋怀谨扭了扭脖子,压了压拳头飞身上了戏台。 “啊!啊……”一声声的痛呼自戏台上响起,众人脸部抽搐的捂上脸,太凶残了,不忍看啊! 一场单方面的施暴在戏台上上演,满腔怒火的宋怀谨连着妹妹被人拐走的那一份怒气一起的出在安平王苏瑾瑜的身上。 “啊!疼啊!怀谨,你怎么这么粗鲁!” “啊!宋怀谨,本王警告你!别打本王的脸!” “……” “啊!本王如花似玉的脸!”触到了安平王的底线,惨叫声更加的凄厉了几分。 “都说了别打脸,怎么还来!” 某三只笑的花枝乱颤,看到别人揍他,怎么这么爽呢,幸好及时得了消息赶上了这场戏,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王府侍卫呢?你……你们都眼看着本王挨揍吗?”安平王的哀嚎响彻镇北将军府门前的街道。 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王府侍卫这次反应过来,一个个将手中的箱笼塞到将军府门内,然后冲向戏台。 可是这群吃闲饭的王府侍卫们哪里是将门公子宋怀谨的对手,顶多是替主子安平王挨了几下揍而已。 “啊!饭桶!蠢货……”缓了口气的安平王躲在最后一个站着的侍卫面前,狠狠地骂着被打倒在地一点都不中用的王府侍卫。 “怀谨,我们商量一下,别打了……”安平王有些怂了,一张红绿相间画着戏妆的脸上看不出伤势,但肯定是肿起来了。 一脚踢飞最后一个阻挡,宋怀谨出气刚出到一半,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安平王。 一阵更加惨烈的叫声在街上回荡,叫的人心肝儿颤抖。 带着小孩儿的人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 沈婉看着安平王被揍,心里也觉得舒爽,但还是有些担心,怕哥哥下手下的太重,若是把安平王揍得缺胳膊少腿可就不好交代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看戏 宋怀谨揍着安平王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声声吓人的哀嚎不断传来,而安平王府的侍卫们则一个个躺在地上。 台下的百姓们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戏台上无比精彩的一幕。 得了府里来信儿之后,镇北大将军宋远之就往回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宋远之刻意磨蹭了一会儿,暗暗赞叹谨哥儿揍得好,揍得妙。 若不是自己不便出面,他都想要胖揍安平王一顿了。 这不着调的东西平时是个什么德行,他是管不着的,顶多就是惋惜先皇那样贤明的君主居然生了个这样的儿子。 但这安平王居然敢肖想他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子,还如此厚颜无耻的大闹一场,着实是该打。 哼,就是打了又如何,告到皇上那儿去,镇北将军府也不是没理的,谁让这安平王太过分! 把他逼急了也不是好惹的,哪天夜里亲自出马,一个麻袋套头上再揍一顿狠狠地出口气,让安平王尝尝自己对付敌军的那一套! 安平王被谨哥儿揪着衣领,一张带着浓妆艳抹戏妆的脸上肿的跟个五彩的包子一样,再加上安平王的鬼哭狼嚎,真是像鬼一样。 让人看了这张脸,都不敢往心里去,不然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这谨哥儿揍得好像是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留,拳拳都往安平王的脸上招呼,照他说应该揍身上,这样还好看些。 “谨哥儿,还不快住手!”宋远之赶紧出声,喊停自己这个打人打的正上劲儿的儿子。 心里再舒畅,这面上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哦!”应了声,宋怀谨一脚踢在安平王苏瑾瑜的臀部,安平王顿时狗啃泥的趴在了戏台上。 围观的百姓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捂着脸咧着嘴。 看着安平王狼狈的模样,守在台下的沈婉也不禁笑出声。 “谨哥儿,赶紧给我滚回祠堂去反醒!”宋远之一巴掌排在谨哥儿威风凛凛的脑袋上。 “父亲。”谨哥儿行拜礼之后,并未动身,昂首站在原地。 “谁让你打怀谨的脑袋啦?诶呦…本王的嘴…”倒在地上的安平王捂着自己的嘴角,疼得心肝儿颤。 “王爷您…还好吧?”宋远之看着这青紫又红绿的一团,不也敢上手去扶,心里舒坦极了。 “哎呦,快扶本王起来。”脸肿的跟包子一样,若是卸了戏妆怕是更加惨不忍睹。 安平王被架到椅子上,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地摸着自己不成样的俊脸:“谨哥儿,本王被你揍得毁容了,这下你从也要从,不从也得从,本王赖上你了。” “难不成王爷还没被揍明白?”宋怀谨嘴角挑了挑,活动了活动手指。 “你个逆子还不快滚回去!”将军宋远之脖子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 宋怀谨扭身跳下戏台,拉着妹妹的衣袖往府内走去,百姓们纷纷往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沈婉回头看了一眼安平王的惨状,迈进了府门。 藏在人群后面的某三只戏也看够了,捂着笑僵的脸赶紧溜了去。 “王爷还是快回王府,请御医来看看脸吧,否则若是落下什么后遗症,可就有损王爷的威严了。”宋远之冷着一张脸说道。 “嗷嗷,对,宋将军说得对,回府快,派人进宫去请御医来。”说起脸来,安平玩的动作可就利索多了,猛地站起身来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模作样的王府侍卫们。 这安平王府倒是没有一个管事的,以前的管家以及安平王爷平时贴身伺候的,都是王爷从外带回来的儒雅少年和清秀的小哥儿。 最近王爷迷上将军府大公子之后将那些人驱散了个干干净净,所以这群王府侍卫们也没个做主的,个个不长眼的让人着急。 安平王一手扶着腰一手护着脸,爬进了安平王府的马车内。 “宋将军,本王可要警告你,不许责骂怀谨,不许打他,不许罚他,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们都不许插手!”掀开帘子来,露出一张吓人的脸。 将军宋远之拱手道:“是,王爷。还请王爷将这些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抬回去。” “这些是本王给怀谨的,又不是给你的。”肿的一张猪头脸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怀谨肯定是不会收的,到时候又要派人再去送一遭,更何况他又不喜欢这些虚华之物。” “是啊!本王这就让人去寻些稀世兵器来!”理会错意思的安平王突然又顿悟了,想要冲宋将军笑一笑,嘴角实在是太疼了,只能作罢。 安平王府的侍卫们又抬着箱笼灰头土脸的往回走。 看戏的百姓们瞧着戏已经落幕了,赶忙四散去,想要找没赶上这场闹剧的人来讲一讲八卦。 还不到一个时辰,安平王当众求爱镇北将军府大公子宋怀谨的事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冬日里,无聊又无事做的百姓们,将这一场闹剧当做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一场谈资。 一些与镇北将军府不对头的官员更是拍手叫好,直呼安平王干的漂亮。 王府的人还没有到宫里,皇上就已经得了消息。 “哼,这个苏瑾瑜也配未我皇家子孙,还真是丢我皇室的脸面。”皇上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对安平王的不屑。 这仅剩的两位王爷都是绝对不会威胁到他的皇位之人,一个让人嗤之以鼻的安平王,一个丢在人群里找不到的安定王。 既让他放心,也正好用来显示一下他的大度,省的被后人杜撰。 若这两人稍微有哪里出色,值得人高看一眼,他都不会容忍这二人活下去。 更何况,这两王府之中都有皇上插进的人,传来的消息也都没有什么问题。 “皇上何必去理会安平王的事,您看我们的澈儿正看着皇上笑呢!”已经进封为灵贵妃的沈玲珑抱着大皇子,满是温柔的轻笑道。 “仁澈,小仁澈!”皇上伸着手指逗着襁褓中的婴童,忽闪着眼睛的大皇子苏仁澈咧着一张小嘴儿,咯咯的笑着,伸着肉嘟嘟的小手儿攥紧皇上的手指头。 章节目录 第39章 迷雾 “谨哥儿,你怎么能这样莽撞,当众将安平王揍成那个样子!”回到府中,将军宋远之寒着张脸训斥道。 宋怀谨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明明就是那安平王自己找上门来讨打的:“安平王欠揍,怀谨实在是忍不住了。” 宋远之有一巴掌招呼在谨哥儿的脑袋上:“那你能打脸吗?不能打身上吗?还敢顶嘴!去祠堂跪个三天三夜向宋家的列祖列宗告罪去吧!” “将军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打谨哥儿呢!”被下人瞒着,刚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太长公主急急忙忙的赶来,将谨哥儿拉至自己的身后。 她不觉得谨哥儿有什么错,若是她那会儿在的话,定要替皇兄好好管教这个不孝子。 “你是没见到这个混小子把安平王打成了什么鬼模样,我若是不罚他,怎么向宫里头交代,怎么向先皇交代!” 将军笃定了主意,任谁劝也不行,派人将谨哥儿关进了祠堂。 傍晚,沈婉带着重重的食盒踏进了宋家祠堂。 宋怀谨笔直的跪在蒲团上,回首看着来人,淡淡的笑了笑。 “哥哥,吃点东西吧。”沈婉将饭盒中的菜肴一一摆在桌子上。 这些菜是沈婉亲自下厨做的,都是些谨哥儿爱吃的菜。 宋怀谨站起身来,双腿麻木的一颤,扶着桌子一角稳住身形。 “哥哥也是太实在了,父亲也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哥哥哪里真的要这样跪个三天,那腿还能要了嘛?”沈婉取出小小的白玉壶,将其中的晶莹液体倒入酒盏中,醇香的酒气弥漫在整个祠堂。 “哥哥还不是为了要阿婉心疼我,不然哪里有这么好的酒!”鼻子轻嗅就将宋怀谨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端起酒盏倒入口中。 “慢点喝,还有这么多菜呢!”沈婉覆手又将酒盏填满。 “哥哥有几日没去宫里当差了,可是因为阿婉被掳之事?”沈婉想了半晌终是张口。 宋怀谨直接拿过白玉壶,顿了顿,苦笑一声:“阿婉,都是哥哥的错,若不是哥哥学艺不精,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遭这一场罪了。” “哥哥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对方那么多人,一个个武功都不低,怎么能怪到哥哥的头上。”沈婉声音如水流般轻轻滑过,清澈又是那样的安然。 “我一直以为就算是没有镇北将军府,没有所有的一切,我能护着娘能护着妹妹的,可是我却这般的没用。” 一直以来父亲的一颗心都是放在柳姨娘和她的几个儿女身上,对娘和他们兄妹终归还是淡然更多一些。 越明白这个道理,宋怀谨就越努力,就希望有一日能凭借他自己的本身去挣得足够的荣耀来护着这两个最亲的人。 “阿婉,我不配当你的哥哥!”骄傲的少年苦涩的笑了笑,黯然的低下头。 宋怀谨为了这事已经自责了多日,他向来以为自己的武功不能说有多顶尖,但是绝不至于这样的平庸。 可那几个黑衣人当着他的面,将自己最亲的妹妹掳走,而他无能为力又无法脱身的那种顿挫感将他深深的包裹。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丢进了深海里,痛苦窒息,怎么也驱逐不了。 这几日,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把自己关在房里,心中不断的内疚,不敢面对娘亲,不敢面对妹妹。 “哥哥总是爱乱想,在阿婉的心中,哥哥总是最厉害又最疼我的那个,这辈子有哥哥这样的兄长,阿婉很感激上苍。” 沈婉直视谨哥儿的眼睛,诮然一笑。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哥哥听说没有,阿婉已经在跟着陈夫子练武了,以后哥哥不用那么辛苦,阿婉会和你一起来保护娘的!” “阿婉不必这样受苦,哥哥以后会更用功的,你当好你的大小姐就好。”宋怀谨一皱眉有些心疼妹妹,但心中还是流过一丝暖意。 以前的宋清婉最是怕吃苦了,练武这样的事情她总的躲得远远的,哪里会这样主动的去要求。 大概妹妹是真的长大了吧,不过她这样也好,只要能受得住,也就随她去吧。 沈婉摇了摇小脑袋:“不苦的,将门出身,若是什么本领都不会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以前是阿婉想不开,再说练武之后我的身体也不会这样弱了,哥哥不必担心。” “对了,阿婉,劫持你的黑衣人来路已经查清楚了。”宋怀谨猛地想起来这件事情,皱着眉头跟沈婉说道。 “是谁派来的?”沈婉的脸色微微一变,稳住了心神后问出口。 “张府。”宋怀谨吐出两个字。 张雪兰? 沈婉目光微黯,手指轻轻的敲击这桌面。 “其中的两个黑衣人在出事的第二天被人扔在府尹的门口,刚开始这两人怎么也不开口,后来是在禁不住拷问才交代了。” “那几个黑衣人认罪说是张家小姐被皇后逐出宫回府之后,心中实在是恨恨难平,求张御史做的这番事。” “这张家刚来京城,根基尚浅,哪里能找的出这样五个武功出类拔萃的人来?”沈婉并不这样想,提出自己的疑惑。 “可是这两个侍卫不仅拿出了张府的信物,还被人指认出来说曾在张府见过这二人,这件事情已经证据确凿,应该没有错了。”宋怀谨声音低沉,脸色阴晴不定。 沈婉双眉紧蹙,目光中带着丝疑惑和不解,心中似乎是有一个谜团,但是却理不清楚。 张雪华的那张脸在沈婉的脑海中闪过,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样的简单,但并没有什么来证明她的想法。 “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阁了张御史的官职,将张家人驱逐出京城,永不得再入京城。” “始作俑者张雪华因德行有失,被罚落发成尼,在佛祖前静心念佛修身养性。” 若不是妹妹安然无恙,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沈婉并未应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究竟是有人陷害,还是真的就是张雪华做下的,她心中的那片迷雾散不开也看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40章 双面 安平王回了王府之后,宫中的御医前后脚就到了。 王府侍女拿着温热的毛巾轻手轻脚的擦拭王爷面上的戏妆,但是再轻也都要触到王爷的痛处! 一阵不堪入耳的鬼哭狼嚎之后,安平王的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往常妖孽般勾人的模样哪里还能看得出来。 御医看了一眼,心里直抽搐,迅速的从药箱里拿出药瓶和白布将安平王的脸包成一个白球团才罢休。 “本王……本王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初?”安平王捂着自己球一样的脑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御医恭敬的说道:“回禀王爷,三天就会消肿,要全然没有痕迹需要十天的时间。” “怎么这么久,这段时间,你难道要本王这样见人吗?”安平王顿时就要拍桌子跳脚了。 对着这个不着调的安平王,御医哆哆嗦嗦:“王……王爷,这个是上好的金疮药,您若是寻民间的郎中,可能最起码都要有半个多月了。” “找什么借口,这点儿伤还要这么久,庸医,白沾了太医院的位置,诶呦喂……”安平王叫的太厉害,也不只是扯着哪一块儿伤痛了。 御医低着头,哭丧着一张脸,受着王爷的责骂,思索自己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其他的太医都被主子宣去了,就留他值班,结果碰上这么一件苦差事! 看着御医的丧脸,安平王更加心烦:“留下药方,还不快滚!” “是,是,是!”御医舒了一口气,手速超快的写下了药方,背上自己的药箱赶紧逃命。 “烦死了,本王睡觉去,对了跟外面的说本王身体抱恙,这十多天就不见人了,谁来也不见!”安平王留下话,一甩袖子往后院走去。 寝室的门关上片刻之后,一个身着妖艳红衣头缠白线的安平王躺到了床上盖着被子呼呼大睡,而一个黑影躲过所有的视线飞出了安平王府。 这道黑影照旧翻过高高的围墙穿过竹林之时,忽然发现竹林中的阵改了。 “楚衡,我去你大爷!什么时候不该偏偏这会儿改阵!”身心疲惫又气急败坏的某人毫无形象的叉着腰,最后还是没有办法的研究破阵之术。 在研究改良版袖箭的楚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暗道好像快要感冒了,等会儿要跟老四要些药来吃。 一炷香后,黑衣人骂骂咧咧的跑到楚析的楼里去。 一双眼睛望过去,三双眼睛盯回来。 我去,这三个怎么又在一块儿! “楚析,快,我的一张俊脸快废了,快帮我想想办法!”黑衣人认命的向里走去,瘫在摇椅上,慢慢的摘下覆面的面罩。 面罩下赫然就是安平王那张被揍的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个人实在是忍不住,抱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来,缩成三小团儿。 那平日里常常冷着一张脸的楚衡和温润公子的楚安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更何况是楚析。 “师兄,你为了那宋大小姐牺牲也太大了吧,今日这种戏也扮上了,实在是太掉面子了,哈哈哈哈……”楚析不怕死的出言笑道。 楚析想起大师兄在戏台上唱戏的模样,还有最后被宋家公子踢得那个马趴,简直是太搞笑了。 师兄居然还有今天,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 “笑,你们继续,没关系!”某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青紫一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周身的气压在不断的下降。 若不是新皇近来不断地试探他,往他的身边塞眼线想瞧出他的破绽,他也还不至于这么不顾形象的来这么一遭。 谁知那宋怀谨这么狠,当众他又不能做什么手脚,只能那样毫无抵抗的挨揍。 宋怀谨! 算了…… 看在宋清婉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哼…… “抱歉,抱歉,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析欠揍的指着老大的脸,笑出了眼泪花儿。 而另外两只格外识相的忍住了,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低气压的某只站起身来,“好心”的帮楚析活动了一番筋骨,直到楚析的脸上跟自己差不多为止,而另两只也还好些,只是成了熊猫眼而已。 “老大,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最爱的小师弟!”哀怨的肿包子脸楚析哀嚎道。 心情终于缓解了些许的苏瑾瑜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哼,这会儿想起我们是师兄弟了?今天这热闹看的不是挺开心的吗?嗯?” “大师兄,你这就冤枉我和三师弟了,都是老四非要拉着我们去凑热闹的!”被拖下水的楚安不甘心的说道。 “的确是这样的!”楚衡也点头附和道。 楚析捂着脸欲哭无泪:“二师兄三师兄,不带你们这样的,坑师弟坑的这样心安理得!等见到师父我定要告状的!” “师傅传信说欠了别人的人情,答应了人家要送几瓶凝玉露,辛苦师弟了,一个月内,炼制五瓶出来给师傅送过去。”苏瑾瑜轻飘飘的传来一句话,就差点要了楚析的老命。 楚析心里直叫苦,他就知道,看大师兄的笑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有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不去看心里过意不去啊! 楚析这人最是忘了伤疤不记疼,劲头一上来,就把大师兄以前的光辉事迹抛之脑后,还没有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凝玉露制作过程很是困难,楚析一般一个月只能做出两瓶来。 大师兄这一下子就要自己一个月赶出五瓶,看来一个月不用出药楼了,简直是要了自己的命啊! 楚析这一下子就生无可恋了,整个人萎靡不振。 苏瑾瑜站起身来,踢了踢楚析的脚:“快想想怎么把我的脸恢复了!” 楚析没好气的站起身来,进药房内翻出一大堆草药,将其捣碎熬制成浓浓的药糊状。 “诺,把这个涂上去,抹上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抱着一个超大药罐的楚析费劲的将其放在桌子上。 四个人坐在椅子上,其中两个满脸都是黑色的药膏,另两个还好些只是眼睛周围有一圈。 一个时辰后,四个人将脸上的药膏祛除,一个个都恢复了平日里俊朗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41章 魅阁 一张俊脸恢复如初的苏瑾瑜换上一身白衣,带上银白面具,摇身一变赫然是那个神秘清冷的望仙楼楼主楚璃。 “我这次去可能要耗上两三天的时间,京城内的一切你们都要仔细的盯着点儿,诸事都要小心。”楚璃不放心的交代道,他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让他觉得很不安心。 三师弟楚衡眉眼一转,暗道:“师兄,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这次魅阁的动静如此之大,怕是那千媚儿要突破魅血功的第五层了。” “三师弟说的对,此行颇有风险,让清九几人和三师弟都跟你一同走这一遭好了,最近京城内也还相安无事,楼里新训练的那批人也能当用了。”向来思虑周到的二师弟楚安也出声应和。 “正好我练了些新药以应付魅阁的邪功,这次你们拿去试试。”楚析猛一拍大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深紫色的药瓶丢给楚璃。 楚璃点点头:“好,收拾一下,我们一个时辰后就出发。” 在燕国,若说望仙楼是最神秘的存在,那魅阁就是让人闻风丧胆之所了。 魅阁的存立有上百年之久,人人谈之色变。 魅阁众人都会练就一功法——魅血功,一种妖异的邪功,此功法必须要配上以童男童女之血炼的血丹。 据说,若是魅血功练至第八层不仅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更是能够永葆青春,容颜不老。 不过,魅阁的历代阁主从没有超过第五层境界之人,这现任的千媚儿已经是天资最高之人,年纪轻轻就马上至第五层的境地,若是任由之发展,恐会越来越棘手。 但是,就算是知道如此,朝廷也敌不过魅阁之人,拿魅阁也毫无办法。 以前的魅阁行事还算是低调,只是偶尔出来作恶一次,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近来,自从魅阁新阁主上任后,魅阁越来越张扬,朝廷的威严更是受到了威胁。 由魅阁开立的杀手楼,只要你出的赏金够高,什么事情都能帮你完成,无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不过魅阁的人倒是很少在京城出现。 这使得燕国近来人人自危,就怕哪一日惹了仇家,被人记上了魅阁杀手楼的暗杀名单。 而前几年,江湖上突然出现的望仙楼与魅阁完全相反,正好克制住了魅阁人的行事。 望仙楼在燕国百姓的心中地位很高,甚至可以比官府更胜。 不仅在克制魅阁的方面在各地爆发瘟疫或是民众有苦难之时,望仙楼的人要比官府去的更早,对世人也更多的怜悯。 是以,就算是望仙楼的民心再高,皇室再忌惮也不敢动望仙楼。 曾经,妇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幼儿,恐吓道:“你若是再哭,娘就将你丢到魅阁去!” 幼儿哪里懂事,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依旧哭闹不止。 妇人正要去哄一哄,抬头却见到魅阁主千媚儿倚在门口,妖娆的笑着:“诺,你这孩儿摆明了是想去我们魅阁走一遭,阁主我正巧路过,就了了他一桩心愿好了。” 说完,千媚儿的身形一晃,妇人怀中的婴儿就不见了,她自此也就疯了,不断地哭笑,到处去寻自己的孩儿。 此后,百姓连提都不敢提一句魅阁。 此次楚璃出行,乃是楼内有人禀告说魅阁近几日可能有大动作,有人以重金买了靖西侯侯府一门的性命。 靖西侯手中握着燕国最多的兵权,若是他出事,整个燕国都会发生一场震荡。 靖西侯曾经救过先皇的性命,为先皇挡了一剑。 这一场救命之恩为蒋家整来了超一品世袭的侯爵,也让靖西侯成为先皇的左膀右臂。 是以,在先皇龙体抱恙,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之后,先皇便将自己手中的兵符交给了靖西侯,靖西侯带着先皇的嘱托,带着全家到了燕国的西北之地,躲避这京城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这也是镇北大将军宋远之为何会回京练兵的缘故。 若是按照宋家历代给燕国积累下来的赫赫战功和大将军宋远之的卓越功绩,宋远之也早已到了封侯之地。 但先皇有意在短期内压制宋家,让新皇来为宋家封侯赐爵,使宋家感念新皇的恩德,成为新皇的忠厚的拥护者。 不过,新皇苏辛因为宋大将军退拒女儿宋清婉入宫为妃一事心生不满,使得这件事情不断地向后延期。 这次靖西侯匆然回京让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是谁将靖西侯一家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这般的欲除之而后快。 楚璃等人赶到之时,魅阁的人已经开始向靖西侯一行人出手了。 十几个魅阁的弟子让近千名身经百战的燕兵无法抵挡。 处在外围与魅阁交手的士兵们还未开始动手,只觉得一阵风吹过来,脸上奇痒难耐,痒的挠人心扉,不一会儿便大片大片的倒在地上。 士兵们脸上起着吓人的血泡,手不能碰,一碰皮肤上那薄薄的一层就砰一声破开来,沾染在手上,随之,手也会跟着脸一样起同样的症状。 明知不能碰,但是不碰心里就跟千万只蚂蚁在咬一样。 就这样从脸上传至手上,从手上又开始向身体各处逐渐的泛滥。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全身起遍血泡的士兵们就已经受不了了,一层层的血肉被手指抓下来,露了骨头还是觉得痒。 痒的实在受不了的士兵们,拿起手边的刀剑,自我了却性命,以求早早结束这场折磨,脱离苦海。 这便是魅阁练得邪功,一开始练魅血功法配上血丹之后,魅阁人的血液就会慢慢由正常的鲜红色变至深紫色,魅血功突破的层数越多,那血会向淡紫色转变。 魅阁人的紫色鲜血沾染到皮肤上就会呈现出这样使人身起血泡最后会自残而死的惨状。 这血也不需要许多,指尖挤出一小滴,用功法吹散,随着风就会牵连大一片的人。 由于没有人超过第五层境界,更别说魅血功的第八层大圆满,所以没人知道这魅血功到最后会是一个怎样的无敌之态。 章节目录 第42章 千媚儿 一个肤白如雪身着轻薄的紫衣,眉眼间尽是妩媚风情的女子,随意的坐在一个箱笼上面,看着靖西侯一家,发出咯咯的笑声。 “侯爷,这……这可怎么办?”看着在魅阁弟子手下毫无反击之力的士兵们,被称为巾帼女英雄的靖西侯夫人也乱了阵脚没了主意。 靖西侯眉头紧皱,他们此行秘密回京,知晓的人并不多,不知是哪里透了风声。 若是说起行军打仗之事,他当仁不让,绝不退缩,可是对上这魅阁千媚儿这个妖女,靖西侯哪里还有什么应对之策。 “爹,你带着娘赶紧走,孩儿跟这妖女拼了。”,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士兵们这般痛苦的模样,靖西侯世子红着一双眼,握紧手中的剑。 一阵寒风吹来,千媚儿身上的紫衣裙角飞扬,莹白的玉手摸了摸头上叮当作响的朱钗,衣袖褪后露出一只白嫩纤细的玉臂。 嘴角向上勾起,眼波流转摄人心魂,语调娇媚:“世子这么俊俏,我倒是不太忍心弄花你的这张脸了,不然跟着阁主我回魅阁怎么样?” “呸,你这妖女也配!”世子恶心的盯着千媚儿。 “既是如此,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千媚儿伸出纤细手指的时候,楚璃一行人挡在靖西侯一家的面前。 “楚楼主,好久不见啊,你这可是想媚儿了急着来见我?”楚璃的身影一出现,千媚儿被他引了注意,欣喜异常。 妖娆的走到楚璃的身旁,千媚儿一双媚眼直勾勾的盯着银白面具下露出长眸。 “千媚儿,我奉劝你还是马上带着你的人回去!”楚璃的长眸中的神色黯了黯,闪过一丝厌恶。 她娇笑一声:“楚楼主这不是难为媚儿吗,媚儿可是收了别人的钱,替人办事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媚儿只相信,人生在世,都是要靠实力说话的,楚楼主说的那些只是那些蝼蚁的借口罢了。” 魅阁阁主自几年前见过楚璃一年之后,就被楚璃吸引,明知二人黑白对立,却还是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千媚儿,你不能动他们。” “这次真的不行,若是放了靖西侯一家,砸了我们魅阁的招牌怎么办?”千媚儿在手指上挤出一滴血来,右手手法虚晃,将带着淡紫色血珠的风吹向靖西侯一家。 楚璃唰一声展开手中的玉扇,玉扇流转将血雾遮去了大半,但还是有细微的毒血透过扇子飘向远处。 靖西候脱下外袍,抱着妇人向后退却,靖西候世子也飞身急退。 三人倒也无碍。 “清九,你们去护着靖西候一家。” 楚衡拿出一把改制过的伞,也丢给靖西候一家。 楚璃几个师兄弟是不怕魅阁的魅血宫的,他们几人被老头子灌了无数稀奇百怪的药材,对毒的抵抗性要高很多。 楚璃一把长剑出鞘,直指千媚儿而去。 千媚儿忽的不见了踪影:“楚楼主,这么狠心,这一上来就打打杀杀,丝毫不顾及媚儿对你的想念。” 一道紫影出现在白衣男子身前,头轻轻的靠在楚璃的身侧。 满含内力的一掌击在千媚儿的心口,来不及躲闪的千媚儿吐出一口淡淡的紫血来。 楚衡击退了魅阁的弟子,千媚儿捂着胸口,目含厉色,她一指抹过嘴角的紫血,手指蜷在衣袖中。 “今日算你们命大,得了楚楼主的庇护,可下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运了!”说完貌似转身逃走的瞬间,手指向靖西候一家弹去,靖西候夫人扑身至儿子的面前。 “爹!娘!”靖西侯世子看着爹爹和娘亲脸上沾上的紫血,赶忙用袖子去擦。 可那毒瞬间就渗透了皮肤,擦拭哪里会有效果。 而楚璃只有一瓶解药,只够救一个人。 靖西侯夫人拉住夫君的手,忍者脸上的痒意:“老爷,你…你用吧,老爷身负先帝的嘱托,一定要守护好我们燕国的江山还有…还有我们靖西候府。” 千媚儿的血要比她魅阁寻常弟子的血厉害百倍。 靖西候和夫人脸上的血泡越来越大,那蚀骨的痒意令二人痛苦不已。 楚璃将唯一的一份药水涂在靖西候的脸上,药水快速的渗透进皮肤,将紫血的毒驱逐了个干净。 “夫人!”靖西侯心中痛苦万分,但还是要顾全大局。 “老爷,杀…杀了我吧!”已经受不了的靖西候夫人痛苦的叫道。 “娘!”靖西候世子看着娘亲的模样痛苦不已,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下娘亲。 靖西候的眼角落下两行热泪,闭上眼,相伴多年的宝剑刺进了夫人的胸膛。 已经看不清面容的靖西候夫人发出两声呓语,没了气息。 留下清九四个侍卫护送靖西候和世子回京,楚璃师兄弟提剑上了魅阁。 魅阁建在京城外百里远的一处山峰上。 从山下到魅阁只有一条崎岖又险峻的小路,而魅阁弟子是不从这里上山的。 魅阁之人手中都会有信号桶,阁内有人看到信号时会放下来机关,这机关便会带人到魅阁中去。 楚衡打开刚刚与魅阁弟子交手时顺便摸出来的信号桶。 一会儿一个巨大的木箱落下来,楚璃师兄弟上去之后,这木箱迅速飞升。 快要到山顶时,千媚儿出现在终点,妖娆的笑着。 “都是老朋友了,还来这一套?”千媚儿的手中把玩着一柄锋利的小刀。 楚璃和楚衡及时跳出木箱,失了绳索提拉的木箱瞬间摔落至山底,至粉碎。 “楚楼主明明知道媚儿对你的情谊,不愿伤你,但楚楼主总这般爱管魅阁的闲事,是不是不太好?” “不如楚楼主做媚儿的夫君,好让你将这魅阁的闲事管个够?”千媚儿受了楚璃的那一掌还没有恢复,妖媚的脸上少了丝血色。 “哼,若不是你心肠歹毒害人害己,本楼主也闲得自在。” 楚璃和千媚儿打起来,楚衡则处理魅阁弟子。 千媚儿身上有伤,无心恋战,几回合之后就跑了。 楚璃无比熟悉的找到魅阁关押童男童女的地方,这次魅阁之人动作颇大,掳了有上百个小孩儿,但牢笼里边只剩了五六十个孩子。 楚璃和楚衡带着这些孩子从小路上慢慢的往山下走? 半日的功夫,将这群孩子送到了官府的手里,由官府来做后续的事项。 章节目录 第43章 来日方长 沈婉沐浴之后,身着一件白衫,散着一头青丝躺在塌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声,心中警觉起来,却看到一个戴着银白面具的白衣男子从窗口跳进来。 沈婉起身,抓过旁边放着的锦衣披在身上,护住姣好的身形。 “楚楼主此时大驾光临是要做什么?”沈婉盯着楚璃,面带不悦。 深夜闯入女子的闺阁,登徒子才做的事情。 就算是这个男子救了自己,但他们的关系也不到这种地步吧。 “别这么凶,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见见你。”魅阁之事来回两日,回来还要应付皇上安插在王府内的眼线,刚刚松口气,就莫名的想见见这个小丫头。 沈婉站定脚步,眼神中带着防备:“清婉和楼主好像没有熟稔到这种程度!” 楚璃怎么说都对沈婉有救命之恩,她就算再是恼怒,说话也留了几分薄面。 虽然有些恼怒,沈婉还是将自己的声音低了又低。 若是惊了守在外面的辛萝等人还不要紧,更怕是被其他的小丫鬟们听到,一个顺嘴将她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的事情给传了出去,就怕她也再无颜出门去了。 此时屋内并未点灯,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进来,一丝冷色染在她的衣裙上。 静静的站在那里,面上脂粉未施,如玉般的妙极的容颜,花瓣般娇嫩的唇微微的珉紧,青丝柔顺的披在身后,就像是一只清雅高洁的花朵,不可令人靠近触碰。 还未完全长开的容貌已经如此的勾人心魂,不知再长大些该会有多绝色。 这幅模样看的楚璃心中莫名的一颤,好像是有一只手轻轻地挠着他的心扉,勾着他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楚璃银白的面具上带着华贵的月光,缓缓的开口,嗓音微微的沙哑:“我也不知,宋大小姐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仅一面就让本楼主念念不忘。” 闻言,沈婉的背脊一僵,身体绷直,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她没有出声,就这样瞪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沈婉自第一次见到楚璃,就浑身有种戒备之态,总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那种人,一眼便能将你心底所有的污祟都看个一清二楚。 明明是那样让人仰望的一个男子,竟然如此轻浮,从刚刚进来就一直这样直直的望着她,对着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女子这般柔情的道着情思,只怕自己也不会是第一个了吧! “那能让楚楼主念念不忘的女子应该也有不少了吧。”沈婉的脸颊上浮出一层红晕,恼怒的说道。 楚璃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近些跟她说话,但这个动作却让沈婉心中警铃大响:“你……你别过来!” “楚楼主,你身份高贵,女子成群结队的等着您,我这样的哪里值得楚楼主上心。”沈婉抓起桌上的发钗,一双玉手举着发钗的顶端,将尖锐的地方露出来。 “你是不是想岔了,别误会。”楚璃紧忙退后一步,怕刺激到眼前的这个傻丫头。 沈婉动也不动,依旧是保持着那样的姿态,疑惑的望着楚璃。 “见过无数的女子,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对你这般上心,今日刚从魅阁那里赶回来,将靖西侯和世子护送回京城,满身疲累。” “可是我的脑中心中都是你的身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去想其他的事情,控制不住自己不来见你。我也从来没有对其他的女子说过这样的话,我可以发誓。” “你还是离我远些吧。”沈婉皱了皱眉,上一世苏辛的背叛让沈婉对于感情还是有些抗拒和疑惑。 楚璃目光微暗,又向后退了几步:“我真的没有恶意,不然就算是我再向后退都没有用的。” “我该让父亲将这听荷院的侍卫多加派些人手了。”沈婉往窗外瞄了一眼,两人声音还算是压低了声音,也没有惊扰到守在外的丫鬟。 “你要知道的,再多的侍卫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多的影响。”楚璃傲娇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月光背着楚璃打下来,沈婉只看到一个黑影。 沈婉更是有些恼了,不愿再开口。 “我总觉得你对我很是防备,明明我也没有做过什么。”楚璃不解的问出口。 沈婉瞪了一眼,轻哼一声:“楚楼主神神秘秘又武功高强,不知道有个词叫敬而远之吗?对自己把控不住的事情自然要离得远远的。” 十几岁的少女娇俏柔美,声音婉转动听,楚璃瞧着这副模样,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停住了。 这丫头对自己来说比千媚儿那一身惑人心神的邪功还要厉害几分,短短几句话就让他的心神不宁。 “你不必怕我,总之,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的试着了解我。”楚璃沉着声,真挚的说道。 “楚楼主想要我没有防备,那那楚楼主敢摘下面具一见吗?”沈婉轻笑的道出声。 在楚璃救她之前,两人之间并未有过交集,她认认真真的回想着宋清婉的记忆中更是没有,而那晚楚璃的表现明明是特地去寻她的模样。 沈婉猜想这楚楼主也许是自己身边的人,只是隐藏起来而已。 若是楚璃肯摘下这面具,一切都会清楚。 楚璃沉默了,他去魅阁来回一路匆匆,这面具下的脸并没有再做装饰,是一张原原本本本的苏瑾瑜。 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她知道这个。 既然他不愿意,沈婉不愿也没有必要再站在这里跟这个男人再说什么了。 刚刚的这番话,她已经觉得累了,对着楚璃淡淡的点头,“楚楼主既然不愿意摘下面具,刚刚的这番话也没有深谈的意义了,请回吧,我困了,不便再招待楚楼主。” “来日方长,宋清婉,我不着急。”楚璃轻笑了一声,扭头便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月光依旧这般洋洋洒洒,屋内静的仿佛刚刚只是一场臆想。 坐下身来,倒了一杯凉茶灌进喉咙里,沈婉才完全的松下一口气来,又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才又睡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酒楼后厨 在约定好的那一日,沈婉带着辛萝还有娇兰一大早便去了临江楼。 她的身上着了一件雪兰这两日专为她所做的男版锦衣,浅灰色的织云帛,上面暗纹着流云的形状,腰间挂着一枚通绿的玉佩,与头上的翡翠发冠遥遥相配。 跟在后面的辛萝和娇兰穿着同样款式的小厮衣裳,但这衣料要比一般人家公子和小姐的布料还要好上许多。 这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的三个一踏进门来,便将店内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瞧着新东家,安掌柜和小二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喜笑颜开的凑上来迎接:“钟公子,您来了。” “安掌柜,那些人可是都到了?”沈婉环顾着装饰一新的酒楼,轻笑着问道。 “到了,到了,应聘大厨的共有四人,帮厨则有二十多个,现在都在后院候着您呢,要不要过去看看?” 东家开的条件优厚,报名的人更多,这已经是安掌柜先行挑选了一番的结果。 “好。”沈婉点点头。 由安掌柜引着,到了众人等候的地方,沈婉审视着这些人,这些人也同样在看她。 最先让沈婉注意到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浅色的寻常布衣,一身秀气,身形纤弱,腰带紧紧的扎着盈盈可握的纤腰。 这少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带着微潮的湿气,标准的鹅蛋脸,挺翘的鼻梁,以及微红的唇。 这个年幼的小哥儿,沈婉怎么看都觉得他跟自己一样,是女扮男装的假公子。 她的心中冒着疑惑,这难不成是哪家偷偷溜出来的千金? 而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傲意,相互斜视着对方,而其他的人都不在他们眼中。 “这位就是我们临江楼的东家,你们唤钟公子就好。”安掌柜的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上,说话间,脸上的肥肉颤了又颤。 “钟公子好。”众人齐出声问好。 两个中年男子忙起身,谄媚的冲着沈婉笑了笑。 她点点头,目光并未多留,看向大家说道:“今日呢,是为我们临江楼选大厨和帮厨,你们也看到了酒楼都已经全部从新装饰,也是想要一个新的开始。” “而一个酒楼的厨子对酒楼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不然别的做的再好再热情再周到,客人也是不会买账的。” “临江楼给各位的待遇,安掌柜应该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这在别的酒楼是绝对没有的,答应了我钟某也绝对会做到,别的不多说了,各位拿出真功夫,能不能留下就看你们自己了。” 一行人来了厨房,锅和食材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四个大厨每人做一道自己的拿手菜,帮厨看刀工和反应,若是会些简单的凉菜或者面点之类的也可以上手试试。” 四个应聘大厨的负责做菜,一个大厨旁分有四五个帮厨。 厨房内众人热火朝天,煎炸烹炒,热闹得很。 沈婉在四个大厨的身上来回打转。 那两个已有多年酒楼后厨经验的大厨确实了得,做起菜来也是从容不迫。 那个年弱的小哥儿看起来也是像模像样,手法熟练,不比那两个大厨差。 而在帮厨位置熬了多年的那个就有些不够看了,心太急,一紧张下手就没了章法。 而这些帮厨中有几个都很不错,对菜品的处理和跟大厨之间的配合,也让沈婉点了点头。 雪兰也在沈婉的身后小声的说了几个帮厨的人选,跟沈婉想的倒是差不多。 一柱香的时间,四道精致的菜肴都已经上桌。 两个大厨一个做的松鼠桂鱼,另一个是一道椒麻鸡块,卖相都很不错。 而让沈婉期待的小伙子呈了一道让众人看不大明白的东西, 最后一个帮厨做的菜肴是红烧狮子头,火候有些过了,调料的用量也盖过了丸子本身的香味,就连调的酱汁都有些说不过去,也难怪熬了这么多年一直熬不出个名堂。 她看着这些菜,最让她感兴趣的是那盘子上一个硕大的面制圆球。 拿起刀轻轻的破开面皮做的圆球,只见里面是一道一品官燕的汤品,一股浓香扑面而来,让人不禁吞吞口水。 沈婉用汤匙舀起汤来放入口中,浓厚的香气在舌尖肆意蔓延,香滑可口。 而这并不是真的燕窝,今日准备的食材中并没有这样的东西,而是选用其它的东西替代。 但只是普通的薯粉却能做出这般丝毫不差的味道来,沈婉不禁暗叹一声。 另外两道菜中规中矩,只是没有新意,很难让临江楼在京城内的一众酒楼中脱颖而出。 四个大厨和众人都尝过后,这结果不言而喻。 那两个经验深厚的大厨倒是有些不服气,说小伙子讨了巧,想要再比试一场。 “当然没问题,不如我们做同样的菜好了。”小伙子丝毫不怯场,立刻就应了下来。 三个人没有别人帮忙,从刀工到火候皆是独立完成,叮叮当当的一阵儿,齐活儿! 三份同样的扬州炒饭,没有署名,就这般的端上来,让大家一起品尝投选。 最先空盘的是中间的一份,盘下赫然的写着三个字:古孟文。 “哼,刚断奶的小屁孩儿,看你们能闹出什么名堂来!”两个老牌大厨甩甩袖子,满脸挂不住的走了。 剩下的人并未收到此二人的影响,有五六个帮厨端上自己做的点心和面食之类的,也都勉强过关。 二十几个帮厨中留下了一半,休整两日临江楼也能正式开业了。 “以后就由古大厨带你们了,这临江楼也要多靠你们的努力了,我钟明也绝对不会亏待大家,每个人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这也是我给大家的承诺。” 众人满怀干劲儿,仿佛一切都在眼前。 瞧着古孟文秀气的模样,沈婉心里多了丝笃定,觉得这古孟文肯定是个女子,这副模样着了女装该有多么的光艳逼人。 沈婉特意的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了些,那古孟文不着痕迹的挪了挪。 沈婉再往前,小哥儿再往后退。 “酒楼包吃住,古大厨单独一间,其他人都睡大通铺。”沈婉笑眯眯的盯着一脸淡然的古孟文。 “……”古大厨眉头一皱,被这新东家看的浑身不适。 “酒楼沐浴的地方只有一个,不过都是群大老爷们儿,一块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沈婉笑的更加恣意,露出一丝狡黠。 “钟公子,我在外有住的地方,也就不在这儿再霸占一个屋子了,兄弟们也能松快一些。”古大厨眨了眨微湿的双眸。 “好。”她笑了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章节目录 第45章 姐妹 过两日很快就会是礼部尚书之女陈茜的及笄礼,请帖已经送到了镇北将军府三位小姐的手上。 “今日请了绣娘给你们三人做些衣裳,还有首饰楼的掌柜也会过来,你们都挑些喜欢的,陈家小姐的及笄礼可别让人看了我们将军府的笑话。”太长公主看着这三个花龄少女,淡淡的说道。 绣娘细细的为三位小姐量量衣裳的尺寸,以赶做参加及笄礼穿的衣裳。 绣娘刚刚离开,首饰楼的掌柜也来了府里,手底下的人带着几大盘的首饰等着挑选。 “太长公主,我们妆楼最新出的首饰都在这儿了,还没有往别家府上送呢,得了消息立马往将军府上赶。” 这是京城内最大最有名的首饰楼,也专门走华贵又独特的路线,这种情况下每一个款式也都是独一份的,就算是旁人再喜欢出价再高也不做第二份。 很多闺阁小姐都极喜欢妆楼出的首饰,尤其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更让人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一旦上新的款式,立刻就被人定下,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心仪的那一款。 “好漂亮啊,姨娘,这些都好漂亮啊,尤其是这支白玉簪,这玉的成色极好,还有这流苏。”宋清蕊看到这些首饰眼睛都发着光。 这句话一出来,宋清莲轻蔑的瞥了三小姐一眼。 宋清蕊并未在意,径直的选着。 哼,大姐既有太长公主这样身份贵重的娘亲,先不说太长公主的嫁妆和封地,就连祖母都快要将自己的私库搬给大姐了。 二姐虽和自己同为庶女,但二姐在大姐那里也捞到不少的好东西,再说父亲又那样挂念着柳姨娘,柳姨娘院里的东西也差不到哪儿去。 而她才是这镇北将军府中最受苦的一个,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碰上一次宴会,有府上出银子给她们置办些首饰,她当然得好好挑挑。 二小姐宋清莲刚开始还顾及着些脸面,虽是看中了好几件,便扫视了两圈也只拿了一套头钗子和一套红玛瑙的项链。 但看着三妹宋清蕊选了那么多件,其中还有自己看中的一些,太长公主在一旁也并未发话,柳姨娘也悄声的让她多拿几件之后,宋清莲也放开了手脚。 最后,二小姐和三小姐两个都毫不客气的选了六七件合心意的物件儿。 沈婉选了一只珍珠发簪,一对翠绿宝石的小巧的耳环,还有一个手镯。 二小姐和三小姐这毫不掩饰的模样让妆楼的掌柜看了心里都要冷哼一声。 “就这些?阿婉不再选一些么,就这几件首饰别人都要笑话我们将军府连个小姐都要养不起了。”太长公主看女儿只象征性的选了几件首饰,便问道。 “不用了,女儿的首饰还多的很,娘上次给的那些都还没有拿出来晒太阳呢。”跟太长公主和老夫人给她的那些相比,这些首饰的确不怎么入眼,最多就是占一个样式的巧处。 选完首饰,太长公主要去老夫人那儿,两位姨娘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只剩下了姐妹三个。 心情大好的宋清蕊踱至沈婉的面前:“大姐,我们姐妹三个下午一起去逛街市好不好,正好去看看脂粉。” “你们两个去吧,我就不去了。”沈婉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这两个人打的什么主意她清楚得很。 宋清莲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姐,你是还生我的气吗,莲儿给大姐赔不是了,大姐就原谅莲儿吧!” “咦,大姐和二姐是怎么了?”平时大姐和二姐的关系最好了,没见二人这样闹过脾气。 “没事,就是我不小心惹大姐生气了,大姐还没有原谅我。”宋清莲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 “都是亲姐妹,大姐不会那么小气的,就一起去嘛。” “……好吧。” “太好了,那下午我们准备好了便来找大姐一块儿出去逛街市。”宋清蕊脸上笑得粲然。 午后,沈婉睡的正香,模模糊糊的听见一个娇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大姐,大姐醒醒了,再不起来天都要黑啦。” 这几日每天早上在练武场训练,还有昨夜楚楼主莫名其妙的出现以及说的那堆乱七八糟的话让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下了。 沈婉慢慢的睁开眼睛,双眼朦胧,看到宋清蕊和宋清莲站在美人榻前齐齐的盯着她。 宋清莲一身粉色绣花的袄裙,衣领和袖边都是浅蓝色的绒毛,对上沈婉的时候,神色还有些许的不自然。 三小姐宋清蕊相貌没有两个姐姐出众,不过也还算是清秀佳人,身上的衣裳颜色与二姐的颜色差不多,眯着眼娇笑着。 沈婉迷迷糊糊的被辛萝和雪兰二人换了装扮。 在外室等候的姐妹俩看着眼前的人穿着一身鲜亮的鹅黄织锦所做的袄裙,脚上一双毛茸茸的小靴,一头乌发被盘成飞云髻的模样,斜插着一个浅粉色的发簪,额间点了花钿,,整个人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蕾,让人移不开眼。 姐妹三个都披上厚厚的斗篷,头上戴着斗笠遮掩容貌,手中揣着热滚滚的铜手炉,带着丫鬟,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十几个侍卫,上街去了。 沈婉今日出门特意带着南竹和娇兰出来散散心,这俩丫头平时在府里也是不怎么出来,倒也是兴致冲冲的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到了脂粉楼,里边的姑娘小姐都还不少,二小姐三小姐起了兴头,而沈婉闻着这浓厚的脂粉香气熏得直呛鼻。 瞧着这三位的打扮,脂粉楼的老板赶紧迎上来:“我们这儿的口脂和香粉都非常好,正巧也来了一批新货,三位小姐要不要瞧瞧?” 二小姐和三小姐忙点头:“好啊,拿来看看。” “小姐看这盒紫芪粉,粉质细腻,上脸之后极其轻薄,香味淡雅,长期用的话还有美白养颜的功效,或是这盒珍珠粉,用上等的东海明珠研磨而成的……” 沈婉边听边打哈欠,困得不能自已。 章节目录 第46章 打脸 “你们两个去看吧,我随便逛逛,不必管我。”沈婉哈欠连天,困得都要掉泪了,看着宋清莲和宋清蕊热血沸腾的模样也不知道要看多久。 在脂粉楼,沈婉慢慢的四处晃荡,实在没什么兴趣,就是听着老板的介绍就有些犯困。 等了好久,终于,那两位一脸欣喜的结束了。 “大姐,你怎么什么都没有挑啊?”老板将自家的东西吹得天花乱坠,两姐妹禁不住便选了一大堆东西。 “我那儿还有好多,再买就用不完了。”沈婉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两姐妹唤沈婉一起出来就是为了拉个冤大头,这下她什么都没有买,哪里好意思再让大姐付账,可这堆东西着实要不少的银子…… “大姐,出来都出来了,你就挑一些嘛,就算是莲儿送姐姐的。”宋清莲走到沈婉的面前,拽了拽她的衣袖。 沈婉拧着眉头,忽又笑了笑,转过身去拿了四盒脂粉,四盒口脂。 见状,两姐妹心中暗笑了两声。 结账的时候,沈婉开口道:“让妹妹送姐姐东西,姐姐着实是不好意思……” “都是姐妹,分什么你我。”宋清莲脸上挂着自得的笑意,等着沈婉推脱。 以往这两姐妹想要上街买东西的时候,都是拖着宋清婉当腰包,宋清婉也出得起这点儿小银子,从没有计较过。 但是沈婉可没这么呆了,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是啊,都是自家姐妹,今日妹妹送我东西,我这当姐姐的若是推脱就说不过去了,那就谢过妹妹了。” “呵呵呵……”宋清莲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她也不好再反悔。 “二姐可不能偏心,既送了大姐,妹妹肯定也是有的。”宋清蕊也不帮衬,反倒趁机讨些好处。 宋清蕊庆幸不是自己开口的,不然这冤大头可就落她的头上了。 “嗯,当然当然……”宋清莲也没想到最后真的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心中肉疼不已,面上还是要保持笑意。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付的好不好,这一堆差不多有她半年的月例了。 沈婉瞧着宋清莲的模样,困意散了大半,顿时觉得自己出来的这一遭很值得。 三人出来后又去了成衣铺,衣铺内挂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衣裙由一层一层的花纱,素白的的碎花开满袖,领口和腰带上缝制有几颗莹白的珍珠。 宋清莲一眼就瞧上了这件衣服,想要上身试一试,可不巧的是有一个姑娘与她同时道出声来。 掌柜的为难的站在二人中间,不知道要让谁先试了。 而那个女子沈婉也见过的,正是画坊内给她丢了一个粉色香囊,问她家中可有妻儿的那个。 沈婉轻咳了两声,挡着脸不自在的向旁边瞧去,又忽然想起那日她是戴了面具的,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同时看中这件衣裳,给谁都不大合适,这样好了,两个人轮流穿这件衣裳,哪位穿的好看就归谁好了。”旁边不知哪位小姐出声道。 两人毫不退让,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 衣铺内的小姐夫人们也都凑过来看个热闹。 “这位小姐先去试吧。”香囊姑娘拨了拨头发,抬眼看着宋清莲。 “好啊。”除了对上宋清婉的容颜她没有胜算,其他人她还是不怕的。 宋清莲换了衣裙出来,紫衣墨发,眉似春水,细腰以云带约束,的确是很好看。 “好美啊,二姐,这件裙子很适合你呢。”才得了二小姐的好处,宋清蕊也乐意说两句好听的来哄哄她。 宋清莲一脸得意的冲着那香囊姑娘挑挑眉,轻哼了一声。 从试衣间走出来,宋清莲换回自己的衣裳,白霜在一旁整理自家小姐的衣角。 “换你了。” 若宋清莲刚刚可以打九分的话,这姑娘可以算是满分了。 盈盈细腰不堪一握,肤如凝脂,灵动仙逸,一下子就将宋清莲甩出几条街去,简直可以说是吊打了。 宋清莲气愤的跺跺脚,拉着沈婉的衣袖说道:“大姐,你去试试嘛,你穿上肯定要比她好看多了。” 即使再讨厌宋清婉,她对自己这位大姐的容貌还是服气的。 那姑娘就这样当众让她丢了面子,宋清莲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想要让宋清婉替自己出气,打压打压这姑娘的风头。 那香囊姑娘也不是个蠢的,看着沈婉的模样,她都不会去自取其辱。 “怎么,明明说的是我们两人来争这件衣服,输了又不服气还想要找帮手,小姐你的气量可真是……啧啧。”香囊姑娘穿上就不准备再往下脱,鄙视的瞧着宋清莲,看热闹的人们也是议论纷纷。 “试穿之前就已经说好了,自然是不会再变的,这件裙子肯定是要归小姐你的。”沈婉淡淡的说道。 “唔,这还差不多。” 掌柜的将将松了一口气。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宋清莲这下再也没有心思再逛下去了,黑着一张脸回了将军府,据说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沈婉心情不错的将四盒脂粉和四盒口脂给了身边的四个丫鬟:“这两种都是一人一盒,二小姐今日真的大方,小姐我也惦记着你们,替你们选了这些,快看看喜不喜欢。” “哇,小姐对我们最好了!” 一听有礼物,这四个都兴奋了。 “当然要对你们好了,把你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样才能嫁的出去,省的赖在我这听荷院。”沈婉喝了茶水,笑眯眯的说道。 “小姐休想甩开我们。”一听嫁人,这四个瞬间就红了脸。 “就是。” “不行不行,你们四个这么能吃,你小姐我可养不起!” “我们明明吃的很少的!”四个丫头齐齐抗议。 “好好好,少,少,行了吧?” “你俩都不知道二小姐今日有多丢人。”话转过来,心直口快的南竹也憋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似得快速的说了一遍成衣铺的事情。 “哇,真的太搞笑了。二小姐本来觉得自己赢定了,可那个姑娘穿上真的是好看的不像话,当然,在南竹的心中最美的永远是小姐。” 一个板栗敲在南竹的脑壳上:“就你会说。” 南竹可怜巴巴的扁扁嘴:“奴婢没有说错,本来就是事实嘛。” 章节目录 第47章 母女 阴霾了多日的天气,今日终于露出了太阳,寒风倒也还算收敛。 “阿婉,可打扮好了?”参加陈家小姐及笄这一日,太长公主不放心的来听荷院看看女儿。 辛萝和雪兰最后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之后退至一旁,沈婉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灿若星晨:“娘。” 太长公主被邀请做陈茜及笄礼的正宾,今日穿着一身暗红的宫装,大多的牡丹在其上绽开,还隐着象征品级的暗纹,发髻一丝不苟低垂斜插着碧玉描凤簪,眉间的自信,和修养多年的气度和风范让人不容忽视。 沈婉则是一身水芙色的衣裙,光滑的玉肌泛着透亮的光泽,眼神清澈如同冰下的溪水,顾盼神飞,睫毛纤长浓密,如羽毛一般轻盈微翘。 高挺的鼻梁,一双葱白纤细的玉指,袖口处那淡雅的兰花衬着白嫩的手腕,如同花瓣般的嘴唇轻轻的弯出好看的弧度。 “我的阿婉可真美啊!”太长公主看着女儿娉婷的模样心中乐以忘忧。 “这还不都是娘给的,娘今日真好看,我们俩上街去定会被人说成姐妹的。”沈婉挽住太长公主的胳膊,娇笑道。 “你这丫头尽是会取笑娘,娘老了,眼角的细纹都快要遮掩不住了,而阿婉一转眼已经长成这么大的姑娘了。”太长公主摸了摸眼角,轻叹道。 “女儿才没有开玩笑,在女儿的心中娘永远是最美的那一个。” “好,再有半年到了夏日,阿婉也该及笄了,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我的宝贝女儿。” “女儿不嫁,要永远的陪在娘的身边。” 太长公主拧着好看的眉头:“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庆和长公主不就是这样吗,我觉得她一个人过得很好很舒坦,我心中很羡慕。”沈婉说着,脸上一副向往的神色。 太长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凝色,这段时间,她总是听着女儿这般说,一开始以为是姑娘家害羞,但是现在想来,每一次阿婉脸上都特别郑重,不像是开玩笑。 难道是皇上的失信对阿婉的打击这般大吗? 时间尚早,还要等一会儿才出发,太长公主让丫鬟们都退出去,房间内只剩了这对母女。 “阿婉,你为何会这样想?”太长公主仔细的瞧着女儿脸上的神色。 沈婉淡淡的笑着:“娘,人活这一世并不是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做的,比如说成亲,只不过是大多数的人都这样做了,没有的人却成了异类。” “我不愿像个寻常的女子一样,一辈子相夫教子活的没有自我。”沈婉望着从香炉内冉冉升起的渺渺白烟,手中轻轻地挥了挥,烟雾瞬间四散而去。 “找一个归宿如何就是没有自我了?”听着女儿一番话,让太长公主的心颤了又颤。 “自从前些日子落水,经历过生死之后,突然就顿悟了,什么男女之情不过是困住自身的一个泥潭,陷入其中,只会让人堕落。” “是不是因为皇上的事情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太长公主犹疑着说出心中的疑惑,“若真的是因为皇上,今日宴会完娘就进宫去给你寻一个说法。” 太长公主在宫中长大,对宫墙内那些阴暗狠毒的事情清楚的不得了,再纯净的一个人在后宫的深水中浸的久了,也会慢慢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她不愿女儿也走那样腥风血雨的一条路,但阿婉若真是下定了心思,非要揪着年少的那点情意不愿舍弃的话,她也会成全女儿的一番心意。 “没有。”沈婉直直的望着太长公主的一双眼睛,眸中坚毅肯定。 “年纪小些的时候,女儿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最近我才清楚了,那不过是一些好感,并未到达那样浓厚的地步。” “真的不是因为皇上的事情,他也没有到能左右我一生的地步。” “你若真的像是庆和一样,你也会受不了的,那种无边无际的孤寂无时无刻的浸透着你,到时候你会羡慕这种大多数人的选择。” 对这种孤寂,太长公主了解的透彻,虽然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但是仅仅霸占着一个名头,那个人的所有她都留不住,幸好还有这一双儿女扯着她的心神,绊着她的牵挂,不然留她自己她也受不住。 “也许吧。我但愿自己不曾后悔。”经历过上一世的种种,沈婉对这些事情有种心理上的排斥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解开。 “也许,以后你会遇见一个让你甘愿付出一生的男子,那时阿婉就拉着娘的手求着要早些嫁出去。”太长公主叹了口气笑道。 这事情急不得,阿婉的年纪也不算大,任她再玩两年,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想要嫁人了。 “好,希望娘到时候可不要为难女儿啊。”沈婉眯着一双眼睛,顺着太长公主的话笑道。 沈婉也不期望别人能够一下子接受她的想法,来日方长,慢慢来。 “这个的话,娘要考虑考虑的。”太长公主为难的说道。 太长公主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男扮女装与宋远之的一切,对着女儿轻声诉着。 “娘第一次遇到你爹爹的时候就将一颗心丢在了他的身上,后来就经常偷偷溜出宫来,那时你爹爹粗心大意的,也没看出我的女儿身。” “我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但是我已情根深种,不想放弃就想赌一把,求着父皇下了圣旨赐婚,最后仗着身份,也确实是如了心愿嫁给他,但是……” “呵,这一切都是娘自己酿下的苦果,自己选的路,只希望阿婉你以后能找个情投意合之人,千万不要跟娘一样。”太长公主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眸中的黯淡让人心酸。 “那柳姨娘哪里好了,连娘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有一天爹爹一定会看到娘的好处,到时候娘肯定只顾着爹爹,就将阿婉和哥哥忘到天边去了。” 这三人之间的纠缠不是沈婉作为一个晚辈能够评论的。 “你啊!”太长公主蹙着眉头,伸出一根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时间差不多了,丫鬟们也在外催促了两声。 章节目录 第48章 拌嘴 辛萝和雪兰将小姐和夫人刚刚烘暖的斗篷拿进来,伺候着二人穿上,手中又被塞上填满火红炭火的银镂花手炉。 “今日的阳光倒是还不错。”沈婉瞧着隔着窗纸照进来的日光说道。 连着阴霾了几日还以为会等来一场大雪,没想到就这么放晴了。 “这冬日的太阳就跟个假的装饰一般,看着是挺暖和,但一出门去用处就不大了。”想着外面咧咧的寒风,太长公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太长公主最是怕冷了,本身穿的衣裳都不薄,准备的斗篷更是要比沈婉的要厚上一层。 裹着厚厚的灰锦狐毛斗篷的沈婉圆滚滚的,斗篷边上还有长长的雪白绒毛,将沈婉的小半张脸都掩在其中。 母女俩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二小姐三小姐和两位姨娘候在门口,一脸的不耐。 这两对儿母女出来的早,在这儿等了有两刻钟的时间了,即使有厚厚的披风也挡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尖涌至全身,只有摸着暖手炉的一双手还算是有些知觉。 “夫人和大小姐可真是让人好等啊。”柳姨娘一脸不快的瞥了瞥眼,声音尖锐刺耳。 宋清莲和宋清蕊倒是没有敢说什么,只是捂紧身上的披风,委屈的跟在姨娘的身后。 “我瞧着这时间正好,姨娘们和两位妹妹未免也太着急了,不过是参加个及笄礼,去的太早未免让人笑话。”沈婉沉下脸来,凌厉的目光探向二人。 两位姨娘忽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面上显了弱色。 两人后面反应过来,不仅有丝懊恼,自己这般年纪的人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唬住了,说出去不也怕人笑话。 “时间差不多就上车吧。”不愿再多费口舌的沈婉淡淡的说道。 这次一共备了两辆马车,柳姨娘二人身为妾室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去的人也只有太长公主和三位小姐。 “大姐,我们三姐妹一起坐后面吧。”宋清莲仰着一张脸,甜甜的笑着,声音温柔动听。 以往出门参加宴会,都是太长公主独自坐在前面,她二人坐一辆马车,三小姐宋清蕊还是第一次受邀出门参宴。 “不了,省的等会儿别人分不清我们的身份,向二妹打听的时候,二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沈婉轻笑着,眼神一片冷意,话中的含义二人都懂。 宋清莲咬着唇,一脸委屈,也不敢再言语,唯恐太长公主问起此事。 “娘,我们上车吧。”转身,沈婉扶着太长公主上了前边一辆马车。 二小姐三小姐则紧跟着去了后面那趟马车上。 有了上次额教训,这回带的侍卫格外的多,宋怀谨在马车往前走后也赶了过来,随着马车慢慢的驾着马儿。 辛萝、南竹以及太长公主身边的瑞嬷嬷坐在车厢靠门的那侧,马车内还备着温热的茶水。 “你跟清莲是怎么回事?”这姐妹俩关系一直很好,刚刚的那副模样定是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宋清莲在遇劫匪指认出她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沈婉也令辛萝禁口,并未让她多说。 “没什么,就是很讨厌她整日装委屈的模样。”沈婉也没有多做解释。 “嗯,娘跟你嘱咐过,这个二小姐可不简单,你以前还傻乎乎的整日跟她凑在一起,将娘给你的好东西还送了不少给她。”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她们骗了。” 宋清莲姐妹乘坐的那辆马车内就没有这么温馨了,宋清蕊好奇心大发,一直旁敲侧击的问着二姐她二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宋清莲心烦意乱,被宋清蕊一直追问,问的更加烦躁,一时不忍说了句狠话:“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呦,这是拿妹妹我当撒气包,有本事二姐去跟大姐吵啊,也不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也不怕报应。”宋清蕊顿时也就拍了桌子,一脸讥讽的瞧着宋清蕊。 “你这样子哪像是名门小姐,说出去真丢我们将军府的脸。” “得了吧,谁也别笑话谁,二姐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就是比我更会演戏罢了。” “懒得跟你计较。” “谁稀罕理你。” “……” “婉姐姐,婉姐姐!”吴蔚然的声音自周边传来。 沈婉撩起车窗的窗帘看到与她们并行的吴府马车,吴蔚然的一张脸透过车窗灿然的冲着沈婉咧着一张嘴笑着。 “我刚出门就看到你们府上的马车,催着车夫赶紧走,正好能与婉姐姐做个伴儿。” 吴夫人身体不好,在这冬日更是甚少出门,生怕吹了风又惹了病痛,也就不再凑这个热闹,是以,吴尚书府中来参加及笄礼的就只有吴蔚然一个 “太长公主好!”吴蔚然瞧见太长公主的身影忙打了招呼。 太长公主笑了笑以示回应,吴蔚然常来府上做客,她对这个吴家小姐倒是熟稔,也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行了,天气这么冷,等会儿就将脸吹皱了,马上就到了,下车再说。”沈婉顾及着太长公主的身体,担心吹冷风会受不了。 “嗯,好!”吴蔚然娇笑着答道,眼神触及骑着高头骏马的宋怀谨时,有一丝躲闪。 马车继续向前走着,离工部尚书府越近,路上的马车越多,看到镇北将军府的标志,也都让了一条路出来。 几家离得并不远,拐几条街的距离,一刻钟也就到了,此时工部尚书府陈家门前已是热闹的一片。 陈茜此人颇会经营与人的关系,与各家小姐的关系都还不错,今日她及笄,京城内大半有脸面的小姐都会过来见礼。 几人同被请去了行礼的大堂,堂内此刻已经有不少沈婉熟悉的面孔了。 “见过太长公主。”论位分太长公主无疑是最高的,连皇上都要尊称一声曦妍姑姑。 “免礼吧。”太长公主被工部尚书夫人迎着坐了首座,能请来曦妍太长公主,陈家已经是颇有门面了。 沈婉和吴蔚然四人则是随意的找了个座儿坐下了。 林姜琦傲慢的看着沈婉,嘴角向上撇了撇,而周明媚及其他的小姐们则是冲着沈婉友好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49章 观礼 “婉姐姐,前几日你被绑架是怎么回事,一听到吓了我一跳,还有那安平王跟怀谨哥哥又是怎么回事?”及笄礼数很多,陈茜出来估计都要好久了,吴蔚然这两日心中藏着疑惑,遇到沈婉忙向她求证道。 “那日跟你道别后,半路上就遇上了劫匪,那几个劫匪的武功和哥哥都还不相上下,哥哥一个人顾全不到我,还未等到府上的人来,我就被绑走了。” “然后呢?”吴蔚然在旁人口中也听到了一些,到底是没有她亲自讲来的真切。 “后来,幸好遇到了庆和长公主,长公主认出了我赶忙让侍卫救下我,天色晚了,没有多余的马车送我回去,我便与庆和长公主一起去了惠济庙。” “那晚将军府的人马找你都快要将京城都翻过来了,怀谨哥哥估计都要急疯了。”就算是现在再听到这件事,吴蔚然的心中还是一阵紧张。 当晚吴蔚然便听说了这件事,整晚都没有睡好,一直担心沈婉的安危,一直让丫鬟出去打听,直到第二天她回府的消息传来,吴蔚然才放心睡下了。 沈婉忽然想到楚楼主一身飘然的白衣出现在破庙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丝笑意。 “婉姐姐,那怀瑾哥哥……怀瑾哥哥与安平王是怎么回事啊,听说安平王闹得动静挺大的,满城皆知。”一说到这儿,吴蔚然就有些扭捏了。 “安平王去过我们府上一遭,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就这样赖上了哥哥。”沈婉想到这儿就有些头疼。 兄长宋怀瑾已经十五了,尚未定亲,在这件事情之前,媒人是三天两头的过来打听兄长的亲事,想为他说亲。 可是自安平王这一闹之后,媒人都没了踪影,太长公主忧心儿子的亲事,找了几个有名的媒婆想要赶紧找一家合适的人家,为宋怀谨订下亲事,好让安平王知难而退。 结果,脑袋被裹成粽子的安平王又大闹了一遭,将媒人都骂了一遭,还放言出去,谁若是敢将女儿嫁给怀谨,就小心着点儿。 这下子,哪里还有姑娘敢和被安平王看中的宋怀谨定亲。 安平王的名头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愿意给自家找罪受,惹上安平王这尊大佛吃不了兜着走。 宋怀谨虽说是还没有考虑到娶亲的事情,但也没有打定一辈子不娶妻的算盘。 而且现在就连宋怀谨的同僚侍卫们都不敢和宋怀谨凑得太近了,万一安平王吃了醋,他们也受不起。 就这样,宋怀谨将还未恢复的安平王又华丽的胖揍了一顿。 陈尚书站起身来,高声说道:“今日,小女陈茜行及笄礼,感谢各位来见礼,下面,小女陈茜的及笄礼正式开始。” 乐声奏起,沐浴了三回,着了一身青色宽袖衣衫的陈茜面色沉稳,不急不缓的踏进室内,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走至大堂的最中央。 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身后,长长的裙摆上开出素淡清丽的花朵,端庄的站在众人的面前,向众人行过一礼。 赞者以盥洗手,与西阶就位,在陈茜行过礼之后,为陈茜梳头,完事之后将梳子放在蒲扇的南边。 陈茜直身正坐,有人献上罗帕和发笄,太长公主走至陈茜身前,高声诵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太长公主跪坐在一旁的蒲扇上为陈茜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 陈茜跪在蒲扇上,光滑的额头扣在相交叉的手掌上,发丝垂下来淌满整个后背:“陈茜拜谢父亲母亲的生养教养之恩。” 宋清莲和宋清婉艳羡的看着中间受礼的陈家小姐,她二人虽是将军府的正经小姐,但不过是庶出,及笄礼的时候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风光,大多数就是走个过场就算是完成了。 若她们也能够有机会这样隆重的举行及笄礼的话就好了。 又是一套繁琐的流程下来,陈茜取过衣服去更换与发笄相配的素色衣裙。 沈婉在一旁瞧着有些恍惚,她还记得上一世自己及笄的时候,父皇和母后召集许多的贵妇和大家小姐。 她的那场及笄礼无比的重大,换的几套衣衫都是由绣娘在一年前开始赶制,最正式的那套衣裙上面的花纹全部都由金线一点点绣制成的,长长的后摆上还缀有上百颗同样大小的明珠。 她看到那套及笄服的时候还欢喜了好几日,天天盼着那一天到来,好让她穿着这身绝美华丽的衣裙出现在人前,那喜悦把及笄之前的惶恐都冲散了去。 父皇和母后真的是疼她疼到了骨子里。 陈茜已经换好衣衫,太长公主盥手后再次高声诵祝词:“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说完为陈茜摘去发笄,斜插上发钗,陈茜再次起身去换了一身曲裾深衣,出来之后向太长公主行拜礼。 太长公主再洗手,走到陈茜的面前:“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去发簪加钗冠,陈茜去房内更换与头上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袍。 接着祭拜天地,为陈茜取字。 苍云帝和皇后为自己的爱女沈婉起的字为明珠,称号明珠公主。 沈婉依旧记得父皇和母后笑着说自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是最疼爱的女儿,希望她一世无忧,永远这般平安喜乐。 只可惜到最后也没能应验了父皇和母后的愿言。 吴蔚然在一旁看着陈茜这样繁琐折腾的及笄礼,想到自己夏季的生辰就有些萎靡。 大夏天的这么多人凑在一起,自己还要去换这么多件的衣裙,唯实是折磨人的事情。 大约到时候得出个几两汗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脸上的妆粉能不能呆的住,想想就有些头疼。 大半日的时间,这场及笄礼才算是结束了,饥肠辘辘的观礼众人在陈尚书府用过膳以后没了其他的事情便都起身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心意 “婉姐姐,今天时间还早,我能跟着去你们将军府做客吗?”一脸俏然的吴蔚然挽着沈婉的衣袖嬉笑道。 沈婉点点头:“好啊,你该不会是想去吃我听荷院的点心了吧!” “知我甚深者还是婉姐姐啊,我早就馋的不行了,正好这两天我娘亲的身体也好多了,我也不必急着回去了。” 吴夫人这几日着了寒气,不断地发高烧,在塌上躺了几日,吴蔚然向来孝顺,最是亲近娘亲,已经衣不解带照顾了几日。 这两日吴夫人已经差不多快好了,不过还是需要卧床好生休养,不然今日吴蔚然就不回过来了。 到了听荷院,沈婉吩咐娇兰赶紧去做几款糕点来投喂一下这个口水肆意的吴家小姐。 “你跟宋二小姐闹翻了,看你们今天都没有说话。”吴蔚然抱着一杯热茶,好奇的问道。 “嗯,她这个人心机太重了,跟她交流太累了。”宋清莲给吴蔚然的感觉永远是那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对她不是太了解,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吴蔚然拿出两盒脂粉来递给沈婉,自己则走到微烟袅袅的香炉旁,将炉中的香熄灭换成自己带来的桃花香。 稍等片刻,待烟雾又开始飘摇之时,屋内充满了桃花的香气。 吴蔚然总是很擅长做这样的香和脂粉之类的,她的一双手总是做不好女工,弄这些的时候倒是很巧妙。 “这款桃香很素雅倒是很好闻的,我最近超喜欢往衣裙上熏这个,就想着给婉姐姐拿来些。”吴蔚然深吸了一口气,一身的满足感。 “然妹妹给的香自然是好的,以前给的那些我都快用完了,就差让人去寻你要一些了。”宋清婉很是喜欢吴蔚然调的这些香,外面的太过浓郁倒不如这样清淡的好。 “婉姐姐喜欢就好,我回去就让人再多送些来。” “婉姐姐,你…你要入宫吗?”一阵笑闹后,吴蔚然的脸上就带了丝愁色。 沈婉看着在茶水中飘荡着的绿叶,淡声道:“不,我从没有这些个打算,那个人,我这一生绝对不会再嫁了。” 吴蔚然无比的清楚宋清婉与苏辛的过去,在五皇子在他国娶得妻子的消息传来后,她见过宋清婉失魂落魄的模样,以及五皇子与叶柔儿大婚的那一日宋清婉痛不欲生泪流满面的模样。 她的婉姐姐现在做的这个决定,在吴蔚然看来也不是没有理由,那个人伤婉姐姐太深。 当初的五皇子能为了权势伤了婉姐姐两次,以后也难免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吴蔚然知道婉姐姐一直都希望能找个待她一心一意的人,但世间的男子总是三妻四妾,她不敢奢求这么多,只希望以后的夫君能尊重她这个妻子,多给她留一些脸面就足够了。 “我也不想入宫,在宫宴上皇后看了我好几次,我总是很担心一道圣旨下来,你我都不得不从。”吴蔚然的心中闪过一位英姿飒爽少年的身影。 选妃入宫的旨意大概在年后就会下来了,她们吴家只有她这一个小姐,若是真的选中她,吴家不得不从。 “你若是实在不想入宫,这两个月赶紧定下亲事,到时候皇上也不能勉强谁了。” “我知道,可是我爹期望我能够入宫,为吴家搏一个大好的前程,我娘身子不好,总不能让她担忧。”吴蔚然心烦的搅搅帕子。 “你心中可有什么觉得还不错的人选,你祖母那么疼你,让你祖母跟吴尚书谈谈。” “我……”吴蔚然的耳垂忽然染了一层粉意。 沈婉其实心里有些猜测,只是从未确认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然妹妹是不是喜欢我兄长?”沈婉试探的问出口来。 吴蔚然脸上的红意深了又深,像是一只熟透的红虾。 “我……我没有!”吴蔚然的一点小心思哪里好意思承认。 “哦?没有那就算了,还想着若是婉妹妹真有意的话,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帮你问问哥哥的意思,既然没有那我就不多事了,还是说妹妹担心安平王这件事?。” “我……我不是……”吴蔚然的脸红的快要冒热气了。 “不是什么?”沈婉看样子就笃定了心中的答案。 “我……我的确是喜欢怀谨哥哥……”吴蔚然扎着脑袋,声音小的让人听不清楚。 “乖。”沈婉笑眯眯的摸了摸吴蔚然滚烫的脸颊。 “可是,怀谨哥哥那么优秀,他若是不喜欢我那怎么办啊!”想到宋怀谨拒绝她的话,吴蔚然就满脸忧愁。 “我哥哥这个人吧,通窍有点晚。但是他若是答应娶你的话,就一定会对你好。”这一点儿沈婉对谨哥儿有信心。 沈婉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妖孽王爷,若是谨哥儿和吴蔚然定下亲事,就怕这个安平王去工部尚书府去闹。 送走吴蔚然,沈婉在屋里独坐了许久,天色将暗,想着谨哥儿也该下值了。 到谨哥儿院子里的时候,正巧谨哥儿刚刚换好衣裳。 “阿婉,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我有些事要问问哥哥的意见,怎么还不欢迎我过来?” “说吧,有何事?”宋怀谨带妹妹去了书房,屏了众人,疑惑的问道。 沈婉直接开门见山询问道:“不知哥哥对然妹妹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反应迟钝的宋怀谨还不知道妹妹究竟是想要问什么。 沈婉丢了个巨大的白眼给哥哥:“然妹妹不想进宫,想要找个合适的人定亲,我就想到了哥哥,我问过然妹妹了,她也有这个心思,就看哥哥了。” 宋怀谨想着那个娇俏可爱,笑眯眯唤他“怀谨哥哥”的吴蔚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但是真若如此,但也可以接受。 只是…… “你也知道安平王说的那番话,我担心吴尚书会不愿意。”宋怀谨叹了口气。 “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只要然妹妹能说服吴尚书倒也还好,安平王别理他就是,最重要的是要赶紧定下这件事,不然圣旨下来,一切都晚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挑明 “娘,明日就找人上吴家提亲去吧。”与妹妹相谈之后,宋怀谨笃定了心思即刻就来了太长公主这里,让人去寻了父亲宋远之。 “你要娶吴家小姐?”正为儿子的亲事忧愁的太长公主惊喜的站起身来。 宋怀谨点点头。 这几日寻了好几家的媒人,都因为安平王的事情推拒了,使得太长公主这几日睡也睡不好。 吴蔚然还算是知根知底,从小看着长大,家世也相当,年纪比谨哥儿要小上两岁,到也无碍。 对于这个儿媳的人选,太长公主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不知道吴家的意思,这还是要派人去问过才行了。 “我这就让人通知将军,这是大喜事!”太长公主刚要唤人去柳姨娘院里一趟,宋远之就进了门。 “谨哥儿,你可是想清楚了?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一定要慎重,否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折磨。”进门前这母子俩的对话,宋远之就已经听的清清楚楚。 这句话自将军宋远之的口中说出来,太长公主霎时脸色就变了。 她一直清楚宋远之对自己当年私自求父皇赐婚一事颇有怨言,这些年她也修身养性尝着自己酿下的苦果,没想到宋远之会在孩子的面前扯到这里。 “孩儿已经想清楚了,而且,不管如何娶了这个女子我就一定会对她好,绝不会让她难堪。” 谨哥儿当然清楚父亲话中的含义,回话中也暗暗讥讽。 “决定好了明日就派人送帖子吧,合个生辰八字,让媒人将礼数都走全。”宋远之眸子眯了眯,说完便起身离开。 “是。” 这晚,刑部尚书府就没有这般平静了。 “胡闹!我跟你说过什么,要你安安心心的等年后圣旨一到你就准备入宫去,怎么又想着要嫁给镇北将军府的宋怀谨了!” 吴尚书绷着一张脸,瞪着跪在堂下一脸倔强的女儿吴蔚然。 “爹爹总是会想到我们吴家的以后,却没有考虑过女儿的幸福。”往日机灵俏皮的吴蔚然在这个事情上丝毫不想要推让。 “我正是为了你才会让你入宫,这样你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穿不完的绫罗绸缎。” 吴尚书望了望四周,低声道:”待来日你得了皇上的宠爱生下皇子,兴许还有机会做那高高在上的一国太后啊!到时候就连我们吴家也会一跃成为燕国最顶端的门楣,这些你都没想过吗?” “女儿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爹爹你一直都将你自己的想法套在我的身上。这权势真的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我们吴家现在已经很好了,树大招风这个道理爹爹不懂吗?”吴蔚然苦笑了两声,直言道。 “混账!”吴尚书气的手指不住的颤抖,扬起手来却还是舍不得打到爱女的脸上。 吴蔚然仰着脸,丝毫不闪躲,直直的望着爹爹,将心中的话一下子道个干净。 “就算是叶柔儿现在做了皇后,凤袍加身,她与皇上又有何情谊,不过是相互利用,相互猜忌,她这一世不过是拥有虚晃的名头和无尽的算计和孤寂罢了。” 人为了权势地位,总是会忘了最初的自己和原本那颗纯粹的本心。 时间越久经历的事情越多就会变得越快,又能有几个女子,能在后宫之中一直保持自己纯洁的心。 吴蔚然只愿做那个敢爱敢恨的自己。 “在这诺大的皇宫中,数不尽的女子想要挤破头颅进去分一羹皇上寥寥无几的荣宠,就算是女儿真的能得宠一时,一旦圣心转移向另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子身上,那女儿的下半辈子该如何活下去?” “就为了那么一丝小的不能再小的机会,爹爹就狠心用女儿的一生来赌吗?” 妃子们大多只是抱着空荡荡的名头,孤独的度过余生罢了,权势又有什么用处呢? 还不如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每天都能过的开开心心,哪怕是粗茶淡饭,她都愿意。 有那么一个人陪你走过一生,然后儿女承欢膝下,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功利,这样的一生,该有多美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的很让人艳羡。 “就算是让你嫁给宋怀谨,你难道就能确保他能一直对你好吗,后院内也不是那般的风平浪静。”吴尚书又何尝不知道女儿所说的这一切,叹了口气,心已经软了半分。 “女儿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这条路女儿走的心甘情愿。若真的能够嫁给怀瑾哥哥,是女儿一生的福气。” “哼,那安平王赖上宋怀谨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你若真的要跟那宋怀谨定亲,安平王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既然女儿这般抗拒进宫的事情也就罢了,但是定亲也一定要看好男方的人品及家世和教养。 若是没有安平王这回事,宋怀谨当然那是个不错的人选,但现在就另当别论了。 “安平王怎么那么恶心,一个男子竟然也喜欢怀瑾哥哥,不过安平王不是向来只有几天的热度吗,就算是最近的热度多维持了几天,过阵子总能落下去的。” 一说到安平王,吴蔚然也是头疼不已,这个瘟神真的是让人没有办法。 “我还是不放心。”若是这件事情真的能够解决倒还好,用不至于扔了一个上好的女婿人选。 “怀谨哥哥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爹你就不要在担心啦。”吴蔚然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吴尚书的腿,“啊,爹爹你同意啦!爹爹太好了真的太疼我了。” “起来,这是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吴尚书拽着女儿的胳膊让她站起身来。 “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居然为了一个臭小子顶撞爹爹,真是女大不中留!”吴尚书捂着胸口坐下椅子上开始叹气。 “哪有嘛,女儿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爹爹和娘亲了。”吴蔚然也顾不得揉揉自己跪的僵硬的膝盖,赶紧给爹爹捶着肩。 也幸好爹爹够疼她,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能顺了她的心意。 担忧了多日的事情终于有了苗头,吴蔚然的心放了放,想起怀瑾哥哥的身形,脸颊就有些发烫,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章节目录 第52章 虚晃 沈婉让辛萝去刑部尚书府走一遭,借着取脂粉的名义问明吴蔚然府上的反应。 得了准信后的第二日,镇北将军府请的媒人就到了吴宅。 碍着进宫的事情,两家的手脚也很迅速,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走完了纳吉到合八字的过场。 官媒的频频走动也让镇北将军府和刑部尚书府联姻的消息传遍京城。 众人对这件事更多的是关心安平王的反应,更甚的是有的赌坊还下了赌注看这宋大公子和吴小姐到底能不能成婚。 最让人期待的一幕终还是上演了。 安平王到了刑部尚书府直直的就要往里走:“你们家老爷呢?叫他出来,不然叫你们宋家的小姐出来也成。” 尚书府侍卫们瞧着这个大名鼎鼎的妖孽王爷,均是面色大变,神色怪异地忙去拦:“王爷,我们老爷不在府上,小姐更是不方便见您了,不然您改日再来?” “今日就是要他给本王一个说法,改日?还真不成!”安平王推开侍卫就往里走,那侍卫哪里真敢硬拦。 安平王大摇大晃的往尚书府待客的大厅走去,一路上那些小厮丫鬟们见了一个个都脸色大变忙低了头各自散去。 安平王倒也习惯了,到大厅内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胳膊架在膝盖上,手指撩了撩有些凌乱的墨发。 除了这显赫的身份和无双的容貌,周身的气质和姿态完全就是一个市井小混混的模样。 “给本王上杯茶,哦对了,再来点吃的,这么一大早本王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 “是。”侍卫赶忙下去一遍吩咐下人准备热茶点心,一边派人去寻老爷和宋大公子。 守在娘亲病榻前的吴蔚然最先得了消息,忐忑不安的端起茶杯来,还未到唇边,滚烫的茶水失手摔落在地,水渍溅在裙角,幸好人无事。 “然姐儿,怎么了?想什么呢?”吴夫人睁开眼,瞧着爱女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担忧。 “娘,刚刚手滑了一下没拿稳,女儿去换身衣裳,您再睡会儿吧。”吴蔚然忽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忙站起身来背过身来,装作整理衣裙的模样。 “好。”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吴夫人也不好多问,忧心的看了看然姐儿,没再说话。 吴蔚然走出门外,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狅啸不止的冷风吹过,衣裙翻飞,头上的珠翠摇晃叮当轻响。 自那日镇北将军府的媒人登门之后,吴蔚然这些日子过的都很恍然,心中的欢喜无法抑制也羞得对他人言说。 没想到她想要的这一切竟然会这么快的变成现实,怀瑾哥哥也真的想要娶她为妻。 但心中还是有一块儿一直惶惶不安,害怕这一切化成虚无,她一直希望这一日来的晚一些,能让她的梦做得更久一些,但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许是刚刚的风太大,吹红了吴蔚然的双眼。 吴尚书急急忙忙的赶回来,看到吃糕点吃的正香的安平王就觉得脑袋突突的疼。 “下官见过安平王。”官大一级压死人,礼数还是要全的。 “本王跟宋怀谨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本王狠话都说出去了,吴尚书你还敢让吴小姐和怀谨结亲,这是不把本王看在眼里还是以为本王是在开玩笑?” 安平王拿手帕擦擦嘴角,摸了摸吃饱喝足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问道。 “下官不敢,只是宋大公子对小女有意,前些日子上门来求娶小女,看到宋大公子情真意切的模样,下官想着倒也是个好亲事,便应了下来,下官还真不明白王爷说的是何事。”什么名头担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干脆当做不知道。 “吴尚书难不成觉得本王脑子不灵光了?这种借口也敢说出来!”安平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一脸不快。 “不敢。” 宋怀谨带着将军府的侍卫,侍卫们两两的抬着聘礼进了尚书府。 “尚书大人,这是我们将军府备下的六十四抬聘礼。”谨哥儿指挥着侍卫们将聘礼都放好,拱手对吴尚书说道。 聘礼一般三十六抬或是四十八抬就足够了,但因为安平王的事情,镇北将军府有亏欠之意,给的礼数也翻了倍。 吴尚书轻轻地应了声,看着满院的聘礼脸色稍微好了些。 “宋怀谨!”被忽视的安平王不满的叫出声来。 “我记得我上次说的已经够清楚了,看来安平王的恢复能力很强啊,我倒是乐意帮王爷您回忆回忆。”谨哥儿握紧拳头,活动了活动筋骨。 见状脸就直疼的安平王抿了抿嘴:“哪有你这样的,本王至少是个王爷,你就不能给本王留点面子。” “只要您能离我离镇北将军府和吴家远一些,我自然是乐意给王爷您面子的,不然……我这个人脾气比较暴躁,您也是知道的,把我惹急了,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谨哥儿眯着眼睛盯着安平王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吴家小姐有什么好的,本王对你的一颗真心你弃之不理,反倒对一个平庸不堪无才无貌的吴家女动了心思。”安平王扬起自己那张脸,试图让宋怀谨发现他的好。 谨哥儿一脸嫌恶的撇开眼:“不管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都心悦她,王爷再好也不干我的事,我宋怀谨此生只愿娶吴蔚然为妻。” 听了这话,安平王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谨哥儿,嘴唇逗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你个负心汉,亏得本王满京城的给你寻绝世兵器,你竟然这般的伤本王的心,你你……你对得起本王吗?”反映了半晌,手指颤的平稳了些,安平王也缓过劲儿来,插着腰开始骂。 “……”谨哥儿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满含警告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气炸的红衣身影。 安平王的气势顿时弱下去,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在宋怀谨带着聘礼来之前,吴蔚然已经躲在了大厅的后面,这隔着一道帘子将谨哥儿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满身的不安被驱逐,虚晃的一颗心终于在大地上扎根发芽,一张俏脸羞的通红,开心的无法言喻。 章节目录 第53章 志向 京城内众人最期待的一幕戏,就这样泛起轻微波澜又归于平静了,难免让人心生遗憾,瓜子板凳都准备好了,结果这么匆忙的结尾让人吁了口气。 安平王也重新回归到拈花惹草流连于花丛中的日子,与宋大公子的事情仿佛只是一段持续时间较长的痴迷。 到了年下天气越来越冷,皇上皇后也开始着手为安平王和安平王选王妃。 坤宁宫内,地龙烧的极旺,暖意洋洋的宫内和门外的冰寒鲜明的对立着。 皇上坐在大殿的主位上,皇后坐在偏倚上,唤人将备好的两大桌的画卷放在书桌上,宫女们将画卷展开,一一的展开任由皇上和皇后观赏。 “皇上,这是京城内未曾嫁娶的闺中小姐的画卷,要选进宫的妃子们还有两位王爷的王妃人选也都该挑一挑了。”一双凤眸仔细的端详着画卷上的女子们,皇后转过头来浅笑道。 皇上的眼睛赫然的盯着第一排中间画卷上那个巧笑倩兮的宋清婉,眸色变了又变。 一旁仔细观察龙颜的皇后哪里又会不知道:“皇上,宋大小姐天姿国色,与皇上您又有打小的情分,首先该将这幅画放在宫中这边了。” “不急。”皇上抬了眼皮,嘴角噙着一抹淡薄的笑意看着雍容华贵的皇后。 皇后心中颤了颤自责了一番,暗叹自己太过沉不住气非要急着打听宋清婉的事情。 “除了宋大小姐的画卷,首排的这几个都放在桌上吧。”皇上的目光在几个展开的画卷上来回扫了一圈。 进宫的人选皇上的心中有几分掂量,更多的是在乎前朝之事的牵绊,而给两位王爷挑选王妃的方面就比较谨慎了。 皇后当然懂得皇上的心思,命人这眼前的画卷收起来,拿出另外五幅专门为此斟酌好的人选画卷。 “皇上,这五位都是书香门第的嫡女,个个知书达理性情温善,为王妃也是极其合适的。”皇后仔细的瞧着皇上面上的反应。 “召他二人自己来瞧瞧就是了。”皇上看着这画卷上注释的各位小姐的家世,神色倒还蛮满意。 过了一会儿宫人传到两位王爷到了。 一身醒目夺眼的红衣的安平王以及穿着深灰锦袍相貌平平的安定王走到殿内,只觉得那火红的身影似乎将大殿的空气烧的滚热一般。 “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两位王爷老老实实的行觐见礼。 眼神四处翻跳的安平王起来身径直走到那几张展开的画卷面前,啧啧的叹道:“皇兄这是要选妃子进宫,怎么只有这几个人选,长得这也般……嗯……素淡!对素淡!” 这几个女子虽不是让人惊艳万分的那种,但各个也都有自己的姿韵,也算的清秀佳人,到安平王的嘴里怎么就成了素淡二字。 看着安平王随意的举动,皇上倒是没有什么不悦直接说明自己的心意:“这几位是给你二人选王妃的,也都合过八字跟你们也都合适,看中哪个朕给你们指婚!” 这话听着倒是大方,但这人选也就这么几个让人选都无法选,那些家中握着正经的权势的小姐们都不会在此之列。 “别,千万别,先不说这几个是不是臣的喜好,让臣几十年对着同一个人那一张脸,臣怕是要烦透了,皇上还是给八弟选吧,别为臣浪费心思了。”安平王如临大敌,皱着眉宇赶紧离那几幅画远了再远,一脸嫌弃的说道。 “胡闹,你玩了这么多年也该收收心思了,娶个王妃好好的过日子。”皇上不悦的瞪着安平王说道,手中的紫檀珠串慢慢的摩挲着。 安平王哭丧着一张脸:“皇兄您就别难为臣了,就算是真要娶妻,这几个女子长得实在是丧尽天良啊,皇兄就舍得臣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糟蹋在……那个什么上面吗。” 在一旁默默看戏的皇后和安定王不由得笑出声来,就连皇上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 “你的脸皮怎的就这般厚了,还嫌这几位小姐,也不打听打听你的恶名,前几日竟然还去缠着宋怀谨,把皇室的脸面都丢尽了!” “臣觉得自己挺好的,宋怀谨,对了,皇兄,不然您就将宋怀谨赐婚给臣吧!”安平王的眼中忽现忽闪忽闪的光芒,两手一拍忙道。 “打住,你想都别想,成何体统!”安平王迷上宋怀谨的事情,皇上自然是听过的,听说已经没了热度了,怎么这会儿还在惦记着。 “这有什么,男子能够娶女子,那为何男子不能娶男子,这世间的思想还是太过于顽固了,人嘛,总是要往前走,短短数十载开心最重要嘛。”安平王拍拍胸口,倒是格外豪迈的仰了仰头。 安平王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若是做了这先例,后人有了借鉴也会勇敢的说出自己真正的所爱,所以,皇兄,臣这是为了造福我们的百姓,您应当激励的!” 说完,安平王都要被自己远大的志向激励的说不出来话了。 “停,你这嘴再说下去,朕就要被你带沟里去了,也并不需要你做什么先例,老老实实选你的王妃就是了,不娶王妃或是要娶个男人的心思你还是歇歇吧。” 安平王撇撇嘴,一脸不满的小声把怨着:“臣要么不娶妻,要么皇兄就将宋怀谨赐婚给臣,宋家只有谨哥儿这一个嫡子,本王入赘也不是不可以。” 皇上哪里还听得下去安平王的一口胡言乱语,也懒得跟他再言语,直接将那个红衣身影忽略了就是。 “安定,你看看这几人都是还不错堪为王妃,瞧瞧哪个能够如得了眼。”安平王着实是让人头疼,皇上就将目光移至安定王的身上。 安定王仔细的瞧着画卷,片刻就有了答案:“皇上,臣看中了周家的这个小姐。” 安定王所指的是周家的嫡次女,京城第一才女周明媚的妹妹周明菱,长相清秀,琴棋书画都还不错,只是在姐姐周明媚的光环之下让人不太容易主意到罢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红火 很快就到了年下,京城内一片热闹,处处张灯结彩,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沈婉依旧每日坚持跟陈夫子练功,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难受,身子也好多了,陈夫子慢慢教她练剑。 酒楼新招的古大厨的确有几把刷子,现在临江楼的生意蒸蒸日上,大名远洋,每日来吃饭的食客都要排着队才行。 这日沈婉照旧和辛萝偷溜出府,首先自然是去了临江楼。 临江楼门口已是一长排的各府小厮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等候酒楼发食号牌了。 沈婉主仆二人从人群中挤过好不容易挤到了酒楼门口:“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我说这位公子,大家都在这里排着队呢,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插队可是不大好吧!” “就是,凭什么插队啊!” 那些被主家派来等了许久的小厮侍卫们都不干了,这临江楼的食号牌本来就难抢,若是没能把食号牌拿回去不仅没了赏银还有责罚。 一个个都是一大早就在这儿了,把人冻成冰块儿了,结果看到一个刚来就往前挤的,大家没有怨言才怪了。 卫云霄瞧见沈婉的身影忙过来解释:“抱歉各位,这位是我们临江楼的东家,并非是排食号牌的食客。” 时间到了小二派发食号牌再一一的登记好。 “公子好。”见了东家酒楼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赶忙问好。 “嗯,大家继续忙吧。” “公子!”程睿将手中的登记簿塞给别人一溜烟儿跑来,笑的露出一排大白牙。 “虎头他们几个呢?”四处瞧了一圈没有看到另外三个的身影。 “虎头去酒娘那儿了。”临江楼的酒一直都是在附近一个小酒娘哪里买,味道也还可以,所以现在那酒娘的酒还是会用,只是多了些其他上好的酒给客人选用。 沈婉不是没想着自己酿些酒来在临江楼卖,但是她酿酒的手法都是来自宋清婉的这个身体的记忆,尝过她酿的酒的人怕是能喝出来,也就只能作罢了。 “这几日酒楼的生意怎么样?”沈婉在酒楼四处瞧着,看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让人赶紧改。 “一直都好的很,每天的食客牌都早早得被抢光了,客人们都抱怨来了等不着位置若不是天太冷都想在门外摆上两桌儿了。现在春水楼的客人都要少上许多了。”卫云霄淡笑着回道。 “那就行,对这些排队的人们都要客气一些,让小二们都热情一些,不要因为酒楼现在人气旺就了不得了。”沈婉凝神仔细的叮嘱着。 “是,公子。” “外面那些都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油水也足,这么冷的天气让小二提着热茶壶,一碗茶几文钱那些人也不会喝不得喝的。”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每天还能白得些进账!”程睿眼眸一亮,拍了拍脑袋惋惜道。 卫云霄便是沈婉买那处小宅院时签订三年契约的书生。 不得不说这卫云霄做起生意场上的事情来倒是顺手的很,处理琐事也条理分明,沈婉还真是觉得自己捡了个宝贝。 程睿和虎头儿几个都跟在卫云霄在酒楼里跟着他学做账做生意。 而那日在人牙婆子手中买的另外两个女孩儿还在小宅院中,沈婉请了教习嬷嬷教授她们跳舞和乐器,两个丫头倒是学的蛮快。 沈婉还让人牙婆子留意若是还有合适的女孩子的话,就先给她留着通知她一声,到时候训练好了都能得用了。 到了后厨,诺大的厨房内正是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切菜和翻炒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拿了食客牌的小厮们会将主子想要点的菜肴先登记下来,后厨先将那些耗时间流程又多的菜先准备一番,不然那么多桌客人同时上菜会有些来不及。 身形纤瘦面若白玉的古大厨同时燃上七八个砂锅,将食材一一的放入其中交给帮厨照看着,抬了眼看了看沈婉笑着擦净手后走了来。 “公子可有几日没过来了,临近年下也开始忙了?”古孟文浅笑着打了招呼。 “还行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几个了,等两天我们也关了门发了赏银让你们好好过个年。”沈婉微微的垫垫脚尖,拍了拍古孟文的肩膀。 “有好多人来问我们临江楼做不做除夕夜的年夜饭,我没有应下,看公子的主意。”卫云霄在一旁问道。 临江楼的名气越来越大,京城的那些尝过临江楼菜肴的权贵们也都愿意多花些银两请他们来做菜。 “还是别接了,过年还不放人,到让人说公子我见钱眼开了。”沈婉摇摇头否了。 大多数的酒楼在过年那几日都会关门休业不再接客,即使有生意找上门沈婉还是宁愿让酒楼的人歇歇,平时就已经够忙了,过年还是回家陪家人守岁好了。 “我倒是挺想接下来的。”古孟文敛敛神色正了正身上的衣袍。 “你不回家?”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闲着也是无事,自己能忙上一家的,若是他们有谁跟我差不多没事情做的话倒也可以一起。”古孟文确实也没有别的地方去了,还不如待在酒楼里。 沈婉一直都未多问古孟文的家世和身份,她心中一直觉得这古孟文是哪家乔装出门的小姐。 或许连这名字都是假的,再多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还不如省点心,只要“他”能够将酒楼的事情做好,其他的沈婉都不会多管。 “好啊,你们自己商量,做年夜饭的这些钱酒楼就不收了,扣除食材成本之类的,其他一起的人分了就是。”沈婉点头应声。 到底能接多少也看他们自己吧,这些银子沈婉本来也没想着去挣,他们若是自己愿意做这个事情,银两都给他们留着就好。 东家的这番话让许多帮厨都动了心思,一家年夜饭少说得有上百两的银子,即使古大厨捞个大头,留些油水都够他们吃了,再说古大厨这些日子对他们都很大方的。 家中没有什么事的都要求留下来做完年夜饭才走,也仅有几个离家远些想要回去的没有报名,剩下的十几个人也能多忙活几家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雅间 到了饭点,拿了食客牌的客人们也都到了酒楼内,等着尝尝现在一牌难求的临江楼是个什么水准。 “小二,上菜!”二楼雅间内的菜最先出炉,各种香味蹿出临江楼勾着外面等候的食客都要吞口水了。 只有雅间的菜是古大厨亲自动手,一楼的那些没那个口福了,桌上的菜都是由一等帮厨做的。 古孟文这人到是也不藏私,会什么东西就都拿出来教大家,短短几日众人都对古大厨心服口服。 后厨的这些人在这一个月内被古大厨训练过的,刀法和火候也都提升率不少,做一楼大堂的那些也都已经足够了。 一个时辰后厨内才将将忙完了一波,人都瘫坐在椅子上。 “古大厨,青竹阁的客人唤你过去呢,是几位公子!”程睿笑嘻嘻的跑来。 这情况也常见,都是客人们赞扬一番今日的菜然后给些赏银。 古大厨得了赏银往往只留一半,拿出一些给后厨和他们这些跑腿的分一分,想来今日喝酒的钱是有了。 “我跟你去一遭。”沈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她倒是想见见这些人,以后作为钟明的身份也需要认识一些高门子弟。 “好。”古孟文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净了手。 “我们东家和古大厨都来了。”程睿弓这腰,谄笑着推开青竹阁雅间的门。 青竹阁内有四位年轻的公子哥儿,沈婉竟还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宋怀谨,她暗暗的抽了气,稳下心神撑起脸上的笑意。 “这位是朱提督家的三公子,旁边黑袍的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公子,宋大公子对面的两位都是许太傅的公子。”程睿小声的在东家的耳边一一介绍道。 镇北将军府大公子! 这京城就是这么的小吗,她刚刚出来就遇见哥哥了,这么倒霉嘛…… 沈婉摸了摸下巴思索自己以后出门是不是应该卜上一卦才行。 程睿这个人倒是个人精,短短一个月将京城中的权贵都认了个门清。 “钟明见过朱公子、宋公子、许大公子许二公子,不知各位公子对我们临江楼的菜有什么建议……”还未说完,沈婉声音越来越小了。 怕什么,她现在可是带着面皮呢,哥哥绝对不会认出来她的,即使如此沈婉的目光也一直让边上瞄,不敢与哥哥直视。 “没有没有,古大厨做的菜太合我们胃口了,以后再请客就都在你们临江楼了。”身着白袍的朱三公子最先开口道。 “多谢各位公子的捧场,古大厨可是我们临江楼的活招牌呢。”沈婉僵笑道。 这位朱三公子最爱面子,今日能拿到临江楼最难求的雅间位置来做东,他觉得甚是有脸面。 而望仙楼楼主楚璃是朱三公子最崇拜的人,也一直学着楚楼主一年四季穿白衣,可惜这气场明显不对。 许大公子一身锦蓝色的锦袍,手中把玩着玉色酒盏,腰间一根深蓝色的腰带别着一块上好的玉佩,玉佩的成色极好,脚上一双黑色的靴子。 许二公子一笼烟灰色的衣衫,嘴角含笑,一双眼睛灵动清朗。 “没想到这临江楼东家竟这般年弱,似乎在京城也没有见过你,钟公子可是刚来京城?”许二瞧着沈婉的相貌,若是他见过的话一定会有印象。 “是,在下刚来京城不久,各位唤我一声钟明就好。” “为何觉得钟明让我这般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你一样。”谨哥儿皱着眉头疑惑的望着沈婉。 沈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心肝儿颤了又颤,见过自然是见过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还是天天见的那一种。 “大概是在下长得太过大众让宋大公子认错人了吧。” 坐在边上的许大公子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古大厨,他也不示弱的盯回去,两人的目光胶着了许久。 “你们两个瞧什么呐?大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古大厨,这厨艺是很不错吧,还让我扯了你许久,大哥你才答应跟我出来,不然这不是亏大了。”许二的胳膊往左边碰了碰,得意的说道。 这许大公子除了去翰林院上职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肤色冷白,两条浓眉挂在眼睛上有些不和谐,其余倒是一副标准的文弱书生之态。 “没什么,这古大厨长得很是面善啊。”许大公子挪开视线淡声道。 古孟文心中却是跳出了一个念头,暗自笑了笑又自我否决了。 “今日我们吃的很舒畅,这是张百两的银票就赏古大厨了,下次我们再来希望古大厨能再来些新花样了。”做东的朱大公子豪气的将银票拍在桌上,程睿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是,我定当尽力。”收下银票沈婉和古大厨退了出来。 这百两的银票古大厨自己留了六十两,其余的四十两银子都给后厨和程睿及几个小二分了去。 “古大厨,这给我们的是不是太多了!”到手中的银两太多,帮厨们也不好意思了。 这次朱公子赏的百两赏银是临江楼重新开门以来给的最多的,以往最多是一二十两银子,分到大家手中的也不多,他们也就收下了,这次这么多银两也惊呆了众人。 “每一桌菜肴都是大家一起帮忙完成的,赏银当然也要一起分。” “给我们留十两就已经很多了,我们哪里能拿这么多。” “就是,这指明了是给古大厨你的,给我们两粒碎银够我们今晚一起去吃一壶酒就好了。” “古大厨既然给了你们就拿着吧,好好做事都亏带不了你们的。”沈婉微微一笑,嘴角绽开一个明朗的笑意。 大家喜笑颜开,这一餐的赏银要抵得上他们两个月的工钱了,东家也大方这赏银一分钱也不要,古大厨又不是个藏私的。 在别的酒楼做事,不仅要受着掌柜的压榨还要被大厨欺负,比起以前,现在简直是舒坦了不少, 关键是还能挣得下这么多的银两,在以往是绝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要是说出去,以前一起做事的那些伙计还指不定要怎么羡慕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56章 闹事 “不好啦不好啦,公子,安平王来了咱酒楼,王爷没有食号牌等不上位置,这会儿在外面闹起来了。”虎头一溜烟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安平王带着新欢非要在临江楼用午膳,但是桌位都已经坐满了,哪里还有空位留给安平王来。 “走,去看看。”一想到那个红衣身影沈婉就有些头疼,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安平王的存在,简直就跟她杠上了一样。 “本王今日还就是要在你们临江楼吃饭了,怎么我来了还要排队是吗!”临江楼门口刺眼夺目的安平王右手搂着一个阴柔的男子,左手插着腰叫道。 见状沈婉忙上前去:“钟明见过王爷,实在是抱歉,酒楼的位置都是其他客人一大早过来拿号牌定好的,现在也着实是没有位子了。” “你长得倒是顺眼。”安平王松了松右手,眯着眼盯着乔装的沈婉,吓得她皱着一张脸。这下沈婉真的想哭哭不出来了,这个一身骚的安平王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卫云霄赶忙上前:“不然王爷赶晚上的场儿,让王府侍卫早些过来取牌子,一定给您留最好的厢房再让我们大厨给您上几个拿手菜,您看成吗?” 安平王即刻摇了头,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行,现在就得吃,我都跟启儿夸下这个口了,吃不上把我的面子放到哪儿去!” 一旁的启儿柔柔的笑了笑,抬起下巴挑衅的望着沈婉和卫云霄等人。 “真的是没有位置了,不然绝对会给王爷您安排的,每一个厢房都满了,连这一楼的每个桌子都坐满了,就是想拼桌都不成了。” 卫云霄所言不假,所有的厢房以及大厅的桌椅都没有了,甚至有人每日排了临江楼的食号牌叫了价去卖。 “没位置本王自己上去找,看他敢不敢不给我让!”说完就想往酒楼里走。 沈婉叹了口气,真想一脚揣在眼前这个妖孽的脸上。 安平王的这一闹让众多的食客伸着脖子等着看热闹。 “六哥?”从二楼传来一个声音,安平王退了退向上瞧去,看到安定王的脸。 “六哥你上来吧,我这儿还有两个位子。”安定王爷笑着冲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六哥挥挥手,对众人歉意的笑了笑。 安平王带着那个启儿一步三晃慢慢悠悠的上了二楼,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晚上酒楼的事情忙完,古大厨在河边瞧见了一个身影,这不正是白日里那个有些奇怪的许大公子吗? 身边也没有跟着丫鬟小厮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河岸边,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小团跟个无家可归的小猫儿似的。 古大厨晃了晃脑袋,有些好笑,提着手中的清酒就向许大公子走去。 “许大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吹冷风?”古孟文一屁股坐下去,打开手中的酒壶递给许大公子。 许翎歌摇了摇头:“我不喝酒的。” 古孟文笑了笑收了回来,仰头灌了一口进去。 许翎歌望着河中冻实的冰块叹了口气,心中的烦闷如何散不出去。 他年至十八,过了年又要再长一岁,正常的公子们都已经娶妻了,爹爹也一直在催促,媒人都快将府上的门槛踩扁了。 看了无数小姐的画像也没有选中一个合适的。 许翎歌知道自己娶不了妻,也无法娶妻,心中藏着一个天大的谎言,但是无法言说。 他越来越害怕归家,怕看到爹爹失望的脸色也不愿看到娘亲流泪的双眼。 清浅的月色撒下来,周围的灯火亮亮的闪着眼。 “许大公子身份贵重前程似锦,还这样满怀心事的独坐在此处忧虑,让我们这些下等人要怎么过活。”古孟文伸了伸颠勺巅的酸疼的胳膊还有僵掉的柔颈。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会有烦心事的,不管他是何身份。”许翎歌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眸中的光亮暗淡下来满是烦忧。 “这点说的倒也在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自己的麻烦。”又是一口酒倒入口中,辛辣的滋味弥漫整个舌尖,一股暖意自身上泛起。 “喝两口儿暖暖身子吧,这正是风口处,都要把人吹僵了。”古孟文裹紧身上的裘衣,再次将酒递过去。 许翎歌看着那只握着酒壶的纤纤细手,犹豫再三将酒壶接过来,仰起头将这晶莹的液体送进喉咙。 “咳咳……”喝的太急,直呛了出来,许翎歌的脸蛋儿憋得通红。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古孟文挑了挑眉毛,被染上粉意的脸庞溢出的光彩勾了目光。 “我不想娶妻,不想欺骗别人毁了她们的一生,可是我……我要怎么做才好。”从未沾过酒的许翎歌有些迷糊了,脑袋晕晕的,扁扁嘴委屈的扯着古孟文的衣袖抽抽搭搭。 才一口就已经醉了一半的许翎歌傻的可爱,一双眼睛吧嗒吧嗒的眨着,像是将真个湖光都装进了那双眼眸之中。 “不想娶就不娶,许府上不是还有二公子吗。”古孟文扶着摇头晃脑的许翎歌,生怕他一脑袋栽地上去。 “可是……可是我爹非要我娶妻,他……他也不知道其实我是个……嗝……” “娘她……她怎么这……这么傻,一开始就都错……错了啊。”许翎歌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棉花上一般虚软无力。 “你是个什么?”古孟文听得迷迷糊糊,轻轻地拍了拍许翎歌的后背问道。 “我……我是……”还未说完许翎歌睡了过去,靠在古孟文的肩膀上沉沉的睡着。 古孟文唤了两声,许大公子怎么也醒不来,张着嘴嘟囔了一句冷还是什么的。 哭笑不得的古孟文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酒壶内剩余的酒全都一口闷了去。 哪里知道这许大公子酒量竟然这般的浅,一口就这样醉倒了,不然怎么都不会让他喝酒了,纯粹是给自己找事做,不过这人喝醉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女娇娥 夜已经深了,京城内的灯火逐渐暗淡,只有清冷的月光一如往昔。 拖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许大公子,古孟文皱了皱眉头。 许府离这里要有多半个时辰的脚力,天也晚了没人帮忙他自己去送许大公子有些困难,何况他忙了一整日,明天还要起个大早,更是不想要跑那么远。 古孟文想了想将许大公子扶回了自己在附近租住的小院儿。 天蒙蒙亮,许翎歌闭着眼睛浑身没劲儿,脑袋也暗沉沉的,扭了个身手臂往边上一搭,忽觉自己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混沌的脑袋迟迟的反应了一会儿,猛地坐起身来,睁开眼睛看到一旁睡着的古孟文,惊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翎歌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裳松了口气,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一大早被人吵醒,古孟文没好气的坐起身来:“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许翎歌往四周看了看,这确实不是他许府:“我怎么在这儿。” 昨晚喝了酒之后头晕的很,剩下的事情更是没了印象。 “许公子你昨晚喝醉了,许府离得太远了,我只能把你带到我这儿来。” 没有问他是谁,看来也还算清醒。 许翎歌努力的回忆,只能想起喝酒前的事情,再想头也是疼得很怎么也想不起来。 “抱歉,给古大厨您添麻烦了,我就先走了。”许翎歌懊恼的叹了口气。 “许大公子这是睡醒就不认账了吗?昨晚……你……”古孟文低下脑袋,羞羞答答的缠着手指。 “我……干嘛了?”许翎歌眨巴眨巴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讨厌,这样的事情要人家怎么说出口。”古孟文娇羞的抬起头,满目柔情的瞪了一眼许大公子又迅速的扎下脑袋。 许翎歌目瞪口呆的望着古孟文,心中的不停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一口酒,还有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自己醉酒也应该很乖的。 “公子昨晚怎么也不肯睡,一直在闹,不停的说话,还说自己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要说很多的谎……”古孟文捂着脸开口道。 许翎歌心里一咯噔,心跳漏了半拍,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然后呢。” “公子还说要娶我为妻,你要知道的其实我是个女娇娘,跟公子这么……一夜,奴家哪里还能再嫁给别人。”古孟文低着头,一双纤纤玉手扯着衣袖,眉眼低垂,面如冠玉。 许翎歌突然绷住了呼吸,仔细的打量着古孟文,这人确实是长得很好看,难不成真的是女扮男装? 古孟文极力的憋着笑,偶尔做娇羞态的抬抬头看看许大公子。 “实在是抱歉,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醉酒说了胡话,还请姑娘见谅,但我真的不能娶你。”许翎歌下了床歉意的说道。 “为什么,难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公子嫌弃了?”古孟文掩面泫然欲泣。 “不是,有些原因恕我不能仔细解释,姑娘愿意的话我许某愿意为姑娘寻一个好人家,为姑娘备上一份嫁妆,其他的我真的答应不了。” “可奴家别的都不想要,只想要嫁给公子,哪怕是进门做个侍妾都好,只要能够陪在公子的身边,奴家就心满意足了。” “我……” 许翎歌为难的皱皱眉头,心绪翻涌,甚至想答应算了省的父亲再逼他娶亲,给这位女子一个身份,只是以后都只能将她做摆设一般的放在后院,许翎歌的脑海中两个小人儿不停地再吵闹着。 “哈哈哈哈……”古孟文实在是忍不住了,憋红了一张脸顿时笑出声来,手拍在被子上。 这家伙是不是唬他的,笑得这么不婉约哪里是个姑娘家的做派。 许翎歌黑着一张脸,机械的扭过头来,看着大笑不止的古大厨翻了个白眼。 “刚刚都是开玩笑,许大公子不要介意,你喝醉酒之后很乖,什么都没有说,就是一直睡着。” “真的是忍不住了,许大公子真的对不起了,哈哈哈哈哈……” 许翎歌握紧拳头,真的想把这个人揪起来揍一顿,还让他为难了这么久。 “看许大公子的模样忽然想要开个玩笑,没想到公子的反应真的是很……可爱!” 许翎歌咬着牙:“看来我得去跟你们临江楼的钟公子谈一谈,他竟然找了个女儿家当大厨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 古孟文坐直了身子浅笑着望向许翎歌,一把伸过手来拽住许翎歌的手腕,翻身将许翎歌压在身下。 “你!你要干嘛!”许翎歌结结巴巴,手直推古孟文的胸口。 古孟文压住许翎歌的手腕低下头来在许翎歌的耳边吹了口气:“我这不是要跟许大公子证明一下我到底是不是男子,省的许大公子疑心了。” “不……不必了……”许翎歌的脸通红,耳边有些痒,心怦怦跳。 “那可不行,我有义务为许大公子答疑解惑让许大公子彻底弄明白,这才算是可以啊。”古孟文也不起身,就垂在许翎歌的耳边继续说道。 许翎歌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馨香,身形纤瘦软软的很舒服,连手腕儿上也没有什么肉。 “我错了还不成吗,你赶紧起来。”许翎歌心慌的不得了,往边上缩着想要离古孟文远些。 “都是男子,许大公子这么害怕做什么。还有你昨晚一直说自己不能娶亲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是因为许大公子跟安平王一样喜欢男子,还是许大公子本身……是个女娇娥呢?”古孟文抬起头浅笑着直直的望着许翎歌的眼睛。 “你胡说!我只是,只是不想要随便娶一个不爱的女子,让两个人不想爱的人长伴一生罢了。”许翎歌更慌了,将自己平时用来堵爹爹的话拿出来。 “是嘛。”古孟文也不再逼他,不舍得松开许翎歌的手,将她放开来。 得了自由的许翎歌赶忙爬起身来,潮红的脸久久散不去,一双眼眸愤愤的瞪着古孟文。 “好了,别看了,赶紧回府吧,一身的酒气回去好好洗洗睡一觉。”古孟文弯着眼睛心情大好。 许翎歌哼了一声,扭过身离开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古孟文薄薄的眼皮上,他伸了个懒腰,望着渐渐冰冷的床榻勾起唇角。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两难 许翎歌一路慢慢的往许府走去,风吹过衣袍寒意渗透进来,街边已经有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了。 他随意的找了个位置要了一碗热滚滚的稀饭和一笼鲜肉包子。 “公子,您的东西全了。”小吃摊的老爷子麻利的将许翎歌要的东西端过来。 “谢谢。”许翎歌接过碗,低下头慢慢的吃着,热粥下肚身上也暖和了些。 吃完又慢慢悠悠的晃回了许府,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去。 “翎歌,昨晚不回来怎么也不派人说一声,出门要不带个人。”许夫人早早的便候在儿子的院中,看到许翎歌心中的忧虑才放了放。 “不用担心我,忙的太晚给忘了。”许翎歌扶着娘到了屋内。 许翎歌在翰林院当值,有时候忙的晚了就直接在翰林院的厢房睡下了,所以他昨晚一夜不归府上也还是风平浪静,唯一担心的可能就只有许夫人了。 许夫人昨晚等了许久既没有等到翎歌回来,也没有小厮传回消息。 想要派人去寻一寻也被许太傅制止了:“找什么找,那么大个人了还能没个分寸?无非就是不想听我念叨躲别处去了,若是有本事就别回来。” 许翎歌晃晃头疼不已的脑袋打了个哈欠,吩咐人去准备沐浴的热水。 “娘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洗个澡,昨天没换衣裳,有些难受。”许翎歌抬起胳膊来闻闻自己的衣袖,皱着眉头嫌弃的转过头去。 热水备好,让下人退去,许翎歌关紧房门走到浴桶前解开腰带,身上的衣袍全都褪去,肩膀下心口处缠绕着厚厚的白布。 翎歌伸手将白布一层层取下,女子姣好的身形豁然露出,玉冠除去,一头乌黑的青丝顷刻披散在肩膀上衬得一身玉肌更加的白皙。 她光洁的玉足伸进温热的水中试了温度缓缓地将整个人都浸泡了进去。 舒服的坐在浴桶中,温热的水流将许翎歌包裹起来,从门外带来的寒意被驱散了个干净,一双玉手舀起水来扑在微粉的脸颊上。 取过一旁备好的温热牛乳倒在浴桶中,满桶的水被牛乳染得莹白,许翎歌露出的玉肩和修长的脖颈,秀发披在肩后垂在木桶外。 许翎歌忽然想起古孟文那一张脸来,她似乎还能想到他呼吸时吹在脸上温热的气息。 耳垂忽然有些发痒,酥酥麻麻的传过整个耳朵,心不受控制的砰砰跳着,许翎歌使劲儿的按压着心口的位置也按不住一颗不耐的心。 羞赫的红了脸想要将古孟文的那张脸驱逐出脑海,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迅速的洗完澡便出了水。 白布绑身,穿上一旁干净的男装,许翎歌裹上头去寻等着自己的娘亲。 “怎么也不擦擦头发,这个样子就跑来了,外边这么冷冻出风寒了可怎么办!”瞧着翎歌的模样,许夫人赶忙取了长长的白帕为翎歌擦着一头还在滴水的长发。 翎歌和娘亲都坐在椅子上,翎歌背对着许夫人任由娘亲为自己擦着湿法,屋内只有这娘俩,火盆内火红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 “你爹昨日又让我去为你打听亲事,翎歌过了年就十九了,能推的了一时,总不能一辈子都不成亲。”许夫人忧虑的声音自翎歌的背后响起,她望着女儿的背影心中懊恼不已。 “能推就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说不定很快就有办法了呢。”许翎歌转过身来握住娘亲的手笑着安慰道。 许夫人叹了口气:“都怪娘,若不是娘当年为了争一口气,对外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你也不必女扮男装这么多年,到现在都不能像个平常的闺阁女子般成亲生子。” 当年,许夫人怀孕后不久,府上的姨娘也有了身孕,两人平时就争宠较劲儿,就看谁能生下许家的长子。 许夫人到了生产期后十多天都没有动静,心中直担心这是个女胎,而给姨娘看诊的大夫却说姨娘那胎十有八九是个公子。 终于到了生产的时候,姨娘却是提早几天和许夫人同时生产。 幸好许翎歌比许二要早出来一炷香的时间,但却是个女儿,不甘心被姨娘比下去的许夫人一咬牙让人对外宣称自己生的是个儿子。 是以,许翎歌从小就被装扮成男儿的模样,被当做男子教养,而实际上却是个女娇娥。 她小时候曾疑惑的问娘亲自己明明是女儿身为何要扮成男儿,许夫人皱着眉头让她小声些。 后来,许翎歌就没再问。 许翎歌身边的小厮都是安排做些粗使,近身的事情都不让他们做,许夫人将服饰自己多年的嬷嬷给了翎歌。 嬷嬷是许夫人大小服侍在身边的人,对许夫人忠心耿耿,自然也是知道许翎歌真实身份的人。 平时由嬷嬷照料翎歌身边事,许夫人倒也还放心,只是最近嬷嬷染了风寒一直没有痊愈还在休养,翎歌身旁就没了个得用的人。 随着许翎歌越长越大,许夫人心中也开始懊悔不已。 也不知为何这么多年倒是没有再有身孕,府上的姨娘倒是有过,只是没有那个福气留住,许府也就这两个公子。 许翎歌十四五岁的时候,媒婆便开始踏进许府的大门为许家两位公子说亲。 说来说去,这个许大公子对哪家姑娘也不满意,倒是许二公子定下了朱提督家的庶长女,再有一年就要过门了。 这许翎歌亲事的问题就成为了许府的重中之重,许太傅一看到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就要耳提面命一番。 可是许太傅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身份,就算是再训斥许翎歌也不能娶上哪家小姐进府来。 许翎歌也曾想过,不若找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娶进门来,给她许家长媳的身份,一生荣华富贵的供养,让她来占着这个位置堵住外人的悠悠众口。 可是想了想,许翎歌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她不愿再让另一个女子一生孤寂,也不愿毁了别人的一生。 若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只能跟爹爹说明,只是娘亲的脸面要如何顾全。 章节目录 第59章 训斥 到了除夕这日,京城内是彻彻底底的热闹起来,到处都挂着火红的灯笼,小孩儿们穿着新衣肆意的笑闹,盼着明早醒来能从枕头下面拿到爹娘放下的铜板。 沈婉这听荷院也是沾染了些喜庆,从辛萝南竹到粗实丫鬟个个都穿着府上为众人新做的罗裙。 “南竹姐姐,这对儿父子要贴到哪里去?”小丫鬟举着红艳艳的福字询问道。 “贴到我们听荷院的院门口吧,其他的地方都贴好了,”南竹笑着指指门外转身又吩咐人将院内的树上缠几条红绸挂几个小灯笼,免得这样光秃秃的。 沈婉练功沐浴完,由辛萝伺候着换好衣裙:“院里可都收拾好了?” “嗯,都差不多了,南竹在外面盯着倒也出不了差错。”辛萝穿了一身桃红的新裳,衬着一张小脸儿也带着红光。 同穿红裳的娇兰端来一杯热茶放在小姐的面前:“外面被布置的很好看呢,小姐等会儿可亲自去看看。” 辛萝绕到小姐的身后,一双柔夷轻轻的捏在沈婉的肩膀上。 沈婉点点头端起茶杯,掀开杯盖含着茶香的热气蒸腾而上绕上美人的玉面:“你们穿这种颜色多好看,平日里总穿些素色衣裙,以后可长穿些,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来向小姐们讨娶你们几个了。” 府上的一等大丫鬟不必每日都穿侍女衣裳,可以穿自己做的衣裙,只要不出规制就好。 “小姐。”两个丫鬟的面色又是红了红,羞唤道。 平时再怎么样,除夕这晚府上的人还是都要聚在一块儿用晚膳的。 沈婉着了一件水红色绘槿桃花裙,大朵的桃花肆意的开在沈婉的裙角处,枝叶生动鲜活似乎要马上伸出衣裙外一般。 满头青丝被髻成了元宝髻的模样,头上插了一个由粉玉做成的大朵的桃花簪,轻扫脂粉,描青黛点红唇。 装扮好,沈婉就去了太夫人的院子,还未进门里边传来阵阵的笑声。 沈婉进了门脱下身上的披风随手交给一旁的小丫鬟,笑盈盈的朝众人走去:“这是讲什么呢,这么热闹”。 “阿婉给祖母请安,给爹娘请安。”沈婉规规矩矩的行着礼,玉手叠放在盈盈可握的腰间,上半身微垂。 一旁的谨哥儿也是冲着妹妹宠溺的笑了笑。 “快来祖母这儿。”太夫人坐在上首,面色红润颇有精神,身旁二公子宋怀钰和四公子宋怀然在一旁为老夫人捏肩捶背的,哄得老夫人开开心心的。 沈婉娇笑着走到太夫人的身旁:“祖母今日看着很是精神。” “许是赶上这节气,今日醒来就觉得这身子啊好多了。”老妇人拉着宝贝孙女的手开心的笑道。 “你祖母今日一直念叨着你呢,再不过来都要差人过去唤你了。”太长公主看着祖孙两个其乐融融的模样也莞尔一笑。 “是啊,老夫人可是最记挂着大小姐了,实在是太让我们吃醋了。”柳姨娘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 二小姐宋清莲也开口道:“祖母心中惦记大姐那是自然的,大姐这样的天之骄女看一眼都让人心生欢喜。” 宋清婉是老夫人心尖儿上的人,对着老夫人,宋清莲都要夸着大姐来哄老夫人的开心。 “二姐今日可真会说话,这三姐妹大约只有我不讨喜了。”三小姐宋清蕊作暗自神伤状。 “得了,那你这个但三丫头最是古灵精怪,谁还能将你漏了去。”儿孙满堂缠绕膝下,心满意足的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几日练功怎么样,身子还吃的消吗?”将军宋远之开口询问道。 “女儿身体无事的,这一个多月了也渐渐习惯了,现在倒也还好,陈夫子开始教女儿如何练剑了。”沈婉乖乖的答道。 “阿婉很是勤快,一开始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以为她只是有个两三天的热心,受受苦就再也不去了,没想到竟然坚持了这么久。”谨哥儿眯眯眼睛也出言赞叹。 “我们阿婉要不就不做,要做自然是能够长久。”老夫人…… 老夫人早就知道婉姐儿跟着陈夫子学武之事,虽然心疼但也知道这是对婉姐儿好,隔上两日往听荷院送些补品过去为婉姐儿补补身子。 “嗯,很好,这才是我宋家的女儿。”宋远之的眼里也划过赞赏之意。 自己的这三个女儿向来是怕吃苦,一点都不像是将门所出,两个小儿子倒也是每日练功,但不是这块料子,也只有长子宋怀谨能达到宋远之的心中所想,这一直也都是宋远之心中的一大遗憾。 没成想婉姐儿竟然改了性子,主动学武还坚持了下来,这一点就让宋远之心里直点头。 “莲儿,蕊儿要跟你们大姐学学,我们宋家的女儿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说出去难免让人笑话。”宋远之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耳提面命道。 一听这话,宋清莲和宋清蕊低着头,肩膀下沉微皱峨眉,有气无力的道了声:“是,爹爹。” 宋远之有些不满两个女儿的反应,沉下一张脸来。 “莲儿这个身子哪里又能受的了,女儿家会琴棋书画就够了,又不比去战场上厮杀。” 以前去练过几日,每天回来宋清莲都要在塌上躺上整日,柳姨娘不忍女儿再去受苦。 这话一说,老夫人的脸色都不好了:“将军嘱咐莲姐儿她们几个,哪里容得你一个姨酿开口,我们镇北将军府是不是要从新立立规矩了!” 老夫人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老将军去世后,她一个人将儿子宋远之培养成才顶住了镇北将军府的一片天,她立起威来又哪里是一个柳姨娘能扛得住的。 柳姨娘腿一软,立马跪下身来:“老夫人,妾身知错了。” “今日除夕呢,娘可别动气了,柳姨娘不过是心疼莲姐儿罢了。”太长公主轻拍老夫人的后背,柔声道。 “祖母,都是莲儿的错,莲儿会向姐姐学习的,一定不会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宋清莲为了护着柳姨娘也不得不开口,天知道她有多讨厌舞刀弄枪那些粗鄙之事。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瞪了一眼柳姨娘,吓得柳姨娘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60章 除夕 众人上座,侍女将菜肴一一端上桌来,摆满了整个桌子才算是结束。 柳姨娘刚刚说错了话,老夫人坐上桌后朝她看了一眼,柳姨娘哪里还敢上座,连累着杜姨娘也得站在老夫人和太长公主的身后立规矩,拿着一双筷子为二人布菜。 在将军府作威作福的柳姨娘哪里这般行事过,她站在那里,为太长公主夹满菜,浑身的不自在,感觉满堂的丫鬟都在取笑她。 宋清莲也忧心的看看柳姨娘,眼前的一桌珍馐顿时失去了胃口。 “娘,今晚除夕夜,让她二人也坐下来用膳吧。”将军宋远之哪里忍心让心上人受这等委屈。 老夫人沉着一张脸,看了眼不争气的儿子:“姨娘哪有上座的道理,你看着满屋的丫鬟们又有哪个坐下来的,以往念在莲姐儿和蕊姐儿的份上不与她们计较,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太安逸了,让人忘了本分。” 老夫人的话一说出口,柳姨娘和杜姨娘二人的面色一变,就连宋清莲几个庶子庶女都变了脸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压她们的生母,她们的脸上又哪里能够好看了。 “怎么能将丫鬟与柳姨娘她们相比。”宋远之皱着眉头。 “这府上的妾室不过就是比丫鬟们身份高一点儿罢了,莫真的把自己当做这镇北将军府正经的主子。”老夫人这是沉下心来想要整治整治柳姨娘了。 不过这话说的不错,姨娘妾室之类的,说好听一些顶多算上半个主子,不得宠又无子的妾室们在府中过的就连个丫鬟都不如。 这些年镇北将军府因将军宋远之之故对柳姨娘是毕恭毕敬,柳姨娘更是颐指气使,在当家主母太长公主的面前都敢放肆。 宋远之还想要说什么被老夫人打断了:“好了,为了个姨娘羞不羞,动筷子吧,再不吃菜就凉了。” 老夫人这般发话了,宋远之哪里还能再说什么,按耐下性子,举起筷子开始用膳。 “将军、老夫人、太长公主,皇上让人赐御膳了。”管家进来禀报道。 众人停下筷来,起身去前厅接御膳。 “皇上赐了两道御膳给镇北将军府,镇北大将军可是深得盛宠,皇上可是点名了杂家要先来您府上呢。” “谢皇上恩赏。” “好了,杂家就不打扰了。还赶着去别的府上呢。”公公笑眯眯的说道。 “劳烦公公跑这一遭了,管家去送送公公。”宋远之也颇为客气,这等内侍也不好得罪,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使坏。 管家将公公亲自送出府去,往公公的手中塞了一定沉甸甸的银子,公公笑的更是陈恳了。 回到用膳处,看着被放在正中间的那两道御膳,沈婉撇了撇嘴。 皇上除夕这晚的御膳排场极大,每道菜肴也顶多就是用上一两口,而整个用膳结束剩下的菜肴便都会送出宫去,送到各个大臣的府上去,以示恩宠。 沈婉看着这苏辛用过的两道菜就没了胃口,但这两道菜还必须要吃完,不然就是愧了皇上的恩宠。 两位姨娘站在一旁布菜,而座上的众人也都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祖母,娘亲,你们多吃一点。”沈婉用公筷夹了几筷子她二人爱吃的菜到面前,甜甜的笑道。 “阿婉,你也快吃,最近练武都瘦了。”太夫人笑着说道。 沈婉伸伸舌头:“瘦了刚好,这是不好看些吗。” 老夫人慈蔼的看着自家孙女:“阿婉长得这么好,长点肉也是好看的,总是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体。” “我倒是觉得阿婉这般就挺好的,很精神,若是吃胖了就成了小圆球了,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宋怀谨眨眨眼睛,一脸揶揄。 老夫人想了想说道:“对了,谨哥儿的亲事也就剩这几个月了,过完年你的院子还需要重新休整一番,派人去问问然姐儿喜欢什么,也可把屋子按然姐儿的心意变一变。” “是,孙儿知道了。”说起未婚妻子,谨哥儿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点头应道。 “还有你们三个姐妹,年后也要派人去寻寻合适的府上,看有好的人选就赶紧订下亲事来,再拖好人家都要被选走了。” “以我们镇北将军府的门楣,她们哪里还能够嫁不出去,娘不用忧心的。”太长公主放下碗筷,笑着说道。 寻常人家的姑娘小姐们只要是没有进宫心思的,都是十一二岁都定下了亲事,及笄之后便成亲,像是自家府上的这几个一拖再拖,都拖到快要及笄了还未订下亲事,这让老夫人哪里能够不着急。 太长公主知道女儿的心思,觉得清婉心中的那根刺还未挑出,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想的开。 太长公主的心中也有忧虑,若是等上两三年倒也还好,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女,太长公主的女儿,这样的身份还不愁没有好儿郎来迎娶。 最怕的是女儿就这般抗拒嫁人,一门心思的学着庆和的样子孤身一人到老。 她年纪大了还能够陪女儿走多久,清婉若真是跟庆和一般,那等到她无法陪着女儿的那一天,清婉该如何,那样的孤寂清婉的性子会受不了。 希望清婉能够早日想开,好好的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太长公主望着美丽动人的女儿叹了口气。 感应到了娘亲的目光,沈婉抬起头来冲着娘亲粲然一笑。 “话是这样说,但是还是要抓紧时间相看,婉姐儿和莲姐儿过了年都十六了,蕊姐儿小上一岁,倒是还能缓缓。” “祖母,阿婉才不要嫁人,阿婉要一直一直陪在祖母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沈婉鼓着脸蛋儿,冲着老夫人撒娇道。 “傻孩子,你长大了,怎么能一直陪着祖母,祖母老了,也没几年的时间了,就希望能够看着你们几个都找到好的归宿,这样老婆子我撒手的一天才能够安心。” “娘,您又乱想什么呢。”宋远之听着老夫人的一番话,想到幼时娘亲独自拉扯他长大的情景,心中就不是滋味。 “我的身子啊我自己清楚,每多活一天,我都感到庆幸,是老天让我这老婆子多享受享受,你们都好了,我见你们祖父的时候才能抬头挺胸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守岁 用过晚膳,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看着老夫人也有些困了,众人也都散去了。 太长公主和宋怀谨都去了沈婉的院子,今晚整晚都不能睡,要在一块儿守岁了。 到了听荷院,院内的灯笼都点亮了,一颗颗红彤彤的挂在院内。 远远近近的京城内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的声音,隔着墙还能听到街上小孩子们玩闹的笑声。 “再过几个时辰又要再长一岁了。”几个人穿着厚厚的披风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璀璨的烟火,沈婉感叹一声。 “嗯,总觉得你们还是小孩子,一转眼就已经长大成人了。”太长公主一手揽着谨哥儿一手挽着女儿。 “时间过的好快,不过,女儿现在长大了也能够和哥哥一起孝顺娘亲了。”沈婉将头轻轻地靠在太长公主的身上,久违的温馨盈满心间。 “嗯,娘的福气来了,再有半年的时间,那然姐儿也就要进门了,娘也是要当婆婆的人了,说不定不出两年就能做祖母了,到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在府上逗弄孙子,岂不是美哉!”太长公主看着谨哥儿,温柔的笑道。 “那我可是要早些做准备,为了我很快就要出现的小侄儿准备礼物了!”沈婉狡黠的冲着谨哥儿眨眨眼睛。 “娘你们两个就知道笑我,再这样我可就回去了。”谨哥儿的脸上也难得挂上了丝潮红,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还不成吗,这烟花也看够了,进屋暖暖身子吧。”太长公主笑着摇摇头,揽着一双儿女转身进了屋内。 辛萝等人早就将屋内收整好了,桌上摆着糕点还有干果之类的,火盆燃着通红的炭火,暖意洋洋。 沈婉让人去拿了几个红薯来,将它们埋在炭火内,不一会儿屋里便传出烤红薯的香气。 “快,这红薯应该差不多了,把它们翻出来吧。”沈婉蹲在一旁,指挥着娇兰她们将红薯小心翼翼的扒出来。 去掉烤红薯外边焦黑的一层,黄糯糯香喷喷的红薯肉冒着热气勾着众人的食欲。 “娘,哥哥,这两个给你们,这个是我的!”沈婉将剥干净的红薯递给太长公主和哥哥,留了一个在自己额手上。 一口咬下去,甜甜的红薯肉让人欲罢不能。 “辛萝,你们几个再烤几个,你们分着也尝尝。”沈婉边吃便想着辛萝几人。 主仆几个在除夕夜竟然都围在一起吃起了烤红薯,糕点和红薯下肚,沈婉摸着吃撑的肚子一脸满足。 “我们打吊牌吧。”吃了点烤红薯后颇为无聊的太长公主提议道。 “你们玩吧,我就算了。”谨哥摇摇头倚在一旁嫌弃的摇摇头。 沈婉凑上前去,用胳膊肘碰碰谨哥儿:“哥哥你是不是担心输给我和娘亲啊,大过年的,不要这样扫兴吗!” “有没有别的事做,这一整晚呢,我们几个玩一会儿得了。”太长公主继续劝道。 “好吧。”谨哥儿皱着眉头应了下来。 南竹过来凑了一把手,四个人就坐在桌前开始玩了起来。 沈婉这才明白谨哥儿这般抗拒的愿意,手气实在是太臭了,永远是给另外三个在放牌。 谨哥儿又一次放牌之后,沈婉不禁疑惑的问道:“哥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哪有这么点儿背的!” “不巧,还真的没有。”谨哥儿拉着一张脸,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妹妹。 不一会儿谨哥儿面前的碎银子就已经输了个干干净净:“我就说了我玩不了,还非要让我给你们凑这个人数,你们再找个人过来凑吧。” 到现在为止,一把都没有赢过,一直都在给其他三个送银子的谨哥儿没好气的想要罢手了。 “不行不行哥哥,正在兴头上,哪里能这样的,再说怎么能这样小气,这才多少银两,多玩一会儿嘛!”沈婉可怜巴巴的望着哥哥,这一招向来是最管用的了。 太长公主也开口劝道:“再玩一会儿吧,你不玩了阿婉哪里能罢休,大不了你的银子娘给报了,输多少都算娘的。” “行吧,知道了,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的。” 受挫的谨哥儿叹了口气继续当陪练加钱兜儿。 三个兴致高昂加上一个垂头丧气的谨哥儿又继续打吊牌。 整个听荷院都一片温馨祥和,偶然传来几声欢声笑语。 两个时辰过后,谨哥儿更加的欲哭无泪:“真的不要再玩了,我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了。” “好嘛好嘛,不玩就不玩了,不过哥哥你千万不要跟外人玩这个,想玩了我们几个还奉陪就是了。”沈婉搂搂面前的一大堆碎银笑眯眯的冲谨哥儿叮嘱道。 谨哥儿依旧是一副丧气的手,整晚也就赢了两三把,除了他其余的三个人都是血赚,沈婉赢得最多,南竹今晚的手气也是不错的。 谨哥儿确实是玩不来这个,与同僚玩过一两次大多都是以惨败结尾,后来谨哥儿就更不愿再碰这个,省的一直被打击。 今晚为了陪娘亲和妹妹又破了例,结果还是这样邪门,大概是天生犯冲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谨哥儿没好气的白白眼,伸出右手就点在了沈婉光洁的额头上。 谨哥儿的手看着用力,但实际上却是轻飘飘的没有半分的力道。 “娘,你看哥哥恼羞成怒还要动手伤人!”沈婉鼓着一张小嘴儿扭头就向太长公主告状。 “好了,两个人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熬到现在还真有些困呢。”太长公主以衣袖挡着脸打了个哈欠,手上一停困意就不断的翻涌上来。 “娘不然先去我的塌上睡一会儿吧,明早您还要进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沈婉捏捏太长公主的肩膀说道。 “嗯,年纪大了也就熬不住了,我先眯一会儿,到了时辰就唤醒我。”太长公主也不再逞强,看着还能眯上半个多时辰,起身和衣躺在沈婉的床榻上,侍女上前将床幔放下。 沈婉和谨哥儿坐在椅子上小声的聊着天儿,辛萝不时的将二人的茶杯填满。 章节目录 第62章 白玉桃花 天还是暗沉沉的,用过了早膳,沈婉跟老夫人,父亲和娘亲拜了年,收了四封沉甸甸的红包。 “哥哥,其实你不用再给我了,昨晚不是都已经给过了吗。”沈婉眯着眼睛笑道。 谨哥儿翻了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拜过年之后的众人黑着眼眶都去补觉去了,沈婉困倦倦的换了衣裳拆了满头的发钗和珠花,也沉沉睡去。 到了时辰,将军宋远之和太长公主穿着朝服就坐上马车往皇宫中赶去。 天还未亮,燕国的百官就已经聚在了太和殿的广场等着为皇上拜年。 镇北大将军宋远之站在广场上,而太长公主则是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凌冽的寒风毫无遮拦的吹来,一旁的官员们凑近宋大将军的身边说着吉祥话。 不远处排列着燕国的皇室乐队和金钟等,在风的吹动下,金钟轻微的摇晃着,发出声响。 辰时,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的朝臣们忙按自己的位置站好,钦天监高声喊道:“吉时已到!” 銮驾仪仗排列好,午门上发出鸣钟击鼓的声音,乐曲的声音奏响在太和殿的广场上。 郑重的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的皇上苏辛登上太和殿宝座,銮仪卫甩响静鞭,赞礼官高喊道:“排班”。 龙袍上面以纯金软线以及彩线绣九条九爪金龙金龙和十二章花纹,色彩艳丽,热闹隆重,寓意燕国更加的昌盛,以及皇家的子孙万代有绵延不断的吉祥。 龙袍外面还套着衮服,龙首上顶着吉服冠,胸前挂者硕大的朝珠,腰间系着吉服带,脚蹬皂靴。穿戴齐整,自然而然透露出一股皇家的华贵与威严来。 燕国的百官门依照品级位置列队下跪,这时由两名大学士跪捧贺表,由宣表官宣读,读毕,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在高处望着跪倒一片的朝臣们,身披龙袍的苏辛心中嚣满意得,他昂起头来享受着燕国的王所应该拥有的一切。 繁杂漫长的礼毕后,苏辛甩甩龙袖高声道:“众位爱卿坐吧,赐茶!”,百官又跪地叩头谢恩。 加上等候的时间,众朝臣都已经在广场上冻了有多半个时辰了,身上的热气都快被寒风吹光了,终于等到了赐座赏茶这一步,端起热茶来喝上两口暖暖身子。 苏辛让内侍将昨夜祈福开笔,便祈求燕国江山社稷平安永固编写下的吉语赐给群臣。 茶毕,静鞭再鸣,乐声再次奏起,皇帝下殿,百官退朝,贺岁拜年的大典也终于结束了。 这时,皇上命人给宫中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发下荷包来,里边装着多少不等的碎银,一切都结束后,苏辛也去了寝殿补觉,昨晚一夜未眠,祈福写吉语到半夜,紧接着又是祭祀等一系列的事情。 将军宋远之坐在府上的马车内,等着陪皇后娘娘接见完命妇的太长公主一起回府。 沈婉睡了一早上,被肚子饿醒了,打着哈欠起身唤辛萝她们传午膳来。 小厨房内的人倒也手脚麻利的上了四五个菜来,沈婉端起碗细细的吃着,吃完又觉得有些困,还是觉得再去睡一个回笼觉好了。 她躺上床榻,丫鬟们为小姐掖好被角放下厚重的床幔来,燃起素淡的熏香,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将门关好。 沈婉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的时候,总觉得屋内有人一样,她闭着眼睛小声地言语道:“辛萝,你们也去睡一会儿吧,不必一直守着我。” 突然,沈婉听到一声男子的轻笑,立马睁开眼来,看着眼前这个白衣似雪,冷银覆面的楚大楼主,困意散了大半。 “你个小懒猫,都什么时候了还觉得困?”楚璃站在床榻旁,骨节鲜明的手指将床幔捞到一旁挂了起来。 沈婉没好气的白白眼:“楚大楼主竟然有不打招呼登堂入室这样的癖好。” “嗯,我以前也没有发现,估计是遇见宋大小姐之后自己冒出来的技能吧。”楚璃轻笑着应道,声音中能够明显的听出愉悦之感。 “麻烦楚楼主回避一下,转过身子去!”沈婉整个人都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气呼呼的小脸儿来。 她只穿了薄薄的里衣,女子起伏有致的身子一览无遗,青天白日这样的装扮实在是不能入眼。 楚璃闻言慢悠悠的转过身去,等着身后的那个小人儿将自己打扮齐整。 “不知楚楼主这次来又要干什么?”沈婉站起身来将床榻旁边放置的斗篷披在肩膀上,牢牢的裹住自己的身子,确认没有差错后才出声来。 楚璃扭头过头来,望着脂粉未施,满头青丝自然垂下的沈婉,心中的想念却是更胜,明明这个人就在眼前,为何还觉得这样的想念她。 而这个小人儿对他却是没有丁点儿的念想,带着满身的尖锐和防备。 “没什么,来瞧瞧长了一岁的宋大小姐是否变了模样。”楚璃弯起唇角,心情大好。 “奥,那可是看好了,看好楚大楼主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沈婉满头黑线,想要将眼前这个打扰了自己睡回笼觉的男子打包丢出去。 楚璃走进了一些,直直的看着沈婉的眼睛,直到那双美目中只装的下他一人的倒影为止。 他轻轻的抬起手来,沈婉蹙着眉向后退了两步。 “别动,乖!”楚璃逼至沈婉的面前,抬起两只手将沈婉的一头秀发简单的挽起。 沈婉离楚璃的胸口只差一个鼻尖的距离,嗅到的都是一股好闻的男子的气息还掺杂着淡淡的莫名的很好闻的熏香味道,她屏住呼吸动也不动,浑身绷直了僵在那里。 楚璃边忙活着手中的活计,抽空低头看了眼马上就要靠在他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许。 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取出盒中的一根通体白皙没有一丝杂质的白玉发簪,这发簪尾是一朵白玉桃花的模样,清亮温润。 “好了。”楚璃不舍的向后退了退,拿过桌上的铜镜举到心口处,让沈婉瞧着自己头上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63章 惊险 楚璃为沈婉做好发簪后,片刻都等不及的带着发簪偷偷潜入沈婉的闺房,为她亲自带在头上。 沈婉看着铜镜中那只白玉桃花的模样就很欢喜,但无功不受禄,她本就欠着楚楼主的人情,现在哪里又能要他送的这般贵重的东西:“楚楼主,这只发簪我不能要。“ 沈婉抬手就想要把发簪摘下来还给楚璃,不想被一只温热的大手阻止,那手上灼热的温度似乎是要将沈婉烫伤一般,沈婉急忙抽出手来,缩至自己的身后。 “给你,你就戴着好了。”楚璃将发簪又忘那乌黑的发间插了插,放下手来,袖子中的手握紧又松开,五指摩挲。 他一直都很想要送一个东西给她,只是不知道送什么合适一些。 这只发簪是楚璃用一整块儿的白玉,自己一笔一笔慢慢刻就打磨而成,用了他半个多月的时间。 昨夜赶工刚刚做好,就想着赶紧给她送过来,这发簪戴在沈婉的头上的时候,楚璃瞧了瞧,还是很满意的。 屋内正漾着暗暗的潮涌,忽然一声清丽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大姐,大姐你在屋里吗?” 楚璃皱了皱眉头,不悦的看向房门的方向,刚刚的气氛多好,这个时间有人过来简直是煞风景了。 “等等!”沈婉叹了口气盯着楚大楼主思索着要将他藏在哪里。 宋清莲没有听到姐姐的回话,门外的也没有个丫鬟守着,便抬手推开门来。 沈婉一把拉着楚璃躺到了床榻上,迅速的将床幔放下。 “姐姐,你在不在?”宋清莲疑惑的在屋内看看,一步步走到了床榻跟前来。 “等一下,我还正躺着呢。”沈婉把锦被蒙在楚璃的身上,先一步的撩开床幔走了出来,随手又将床榻放下。 楚璃好笑的看着这个小丫头微微紧张的样子,还有冷着一张脸示意他安静不要出声。 宋清莲瞧着大姐从床上下来,手指正绑着披风的系带,头上的发钗也没有见到过,峨眉轻轻地挑了挑,余光向掩的严严实实的床榻看去。 沈婉移了移脚步挡着宋清莲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怎么,有什么事?” “哦,下午我和蕊儿想要去外面逛逛,听说有戏班在西市登台还有杂耍的,就想要过来问问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宋清莲看着大姐的反应,正是觉得那床榻上有鬼。 沈婉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我还是不去了,总觉得有些犯困。” “姐姐,床榻那边好像是有东西一样,动了动,莫不是有猫跑进来?”宋清莲就瞅准了床榻,不将它掀开看一看,心中是不会安心了。 “哪有,妹妹怕是眼花了吧。”沈婉有些紧张,那么大的人可是真的还躺在她的床榻上,若是真的被宋清莲被找出来还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她,她一世的清名可就毁了。 “我真的看到了,还不如看一看,省的真有野猫跑进来,吓姐姐一跳可就不美了。”宋清莲越过沈婉一把掀开床幔来。 床上的锦被高高鼓起,宋清莲眼中的神色更甚,走上前去拽起锦被来想要一探究竟。 沈婉的心高高揪起,心中已经开始想对策了。 宋清莲定睛一看,这床上除了一床锦被剩下的还是一团窝在一起的被子。 沈婉向四处瞄了瞄,也没有看到那个一身白衣的家伙,一颗心好好的放回肚子里去。 “二妹这是要做什么,这床你也看了,可是真的能够看出些什么?”沈婉静下心来,冷着一张脸责问道。 宋清莲的嘴角抽了抽,本以为能抓到一场大把柄,结果扑了一场空空, “莲儿也是担心姐姐,刚刚真的看到一道黑影,还以为是有猫,大概真的是莲儿昨晚熬夜的原因看了花了眼吧。”宋清莲一脸委屈,刚刚的气势全然褪了个干干净净,歉意的说道。 “嗯,没有其他的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些困要再睡一会儿。”沈婉一脸不悦的下了逐客令。 宋清莲哪里还好意思赖着不走:“莲儿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我先走了。” 出了门的宋清莲努力的回想着,心中也有些疑惑:“刚刚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摇摇头,理了理思绪也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 沈婉听着宋清莲的脚步声远了,忙有去床榻那边翻了翻,屋梁和衣柜内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大约刚刚已经趁着空隙走了。 这会儿辛萝她们才出现了。 “刚刚你们去哪儿了?”沈婉拧着眉头疑惑的问出声。 “刚刚太长公主回府了,说是带了皇后娘娘赏赐给小姐您的东西,想着您刚刚睡下,我们就去公主的院里取了东西。”辛萝抱着一箱硕大又圆润的东海明珠回禀道。 辛萝瞧着小姐头上的白玉簪和这明显不是出自她们几人之手的发型不解的问道:“咦,小姐,这支白玉簪好漂亮啊,不过好像以前没有见过。” 专门负责小姐首饰和衣裳的雪兰努力回想,思索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见过这支这个模样的白玉桃花发簪,也应和道:“是啊,小姐,奴婢也没有见过这支发簪。” 这支发簪新鲜出炉,刚刚到了沈婉的手中,她们几个见过那才算是奇怪了。 “那大概是你们记错了吧,这个是娘好久以前给我的,就在妆匣底层最里边的角落里,你们不在我就自己挽了个发髻,随手找了支簪子。”沈婉淡然的应道,没有丝毫的破绽。 几人也不疑心有它,太长公主和老夫人每次都是整箱整箱的给大小姐送首饰,大概是被放在了角落里她们疏忽忘了吧。 “从新换身衣裳吧,等会儿唤娘亲去西市走一遭。” “是。” 雪兰为小姐从新挽好发髻,想要将那支白玉桃花簪插入发中被小姐制止了:“换一只吧,过节呢,我想要带一只亮眼一些的。” 这理由倒是也合适,雪兰从妆匣中翻找出两支蝴蝶状的五彩斑斓的钗子小心翼翼的插入发中。 沈婉随手将那支白玉发簪放在妆匣的最里处,锁上妆匣的锁子,也锁上自己那颗杂乱的心,她将钥匙攥在手心,紧紧的握着。 章节目录 第64章 赏赐 沈婉换好衣裳之后去了太长公主的院子里,听说今日西市有戏班和杂耍,想要跟娘亲一起去看个热闹。 太长公主刚刚从宫中回来,指挥丫鬟将将两个箱笼一个送到老夫人的院子里,一个给了听荷院。 “正好,皇后给你祖母和你一人都赏了份东西,刚说要送去你那儿呢。”太长公主拉着女儿的手进了室内。 沈婉打开自己的那一箱,里边有几批华锦,另外还一套红宝石的钗冠,但这首饰的品级绝对不是她现在能够带的。 钗冠上的这种花纹是宫中妃位以上的女子才有资格佩戴,而皇后这时候送她这个就让人深思了。 沈婉的目光黯了黯,随手放下,想了想又将那钗冠放入老夫人的箱子内,只留了那几批符合规制的华锦。 太长公主拿东西回来,但并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这会儿看了面色也显不悦:“皇后此举着实是过了,不说你想不想进宫,皇上的旨意还未下达竟然将这样超品的东西赐予你。” “所以我将那钗冠给了祖母,就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放错了吧。”沈婉眯眯眼睛。 “依娘看,还是抓紧时间这几日让人为你寻一个合适的适龄男子,订下亲事,这样皇上即使想要你入宫也不行了。” “人人都知道女儿与皇上的过去事,哪家儿郎还敢娶我了。”沈婉笑了笑自我打趣道。 太长公主摸了摸女儿冰冷的之间,将银掐花暖手炉放入沈婉的手中:“即使没有高门子弟,我们也不必太计较门楣,哪怕是寒门子弟,只要人上进有真才学也不是不可以的。” 前些日子让媒人给谨哥儿寻结亲人选的时候不是没有让人顺便给婉姐儿看看,但那些门第高些的一听婉姐儿的名字都婉拒了,就连门第低些的都有些犹疑。 太长公主因为此事生了不少的闷气,她的宝贝女儿,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女,又是倾国倾城的长相,竟然到了让人挑三拣四的地步。 “不必,不用这样麻烦。”沈婉心中在赌,赌这么多年她能够看透苏辛的一点脾性。 她与苏辛多年的夫妻,当初虽是被蒙在鼓里骗得团团转,但是那个人心中的傲气她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进宫那日,她已经对苏辛说过不愿进宫之类的话,他一定还会再见她,只要她态度坚决不肯点头,他不会这样强硬的下旨。 太长公主看着心中有数的女儿叹了口气,不知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好了,不说这个了,听说今日西市那边有热闹,我们出府去逛逛好不好?”沈婉站起身来,为太长公主不轻不重的捏着肩膀。 太长公主眯着眼睛:“好啊,要不要叫谨哥儿一起?” “那会儿已经派人问去了,哥哥说是不想去。”沈婉心中暗自诽谤着,估计是昨晚打击太大不愿出来了。 太长公主将身上的宫装换了下来,穿了一身寻常的衣裙,与沈婉披着同样的雪狐披风,两人面带薄纱,带着丫鬟侍卫们热热闹闹的出门去了。 马车停在西市的街口就已经进不去了,出来玩的百姓很多,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还有半大的小孩儿们举着糖人儿追逐嬉闹着。 太长公主和沈婉下了马车拉着手走进了热闹的人群里,街边摆满了小摊儿,面人儿、糖葫芦、脂粉。首饰等什么都有卖的。 沈婉被面人儿摊儿吸引住了目光,弯着眼睛笑问;“能按照我们二人的模样捏两个吗?” “当然可以,稍等!”那摊贩拿起一团面团儿来手指翻飞又加入许多彩色的面泥,不一会儿两个缩小版的沈婉和太长公主就出现在摊贩的手中。 “给您瞧瞧可还满意?”摊贩笑嘻嘻的将手中的两个面人儿递给沈婉。 沈婉接过来惊喜的看着栩栩如生的小人儿:“娘,你看这个跟我们两个像不像?” “嗯,还真是挺好的。”太长公主笑着点点头,将沈婉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她的而后。 辛萝从荷包内掏出一个一个小碎银给了摊贩:“不用找了。” “谢谢小姐谢谢夫人。”掂掂手中的银两,摊贩的唇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这点银两都够他们一家三个月的花费了。 小贩将银两揣进怀中更是迅速的捏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狗儿模样送给了辛萝。 还未将这条街逛到一半儿,身后的侍卫手中就已经拿了不少的东西,沈婉更是一手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小口小口的咬着,而后面跟着的辛萝等丫鬟们也是拿着沈婉同款的糖葫芦。 “娘,给你。”沈婉将左手的糖葫芦递给太长公主,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娘亲。 太长公主摇了摇头:“我不爱吃这个,你慢慢吃。” 以前未出阁之时,太长公主每每溜出宫也很喜欢零嘴儿,但现在哪里放的下架子当众再去吃这些东西了。 被拒绝的沈婉扭身将手中多余的那一串给了辛萝,辛萝瞅了自己手中多出来的那一串,有样学样的给了手中东西最少的将军府侍卫。 侍卫为难的皱皱眉,往四周望了望确定自己没有人给了之后,红着脸将一串糖葫芦迅速的吃完,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糖块儿。 “娘,你看这个发钗好不好看。”沈婉站在一个首饰摊儿前,举着一直银色的发钗,钗子上镶着几块儿小小的杂碎的宝石边料。 见惯了好东西的太长公主哪里能够将这种下等的东西看入眼中:“这个样式不错,但是你戴着个不怎么合适。” 这样的东西就连府上的脸的丫鬟们戴的都不如,府上正经的大小姐哪里能带这个出门,若是觉得好玩买了无事,可是戴头上还是算了。 “哪里不合适了,这钗子是纯银打造的,上边的这些个宝石也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正是适合这位姑娘这样的年纪。”小贩一听太长公主的这话,立刻反驳道。 “嗯。”太长公主懒得费口舌,淡淡的应了一声。 沈婉自是知道这样的钗子是不入眼的,便也将其放下拉着娘亲的手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热闹 越往前走人越是多,侍卫们走到沈婉她们四周,为小姐和夫人挤出一条路来。 在西市的广场上东西有两家戏班子搭台唱着戏曲,转了这么一大圈都还没有看到有杂耍的,估计是太早还没有开场了。 东西两个戏班子是京城两个最大的戏班,名声并列,每年的大年初一这一日就会这样比拼。 两个戏台面前会摆着大大的木箱,人们可以根据上演的戏目和自己喜好给戏班投票,得票数最多的那个就是这一年京城戏班的老大。 沈婉等人站在中间还没有决定往哪边走去,踮着脚想要先看看两边在唱什么戏码。 东边的戏台上有三个书生打扮的戏子在戏台的中央看书。 左右两个戏子定住身,中间的书生起身唱道:“同窗共读长三载,相帮相学相敬爱,妹妹多情心暗许,哥哥憨厚鼓里埋。” 三个书生中,有一个面部滑稽的站起来,围着中间的一个书生看着:“贤弟啊,你我同窗三年整,今日发现耳环痕,只有女子戴耳环,贤弟啊,你穿耳朵为何因?” 中间的祝英台长声说道:“你好恶心!” 沈婉又向西边的戏台上看去,是一出打戏,几个武生在戏台上翻滚打斗着。 想了想,沈婉还是拉着太长公主去了东边的戏台,凑近那里,一行人也不再往里挤,先让侍卫去买了茶座,几人才被引着上前坐在戏台下。 戏台上,祝英台看信唱:“离家读书整三载,爹爹想我得病灾,生身父母谁不爱,我也愿做女乖乖。” 师母退后一步,大惊:“啊,英台,什么女乖乖?” 祝英台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对师母唱道:“事到如今不相瞒,眼望师母跪下来,瞒师欺祖不应该,英台瞒你整三载,头上摘下相公帽,露出满头青丝来。” 马世荣突然出现在窗外偷偷的向里看去。 师母吃惊地说道:“你……你是个女的!” 祝英台唱:“为只为我是一个女儿身,爹爹他不许英台求学来,无奈何女扮男装巧掩盖,瞒了你们大伙整三载。” 哈哈哈,祝英台果然是个女的,我这就送信回家,请老父上门提亲。祝英台你等着做我的……”马世荣做一个搂抱动作。下了场。 戏台上的人儿咿咿呀呀,祝英台和梁山伯在祝家庄的再次相遇和爱而不得,纠缠着戏台下每个人的心,最终祝英台跳入梁山伯的坟台,化蝶相伴之时有人落下泪来。 沈婉侧头看着太长公主动情的模样,眨了眨自己干涸的眼角。 太长公主是用情至深之人,对爱而不得,相爱不能相守的戏码动了心神,而沈婉的一颗心早就被伤透了撕碎了。 戏台上清理一空,新的戏码接着上演,戏班的人吆喝着看戏的人们来投上一票。 沈婉拉着情绪低下的太长公主出了戏班的范围,发现杂耍的人正在收拾家伙马上也要开场了。 杂耍班的人在瑟瑟的寒风中脱掉上衣,光着上半身躺在桌子上,两人上去费劲儿的将一个厚重的石板放到大汉的身上。 沈婉蹙了蹙眉头,生怕这石板将大汉压出什么问题来。 另一个老汉拿着一把锤子沿着围绕一圈的人群走了一圈:“各位客官看看,那个实打实的石板,这个是实心的锤子,您瞧!” 说完,老汉将地上一个见方的冰块儿一锤子砸了个稀碎。 老汉又走到桌前摸了摸男子身上的石板,锤子轻轻的在上面虚锤了两下:“好戏马上就上演了,睁大眼睛,千万不要闭眼了!” 沈婉无遮掩,十指分开,既害怕看到什么血腥的一幕,有想要瞧一瞧。 老汉高高的举起锤子来用力的砸在石板上,砰一下,石板碎了一地,大汉从桌上爬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肚皮上的石碎渣,站起身来亮起完好无损的上半身,向四周环顾着。 “好!好!”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响起。 “各位客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老汉拿着锣盘在人前走过一圈。 刚刚才拍手叫好的人们要么丢下两三个铜板要么摸摸鼻子,到了沈婉等人面前,又是一粒碎银丢进锣盘中。 “多谢姑娘了。”老汉看着那粒碎银,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赶忙弯下腰给沈婉鞠了一躬。 杂耍继续开始上演,两个年弱的男孩儿一人举着黑漆漆的火把,忽然从嘴里喷出火来。 另一人亮出一把银色长剑,从剑身一点点的塞进嘴里,剑身缓缓的往下走,直到只余了一把剑柄留在口外,众人屏起呼吸,待到这男孩儿将这剑又完整的拿出来,又是一阵叫好声响起。 老汉拿着锣盘继续走一圈,这下肯为他们丢钱的人要比刚刚多了很多,那锣盘底部装满了铜板。 接下来,老汉牵出一只银色的小猴子来,顶多只有巴掌大小。 刚刚的两个男孩儿扯出一根铜线,那猴子站在铜线上,灵活的走动着,还不时的倒立着,吱吱的叫着单脚站在铜线上冲着人群鞠躬作拜年状。 人们被猴子憨憨额样子逗笑,不断的有人扔着吃食给猴子,猴子接过来一下子塞进猴嘴中,吃完了又期盼的看着人群。 沈婉抿着唇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这猴子机灵的背后就是不知多少个日夜的训练,也不知挨了多少的棍棒,这次上场之前就连肚子也吃不饱。 沈婉将手中刚买的糕饼扔给猴子,猴子勾来边吃边冲着沈婉吱吱呀呀的叫着。 表演完毕,猴子被牵了回去,边往里走边扭头来,圆滚滚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沈婉。 她冲着一旁的辛萝小声的说着,辛萝点点头去了杂耍班的后台。 “娘,我想买下那只猴子。”沈婉瞧瞧的冲太长公主说道。 “这是人家吃饭的家伙,未必肯卖了。” 过一会儿辛萝出来回话:“这班主还挺贪心,开口就要三百两银子,最后搬出我们将军府的名头,降到一百两银子答应了。” 招手换来一个侍卫让他去将猴子牵出来送回府上去。 转身想要往外走,沈婉忽然看到一个故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沈婉与那人都直直的望着对方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66章 故人 沈婉站在路上,看着许久都没有见过的那个身影,风吹过来许是夹杂了些许的沙尘进了她的眼睛。 “阿婉,怎么了?”瞧着女儿一动不动的模样,太长公主疑惑的扯扯女儿的衣袖。 沈婉的眼睛有些疼,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重重的咬着下唇吐出两个字:“没事。” 而对面那个一身青衣的公子还是瞪着一双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沈婉,脸上不知是笑还是要哭,嘴唇颤颤巍巍的抖着。 担心这是自己的一场臆想,青衣男子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掌,疼痛的感觉传来,他眼角瞬间滑过两颗晶莹的宝石。 那道目光穿过人群,望进了沈婉的灵魂中,他努力了许久才挣扎着唤了一声:“婉儿!” 青衣公子急急地跑到沈婉的面前,,这短短几步路磕磕绊绊,终于到了她的面前,他望着沈婉的眼眸,心脏怦怦乱跳,失而复得的惊喜将整个人团团围住。 沈婉苦笑了一声,她这般模样他竟然还能认得出来她。 瞧着这男子和女儿的反应,太长公主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这个男子她怎么没有见过,也从不知道婉姐儿有这样相识的人。 “我并不认识你。”沈婉仰着脸望着那个青衣男子,不知想起什么又低下了头。 “可我认得你,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认出你。”青衣男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沈婉的脸颊。 太长公主看着这男子没有礼数的靠近女儿的身边还妄图动手动脚,立刻有些恼怒差点唤侍卫将这男子丢一边去,幸好这男子倒也算识相,那双手又颤颤巍巍的放下来。 沈婉叹了口气对着蒙圈的太长公主道:“娘,您先回府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青衣男子疑惑地看看沈婉又看看太长公主,婉儿为何称这位夫人唤做娘亲? 这一年多的时间,婉儿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嗯,让辛萝她们跟着你吧。”太长公主有些不放心,将大半的将军府侍卫都留了下来。 沈婉带着青衣男子找了一间幽静的茶楼,两人坐在雅间内,小二放下茶水退了出去。 “辛萝,你们先出去守着。”沈婉对着站在身后警惕的辛萝等人说道。 南竹率先出声:“可是太长公主让我们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姐您。” “出去!把门关上!”沈婉冷着一张脸扫了一眼南竹。 “是,小姐。”南竹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辛萝扯了扯衣角,依言将雅间的门关上守在门口处。 全程,那个青衣男子动也不动,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沈婉,想要将她刻进心里带到神魂里。 “看什么。”沈婉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属于宋清婉的面容。 青衣男子再也忍不住了,修长的手指伸到沈婉的面前捏了捏她的鼻尖儿:“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除了这双眼睛还有些相似,其他哪里还有明珠公主的痕迹,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事,可是你怎么变了模样,婉儿,你是不是受了很多的苦。” “我听说你被苏辛一剑刺中了心脏,当场就没了气息。我不信,去了苍云想见你最后一面,可怎么也寻不到你,婉儿,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没有在你的身旁。”青衣男子满是自责和痛楚。 在苍云被攻时,他晚得了两日的消息,好不容易求得父皇肯出兵相助苍云之时,苍云已经被灭了,而他心心念念的婉儿也已香消玉损。 他不敢相信那一切,不顾所有的跑到曾经苍云的都城,想要寻找婉儿的下落,可是一个多月也没有消息,他也被人带回去。 “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命数,只是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你竟然还能一眼便认出我来,我不想将你扯进这些恩怨之中。”沈婉苦笑了一下,没有抗拒青衣男子的触碰。 他曾经努力的看着她的面容,画了无数张她的画像,对沈婉笑称就算她变了模样,他也能第一眼就认出她来,没想到这话竟然真的成了现实。 “傻瓜,你的眼神望着我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里边的星光几乎要把人吸进去。”青衣男子欢喜的笑着,他没有想到有一日还能再见到他的婉儿。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这幅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对着沈婉全然不同的一张脸,他心中疑惑万分。 沈婉淡淡的说道:“我现在是燕国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宋清婉。” “是不是苏辛那个卑鄙小人命人为你换了容貌,好让你待在他的身边?”一说到苏辛,青衣男子温润的脸上有重重的恨意,一巴掌拍在桌上。 “不是,这件事情说来可能你不会相信,我这身子和容貌的的确确的没有动过,但内里却是沈婉,你相信吗?”沈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件事情若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恐怕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青衣男子瞪大了眼睛,皱了皱眉:“婉儿说的,我自然是信的,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借尸还魂这样的奇事,只是,婉儿,这宋清婉的神智是彻底没有了,还是被你压制了,她会不会再醒过来?” 沈婉倒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自她醒来,就一直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这幅身子,若是宋清婉的灵魂只是被她压占了,若是有一日宋清婉真的醒过来,她又该是个什么下场。 “我……应该不会,这快两个月的时间,我从来没有觉得头疼或是哪里不对的地方,这个身子也是很熟悉,没有丝毫的排斥。”沈婉摸了摸渐冷的指尖,若宋清婉的意识一直都在,那她岂不是…… 但她还有许多的事情未做还不想要离开,沈婉心中默念:“清婉,对不起。” “我会派人去问国师,国师向来有神通,说不定他会有法子的。”青衣男子急急的说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失而复得,绝对不能再次失去她。 “好。”沈婉点点头,这么多年来她对他一直都有亏欠,到现在还要继续欠着他的人情。 章节目录 第67章 偏执 青衣男子嘴角绽开一个灿然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婉儿,我现在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你跟我走好不好?” 沈婉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心中仍有牵绊,你值得更好的女子,不要再记挂我了,我永远都将你当做亲弟弟一般,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 “但我就是不甘心,最早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最早爱你的人也是我,你为何就会喜欢上别人呢?”青衣男子的眼眸中溢出满满的忧伤。 “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一说,现在我也没有了这样的心思,更愿一个人安安静静。”她的一颗心早就遗失在了苍云,这样的感情她不能碰也不想要再碰。 青衣男子卑微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声音中带着祈求:“我不求你能将我放在心中,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就好,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你就好,这样的要求也不行吗?” “我希望你能够寻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沈婉哪里还能看再给他希望,那样才是真正的害了他。 “我一直希望你能够看看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一开始等待着我们长大,后来等待着你动心,我以为,你迟早都会嫁给我。” “我很努力的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也从来都没有晚上一步,但就是如何都走不进你的心。” 青衣男子的脑海中闪过一对儿粉雕玉琢的小童来。 “婉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都会努力的,以后你就跟我回君国好不好?”男童讨好的将手中的糖果递到比他稍高的女童面前。 女童一把拿过男孩儿手中的东西,狡黠的笑笑:“你这个小不点儿,要称我为婉姐姐听到没有,想我跟你回去,你还是好好修行吧,本公主喜欢的可是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精英中的精英。” “以后我要娶你做我的皇后,我才不要叫你姐姐。”男童倔强的仰仰下巴。 就因为小婉儿的一句玩笑话,让男童无比的勤奋刻苦,最终真的长成了无所挑剔的男子,但还是没有能够达成所愿。 “你与欧阳毅的种种,我插不进去,最终也甘愿退出衷心的祝福,希望你能够一声平安喜乐,永远没有悲伤。可欧阳毅负了你,这一次也是我先找到了你,不管怎么样,也期盼着你真的能够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后的我。” “你……算了,你要在燕国呆多久?”沈婉知道君国有使者来燕之事,没想到竟然是他亲自来了。 “本来呆上半个月就要回去,如今看到你在这里我是怎么都舍不得离开了。”青衣男子痴迷的看着沈婉的眼睛。 “跟你在这儿呆了好久,等会儿我的丫鬟们该着急了,我该回府了,其他的下次见面再说吧。”沈婉摇了摇头,这个人看着是如玉公子,但对她的事情总是偏执的纠正不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青衣男子有些不舍,又伸手捏了捏沈婉的鼻尖儿,拿起屋内备着的笔墨纸砚写下一行字塞到沈婉的手中:“好吧,如果有什么事就让人去这里寻我。” “嗯。”沈婉说完便起身打开门,几个丫鬟都已经急的要敲门了,看到小姐的身影松了口气。 坐在回府的马车内,沈婉一路沉默,几个丫鬟不知小姐有什么心事,相互看了几眼,也不敢开口。 回了府中,太长公主在听荷院等着女儿:“阿婉,那个青衣男子是谁,怎么从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两年前偷偷溜出府的时候认识的,后来骗他说我得了重病,没有多少时日,他也相信了,不知怎的今日却是又遇见了他。”沈婉随口说道。 辛萝眨眨眼睛,小姐是爱偷偷溜出府不假,但是几乎每一次都有她陪着,怎么她没有印象? 太长公主自是知道女儿爱玩的那点儿心思:“你啊,多大的姑娘了,还总这般的喜欢跑出府去,以后再被人认出来对你的名声可是有损伤的。” “我知道的娘,您放心吧,这个人老实得很绝对不会乱说的。”沈婉轻轻地应下。 “你可知这人是做什么的,哪家的公子,多大的年纪了?”太长公主想想那个青衣男子大体还不错。 沈婉翻了个白眼儿:“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他不是您想的那种,就是单纯的朋友。” 太长公主明显是不相信:“娘是过来人,都懂,你不想要娘管,娘就不管了,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跟娘说吧。坐在这儿直犯困,要回去睡一会儿了。” 送走太长公主,沈婉坐在椅子上让他人都出去,只留了南竹一个,南竹心慌的拽着衣袖。 她看着立在面前的南竹,轻轻的唤了声:“南竹。” “是,小姐。”南竹低下头。 沈婉幽幽的问道:“这么多年来,我对你怎么样?” “小姐对南竹很好,南竹感激不尽。” 这点倒是没有夸大,宋清婉对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大丫鬟当做姐妹一般,她们几人每日穿的衣裳比一般百姓甚至是小官儿们穿的料子还要好。 “你这等不管不顾的性子这么多年怎么也改不过来,我怕是不能留你了,年后,我会立马让人为你找一个合适的人家,给你一笔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沈婉放下手中的热茶,面无表情的说道。 南竹即刻跪下身来,一双眼睛盈着泪光:“小姐,不要赶南竹走,南竹不要离开您的身边。” “这是为你好,不然你我二人都会因此惹上祸事,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日给你找个归宿。”上次在练武场顶撞陈夫子,还有今日不听吩咐等事让沈婉不得不要警醒一番南竹了。 主人身边的丫鬟小厮们在外的行事往往被人当做主子的心意,南竹这样心直口快又不能好好的审时度势的人迟早会惹上祸事。 “小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好不好,奴婢以后一定会改的!”南竹跪在地上,不住地给小姐磕头。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还是这般性子。”沈婉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的松动。 “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发誓以后若再敢违背小姐自作主张就让奴婢这一生永远孤苦无依,不得……”南竹举着手指向天发誓道。 说到一半被沈婉打断了:“行了,越说越不像样子,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就再信你一次,若有下次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南竹到底是跟了宋清婉多年,瞧着南竹的模样,沈婉从心底泛出一丝不忍。 “谢小姐,多谢小姐。”南竹边笑边哭,抹着脸上的泪珠,怎么也擦不干净。 “行了,出去了,我要一个人静一会儿。”沈婉叹了口气。 这屋内静了下来,只剩了沈婉一个人,她站在窗边,打开窗户,任由寒风肆意的吹进屋来,吹在她的脸上,吹不开她纠缠不清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使团 大年初二君国的使臣团千里迢迢终于到了燕国,据说君国有意与燕国和亲,这次来的使团中,有君国二皇子还有四公主。清晨,京城城门大开,一队燕兵率先开路,后面紧跟着的便是君国使臣们。 百姓们守在路边想要看看这君二皇子的容貌,若是有幸瞧上一眼君国以美貌扬名的君四公主那自然是极好不过了。 高头骏马上,一个披着宝蓝色斗篷,面色如玉的俊朗公子让人移不开眼,街道旁围观的百姓中诸多的夫人小姐们都羞答答的望着那个双眉修长,鼻子挺直又玉树临风的君二皇子。 后面那个被燕兵和侍女们围着的精致的马车内坐着的便是四公主,百姓们是看不到这马车内四公主的容貌,但就单单马车旁的两队丫鬟们个个姿容出众,让人更是翘首以盼这位四公主究竟是何等的仙姿。 人太多,有个小男童被挤出了人群摔坐在路中央,他吓得大哭起来:“娘亲,娘亲!” 守卫们瞧着这个吵闹不止的小男童,凶神恶煞的就要将他推开。 骏马上的俊朗皇子飞身下马,温润飞身下马挡开守卫,他蹲在地上,温润的冲那个小男童笑了笑:“有没有摔疼?不哭了。” 男童瞧着这般好看的人儿,即刻忘了哭闹,微微地摇摇头。 “真乖。”君二皇子抱起男童来,询问这是谁家的幼童。 一个面带慌色的妇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接过男童来对君二皇子不住地道谢。 一旁的百姓们瞬时就对这个平易近人的异国皇子产生了好感,有几个羞答答的姑娘朝君二皇子的身上扔了香囊,期许这二皇子能瞧上自己一眼,说不定能有个故事。 君二皇子接过锦囊后,朝姑娘笑了笑,声音更是让人心神动荡:“姑娘,实在是抱歉,这个香囊本皇子是不能要了。” 那姑娘看着那直直望着自己的眼睛,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简直都要晕过去了。 “二皇子,圣上还在宫内等着您,您还是快些启程吧。”来迎接使团的叶宰相摸了摸自己的长须,不悦瞥了一眼。 “嗯。”这俊朗的身影又飞身上马,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 午时,皇上设宴接待了君国来访的使臣,五品以上的官员皆能到场。 君国使团一行人走进这设宴的大殿内,殿内雕梁画栋,其中摆放的装饰个个皆是精品,大殿右旁已经坐满了燕臣,左边留了一排给君国使团。 君二皇子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一身明黄的龙袍,坐在上首的故人。 “君墨言见过燕皇,燕皇别来无恙啊。”君二皇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看向苏辛的那双眼睛里带着毫无掩饰的挑衅。 苏辛淡笑了笑:“很久未见了,君二皇子还是跟之前没有半分差别啊。” 一旁的大臣们哪个不是人精,皇上在苍云与那明珠公主和这君二皇子的事情,这殿上的人们谁也是门儿清。 燕臣们都捏了一把汗,也不知这君二皇子为何来燕国,难不成是为了当初苍云的明珠公主一事来找不痛快? “君二皇子千里迢迢,一路上辛苦了,还是赶快入宴喝杯酒暖暖身子。”叶宰相站起身来,举着酒杯笑道。 “好啊,都说燕国的酒甘香纯冽,也不知是不是徒有虚名,本皇子可是要好好的尝一尝。”君二皇子入了座,宫人赶紧将二皇子面前的酒杯填满,他拿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冲燕皇举起酒杯。 苏辛眯了眯眼睛,不以为意的看着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嘴角微微勾起,端起眼前的酒盏,将其中的玉酿送入口中。 燕臣看着这二人都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是说君二皇子向来是温润如玉的谪仙般的人物,怎么这样的满身带刺。 “君国四公主到!”宫人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一行男子早就已经收拾利索,只是姑娘家的难免要梳妆打扮用时稍多一些,宫人又催的急,只好让公主独自前来了。 人人都摇首期盼,想要瞧一瞧这君四公主到底是何等美貌,个个都朝殿外看去。 一位粉衣女子挺直脊背,微微的昂着下巴慢慢的走入这大殿内,顿时这原本就有些安静的大殿更是静的没有丝毫的声响。 这女子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带着南面的微风和湿气,如玉雕刻而就的小巧挺直的鼻尖,桃花瓣般的红唇,白皙无暇的脸颊带着粉意,身形纤弱,一条玉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肢束起,微微垂地的长裙显得这女子身形更加的修长。 瘫坐在椅子上,无聊的朝口中丢花生的安平王看了一眼这女子,又失望的叹口气摇了摇头。 君四公主对自己的容貌最是得意,她习惯了别人看到她时那失神的模样,受惯了别人的追捧,第一次见到这般对她不屑的人,顿时就有些恼怒。 她仔细的打量着那个红衣男子,瞧见那男子的脸后,君四公主的一颗心动了动,她还从未见过比她长得还好看的男子,看这人坐在群臣的上首,又是这幅作态,定是传闻中燕国最让人讨厌的安平王。 君四公主微微的蹙起眉头,心里叹了口气,倒是可惜了那张脸皮。 走至大殿中央,她抬起头,嘴角涌上一丝笑意,盈盈的冲燕皇一拜:“君鸣瑜讲过皇上。” 美人儿那双带着水雾的眉眼泛着潋滟的秋色,声音清清泠泠像是露珠点在水面上般划过一波微漾。 “君四公主的美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然是倾国佳人。”苏辛坐在上首由衷的称赞,但眼底却还是一片清明。 君四公主是上等的美人儿,但是却还比不上当初的沈婉之容,就连年若未长开的宋清婉也能跟她一较高下,君四公主的美名怕是被人溜须拍马传出去的。 “皇上缪赞了。”君四公主柔柔一笑,坐在了兄长的下首。 这君皇派自己的爱女来燕无非是和亲,若是不在两位王爷中选一人,那就是入燕皇的后宫。 这安平王太过胡闹,安定王又太过平庸,君四公主这心高气傲的脾气哪里会看上这两个人。 君鸣瑜把目光放在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身上,这外表和身份倒是让四公主点点头。 这兄妹两个都不住的往他这里瞧,苏辛掠过君二皇子挑衅的眼神,向君四公主温雅的笑了笑,遥遥举杯,君鸣瑜羞红了耳垂,抬袖挡住脸颊,将桌上的酒微抿了两口。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成王败寇 一场宴会结束,君二皇子与苏辛二人站在空旷的殿内,两人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肯弱下一场。 君墨言咬着牙,站在逆光处,目光狠厉的盯着苏辛:“欧阳毅?呵,你演戏的功夫可真高,借着一个假身份骗过了所有人。” “是又如何,不管怎么样,朕还是赢了。”苏辛得意的笑道。 他不怕被君墨言说起这桩往事,他做了就是做了,世间之事都是由胜者传唱的,为了达到目的,背地里用些见不得人的法子那又怎么样。 “当初,我将婉儿交给你,你竟然那样对她,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看着这人的模样,君墨言的脾气怎么也忍不住了,浑身的血液叫嚣着,拳头不住的发痒。 君墨言不仅恨眼前的这个故人,更恨当初没有为婉儿仔细挑看良人的自己,若是他一开始便能看穿“欧阳毅”的真实面目,也不至于让苍云和婉儿落得若此下场。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来指责我,你不过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输家,你知不知道沈婉到最后死之前都没有提过你一句。就算我那般对她,她这一生爱的人也只有我,而从来都不是你君墨言!” “混蛋。”君墨言一拳打在苏辛的脸上。 苏辛摘下龙冠,脱下厚重的外袍,挽起衣袖来,一拳打回去。 两人抛下了彼此的身份,在这空荡的殿内打了起来。 过了许久,两人精疲力竭的躺在地板上,大口的喘着气,一个眼圈发黑,一个嘴角青紫。 “欧阳毅,我问你,你究竟将婉儿的尸骨藏在何处?” “你还是死了这颗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在苏辛的心中,沈婉这个人被刻上了他的名字,是他苏辛的所有物,就算是死都只能被他控制着。 “你是不是还没被打够?” “哼,谁怕你,有本事再来啊!”苏辛擦掉嘴角的血,斗狠道。 两人试图爬起身来,撑起身子后实在是没了力气,又躺倒在地上。 听着殿内的声音,宫人急的在殿外团团转,也不敢进去,只能派人去寻皇后拿主意了。 这消息皇后并不是不知道,她才不愿触皇上的这个眉头,只是不长眼的太监都将信儿送进了坤宁宫内,她哪里还能继续装聋作哑。 这场寒冬额外的冷,大雪纷纷扬扬,也不知何时才能停了。 皇后坐在步撵上,伸出戴着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护甲,将其拆除后露出刚刚用蔻丹染好的三寸玉甲,她满意的点点头。 左侧抬步撵的一个宫人不小心脚崴了一下,带着步撵颤了颤,皇后的指甲划过白嫩的手背,印出一条血粒来,崴脚的宫人被替换了下来。 皇后不悦的看了看身旁的宫女,宫女忙为娘娘用上好的天蚕手帕将伤口处包裹住。 “皇后娘娘饶命,奴才知错了,娘娘饶命啊!”宫人面色惊恐的跪在厚重的白雪上,刺骨的湿冷从膝盖处窜至全身。 皇后皱了皱眉头,步撵继续向前走着。 这宫人被带了下去,棍棒敲击皮肉的声音混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响起,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再抬出来时已了无生息。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守在门口的两个太监见到凤仪銮驾赶忙跪下身去。 皇后下了步撵,仪态万千的到了殿外,此刻里边没有一点点声音,她蹙起眉头:“皇上和君二皇子在这殿内呆了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两个小太监也不敢起身,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赶忙回话。 皇后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皇上,臣妾有要事求见。” “若是宫内的事情,皇后可以自己做主决断,朕与君二皇子许久未见,有许多事情要谈,你们都退下吧。”皇上深吸一口气冲外吩咐着,他现在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帝王的威仪,绝不会就这样出门让人看了笑话去。 “是,皇上。”皇后在殿外盈盈一拜,松了口气,扶了付自己头上的凤冠,快要走到步撵处时,又回头吩咐两个太监在此守好,若再有异常就让人传话来。 “是,恭送皇后娘娘。” 此刻殿内的两位终于缓过了力气,靠着身后的宫柱坐起身来,彼此望了望脸上青紫的模样,愤恨的瞪了一眼对方之后,移开目光来。 沈婉坐在自己的暖阁内,总觉得定不下心神,拿起书来又放下,取出琴来,指尖划过,琴音响起更加心烦。 换了一身衣裳,沈婉手持一把银色的长剑在院中挥动着一头青丝在身后舞动,像是仙女下凡,美不自知。。 雪花飘扬,沈婉拿起剑来,只见她手挥向前方,用手腕转动剑柄,挽着剑花,剑随着她的手越转越快。 地上的皑皑白雪被风吹起,银光闪闪与少女青色的身影宛若一体,一招一式刚中带柔,凌厉却不伤人。 辛萝和南竹几个在一旁看呆了,平时小姐每日清晨都会独自去府上的练武场,她们还从未亲眼见过小姐用剑的模样,她身上的那股自信和欢快畅意很是让人动容。 不远处的树枝上隐着一个男子的身影,他倚在树干上,瞧着沈婉练剑的模样,嘴角勾起。 几个丫鬟们哪里会注意到,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睁大了眼睛瞧着小姐。 “小姐这样很好看啊,看来要多为小姐准备几套合身的练武装了。”雪兰脑海忽现几幅好看的花样,顿时手痒难耐,恨不得即刻就动手。 “看得人家也好想学武了,只可惜我太笨了定然是学不会的。”南竹近日来老实了许多,做事也知道了动动脑子,不再像以往般鲁莽。 辛萝眼睛望着小姐,笑眯眯的拍了拍南竹的肩膀:“南竹你学不学的会我是不知道,但是一定要帮小姐去准备些香脂来,不然小姐那双手该是要起茧子了。” “嗯,我这就去。”南竹也不偷懒了,立刻动身去准备东西。 “这南竹自从被小姐训斥一顿后,还真是换了性子,以往最是娇懒了。” “嗯,这般挺好,省的她那性子给小姐惹上什么麻烦。” 章节目录 第70章 皇贵妃 皇后自乘着步撵离开后,宫人抬着往坤宁宫的路走去,一个个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也落得那人的下场。 “停,去灵贵妃的宫里转转,许久没有见贵妃了,该是去看看才好。”皇后娘娘招手,步撵便停了下来。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明秀应了声:“是,娘娘。” 灵贵妃正逗弄白嫩可爱的大皇子苏仁澈,禁闭的殿门被打开来,吹进一室的阴冷风寒,灵贵妃护着大皇子,对着婢女斥责出声:“贱婢,不知道皇子在这里吗,冒冒失失的,定要本宫让人砍了你的蹄子这才长记性了?” 婢女也不敢靠近,唯恐身上的寒气带到小皇子身旁,远远地跪下身:“贵妃娘娘,皇后朝这边来了,快要到了,奴婢一时心急,还请娘娘责罚。” 灵贵妃一听也顾不得再教训小宫女了,抱紧怀中的小仁澈,在屋内走来走去:“她来做什么!” 对自己所出的大皇子,灵贵妃可是上心的紧,自生下皇子后,皇上心疼她的身子,免了她每日去坤宁宫的请安。 出身皇家见惯了宫墙内的肮脏之事,灵贵妃又岂会不知别人如何忌惮着自己的皇长子,这段时间她每日窝在宫内照看自己的儿子,还从未出过门见过皇后和宫妃。 皇后要过来的消息让灵贵妃心中忐忑难安,她生怕一直没有子嗣的皇后娘娘害了她的儿子。 宫女忙为灵贵妃整理仪容,她看着奶娘怀中睁着眼睛冲着自己咧嘴的小仁澈,想要让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又觉得不妥,亲自接过来,在怀中抱紧。 小仁澈被娘亲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扁着嘴就要哭出声,灵贵妃回过神来,忙松了松,拍了拍婴童的后背。 “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刺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殿门推开来,身着凤装的女子踏进殿来,温和的吩咐宫人将门关好。 “皇后娘娘吉祥。”大皇子的奶娘退了出去,只留了几个宫女在内伺候。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灵贵妃抱着大皇子冲叶柔儿行了宫礼。 灵贵妃诞下皇儿后迅速的恢复如初,这身姿面容还是跟少女般动人,也难怪皇上的恩宠不绝。 “灵贵妃抱着皇子又何必多礼,快快起身,前些日子灵贵妃的生产的时日尚短本宫不好来探望,实在是想念灵妹妹了,本宫就来走一遭。”皇后笑着走上前来,扶了灵贵妃一把。 明秀让人呈上来几个锦盒:“这是皇后娘娘赐给灵贵妃娘娘的宝钗首饰等。”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本想这几日去坤宁宫给娘娘请安的却被娘娘抢先了,实在是臣妾的不是。” 自从灵贵妃诞下皇儿后,皇上对灵贵妃愈加的恩宠可是羡煞了一众的宫妃。 就连这宫中最不起眼儿的摆设拿出去也是让人爱不及手的宝贝,皇后压下心中的怒火,维持着面上大方得体的笑意。 皇后摘下金护甲,伸出手来想要摸摸小仁澈白嫩嫩的脸颊,灵贵妃瞪大了眼睛微微退后一步。 “怎么,灵贵妃是怕了本宫不成?”皇后冷下脸来。 灵贵妃低下头:“皇后娘娘待人温和良善,是我们燕国之福,臣妾怎么会怕皇后娘娘,只是仁澈年幼无知,还有咬人手指的毛病,臣妾唯恐他伤了娘娘。” “嗯,大皇子尚未长牙,不过是玩闹罢了,倒也不碍事,来让本宫抱抱。”皇后挑了挑峨眉,张开手臂冲灵贵妃笑了笑。 皇后又怎么猜不到灵贵妃的心中所想,灵贵妃越是害怕她越是要抱上一抱。 灵贵妃心中忐忑,但想这皇后定不会当着她的面对仁澈不利,只好将大皇子送了去。 皇后抱着小仁澈,小小婴童也不知害怕,冲着这个漂亮的人儿咧开嘴角露出粉嫩的牙床。 “灵贵妃你快看,这小人儿可是知道讨人欢喜呢,这双大眼睛长得真好看。”皇后笑眯眯的看着怀中的幼童,坐在了殿内的主位上,灵贵妃站在一旁心颤的厉害。 “大皇子定是能感觉到娘娘的菩萨心肠。” 没有生下大皇子前,灵贵妃可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在这宫内嚣张跋扈,人人都要让她三分。 现在有了皇儿,灵贵妃更多的顾忌着皇儿的安危,争强好胜之事也熄了心思,行事倒也乖巧了些。 她知道自己背后没有丝毫势力的支持,仁澈成事的机会微乎其微,她对此没有抱太大的心思,只望仁澈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 皇后看着这幼童有种奇妙的感觉蔓延至心头,若是这个天真可爱的大皇子苏仁澈是她所出就好了,只可惜…… 皇后心中叹了口气,她已经服药一年多了,但却还是没有动静,皇上虽未说什么,但是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冷淡。 她虽有强力的母家后族支持,但皇嗣一事着实是她的痛处。想起进宫前父亲叶宰相对她说的一番话,她吓得整晚没睡,翻来覆去一整夜。 唉,若是她有了自己的皇子,父亲的一番抱负才能展开,她叶家才能真正的触手这泼天的富贵来。 “大皇子这般讨喜,本宫真想将他抱到坤宁宫来养了。”低位的妃嫔是没有资格教养皇子,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有权利将嫔妃所出的皇嗣抱到膝下教养,这是恩宠。 灵贵妃面色煞白,腿也软了些:“万万不可,皇后娘娘,仁澈还小哪里能扰了娘娘的清净。” “无事,本宫觉得与大皇子甚是有缘,恨不想将他日日带在身边,说不定能沾了大皇子的喜气,本宫也能早早为皇上生下皇嫡子。” 几个月大的婴儿娇气得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殒命,随随便便一个借口都能打发了去。 仁澈送去了坤宁宫,哪里还会有平安长大的一天。 “娘娘与皇上恩爱和鸣,没有大皇子在也定能早早的如愿。”灵贵妃乱了阵脚,待会儿就让人给皇上送个信,仁澈绝对不能被皇后带走。 “呵,本宫不过是开玩笑,灵贵妃不必着急。”皇后将怀中的小人儿送还至灵贵妃的怀中。 这苏仁澈即使是占了皇长子的身份,皇后也并没有将其视为心患,又怎么会将他抱到坤宁宫惹得一身骚。 灵贵妃抱住自己的孩子,出了一身的虚汗。 章节目录 第71章 和亲 自宫宴之事结束后,燕皇和君二皇子有段时间没有露身影,直到脸上的伤痕退了去,这才有脸面示人。 这次君国使团的来意仅仅是君四公主的婚事,这二皇子倒是没提,但皇上还是命人准备好了京城内适合和亲的女子画像。 在这君二皇子的美名下,赴千里外和亲的事情仿佛也没有那般恐怖了。 “燕皇真是费心了,不过这些画像就算了,我倒是听说这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宋清婉长得甚是貌美,若是燕皇真有心为我挑选皇子妃的话,不若就选她好了。” “宋清婉?不凑巧了,这个真的不行。” 苏辛皱了皱眉眉头,初一在闹市中宋清婉与君墨言相见的事情早有人来报,只是不知她二人近了茶楼之后说了些什么,这还真的不清楚。 苏辛肯定这宋清婉绝对不会跟君墨言有过交集,君墨言从未来过燕国,宋清婉更是没有出过远门。 还是说,君墨言就是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打听好了他与宋家小姐之间的事情,为了报复故意的接近宋清婉? 不论如何,苏辛绝对不会答应此事,先不说他对宋清婉的情谊,单单是镇北大将军宋远之手中的兵权都足以让苏辛忌惮,他怎么可能选一个手握燕国重兵的大将军嫡女来做这个和亲的人选。 “君二皇子可要好好瞧瞧这些画像中的女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淑娴佳人,二皇子选中,朕就将其赐为郡主,以千里红妆相送。” 君墨言做仔细端摹的模样瞧了一通之后,更是急促的摇摇头:“皇上,这其中真的没有。” “朕再命人搜寻一些合适的大家小姐画像,定会有君二皇子满意的那一个。” “依本皇子来看根本就不必麻烦了,直接订上宋清婉即可。”君墨言不以为意的说道。 “二皇子有所不知,吾皇与宋家大小姐年幼时便相识,两人早有情谊,只待宋大姑娘及笄,皇上便会将宋大姑娘接进宫来呢,您选何人都不能选那位了。”一燕臣笑眯眯的向君二皇子解释。 君二皇子恍然大悟的拍拍脑袋:“原来如此,怪不得皇上一直不答应呢,真是本皇子愚钝了。” “不过,就算是有那么一丝青梅竹马之意,宋大小姐也不一定非要选择进宫这条路,当我的皇子妃岂不是更风光!”君二皇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的确是如此,虽是嫁的远些,但却是皇子正妃之位,这君二皇子是君国朝廷上下呼声最高的一位,也甚得燕皇宠爱,以后登顶的机会可是大得很,君二皇子妃那可是以后要做皇后的! 单说这相貌,这君二皇子风光杞月,与燕皇都是俊朗飘逸的美男子,但比燕皇还要更胜一筹,世人都更爱看美人儿,这女子也是不例外的。 若真的是要宋大小姐来选择,这燕臣的心中可是没有丝毫的底气。 不过,单凭与宋大小姐的情意,皇上绝对不会将宋大小姐拱手让人的。 身在宋府的沈婉哪里知道因自己而起的这场风波,她跑到宋家的暖棚内去看新开的娇花。 羲和太长公主喜好花植,平日里无事也爱看些娇嫩的花儿来,嫁到镇北将军府后百无聊赖的命人在礼自己的院子不远处搭建了一个暖棚,内里在冬日内也温暖如春,满含湿气。 近日花娘来禀暖房内的昙花就快要开了,内里已经是芳香四溢,只待那花朵悄悄绽开来了。 沈婉自是要去看看,白日里在屋内呆的烦闷就起身去太长公主那儿走一走,顺道再去暖棚内看一看。 到了暖棚,沈婉将身上厚重的斗篷去掉,温热的湿气带着浓郁的花香朝她扑打过来,但是穿着里面的衣裙在这里还是有些温热。 “小姐,这儿今日真是香的很了,这么多株花竟然赶着一块儿开了。”辛萝接过小姐的斗篷将其整整齐齐的拿在手中。 “辛萝妹妹可是说对了,大约是猜到大小姐要过来,争相讨宠呢。” “你也来取笑我了。”沈婉跟花娘打趣道。 硕大的暖棚内有不少珍稀的花种,淡紫色的水仙,双色的牡丹,看得人眼花缭乱。棚顶、架子上和地上都摆满了花株,一点也没有浪费空间了。 太长公主一寻到珍稀的种子就送来这里,花娘经验丰富手也巧养的这些花倒是格外的见状,就因此太长公主、老夫人和沈婉的院子内一年四季从没有缺过鲜花。 走到最里,沈婉这才瞧见了那两株树干有手腕粗细的昙花,这昙花有不少的年头了,还是先皇送给羲和太长公主的,在太长公主的心中极为看重。 昙花的花香清新淡雅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这股清淡的香气愣是将其他花朵的香气都掩盖了去,简直要让人沉迷在其中。 “大小姐,如果没错的话,这两株昙花今晚就会开花了。”花娘恭敬的站在一旁,她日日瞧惯了争奇斗艳的娇魅花朵,可看着大小姐站在花中那仙子般出尘的容貌衬得娇花失去了颜色。 沈婉点点头:“嗯,你养的很好,今晚我会和娘亲一起来看昙花,若是提前开了,赶紧派人通禀一声。” 昙花花开当然不可错过,就是有些遗憾昙花的花期也太短了,还不到一个时辰,让人惋惜。 沈婉朝外走去,被那株开的正好的双色牡丹绊住了脚步,真想将它摆到自己的闺房内,可惜这寒冬腊月的,出了这暖房,娇娇的花儿定是受不住的。 这株牡丹上仅有三四个花朵,沈婉甚是不忍心将它摘下来,还是好好在这儿长着好了。 沈婉不舍的看了看牡丹,叹了口气。 “小姐,您若是喜欢,不然给听荷院送去两朵?”说完花娘有些肉疼,但看着天仙儿般的大小姐,真是觉得给她最好的才配得上了。 “不必了,好好养着吧,待天暖了再将它送到我那儿去。”沈婉眨眨眼睛,暖棚内太过湿热,呆的久了身上的衣裙都要泛着湿气。 “是,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72章 香云 沈婉从暖房内出去,听荷院内没有大丫鬟在,辛萝和南竹两个跟在小姐的身边,娇兰和雪兰去府外采办小姐的衣料和院内的菜品。 到了大厅,一个眼熟的二等丫鬟香云狗腿的为二小姐宋清莲捏着腿,桌上还奉着香茶。 “大姐,你回来了,莲儿做了些燕窝粥想着给姐姐送些来。”宋清莲收了腿起身向沈婉的跟前凑近,又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这个女子当真是狗皮膏药一般,受了打击安稳一两日,待恢复好了又是一副天真无害又可爱的一副姿态,沈婉见状真的是嫌恶的要死,明明都打算放她一马积积德了,怎么还这样没皮没脸的向前凑。 “妹妹真是有心了,这么冷的天气不多睡一会儿还想着姐姐我。”沈婉看了眼桌上的食盒还有向宋清莲讨巧的香云。 香云讪讪的站起身来,站在一旁垂下头。 宋清莲听着沈婉的话中有着淡淡的疏离,有点哑然,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她刚看到姐姐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觉得姐姐的神色有种让人感到冰冷。 她对上沈婉眼睛的时候,觉得更加的渗人,宋清莲疑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看向沈婉。 咦,大姐的表情明明很温和很正常啊。 宋清莲想着,可能是刚刚自己出现的错觉吧,或者是自己刚刚看花了眼睛。 宋清婉以前,就像是一个软柿子一样,任由人拿捏,被她耍的团团转,可是现在她越来越捉摸不透大姐的心思了。 “莲儿只有一个姐姐自然是要上心了,今天早上,妹妹醒的早,便想着做些姐姐爱吃的来。”宋清莲站起来走到沈婉的身边,抿着唇轻笑着。 宋清莲便说便拉住姐姐的手来。沈婉顿时觉得有些恶心,便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来。 沈婉顺手打了一个哈欠出来:“真是不枉姐姐平时那么疼你呢,早上醒的太早这会儿有些困呢。” “嗯,姐姐若是还困的话,就在休息一会儿吧,反正现在还早。妹妹就先回去了。”宋清莲眼眸微红,立马就要从中掉出晶莹的泪珠儿来 “既然妹妹如此通情达理,姐姐着实是有些困就不留妹妹吃饭了。”沈婉毫不婉转的逐客了,今日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谁知宋清莲又来她这儿添堵。 “辛萝、南竹,快去送一送二小姐。”沈婉对辛萝说道。 “姐姐,送就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宋清莲忙摇了摇头,看了眼一旁的香云。 香云忙走上前来说道:“大小姐,辛萝姐姐要服侍您,就让奴婢去送二小姐吧。” “好,你去吧。”沈婉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是,小姐。”香云低头应声道。 香云和宋清莲慢慢的走出门去。 沈婉打开窗户倚在窗边,看着院子中央,宋清莲和香云的背影,笑了一下。 宋清莲在路上轻声的问着:“香云,你们小姐的脾性怎么变了这么多啊。”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大小姐自从上一次落水之后,就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只有辛萝几个大丫鬟能近的了小姐的身边,我们这些连个指望都没有。” 很快,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听荷院的门口,四下无人,宋清莲淡淡的一笑,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玉镯褪下来,拉过香云的手来,将玉镯戴在她的手腕上。 那玉镯的成色极好,就算是宋清莲也很是喜欢这只玉镯,但现下为了拉拢人心不得不割舍心头宝儿了。 香云在这府中呆了多年自然是看得出这玉镯的高低贵贱,她暗暗吃了一惊,不知二小姐为什么突然送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来。 当下便在二小姐宋清莲的面前推脱:“二小姐,这可使不得,奴婢一介丫鬟之身,没有福气带这么贵重的东西,恐怕是要要糟践东西了。” “这既然是本小姐赏你的,这个玉镯就是你的了,不必惊慌。”宋清莲面上淡淡的笑着,可心里着实是有些滴血了。 宋清莲看着香云想要这个玉镯却又在推脱的样子有点讽刺。 “香云,你一直帮我在听荷院这边打探着消息,小姐我自然是不能亏待你的。”宋清莲拍了拍香云的手背。 “为二小姐做事是奴婢自愿的。”香云说道。 香云是柳姨娘买进府中的丫鬟,安插在同一批进镇北将军府的一群小丫鬟中,被送往听荷院之前。 香云待在大小姐宋清婉的身边,时不时的要向柳姨娘和二小姐传递些听荷院的情况。 柳姨娘和宋清莲时不时的暗暗赏赐香云一些东西,以稳固这个小丫鬟的心思。 只是以前的赏赐都没有那么贵重。 这一次宋清莲越来越把控不住大姐,而香云现在向蒋姨娘和自己,传递的消息也越来越空洞无物。 宋清莲今日来听荷院,一个是想再看一看大姐的反应,一个是从香云的嘴里在探些消息出来。 只是,大小姐自从落水之后,让香云去服侍的很少了,连大小姐的闺房都没什么机会进去, 香云现在在沈婉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露脸的机会,当然,她不会将这些全部都对二小姐说明。 一旦说开了,只能证明香云没有什么用处,还不是会被抛开来,哪还有今日的这个玉镯。 宋清莲和香云两个人在短短的几句话间,心思都转了一圈。 “以后,大姐的听荷院有什么风吹草动,香云你都要细细的跟我来禀告还有今夜去我的院子一遭,我有东西要交给你。”宋清莲朝四周看了看小声地说道。 “是,二小姐,奴婢知道了。您说的事,奴婢会照做的。”香云的心里乐开了花,只是表面上依旧装作平静的回答。 “香云,你在大小姐的听荷院中,只是个二等丫鬟,前面又有辛萝几个人,始终是没有出头之日,只要你肯好好做事如了我得意,本小姐自然不会亏待你,将你要去我的院子做个一等丫鬟或是做府上哪位公子的姨娘又如何。”宋清莲幽幽的说道。 香云心中巨喜,赶紧说道:“二小姐,奴婢一定会忠心与你,一定会按您的吩咐做的。” 章节目录 第73章 引诱 得了二小姐的许诺,香云怎么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欢喜,脸上的笑意更是藏不住。 “时间不早了,那本小姐就先回了,记得提醒大姐赶紧趁热喝下我带的那份燕窝粥,里边可是加了很多补品,对身体大有好处。”宋清莲看着香云的反应讥诮的一笑。 看着二小姐宋清莲走远后,香云满心欢喜的转头向听荷院内走去,脚步轻快,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她觉得今日阳光甚是明媚,令人心情大好,又暗暗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玉镯,玉镯光滑温润的触感,令香云欣喜不已。 香云得意的笑笑,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她现在回想着二小姐刚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顿时心潮澎湃。 “香云,你在大小姐的听荷院中,只是个二等丫鬟,前面又有辛萝几个人,始终是没有出头之日,只要你肯好好做事如了我得意,本小姐自然不会亏待你,将你要去我的院子做个一等丫鬟或是做府上哪位公子的姨娘又如何。” 二小姐的声音如同仙乐般绕着她的脑袋,不停的回荡在香云的耳朵中。 她自从将自己卖到镇北将军府,签下了卖身契之后就做好了一辈子伺候人的准备,顶多就是多攒些银两,而二小姐的许诺则是给了香云一个幻想的机会。 像是香云这种打小就签订了卖身契约的侍女,到了出嫁的年纪,一般都会被主子指给府中的小厮。 若是招主子喜欢一些的丫鬟,不是指给府中的管事就是挑选年轻的侍卫,嫁的有脸面些。 丫鬟嫁人以后,继续留在府中服侍或者是求一个恩典在家中相夫教子,都是可以的。 一等丫鬟?侍妾!香云从未想过,自己以后的日子还能有那么多中选择。 如果真的可以,她自然是愿意做个侍妾的,将军年纪已大,二公子三公子尚且年幼,合适的人选只有大公子了。 况且大公子是将军府的嫡长子,以后是要继承这宋家基业的,相貌长得也很合香云的心意。 自己若是真的做了镇北将军府的姨娘,也就算是宋府的半个主人了,以后就再也不用伺候人了,也不用低眉顺眼的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香云已经开始幻想着,大公子温柔的将自己揽在怀中,温声细语的唤着自己名字的模样。 如果有幸得了大公子的宠,那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到时候跟大公子撒撒娇将自己提为姨娘。 香云不仅笑出了声,嫌弃的看了看身上这套丫鬟装,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裙,毕竟以后是主子了,一定要注意一点,万万不能失了脸面。 “以后,大姐的听荷院有什么风吹草动,香云你都要细细的跟我来禀告还有今夜去我的院子一遭,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二小姐的要求,香云也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中更加倚向二小姐那边,发誓一定要好好的完成指托,只要讨好了柳姨娘和二小姐宋清莲自己以后的路也会顺很多。 香云暗暗的定下心思,这两天尽量多在大小姐面前露露脸,争取多搜集些消息。 不然若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别说侍妾,在二小姐那里就是废棋一枚,以后自己在将军府的路都不好走。 也不知二小姐让自己今夜去寻她是有什么事情,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紧,原本的兴奋也冲淡了许多。 而正处在兴头上的香云,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与二小姐的这番话被旁人偷偷的听了去。 娇兰和雪兰相伴着去府外采买完,刚到了听荷院的门口便看到二小姐往香云的手中塞了个什么东西。 离得太远两人没有看清楚,但那两人的神色有些异样,这让娇兰她们不得不多想了。 听荷院旁有一个运送东西的板车,两个人偷偷地藏在一旁,没成想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二小姐离开之后,香云贪得无厌的模样更是让二人恶心不已。 香云要比她们晚进府几年,家中贫寒仅有一个老父,性子比较活,见了谁都能将其哄得开开心心的,颇有人缘,却不知是二小姐安插在听荷院的耳目。 怪不得香云时常找借口出听荷院,原来是偷偷溜到柳姨娘和二小姐哪儿乱嚼舌根去了 她是在雪兰的手下做事,小心思很多,表面看起来勤快能干,实际上最是偷奸耍滑。 平日里吩咐她给大小姐做衣物时,还会偷偷的用将军府的东西,做一些手帕或是其他的东西,卖出去赚些银两。 这些事情,雪兰也知晓,不过事情不严重,也体贴香云补贴家用的心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情。 可是现在就不是小事情了,香云这是背叛了大小姐,背叛了自己的主子。 “这个香云平日里还算乖巧,居然是这等恶奴,实在是太恶心人了!”一向温柔的娇兰也被气得头昏脑涨。 “这件事要赶紧禀告小姐,千万不能让小姐喝下那碗燕窝粥。”刚刚二小姐特意提了提那碗燕窝粥,那其中也许掺着些其他的东西,万万是不能让小姐入口的。 两人心事重重,看着香兰快到小姐的房门时,两人这才起身快步的朝院内走去。 宋清莲正慢慢悠悠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想着刚刚香云虚伪的嘴脸,她撇了撇嘴角,呸了一声。 她想到自己刚刚对香云说那番话的时候,香云脸上难以克制的欣喜。 一等丫鬟?侍妾? 呵,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仆还敢做这等美梦,简直是痴人说梦。 要不是自己想让香云帮自己做一件大事,她又怎么会忍痛将自己很喜欢的那个玉镯赏给香云。 而香云这种吃里扒外的丫鬟,放在自己的身边,就是给自己装了一个催命符,随时会害了自己。 待到事成之后,香云也就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生个重病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丢了命,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还有宋清婉,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件大礼,你可要好好受着才是! 章节目录 第74章 伎俩 香云进来回话,看到青丝绿鬓,远黛峨眉的大小姐,只觉得呼吸一窒。 沈婉侧过头来揽唇一笑,浅浅淡淡却要惹得桃李相妒,放下手里的书:“可是将二小姐好生送出去了?” “是,奴婢已经将二小姐送出听荷院了。” 听到小姐的问话,香云回过神来不禁在心里恼怒了自己一番,自己刚刚是被大小姐的美色迷住了?沈婉已经收拾好了,便站起身来。 沈婉右手撑起光洁的下颚,露出一截白嫩细腻的胳膊来,轻笑着:“嗯,香云你做的很好,没有让我们听雨院听荷院失了礼数。” 香云低下头,不再去看小姐惑人的身姿:“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娇兰抱着一匹布笑眯眯的进了屋内:“小姐,您瞧这批布料可是真好看,给您做一件斗篷,您看可好?” “你瞧着就好。”沈婉慵懒的倚在绣着桃花的迎风枕上,迎风枕被压的有些皱了。 “这是谁带的燕窝粥,看着就香呢。”娇兰走到桌旁瞧了眼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 一旁的香云看了眼那碗燕窝粥,眼神立刻又飘向了别处。 “这个是二小姐刚刚送来的。”南竹搭话道。 沈婉用指节声声的敲在桌上没有出声。 娇兰慢条斯理的说道:“小姐,奴婢刚跟雪兰一块儿回来的,她说灶上还为您炖着老鸡汤炖了整整一夜,这碗燕窝粥不如就赏了香云。” 沈婉点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想法,一直都觉得香云很聪慧呢,交给香云的事情永远都办的很好。这一碗燕窝粥就赏给你了。” 香云有些急了:“为小姐尽心尽力,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哪里配得上喝二小姐专门为您做的燕窝粥呢!” “本小姐说你配你就配,难不成香云是担心这碗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沈婉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意,斜倪一眼香云,声音清冽。 话说到这个份上,香云不好再推辞,只能应了下来:“是,小姐,谢小姐的赏赐。” “嗯,你就在这儿趁热吃吧。坐在凳子上吃吧”沈婉的眉眼中笑意尽显。 “是。”香云应了声,硬着头皮接过南竹递来的燕窝粥小口的吃了起来。 刚开始香云抱着一副要死的心态,尝了两口发现是真的很好吃,再说二小姐也不至于在大小姐的饭食中下毒,说不定其中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香云抬起手,衣袖向后推了推,手腕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露了一角,沈婉眯眯眼睛。 这只玉镯二小姐宋清莲常常戴在手腕上,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只玉镯的出处。 没有多久,香云便将碗中的燕窝粥吃了个精光。 “小姐,奴婢吃完了。”香云站起身说道。 “嗯,没什么事就把碗筷收拾着出去吧。”沈婉扭过头来,淡笑着说道。 香云应声道:“是,小姐。” 辛萝走到香云刚刚坐的位置,手中拿着湿帕将桌子细细的擦拭了一遍。 不管二小姐宋清莲带来的吃食有没有问题,沈婉都不想再吃了。 香云不是想讨好二小姐宋清莲么,正好给她吃好了也不算是浪费。 雪兰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鸡汤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为小姐盛了一碗出来。 香味扑鼻,沈婉肚子里的蛔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姑娘杏眼粉腮,青丝披肩,手上执着玉勺一口口的喝着炖的香浓诱人的鸡汤。 辛萝拧着眉毛顿了顿说道:“小姐,我刚刚看到香云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玉镯,应该是二小姐的。” “嗯,我看到了。”沈婉点了点头,将碗中的鸡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南竹忙递上湿热的毛巾供小姐擦脸。 沈婉慢慢的擦拭着葱玉白皙的手指:“二小姐肯下这么大的血本,那最近应该有事要发生了,你们盯紧香云。” “是,小姐。” “我们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二小姐和香云拉拉扯扯,便躲了起来,她二人的谈话倒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娇兰一想到那二人,心里就直犯堵。 “香云,你在大小姐的听荷院中,只是个二等丫鬟,前面又有辛萝几个人,始终是没有出头之日,只要你肯好好做事如了我得意,本小姐自然不会亏待你,将你要去我的院子做个一等丫鬟或是做府上哪位公子的姨娘又如何。” “二小姐,奴婢一定会忠心与你,一定会按您的吩咐做的。” 雪兰捏着嗓子学着二小姐的样子拉着娇兰的手一字不差的复述,雪兰也作势应和道。 沈婉被雪兰二人娇作的模样逗乐了。 “还有呢?”辛萝和南竹被气的咬咬牙。 “以后,大姐的听荷院有什么风吹草动,香云你都要细细的跟我来禀告还有今夜去我的院子一遭,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沈婉自是知道二妹宋清莲的一番小心思,也大概能猜的出来她俩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个香云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太过分了,听荷院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二小姐要香兰今晚去她的院子里,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肮脏事!” 一等丫鬟?侍妾?自己的这位二妹宋清莲还是真真的会笼络人心呢。 沈婉想了想香云的身影,就这幅样貌还妄想着当将军府的主子。 就算是侥幸当了主子,就香云这个蠢笨的脑子也在这步步为营的后院中活不了多久。 香云只看到了二小姐当时给她的许诺,听起来是很动心。 但是她却不好好想一想,二小姐的目的达成之后,自己的后果会是什么。 等香云的利用价值一被榨干,二小姐宋清莲就不会再留香云在这个世上,怎么可能还会给人留下把柄呢。 “对了,二小姐走之前,还说了这样一句话:记得提醒大姐赶紧趁热喝下我带的那份燕窝粥,里边可是加了很多补品,对身体大有好处。”娇兰拧着眉头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也不知那里边究竟放了些什么。 管她放了什么,反正那份燕窝粥是入了香云的口,有什么后果她自己担着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昙开 用完晚膳,沈婉带着辛萝等人提着暗黄的宫灯,去寻了太长公主一起去暖棚。 暖棚内阵阵暗香袭来,沈婉轻轻一嗅,心中便有些欢喜,急忙的脱去身上的锦袍露出一身轻薄的衣裙。 “娘,快些!” “你这丫头急什么,这花就在那里又不会跑。”太长公主被女儿挽着两步并作一步的向暖棚的最里处走去。 这两株昙花被花娘移到月光下,高处还点着两盏明晃晃的灯盏,让人倒也看得清楚。 待沈婉走近些的时候,昙花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花苞比白天的时候更大了些许。 众人围在昙花周围等着花开的那一霎那。 沈婉和太长公主坐在移来的美人榻上,守在昙花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昙花的花苞。 月光越来越皎洁,洒在美人的面上,染上一丝清冷之气。 昙花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一刻钟之后,出现一个又一个微妙的变化。 沈婉满是兴趣的盯着其中一株昙花的花苞由小变大,成了一个巨大、洁白无瑕的花骨朵。 “娘,这昙花是不是很快就要开了?”沈婉转过头,冲太长公主笑了笑。 太长公主用手轻轻摸了一下昙花的花瓣,柔软得好像一段丝绸一般:“是啊。” 每每看到这两株昙花,她总会想起那个对她宠溺无度的皇兄,太长公主神色黯了黯,揽过女儿的肩膀。 又过了一会儿,花瓣慢慢张开,宛如玉制的紧口“杯”,从顶部看去,里面仿佛飘着薄薄轻纱,一颗颗芝麻大小嫩黄的花蕊伸出花外,独具风姿。 这一株昙花的已经开到了极致。 月光洒在昙花的花瓣上衬的昙花更加的莹润如玉,就像是上好的玉石雕刻而至。 月光如水,洁白的花朵在苗条又修长的花枝上,终于怒放在月亮的清亮中。 同时微微散发出一阵阵更加浓郁的花香,暖棚内的花香皆是被它压了下去。 辛萝都不禁叹了一声:“好美!” 几人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株月光下清冷仙逸的昙花来。 沈婉第一次发现这种昙花的花香竟如此好闻,只是可惜昙花的花期太短,不然做些昙花的香包也好啊。 这一株昙花的刚刚盛放,另一株也不甘寂寞,花苞径直的绽开来。 而沈婉和几个丫鬟都是初次见到昙花花开,却是欢喜的不得了。 “这昙花的确是很美,阿婉你可知道昙花又名韦陀花?”太长公主倚在塌上,目光幽远。 沈婉点了点头:“昙花一现,只为韦陀。因为这句诗所以昙花又名韦陀花。我听过这句诗,只是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传说,昙花原本是九重天上的一位花神,每日来,昙花都花开花败,一整年都极其美丽。有一位仙侍每日都养护照看昙花,日日如此,花神与这位仙侍倒生了情分。” 沈婉的胃口被太长公主提了起来,好奇地问出声:“然后呢,这昙花花神与这位仙侍在一起了?” “这九重天之上那容得这样的情分。这件事情被玉帝知道以后大发雷霆,玉帝将花神贬为每年只能开一瞬间的昙花,不让她再和仙侍相见,还把那仙侍送去出家,赐名韦陀,让他忘记前尘也忘记花神。”太长公主摇了摇头。 “后来呢?那韦陀当真忘却花神了?”沈婉神情一暗,眉头紧锁。 太长公主点点头:“是啊,韦陀真的忘记了花神,潜心礼佛,学有所成。但是花神却忘不了那曾经日日与她相伴的仙侍,心心念念一直惦记着那位仙侍。”沈婉的声音衬托着昙花圣洁无虞的花朵还有那清淡的花香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飘渺。 “那花神好可怜啊,仙侍已经忘记她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也只有花神记得。”沈婉惋惜的抚了抚昙花的花瓣。 “那花神知晓韦陀每一年的暮春时分,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烹茶。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绽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力唯独只绽放在那一瞬间。她希望韦陀路过的时候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太长公主接着讲下去。 两株昙花的所有的花苞都已经绽开来了,伴着清凉的月色还有听雨院内朦朦胧胧的灯笼以及透着光的池塘,真是人间美景。 沈婉不甘心花神就如此寂寞下去:“那韦陀可曾想起花神?” “没有,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始终没有记起她。”太长公主叹了一口气。 “花神等候韦陀的时候,有一日,有一个枯瘦的男子从花神的身旁走去,看到花神寂寞孤苦的面色,男子停下脚步问花神:“你为什么哀伤?”,凡人是看不到花神的真身,这个男子分明是凡人为何能见到自己的真身。花神犹豫片刻只是答到“你帮不了我”。” 太长公主将故事讲下去沈婉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昙花上面。 “那男子是否就是韦陀呢?”沈婉忽然出声。 太长公主摇了摇头:“四十年后,这男子再次从花神的身旁经过,又问了花神“你为什么哀伤?”,花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你或许帮不了我。”又四十年过去了,男子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又向花神问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哀伤?”沈婉接了一句。 “是啊,男子问了之后,昙花终于解释着答道“谢谢你这个凡人,在你一生问过我3次,但是你毕竟是凡人而且已经奄奄一息,还怎么帮我,我是因爱而被天罚的花神”。”太长公主看着闪烁的星星面容平静。 “然后呢,这个男子真的帮了花神?”沈婉的眼睛亮亮的,直直的望着太长公主。 太长公主的声音又在暖棚内响起:“男子笑了笑,说:“我是聿明氏,我只是来了断80年前没有结果的那段缘分。花神我是来送你一句: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说完男子闭目坐下。” 章节目录 第76章 人偶 “时间渐渐过去,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开始从男子的头发向眼睛划去,男子笑道“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天罚地诛我来受,苍天无眼我来开”,然后男子抓住昙花,此时夕阳滑到了男子的眼睛,男子圆寂,抓着花神一同去往佛国去。”太长公主笑了笑接着说道。 “花神在佛国见到了韦陀。韦陀也终于想起来前世因缘,佛祖知道后准韦陀下凡了断未了的因缘。”太长公主坐着,身体板直。 “这结局倒还好,韦陀终于想起来了,佛祖也让两人续了情缘。”沈婉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太长公主的声音接着在听雨院响起:“花神和韦陀倒是圆满,可是那位帮了花神的聿明氏男子违反了天规所以一生灵魂漂泊。不能驾鹤西游、也不能入东方佛国净土,终受天罚永无轮回。” 沈婉的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这……怎么能如此呢,这位聿明士的男子分明是做了好事的,却落得了如此的下场!” 沈婉本想这真是个好故事了,所有人都好好的,只是最后那位聿明士的男子的下场也太让人怜惜了。 不是说事事都讲究因果报应么,为何还会这样。 沈婉忽然想到苍云一国,苍云也从未做过错事为何也落得那般的下场,这天意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最先绽放的那朵昙花已经凋谢了,第二株昙花还在不甘寂寞的释放着自己的魅力。 沈婉再瞧了一眼那开得璀璨绝俗的昙花,状如莲花的花瓣洁白无瑕,玉骨冰肌入夜香,羞同俗卉逐荣光。 昙花虽美,却转瞬即逝,留也留不住。 “这株昙花都已经凋谢了,好快啊,若是昙花和其他的花儿一般就好了。”南竹看着迅速凋零的昙花惋惜道。 这世间再美好的东西也留不住,这昙花一现不过是一种短到极致的美丽,就像是绚烂的烟花一般只是盛开那短短的一瞬。 不过说话间,第二株昙花的花瓣也萎了下去,只残留了一阵阵的香气。 而此时香云鬼鬼祟祟的到了二小姐的院子到了屋内摘下护在头上的纬帽。 宋清莲独坐在内,端着热茶等了许久,面上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 “香云终于来了,本小姐还以为你悔了,不敢再来我这儿了。” “二小姐是香云的主子,香云怎敢背弃主子,大小姐刚走我这就立马过来了。”香云跪在地上,仰着脸目光诚恳。 “嗯,本小姐自是知道香云对我忠心耿耿,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香云不必紧张。”宋清莲放下茶杯,手指抚了抚桌上的一个红盒,站起身来将香云拉起来。 “这个盒子你拿回去,将其中的物件好生的安置在大小姐的屋内。”二小姐温言软语,面容俏丽,指了指桌上的红盒。 香云吞吞口水:“小姐,这盒中装的……” 此行香云知道二小姐必然有些要事要交给自己来做,只是不知二小姐的心中究竟打的是何主意。 不管是做何事,心中总是要留个底的。 “你打开来瞧瞧。”宋清莲将那红盒递到香云的面前,红盒白指,甚是好看。 香云颤颤巍巍的伸出自己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盒子,看到盒中有四个手掌大小的小人儿。 小人偶上贴着柳姨娘几个母子的姓名,背后还有个人的生辰八字,细细的银针插在小人偶的心口和眉心处。 “巫……巫蛊之术,小姐这可使不得啊!”香云出了一身的冷汗猛地盖上盒子,烫手般的将其扔在桌上。 巫蛊之术想来邪魅,人人谈此色变,更不得离得远些再远些。 一般的后院争斗都是不敢触碰这般的,就连皇室都一再的禁止此类邪术,若是被传出去…… “如何使不得?香云不想想,若是使不得,你以后的荣华富贵该到哪里去取,难道你还想做下贱的奴仆不成?”宋清莲冷哼一声,轻蔑的瞧了一眼香云。 “若是其他的法子,香云定不推辞,只是这术实在是……”香云眉头紧皱,那瘦弱的身子抖得跟个筛子一般。 “不管是什么法子有用了才叫好法子,对不对?” 若是其他的又怎么能够一举扳倒宋清婉,为求事成,只能下此险棋。 宋清莲拉住香云的一双手,养的极好的一双玉手轻轻的摸过香云指尖的薄茧:“瞧瞧,这样好看的一双手总是做些粗活都成了什么样子。” “我可是真心疼你呢,你若是翻身做了主子还用再做什么伺候人的事吗?到时候将这双手用香脂细细的养起来再用凤仙花汁染了指甲该有多美!” 香云被二小姐的话勾了勾心神,瞧瞧自己的手再瞧瞧二小姐的,她咬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奴婢会找机会将其放好的。”她抬起头,直直的望着二小姐的双眸,身子终是不颤了。 “这不就对了。” 宋清莲转身取过一瓶香脂塞到香云的手中:“这瓶香脂用了十几种香料还加了些药材,用来擦手最好不过。” “多谢二小姐。”香云手里紧紧的握着香脂,指尖泛白。 “对了,那燕窝粥大姐可是喝了?”宋清莲随口问道。 香云猛地抬起头来忙问:“没有,说是娇兰备下了鸡汤,还要我当面将那燕窝粥喝了个干净,二小姐,其中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自然是没有的,我只是觉得大姐最近对我很是防备,小小的试探而已。”宋清莲面色如昔。 “香云不宜在此停留太久,待事成会给小姐消息。”香云松了口气,将那红盒抱入怀中。 “嗯,回去吧,路上可要小心一些。”二小姐温言细语,诮然一笑。 那燕窝粥里的确是加了东西,不过只喝上这么一次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的,顶多是头发掉的多些罢了。 这可是她新寻的好药,只要能用过七次后,如花般娇嫩的女子便会掉尽青丝,容华不再。 可惜那听荷院内的小厨房她安插不进人手,只能这样亲自送过去,她那蠢笨的大姐也有了提防之心。 花费了她一年的月例才买下的药竟然浪费在了香云这个丫头的身上,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大姐,您可要好好的受着才是! 章节目录 第77章 姨娘有孕 第二日香云便给二小姐宋清莲带了消息来。 二小姐宋清莲伸了伸腰肢,穿戴整齐去了柳姨娘那处。 她摒退了众人,只留了母女两个,屋内熏香氤氲,宋清莲凑到柳姨娘的面前:“娘亲,莲儿有件事情要同你说”。 “何事?”柳姨娘就着灯盏,正捧了一本书来看。 宋清莲小声的将自己吩咐香云做的事情仔细的说给了柳姨娘听。 柳姨娘手中的书“啪”一声掉在了桌上:“莲儿,你怎么这样糊涂,这计谋若是拆穿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娘亲,我等不了了,皇上很快就会下旨,若是再不毁掉宋清婉,真让她进宫当了那贵妃,我们母女几个还能有什么活路,哪怕不为你我二人着想,娘亲想想钰哥儿和然哥儿,就让女儿为两位弟弟赌上一把吧!” 宋清莲神情决然,这件事情她一定要成功。 “莲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娘是管不了,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千万不能露了马脚!”柳姨娘看着清秀的女儿长叹了一口气,眼皮低垂。 “是,莲儿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娘亲,女儿还需要你的帮忙,不然这件事情也会被祖母和爹爹给按下来。”宋清莲眉毛一挑,嘴角微勾。 柳姨娘靠近女儿,待宋清莲将自己的计划都说个清楚之后,柳姨娘面色凝重,想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娘亲一定会助她的,上一次落水没能要了你的性命,这次,宋清婉你休想轻易的逃掉了! 这日清晨,沈婉照旧去祖母的松毅园请安,她和太长公主前脚刚到,父亲宋远之和柳姨娘母女几个欢声笑语的到了。 “儿子给娘请安。”将军宋远之笑盈盈的看着身子大好的母亲。 “给老夫人、祖母请安。” “何事这样开心啊?”老夫人穿着袄挂,总嫌头重,是以头上仅仅戴着一枚簪子,上面镶嵌着硕大圆润的明珠。 宋远之握着身旁柳姨娘的手,满是深情的看了一眼:“淼淼在路上说今日一出门竟是看到了喜鹊在门口处飞绕,还想着府上进来必定是有好事发生了。” “这样的寒冬竟然还能遇到喜鹊,那可真是好兆头呢!”老夫人和眉善目…… 沈婉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这母女俩又在搞什么名头。 “正是呢,妾身想来,是不是喜鹊见我们府上有老夫人这样的善人,特意冒着寒冬来的,只是找错了院子。”柳姨娘…… “就是,喜鹊都在祝祖母长命百岁,福寿安康呢!”一身粉色的宋清莲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意。 “我这把老骨头了哪里还能引来喜鹊,大约是府上的这儿几个小辈了。”老夫人还是被哄得喜笑颜开。 一府人围在老夫人的身边说着热闹话,突然一旁的柳姨娘白了脸色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她用手帕捂着口鼻浑身无力的靠在将军苏宋远之的肩膀上。 “淼淼,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宋远之紧张的扶着柳姨娘坐到椅子上,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也不发烫。 柳姨娘大口的喘着气:“妾身……妾身也不知道,只觉得头特别晕,眼前直冒金星,大概是没有吃早膳的缘故。” “许大夫应该就快到了,顺便给柳姨娘把个脉好了。”许大夫每日里都会来松毅园为老夫人把平安脉,看时辰大概也快到了。 “怎么照顾主子的,柳姨娘不用早膳你们做丫鬟的也不劝着些?”宋远之看着心上人受罪,心中更是不好受,一股气就塞在了柳姨娘的侍女身上。 宋远之常年征战沙场,身上的血煞之气哪里是一个小丫鬟能够承受的?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腿软的发麻,嘴唇抖了又抖半天也没能说出辩解的话来。 二小姐焦虑的喂了柳姨娘两口水,柳姨娘的脸色也好了些许:“将军,就别怪她了,是我今日没什么胃口实在是吃不下。” “你身子向来不好,怎么能这样任性,不照顾好自己这不是要我担心嘛。”宋远之看似责怪但还是一番情谊绵绵。 “将军政务繁忙,妾身好得很,不必担心妾身。” 沈婉皱着眉忧心的看了眼太长公主,太长公主轻轻地摇摇头,握住女儿的手笑了笑。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对着另一个女子情深不寿的模样,太长公主的心里又哪里能够好受了,只不过是这么多年来看习惯了,强迫自己麻木罢了。 许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的踏进松毅园。 “许大夫,先为柳姨娘看看,看她是怎么回事?”老夫人…… 一条白帕覆在柳姨娘白皙的手腕上,许大夫凝着眉不一会儿便笑了笑:“恭喜苏将军,柳姨娘这可是有喜了!” “什么?你没看错?”宋远之顿了顿,没想到自己这般年纪了竟然又要做爹爹了。 “绝对无错的,若是连喜脉都看不准,那我这身医术岂不是白学了!”许大夫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哼了一声。 柳姨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宋清莲赶忙走到柳姨娘旁边,弯着身子眨眨眼睛:“我又要有一个弟弟了?” “这可真是好事一桩,没成想柳姨娘清早遇到的喜鹊竟是提醒姨娘有了身孕!”老夫人笑的嘴角都合不住,看着柳姨娘的目光中,不满之色尽退。 “玥儿,快去将那支百年的人参拿过来给柳姨娘补补身子!”老夫人站起身来,想起一出赶紧叮嘱玥儿。 太长公主的的脸色挂着一个苦涩的笑意,将军不过是为了给她脸面每月来看她两次,每次都是早早睡下更是不再碰她,而柳姨娘却又有了身孕。 “淼淼,你可是双身子的人了,千万要好好用膳,想要吃什么就让厨房去做。”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宋远之恨不得将柳姨娘抱在怀里说说情话了。 老夫人一番叮嘱过后,众人都该回去了,宋远之看着柳姨娘虚弱的模样,也顾不得礼数一把将人抱起来朝外走去。 柳姨娘的脸娇羞的埋在宋远之的肩头,示威的朝太长公主瞧了一眼。 沈婉瞧着娘亲伤神的模样也不好多言,也只能让娘亲再伤心几日了,她会为娘亲出这一口恶气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疑心 柳姨娘有了身孕,这可是镇北将军府的一个大喜事,府上的下人们更是卖力的讨好着柳姨娘,她院中的菜色竟然要超过太长公主的膳食了。 这几日柳姨娘总说头疼浑身难受,就连宋清莲和钰哥儿然哥儿也是这样的征兆,请了大夫来看,看来看去也说是没有问题。 府上的下人们言语是不是柳姨娘母女几个被人下了咒,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反常的症状。 这话传来传去传到了老夫人和将军宋远之的耳中,而且暗指着太长公主和大小姐宋清莲。 老夫人深知自己这天家儿媳骨子里的骄傲,她绝对不会做出那样阴损之事,而清婉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更是不会如此。 而宋远之却有些疑糊了,若是曦妍和清婉真的因为自己偏疼那边而做了错事也不一定。 疑心疑鬼的宋远之还是来兴师问罪了:“曦妍,你我夫妻多年,柳姨娘几个……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呵,将军你也知你我夫妻多年,你竟然对我的性子半分也不了解,竟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怀疑到我的头上?”太长公主的心口像是缺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啸着向里灌去。 “父亲,您这次真的是做的太过分了。”别说太长公主,就连沈婉此刻也寒了心。 “可是,柳姨娘她们这几日都头疼不已还查不出病症,她生性温善没有旁的仇家,我思来想去……”宋远之打定了主意,找不到答案又岂会轻易的解开对曦妍和清婉的怀疑。 “思来想去……父亲这是思来想去就怀疑到了我和娘亲的头上。”沈婉冷着一张脸,为太长公主多年付出的真心感到惋惜。 “既然父亲这般怀疑,不如派人查查我们的院子,看可有什么证据?娘亲和阿婉都行的正坐得直,绝对不会任由旁人将脏水泼到我们二人的身上!”沈婉挺直脖颈,眼神中带着恼怒。 “好!若真不是你们做的,我定会还你二人的清白!”宋远之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他知道就算是曦妍和清婉做下的,也绝对不会承认,他心中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还不知如何开口倒是被清婉先说了出来,倒是省的他拉扯下这个脸皮了。 这件事情惊动了老夫人,老夫人恨自己儿子在柳姨娘的身上失了心智,一遇到关于她的事情总是这般的不理智,但也知道若不查个清楚,远之心中的这根刺是怎么也去不掉的。 “我知道不是你们做的,只是,还是要委屈你们了。”老夫人看着太长公主和沈婉的眼中带着愧色。 “祖母,没事的,清者自清,只要能证明娘亲和阿婉的清白,这点事情算不得什么的。”沈婉依旧笑着,为老夫人锤着肩背。 得了消息的柳姨娘母女几个也缓缓来了太长公主的院子,众人都坐在一处,等着消息传来。 玥儿先是带着人在太长公主的院子里仔仔细细的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便又去了大小姐的听荷院。 隔了一炷香,玥儿面带凝色带回了四个人偶。 “清婉,柳姨娘也是你的长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宋远之的脸色黑的跟墨般,怒目看着自己的嫡长女。 柳姨娘护着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泪眼婆娑:“大小姐,妾身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嘛?” 老夫人急急地站起身来将沈婉护在身后:“阿婉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这其中必有蹊跷,这件事情还需要查明再说了!” 太长公主正要出言被沈婉止住了,她俏皮的冲娘亲眨眨眼睛,太长公主的一颗心忽然就安顿了下来。 “祖母,您坐好了,阿婉自会给自己一个清白。”沈婉扶着老夫人坐到塌上,又又慢步的走到父亲的面前。 “父亲就凭这几个人偶就定了阿婉的罪,呵,女儿的心里怎么就这样苦呢,还有姨娘顶多就是府上的一个丫鬟如何能担得起我宋清婉称一声长辈?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我镇北将军府太无规矩了。” “你!”宋远之被沈婉气的手抖,扬起手来,还是落了下来。 “女儿当真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我有这个必要去咒柳姨娘几个?不过是一个下人加上几个庶子庶女还威胁不到我,我又何苦做下这些事情?”沈婉一脸嗤笑。 “大小姐,是不是怪妾身抢了将军的关怀,为了太长公主这才……”柳姨娘说了一半,看了眼太长公主又急忙的捂住嘴。 “大姐,这人偶身上的衣料,在镇北将军府只有我们两个有。”宋清莲哆哆嗦嗦看了一眼大姐,又赶紧低下头。 “的确如此。”沈婉点点头,并未否认。 这几个人偶身上穿的可是外朝贡锦,皇后给太长公主送了两匹来,太长公主看着花色娇艳正是适合年轻的女子穿,便给了女儿和宋清莲一人一匹,这件事情还惹得三小姐宋清蕊不满了。 除了她二人,这料子别人还当真是拿不出来的,何况宋清莲又是受害者,没人怀疑到她的头上,而大小姐宋清婉也就是唯一的怀疑对象了。 “现在证据确凿,阿婉你真是太让为父失望了,这些年,你娘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吗?”宋远之失望的看着女儿。 “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女儿,直到现在都没有问过一声。”沈婉面色如水,清清淡淡的飘出一句。 “你还能说什么?难不成是你院里的丫鬟背着你做的这些?”事到如今,宋远之早就在心里定下了沈婉的罪责。 宋远之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情的处理之法,无非就是找个丫鬟顶了过错,总不能让这件事情传出去毁了清婉的一生,只是这件事情她必须要向淼淼和莲姐儿几个道歉才是。 “女儿倒是真的能够拿出证据。”沈婉拿过那四个小人儿,轻轻地摸了摸。 宋清莲一听,神色有些慌张,努力的让自己定下心神,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又哪里能够再证明什么,无非是宋清婉还在垂死挣扎罢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清白 “这匹布料,女儿和二妹一人一匹众人皆知,其他人是不可能拿出这锦缎的,是不是啊二妹?”沈婉看着二妹娇笑着问道。 宋清莲点点头,不知大姐在卖什么关子。 那日去看昙花时,沈婉留了娇兰和雪兰,一个偷摸的跟着香云,一个则是藏在暗处躲在听荷院。 香云在沈婉一行人回来之前就悄悄的将这人偶藏在了沈婉的床下。 当晚,雪兰就找到了这人偶,看着这小人儿,几人更是被气的咬牙切齿 原本打算让人送到宋清莲的院子,可是在看到这人偶衣裳料子的时候,沈婉笑了笑将其放回了原处,来了一出将计就计。 沈婉拍了拍手,两个婆子拉扯着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香云进了大堂跪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看到香云的身影,柳姨娘和宋清莲都慌了。 沈婉看着那母女二人脸上的惶恐之色,这才接着往下继续讲:“可是,二妹,你不知道的是,我的那批料子早就送给了吴家小姐,这件事情我们府上的几个侍卫应当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批料子的颜色,我着实是不欢喜,而吴家小姐最是喜爱这样粉腻甜软的颜色,我看了一眼,连库房没放进去,连同一些糕点径直送去了吴府。” 宋清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专门选的这匹布料,可宋清婉怎么就将它送人了。 而这镇北将军府也就只有她手中有了这样的锦缎,不就点明了是她陷害宋清婉的? 她绝对不能忍下这个罪,不然传出去的话,哪里还有人家愿意让她进门,更别肖想那金碧辉煌之处了。 “爹爹,不是莲儿做得,我的那锦缎早就做成了衣裙,说不定是奴婢们存了什么恶劣的心思故意来离间我们两姐妹的!” 宋远之看到这里哪里还能不清楚,他大失所望的看了看平日里乖巧的二女清莲。 坐在一旁的太长公主和老夫人怒不可遏。 沈婉蹲下身子扯下香云嘴上的破布,又嫌弃拿手帕擦擦手指:“说吧,你都做了何事?”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奴婢是清白的。”此事非同小可,香云又岂会这样轻易的就认下了。 沈婉让人解开了香云身上的绳索:“牵扯到巫蛊之术,可不是小事情,香云你一定要想清楚,好好的求求二小姐,看她能不能救下你了。” 香云下意识的看了眼冷着脸的二小姐,即刻哆嗦着低下头。 看样子宋远之心中就明白了个大概,为了不将事情越闹越大,他出声制止:“够了,阿婉,这件事情与你无关,看来都是这等恶奴悄悄做下的。” “父亲,好戏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喊停呢?”沈婉走到香云的面前,一把抓过香云的胳膊,褪下香云的衣袖,一个温润的玉镯显露出来。 沈婉拔下那只玉镯,放在手中把玩着:“二妹,这个镯子你眼熟吗,姐姐我瞧着好像是你带了许久的那只,怎么就舍得将它赏给一个小丫鬟了?” “我不小心将它弄丢了,可能是被香云给捡到了也说不定。”宋清莲心虚的看了眼那只玉镯,右手不安的摸向左手空荡荡的手腕。 “唔,原来是胆大的恶奴,捡了主子的东西非但不归还还占为己有,真是可恶,就将她卖到春风楼去得了。”沈婉随意的说道。 “二小姐救我。”香云一听春风楼更是害怕了,期盼的看着二小姐。 宋清莲并未出言,暗自坐在那里。 “看来我这二妹并不想要救香云你呢。”沈婉叹了口气,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人拉走,香云急了:“二小姐,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当初答应过我的!”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事情都说出来,便放你一马。”沈婉让人停下,看着惊慌失措的香云,淡淡的说道。 “我说,我说!”二小姐这般置身事外不管她的死活,为了逃开春风楼那样的肮脏之所,她只能将一切都说出来。 香云从被柳姨娘买下到前两日的手镯和人偶一一的说了清楚,希望大小姐能看在自己坦白的份上减轻责罚。 “你这个丫鬟休要信口雌黄,莲儿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柳姨娘急忙站起身来,走到沈婉的一旁。 “柳姨娘若是不相信,我这里还有证据,柳姨娘可是还想要仔细的瞧上一瞧?” 柳姨娘忙拉住沈婉的手:“大小姐,您切勿再听那刁奴胡说,都是陷害莲儿的。” 沈婉欲要抽出手来,没想柳姨娘拉了她一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柳姨娘轰然摔落在地上,看起来就算是被沈婉推倒在地。 “淼淼,你没事吧?”宋远之赶忙去扶柳姨娘,看了眼她的肚子急忙问道。 “将军,妾身的肚子……肚子疼得厉害。”柳姨娘捂着肚子,痛楚的叫出声,一阵鲜艳的红色自柳姨娘的身下染开。 “血!”宋清莲跪在姨娘的身边看着地毯上的血迹惊恐的叫出声来。 老妇人站起身来,看到柳姨娘身下的血,心中直道不好:“这……” 太长公主脸上也有忧色,可看到女儿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去了大半。 “快,快去叫大夫。”宋远之将柳姨娘抱紧怀中,恨恨的瞪了一眼沈婉。 沈婉不以为意的唤住了小厮:“不必麻烦了,我今日正好找了御医想要看看祖母的身子,看来,用在这儿也不错。”沈婉让人去请候了多时的王御医来。 “下官见过宋将军、太长公主。”王御医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柳姨娘,不紧不慢的行礼。 “你快些瞧瞧淼淼的孩子可还能保住了?”宋远之有些急了,看着那大片的鲜血,心中有些恍惚。 “不必劳烦王太医了,妾身的身子无碍。”柳姨娘急了,直摇头。 “王太医来都来了,不仔细查个清楚又怎么能够安心呢,柳姨娘还是好生的受着吧,” 太医蹲下身子为柳姨娘把脉过后说道:“这位姨娘并未怀孕,更不至于小产。” 章节目录 第80章 惩戒 “将军怎么相信他,这御医受过太长公主的恩惠,说不定是大小姐故意寻来冤枉妾身的。”柳姨娘慌乱的推脱道,看了一眼宋清莲。 宋清莲红了眼,落下两行泪珠:“是啊,爹爹,看样子大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这是要我和姨娘的性命,若是母亲和太长公主这样容不下我们,我和姨娘离开就是。” 宋远之自然是不相信柳姨娘会在这件事情上骗他,也对宋清莲的话信了几分。 王太医年轻时只是京城内的一个普通大夫,因为医术好颇有名气,可没有医香世家的名头,更是没有资格进太医院。 机缘巧合之下得幸遇上太长公主向先皇力荐,王太医通过了太医院的测试,这些年下来更是凭借一手好医术在太医院扎了根,再过上几年或许就能坐上太医院判的位置。 “太长公主对下官有恩不假,可下官绝对不会因此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以报答太长公主的恩情。”王太医站起身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那日许大夫明明就诊断出了柳姨娘有孕的脉象。”事关柳姨娘,宋远之就像不清楚了。 王太医浸身皇宫多年,对着些个手段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只是感叹这镇北大将军统帅一方官兵,竟然这样糊涂。 “下官敢以下官的医名起誓,柳姨娘绝对没有身孕,若是将军还不信,可派人去城内多请上几名大夫,这么简单的脉象绝对不会有错的。” “将军,淼淼与将军自小长大,您应该是清楚淼淼的性子的。”柳姨娘泪水涟涟,好不委屈。 宋远之心中还残存着些希望:“这血又当如何解释?” “不过是用血袋藏在身上撞破了罢了,二小姐和柳姨娘可是煞费苦心,先是派人偷偷地将人偶藏在阿婉的院子里,然后柳姨娘假孕借着与阿婉推诿,顺势倒地好将这脏水都泼在她的身上,你们母女二人真是好不歹毒!” “你们可有想过,若这名头真的栽赃到我阿婉的身上,传出去她该如何自处?” 太长公主站起身来,一身厉色,看着仍旧游移不定的宋远之更是寒了一颗心,枉费她多年错付的一颗真心,当真是瞎了眼睛。 宋远之松开了抱着柳姨娘的手,眼色晦暗:“劳烦王太医了,这是宋家的家务事,还请王太医替我瞒下这桩事情,我必有重谢。” “将军。”柳姨娘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想要抓住将军的手,还是被甩开。 “哼,看在太长公主的颜面上,下官自是不会多说,只是还望镇北大将军勿要宠妾灭妻,让外人笑话,更不要再寒了太长公主的一片真心。” 说完,王太医提着药箱快步的离开了镇北将军府。 “淼淼,你怎么和着清莲做这样的事情!”宋远之失望的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柳姨娘和一旁面如死灰的宋清莲。 被拆穿的柳姨娘撑着地站起身来,眉头舒展,嘴角勾起:“将军,这是她们母女欠我的,若不是她们,我才是宋家的正经主子,又岂会服低做小奉承他人?” “这么多年来,将军你可知道旁人是怎么看待淼淼的,将军可知淼淼心中的痛?” “为妾不可穿红衣,将军曾许我红妆十里,可却是一顶小轿抬着身穿粉衣的柳淼淼进了府,正经人家的小姐却做了这低贱不堪的妾,也真是让人当了笑料。” 宋远之自是知道当年柳姨娘为了相伴在自己身旁,委身做妾,这是他一辈子都想要弥补她的。 “混账,当初我就不该由着远之将你留在府上!”老夫人一拐杖打到柳姨娘的身上,柳姨娘狠狠地倒在地上。 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色,连带着衣裙上的血迹,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平时妆容精致的讨喜模样。 宋远之想要去扶柳姨娘,但被娘亲的一道目光看来,还是定住了脚步。 宋清莲赶忙到柳姨娘的身边:“娘亲,您没事吧!” “清莲,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身为将军府的小姐哪里能唤一个姨娘做娘亲!”老夫人捂着胸口,气的头晕眼花。 太长公主忙撑着老夫人的身子:“娘,您没事吧?” “头有些难受,玥儿将我的药拿来。”老夫人的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住这些。 沈婉让人端来温水伺候着老夫人将药服下。 “娘,我扶您回松毅堂吧。”太长公主担心老夫人的身子吃不消,眼不见为净还是少看这些糟心事才好。 “让玥儿跟我回去就行,曦妍你留在这里,不能让你们母女平白的受委屈,记得我这个老太婆还没入土呢!” 老夫人拍了拍太长公主和沈婉的手,瞧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将军,这件事情都是妾身一人犯下的,与清莲无关,她年幼又哪里能够谋划这么多事情,要怪就要怪妾身吧!”柳姨娘直起身子,跪在地上恳求宋远之。 老夫人自是严惩的意思,柳姨娘哪里舍得让女儿沾染上一丝的污名,反正跟她也脱不了干系了,就让她一人来承担就好。 宋远之神情冷漠将目光移到女儿宋清莲的脸上:“清莲,我问你,柳姨娘做下的这件事情,你当真不知吗?” 宋远之的一身威压差点让宋清莲服了软:“爹爹,莲儿当真不知。” 沈婉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瞧着这一场母女情深:“柳姨娘肯独自揽下这桩事,拳拳的爱女之心当真是让人感动啊!” “柳姨娘,我罚你去祠堂向宋家的列祖列宗忏悔三个月,你可有怨言?”到底还是顾念了从小到大的情分,依旧没有舍得重罚。 柳姨娘的头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妾身领罪!” 沈婉冷笑了一声:“今日是柳姨娘做下错事,父亲仅仅是罚三个月的面壁思过,若女儿真的辩证不了自己的清白,那父亲又当如何?” “清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宋远之黑着一张脸扭头吩咐管家:“吩咐下去让知情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若是走漏半分的风声,以军法处置!” “是,将军。” 太长公主看都没看宋远之一眼,起身去了内院,那道背影顿了顿:“既然有了结果,各位都回吧。” 廊下独立,一滴热泪自面颊划过,太长公主指尖轻触,愣在原地。 她还为何要失望,明明早就对那个人死了心,他的一颗心一直被柳姨娘紧紧地拴着,再久都不会有她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81章 药膳 落樱院内跪了一院的丫鬟,个个不准穿袄衣,被冻的嘴唇青紫,头上又顶着一盆冰水,稍有歪斜那冰水便要淋在身子上。 屋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落声,温婉可人的二小姐宋清莲此刻正闹着脾气,将目光所及之处的摆件摔了又摔。 终于,再没了可发泄的物件儿,一身衣裳散乱,青丝如瀑,喘着粗气歪坐在床上,口中不停地咒骂着太长公主和宋清婉。 “你个贱人,总有一天我宋清莲会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千倍百倍的还给你!”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设下的局竟然被宋清婉给破了,不仅没有毁掉那个人,还连累了娘亲被关禁闭! 宋清莲从枕头下的盒子中拿出一个与宋清婉长相相似的人偶,用银针狠狠扎在小人儿的脸上和四肢,直到这小人儿被扎遍了无从下手为止。 她心中的恨意堵在胸口,如何也发泄不出其中一二。 她恨,恨那个占着嫡长女之位又处处都要盖过她一头的宋清婉。 明明同样是爹的女儿,同样是这镇北将军府的小姐,不管她有多优秀多努力,还是会被人看轻,不过是因为庶女的名头罢了。 若是她有嫡长女的名头…… 若是她也有贵为太长公主的生母…… 若是她也有那般让人痴恋的容颜…… 宋清莲清秀的脸颊被恨意占满,她是做梦都想要取代了宋清婉。 而自从拆穿了柳姨娘和二小姐宋清莲的诡计,沈婉倒也清净了不少。 沈婉在书房内找到一大箱落满了灰尘的药书,这几日无事便随手翻翻看,多学点东西是不会有坏处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沈婉这身子怕冷的厉害,这样的时候宁愿缩在屋子里,一样一样的看图辨认药材,也催促辛萝几个跟她一起学。 火炉烧的屋内暖意洋洋,娇艳的美人儿靠在迎风枕上,手边泛着药书,还有一盏加着玫瑰卤的温奶。 屋内不时的传出少女娇俏的嗓音:“当归,当归,入手少阴,以其心主血也;入足太阴,以其脾裹血也;入足厥阴,以其肝藏血也。头能破血,身能养血,尾能行血,用者不分,不如不使。” “若全用,在参、芪皆能补血;在牵牛、大黄,皆能破血,佐使定分,用者当知。从桂、附、茱萸则热;从大黄、芒硝则寒。惟酒蒸当归,又治头痛,以其诸头痛皆属木,故以血药主之。胡麻好种无人种,正是归时又不归。” “菟丝子具有滋补的效果,甘辛微温,察气中和,温而不燥,补而不滞的特点。菟丝子是一味平补肾、肝、脾之良药,又可安胎,明目,止泻的功效。” “小姐,你看我们平常吃的东西也有当药用呢,荷叶、莲子、菊花、杏仁、乌梅、百合、蜂蜜、覆盆子、姜等好多好多,就像是莲子,莲子性平,味甘涩,入心、脾、肾经,莲子善于补五脏不足,通利十二经脉气血,使气血畅而不腐,适合病后,或年老体虚者服用。小姐,你看都是好神奇啊,我本以为这些东西只能填饱肚子,没想到也能当药来吃。”雪兰一脸惊奇,拉着自家小姐说道。 “对啊,就像是我们平时喝完药便不能吃带有绿豆的东西一样,绿豆性寒,脾胃虚弱者不宜多吃。若是得了热症,吃些清火清热的药,在吃一些绿豆便能好的更快一些,可若是服用一些人参、肉桂之类的滋补的药,绿豆便尽量不要食用,会降低药性。属于寒凉体质的人便是不太适宜多吃绿豆的,吃了绿豆反而会加重症状,甚至引发其他症状。” 娇兰接了话,她对膳食深有研究,对有药膳功能的食材也是略微懂得一些。 “这样啊,小姐,说的我都不敢乱吃东西了,若是无意间吃错了,可就要喝药了!”南竹吐吐舌头,煞是可爱。 后宫之中或是深宅大院内的确是有人将药膳掌握的炉火纯青,害起人来也神不知鬼不觉的。 沈婉看着这些书有些犯困,这博大精深的医书竟然还带着催眠的效果:“嗯,这药理太是高深,一点儿都看不懂,还有些犯困。” “嗯嗯。”辛萝猛点头,她讨厌药,也厌恶及屋的讨厌跟药有关的东西,让她看这些简直是折磨。 “辛萝,我们学习药道,总要有人做试验的啊,不如明天出去的时候买一些药材回来,按着这本千金方给你调一副调理身体,或者是美容的药,熬一锅给你喝好不好?” 沈婉抬起头来,故意的逗着辛萝说道,眼角都是笑意。 辛萝这个丫头很能干,心思也很玲珑,像是姑娘家都害怕的蛇虫之类的,辛萝都不怕,辛萝从小就说要保护小姐一辈子。 可辛萝最大的缺点就是怕喝药,就算生病,病的有多厉害,也是能拖就拖,非要宋清婉威胁说不要她了,才一脸赴死的表情把药喝下去。 “小姐,不要啊,我……我身体很好的,不需要调理,我也不需要多漂亮,我只要能一直陪在小姐身边,服侍好小姐就好了。”辛萝一脸委屈,可怜巴巴的对沈婉撒娇。 南竹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摇着小脑袋:“那可不行,辛萝你看你若是身体不好,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小姐若是被人欺负了,你都打不过的。” “还有,若是你不漂亮,丑巴巴的,小姐带着我们去参加宴会,别家的小姐带的丫鬟一个个貌美如花,别人就要笑话小姐了,怎么办?”南竹也反应过来,凑个热闹打趣道。 “容貌?我……小姐,辛萝没有很丑吧,不会丢小姐的脸的!” 辛萝都快哭出来了,生怕小姐嫌弃了自己,真的把自己当成药罐子,一想到那药的苦味,辛萝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好啦,都是逗你的,看你的脸都皱在一起了,真的要丑巴巴的了。”沈婉被逗乐了,生怕这个小姑娘哭出来便紧忙安慰。 “嗯!”辛萝一听,赶紧冲小姐笑笑,眼底的泪光散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上元节 前两日,宫里传出信儿来,让宋清婉在上元节这一日到京城的月老庙前等候,皇上与众臣参宴后,会提早退宴,出宫来与她相会。 到了上元节这日,一出府门,满街的热闹扑面而来,处处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不夜天。 月老庙处更是多,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看着来来往往看灯会的行人。谨哥儿不放心妹妹一人,陪着她一起等候着。 正是如花似锦的年岁,宋清婉的这幅皮相又生的极好,湖蓝色的斗篷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柳黛蛾眉,睫毛纤细卷翘,在晕暗不明的灯光下映出一片素淡的阴影。 美人儿总是惹得人连连回盼,若不是有个面色冷凝的宋怀谨在一旁看着,早就有人腆着脸上来寒暄了。 月老庙门口有一株年老的桃树,两个成年人都环抱不住那树干,此刻桃枝上挂满了红绸。 有男女结对者,情意绵绵的将手中的的红绸挂上去,期盼着月老能明白二人的心意,以求白首不相离。 “人啊,总是很容易将希望寄托在别的东西上边,可也不过是求得一个心安罢了。”沈婉看着满枝的红艳,眼神迷离。 你心中期盼着与谁的天长地久,可大多都是镜花水月,自己给自己的一片幻境。 沈婉记得上一世自己也曾做过这样的傻事,如今想来真是幼稚不堪。 从未懂过男女之情的宋怀谨更是懵懵懂懂,却想着等一会儿也要带着吴蔚然过来扔条红绸,烧一支香吧. 定了亲之后,吴蔚然不好再去镇北将军府,两人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成亲之前总是要避上一避的。 今日花灯会格外的热闹,有情的男女皆会结伴出来赏灯,诉一诉情谊。 谨哥儿自然是约了吴蔚然出来看花灯,只是放心不下妹妹,现行将她送来,稍后再去吴尚书府接了吴蔚然出来。 想到一两个月没有见过的吴蔚然,宋怀谨忽然红了耳朵,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并未答话。 今日跟着出来的辛萝、南竹等四个丫鬟则被小姐一人塞了一支黏腻腻的糖人儿,小口小口的吃着,笑眯眯的向四周瞧着热闹。 几个丫鬟也都盼着今日盼了许久了,还是央求了一番才答应将她们四个都带出来。 突然沈婉看见旁边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她瞬间呆愣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生怕是自己看错了,手腕传来的痛感令她欢喜不已。 “哥哥,我瞧见皇上了,你赶紧去见然妹妹吧,让辛萝她们自己逛一逛吧。”说完还不等谨哥儿回话,沈婉迅速的朝个阴影跑去。 谨哥儿也没有多疑,想着妹妹既是与皇上相见,定有人护送她回府,君臣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便相见,更何况还有佳人正等着自己。 转眼沈婉的身影便湮没在热闹的人群中,丝毫瞧不见踪迹了,宋怀谨扁扁嘴,感叹一声女大不留人,便带人走了。 站在黑暗处的身影,警惕的看着不断向他逼近的小姑娘,沈婉向前,那身影就向后退,两人越走越偏,越走越暗,被热闹的人群赶跑的寒风在这里张牙舞爪。 暗色中,沈婉脸上的泪珠儿不断地滚落。 即使那个人带着面具,完完全全的遮住了面容,她还是认出了他,可是为何他的一侧衣袖空空荡荡? “皇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沈婉浑身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的两个字也带着颤音。 那人自是知道眼前少女的身份,但不知为何她会这般唤他:“你是何人?” “皇兄,我是婉儿啊,我是婉儿…” 沈浪那短短的四个字就让沈婉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没想到这一生还能听到皇兄的声音。 眼前的少女陌生的容颜,与记忆中的妹妹沈婉唯一相像的就是这双眼睛。 可眼前的少女给他异常熟悉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想亲近想要相信她的话。 “婉…婉儿,你怎么会?”沈琅知道她被欧阳毅一箭穿心的事,而沈婉如今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让沈琅惊疑不已,完全摸不着头脑。 “皇兄,这里不适合多说,你跟我来。”此处虽然寂静无人,但是怎么都不太让人放心,谁知道暗处是不是藏着人,沈婉带着皇兄去了小宅院的内院。 情绪激动的两人离开后,一道身子身影自暗处走出。 皇兄?宋清婉为何会唤那人为皇兄? 还有,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白衣男子伸手唤来随身的暗卫:“清九,去查一下那人的身份。” “是,楼主。”说完就要隐了身去。 “等等!”白衣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清九,你换个名字吧,就换成……换成凌酒好了”楚璃手指摩挲着银白的面具又道了声。 清酒嘴角抽了抽,自从楼主关心起那个宋大小姐之后,他就预感到自己须要改个名字了。 不为其他的,就因为那宋大小姐明唤清婉,与自己都有一个清字,楼主自然是觉得唤着自己不舒服了。 沈婉紧紧的拽着皇兄的衣袖,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却让两兄妹都心急如焚。 小宅院里的五个男子住在外院的东侧,而几个个姑娘则住在西侧,内院自然是留给了主子“钟明”。 此时外面的灯会很是热闹,院里只有书生兄妹和那两个姑娘,沈婉特意在他们面前穿过女装,称是钟明的妹妹钟燕。 “钟小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看到这会儿出现在小院儿的沈婉后面还跟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书生有些诧异。 她现在哪里有心思解释这些:“嗯,手上有些事情需要马上处理。” 顾不得别的,沈婉兄妹急匆匆的进了内院,进了屋内,一阵阴寒涌来,也顾不得烧上火盆,沈婉紧关上门。 沈琅将面具摘下,露出被长长的刀疤毁去的面容。 “皇兄!”瞧着已经全无昔日华光面容的哥哥,沈婉的心肝儿颤了又颤。 沈琅此刻更想知道妹妹这一年多经历了什么:“别管这些,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83章 皇兄 沈婉按捺着心绪,将自己重生后经历的一切来龙去脉慢慢说来,不敢对旁人言说的心事,她今夜冲着皇兄吐了个一干二净。 沈琅震惊的望着换了躯壳的妹妹,他还以为婉儿和自己一样是被人救下了,只是她换了脸面,没成想,借体重生这些虚晃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身边。 而沈婉也从皇兄沈琅的口中也慢慢知道了他这一年来的遭遇。 沈婉的皇兄,苍云风光无右的皇太子沈琅,并未在战场上死去,被燕军伤了之后,并未断气,被山中生活的山民一家救下,断了一臂,脸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幸好还留下了这条性命。 沈琅从别处得来消息说皇上在灯会这一日会来月老庙见宋家小姐。 是以,这一路上,沈琅都偷偷的跟在镇北将军府的马车旁,想要寻机刺杀苏辛,以报他苍云之仇。 沈婉想到皇兄出现在自己附近就猜到了沈琅是要做什么:“哥哥,不得冲动,此时要从长计议。” 在皇宫宴会的时候,沈婉就发现苏辛的身旁隐着多名隐卫,想要对他出手,只是以卵击石,只是白白丧命。 “我是苍云的皇储,苍云的仇,父皇和母后的仇,我必要向苏辛讨了来,婉儿,这是皇兄的命!” “可皇兄总不能白白送死,待将一切都筹谋好了,再动手也不迟。” “我等不了了,婉儿,这老天爷开眼,多送你这一世,你万万要好好珍惜,不要再插手此事,皇兄还在,就算最终没能如愿,你也不能再涉及此事,这辈子你就好好的做一个平常人家的小姐,安稳的过了这一世,皇兄就放心了。” 沈琅伸出仅剩的那只手摸了摸妹妹的脸颊,他知道此事的凶险,因此更加的不愿沈婉牵扯到其中去,望她能寻个一心人好好地过日子。 沈婉扬着脸,她知道以自己威胁皇兄是最有用了:“皇兄,婉儿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我绝不能让你涉险,你若出事了,婉儿立刻抹了脖子追随你去。” “婉儿,你……”沈琅也只能败下阵来。 他哪里不晓得妹妹的性子,她这般说了,若是自己不幸……她真的会如此,与背负的国仇家恨相比,沈琅更在乎还能陪在身边的活生生的妹妹沈婉。 “皇兄,墨言也来了京城,待他回君国之时你便跟他走吧,这里难免会有苏辛带去苍云的手下,若是将你认出来这可如何是好?”沈婉蹙着眉思虑道。 沈婉担心皇兄留在这里被指认出来,更是担心皇兄被仇恨冲昏头脑不顾后果的刺杀苏辛。 若是皇兄能够答应离开去君国,以君墨言的势力和地位护下一个人沈婉还是不担心的。 “我知道他来了,婉儿也不必担心我,现在,我这副样子不想再见故人了,你可是见过墨言了?” 沈琅苦笑一声,他有自己的骄傲,以前的天之骄子,如今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不要再吓人了,再说他还未打算离开这里。 “见过了,半个月前在街上遇到了,没想到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自小待你就是不同的。”君墨言多年的情谊让人无法忽视。 兄妹相认,本该鲜衣怒马,肆意张扬,俊寿无双的苍云皇储竟然沦落至这般境地。 沈婉拉着皇兄空荡荡的衣袖,心中痛的无法言喻。 “别担心。皇兄没事的,婉儿别哭!”瞧着妹妹落泪的模样,沈琅紧忙用衣袖去擦拭那温热的泪珠。 沈婉挤出一个笑容:“以前都是皇兄宠着婉儿,以后换婉儿护着你好不好?” “好。”沈琅心中蔓出一丝暖意,见到妹妹,他这一颗心忽然有了停泊休憩的岸口。 “对了,你知不知道沈玲珑的事情?”沈琅的脸上划过一抹厉色。 沈婉点点头:“知道的,前些日子去宫里参宴的时候,我还见到了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灵贵妃,还一举生下的皇长子,现在可是风光无限。” 沈琅攥紧拳头,脖子处的青筋涌现:“她是苍云的叛徒,绝对不能饶过她。” 沈婉冷哼一声,相比苏辛,出身苍云还做下这等背叛苍云黎民百姓事情的沈玲珑更加的让她更加容忍不下。 “我知道的,不过这个人就不必我们想法子动手了,背后无权无势,她的儿子却占着这样的一个名头,宫里的妃子们都不会让她们母子好过,更何况那皇后叶柔儿也不是什么善类。” 沈婉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冷意。 如今她已经信不过苍天,不信什么报应,来收拾恶人的不过是被他们挡了路的人罢了。 “你这样占着宋清婉的身体,宋家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沈浪忧心的望着换了躯壳的妹妹。 沈婉摇了摇头:“没有,我梦里看遍了宋清婉的记忆,什么都记得,他们倒也没有多疑。” “那就好。”沈琅倒是松了一口气。 “哥哥,这里是我置办的一个小院子,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一切都由我来想办法,不要总是轻举妄动,你这幅容貌很容易会被认出来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只要哥哥照顾好自己,婉儿就安心了,哥哥放心,婉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婉想到望仙楼的楚名医,只能再腆着脸去求一求楚析看皇兄的脸和那只断臂可还有办法诊治,若是能有转机,哪怕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她也愿意。 此刻,人来人往的月老庙门前站着一个衣着华贵,手中握着一条红绸带的男子,周身散着冷气,旁边有几个侍卫围在一旁留出一个空余,以防人群冲撞了这位贵人。 这男子正是着了便服,偷偷出了宫来想要见一见宋清婉的苏辛,他在这里等了许久,可一直都没有见到宋清婉的身影。 他又等了两刻钟还未等到佳人,被放了鸽子的新皇,眼睛中蕴藏着大火,随时都会喷出来。 丢了颜面的新皇怒气冲冲的扔了手中的红绸缎,带着满肚的怒气回了宫。 章节目录 第84章 美人儿灯 沈琅来京不久,身上也没什么银两,住在一间客栈的下等房。 两兄妹俩说完话,沈婉便跟着皇兄去客栈的房间内拿了他带的包裹。 打开房门,里边仅有一张小床,被子也破旧不堪,连桌子都缺了一条腿,用木箱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沈琅拿过一个小小的包袱,摸了摸沈婉的头发,声音温柔:“婉儿,走吧。” 他死里逃生,身上哪里有什么银两,只有一个玉扳指还留在身边。 养好伤之后踏上寻仇之路,救他的农家往他的包裹里塞了些干粮和仅有一大串铜板。 得了农家的救命之恩,沈琅哪里还意思再收,放下那串铜板,带着一身衣裳和干粮就来了燕。 路上寻了当铺将那个玉扳指当了,老板看他一身破烂,顶多出上三两银子,沈琅也只能吃了暗亏。 来了京城,他也不知还要呆多久,这身子的残破模样也没法再去赚钱了,又哪里敢再花银两,只能寻了京城最便宜最破的房间,一天三个铜板。 来京的一路上已经花了一半的银两,这段时间住客栈和吃食,沈琅都是挑最便宜的打发度日,几遍如此也是捉襟见肘。 他兄妹俩生在皇室,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从小活在锦绣堆里,就算是沈婉重活二世到如今也没有为生计发过难。 皇兄却如此艰难,她怪自己没有早日找到皇兄,白白让他多受了这么多的苦。 一路上,沈婉咬着牙,努力的将自己的泪珠逼回去。 她将皇兄送回小宅院,安置在小宅院的内院,掏出荷包内的几张百两银票塞到皇兄的手中,又吩咐书生两兄妹照顾好皇兄。 离开宅院,沈婉心中的难过再也抑制不住,孤身走在热闹的街上,眼眸通红,大串大串的泪珠从脸颊旁边滚落。 脸上带着笑意的人们笑闹着打身旁经过,她裹紧身上的斗篷,将斗篷帽盖在头上,低着头慢慢的向前走着。 水光遮掩住了视线,快要撞上灯架时,沈婉被人拉住手臂。 “小心!” 她身子向后仰过,宽大的斗篷帽滑落,露出一张沾满泪痕的小脸儿。 满架的灯光下,照应出女子眉眼中尽是悲伤,无端的惹人心疼。 沈婉瞧见那张熟悉的银白面具,心中的委屈不知怎么翻涌的更加厉害,脸庞落下的泪珠越来越多。 “怎么哭了,可是谁惹你不开心了?”楚璃拿着手帕擦拭着沈婉脸上的泪珠,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了。 沈婉抽抽搭搭,哭过的嗓音软软糯糯:“你,还不是你欺负我了。” “哦?那我倒是要向姑娘您赔罪了。”楚璃嘴角带笑,那一声哦,绕了几个声调,无端的带着几分靡丽。 沈婉和楚璃两人不断的引来旁人的目光,看到女子不断伤心落泪的模样,更是笃定这男子定是个负心汉,一道道鞭笞的目光向楚大楼主扫视来。 “好了,别哭了,不然我可就被旁人目光射了个透心凉。”楚璃捏了捏沈婉被风吹的红粉的脸颊,心中不断地思索着这小人儿怎么这样能哭。 也不知她跟着那个身份莫名的男子说了什么,怎么惹得她哭得这样厉害。 沈婉止住了泪,扁着嘴:“不许捏我的脸,男女授授受不亲,楚大楼主不知道吗?” “那既然本楼主捏了姑娘的脸颊,我也不是那等负心汉,就受些委屈娶了姑娘吧!”楚璃作势,委屈的长叹了口气。 “哼,想得美!”沈婉被逗乐了,眉眼流转,瞪了一眼正大言不惭异想天开的某人。 “好了,今日街上这般热闹,你却哭了半天,赶紧擦擦泪,还能看看花灯。”眼前的这个小人儿终于不哭了,楚璃笑了笑,又擦了擦沈婉脸上的泪珠,只是眼睛哭得有些红肿,一时半会儿还落不下去。 “我也想要一个美人儿灯!”有个女子提着一盏宫灯,灯面上画着一位影影绰绰的美人儿,巧笑倩兮,灯下还有五彩的宫穗儿,很是好看。 “在这儿等一会儿,不要乱跑。”楚璃看了看那女子手中的宫灯,扭过头来仔细的叮嘱沈婉。 这下,沈婉倒是乖巧的应了声,楚璃走了两步又有返回来,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个画着桃花的面具盖在沈婉那张惹人的面容上。 楚璃快步走到那女子的身旁,不知说了什么便拿来了那盏美人儿等来。 “诺。这美人儿灯……我瞧着还没有你好看。”楚璃仔细的看了看那宫灯上的美人儿说道。 桃花面具下的沈婉忽就红了脸,连耳垂都沾染了些粉意,心也扑通扑通的跳着,嘴上小声的说了句:“油嘴滑舌。” 递过宫灯去,楚璃想要摘下沈婉脸上的面具,沈婉身形一闪:“我不摘!” “我在你身旁,你不必戴它。” “不行,这风吹的我脸有些疼,我不想摘。”沈婉坚决不松口,天知道她的脸为何那般烫,若是被楚璃敲了去,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好。” 两人在灯会上四处逛着,还没有走完一条街,沈婉的手中就被塞了许多的小零食,都是楚璃看旁人拿着的,都买了一份给了身旁的小姑娘。 “我哪里吃的下这么多!”小姑娘不禁发出抗议。 “别人都有,我怕你也想要,就先给你买了。”银白面具遮住了男子的面容,让沈婉瞧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声音温柔充满宠溺。 沈婉撅着小嘴儿,将脸上的桃花面具摘了下来,狠狠地咬了手中的糕饼,也不知是他故意笑自己刚刚执意要那盏美人儿宫灯还是怎的。 走着走着,沈婉突然瞧见哥哥宋怀谨和吴蔚然相伴的身影。 “快走,我哥哥!”她赶紧低下脑袋,扯着身旁男子白皙无暇的衣袖。 赶紧快步的向远处走了走,沈婉这才停下脚步,吐了吐舌头差点就被发现了。 楚璃又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将衣袖晾给沈婉瞧,她看到自己情急之下,两个指头上的油渍印在楚璃的衣袖上,还带着糕饼渣碎。 “我不是故意的。”沈婉理亏,小声的嘟囔着。 章节目录 第85章 争风吃醋 灯会还没逛完,沈婉又遇见了熟人。 君墨言站在沈婉的面前,一脸温和的笑意:“婉儿,终于找到你了。” 周围的姑娘小姐们皆是两眼冒着红心紧紧的盯着这个面冠如玉的男子。 楚璃皱了眉头,不悦的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君墨言,这个异国皇子怎么也认识这个小丫头,还叫的这般亲密。 “这个时辰,你怎么在这儿?”沈婉疑惑的问出声。 今晚皇上设宴宴请大臣还有君国的使臣团,时间还早,照理说,这会儿君墨言应该还在宴会上吧。 “自是想见你了。”君墨言对沈婉的感情从不隐瞒半分,从来都是这般的心直口快。 君墨言借口偷偷留了出来,顾忌着沈婉的名声,也不敢前去镇北将军府寻人,只好在这灯会上四处逛着,只希望能够幸运的遇上她。 他遇是遇上了,也没有白跑这一遭,不过婉儿的身旁怎么会跟着这样一个凶煞的男子,还戴着什么鬼面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公子! 楚璃总觉得这君墨言就是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看着温润无害,实际上,哼! 楚璃和君墨言不断地打量着对方,四处挑剔着,在心中将对方贬的一文不值。 “阿婉,你都答应本楼主了,今晚的灯会上会一直陪着我的,嗯,就我们两个人。” 沈婉的脑袋上冒出几条黑线出来,她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婉儿,我许久没见你了,有许多话想要跟你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好吗?” 有什么好谈的,相识这么多年,她怎会不清楚君墨言的言外之意。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随意。”沈婉用偌大的斗篷帽盖住自己的脑袋,甩出一句话径直的向前走着。 “婉儿!” “阿婉!” “……” 这争风吃醋的两个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紧忙的跟在沈婉的身后。 怪异又养眼的三人行吸引了游人的目光,旁人也纷纷让行,拥挤的街道上倒是留出一条顺畅的路来。 走过一个摆满花灯的猜谜架,沈婉又退了两步,将目光移到摆在台子上的奖品处,那儿挂着一幅颇有新意的昙花图。 沈婉凑到架子前,听着老板说猜灯谜的规则。 “各位客官,我们这规则倒也简单,这架子上共挂有六十六盏花灯,一炷香为一轮,每轮的奖品都不一样,每人上场要交上一两银子。”老板笑眯眯的大声说道。 “一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黑店吧!” “是啊,哪有猜花灯要交一两银子的!” “各位先静一静,你们光是听了这一两银子的上场费,却不瞧瞧我这儿奖励有多丰厚,每轮的前三名都能有奖品,这每个奖品可都不是便宜的物件儿。” 也是了,别处的猜灯谜处顶多是以别出心裁的花灯做奖励,哪像这家真的拿出价值不菲的好物件儿来。 一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可这是哪里,这儿可是燕的都城,遍地的大官富商和高门子弟,这一两银子大多数人都还是能掏得起的。 不一会儿有几位书生气息的公子站了出来交了银两,都对自己肚子里的书墨很有底气。 “清清,你可是想要那幅画?”楚璃不肯再唤她婉儿了,总觉得跟那个讨厌的君墨言唤的名字差不多。 沈婉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清清?什么鬼? “阿婉,没事吧!”君墨言赶忙拍了拍沈婉的后背,关心的问道。 楚璃周身的气息低了一些,伸手打掉了君墨言放在沈婉背上的手:“你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对着清清动手动脚。” “谁是清清,楚大楼主可别乱叫!”沈婉终于顺过气来,不悦的瞪了一眼楚璃。 楚大楼主?君墨言初来乍到,自是不知道楚璃的身份的,但也是听过燕国望仙楼还有楚璃的名头,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面前这个覆着银白面具的男子是何人。 君墨言皱皱眉头扫了一他一眼,没想到传说中神秘无比的楚大楼主竟然是这样死皮赖脸的性子。 “不必旁人,婉儿,你在这里等等,我这就去将你想要的为你赢回来。”说完,君墨言傲然的上了台。 “他不行的,清清,你可要瞧好了!”楚璃轻蔑的瞥了一眼台上的那些个男子们,闲庭信步的走上前去。 有了这两个风光杞月的男子,引来了越来越多的看客,都凑在台下看热闹。 老板看着人数够了便道了声开始,点燃了计时香。 君墨言与楚璃对视了一眼,又冷哼一声,迈进花灯架,开始猜起了灯谜。 旁人取出花灯内的谜面都要思索一番,而这两人几乎是看上两眼便又去寻下一个。 君墨言的本事,沈婉是知道的,但楚璃,她只知晓他的功夫厉害,这方面没了解过。 时间还未到,除了其他人手中攥着的一两个,剩下的谜面都被那两个公子捏在了手中。 这场猜灯谜居然提前结束了,老板先是数了数各人手上的灯谜数量,不巧的是楚璃和君墨言手上都持着二十九枚谜面,不过能不能全猜对这就难说了。 这一两银子的谜面又岂会没有难度,老板对自己设下的这些谜面可是很有信心,他不信这两位公子瞧上一眼就能将谜底解开,纯粹是斗气捣乱罢了。 老板一个个对着各人手上的答案,挨个对完,其他人有的一个没有答对,最多的也不过是两三个。 台下的看客们则是等着那俩公子的答案了,也不知是出风头还是丢脸面了。 老板先是对了君墨言的答案,全对,又对了楚璃的答案,竟然也是全对。 老板头上冒汗了,竟然遇上了两个神人。 围观凑热闹的人们更是惊呆了,崇拜的看着二人。 “两位公子答对了同样数量的题目,两位公子可挑选自己心仪的奖品!”老板拱手说道。 “我要那幅画!”楚璃和君墨言同时说道。 老板脸上的皱纹深了又深:“公子,这画只有一副,不然您二人再挑挑其他的?” “不行,就要那幅画!”两人剑拔弩张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沈婉走上前去来开二人:“不好意思老板,把那副画包起来,其他的不必了。” 这堆奖品中只有那幅画能让沈婉瞧得上眼,就这样二两银子也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阿婉!” “清清!” 两人小声的唤着,沈婉理也不理,接过画就走,二人赶忙追上去。 众人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一出精彩的大戏! 章节目录 第86章 人情 许翎歌刚从翰林院出来,一个人看着属于旁人的那份热闹,心中更加的苦涩。 他加快脚步想要快些的回去,避开人群,回府泡个热水澡早早的休息。 “大哥?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正好,跟着我们去春风楼长长见识?”许二公子早早的看见大哥独自回府,伸着手使劲儿晃晃打招呼。 “就是,许大公子若是尝尝姐儿的味道,就知道那些书多枯燥无味了。”许二的身旁还有一群整日不着调的狐朋狗友们,这会儿也拿许翎歌打趣。 许翎歌掀开眼皮,神情淡漠:“我就不去扫你们的兴致了,你们好好玩吧,你早些回府,别让府上的人担心。” “要知道春风楼的姑娘个个可都是娇媚可人,许大公子不会是个什么吧?这样的清心寡欲!”一公子哥儿说完,其他人发出嗤笑声,眼神上下的打量着许翎歌。 男子十三四岁的时候,家中都会安排教导人事的丫鬟,最晚也不过是十五六岁便已经开了窍。 而许翎歌十九了,身边连个暖房丫鬟都没有的还真是少见。 许二动了心思,哪里这样就被打发了:“大哥,你就跟我们去吧,你去上一次就知道其中滋味了,就像上次在临江楼我就没有骗你吧!” “我真的不去了,你也小心些,若是被爹知道了还不是家法伺候!” 其他地方许翎歌跟着去一次打发打发许二也就罢了,可这春风楼是个什么地方,他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他还是清楚的,又哪里会答应弟弟。 不甘心的许二伸手就要去搂上许翎歌的肩膀,下了非要大哥跟自己去上一遭的主意。 这样,爹以后再也不能用大哥做例子,整日来教训自己了。 “许大公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古孟文伸手猛地将许翎歌拽到自己的身边,许二的胳膊空空的挂在那里,什么都没有碰到。 “古大厨不在临江楼后厨做菜,怎么出现在这儿了?”许二眯着眼睛瞧着抢了自己猎物的古孟文。 “今日这般热闹的花灯会,还哪里会有人去吃饭,再说早就与许大公子约好了见面,哪里敢失约!” 许翎歌紧忙点头:“是啊,我正要回府换了衣裳就去寻古兄你呢!” 许二他们这才将信将疑的走了,许翎歌松了口气。 “许大公子真是好冷的一颗心,自那晚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来寻过我了。”古孟文作势抽抽搭搭的说道,扭扭妮妮宛如小女儿的神态。 “你……”许翎歌翻了个白眼儿,恨不得一脚踹在古孟文的身上。 “好了,不闹了,我解了许大公子你的围,徐公子是不是要谢谢我。”古孟文收起那副做作的姿态,笑眯眯的套着好处。 许翎歌摸摸饿的干煸的肚子:“古大厨吃完饭了吗?” “没吃,饿坏了!”古孟文一本正经的昧着良心说着胡话,明明他刚刚吃饱出来溜溜食。 许翎歌扭身朝街边的小店走去:“走吧。” 古孟文嫌弃的看看小店儿,拉住许翎歌的袖子:“能下的去嘴嘛?还是我做给你吃吧。” 临江楼亮着灯,楼里没什么人吃饭,古孟文打了个招呼,带着许翎歌上了二楼的雅间,下去没一会儿便端上来两盘菜还有两碗在炉上炖了许久的老鸭汤,另外还有一壶果酒。 闻着香味儿,许翎歌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丝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来,大口的吃着。 “要不要来杯酒?” “不了不了。”许翎歌猛晃脑袋,上次醉酒的教训,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又怎么会上当。 古孟文慢慢的喝着碗中的汤,看着眼前的人儿,眼中尽是暖意。 许翎歌将两盘菜席卷一空,又将碗里熬得香浓鲜美的老鸭汤喝了个干净,将肚子吃的圆滚滚,心满意足的抿了口茶水。 “古大厨的手艺真的是没的说,怪不得临江楼这样的红火。”许翎歌由衷的赞叹道。 古孟文傲慢的挑挑眉:“那是自然。” “那个,上次我喝醉酒没说什么胡话吧?”许翎歌不自然的问着,醉酒之后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上次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没有问清楚。 “说了啊,说了好多,不过就是不知道许大公子心里想的是哪一件了。”古孟文郑重其事,颇正经的点点头。 “就是……就是……”许翎歌心中咯噔一声。 他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好应该如何问出口,若是自己原本没有说,却被这厮被套了话可怎么办。 “就是什么?”古孟文勾着嘴角又继续问道。 许翎歌深吸一口气:“算了,说了什么也没有再问的必要了,醉酒后的那些个胡话当不得真,还希望古大厨能将那些个胡闹话给忘了。” “皆道醉后吐真言,我觉得古人诚不欺我。”古孟文为自己倒了一杯果酒,轻摇酒杯,然后将那香醇的酒酿倒入口中。 “……”许翎歌直翻白眼,这家伙就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点个头,然后将那些个都忘了吗! “许大公子这是既欠了我的人情还欠了一顿饭,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还上了。”古孟文忧愁的叹口气。 许翎歌翻了个白眼:“这事好解决,这顿饭我付账,既还了古大厨的人情又不欠这顿饭了,岂不是一箭双雕。” 古孟文板着脸,想也不想的拒绝了:“那可不行。” “又怎么了,古大厨还有哪里不满意?” “请我吃饭哪里是这两个菜就能解决的,还有这些菜都进了许大公子的肚子里,我可是一筷子都没吃,就算是你结账,也算不到还我的人情上。”古孟文慢条斯理就是不应。 许翎歌想了想,好像他说的也没有错。 “不然再叫几个菜,古大厨再吃一点儿?” “不要,我现在吃饱了,何况,你点了菜还要我再去做,我累了不想动了。” “额,既然如此,那就下一次好了。”这古大厨还挺难打发。 许翎歌总觉得自己有些吃亏,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章节目录 第87章 进宫 屋内燃着袅袅的熏香,床榻上的小姑娘正睡得香甜,熟睡的眉眼紧巴巴的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嘴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让人也听不清楚。 “辛萝姐姐,都这个时辰来了,小姐也该起身了,是不是要唤小姐一声?” “不用,大约小姐昨夜又睡的晚了,你瞧小姐的眼底,再让她睡一会儿吧,也不会迟的。让她们将早膳继续温着,待小姐醒了再说。” “好。” 两个丫鬟放下帘子,又挑了挑火盆内的银炭,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姑娘浑然不知,翻了个身,抱着软耸的锦被睡得天翻地覆。 过了半个时辰,沈婉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嗓子发干,坐起身来,哑着声唤了一句:“辛萝。” 门“吱呀”的一声被打开来,灌进一阵冷风,猛地吹过沈婉的身边,瞬间就将沈婉的那点困倦之意给击退了去,冻得小姑娘紧忙将滑落的锦被盖在身上。 “小姐。”辛萝端了杯掺了蜜的温水服侍着小姐喝下。 “什么时辰了?”沈婉将水喝了个干净,干哑的嗓子也好了许多。 “回小姐,已是辰正二刻了。”辛萝仔细的答道。 沈婉气鼓鼓的下了床:“赶紧换装吧,该去给祖母请安了。” 都怪楚璃,昨晚她回了府,他又跟着跳窗进来,对着她耳提面命说了数遍,说君墨言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接近她绝地是有目的的,让她离君墨言远一点。 哼,她认识小墨言的时候,那楚璃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她可是亲眼看着小墨言长大的,如今换了身子倒是跟他岁数相当了。 若是说这两人有一个人有一肚子坏水的话也绝对是楚璃这个家伙。 一直赶也赶不走,非要逼着她答应了离开。 害她昨夜就睡了两三个时辰,现在还困的不行。 就连昨晚做梦都梦了一整晚的那个臭屁的楚楼主,真是造了什么孽,这才惹上了那个人。 看来她还得想一个法子,一定得治一治楚大楼主了,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看轻她们镇北将军府,这样明目张胆的溜进来。 “小姐,小姐?”辛萝疑惑的看着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小姐。 沈婉回过神来:“啊,什么?” “小姐您看今日要穿哪件衣裙?”辛萝的手中一手一件衣裙,正是犹疑不决。 “这件吧。”沈婉随意的指了一件出来。 刚换好衣裙,管家就急匆匆的来了听荷院。 “大小姐,宫里来了人,说是皇后娘娘诏您进宫,这人都在前边候着呢。”管家…… “好,我知道了。”昨晚失了约,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小姐,可还要换身衣裳?”辛萝皱着眉头开口询问道。 沈婉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知道真正要见她的人是谁,这身衣裙也并不违礼数,这样已经可以了。 沈婉被宫人引到了皇后的坤宁宫,进主殿之时,辛萝等被留在了殿外,进去的只有她一人。 皇后端坐在上首,正是笑着抚着怀中正睡眼惺忪的白猫,沈婉一进来,皇后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清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宋大小姐快快免礼,本宫在这儿真真是觉得冷清,便让人唤来宋大小姐陪本宫说说话。”皇后将怀中的御猫交给宫女让她们带下去。 “能为皇后娘娘解闷儿是清婉的福气。”沈婉浅笑着道。 皇后眯了眯眼:“若是宋大小姐能每日来陪陪本宫就好了。” “清婉福气浅,就担心不小心冲撞了娘娘惹了娘娘的不快。” 还未待皇后说什么,就听外面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皇上慢慢悠悠的踏进大殿内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锦袍,锦袍上还绣着精致的花纹。 一看到苏辛身上的锦袍,沈婉瞪大了眼,不愿想起的一幕又在脑海中划过。 沈婉认得这件锦袍的,这是苍云被灭前一年的冬日,她担心驸马冷,亲手为他缝制的。 苏辛穿这件袍子格外的好看,本就俊朗的外表在袍子的衬托下更加的风姿无双,第一次上身时,还让沈婉看得痴了去。 曾经的欧阳毅,如今的苏辛,再穿这件袍子真真是极大的讽刺。 皇后起身,声音温柔动听:“臣妾给皇上请安。” “臣女给皇上请安。”沈婉冷着脸,连着嗓音都透着一股冷寂。 “免礼。”苏辛的眸中更是带着怒意,直直的望着面前的少女。 “臣妾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退下了。”皇上连一丝的目光都懒得放到自己的身上,皇后叶柔儿有些端不住脸面,只能找借口离了此处,省的碍了人的眼。 “朕找人给你送过信,昨晚你在哪儿?”苏辛不悦的瞪着沈婉。 “皇上贵为天子,臣女哪里敢与皇上单独上街,若是被人瞧见,污了皇上的英明,臣女担待不起。”沈婉不卑不亢,也不瞧着苏辛,眼睛瞥向了坤宁宫内摆设的花儿上。 “担待不起?哼,这么长的时间,婉儿你一直都还在怨朕,怎么以前朕都没有察觉出来阿婉你竟然是这样心胸狭隘的性子!” “婉儿?婉儿又是谁?”沈婉嗤笑着反问了一句。 苏辛一直唤宋清婉为阿婉,而婉儿是对沈婉的称呼。 苏辛禁了声,他今日鬼使神差的翻出了这件锦袍穿在身上,还唤出了这个久久没有叫出过口的名字。 大概是宋清婉那双与沈婉极为相似的眸子,让他乱了心。 “倒是让皇上失望了,不过此时也不算太晚。”看着苏辛的模样,沈婉冷笑了一声。 “好,好你个宋清婉,你宋家一族的命当真是不要了吗?”苏辛上位后,顺心顺意的日子过久了,再有人这般违抗他的心意,难免他大发雷霆。 “皇上宅心仁厚,自然不会因为臣女一人的过错,就寒了宋家世代忠臣的心。” 此时,他的皇位坐的还不甚稳当,世代忠君报国的宋家,他现在的确还动不得。 章节目录 第88章 雪莲果 “呵呵,你当真是觉得朕没有法子治你了?”即使是不能拔掉宋家,但随便找些错来整治一番,他还是能做到的。 “臣女不敢!”沈婉依旧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苏辛想象中的那般惊恐。 “安平王至今不愿娶妻,朕作为安平王的皇兄,怎么都要为他寻一个才貌相当的安平王妃,这样才能不负父皇最后的托付。” 若是宋清婉不肯入宫,他不会让她过的太舒服,总要尝一尝违抗他心意的下场。 不知怎的,近日来一个妃嫔的话绕到了苏辛的脑子里,他思来想去觉得此法子甚好。 他那个六弟,在民间的名声差到了极点,又是喜好男风那样的性子,让宋清婉嫁了他做王妃,看她知不知道低下头来求饶。 “朕想了又想,阿婉你倒是很合适,这相貌应也不会被压上一头,安平王得了如花美眷,自是应该好好待你的。” 这满京城,谁人不知嫁女不嫁安平王,好人家的女儿入了安平王府,怎么看都没个好日子过了。 “皇上,这是再逼臣女做选择吗?”沈婉冷着脸,眼底一丝轻蔑,这样的人她早已经看了个透彻,再怎么都不惊讶了。 “是,又如何,眼下阿婉你只有这两条路,一个是进宫为妃,朕会给你无尽的荣宠让你这辈子都风风光光锦衣玉食,另外一个就是嫁入安平王府,做一个人人都艳羡的安平王妃。” 苏辛慢悠悠的说完,他等着她求饶,等着她说她自愿进宫,等着她说她愿意做他的妃子。 “臣女这一生不愿再嫁人,只求青灯古佛长伴一生。”沈婉仰起头来,眼底一片清明。 “朕说过了,只有这两条路,至于其他的,阿婉还是不要再想了。” “呵,好啊,那臣女……臣女宁做安平王妃,也不愿为皇家妾。” 她对苏辛真是恶心到了极点,怎么样都不愿再日日都看着这样的一张脸。 安平王又怎么样,她不关心,挂个名头各过各的就好了。 “宁做安平王妃,也不愿为皇家妾?好!好!好!”苏辛气的满脸通红,也不愿再看沈婉一眼,甩袖走了。 皇后由人搀扶着进了殿,刚刚她在侧室,皇上与宋清婉的话,皇后听了个清清楚楚。 叶柔儿更是不解,这宋清婉不应该是欢欢喜喜的进了宫,与她争宠吗,怎么就这般拒绝了皇上的心意,还说更愿做安平王的王妃? 又难道这一切都是宋清婉再施的欲拒还迎之计? 不应该啊! 皇后探究的目光巡视了沈婉的上上下下,最后轻笑了一声:“时辰不早了,宋大小姐留在这坤宁宫陪本宫用过午膳再出宫吧!” “皇后娘娘,清婉还要回府伺候祖母,就不扰娘娘的清净了。” “宋大小姐一片孝心实在是让本宫感动,来人!”皇后拍了拍手,一个宫女捧着锦盒就上了殿。 “这是西域的雪莲果,最是凝神静气,为宋老夫人带回去吧,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皇后走下台来指尖挑起锦盒,将其中放置的白白胖胖的果子亮与沈婉看。 “多谢娘娘赏赐。”沈婉听说过这雪莲果,只是此果甚为少见,是西域的贡品,一年也只有数枚,在皇宫里才能见得着。 沈婉回了镇北将军府,老夫人就派人传了话来让她去松毅园。 “祖母,娘亲。”沈婉还没进屋里来,娇俏的声音先一步传进屋内。 前几日身子好了些的老夫人,这两日不知怎的又着了寒气,此时还坐在床榻上裹着厚重的棉被与太长公主说着话。 进了屋,沈婉才瞧见二小姐宋清莲也在老夫人的床边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就跟受了委屈一般。 虽说人偶之事被柳姨娘一人担了过错,受了惩戒,但老夫人哪里能瞧不明白自己的这个二孙女儿在里边做了什么。 还有柳姨娘假孕之事,镇北将军府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老夫人正是开心的时候,还说等天气好了要去庙里烧烧香,就突然被泼了这样的一盆冷水。 这让老夫人的心里头犯堵的厉害,一瞧见装作柔弱什么都不知情的宋清莲更是没了好气。 这几日,宋清莲日日来松毅园,只是老夫人的态度都不甚好,若是太长公主在,婆媳两个就说说话,若是只有老夫人,就以精神不好的名头将宋清莲打发了去。 “阿婉,快过来,来祖母这儿。”老夫人瞧着自己这容貌出众的孙女儿,浑浊的眼底就发出光亮来。 “祖母的身子今日可好些了,大夫可有来请过平安脉?”沈婉脱下披风交给一旁伺候的小丫鬟,便从辛萝的手中接过食盒来。 老夫人的身子坐直了些,一脸和蔼的笑意:“好多了,好多了,一瞧见我的宝贝孙女儿浑身都舒服得很呢!” “那阿婉可就要赖在祖母这儿不走了,好让祖母的身子一直就康健爽朗。对了,这是昨晚丫鬟们熬了一夜的汤,祖母现在可要喝一点儿?”沈婉举了举手中的食盒,俏皮一笑将其放在桌上。 “你祖母刚用过膳,过上一会儿吧。”太长公主在一旁柔柔的笑道。 “呦,二妹在这里啊,姐姐刚刚愣是没有注意到,还以为祖母院里新来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呢。”沈婉看着一旁的宋清莲,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大姐,我……我知道姨娘犯了错,姨娘一时糊涂,现在也正在受罚,惹了姐姐不高兴,妹妹替姨娘给姐姐道歉,可是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宋清莲梨花带雨,到现在还嘴硬,真的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啥子吗? “哦?原来二妹不知情,不过不管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我也不关心了,妹妹还是不必解释了。”沈婉冷哼一声,瞧着这副模样就心烦。 “我……”宋清莲的眼里陡然的落了两行泪,娇弱惹人怜。 “行了,我和你姐姐还有事情要谈,清莲你就先回去吧。”老夫人冷下一张脸,眼中一片冰冷。 “是。”宋清莲抽抽搭搭,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般,福了身扭头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89章 圣旨 到了门外,二小姐宋清莲那副让人心疼的模样早已经消失无踪影,恨意将那张柔美的脸颊挤压的有些吓人。 哼,你个老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偏心宋清婉,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成了错? 宋清婉,算你走运! 这次我是栽了,别让你有栽到我手中的一天,我一定会将这些年你给我的屈辱和难堪千倍百倍的还到你身上! 这几日姨娘一直被关在祠堂里,老夫人又下了严令,她塞了看守祠堂嬷嬷几角银子也没能让她进去。 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里边有没有火盆,姨娘会不会被冻着。 保养得宜的一双纤纤玉手使劲儿的拽着手中的帕子,长长的指甲猛地一下被丝帕扭断了,还渗了些血出来。 五指连心,一下子就痛到了宋清莲的心眼儿里,泪花儿是真真儿的在眼眶里打转儿。 看着养了许久又被弄断的指甲,宋清莲心中的火气更甚,气的跺跺脚,一甩袖子回自己的院子撒气去了。 “阿婉,今日皇后怎们会那么急唤你进宫,还有昨晚你跟皇上?”屋内终于只剩下了她们祖孙三人,太长公主急忙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来。 昨晚花灯会,女儿被皇上叫出去同游的事情,太长公主自然是知道的,她心中虽有焦虑,但知道女儿的心中定有分寸,而今日皇后突然唤阿婉进宫,她就有些拿不准了。 昨晚的同游无非就是两个结果。 一个是阿婉舍不下与皇上多年的情意两人重归于好。 另一个就是阿婉也就是前些日子的心意,不愿进宫。 若是前者,皇后身为后宫之主,皇上又是那样看重阿婉,皇后不会当面发难阿婉,惹得皇上的不快。 若是后者,皇后更没有道理去为难阿婉,那必定是皇上借着皇后的名头了,圣颜一怒,阿婉今日必定是受了些委屈。 “祖母和娘亲不必担心我,女儿的心中自有分寸的,今日也没有受委屈。” “其实,昨晚我并没有赴约,找理由将哥哥赶回来之后,我一个人逛了灯会,并没有在那月老庙的门口等皇上。” 沈婉安抚的摸摸老夫人和太长公主的手,将实情说出,当然隐去了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什么,你让皇上在那儿白白等了一夜?”老夫人皱紧了眉头。 沈婉点点头:“他如今贵为天子,哪里有心思在那儿等一晚上,顶多是等上一两刻钟,见不着人就回宫了。” “你若是不打算去就应该派人跟皇上传个信儿,哪里能这样办,皇上今日可是为难你了?”太长公主也是一脸的思虑。 “还好,也没有啦,只是问了我愿不愿意入宫,我还是那个回答。”沈婉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 “也罢,只要你不觉得后悔,祖母都依你。”老夫人皱巴巴的手抚了抚沈婉的头顶儿。 她的孙女儿,相貌这样的出众,又乖巧听话就算是不入皇家也能寻一个让人人都称赞的如意郎君! “嗯,就知道祖母不会怪我的。”沈婉一把拦住老夫人的胳膊,将头靠在老夫人的肩膀上轻声的撒着娇。 太长公主放下一颗心,也罢,反正她也不希望女儿入宫,这样干脆的说清楚也省的皇上误会,若是下了圣旨,这件事情也就不好办了。 第二日,众人盼了许久的封妃圣旨由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一府一府的宣召着。 满京城皆是眼巴巴的瞧着圣旨究竟进了哪家的府邸,又是哪位小姐有幸能进了那富贵冢,有机会染指那泼天的富贵。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公公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以及几个抬着几大箱皇上赏赐之物的太监。 这队伍去了几家的府上,最后到了镇北将军府。 一群百姓也围在镇北将军府的门口等着看个热闹。 而沈婉心中一紧,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这圣旨怎么又到了宋府。 沈婉到了大堂,宋家一门都全了,太长公主和老夫人都疑惑的瞧了瞧沈婉,她皱着眉轻轻地摇摇头。 有皇上的圣旨在,管家赶忙摆好香案接圣旨,待到收拾齐整众人跪下来接旨。 大太监将圣旨展开,明晃晃的金黄在明媚的阳光里散着寒气。 清了清嗓子,大太监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府贵女宋清莲静容婉柔,性和温良,风姿绰约,深得朕心,着计册封为淑贵人,十日后入宫,钦此!” 宣读完毕,大太监将圣旨合起交到了还呆愣的宋清莲手中:“小主儿以后就是宫里的妃嫔了,就等着十日后安心的进宫就好。 宋清莲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明黄的圣旨,突然抿了唇一笑,行礼道:“宋清莲接旨!谢主隆恩!” 宋清莲原本是以为这是皇上让姐姐宋清婉进宫的圣旨,没成想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她真的被皇上选中纳进宫了? 以前皇上还是五皇子的时候,在府中她不是没有想过勾着五皇子,得了五皇子的喜欢哪怕是做一个侧妃都是好的。 可惜,以前五皇子从没有拿正眼瞧过她,满心满眼都是在哄着宋清婉,围着她打转。 五皇子登基做了那让众生敬仰的皇上之后,二小姐宋清莲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若是知晓,她就算是用计下药,用尽一切的手段,也要将五皇子绑在自己的身上。 她更是嫉妒宋清婉的好运,嫉妒她能握住如此大的一个机会。 就因此她才急于出手想要在圣旨下达之前抹黑了宋清婉的名声,让她失去进宫的资格。 可惜,她败了,败的彻底,还连累了姨娘替她担着罪名受过。 可是,没想到,最后入了皇上的眼,被宣进宫里的人是她! 这些日子额晦暗突然从宋清莲的胸口散去,她扬眉吐气的看了一眼贵在不远处的宋清婉,没想到这风水转的还真快,转眼间她就有了出头之日。 而宋清婉就算是与皇上有青梅竹马之情谊又如何,到头来皇上还是看清了她恶心的模样,终于看到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90章 转机 “公公进屋来喝杯茶吧。”只要圣旨内写的名字不是宋清婉,太长公主压在心上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急,还有一道圣旨,读完了老奴再讨杯茶喝也不急。”大太监说完,目光往沈婉的方向瞧去。 众人心中更是迷糊,难道皇上还要同时让宋家的两个女儿都入了宫去? 沈婉闭上眼睛,她已经猜出了这张圣旨上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府贵女宋清婉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安平王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宋清婉待宇闺中,与安平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安平王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这张圣旨更是惊到了宋府众人,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也是惊掉了下巴。 满京城最有可能进宫为妃的宋家大小姐被赐婚给人人嫌恶的安平王,而名不见经传的宋家二小姐却是入了宫。 吃瓜群众的脑子也转不快了,都是私下嘟囔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大小姐,接旨吧!”大太监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沈婉的时候带这些惋惜。 如此倾城佳人,竟然被许配给安平王那个浪荡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宋清婉接旨,谢主隆恩。”没有众人想象中的伤心落泪,沈婉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嘴角还含着笑意,接过圣旨来。 单单是这份波澜不惊的气度就让读旨的太监对沈婉更加的夸赞。 读完圣旨,将皇上赏赐的东西分着给了沈婉和宋清莲二人。 老夫人、太长公主、谨哥儿,还有宋远之都是焦虑的看着沈婉,这大好的女儿哪里能送到安平王府任由那个不着调的安平王给糟蹋了。 “皇上特意嘱咐了,让宋大小姐安心待嫁,好好地做您的安平王妃。好了,时辰不早了,老奴还要进宫向皇上复命,也就先行告退了。”大太监转过身来,行礼道。 沈婉点点头,对管家说道:“我知道了,多谢公公,管家,将公公好生的送出门。” 大太监再度行礼,带着众内侍回了宫。 这样的两道圣旨让众人的心七上八下,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阿婉,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将你赐婚给安平王?”在院门处人多口杂,一府人移到了外院的大堂,宋远之一脸寒意。 另一旁平时温婉柔顺的宋清莲,此时手中紧紧的拿着让她扬眉吐气的圣旨,一脸得意的看着大姐。 而三小姐宋清蕊则是走在二姐宋清莲的身旁,对着即将进宫的二姐讨好的说着什么。 这宋清蕊变的倒是挺快,就柳姨娘母女俩因为人偶和假孕出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也不见她的踪影,这会儿倒是跑过来。 “女儿不愿进宫,皇上给女儿两个选择,一个是乖乖的进宫为妃,另一个则是嫁给安平王,做安平王妃。女儿实在是不愿进宫,这不是就只有这一条路走了吗。”沈婉耸耸肩,开口解释道。 “那也……那也不能嫁给安平王啊,这件事情你别管了,我这就进宫让皇上收回成命。”宋远之再怎么不关心自己这个嫡长女,也不会让她白白的跳进火坑里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豁出去我这条命也能不让阿婉嫁给那种人。”老夫人就着太长公主的胳膊,站起身来。 老夫人向来最疼这个孙女儿,在她的心里,宋清婉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太长公主和谨哥儿都是皱着眉头看着沈婉。 “父亲,祖母,你们不必担心这件这件事了,我自有考虑。”沈婉挽着老夫人,扶着她坐回了椅子上。 “你难不成是看中了安平王的那身皮相?”宋远之皱着眉头问道。 他不清楚女儿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在皇后邀请进宫参宴的那一日,他就已经对两个女儿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下倒好,阿婉没有进宫,莲儿却是去了。 这两个女儿都这般让他不省心。 “自然不是,你们就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反倒是恭喜二妹了,以后就要称一声娘娘了。”沈婉眉眼一转,将目光落在宋清莲的身上。 “不过是小小的妃嫔,哪里有王妃风光。”宋清莲讥讽的一笑。 “是啊,我们镇北将军府一下子出了一位皇妃,一位安平王妃,外人指不定怎么羡慕呢。”宋清蕊也出声附和。 “够了,还嫌不够乱是嘛!”一向温和的太长公主此刻也恼了。 “爹爹,莲儿十日后就要进宫了,以后可能很少有相见的机会了,能不能让姨娘从祠堂出来?”她今日得了这般大的风光,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生母柳姨娘分享。 “柳姨娘品行不正,你还是别见了,这几日好好的修身养性,到了宫里切莫丢了我们镇北将军府的脸面。”还未等宋远之说话,老夫人就先开了口。 宋远之是个孝顺的性子,怎么会当众违背娘亲,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嘴里倒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这会儿正是春风得意的二小姐宋清莲又在众人面前得了个没脸,火气一下就翻涌上来,只能是低着头掩饰。 白了宋清莲一眼,沈婉又把玩着手中的圣旨,这个宋清莲就算是进了皇宫,就这个没脑子的样子也活不久。 祖母正还是生气的时候,况且还有她这一档子糟心的事,祖母怎么会应允。 若是私下来去求父亲,父亲一心若应该还会答应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船到山前必有路,脑子还是要灵光一些的。 沈婉已经想开了,既然皇上要她嫁给安平王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辈子她已经做好了独身过一辈子的打算,既然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换个思路。 安平王既然喜好男风,又是喜新厌旧的性子,她进了府必然也没有人理她,她挂着名头落个清静。 过个两三年,事情都平复了之后,沈婉再去跟安平王和离,大不了到时候许一些好处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流言 宋家大小姐宋清婉被赐婚安平王一事迅速的传遍京城,生生的将众人期盼了许久的封妃之事压了下去。 一众想要进宫又瞧着宋清婉碍眼的贵女们一下子就顺了心,没了与皇上青梅竹马的京城第一美人儿跟她们争宠,进宫后得宠的机会岂不是多了许多。 各处都在说着这件事,满京城风言风语。 “听说了没,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被赐婚给了安平王!” “诶呦,哪儿能不知道啊,京城第一大美人儿!真是可惜了宋大小姐的一张脸了!” “若是按外貌来讲,那安平王与宋大小姐也算是金童玉女让人称赞了,只是安平王的性子真的是……” “据说皇上登基之前与宋大小姐关系匪浅,怎么就拱手让人了呢!” “这里边的弯弯道道,咱小百姓哪儿知道呢!” 皇宫内,一个红衣身影正缠着皇上:“皇兄,臣弟都说过不要娶妻了,为什么还要将宋大小姐赐婚给臣弟?” “宋清婉可是京城第一大美女,给你做王妃,你还委屈了?”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着安平王。 安平王扭着手指,颇为为难:“也不是,您要是说赐婚的是宋怀谨,那臣弟自然是欢欢喜喜进宫来谢主隆恩,可那宋清婉……” “宋怀谨你是别想了,给朕老老实实的娶了宋清婉,不然你就去祖庙给父皇守灵去吧!”奏折直接拍在安平王的脑袋上。 “臣弟……娶就娶,让宋怀谨不答应我,我就娶了他的妹妹,做他妹夫,天天气着他!”安平王苏瑾瑜那张妖孽的脸上挂满委屈,又愤愤的说道。 “朕不关你是如何想的,钦天监的人看好吉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将她迎进门,生下一儿半女,朕也就不担心了。” 吴蔚然也顾不得避嫌了,乘着马车急匆匆的就赶来了镇北将军府。 来之前吴夫人也仔细的叮嘱了女儿,让她好好的问清楚,这宋家大小姐怎么突然被指婚给了安平王那个纨绔王爷,而二小姐却被选进宫。 皇上的心思谁也捉摸不透,只希望千万不要惹到祸事,毕竟这两家马上就要联姻了。 相比这些,吴蔚然更担心宋清婉,两人一直关系匪浅,就算是没有结亲之事,她也为宋清婉担心不已。 侍卫见是大公子的未婚妻,连通传也没有赶紧放人进去,她轻车熟路的到了听荷院。 “吴小姐,我们小姐正念着您呢,正巧您这就来了。”南竹怀中抱着两块衣料给吴蔚然行了礼。 “南竹,婉姐姐可在屋里?”吴蔚然皱着眉头,没有跟南竹闲聊的心思。 沈婉推开窗户,笑盈盈说道:“正跟她们说起你呢,就听到你的声音了,这么久不见可是想我了?” 瞧着她的气色还不错,吴蔚然稍稍放下心来,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赶忙进了屋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一听你被赐婚的消息,急的跟什么似得,赶紧过来寻你没成想婉姐姐这样的悠然自得。” “有什么可急的,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说不定到头来是一场柳暗花明呢!” 沈婉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四五种华锦,葱玉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过衣料,接过南竹手中的那两匹,满意的点点头。 “你这又是在忙什么?”被沈婉的安逸传染,吴蔚然觉得心中的慌乱镇定了许多。 沈婉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未来的大嫂:“我未来的嫂嫂快要进门了,做妹妹的还不赶紧给嫂嫂做上两身儿衣裳,巴结巴结嫂子。” “谁是你嫂嫂,一天也没个正经。”吴蔚然羞红了脸。 沈婉努努嘴:“喏,眼前这个不就是嘛。” “再说我就走了。”那小脸儿都快赶上煮熟的虾子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快来瞧瞧这些布料哪个合你的心意。” “这个吧,摸着很舒服,颜色也是真真儿的好看,这是织云锦?”吴蔚然犹豫了许久,摸着其中一匹道。 沈婉点点头:“真是会挑东西,这还是皇后新赏赐的,样式瞧着也欢喜,你和哥哥成亲是夏日,衣料轻薄正好做一身夏裙来穿。”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总不能什么都给了我。” “我库房还有好多呢,自己也穿不完,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一家人不吃亏的。” “对了,我要先跟你说的,我的绣工不好,若是我亲自来动手只怕是会糟蹋了好东西,还是交给雪兰,她的绣活儿那是没得挑的。”沈婉直勾勾的望着吴蔚然,据实交代道。 沈婉做几套衣裙还是不错的,她的绣活儿一直都不差,只是宋清婉的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即使她能做得了也不能做,在一群熟悉宋清婉的人中,她总不能露出马脚来。 “得了,你的秀活儿我自然是知道的,你若是敢绣,我大概都好意思穿出门的。”吴蔚然摇摇头,也取笑道。 “好啊,这就嫌弃我了,不行,我这就要去找哥哥评评理!” “讨厌!……” 一阵笑闹过后,吴蔚然突然又想到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对了,先别说这些,赐婚圣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怎样,就是我不愿进宫,皇上这是在罚我呗。”沈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叹了口气。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这样小气,就因为不肯做他众多妃子中的一个,然后这样恶心别人?”吴蔚然小手儿插在腰间,气鼓鼓的嘟着嘴。 “这可以跟吴伯母解释,但是事关皇上,也就不要在向外传了,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连累镇北将军府,更不会连累吴家的。”沈婉一本正经的交代着。 “这都不重要,你若是真的嫁给了安平王做王妃,就安平王的那个性子,你这辈子哪里还能好过。” “就算是一直都没有夫妻感情,单单是他挂一个名头整日在外面寻花问柳还宠……宠男人,若是我都要疯掉了,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有解决的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午膳 沈婉单手撑着下巴:“我倒觉得还好,王妃,嗯,说出去还挺气魄。” 安平王喜欢男子这方面,沈婉是真的觉得很好,也省的一天到晚还要想办法防着安平王,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两个人互不干涉,做明面夫妻就好。 “好什么呀好,哪怕是嫁给一个寒门子弟都比做安平王妃要好多了!” “这可没办法,若是我能做主,就一辈子都不嫁了。” “小脑袋瓜里都是在想什么,对了,跟着使团一起来的君国皇子不是说跟皇上求娶你,想要两国联姻吗,就算是远嫁君国都比这样要好。” “一旦和亲,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你就舍得我离开吗?”沈婉可怜巴巴的朝吴蔚然跟前凑着。 吴蔚然摸摸沈婉的脑袋:“我更舍不得你受委屈,再说了,那君国皇子长相俊美,气质出尘,又是君国的储君,可是有好多小姐都想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呢。” “若是哥哥听到你这样夸别的男子,他定是醋坛子都要翻了!” “婉姐姐!” “好了,不说这个了,来都来了留下了用午膳吧,今日本小姐就下厨好了!” 原本想要拒绝的吴蔚然一听到沈婉说要亲自下厨,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冒出来了,离开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吐出了一个好字。 “哥哥今日应该也在府上,辛萝去唤哥哥过来用午膳,好好坐一会儿吧,等哥哥来陪你,我就先去准备了。”沈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借机出门给这一对儿寻个独处的机会。 “嗯。”两家的联姻,吴蔚然也许就没有太多机会见到心上人,正好这次来府上,两人还能见见面,解解思念。 辛萝回来没有带回谨哥儿,身后反而跟着陈尚书家的小姐陈茜。 “还说今日想来看看婉妹妹,没想到,倒与蔚妹妹赶到一块儿来了。” “凑一块儿倒也热闹,还要恭喜陈姐姐一声,再过几天进了宫,我们可就再也不能像这样聚在一起了。”沈婉淡淡的笑道。 “也要恭喜婉妹妹和然妹妹了,你二人大婚,我是不能到场了,还是有些可惜。” “好不容易聚一聚就不说那样伤感的话了。” 陈茜也接到了进宫的圣旨,以后就是皇上的妃子,哪里还能这样自在。 也正是为此,进宫前,陈茜才想要到相熟的小姐府上来说说话,毕竟打点好关系一点错都没有。 三人坐在一处说说话,倒也和睦。 “你们都喜欢吃什么样的菜啊?现在时辰差不多了,该早些动手准备了。”沈婉轻笑着,站起身来就想要离开。 “我喜欢吃鱼,和一些酱汁比较浓的菜。”吴蔚然抿着唇,最先开口回答。 “陈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婉姐姐很会做菜肴,今日可是婉姐姐亲自下厨呢,我们有口福了!”吴蔚然想想都快要忍不住了。 “行了,你想吃什么我还会不清楚?”沈婉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点在吴蔚然的脑门上。 “婉妹妹还会下厨,真的是看不出来呢,我于吃食不挑的,什么菜都能吃一点。”陈茜顿了顿说道。 陈茜没有想到宋清婉这般风华的女子,竟然会下厨。 她也不好意思提要求,若是自己说的,宋大小姐不会做,岂不是很失礼。 “今日午膳我们三个一起用,也没有其他人,不然,我就做一些我拿手的菜式,给你们尝尝。”沈婉轻笑着对吴蔚然和陈茜说道。 “嗯,婉姐姐,你也不用做太多,这么冷的天气,做菜也很受罪的。” “好,知道了,你们两个现在这里歇息一会儿,我就先去准备了。” “好。”吴蔚然应声道。 “不行,不行,我也要去。”吴蔚然刚刚答应的好好的突然就反悔了。 “陈姐姐,你会做菜么?”吴蔚然突然问着陈茜。 “会一点,也上不得什么台面。”陈茜有些不好意思,在府上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唯一会的两道还是为了进宫才刚学的。 “婉姐姐,我们俩给你帮忙吧。”吴蔚然笑眯眯的看着沈婉,眼睛眨巴眨巴。 “嗯,好啊。”沈婉应声道。 沈婉知道吴蔚然在打什么注意。 吴蔚然想学做菜,她跟着去正好可以学一学。 “你去可以,但是说好了,你要是再烧了我的小厨房,要赔的!”沈婉冷不防的冒出来一句。 “我怎么可能会把你的厨房烧掉呢,本小姐如此天资聪颖,学什么都是,两次就会!”吴蔚然有些心虚,壮胆的拍了拍桌子。 “但愿吧。”沈婉轻笑着叹口气。 有些人大约就是与厨房这样的地方八字相克。 沈婉还记得在梦境中看过,吴蔚然有一次说要帮着宋清婉打打下手。 宋清婉专心致志的做菜,突然就闻到了一些烧焦的味道。 转头一看,吴蔚然不知是怎么将厨房的半边烧了起来,整个人被烟熏得黑漆漆的。 宋清婉看着火势马上就要起来了,赶紧扯上吴蔚然跑出了厨房。 幸好,将军府的巡逻正巧走到听荷院的附近。 巡逻队看到大小姐的院子里冒起了浓烟,赶紧进来看是怎么回事。 一看是听荷院的小厨房着火了,赶紧接来水灭火。 幸好灭火及时,火至少没有烧到听荷院的主楼。 也幸好只是把厨房烧了,没有伤到什么人。 宋清婉的这座小厨房就是烧毁之后从新修葺的。 在这以后,吴蔚然再来的时候,也没有提过进厨房了,也不说要帮着姐姐做菜了。 也不知今日是犯了什么心思竟然有想要跟着学做菜了,她突然为哥哥捏了一把汗,看来以后还要嘱咐哥哥注意一点了。 若是再有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幸运了,所以,沈婉很担心历史重演,也有点害怕吴蔚然做菜了。 但是凡事总有第一次,也不能因为那一次就一棍子将人打死,说不定之后就没事了呢。 进厨房之前,沈婉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吩咐辛萝好好的跟着吴家小姐,有什么看着危险的就赶紧制止。 章节目录 第93章 偷师 沈婉心情复杂的,与吴蔚然和陈茜走到了自己的小厨房。 因为沈婉早早的吩咐过,今日的午膳由自己准备,娇兰便只准备了青菜和一些常用的肉食。 “小姐,吴小姐,陈小姐,东西都已经备好了。”娇兰看着沈婉三人,赶紧施礼道。 “嗯,你把火烧好之后,让人去大厨房提一条鱼过来。”沈婉看着小厨房内的一个烧火丫鬟说道。 沈婉想的是,做五六道菜,一份汤,目前在脑袋里边已经大概罗列出了一些菜名。 “娇兰,你把这些虾,剥了皮之后,清洗干净,切碎。还有这些猪肉,都要切的碎一些。”沈婉想了想菜肴,对娇兰吩咐着。 “婉姐姐,我能做一些什么啊?”吴蔚然看着沈婉,眼神期待的问道。 “你……不然剥一点儿杏仁儿?”沈婉思索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个不危险的。 “啊?换一个嘛,这么简单的事情让本大厨做,岂不是浪费。”吴蔚然双手叉着腰。 “不然你跟娇兰一块儿?娇兰、辛萝仔细看着吴小姐,别让她伤到哪儿了。” “是,小姐放心。” “婉妹妹,等会儿做什么菜啊,我看看能不能帮忙。”陈茜笑盈盈的看着沈婉说道。 “我想的是,奶汁鱼片、罗汉大虾、杏仁豆腐、水晶鲜虾饺、葱爆牛柳。”沈婉看着陈茜,将自己想到的菜跟陈茜重复了一遍。 “我会做杏仁豆腐,不然我来做这个吧。”陈茜听了听有些汗颜,这几道菜,她也只会做这一道。 沈婉想了想杏仁豆腐的做法,挺消耗时辰的但不难。 “嗯,好啊。食材都在这里,用的东西在这里拿。”沈婉指着厨房中一个堆满菜、肉的桌子,说道。 “你在磨杏仁浆的时候,用厨房这个小石墨就好。”。 “好,我知道了。”陈茜笑着,看了看角落里的石墨,点了点头。 分完工,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倒也不着急上锅就炒,须得将所有的食材先准备好。 沈婉细细的将鱼肉一片片儿的剃下来,又用一大堆调料将其腌制好。 等处理好牛肉,吴蔚然和辛萝她们的肉馅儿和虾也就准备好了。 “婉姐姐,快看,我剁的虾肉碎不碎?”吴蔚然兴致冲冲的抱着一盆虾肉在沈婉的面前邀功。 沈婉瞧了一眼,虽然不大匀实倒也能用:“嗯,很不错!” 肉馅儿有些费劲儿,吴蔚然着实是做不来的,不过虾肉倒是容易,就这样辛萝还提心吊胆的在一旁看着,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吴家小姐了。 “这我都能做的这么好了,婉姐姐能不能教我做菜啊?”吴蔚然可怜巴巴的在一旁。 只要她不烧了厨房还有不伤到自己,其他都还是好商量的:“嗯,好啊,等会儿教你做奶汁鱼片和水晶鲜虾饺好不好。” “嗯嗯,我就知道,婉姐姐不会这么狠心,一直让人家切菜的!” 沈婉想着,还是把水晶鲜虾饺现做了,然后上蒸笼蒸着,还省一些时辰。 她拿了些澄粉和细粉混合均匀,倒入烧开的滚水,用筷子搅拌成雪花状,待凉后,将这个揉了一个面团,然后放在一边醒着。 然后就是调水晶鲜虾饺的馅了。 沈婉将吴蔚然切好的猪肉馅和虾肉馅放在一个盆子里边,又在里面放一些许玉米粒,混合后又调入适量盐、调料、香油拌成馅儿。 这时,陈茜也弄好自己的杏仁豆腐了,便想着看沈婉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陈茜走到沈婉和吴蔚然的身旁,看她们正在做些什么。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么?”陈茜看着沈婉问道。 “正好要做水晶鲜虾饺了,我们就把这个先包好。”沈婉将馅料放在一边,顺手拿过来自己那会儿揉好的面团。 她将面团再次揉匀搓成长条,用刀切成一个小小的面团儿。 沈婉在那边切着,陈茜就将小面团按扁后擀成一个圆圆的饺子皮儿。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弄出来了十几个小小的饺子皮。 吴蔚然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默契的配合,无奈自己什么都不会,帮不了忙。 沈婉将一边的馅料拿出来,准备包虾饺了。 “我,我能试试吗?” “嗯,好啊。给,给你一张面皮。”沈婉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擀好的面皮,递给吴蔚然。 “你看,用筷子挑一些馅料,将馅料放在面皮上边。”沈婉先给吴蔚然示范了一下。 吴蔚然照葫芦画瓢,也是在面皮上放了一点馅料,然后就看着沈婉。 陈茜在一边就淡笑着看着两个人,手中不紧不慢的包着虾饺。 “然后两个大拇指这样,把面皮这两边捏起来,然后再捏两边。”沈婉看吴蔚然将馅料放好之后,接着捏道。 “啊?这个馅料怎么冒出来了。”吴蔚然捏住面皮之后,有一颗玉米粒不听话的就冒出来了。 “你这个馅料放的有点多。”沈婉看了看吴蔚然包的虾饺说道。 沈婉耐心地跟吴蔚然说虾饺怎么包才好看好吃。 不一会,吴蔚然已经可以有模有样的包出鲜虾饺来了。 “婉姐姐,陈姐姐,你们看,本小姐是不是天资聪颖,一学就会!”吴蔚然又开始嘚瑟了。 “是,是啊,吴小姐怎么这么厉害呢!”沈婉看着吴蔚然的表情,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然妹妹,是很厉害,我学这些的时候,学了很久呢,你这么一会儿就能做出来了。”陈茜看着吴蔚然包好的虾饺说道。 吴蔚然学的是很快,比沈婉想象的要好很多,看来离火远一点也不是不行。 “婉姐姐,听见没,你还笑!”吴蔚然听了陈茜的话,更加得意了。 “陈姐姐,千万别夸她,一夸就这么耀武扬威!”沈婉一边包着虾饺,一边说道。 “哼,等下我要包一个里边只有玉米粒的就让你吃。”吴蔚然哼了一声说道。 三个人说笑着,很快,十几个精美的虾饺就做好了。 “你们两个,跟你们说,是要交拜师费的,都在我这儿偷师!”沈婉开玩笑说道。 章节目录 第94章 亏本 “婉姐姐,我们把我们两个赔给你好不好!”吴蔚然一边忙着手中的肉丸子,一边笑着说道。 “是啊,我们两个就天天赖在将军府了。”陈茜在一边也说笑道。 “那还是算了吧,想想我们将军府还亏本了,一个马上就是我们宋家的人了,陈姐姐我可不敢留啊。”沈婉叹口气说道。 这下吴蔚然倒是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再接话了。 “然妹妹,你快来看,我这就教你奶汁鱼片的做法,这道菜很简单的。”将虾饺放到锅里,沈婉拿出已经腌制好的鱼片。 “好!”吴蔚然赶紧点点头,陈茜也在一旁好奇的瞧着。 吴蔚然是很喜欢吃鱼的,若是自己学会做鱼吃,那也是很美的一件事啊。 沈婉将一个砂锅放置在火炉上边,倒了一些牛乳在砂锅内,大伙将牛乳熬了一会儿。 沈婉将腌制好的鲜鱼片放在熬了一会儿的牛乳中,又放了些青菜进去。 “就这样,然后,等着这些汁在烧开就好了。”沈婉转身对吴蔚然说道。 “哇,这个好简单啊,我能做一遍么?”沈婉看着还剩了许多鱼,有些跃跃欲试。 “可以啊,来。”沈婉点了点头,说道。 “嗯!”吴蔚然挽了挽袖子。 “婉姐姐,要放多少盐啊?”吴蔚然抓了一些盐,但不敢放进去,便向沈婉问道。 “就你手里拿的这些就好。”沈婉看着吴蔚然手里的盐说道。 “嗯,好。”吴蔚然得了沈婉的应许,便将手中的盐放入盆中。 沈婉用筷子夹起一片鱼片,鱼片已经变成白色的了,看着已经好了,伸手拿过来一个小瓷盆,将做好的鱼片装到小瓷盆中。 吴蔚然刚刚把鱼片腌制好,把紫砂炉放在火上后突然忘了要怎么做,转头看着沈婉。 “婉姐姐,还要怎么做啊?”吴蔚然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把牛乳倒进去,多熬一会儿,然后把鱼片和青菜放进去,就好了。”沈婉对吴蔚然说道。 “好。”吴蔚然赶紧把牛乳倒进去。 “婉姐姐,你看,我的菜应该是好了吧。鱼片已经发白了。”吴蔚然夹起一块儿鱼片说道。 沈婉看着吴蔚然的奶汁鱼片,说道:“好了,可以出锅了,装到这个白瓷瓶里。” “奥,好。”吴蔚然伸手就要去端紫砂炉。 “别碰这个。”沈婉赶紧叫道。 陈茜也吓得叫出声来:“然妹妹!” 紫砂炉在火上已经很久了,整个炉子都是滚烫的。 若是吴蔚然去端紫砂炉,起码手指都会被烫出水泡来,她没有下过厨,也没有想着这些事情。 刚刚沈婉大声的对吴蔚然喊了一句,让吴蔚然别碰,不明所以的吴蔚然抖了一下,赶紧收回自己的手。 “你没碰到紫砂炉吧?”沈婉伸手,握住吴蔚然的手来,看着。 “没有,差一点,我一听到你的话,赶紧收回来了。”吴蔚然老老实实的说道。 “这个紫砂炉在火上放了这么久,烫的很,若是然妹妹你碰到了,手上起码要起水泡的。”陈茜也下了一跳,摸着在自己的胸口说道。 “嗯,刚刚我也忘了跟你说。”沈婉看着吴蔚然的手依旧是白白净净的,便放心了。 “我没想着这些。”吴蔚然讪讪的说道。 沈婉拿了两块布,沾了些水,垫在紫砂炉把手的两边,把紫砂炉端下来。 “嗯,现在好了,你那这个勺子,把菜捞出来就好了。”沈婉拿出一把木勺递给吴蔚然说道。 “嗯,你们跟我说一次,我就会记得的。”吴蔚然笑眯眯的接过木勺。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沈婉翻了个白眼说道。 “陈姐姐,你看婉姐姐她这么坏,居然怀疑本小姐的智商。”吴蔚然看着陈茜开始告状道。 “然妹妹,你也应该小心些的,不然可有你哭鼻子的。”陈茜也不帮吴蔚然了。 “你们这两个坏家伙,就知道欺负无辜的弱女子。”吴蔚然叹口气,说道。 吴蔚然小心翼翼的将奶汁鱼片装到白瓷盆当中,拿起筷子,夹起鱼片,吹了吹,尝了一口。 “婉姐姐,陈姐姐,我第一次做这个,也很好吃哎。你俩也快尝尝。”吴蔚然惊叹道。 沈婉和陈茜也都尝了一口。 “嗯,还不错。”沈婉吃完后,店里点头说道。 “然妹妹,这个鱼片很嫩啊,还有一股奶香味,我回去也可以做着来吃了。”陈茜尝了一口,对吴蔚然点点头说道。 “看,本小姐还是很有天赋的。”吴蔚然又开始嘚瑟的说道。 又是一阵的叮叮当当,菜肴终于做好了,净了手之后三人围坐在桌前。 “婉妹妹,你是从哪儿学会做菜的啊?”陈茜开口问道。 “小时候,跟厨娘开始学一些简单的糕点啊,煲汤啊,后来慢慢就会了,也是经常自己琢磨这些。”沈婉淡笑着说道。 “婉姐姐可是好厉害的,我们家大厨房中,做的菜都没有她做的好吃呢。”吴蔚然夹起一筷子葱爆牛柳放在嘴里,又喝了一口梅子饮,真是心满意足。 “是啊,我本觉得自己会几道菜已经很好了,但是跟婉妹妹相比,还是差太多了。”陈茜说道。 “我就是觉得给自己身边的人做菜,看着他们开开心心的吃饱肚子就很开心。”沈婉笑了笑。 “婉姐姐,不然那这样吧,我出钱开一家酒楼。婉姐姐,你帮我做菜,然后我们五五开,好不好!”吴蔚然脑袋中,忽闪过这个点子,便盯着沈婉说道。 吴蔚然想着若是自己和沈婉开一家酒楼之后,不仅可以赚钱,最关键的是,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吃到了。 “不好,还是觉得我太亏了。”沈婉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不然四六开?我四,你六。行不行?”吴蔚然心痛的说道。 “还是不行,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吧。”沈婉一次性说完,彻底将吴蔚然的希望打破。 “为什么啊?”吴蔚然噘着嘴问道。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沈婉看着撒娇的吴蔚然,继续说道。 沈婉的整个听荷院都是香味弥漫,三个女子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章节目录 第95章 小仙女 “辛萝,去烫一壶梅子饮来。”沈婉对辛萝说道。 “是,小姐。”辛萝应声道。 “赶紧吃菜吧,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沈婉说道。 “好。”吴蔚然和陈茜异口同声的说道。 很快,辛萝将沈婉酿的梅子饮拿来了,放在小暖炉上热着。 热好了倒入琉璃杯,一一的递给三位小姐。 吴蔚然接过后,喝了一口,说道:“好好喝啊,酸酸的。” “婉妹妹,你会的东西,好多啊,这个真的很好喝呢。”陈茜喝完,也点点头说道。 “还行吧,也就这点喜好了。” “我喜欢这个虾,这个虾尾上边的肉馅很提味。”吴蔚然不停地指着罗汉大虾的说道。 “这道葱爆牛柳的味道刚刚好,这个牛柳的口感爽滑、入口即化。”陈茜看着这道葱爆牛柳说道。 “嗯,喜欢你们就多吃一点。”沈婉笑着说道。 沈婉夹了一块儿罗汉大虾,放在苏虞的碗里:“阿虞,赶快吃,你看这个姑娘的吃相这么凶残,等会儿就没得吃了。” “我哪有,我的吃相这么大家闺秀,婉姐姐你老是说我的坏话。”吴蔚然将自己口中的菜咽下去,说道。 “大家闺秀?那请大家闺秀先把自己嘴角的饭粒擦一下,再说好么。”沈婉看着吴蔚然笑着说道。 “饭粒?”吴蔚然窘迫的摸了摸嘴角还是没有找到。 “阿香,过来。”吴蔚然冲着自己的丫鬟阿香说道。 阿香走到吴蔚然的身侧,拿出手帕,将吴蔚然嘴角的饭粒擦干净。 “你笑什么,好你个阿香,连你主子都敢笑了。”吴蔚然看着忍着笑的阿香说道。 “小姐,没有,阿香没有。”阿香赶紧收起自己嘴角的笑意,说道。 “好了,赶快吃饭,又闹。”沈婉看着吴蔚然说道。 “哼,你们去哪都欺负我,我要把菜都吃完,看你们还有没有力气笑我了。”吴蔚然说完,便夹起一大筷子菜。 满满一桌子的菜,沈婉她们三个也不一定能吃的完。 “辛萝,帮我把梅子饮装满。”吴蔚然举着自己空了的琉璃杯说道。 “是。”辛萝接过吴蔚然的琉璃杯,将吴蔚然的杯子装满,然后,轻轻的放在桌上。 多半个时辰后,三个人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好饱啊。婉姐姐做的菜太好吃了,我都不想放下筷子。”吴蔚然摸摸自己的肚子满足的说道。 “嗯,要是我们陈府的菜也能做这么好吃的话,那真的是痛并快乐着。”陈茜笑着说道。 “痛并快乐着?为什么啊?”吴蔚然没反应过来陈茜的意思。 “好吃这个是快乐,但是每顿都吃这么多的话很快就胖了,这不是痛苦么。”陈茜笑着解释道。 “这样啊,我娘也总是让我少吃一点,女孩子胖了的话就不好看了呢。”吴蔚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道。 “是啊,我平时用膳,都不敢像今天一样吃这么饱呢。”陈茜也是赞同的说道。 沈婉还是不担心长胖的问题,她是属于那种怎么吃都不长肉的体质。 像是在将军府上,二小姐宋清莲用膳都是半饱或是七分饱,担心长肉就不好看了。 但是沈婉就是怎么吃都好,但是身上还是没有一点赘肉。 “我最近在千金方上,看到了一个方子,用一些药材熬制成药丸,就是吃的多了之后,吃一颗,就不用担心长肉了。”沈婉想了想说道。 “真的么?”陈茜和吴蔚然都两眼冒光,不约而同的看着沈婉说道。 “嗯,但是我没有细看,等会儿我把那本书拿出来,找一找好了。”沈婉说道。 “嗯,好。”吴蔚然和陈茜赶紧点点头。 女子都比较担心长肉,若是体型太过于丰满,都不好嫁人的,再说女子都是很在乎自己的外表。 吴蔚然又是很爱吃的人,所以一听沈婉说的,便是很感兴趣。 “其实我已开始都不敢相信像婉姐姐这种气质的女子还会下厨。”陈茜看着沈婉说道。 “嗯,婉妹妹像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若是说她整日里,就会看书弹琴,我倒还相信。”吴蔚然赞同的说道。 沈婉轻笑了一下:“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 “香儿,刚刚婉姐姐做的这几道菜你可是记住怎么做了?”吴蔚然忽然扭过头来,一本正经的问着带来的小丫鬟。 “回小姐,奴婢记住了。”香儿应了声。 陈茜也望着自己的丫鬟挑挑眉,那小丫鬟笑着点了头。 “你们这两个人啊,当着我的面呢,能不能收敛一点啊。”沈婉看着这两个人说道。 “不能。”吴蔚然斩钉截铁的说道。 “若是客气,这不是就显现不出来我们的关系好了么。”陈茜也站在吴蔚然的那边帮衬了。 “我这就知道了,我这应该说是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沈婉感叹道。 “我们两个怎么了,你看我们两个长这么漂亮,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么?”吴蔚然神神秘秘的问道。 “关键是什么啊?你说说看。”沈婉吃了一口绿豆冰沙,看着吴蔚然说道。 陈茜也不清楚吴蔚然想说的是什么。 “关键啊,是我们天真善良,美丽动人,可爱大方,就我们这种九天之上的小仙女肯下凡来跟你做朋友,你还不乐意。”吴蔚然把两只手捧在下巴上,笑成了一朵花儿。 沈婉和陈茜听着吴蔚然说完,顿时就笑喷了。 “小仙女?然妹妹,这个我可不敢当,就你是小仙女好了,我和婉妹妹都是凡夫俗子。”陈茜边笑边摆摆手说道。 “对啊,我们是不是还要把小仙女供起来啊。”沈婉笑盈盈的看着吴蔚然说道。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对我。”吴蔚然怨念的看着面前笑得直不起腰来的两个好友。 吴蔚然向后一转,看到自己的丫鬟阿香,还有辛萝几个也都忍着笑。 “你们都欺负我!”吴蔚然噘着嘴说道。 “好了,小仙女可不能生气,一生气容易长皱纹的!” “哼!”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96章 往后余生 时辰不早了,太阳有些西斜来了,吴蔚然和陈茜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走啦,谢谢婉姐姐今日给我们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吴蔚然笑眯眯的看着沈婉。 “嗯,今日很开心呢,都有些舍不得走了。”陈茜也笑笑说道。 “好了,今日你们来,我也很开心呢,外面冷快上车吧。”沈婉温和的笑了说道。 很快,这三人都要有自己的归属,再像这样什么都不必考虑的聚在一起是不可能了。 吴蔚然和陈茜对着沈婉笑了笑,便上了各府的马车。 两个人在马车上坐好后,都掀开帘子,看着立在镇北将军府门口的沈婉。 “婉姐姐,我们就先走了,你回府吧。”吴蔚然先开口说道。 “嗯,婉妹妹,回去吧,离得都不太远的,我俩很快就能到府上了。”陈茜也开口说道。 “好,知道了,我看着你俩的马车走了,就回去。”沈婉轻轻地笑道。 夕阳的余晖洒在沈婉的脸颊上,晶莹,神圣。 吴蔚然和陈茜都放下帘子,两辆马车慢慢的走远了。 送走了吴蔚然和陈茜,沈婉去了太长公主的院子却也是扑了个空,一问这才知道父亲、娘亲和谨哥儿都去了宫里。 她叹了口气,既然苏辛已经当众下旨为她和安平王赐婚,那么轻易就不会收回旨意。 他是在等,等她去求他,等着她去认错,等着她说自愿入宫做他的妃子,可偏偏她就不能如了他的心意。 这世间的男子千千万万,这一世,她嫁给谁都不会再嫁与他了。 天色渐渐昏暗,桌上的茶换过几次,等了许久他们都还未回来。 沈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小姐,凉茶伤身!”辛萝拧着眉头,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无事,不要紧。”沈婉轻巧的一笑。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父亲宋远之和娘亲她们这才回了府。 今日他们一早就进了宫,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见了皇上一面,却被皇上三两句打发了。 说是圣旨既然已经下了,君无戏言,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让镇北将军府好好准备婚事。 钦天监已经算好了吉日,定在了九月,安平王和安定王同日成亲,迎娶王妃进门。 三人再求,皇上始终心意不改,与太长公主单独相谈一番还是无果,借圣务繁忙出了门。 又等了许久,只等来了一身妖艳红衣的安平王爷,而皇上没有再出现。 直到宫禁的时辰,三人赶在宫门关闭前才出了宫。 白日里,那安平王的一声:“岳丈、岳母大人”叫的宋远之和太长公主浑身难受。 “岳丈岳母大人,小婿这厢有礼了。没成想我们竟然这么有缘,最终还是要成为一家人是不是啊,大舅兄?”进了殿后,安平王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笑。 将军宋远之寒着脸,看着安平王越来越不顺眼,这家伙先是将主意打在谨哥儿身上,现在居然又和清婉订下了亲事,真是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安平王身份贵重,这声岳丈大人还是免了。” “本王知道,宋大将军和曦妍姑姑今日进宫来无非是想要求皇兄收回圣旨,不过嘛……”对着三人不善的眼神,安平王倒也不甚在意。 “不过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圣旨已下,皇兄绝对不会答应的,再过几个月,就等本王利利索索的将宋大小姐迎进门了!” “就你还想娶我妹妹,做梦吧,识相就早点退婚。”谨哥儿还是耐不住火气,看着安平王就直想动手。 安平王看到谨哥儿就下意识的捂住俊脸,有些委屈巴巴:“这,本王可做不得主,大舅兄,往后余生可要多多指教了。” 安平王边说,心中边流泪,这可是给自己挖坑了,不过为了抱得美人归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这殿内,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待会儿都会传进皇上的耳朵里。 他的一场大戏就是赌宋清婉对皇兄情谊已绝,老死不相往来。 皇兄的性子,他也能猜个准。 如今,还是证明他赌对了,竟然比他预想的时间还要早了许多。 想到那个浑身都裹着刺的小丫头,安平王苏瑾瑜的心就柔了许多。 只要能安安稳稳的过了这几个月,他就能迎娶她进王府了。 “父亲,娘亲,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不是都说过了嘛,这件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心中自有想法。” 将军宋远之黑着脸坐在一旁,谨哥儿也默不作声,满脸的自责。 太长公主脸上带着泪:“阿婉,是娘亲无用。” “娘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快别哭了。”沈婉心疼的擦着太长公主脸上的泪珠儿,小声的哄着。 先皇在世时,向来最疼这个唯一的亲妹妹曦妍,在感到自己身子不大好的时候,一直担心去的太早了,只留下这个妹妹会受委屈。 想了又想,先皇想要给太长公主安排一些势力,防止新皇上位对太长公主不敬。 而太长公主拒绝了,但现在她有些后悔,若是真的听了皇兄的话,如今也能有护住爱女的筹码了。 今日皇上单独与她说了一番话。 新皇,也就是苏辛的手中并没有传位的玉玺,这皇宫的各处也寻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是依旧找不到。 先皇最疼太长公主,苏辛一直怀疑玉玺被先皇交给了太长公主,可是隐晦的问过几次都没有问出来。 今日苏辛敞开了来问太长公主玉玺的下落,还说只要她交出玉玺,宋清婉与安平王的婚事可以取消,镇北将军府被压下来的侯爵之位也可以立刻封赏下来。 但玉玺之事,太长公主着实不知,更惊讶苏辛的手中竟然没有玉玺,她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儿石头一般,对皇兄薨逝那日的事情有些疑虑。 玉玺这样重要的东西,皇兄既然要传位给新皇,一定会交代清楚。 那天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外人无人得知,得知实情的只有先皇身边的大太监还有新皇苏辛。 但是那大监早就是苏辛的人,再想从他的嘴里扒出点什么恐怕也是不现实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相谈 派人去安平王府传了话,沈婉换了身男装没有带面皮,去了临江楼的雅间内。 雅间内挂着一幅青翠欲滴的青竹,枝叶繁盛,生机勃勃。 她用手撑着下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脂粉未施,但也是白皙如玉,而可以画粗的眉毛也为这张柔美的脸添了一丝英气。 沈婉倒是没有等多久,那身招摇的红衣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这赐婚的圣旨才下了没多久,婉婉就忍不住要见本王了?”安平王大大咧咧的坐在沈婉对面,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 “我时间不多,来见王爷是有要事要谈。”想到这个人与自己绑到了一起,沈婉就有些头疼。 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的敲定,好落得一个心安,不然也要尽快的做下一步的打算。 “哦?婉婉有什么要紧事?可是需要本王做什么?”安平王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碧色的茶汤,后又嫌弃的吐吐舌头,将那茶杯推得远远儿的。 如墨的黑发随性的束在脑后,还是有大半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眉眼上挑,鼻梁高挺,嘴唇微红,一身妖孽的红色阔袖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色的中衣,像是刚刚睡醒的妖精,不觉的勾人心魄。 这几日,他的事情倒是不少,单单是望仙楼的一堆就够他忙上几日了,今早一收到她的传信儿,交代完手中的要紧事,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人人唾弃的安平王,心情愉悦的来赴她的约。 “我也就直说吧,王爷喜好美色,贪恋新鲜,成亲之后让王爷整日对着我这张脸难免厌烦。”沈婉静下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平王,眼底清明。 “我知道王爷绝不会倾心于我,我也只想要寻一个一心人,不过看来是寻不到了,既然皇上赐婚,不若我们两人定下协议互不干涉,这样相处和睦又不会因彼此坏了心情。” 虽说宋清婉的这幅皮相着实是生的不错,但跟安平王那妖孽放到一块儿去,却也是气质迥异,分不出高低也占不得什么便宜。 “不不不,婉婉,你可是燕国第一美人儿,生得一副倾国倾城之貌,就算是看一辈子,那也是赏心悦目了,再说了本王娶了亲,还要放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做摆设,婉婉可是想岔了?”安平王嘴角微微一勾,眼眸中波光微澜,潋滟无双。 “王爷说笑了,那名头不过是旁人夸大罢了,我这等蒲柳之姿,天底下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再说容颜易逝,更是有无数年轻貌美的娇俏女子前仆后继等着王爷的垂青。” “原来本王这般招人爱,只是不知婉婉是否为其中之一?”安平王胳膊压在桌上,上身前倾,眉眼带笑,直勾勾的望着沈婉。 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有片刻的失神,立马回了神有些羞愧自己的定力:“王爷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若是本王不答应呢?”安平王耸耸肩,发出一声嗤笑。 “王爷应该不想要一个毁了容貌的王妃吧,说出去可是太没脸了。”刚刚凑近的片刻,沈婉在安平王的身上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一股素淡的熏香味道。 她以前听说过一种药,抹在人的脸上,可显现出溃烂的模样,不过顶多能顶上六个时辰,时间到了那药效也就过了,皮肤也就会恢复本身的样貌。 这正是沈婉给自己留的后路,若是安平王不肯和她签下协议,那就用药毁了她的容貌,想来安平王这般喜好美色的性子,到时候必定是躲得远远的。 “婉婉竟然威胁本王。”他知道这个小丫头肯定是会抗拒这门亲事,不过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就找他来摊牌。 “王爷是个明白人,您一直被皇上催着娶妻,我也需要一个脱身之法,各取所需何乐不为,只要王爷遇见那个想要真心相待的人,我们一拍两散,干净利落。” 沈婉这一生不想再让自己陷入男女之情中,若是一声不嫁,对娘亲和祖母那边也是不好交代,让她们担忧,既然苏辛下了这样的一步棋,顺水推舟,时间一过和离之后让自己落一个清静,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答应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本王思来想去,总觉得还是有些吃亏,不若这样,婉婉答应本王的三件事可好?”他伸出三根手指来在沈婉的面前晃了一圈。 “哪三件事?”沈婉蹙了蹙眉头,这安平王脑洞颇大,也不知他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安平王摇头晃脑卖了个关子:“这个嘛,本王还没有想清楚,等想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如此一来,沈婉心头的不安更是多了两分,这家伙一次说完不行吗,还要自己欠他三件事情,总让人提心吊胆。 “还有一点,这份协议最多对我们彼此也只有两年的时间,两年一到,不管到时候如何,我们两个就禀告皇上和离,互不干扰。” “好,不过,这两年内,若有一方想要提前结束协议离开,必须要另一方同意,而且这件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出真情,可行?” “嗯。”沈婉犹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唤人准备好纸笔,一纸协议两人签下名字改了手印儿就算是成了。 在外人面前,两人需要扮演夫妻的角色,不可对旁人露出破绽。 协议的最大年限还是两年,时间一到两人立马和离,不得再纠缠对方。 两年内,两人仅仅为合作的关系,不可有半分的逾越。 白纸黑字,上边洋洋洒洒的签上了宋清婉和苏瑾瑜的名字,沈婉满意的点点头,待墨迹干涸之后,将其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衣袖中。 “既然已经谈妥了,那清婉就先告辞了。”轻轻松松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沈婉笑眯眯的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婉婉可真是翻脸无情,这么快就要走,不过千万不要忘记了本王的三件事情。”安平王捂着心口一脸伤心状。 “清婉既已经答应,自然会信守承诺,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事情都办完了还不走干嘛,沈婉心底暗戳戳的想着。 “唉,走吧。”安平王撇着嘴,想喝口茶,茶杯到了唇边又嫌弃的撇远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温神珠 沈婉还未下二楼便遇上了等在一旁的君墨言。 “婉儿。”君墨言脸上的冰意化了开来,温温的笑着,柔声唤道。 沈婉今日出来倒也仓促,没成想竟然还会被君墨言堵着了:“你怎么在这儿?” “为了你的声誉,一直都不敢去镇北将军府找你,派人在宋府的附近看着,只要你出府,我就赶紧来见你。”拉着沈婉的胳膊,将其拉进了旁边的一处雅间。 “小姐。”辛萝带着敌意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警惕的打量着君墨言。 “无事,这是我的朋友,你先守在这里,不要让旁人进来。” “是,小姐。”辛萝再无多言,低下头来应了声。 进了雅间还未坐下,君墨言从脖子上摘下一个挂着白色圆珠的项链递到是呢玩的手中:“诺,这是派人去寻国师拿的温神珠,你每日都戴在身上,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君墨言跟沈婉相认后赶紧派人回君国去问国师,回来只拿到了一个这个,说是能护着沈婉。 沈婉接过来,放在手中摩挲,带着体温的圆珠莫名的令她心安:“其实,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与君墨言相认之后,沈婉回去一直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晚上做梦还梦到了宋清婉。 只是梦中的宋清婉巧笑倩兮的看着她,不断说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好好带着吧,不管有没有问题,求一个心安也总是好的。”君墨言望着她的眼睛,眼神中带着痴迷。 以前无话不说的两人,如今这样的相遇,沈婉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明明不想要再让他踏进这趟浑水之中。 上一世,她始终对君墨言有种亏欠,但到了现在她依旧是还了不了他。 “婉儿,我对苏辛说了要你嫁给我,跟我一起到君国去,他没有允诺,竟然还将你许给安平王那个纨绔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君墨言的眉头紧皱。 “这宋清婉的原身与他是青梅竹马,可苏辛为了登上帝位娶了叶宰相家的嫡女叶柔儿,现在又想要我进宫,我拒绝了,这才到了这一步。” “这苏辛可是真够卑鄙的,先是你……现在又是宋清婉,他也不怕遭了报应。”君墨言愤愤的拍了桌子。 “终有他要付出代价的那一日,不过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再插手,我已经想好解决的办法了。” “要如何?” “跟安平王假成亲。”沈婉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若是如此为何不愿意跟我走,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晓的,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写信给父皇,让他派兵,我就不信那苏辛还不肯点头。若是婉儿愿意,我这一生都只对你好,绝不会辜负你。” 一向冷静的君墨言一遇到沈婉就乱了心性,他的声音里带着恳切和些许的卑微。 单恋一个人总是会卑微到尘土里,开出一朵花儿来,期盼心中的那个人能瞧着自己。 “小墨言,你也懂我的,我不会跟你走,君国内也是势力动荡,又岂能为了我大动干戈累及无辜的百姓,回君国之后好好的找一个值得的女子,好好的过完这一生,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沈婉知道,若是自己点了头,君墨言一定会说到做到,可她对他一直都是兄妹之情,没有半分的它念。 况且,君国内势力不明,身为下一任君皇人选的他更是被无数双眼睛看着,就等着他出错,她又怎么能再给他添乱。 “自小,我就跟在你的身后,你一直都将我当做一个小孩子一般看待,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总有一日会回过头来看看我,可你从来都不肯给我机会,直到现在还想要将我摘个清楚。” 自他开始懵懵懂懂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始,总是跟在她的身后,扬言要娶她回君国去,还不等沈婉答复,护妹心切的沈琅就一巴掌将赶得远远儿的。 他拼命的学着长大,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可那时候才明白,遇见那个人之前会想到喜欢什么样子的,可遇到那个人之后,一切的条件都成了多余,就只为了那一次的心动。 “感情之事谁也说不得,你总会遇见那个值得你付出的女子,我不愿你再为我做什么了,我欠你欠的已经够多了。”沈婉口中泛着苦意。 “只要是你,做什么我都愿意,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哪怕就是这样远远的看着你,只要你能好好的,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经历过失去,君墨言更是担心害怕。 “墨言,我见到我皇兄了。”他这性子这么多年一直改不掉,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拗不过,沈婉心思翻涌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他……他不是?难道跟你一样?”沈琅之死,君墨言是听说了的,直觉的想着是不是他们兄妹都被老天爷再赐了一世。 “不是,皇兄他也算命不该绝,在战场上留了一命被人救了下来,只是失了一条胳膊,连那张脸也被刀疤毁去了。”沈婉想到皇兄沈琅的样子就揪心的不行。 他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君墨言听了这消息,心中还是欢喜更多:“老天有眼,只要能活下去,其他的都好说,他现在在哪里?” “被我带去了一个小院子里,我也是这几日才见到皇兄,本还想着让你带皇兄离开这里,但他不肯。” “他留在燕国始终也不是个办法,回国之前我会去见他一面,看是否能劝他跟我走。” “嗯,他的样貌留在这里颇有隐患,我还是有些担心,若是皇兄愿意就好了。” 这两人在房间内低声的说着,却不料这一场谈话被旁人听了去。 那红衣身影立在墙边,收回了手中的空心杆儿,眸色暗了下来,心中捋不清的思绪逐渐的明朗了些。 沈婉再设计每间雅间的时候都在画的背面留了一个细微的小孔,没成想自己还没有用却被人用来偷听了自己的谈话。 章节目录 第99章 晚膳 因为宋清莲快要入宫一事,平时分开用膳的宋府一府人今日凑到了一块儿用完膳。 终究还是因为将军宋远之的心软,柳姨娘出了祠堂。 凭着即将有一个妃嫔的女儿,柳姨娘也扬眉吐气,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落下,甚是春风得意。 “女儿见过父亲。”沈婉倒是和父亲宋远之同时到了大堂。 “阿婉,快过来,坐到祖母这儿来。”老夫人的一侧坐着太长公主,原本另一侧是将军宋远之的位置,可是为了柳姨娘提前被放一事,对儿子有些不满。 “嗯。”沈婉浅笑着坐在了老夫人的身旁,宋远之没说什么,只是沉着脸坐在了柳姨娘的旁边。 谨哥儿守着娘亲,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母女两个倒是嫉妒的看着天降馅饼的二小姐宋清莲。 二公子钰哥儿和三公子然哥儿年后被送到了外面的私塾,这晚上刚刚接回来就为了这顿晚膳。 “再过两日,莲儿就要进宫了,一家人再像这样一起用膳恐怕是没什么机会,今日妾身才斗胆让将军请大家都聚到一起来。”柳姨娘这会儿可是没有半分因被罚祠堂一事而落下的幽怨。 “我们府上马上就要出一个娘娘,真是恭喜二小姐了,还希望二小姐进宫之后可要平平安安……”杜姨娘心中发酸,嘴上说出的话也就带着那么一丝两人不爽的韵味。 “我这老婆子还在,也不知这镇北将军府什么时候轮到一介姨娘来当家做主了,柳姨娘今日真是好大的气势。”老夫人凌厉的瞪了柳姨娘一眼。 柳姨娘倒也不在意,柔柔的笑着:“老夫人这是折煞妾身了。” “娘。今日孩子们都在好好的吃顿饭,就当是为了清莲。”宋远之抿着唇,为柳姨娘开口道。 “哼,若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孙女儿,这顿饭我才懒得吃。”老夫人这是彻底看不顺柳姨娘,面上的功夫也懒得做了。 “老夫人埋怨妾身,妾身自己做错了事情,是妾身不好一时被鬼迷了心窍,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祖母,莲儿马上就要离开了,还请祖母看在莲儿的份儿上,就给姨娘一次机会。”二小姐宋清莲目光上满是忧虑,柔柔的说道。 “娘,这大好的日子可别再生气伤了身子,您瞧,今日的菜可都是您最爱吃的,儿媳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您快尝尝。”太长公主夹了一筷子的素菜放在老夫人面前的菜碟中。 沈婉瞧着太长公主的样子,心中就有些发堵,就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对她上心的男子,做到这样,太长公主这一生过的也太过憋屈了。 “吃饭之前,我这老婆子要说一件事情,阿婉再有半年就要成亲了,这么大的姑娘也该学一学府上的管事了,曦妍和柳室,你们二人整整手中的事物,将其都交到阿婉的手中吧。”老夫人拍着沈婉的手,扭头对众人说道。 “可……”柳姨娘有些急了,面色也不若刚刚的好看。 太长公主向来对柳姨娘多分的忍让,这镇北将军府的管家之权在这些年也被分了一些到柳姨娘的手中,尤其是镇北将军府采买这一块儿。 柳姨娘吩咐人买了东西置办了物件儿,就跟太长公主报个账,太长公主也不会去查,只要数目能够对的上就好,却不知柳姨娘可在这里边捞了不少的家底。 她的月例不高,平时就靠着这一项抽一些银两做进账,这会儿想要让柳姨娘交出,真是比割了她的肉还要疼了。 “可是,可是什么,给你们两日的功夫,将自己手中的事情理清楚,就赶紧交手。”老夫人瞪着柳姨娘。 太长公主本就无所谓,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是,儿媳明日就将那些事情交给阿婉。” “妾身知道了。”柳姨娘还能再说什么,只能应了下来,心头却是一盘儿乱。 柳姨娘的心中愤愤,不过是嫁给安平王那个废物,还值得学这些吗! 这管家之权交出去容易,再拿回来可就难了,尤其是老夫人对她这般态度,心中还在思索着今后要从哪里补上银子。 柳姨娘拽了拽将军宋远之的衣袖,满含秋水的看看他,期望他能为自己说上一句话。 她心中还有期盼,哪怕是大小姐宋清婉嫁人之后再将这管家之事交到自己的手中也好。 宋远之摇了摇头,这内务的事情本就不应该由姨娘之辈的来插手,如今交到夫人和嫡长女的手中也是天经地义,这件事情他也不便多嘴。 “阿婉谢谢祖母的一番心意,只是担心自己做不好这些事情,这些时日还是要娘亲来帮我了。”沈婉笑眯眯的揽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 管家的事情沈婉做过,上一世她与欧阳毅在公主府单住,她可是贤良淑德,什么都去学,什么都会做,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过是为了那个人的舒心。 不过为了让柳姨娘和二小姐宋清莲读心,沈婉也是乐得接受的。 “嗯,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省的到了安平王府什么都不会让人看低了去。”老夫人一想到孙女儿被赐婚给了安平王,心中就万般心疼,哪怕是嫁给那个平庸无为的安定王也好啊。 “好,祖母快吃菜,等会儿可就凉了。”沈婉也盛了一碗素膳放在老妇人那处。 “行了,你们也赶紧吃吧,有玥儿为我布菜就够了。” “阿婉伺候着您,看您大口的吃饭,这心里才算是高兴呢。” “就你这个小丫头会哄人高兴。”老夫人举了筷子吃了第一口之后,众人才拿起碗来开始用膳。 沈婉安安稳稳的吃着,而开始春风得意,满脸笑意的那两个母女就没那么顺心了。 她一边吃一遍冲着柳姨娘和宋清莲几个幽幽的笑着,看的柳姨娘也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她心底直发毛。 唉,最后的晚膳,好好享受着吧,待会儿可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们母子几人,也不算是枉费她的一片心意。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大礼 用完膳,沈婉抿了一口热茶汤,玫瑰蜜汁的味道在舌尖弥漫,摸了摸吃饱额肚子,顿时心满意足。 “二妹很快就要进宫,柳姨娘也被关了这么久,还不容易出来了,这样大喜的日子,清婉定是要送你们一份大礼添添喜庆。” “哦?”柳姨娘倒是被沈婉勾住了心思,也不知这丫头卖的是什么关子。 二小姐宋清莲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不好,她皱着眉,心慌的厉害。 “辛萝,去将人请过来。还有你们都可以退下了,这等喜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沈婉脸上的笑意更深,理了理袖口。 “是,大小姐。”丫鬟婆子们都退了出去,只留着这一家人在场。 “阿婉,你这是要请谁啊?”老夫人疑惑的问出口。 “祖母,有一事情要跟您说,但是……”沈婉此时有些犹疑了,老夫人的身子不大好,若是被老夫人知晓了还唯恐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这么大的岁数,瞧着沈婉的样子就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不是好消息:“无碍,我这身子还能撑得住。” “嗯。”沈婉点点头,这件事情早晚也瞒不过祖母,还不若就这样掀开来。 说话间,辛萝便带着两个侍卫,侍卫捆着一个中年男子进了大堂,放下人之后,那两个侍卫也离开了,走之前将门关好。 瞧见那个男子面容的时候,柳姨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小脸儿煞白,一丝血色都没有。 “赵管家?为何要将他这样捆着,怎么回事?”宋远之自是认得这个男子的,这是柳府的赵管家。 宋清莲也疑惑的看着柳姨娘。 “这怎么一回事不是还要问一问柳姨娘做了什么吧。”沈婉晃晃脖子,目光轻飘飘的移到刘姨娘的身上。 宋远之皱着眉头看着身旁那个受了惊的女子:“淼淼,这怎么回事?” “妾……妾身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意思,妾身什么都没有做啊。”柳姨娘挺直了背,只觉得身后的儒衫被汗浸透了。 宋远之站起身来,取出赵管家嘴里被塞的布条。 “宋将军,宋将军可要为小的做主啊,小的什么都不知晓,一直以来老实本分,却不知道为何讨了宋大小姐的厌恶,莫名其妙的被人绑了来。” 赵管家直喊委屈,心理承受能力可是比柳姨娘强多了。 “阿婉,究竟是怎么了?”太长公主也是一头雾水。 谨哥儿倒是知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人还是他去抓的,不过阿婉既然说了让他等等,也就忍了这么久。 “父亲向来是把柳姨娘放在心尖儿尖儿上,却不知这柳淼淼背着您做下了什么,真是不知羞耻!”谨哥儿嫌恶的看着柳姨娘。 一听此话,柳姨娘的手抖得厉害,难不成他们兄妹竟然知道了她的秘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清莲攥着拳头,她不知晓此事,但是看那宋清婉兄妹还有姨娘的反应,只觉得不好。 “哥哥,你急什么,不是说了,要让柳姨娘自己交代吗,总要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沈婉愣是不挑明,将柳姨娘的心放在火上滋滋的烤着。 这些年太长公主受的委屈,也该讨回来一二了。 柳姨娘还是不信她们知道那件事,恐这兄妹两个炸她,但今日不放些血出来,看样子是不行的。 纤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柳姨娘的眼眸中蓄满了泪光,一步三晃的到了堂下,跪了下去。 “老夫人,将军,公主,是妾身的不是,可是妾身也是被迫。”柳姨娘轻咬着嘴唇,眼角流着泪,真真儿的让人怜爱疼宠。 “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众人听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老夫人凝着脸问道。 “妾身……您也知道,自从我爹爹过世之后,柳家是一日不如一日,就连维持常日里的用度都成了问题,妾身管着府上的采买,又心疼娘家府上,就抽了些补到了柳府,交给赵管家让其好好打理。” “是妾身的不是,妾身知道错了,可是看着柳府一众人的日子,实在是不忍心,这才……” 柳姨娘说完,宋远之的眉头松了些:“娘,虽说淼淼办的这件事不再理,但也有缘由,以后好好管教就是了。” “呵,远之,你这颗心是被柳氏下了咒?不管是青红皂白都要为她找借口。”老夫人对着自己这个痴情种的儿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父亲,您可知道若是在别的府上,柳姨娘犯下上次陷害嫡女还有今日这样的错误是要怎么做吗?” “最轻的就是卖去楼子里,一般的就要乱棍打死以儆效尤了,而父亲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抹了柳姨娘的罪,那岂不是全天下的犯人只要能说出一个无奈的理由,就都能赦免了?” 沈婉冷笑一声,这宋远之在外是个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大将军,在内却是这样一个护短的样子,着实是令她们这些被冷落的人心寒啊。 “父亲,您一心为了她,可是这柳姨娘却和您不是一条心啊。”谨哥儿的眼里露出鄙夷。 “你们还想怎么样,难不成真的将柳姨娘逐出府去,你们这才安心了?”宋远之也毫不退让,不管如何也要护着心上人。 “将军,都是淼淼的错,若是不淼淼,将军也不必这样为难了。”柳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抽抽搭搭。 “我们小姐真的是无奈之举,我们府上的产业很快就要赚银子了,一旦能够保证用度,一定将银子还给镇北将军府的。”赵管家赶紧附上一句。 二小姐宋清莲也去跪在柳姨娘的身侧:“祖母,姨娘这事着实不对,但是真的情非得已啊。” 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也不出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母女俩坐在一旁看戏看的津津有味。 “总不能让我们镇北将军府这般的没有规矩,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老夫人看着柳姨娘就是一身的气,找到了这个出气点儿哪里能够轻易的松口。 “父亲,您可别着急啊,若仅仅是因为这个,我还不得的这样大动干戈的饶了大家清净,好戏才刚刚开场啊!”沈婉眉眼翻飞,吐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两看相厌 柳姨娘本以为说完私吞银两那件事就算是完了,没想到宋清婉真的握住了她致命的秘密。 “钰哥儿、然哥儿,快,来姐姐这里。”沈婉笑眯眯的冲两个弟弟招招手。 钰哥儿和然哥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看姨娘又看看大姐,不敢过去。 “来,你们两个来祖母这儿。”老夫人不知道孙女儿还要说什么,但还是开口替她唤了两人过去。 一见沈婉唤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柳姨娘的心彻底是凉了,大小姐为何会知道? “祖母。”老夫人都已经开口了,钰哥儿和然哥儿还是老老实实的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这钰哥儿和然哥儿真是乖呢,都已经这么大了。”沈婉感叹的摇了摇头。 柳姨娘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原本跪的直挺挺的身子一下弯了下来:“大小姐!” “柳姨娘,别着急啊,漫漫长夜我们一家人也不过是说说话,是不是啊,二妹。”沈婉看向一旁还呆愣着的宋清莲。 “大姐,你这是要干嘛?”宋清莲瞧着姨娘的脸色不对,却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婉站起身来,摸了摸两个弟弟的脑袋:“然哥儿、钰哥儿,你们二人可识得堂下跪着的男子?” 这两兄弟偶尔也会去柳府转一圈,柳家人传个消息什么的也都是派这赵管家上门。 “认得,是柳家的下人。”钰哥儿到底年长些,不似然哥儿这般胆小。 “嗯,对啊,来这边。”沈婉拉着二人的手走到了赵管家的身旁。 “阿婉,你这是何意?”宋远之冷着脸站起身来。 “父亲,这一生您都对柳姨娘带着愧疚,恨不得将所有都补偿给她,可女儿无意间得知了一件事情,若是不说,着实是为您感到难受。” “想了又想,只觉得事关重大,为了宋家的列祖列宗和这百年的清名,女儿不得已要做这个恶人了。” 沈婉将两个弟弟的身子扭过来,三张脸同时对着众人,辛萝将两边的油灯又点了两盏,用铁棍儿将灯芯挑的亮了些。 “父亲,您瞧着这赵管家与二弟三弟长的是否有个几分相似?” 赵管家长相文秀,进柳府之前乃是一阶落魄书生,左眉上藏着一粒小痣。 三公子然哥儿还好,二公子钰哥儿与赵管家同样在眉头有颗相似的红痣。 以前不甚注意,如今仔细看来宋家的这两位小公子的相貌竟然与赵管家有个几分的相似。 杜姨娘先是惊叫出声:“二公子三公子不会是……” 宋清莲的脸色苍白,她对这事着实是不知情。 柳姨娘做的这些事情,她自己都羞于启齿,又叫她如何跟自己的女儿开口。 “钰哥儿和然哥儿的身世还要问一问柳姨娘了,究竟是存着什么样的歹毒心思,私通一介下人,扰乱我镇北将军府的血脉,难不成是看中了我们宋家的家产,想要企图篡之?” 沈婉慢慢的移步到柳姨娘的跟前,高高在上俯视着那个瑟瑟发抖的柳淼淼。 “柳氏,难道阿婉说的是真的?”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来,一口气堵在她的胸口,只让老夫人有些头晕。 “娘,您先别急,快把药服下吧。”太长公主赶紧搀扶住老夫人,从袖子里取出丹药来伺候老夫人吃下。 服下药,老夫人的气喘的顺了些,沈婉也放了心。 “爹爹,姨娘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是不是大姐听了别人的谗言搞错了,这么多年姨娘对爹爹的心意,您应该是知道的。”宋清莲猛地跪在地上,一脸焦急。 “爹,我是您的儿子啊,绝不要听信这一言之词伤了我们的父子情谊和姨娘的心。”宋怀钰跪直身子,眼中尽是傲意,而然哥儿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宋怀钰才不相信大姐的这番话,他从小就听说姨娘和爹爹的事情,姨娘当初为了爹爹背负那么多,又怎么会与旁人私通。 他是镇北将军府的二公子,绝对不会是一个下人的儿子! “淼淼,你说!”宋远之不愿相信,他更情愿这只是一场胡闹,虎目尽睁直直的盯着浑身瘫软的柳姨娘。 柳姨娘努力的撑起身子,仰着一张脸苍白的小脸儿,双唇抖个不停,两行泪不住的往下掉:“将军,原以为你都懂我,您这样问淼淼,其实心中已经不信我了,是不是?” 横竖都是错,柳姨娘硬撑着,怎么也不肯承认。 “你只要说不是,我就信。”宋远之的心忽然软了下来,他蹲下身来,用衣袖轻轻的擦着柳姨娘脸上的泪水。 沈婉冷笑一声,这柳姨娘还真是嘴硬,不到黄河心不死。 而自己的这个便宜爹爹,就这样的糊涂究竟是如何统帅三军的! “清婉,是何人对你对你说这样的胡话的,此人意在挑拨我镇北将军府的和睦,居心叵测其心可诛!”宋远之将柳姨娘扶起身来,对着沈婉说话,眼神却瞧在太长公主的身上。 “将军这是何意,难不成觉得是本宫安排下这场戏来,去栽赃污蔑您心尖尖儿上的人?”太长公主苦笑一声,一丝痛楚自心间,顺着经络传遍全身各处。 沈婉在一旁气的浑身发抖,当初被苏辛背叛的感觉又重新涌上她的心头。 “难道不是吗?”宋远之一身在战场上浸透多年沾染上的威严尽出。 “父亲,您当真是过分了,事情都还未调查清楚,您就将这脏水泼到娘亲的身上,若是真想揭开,您的心不会痛吗?”宋怀谨握紧拳头,站在宋远之的面前,脖颈处青筋暴起。 太长公主的身子失去了支撑,凤眸闭上片刻又睁开,眼底的痛意消散,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些年的坚持和信仰那样的卑微和可笑。 她脊梁挺直,重重的喘了口气,将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委屈都散出去。 “宋远之,既然你我两看相厌、相互折磨,不若就此和离了吧,桥归桥路归路,就此两不相欠。” 往日被皇兄说过的话,如今成了现实,太长公主此时只怪自己没有早些放下,她怨不得宋远之,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过她希望。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和离 太长公主提了和离,老夫人急了。 “曦妍!”老夫人脸上涨红,忙去拉太长公主的手。 “娘,我终于放下了心中不该有的执着,它这么多年折磨着我,如今我终于解脱了,您该为我高兴才是。”太长公主柔柔的笑着,轻轻地拍着老夫人的后背。 这么多年,太长公主是如何过来的,老夫人怎么会不清楚,最后,老夫人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攥着太长公主的手不肯放开。 自先皇下旨,要镇北将军府迎娶曦妍长公主之时,老夫人就一直担心这未来的天家儿媳,甚至是新生不喜。 尚了公主的驸马是不得担任重值的,若是镇北将军府唯一的子嗣宋远之不上战场,那镇北将军府的爵位和荣耀也会就此断去,不出三代,宋家就会逐渐衰弱了去。 曦妍为此求先皇求了无数次,磨破嘴皮这才允了宋远之上战场,而曦妍太长公主也是燕国开国以来唯一一个独守空闺,驸马远去的公主。 而成亲后,太长公主从没有天家架子,每日的请安一日不落,伺候老夫人也是尽心尽力。 铁杵磨成针,老夫人也散了当初对太长公主的偏见,她心疼曦妍的付出,可偏偏宋远之的一颗心就是挂在柳氏的身上,半分都不愿给了太长公主。 如今两人到了和离的地步,老夫人是千般不愿,但是既然太长公主已经解开了心结,她更希望自己的这个儿媳以后能够活的洒脱。 宋远之站在那里直直的望着太长公主的眸子,过了许久,他笑了笑道了一句:“好。” “此生终于有机会让我补偿你,待来日,我补淼淼你一场红妆十里,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做夫人,可好?”宋远之牵着柳姨娘的手,情意绵延。 柳姨娘靠在宋远之的身上,柔柔的点点头。 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又要轮到柳姨娘做当家主母了? “只要我这老婆子还活着,你就休想!”老夫人怒目圆睁,拿起面前的茶杯扔在宋远之的头上。 准确无误的摔在宋远之的脑袋上,他躲也没躲,只是用衣袖护着柳姨娘,茶水混着鲜红的血迹,顺着宋远之棱角分明的脸滑落。 “既然娘亲要与父亲和离,按理来说,这填房的事情,我这做女儿的不该问,可您娶谁也娶不得这等荡妇!”沈婉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放肆!你这就样说你的长辈!”宋远之一巴掌眼看着就要打在沈婉的脸上。 沈婉闭上眼睛,等了片刻却没有痛楚袭来,正眼一看正是谨哥儿攥住了父亲苏远之的手腕儿。 “反了,你二人都是要反了不是!”宋远之瞪着眼。 “不过是为了父亲揭开真相,让您瞧瞧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这样的胆量,爹爹您也没有是吗?”沈婉嗤笑道。 “好,你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说出什么来?”宋远之伸手摸了一把头上的血水,猛地甩了甩袖子。 “十几年前,您带兵去了战场守卫边疆,是否还记得有两三年战事吃紧,没有回过京城?” “是,又怎么样?” “那时我这二妹妹应该刚刚满三岁,因为您痴心的缘故,柳姨娘即使身为妾室也常常得以回府,甚至有时候还能小住几日,这您应当也清楚。”沈婉眼睛瞧着柳姨娘,一字一句的说道。 宋远之冷着脸并未说话。 “赵管家生的也算是一副好相貌,两人相处的机会倒也是不少,而这一来二去,不安分的赵管家和独守空闺的柳姨娘渐渐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柳姨娘目光慌乱,瞥了一眼被堵着嘴的赵管家,他们二人的事情,这宋清婉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时间长了难免河边湿鞋,在钰哥儿之前,柳姨娘应该还有一个孩子,只不过时间不合,没有机会降生人世,而怀上钰哥儿的时候刚好是您在府上的日子,这就有了宋家二公子宋怀钰。” “爹爹,大姐说的绝对不是真的!”二小姐宋清莲忙开口否认道。 “闭嘴,听她说!”宋远之一眼吓得宋清莲不敢再说什么。 “而然哥儿则是在那一年您回京之前半个月怀上的,本想着悄悄去了这个祸根儿,可接到了您要回京城的消息,柳姨娘就按耐住了,怀胎十月,提前早产,为您生下了三公子宋怀然。” “不过有一点儿,柳姨娘和赵管家无法确定,自然女儿我更是不确定,这三弟然哥儿着实是赵管家所出,可二弟钰哥儿……” “钰哥儿怎么了?”八卦心正盛的杜姨娘好奇的问出口。 “柳姨娘那几日和父亲还有赵管家都行了……,所以,她二人也不知这然哥儿究竟是您的还是赵管家的。” “……”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瞪大了眼睛,惊叹的望着柳姨娘。 这柳姨娘往日里瞧着甚是清高,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这般的浪荡不堪。 “而且,这件事情,柳府的人也瞧出了些苗子,可满府的人都在等着柳姨娘接济,即使知道,又怎么会捅破这层窗户纸坏了自己的财路。” 十年前柳老爷死后,柳家没有一个能顶的起梁子的人,现在越来越衰败,也就靠着柳姨娘从镇北将军府贪没的银两维持着表面的风光。 “柳姨娘,你瞧着我说的对是不对,可还有什么落下的,若是由还得柳姨娘亲自补充了。”沈婉粲笑着望向柳姨娘。 “荡妇,我们镇北将军府是怎么对你的,你竟然做下这等不要脸的事情,还隐瞒了这么久!”老夫人知晓自己孙女儿的性子,她既然这样言之凿凿的说了,那必定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宋家一直是一脉单穿,她每日看到这三个孙儿还有三个孙女儿还颇感欣慰,说宋家的人丁会越来越兴旺,也算是对的起列祖列宗。 老妇人没想到,当了自己亲孙子这么多年的钰哥儿和然哥儿竟然是府上的姨娘和外人私通所生。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私通 宋远之在瞧着那三张有些相似的脸时,心中有些动摇,但他不愿相信打小放在心上的人会这样背叛他。 可就算是清婉当着他的面有条有理说了这么多,就算是柳姨娘的反应是那样的不正常,他仍情愿相信柳氏。 而他的这两个儿子虽说是没有像他期望中的那样出色,这些年也是打心眼儿里疼他们,如今跟他说这不是这不是他的儿子,你要他如何接受。 宋远之的目光移到了柳姨娘的脸上,看着那双眼睛中的慌乱,他的心突然沉入了无边的海底。 他自问,在外为燕立下战功赫赫,盛名卓着,在内他如花美眷,儿女绕膝,总想着这一生过得也还算没有遗憾,可如今看来却是一个笑话。 “将军,然哥儿和钰哥儿真的是您的儿子,您不要听旁人挑拨啊!”柳姨娘轻皱眉头,满脸的恳求。 “爹爹。”钰哥儿仰着一张小脸儿,心跳如擂。 “爹爹。”然哥儿小声的唤着,手指不安的扯扯爹爹宋远之的衣角。 然哥儿年纪虽小,可堂上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懂得,可连起来就有些不明白了。 他明明是爹的儿子,明明是镇北将军府的三公子,虽说平日里功课不算勤奋天分也不高,甚至还有些偷懒,但绝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会这样吓他,这一定是场太过逼真的梦境! 宋远之闭上眼睛,松开了放在柳姨娘腰间的手,他双拳紧握,不想去看那两个幼子的脸。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柳姨娘这件事情瞒了这么多年,当初镇北将军府和父亲都从未起疑,就那时收了手,也许谨哥儿和然哥儿真的能够瞒天过海,顶着镇北将军府公子的名头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可柳姨娘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到如今还与这情夫有联系,这才被我一不小心就寻到了蛛丝马迹,现在,你悔不悔,怕不怕?若是这两个弟弟的身世被传出去,世人该如何看镇北将军府,如何看二妹宋清莲,如何看这两名私通子?” 沈婉一步步逼近,让柳姨娘退无可退,双腿瘫软,若不是撑着后面的桌椅,只怕此刻就跪倒在地上了。 对于这段不该发生的情谊,柳姨娘早就该收手,可是一次两次,拖来拖去,就拖了这么多年,他们二人行事隐蔽,从来没有想过被人揭穿的这一日。 若是她私通之名传出,先不说镇北将军府和柳府,就是女儿宋清莲进宫为妃一事就要断了。 有一个妇德不堪的生母,宋清莲的这一生就要被人指指点点,皇宫是想都不要想了,也没有哪家敢娶,就算是为妾,也要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一世。 而宋怀钰和宋怀然两兄弟的出生更是会让他们遭人唾弃,永远无法堂堂正正的对待世人,恐上个街都要被人砸脑袋。 柳姨娘怕了,是真的怕了,她做错了事情,她可以受过,但是她的三个儿女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让他们背负这样不堪的恶名。 柳姨娘怕极了,想了许多,却没有想到她面前这个爱了她一生的男子,如今该有多难过。 “将军,淼淼没有做过,您要相信淼淼,我真的没有做过!” 柳姨娘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认,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认,只要她不认,大小姐就没有办法定她的罪。 那样她还是镇北将军府的姨娘,不,将军和曦妍那个贱人一旦和离,她就是宋家的当家主母,她的儿女还将是镇北将军府的嫡子嫡女,今后的路会走的更顺更风光。 “柳姨娘,都曾经是一家人,我实在是不愿意让场面闹得那般难看,可如今我都已经说清楚了,你却还是不肯承认,非要我拿出证据来,你才死心?”沈婉叹了一口气,手按了按眉头。 老夫人寒心的看着这一切,而太长公主端着一杯茶坐在一旁看戏,就算是明日要和离,今日她还是要听听柳姨娘是如何了,更是要看看宋远之知道这些年一颗心错付之后的反应。 杜姨娘母女瞪着眼睛眨也不眨,拼命的让自己更隐形一些,省的等会儿老夫人或是将军看自己碍眼,让她们回自己院里去,今日的这场戏百年难遇,她们不看心里难受啊! “哥哥,还是请这赵管家的娘子来一趟吧。”沈婉扭过身来,巧笑倩兮。 沈婉一个眼神,辛萝又将赵管家嘴上的臭布取了下来。 她蹲下身子,淡笑望着赵管家:“赵管家是不是特别疑惑,明明是你与柳姨娘两个人的秘密,为何会被我知晓?” 赵管家瞪大了眼睛,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之貌暗暗吞了吞口水:“宋……宋大小姐可是想岔了,您所说的这些事情件件都与小的无关,小的不清楚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平日里,你脑袋转得快肯定是不能从你嘴里撬出东西的,可是这一生除了美色,也就喜好几口好酒吧?”沈婉恶心的站起身来退后两步。 赵管家心思翻转,他的确是喜欢喝点儿酒,还一喝就上头,容易说胡话,因此他特别控制自己的酒量,生怕在外人的面前不小心吐出什么来,他想了想,想着这些日子到底何时喝醉了酒被人套了话。 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赵管家的脑海中,正是两日前,他在望仙楼喝酒,那儿的一个伙计倒是很机灵跟他也说得上几句话,那天那个小伙计与他相谈甚欢还送了他一坛美酒,想着也不当值,就多喝了两杯。 第二日还是在春风楼里醒来的,他还以为自己喝了酒跑来找姑娘,只是喝多了给忘了,也没有多想,可是谁知就是在这里出了出了岔子。 “赵管家可是想起来了?”沈婉垂着眼皮,望着被五花大绑的赵管家。 柳姨娘愤恨的看着那个与她有十几年暗通曲款的男子,明明警告过他,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可他偏偏为了那几口酒坏了大事,她此刻真的想要一刀捅进赵管家的心口,以泄心愤。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狼子野心 没有等多久,赵管家的娘子茶娘就被谨哥儿派人请了过来。 一看到跪在堂下,被五花大绑的赵管家,茶娘就开始骂骂咧咧,还用力的踢了一脚赵管家。 “你个挨千刀的,老娘我跟你说过你绝对会有报应的,这不是,被镇北将军府的人知道了吧,哼,活该!” 茶娘生的五大三粗,言行举止也是大大咧咧,跟着赵管家一样都在柳府做事。 自家男人与柳姨娘二人的事情,茶娘也是这两年才察觉,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这才没有声张,可回家关上门来还是骂骂咧咧又吵又闹。 赵管家早就受够了这个粗鄙不堪的娘子,若不是为了一个名声,他早就休了茶娘。 而茶娘也是仅仅知道他与柳姨娘之间不正常,但是具体两人勾搭的一系列事情,茶娘是不大清楚的。 “你个疯婆子要发疯就回去,也不看看这是个什么地方!”赵管家红着眼大骂道。 一看自己家的娘子真的被宋大小姐请了过来,赵管家有些急了,要知道这个婆娘当真是知道些什么的,若是自己坚持着不肯认也就罢了,被这个臭婆娘一说出来可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我来都来了,就没想着让你好,你个不要脸的,真好意思说你自己读过几年圣贤书,不仅跟柳家小姐有染,还让镇北将军府替你养儿子,你倒是真真儿的不要脸!” 事到如今,茶娘可顾不了这么多了,反正她与这赵厮水火不相容,若是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宋大小姐可是会给她一大笔银子还要给她儿子谋个好生计呢! “茶娘,赵管家和柳姨娘的事情你可清楚?”沈婉开口问道。 “清楚一些,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只是听着他醉酒的时候说过几句胡话。”茶娘扯掰着指头仔细的想了想。 “他醉话里说的是什么?” “一直叫着柳姨娘的名字,淼淼、淼淼的,还说两个儿子大了之后……”想到后面的混账话,茶娘就有些不敢说了。 “大了之后又如何?” 茶娘深吸一口气,声音浑厚清楚:“儿子大了就要为他们图谋,将来使个法子让宋大公子……丢了性命,那镇北将军府就是他两个儿子的,以后他的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 “你这婆娘,平日里与我胡闹也就罢了,今日还在宋大将军的面前如此污蔑于我,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你就不怕孩子们知道了跟你离心吗!” 若不是被绑着手脚,赵管家定要跳起来狠狠地揍一揍这不知情重的妇人! “遭报应被雷劈的可是你吧!你拿儿子来威胁我也没有用!” “若是他们知道你做得这些事,恐怕才是羞愧难耐了,放心,我不会跟儿子们说起他爹的丑事,这也算是夫妻多年,我给你留的脸面了!”茶娘呸了一口。 宋远之走到赵管家的面前一脚朝着他的心口踢了下去,一下子赵管家就吐了大口的鲜血。 “你该死!”宋远之身上散出阵阵的寒气,杀意在眉间尽显。 “将军,将军饶命啊,都是柳姨娘主动勾引小的,不然我只是区区一介管家,怎么能够搭的上柳姨娘。”赵管家捂住心口,忙向将军宋远之求饶。 “你……当初若不是你花言巧语,我又如何会跟你有染,现在你倒是将罪过都推到了我的头上。”柳姨娘身形轻晃,瞪大了眼睛。 “若是你是贞洁烈妇的性子,小的就算是有恶念,想要怎么着,你早就派人将我扔出了柳府,说起来还不是怪你。” 赵管家瞪大了眼睛,恨不得马上把自己摘个清楚,如今东窗事发,早就忘了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儿。 柳姨娘气急了,浑身抖得厉害,走到赵管家的面前,“啪”一声,用劲全身的力气甩出去一掌。 赵管家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红肿的掌印,他扭了扭身子和手上的绳索,实在是解不开:“你个臭婆娘居然敢打我!” “若不是我,这些年你能过的这般舒坦,如今确是这般狼心狗肺,我可是为你生了两个儿子!” “哼,管个屁用,还不是认他人为父,长这么大管我叫过一声爹吗!” “你……我真是瞎了眼瞎了心!” 然哥儿和钰哥儿两人都愣住了。 今日之事本以为是一场污蔑,但现在却从柳姨娘,他们亲生母亲的口中听到了真相。 这对两个打小以父亲为傲的小公子来说更像是晴天霹雳天塌地陷。 他们的身体里流着的竟然是这般污秽不堪又让人唾弃的血脉。 然哥儿伸着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手腕上的那条青影,整个人魔怔了一般。 钰哥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无助的望向四周,收下的是毫无遮拦的鄙视和厌恶。 沈婉摇了摇头:“啧啧,大难临头各自飞,真是让人寒心啊!” “茶娘,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本小姐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不太光彩,还望茶娘能够死守住这个秘密。”沈婉浅笑着拉住茶娘的手。 “是,是,小的知道的,这件事情传出去对我的儿子们也不好听,我绝对不会对旁人说的,小姐放心好了!”茶娘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嗯,那就好,辛萝!”沈婉吩咐辛萝将茶娘送出门去。 老夫人眯着眼睛看着茶娘的背影,这妇人知道了镇北将军府的这桩肮脏事,若是一不小心说漏嘴,镇北将军府岂不是沦为京城的笑柄。 老夫人心中冒了杀意,朝沈婉看了一眼,手往脖子处伸了一下,沈婉皱着眉摇了摇头。 她已经派人调查过,这茶娘嘴门儿功夫颇严,她也不愿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再者说,京城之中,各风光无比的高门大院内,哪家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谁又能好的过谁。 辛萝塞了张百两的银票到茶娘的手中,悄悄的在后门处趁着朦胧的夜色送走了茶娘。 茶娘的两个儿子都是托了宋怀谨的关系,到了城门守卫处做个守卫兵。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心如死灰 宋远之闭上眼睛不想去再去看这一场讥讽无比的闹剧。 可沈婉偏生不让他好过:“父亲,如今柳姨娘和这赵管家已经承认了,这两人,还有两位弟弟可要怎么办?” 宋远之浑身的肌肉紧绷,双拳一硬,一脚踢飞身旁的红木椅。 木条碎屑纷飞,吓得杜姨娘手中的茶杯落地,清脆的裂响声。 “胆子小就滚回院里去。”宋远之这一身的暴脾气正没处撒,冲着柳姨娘就是一顿骂。 柳姨娘戏都没看够,哪里肯走,往角落里缩了又缩。 半响,开口问了一句:“柳淼淼,你为何要背叛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何要背叛我?” “为何?我不甘心啊,我曾一心一意的待你,可却为了权势,你却负了我,这是你欠我的,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柳姨娘… “除了正妻之位,其他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了,我以为你懂我,却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竟然是如此看我的!” 宋远之始终不明白,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两人,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可宋哥哥你已经不懂我了。”这声许哥哥一唤出声,宋远之的身子都抖了抖,戾气也散了些许。 年少时,未出阁的柳家小姐总是跟在少年宋远之的身后,唤着宋哥哥宋哥哥,声音婉转直缠绕住了宋远之的心脏,而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赵管家杖毙了吧。”宋远之看着柳姨娘的眼睛,轻飘飘的说道。 “将军饶命啊饶命啊!”赵管家吓得失了禁,一股腥臭的味道在堂内传开来。 谨哥儿叫侍卫来将赵管家拖了出去。 一阵吓人的惨叫混着棍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月光照着侍卫们举起的棍子在窗户上刻下残影儿,像是冬眠苏醒后的毒蛇,吐着血红的信子,贪婪凶恶。 柳姨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突然跪下身子来:“将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钰哥儿和然哥儿是无辜的,将军能否留他们一条性命?” “对了,然哥儿,然哥儿不是赵管家的儿子,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柳姨娘的眼前朦胧着一层层的黑影儿,膝下的地砖凉的像是在寒夜里置了一夜的冰块儿,她跪在宋远之的面前,被那冰冷坚硬的砖石咯的生疼。 然哥儿的父亲,她并不确定,也从来没有验过。说不定然哥儿真的是宋远之的儿子呢! “你还叫我如何信你?”宋远之咬着牙红着一双眼睛。 “若然哥儿真的是将军的骨肉该怎么办,您不会后悔吗?”柳姨娘梗着脖子,她此刻无比希望然哥儿真的是宋远之所出,这样,至少还能保住他的一条命。 “好。”若然哥儿真的是宋家的儿子,他也不会委屈了他。 端来一盆清水,宋远之和然哥儿的指尖各取出几滴鲜血。 宋远之凝神,现将自己的血滴入,到了然哥儿,他哭丧着脸,鼓起勇气将血也滴了进去,众人围了过来,都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那盆中的两滴鲜血挨得很近,血色微荡在清水中,却不见其融合。 “你还要再说什么?”宋远之这下是彻底的死心了,对于面前的这个女人,觉得这么多年都没有看透过她。 “柳氏,你私通他人,混淆我镇北将军府的血脉,妄想我宋家家产,还企图谋害我宋家的嫡长子,你可真是蛇蝎心肠,自己领一杯酒上路吧。”老夫人拍了桌子定了柳姨娘的罪。 “祖母,您饶姨娘一命吧,莲儿立马就要入宫,若是此时姨娘丧了,又不好的传言散出去,让孙女儿该怎么办?”二小姐宋清莲苦苦哀求着。 柳姨娘做的这些惊了她,但无论如何柳姨娘都是她的生母,血浓于水,无论如何也要尽力保住她。 “柳氏做下的这些丑事,你可是听明白了?若是让她继续苟活,祖母怎能对得起宋家的列祖列宗,如此,你要祖母如何放过她?”对着宋清莲那张肖似柳姨娘的脸,老夫人更是怒火中烧。 “可是,祖母您就真的不顾孙女儿了?干脆孙女儿就此剪了青丝当尼姑去得了。”宋清莲心一横,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把剪刀,握住自己的一头青丝作势就要剪了去。 老夫人愠怒的脸上露出一条裂缝,喘了几口粗气:“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婉手指捻着玉色的茶杯,这宋清莲的头发绝对是剪不成,与自己的来日相比,她更能舍弃的下柳姨娘,这不过是虚张声势,吓唬人罢了。 “够了,还嫌不够乱是不是!”宋远之一把就夺过清莲手中的剪刀,一巴掌甩了上去。 瞬时红通通的指印,从宋清莲柔弱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来。 那种热辣辣的痛涨感,激的宋清莲留下几滴热泪来。 “爹爹!”宋清莲重心不稳倒在桌椅上,桌子一个不稳,上面的菜肴茶盏碎了一地,茶水顺着桌角,缓慢的向下淌着。 宋清莲捂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父亲,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打。 “柳姨娘突发重病吹不得风见不得光,二公子三公侍疾不幸染病,三人都关到偏院去吧。”宋远之看起来有些骇人,声音有几分沉哑。 养病养病,有养好的时候,自然也就有养不好的时候,一旦“病重”,那也没有办法。 这件事情决不能传出去,今日刚刚发作了赵管家,若是柳姨娘和这两个公子同时丧命,难免不会让人起疑,而且,宋远之还是要顾虑到府上三个未嫁女儿的名声。 一夜之间,从镇北将军府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公子哥儿,变成了出身下贱、人人喊打的私通子,一天一地,云泥之别。 钰哥儿和然哥儿都还未接受这一变故,两个人就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姨娘,眼神中充斥着绝望和憎恶。 可他二人却是不敢再求昔日里这个疼他们二人疼到天上去的爹爹了,不,现在他们再也不配这样叫了。 柳姨娘衣裙褶乱,头发披散,没了半分的神采,再也没有了求情的借口,只能任由侍卫将他们母子三人带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迁怒 原本好好的一桌家宴,已经杯盘狼藉,杯碎碗砸,人人惊惧。 宋远之的神色怪异,痛楚愤恨缠结了许久,忽然变得落寞了。 这么多年来对柳姨娘的感情,在知晓柳姨娘做下的这些事情之时就已经烟消云散,留给他的只有恨意和恶心。 明晃晃的灯光打在宋远之冷峻的侧脸上,一股无力感自身体内升起。 “远之,那柳姨娘实在是留不得,待莲姐儿入宫之后,就寻个借口送她上路吧。至于钰哥儿和然哥儿……” 想起柳姨娘的那张脸,老夫人心底就觉得难受,可那两个孩子虽说不是出自镇北将军府,但到底是承欢膝下多年,老夫人心中多少还有些难以痛下杀手。 “是,儿子知道。”宋远之声音嘶哑。 “戏看够了就回去吧。闹到这一步,清婉可满意了?”宋远之幽深的眸子带着寒意落在沈婉的身上。 “满意?女儿着实不知道父亲的意思,难不成父亲的意思是,当年是清婉让柳姨娘和赵管家苟且的?”沈婉有些好笑,心怀坦荡的回问道。 宋远之寒着脸,一身冰冷。 “父亲这一句毫无缘由的责怪,女儿着实是受不起也担待不起.父亲要知道,当年,清婉还只是个三两岁的幼童,如何能有那样通天的本事来控制着柳姨娘的一言一行?” “难道说女儿在知晓了实情之后,为了父亲的脸面,为了您的情绪,就私自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让赵怀钰和赵怀然继续以镇北将军府公子的名声说着,直到柳姨娘和赵管家寻机害了哥哥?” “女儿做事虽鲁莽,但也深知,若任由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清婉才彻彻底底是宋家的罪人!” 沈婉不觉有错,错的本就不是她,又为何要她承受着怒气。 “好,清婉是长大了,为父是一句都说不得了!”宋远之气急,但沈婉一句都没有说错,她只是将这件事情揭露与人前,这前因后果与她没有半分的关系。 “以前你宠着柳氏,曦妍又不争,我这个老太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柳氏犯下大错,你竟然将怒气撒到清婉的身上,你真当我这老婆子是死的不成!”老夫人站起身来,手中的拐杖用力的敲着地面。 老夫人最是疼自己的这个孙女儿,哪怕是嫡长子宋怀谨都没有宋清婉在老夫人心中的分量重,当面要老夫人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受委屈,她第一个就是不答应的。 “娘,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还不值得。”太长公主忙去搀着老夫人。 “曦妍,你别管,他身为父亲,心中却如此不公,却是可怜了我的阿婉。让人去拿藤条,今日,我倒要好好再教一教他!”老夫人是下了心思要挫一搓儿子身上的气性。 老夫人身旁服侍多年的桂嬷嬷拿来扒了皮用水泡好的藤条,立在一旁。 “脱了上衣,跪下!”老夫人冷着声音说道。 自他扛起宋家的这一片天之后,哪里还挨过老娘的打,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光着膀子跪下挨揍,让他的脸面搁哪里放,今后还如何统帅三军。 “娘!”宋远之抿着唇皱着眉。 “我这老婆子,土已经埋到了脖子,说话也不好使了!”老夫人愣是半分都不松口。 宋远之一咬牙,伸手脱下上衣,露出精壮又满是伤疤的上身,手指上厚厚的茧子蹭到胳膊上,立马起了一层疙瘩。 屋内虽燃着火盆,可这么久都没有人打理,温度早已经降了下来,光着膀子,宋远之着实是有些凉,但多年的沙场征战,这点儿小罪还是受得了的,更让他受伤的还是脸面。 宋远之为难的跪下来,低着头伏在老夫人的面前。 “打!”老夫人狠下心来,对着桂嬷嬷吩咐道。 老夫人的心腹桂嬷嬷听到这一句,毫不犹疑也不管自己手下的人是不是当家家主,高高的扬起手中的藤条。 “啪——”的一声,藤条甩在宋远之的身上,又疼在了老夫人的心里。 一旁看戏的众人也是咧着嘴,皱着眉,单是看着,那疼痛似乎就会传染到自己的身上一股。 这泡了水的的藤条最是有韧性,打在人的身上疼痛不已,但是不会破皮,也不会留下疤痕,伤处很快就能恢复,但是挨打的时候也是真真儿的疼。 鞭子声在堂内响了几声,宋远之的后背处泛着红印。 “远之,你可知错了?”瞧着儿子身上的处处陈年旧伤,老夫人的心早就软了。 “娘,儿子知道是儿子错了,我不该由着自己的脾气,随意的怪到清婉的身上,是儿子的错,还望娘能饶儿子这一次。”宋远之也不是犯倔,又深知娘亲的脾气,若是硬抗,老夫人真的会命人一直揍他,直到他松口为止。 不过就是一句认错,又是跟自己的亲娘,认了就不用这般丢人,宋远之的心中想的可是清清楚楚。 老夫人的面色慢慢好了起来,松了口气:“好,远之,你知错就好,柳氏的错你断然是不能怪到阿婉的身上,她一点儿都没错,你应该谢谢你这个好阿婉,若不是她你还要受多久的蒙蔽,她可是你的嫡长女,怎么都不能委屈了阿婉!” “是,儿子记住了!”宋远之跪在地上,冲着老夫人磕下三个响头。 藤条抽在身上的这几下,倒是打散了宋远之心中的火气,也有些羞愧刚刚的口不择言,可他身为父亲,即使是错了也拉不下脸面,去跟自己的女儿道个不是。 “行了,都散了吧,今日之事,你们都要管好自己的嘴,若是从哪个院里听到了什么,老婆子我可是不会再手软的!”老夫人边说,眼睛边望向窝在角落里的杜姨娘母女俩。 “是!”众人齐声答道。 杜姨娘低下头,嘴唇轻撇,心想这屋里这么多人为何却是看着她们母女二人,就算是有消息传出去,那也不一定非得是她们说出去的啊,这老夫人明明和将军一样,责怪起人来都是这般的随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一别两宽 这晚的大戏这才算是真正的收尾,看够了戏现在也该一一散去。 打开门,一阵渗人的寒意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侵袭开来,院子内看不到赵管家的身影,只在地面上能看到大滩大滩的血迹。 宋远之踏出去两步,又收回了脚,顿了顿冲着太长公主说道:“和离的事情还是再等一等吧,起码得到清婉嫁出去之后。” 太长公主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条珠串:“虽说半刻我都忍耐不住了,不过为了阿婉,这几个月就先如此吧。” 两人和离并不是小事,这亲事是先皇亲自赐婚,若是要和离,先要与圣上诉说缘由,再前去皇陵禀告先王。 其他还有一堆繁杂事,最重要的是要准备太长公主今后所居的府邸,太长公主身份尊贵,便是太长公主府的规模也有等级要求。 原先的太长公主府闲置了许久,若要从新修缮装饰,恐怕也要许久。 “嗯。”宋远之应了一声踏进夜色当中。 “都回去吧,清莲,这几日好好准备进宫的事宜,莫要再出岔子了!”老夫人警告的盯着二小姐宋清莲。 “是,祖母。”宋清莲脸上的掌印还红的热烈。 若不是隔上几日宋清莲还要入宫,老夫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了她离开。 柳姨娘所生的两个公子都不是宋家人,这二小姐宋清莲…… 老夫人心有疑虑,但前思后想,自柳姨娘进门之后很快就有了身孕,诞下了女婴,那会儿宋远之还未离府,应该是不会有错。 杜姨娘母女和二小姐宋清莲都离去了,堂中只剩下了老夫人和太长公主母子三个。 “曦妍对于你,我这个老婆子是满意的不得了,可惜远之不懂得惜福,这么多年来委屈你了,既然你已经想开了,我也没那个脸再开口让你留下来,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舒心。” 老夫人拉着太长公主的手,浑浊的眼中泛着湿气。 “嗯,娘,你放心,不管跟将军以后怎么样,儿媳都会一直孝敬您,您可千万不能不认儿媳才是。” “说的什么傻话,在我心中你就跟我亲生女儿一般,这天底下,哪里会有娘不认女儿的!”老夫人摸了摸太长公主的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嗯!”太长公主笑着点点头。 谨哥儿和沈婉兄妹两个则是站在一处,各有各的心事。 谨哥儿不希望娘亲和父亲和离,不管两个人的感情如何,一家人在一处才算是圆圆满满,和和睦睦。 而沈婉的心里却不知为何,总是砰砰砰砰的乱跳,也不知有什么事情。 “娘亲,父亲是有错,但是如今真相大白,柳姨娘也活不了多久了,您为何不能再给父亲一次机会,也许二人真有柳暗花明的那一日呢?”谨哥儿实在不愿让好好的镇北将军府从此离析。 “哥哥,你这句话当真是错了。”有风从门口偷偷溜进来,掠起沈婉柔亮的秀发,双眸黝黑映着灯光。 “若是真有那一日,为何娘亲等了十几年也从未等来,娘亲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不成还要为了那微乎其微的一点儿念头,继续蹉跎此生?” “既然娘亲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们做儿女的更不应该拖娘亲的后腿,做娘亲的绊脚石,只愿娘亲能够过的顺心顺意。” 沈婉的脸上带着笑意,堂内的光亮似乎都汇到了她一人的身上。 谨哥儿顿了半响,老夫人和太长公主也讶然的看着沈婉。 “如此一想,倒是我想的狭隘了,是哥哥考虑不周,娘亲,你自己做决定吧,孩儿会陪着你的。” “我的阿婉也长大了,知道心疼你了,曦妍,你的福分在后头呢!” “是啊,两个孩子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太长公主也发出一声感叹。 夜已经深了,将事情的真相都剖开在众人面前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谨哥儿和沈婉两兄妹和祖母与娘亲告辞之后,出了大堂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夜色浓重的像是墨汁一般,想要将人吞进去。 辛萝和南竹在前边提着灯笼,夜色深沉,灯笼只是幽幽的发出微弱的光亮。 风呼啸而过,两个灯笼摇摇晃晃,灯光更是晦暗了几分。 “熄了吧,省的待会儿将灯面燃了。”沈婉往袍子里缩了缩,对着侍女轻飘飘的吩咐了一句。 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下人也没有准备暖手炉,这寒夜的冷意直往沈婉的骨缝里边钻。 “阿婉,你是怎么知道柳姨娘和赵管家的事情的?”先前没有往这儿想,冷风一吹倒是让宋怀谨的心思清明了不少。 “额,就前两日偷偷溜出门,瞧见柳姨娘特别可疑的往一个小巷子里边走,一边走还老是向四处打量,我就觉得很奇怪啊,跟着上前去看,就看到柳姨娘敲了一个小院儿的门儿,赵管家拉着她的胳膊就进去了。” “看到这儿,想都不用想,这两个人必定有鬼,我就让人去查了查,从赵管家的夫人茶娘那儿也问出了答案。” 沈婉在这点儿上并没有说谎,那日与安平王和君墨言在望仙楼说完话出来之后,她就瞧见了柳姨娘的身影。 不然由她也想不到与父亲情深似海的柳姨娘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啊,这么大的姑娘家,怎么老是一天到晚的往府外溜,若是遇上贼人,可要我们怎么办?”谨哥儿瞪了一眼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还有,柳姨娘去了小巷子,你也就那么放心大胆的跟了上去,就不怕是柳姨娘的诡计,以此来诱你上门吗!” “光天化日之下,那会儿我没有想那么多啊,再说了还有辛萝她们跟着。”沈婉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亏祖母和娘亲还夸你长大了,若是被她们知道,你这几个月都不要想着出门去了。” “阿婉错了,哥哥千万不要跟祖母说,不然又要让我抄书了。” 宋清婉一做错事情,老夫人也舍不得打骂,就罚她一遍遍的抄写《女诫》、《女儿经》和《内训》等,翻来覆去直让宋清婉怕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楼主夫人 解决了一件心事,沈婉可谓是心情舒畅,回了听荷院就要丫鬟们准备热水,她要好好的泡个澡放松一下。 大桶大桶的热水被提进房中,四扇屏风展开来,又在屋内多填了两盆炭火。 一盆牛乳倒入浴桶内,又撒入干花瓣,皂荚和精油摆放在浴桶一旁的小桌上。 “都退下吧,我自己洗就好。”沈婉只想自己静静的待一会儿,不愿让人在一旁扰了心思。 “是,小姐。”辛萝等应声退下,放下内外室格挡的帘子紧闭上门。 沈婉伸手慢慢的脱去身上的衣裳,光洁的玉足踏入水中,在浴桶内慢慢的坐下来。 温热的水淹过沈婉的肩头,只露出修长的脖颈还有一张红润的小脸儿来。 满身的疲惫和尖锐在此刻皆被放下,沈婉的脑袋里空空如也,现在什么都想不去想。 毕竟是冬日,迟迟不加入热水,桶内的水不多时便凉了下来。 将一头长发洗净,沈婉刚想要出来,就听到一阵微微的响动。 窗内被人从外打开,一盒痒粉全部洒在来人的身上。 看到楚璃那张熟悉的银白面具,沈婉赶紧将身子沉了又沉,只露出一颗脑袋来,有些庆幸今日辛萝她们往雨桐内加了牛乳。 “咳咳……”痒粉洒了一身,直呛的楚璃喘不过气来。 楚璃看到正在沐浴的沈婉,赶紧转过身去,耳尖儿通红。 他挡着脸匆匆忙忙的向外间走去,撂下一句:“抱歉抱歉,我实在不知你正在……我这就出去,在外间等你。” 那道白衣身影去了用隔帘隔开的外间,沈婉还是将整个人埋在水中不敢出去,等了一会儿迅速的站起身将水珠擦了个干净,利索的穿上辛萝她们备好的棉质衣裙。 沈婉将头发擦了擦,湿漉漉的秀发披在身后,还有滴答滴答的水珠浸到衣料内。 “楚大楼主怎么又来了!”沈婉撩开隔帘,甚是无语的看着那个仙气飘飘的楚大楼主。 若不是有救命之恩,她真想拿手中的帕子丢到楚璃那身雪白的衣裳上面。 “咳咳,我说,你弄这些个东西干什么?”那药粉沾染在他的脖颈处,痒的让人难受。 “当然是防一些总是喜欢偷偷钻别人窗户的小人了。”沈婉没好气的道了一句。 楚璃两只手都痒得要命,不敢挠只能搓搓手,只是越搓越痒,心烦意乱,他抬起头愣住了。 她刚刚沐浴过,脸蛋儿白里透红,整个面颊上都泛着微微的粉意,就连两只小巧的耳垂也是莹润可爱。 满头湿哒哒的黑发一股脑的散在身后,身上素色衣裙简单大方。 淡薄寒凉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更是衬得整个人清纯如水,纯粹灵动,没有一丝的凡俗之气,真真是像是那九重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民间传言所言非虚,宋大小姐果然是配得上燕国第一美人儿的称号!”楚璃看的愣了,喉咙上下涌动,赶忙逼迫自己移开眼去。 沈婉轻蹙蛾眉,面带不悦:“可人人口中那个神秘高雅的楚大楼主却是这般喜欢钻人的窗户,性情又如此轻浮的公子,也不知众人知晓了该有多伤心。” “唔,我也没有想到我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种地步,不说他人,单单是让以前的楚璃知道,恐怕也是不相信的。” “小姐,您可是沐浴好了?”小姐这次沐浴的时间不短了,辛萝又听着房间内有说话的声音,晃了晃脑袋敲了敲门。 “嗯,等一下,我唤你们,你们再进来。”沈婉瞪了一眼楚璃,愤愤的说道。 “只能委屈楚楼主在桌下委屈一下了。”她的目光迅速的在屋内转了片刻,最后笑眯眯的掀开桌上铺陈的锦布。 楚璃满头黑线,看了看桌子,甚是觉得折煞了自己高冷华贵的伟大形象:“额。” 过了半响,还等不到小姐的传唤,守在门口的四个丫鬟你瞧我我瞧你,刚要伸手敲门,门就打开了。 “找人把沐浴的东西收了吧。”沈婉说完打了个哈欠。 “是,小姐。” 沈婉坐在桌旁,在灯下看着手中的书,南竹在其后为小姐擦着秀发,小丫鬟们一趟趟的将东西搬出去。 “好了,弄干净就可以了,我有些困了,将床榻铺好你们就下去吧,也不用人守着。”沈婉倒是想让桌下这个不守规矩的楚楼主多吃些苦,还是担心拖得时间长了,让辛萝她们看出马脚。 楚璃窝在桌下,原本修长的身子蹲在那么狭小的空间内就有些憋闷,还有痒粉的捣乱,更是让楚璃烦闷不堪。 他心中直叹气,不过就是比以往早来了一个时辰就受这么大的委屈,明明今日才见过面,为了心中就这么按奈不住,非要再过来走这一圈。 几个丫鬟服侍着小姐躺到床上,掩好被角,放下床帘,检查了火炉,又焚了熏香,这才依次退了出去,紧关上门。 楚璃从桌下爬出来,深吸了两口气:“你这丫鬟们着实手脚慢了些,就这么点儿事情忙了这么久,再呆上一会儿,恐怕本楼主就要交代到这儿了。” “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沈婉撅撅唇,小声的嘟囔着。 “是,都是我做自受还不成?”楚璃认命的拜了拜。 平日里一副深不可测的楚楼主这般伏低做小,沈婉倒是很受用。 “说吧,楚楼主这一趟又是要来干什么,赶紧说,我是真的困了。”今日的事情虽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是一切都结束之后还是觉得精神疲累。 “我听说,皇上将你许配给安平王?”楚璃定了神问道。 “嗯,对啊,连婚期都定下了。”沈婉照实点点头。 “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宋大小姐应当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若是你不愿意嫁给安平王,来做我望仙楼的楼主夫人倒是也不错。”楚璃看着面前的人儿,轻笑着说道。 “这就不劳楚大楼主费心了,嫁给安平王是我的福气,再者说,望仙楼的楼主夫人应当是艳绝天下的女子,清婉自愧,也不敢奢望。”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暧昧 “是不敢还是不愿?” “不管是什么,对楚楼主对清婉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这一点儿,清婉相信楚楼主能懂。” 楚璃说的话沈婉相信,以望仙楼在民间的威信,楚璃选定的楼主夫人,苏辛再怎么思虑都会答应,更何况还有魅阁一个心头大患压在朝廷的心头上。 若是惹怒了望仙楼,无人能再压一压魅阁,燕国皇室的民心很快也会丧失,到了那一步才是麻烦。 但沈婉却更不会答应楚璃,嫁给安平王,他们二人之间有协议存在,也达成共识,只要她想,两年之后就能恢复自由身,不必再受管制。 可若是做了望仙楼的楼主夫人,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这一点儿沈婉还是想的明白的。 “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子,你却这么轻易的拒绝我,真是让人伤心落泪啊。” “楚大楼主不知,我这个人最是喜欢看人相貌说话了,楼主可知,清婉为何愿意嫁给安平王?”沈婉面带笑意,轻飘飘的问出口。 “为何?” “还不是因为安平王的那张脸,楼主可曾见过安平王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世人皆说我是燕国第一美人儿,我是受之有愧,若不是安平王那身扶不起的性子,或是扮上女装,必定是让人惊艳万分的闭月羞花之色。” “哦?我倒是未曾得幸遇见安平王,清婉如此一说,倒是让人心神向往之。” “嗯,这不重要,不要偏了,我的意思是说,若是楼主肯摘下面具,说不定清婉即刻就答应了。”沈婉对着那张银白面具之下的面容很是好奇,总觉得楚楼主应当是自己认识的人,却始终猜不到他的身份。 “我的脸粗鄙不堪,若是让清婉瞧了,还怕你今晚做噩梦,还是罢了。” 他也不会以楚璃这个身份娶她,不说苏辛的疑心,但是魅阁的千媚儿就够他受了。 那女子也不知为何,自从偶然间见了一他一面之后就着了魔一般,只要是企图靠近他的女子都被千媚儿折磨的痛苦不堪。 幸好是他一直戴着面具,千媚儿从不知晓他的另一层身份,不然在解决千媚儿之前,他还不敢轻易的招惹宋清婉。 “既然楚楼主这般不诚恳,那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吧。”仰脖子太累了,沈婉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唉,总有一日,清婉会感受到本楼主的一颗真心,时日还多可以慢慢相处,我倒是不急。”不急是不急就是身上实在是痒的有些难受。 “唔,大概吧。” “见见你,我这心里就安宁了,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你若是有事就去望仙楼寻我。”若是平时,楚璃才没有这么快就想离开。 那种痒麻之意顺着皮肤直缠到了楚璃的心上,可悲的是,这种感觉用内力驱逐不出去,纵使一身好功夫也没有办法。 “不急啊,楚楼主何必急着走呢。我这里才得了一副好棋,楚楼主可有兴趣对弈一番?”沈婉哪里能猜不出来,就是故意要他难受。 楚璃踱到她的面前,弯下身子,直勾勾的看着沈婉的眼睛,道了一句:“下棋就不必了,若是清婉想要与我谈谈情,那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陌生的男子气息笼罩在沈婉的四周,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上,莫名的情愫涌动,一阵心跳加快慌了心神:“楚楼主还是离远些的好。” “好。” 楚璃笑了笑,转头在沈婉的耳旁应了声,不紧不慢额直起身。 那个字酥酥麻麻沿着耳朵蔓延至四肢百骸,让沈婉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对了,楚楼主,我有一事相求。”脑海中乱成一团的沈婉思索了半响,终于想起来正经事。 “何事?” 想到皇兄的现况,沈婉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立马散的一干二净:“我有一个朋友,他的脸被刀划伤,断了一条胳膊,能否请望仙楼帮忙救治,只要你们点头,多少诊金我都付得起。” “好,你改日带他去望仙楼找楚析就好,什么诊金不诊金的,这点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只要能治好他,我情愿将这条命给了望仙楼。”沈婉的心中对于苍云,自始至终都怀着愧疚,一直想着若不是她就不会有苍云的这一场灭顶之灾,更不会让皇兄遭此大祸。 楚璃知道她说的是何人。 沈婉与皇兄初见的那一日,在树林的幽暗之处,他朦朦胧胧的听到了二人的说话声。 沈琅的身份在上灯节的第二日就已经查了个清楚,可楚璃一直不解宋清婉为何要称苍云皇子沈琅为皇兄,另外还有君国二皇子君墨言那日与宋清婉说的那席话。 其实仔细想来,答案呼之欲出,师傅总说这世间多得是让人不敢相信但又着实存在的事情。 真的被师傅说中,而自己又恰巧遇到了? 思来想去,楚璃不得不承认。 可是,面前的宋清婉,这具躯壳里装的究竟又是谁? 皇兄……婉儿……婉……婉儿? 一众苍云公主的名讳中有这个字的只有最受苍云帝宠爱的明珠公主沈婉,那个被他皇兄选中骗了数年的苍云公主沈婉! 五皇兄在苍云隐匿多年,后又带兵平了苍云的种种事迹他自然是听过的,其中最感到惋惜的是与皇兄成亲的那个女子。 被自己心上人骗了那么多年,最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该有多痛。 她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变成的宋清婉,就这样还经常遇到皇兄,她该是怎么样的隐忍才能对着愁人不露声色。 楚璃有些心疼了,伸手想要摸一摸沈婉的头顶,却被她警告的眼神止住了。 “好了,别瞪了,我会吩咐师弟,一定要尽全力治好你的那位朋友,清婉别担心。” “多谢!”沈婉的心头一暖,露出一个灿然的笑意。 “听你说的情况似乎很严重,你还是尽快带他去望仙楼,早去一日多一日的机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身上的痒意实在是受不住了,丢下一句楚璃跃窗就离去了。 沈婉独坐了许久,有些困意躺到床榻上却又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待到天快亮时这才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执念 即使昨夜睡得很晚,沈婉还是醒了个大早。 “祖母,娘亲,你们昨晚睡得可好?”她人站在那儿,眼皮不住的打架,头也晕晕沉沉。 昨夜那么大的事情,老夫人哪里能够睡的安稳,心中沉沉甸甸在祠堂内跪了许久宋家的祖先牌位,深夜才回了松毅园休息。 太长公主放开了心中多年的执念,不再固执于那份等不到的感情,心中轻松了许多,昨晚睡的甚是香甜。 沈婉抬起头来,眼底浓重的阴影吓了老夫人一跳。 “阿婉,你没休息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人也没个精神。” “嗯,也不知怎的,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即使睡下了也觉得甚是不安稳,天一亮就睁开眼。” 她昨夜心中一直惦记着皇兄的事情,楚璃那家伙的身影也一直回荡在脑海,让她越想越精神。 “可是昨夜吓着了,都怪娘,昨晚竟忘了开导你。”太长公主握住女儿的手,有些自责。 在太长公主的心中,女儿宋清婉从未经历过那样的场面,心绪被影响也是可能的。 她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娘、祖母,你们别担心,女儿没事儿,也不觉得被吓着了,就是昨晚临睡前看了些鬼怪轶事,看的太精神了。” “你们怎么伺候大小姐的,大晚上了还给她看那些!”老夫人严厉的蹬着沈婉身后的几个大丫鬟。 “奴婢办事不力,请老夫人恕罪。”辛萝她们立马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辛萝低着头,小姐昨晚可没有看鬼神之类的书啊,也就是平常的话本儿罢了。 “好了,祖母,这可怪不得辛萝她们,是我自己执意要看的,跟她们无关。” 沈婉凑到祖母和太长公主的面前,挽住二人的胳膊。 “你啊!行了,别在我这老婆子这儿耗着了,赶紧回去补个觉。” 老夫人扭头看着太长公主道:“曦妍,你去陪着阿婉吧,有丫鬟婆子们看着,你不用管我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睡就好了,娘亲还是陪着祖母吧!” 沈婉干笑了两声,她还想着溜出去呢,若是娘亲看着自己,那哪里能行! 一大早跟老夫人和娘亲请了安,回到听荷园换了衣裳,没有带辛萝她们,独身从将军府后门那儿溜了出去。 一身宝蓝色的男装上身儿,雇了一辆马车去了小院儿。 沈婉到时,皇兄沈琅正用唯一的那只胳膊练着长剑。 墨色长衣裹身,若是没有脸上的那道长疤还有空荡荡的左袖影响,也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 “哥哥,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多休息。”瞧着皇兄的样子,沈婉心疼的说道。 “没事,这身子已经好多了,不用太挂念我,你怎么这副相貌……” 沈婉今日出来,脸上戴着面皮,若不是那声音,沈琅还真是有些不敢认。 “我脸上这是假面皮,不然宋清婉的那副相貌在京城行走,多少都有些不方便。”沈婉摸了摸自己的脸面道。 “对了,就这个相貌,我在京城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钟明!”沈婉敲了敲脑瓜。 沈婉嘴里将那两个字默默地念着,在舌尖来回翻滚:“钟明……母后的姓氏、明珠公主,钟明。” “嗯,婉儿你现在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嗯嗯,哥哥,我求了望仙楼的楼主,让神医楚析来给你治这一身伤。”沈婉猛点头。 沈琅在这燕国也呆了数月,望仙楼的大名当然是听过的。 那望仙楼的名医楚析楚公子,那一手医术神乎其神,传言道可医死人生白骨。 “你怎么会认识望仙楼的人?”他的这一身伤拖延已久,自己都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只愿能在死之前能够看着苏辛和沈玲珑为他们先前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沈婉也不欲将自己先前被掳一事跟皇兄细说,省的他担心:“机缘巧合吧,望仙楼楼主曾经救了我一命。” “望仙楼向来飘渺不定,这样三番两次向他们求助,我们能拿什么还?” “再说,我这身子已经是这样了,难不成那神医楚析还能让我再长出一条手臂来?还有这脸上的疤痕也能日日提醒我,千万不要忘记当初苍云国的种种,永远提醒着自己苍云的复仇大业!” 沈琅仅剩的右手持着那柄长剑,神色黯然,早已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 “哥哥总是顾虑这样多,我好不容易求来了这等机会,哥哥为何不肯去试一试,说不定那神医楚析真的如传言一般,能够帮上哥哥几分!” 沈琅的心中有几分的希望,但是他的心中现在更多的是怀揣着最坏的打算,无非是终生都是这幅样子罢了,他已经试着接受了这么久,也应该要看淡了。 但他晓得妹妹沈婉的性子,若是不跟着她去一趟,让她死心,婉儿是不会罢休的。 “好,你这样子出来不会被宋家人发现吧,若是他们对你起了疑心可怎么办!”沈琅更担心的是妹妹的安危。 不管如何,沈婉在他的心中比复仇要重要百倍千倍。 借替重生,沈婉凭着宋清婉的身份活在宋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有什么异常被人察觉,可是大大的不妙。 “哥哥就不必顾忌我了,一切我都已经打点好了,那宋家人对我也很好,清婉的娘亲很疼我,就跟……跟母后很像。”沈婉说到一半,想起母后的面容,声音有些哽咽。 沈婉醒来后,性子是有一些改变,不过镇北将军府的人也从未起疑,只觉得是皇上伤她太深的缘故。 与望仙楼有交集的事情,就连辛萝等人也是不知晓的,所以这次出门,辛萝她们再不放心,沈婉也是执意孤身出府。 “那就好,婉儿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衫,随后就跟你一块儿去望仙楼。”沈琅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嗯。” 沈琅进屋换了另一身墨色衣袍,外面披了一件同色的斗篷:“走吧。” 与卫云霄兄妹和程睿几个吩咐了一番,两兄妹挽着胳膊就出了小院儿。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貌美如花 坐在马车上,一路上摇摇晃晃,临时租用的马车有些简陋,寒风从四周侵袭而来,车棚内连个火盆也没有。 沈婉裹紧身上的披风,眼皮打架分也分不开,困倦之意席卷沈婉的头脑,努力的瞪大眼睛,终是无果,迷迷糊糊的靠在皇兄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看着妹妹睡得香甜,沈琅尽力的坐直身子,动也不动,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扯了扯,盖了些许在妹妹的身上。 他特意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得慢些,让妹妹在多睡一会儿,可是再慢,这路程也不长,没一会儿就到了望仙楼。 “婉儿,婉儿,快醒醒!”沈婉的右手被妹妹压着,左袖又是空荡荡,只能轻轻的唤着。 沈婉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小盹儿倒是好受多了:“已经到了吗,我怎么睡过去了。” “你昨夜这是干什么去了,竟然困成这个样子。”沈琅半边身子都麻了,仅剩的一条手臂都被靠的酥酥麻麻没了感觉。 沈婉赶紧给皇兄捏捏肩膀:“昨夜寻人晦气来着,做了宋清婉怎么也都要为她做些事情出口气,这才算得上是对得起她。” “不管如何,还是要小心,总是要顾忌着你自己才是,来,小心。”沈琅先下了马车,又小心翼翼的扶着妹妹。 “嗯,哥哥说的是,走吧。”望着眼前长长的石阶,还有禁闭的望仙楼,沈婉拽着皇兄的衣袖没有松开。 沈婉昨晚没睡好,本来就觉得脚下虚浮,连坚持了许久的练武今日都断了,结果又让她过来爬这么久的石阶,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气喘吁吁的到了门前,沈婉伸出纤纤玉手敲了敲:“有人吗?” 门的里面传来一个小童的声音:“你是何人,为何要来我望仙楼,所求何事?” “这位小兄弟,我叫钟明,与你们楚楼主相识,约好了这几日相见,可否劳小兄弟代为通传一声?” “钟明!我知道的!” 闻言,那小童赶忙打开门来瞧着作男子装扮的沈婉二人,有些失望了,但礼数还是不能少:“原来你就是钟明,楼主今日已经吩咐过了,若是您来就请您进楼,这边请。” 昨晚楼主回来特意吩咐过,这两日会有一个唤钟明的人来求见,一定要好生招待。 楼主从来都没有那般郑重的等一个人上门来求见,要知道就算是皇室中人,楼主还避而不见呢。 这小童得了消息,用从楚析叔叔那里偷来的药拖住了哥哥们,他自己守在门前,没想到还没等上一会儿就等来了楼主口中说的贵客。 早知道这贵客来这么早,他的药也就不下那么多了,可怜哥哥们要坏两天的肚子了,真是罪过罪过。 那不过十岁左右的小童故作深沉,一本正经的弯腰伸手。 “走吧。”沈婉转过头来,轻笑着看着皇兄沈琅。 “嗯。”沈琅点点头。 先前刚说起的时候,沈琅的心中,没有抱着那样大的期望。 可是真真的到了地方,他心中又燃起希望,也许真的如妹妹所说呢,顶多不过是失望一场罢了。 穿过重重的楼阁,小童引着两兄妹来到了高高耸立的望仙楼主楼。 “你们二人先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跟楼主通禀一声,待楼主得了空就来见你们。”说完,小童唤着侍女为沈婉二人上了蜜茶。 “嗯,谢谢你啊。”沈婉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小童白白嫩嫩,肉嘟嘟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儿,就忍不住捏了一下。 小童鼓着脸皱着眉头退后两步,伸着手指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你!你竟然敢捏小爷的脸,实在是太过分了!” “若你是那貌美如花的仙女姐姐也就罢了,我们二人同为男子汉,你的行为竟然如此轻浮,若你不是楼主的贵客,我定要欺负回来的!” “呵,你这小童倒也有趣,还有这样的说法为何女子能捏得,男子就捏不得了,小小年纪就这般重女轻男可还了得!”沈婉嗤笑一声。 “哼,懒得理你!”小童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两条小腿儿噔噔噔噔的跑上了楼。 倒也没有让二人等太久,一身白衣,银白遮面,连衣角都不带一丝褶皱的楚大楼主,就这般风光霁月,慢慢的走下楼来。 “清婉来的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早,昨晚可是睡好了?” 沈琅疑惑的望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楚璃,不是说仅仅是一份救命之恩吗,为何感觉妹妹与这楚楼主这般的熟稔? 不过现在可不是细问的时候,就算心中再有疑虑也许得按压下来。 “在下钟云见过楚楼主。”沈琅握拳拜了一拜。 “唔。这就是你口中那个重伤的朋友。”楚璃上下扫了一眼沈琅一眼,最碍眼的就是沈婉扯着皇兄的那只手。 即使楚璃已经猜出来了沈婉的身份,知晓了她与沈琅的兄妹关系,但看着二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着实还是看不过。 楚璃一把握住沈琅的右手,在手腕儿处摸了两把:“嗯,你这伤拖得也太久了,一年多你是如何忍过来的,还有,再过些日子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沈琅被那农家救下之后,一身的伤势也只是简单的处理,身上没有银两哪里请得起好大夫,不过是民间的赤脚大夫,能拖一日是一日罢了。 “轩儿,去,将你楚析叔叔唤过来。”楚璃轻飘飘的冒出一句。 “啊?”轩儿撇着小嘴儿,极不情愿的往外走去。 要知道楚析可是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身边稀奇古怪的药粉一大堆。 若不是他自己醒过来或者是能压的过他的人将他唤醒,像是他们这等小啰啰可是要受些苦头的。 轩儿边走便想着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楼主竟然要这般罚他,果真是被捡回来的,居然一点儿都不疼他! 是今早他偷懒练功,还是他暗暗欺负哥哥们自己看门儿被楼主知道了? 难不成是刚刚在贵客面前失礼? 想了又想,轩儿的脑袋都要炸了,实在是不确定到底是那一件事情惹了楼主不快。 轩儿认命的往楚析的住处走去,一阵阵的唉声叹气。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藏身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名唤轩儿的小童这才带来了衣裳皱皱巴巴,眼睛都睁不开的楚析。 “师兄,你这又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就让小轩儿去唤我,我都还没有睡醒呢,还害的轩儿一不小心就食了哑散,可怜见儿的要当几天哑巴了!”楚析使劲儿的揉了揉轩儿肉呼呼的小脸儿。 “看来,太久没与见过师傅,师弟的一身筋骨都歇懒了,都是师兄没有看管好你,是时候需要加强对你的训练了。”楚璃瞥了一眼。 楚析愤愤的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悦:“整日就知道拿师傅压我,用武力胁迫我,说起咱们师傅,可是不知道他老人家正在哪里逍遥快活呢,哪里又顾得上我们!” 自打师兄弟四人下山之后,他们的师傅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来见见他们,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露面了,恐怕已经忘了他们四人。 “咦,清婉,你何时来的,可是想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没心没肺之人,一定会寻了机会来看我的,我果然是美誉看错人!”楚析终于瞧见了大堂内的兄妹两个。 “一直都想来看看,只是家中管教甚严,都没有机会,今日好不容易脱身来看你们。“ “楚析公子,清婉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他身上的伤拖了许久,一直没有遇到良医,可否请楚析公子帮他瞧瞧。” “若是旁人这个时辰寻我来看病,我是想都不想见都不见就拒绝了,不过既然是清婉开口了,看在清婉的面子上,我就破例一回吧。” 沈琅瞧着这传说中的神医楚析这样不着调,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大相信。 楚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摸了一把沈琅面上的长疤,手指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腕上,眉头皱了又皱,又摇头又点头,看的沈婉的心绪跟着一上一下的难受。 “可还有救治的法子?”沈婉问出这句话,心中紧张万分。 “毛病还挺多,从头到脚,五脏六腑还有各处的经脉都不像样子,本来就伤得厉害,还被那些个庸医瞎治了一番,简直是雪上加霜,若是到了别人手中定是无力回天,活不过一年。” “那,那可如何是好!”沈婉急了,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唯一的亲人再离她而去,也不知能否受得住。 “不过清婉你不用担心,也是他命不该绝,到了我的手中,最多是费上一些心力,耗费我些丹药,不过半年的功夫,绝对还你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楚析拍着胸脯保证道。 沈琅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每日坚持着这样,其实内里痛苦不堪,他原本只求能坚持到大仇得报,可是如今与妹妹重逢之后,他就舍不得死了,他还要继续护着婉儿。 但看着这个不靠谱的楚析,沈琅着实是有些怀疑。 “你居然还不相信我!”瞧着沈琅的眼神,楚析翻了个白眼,困意都抛诸脑后,这辈子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医术。 楚析伸手在沈琅的身上点了几个穴位,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来塞到他的口中,那药入口即化清亮通润,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平顺了许多。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神医海涵。”沈琅屈拳,知道自己这是真的遇到了神医。 “楚析公子,我心中还有一个疑虑,他的手可有修复的机会,哪怕是一个假的装装样子,不养这般让人看这儿心碎也好啊。”沈婉咬着下唇,心中有些紧张。 “这胳膊吗倒也是有法子的,寻一个与他身形差不多的,用旁人的一条手臂换他的。”楚析说的倒也轻松,可听完,沈婉的眉头皱了又皱。 “总不能砍了活人的手臂……” “死的也可以,不过要新鲜,最好是十二个时辰内的,也都是可以用的。” 沈琅兄妹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倒是好找,去义庄等着就是。 “这胳膊接上之后可以端茶吃饭,做一些轻巧的日常是可以的,外观也与常人无异,看不出什么区别,但是唯一的不足是不能练功或者是提些重物,会用不上力气,毕竟不是自己的。” 楚析研究过许多次,可是始终都无法让重新接上的肢体与原来的一模一样。 拿不得太重的东西,使不上太重的力气,假的就是假的,就算是他也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真的吗,这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们的预料,哥哥,真的是太好了。”沈婉激动的攥住皇兄的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里还冒着泪花儿。 沈琅心中也激荡万分,眼中满是喜悦:“是啊。” 楚璃站起身来,站到两兄妹俩的中间,将两人隔开来:“既然钟云要治病,不如就留在望仙楼,不然经常这样跑来跑去也不方便,在这儿还能让楚析更好地为你调理身子。” “若是能如此真是太谢谢楚楼主了。”沈婉本就因为皇兄的安置问题忧愁,担心他被人识出来,若是能够藏身在望仙楼,倒是不失为一条好去处。 “对了,我最近正在琢磨将人的整张脸都换了模样,你这样貌反正都已经毁了,若是你愿意,不如就让我来试一试,保管让你改头换面,给你一副神仙似的相貌,可好?” 楚析想了想有些激动,这法子他只在动物的身上练过手,还没有拿活人开刀过,着实是有些手痒。 “这就罢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非迫不得已,无可奈何,钟云还是愿意保留我自己这副皮相。”沈琅不愿换脸, “罢了,罢了。”楚析失望的叹口气。 “楚楼主,望仙楼对我二人的大恩大德,清婉无以为报,这是十万两,我知道不多,以后一定会补上的。”沈婉从袖子里取出一沓银票来,递到楚璃的面前。 “小清婉,以我们的关系,这等身外之物还是算了吧。”楚析笑嘻嘻的说道。 “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你若是想报答我,今日为我们备上一桌午膳,可还方便?” “好!”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错了 “你们二人如何相识的怎么感觉你们的关系这样的微妙?” 楚析并不知道沈琅的身份,只是觉得这宋大小姐与这位断袖公子两人之间的感觉奇奇怪怪,像是特别亲近的样子。 而他瞧着这位断臂公子,虽现在满身的沧桑疏离,但不难看出以前芝兰玉树的模样,真是为大师兄感到心急。 沈婉看了眼皇兄沈琅,淡笑着答道:“偶然相识,人生难得一知己。” “清婉,你这位蓝颜知己惹了什么人,竟让人伤成这个样子,难不成他抢了人家的心上人,被人家恼羞成怒,砍成了这副模样?”楚析八卦的啧啧两声,夺过沈婉手中的蜜茶,脖子一仰就倒入口中。 沈婉提着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忍了他。 侍女端来一杯新茶放在沈婉的桌前,她端起茶盅来,里头是上好的香茶,清亮碧波的茶水底舒展着绿油油的茶叶,其中放着桂花蜜,伴着茶香,甜香入喉。 沈琅漆黑暗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一丁点儿的私人恩怨罢了,不得一提。” “算了,谁还没有一段提都不能提的伤心往事呢,阿云,你日后若是想说就再来找我倾诉吧!”楚析挤挤眉。 阿云…… “神医还是唤我钟云吧。”沈琅满头黑线,这人还真的是自来熟,还有这称呼是什么鬼。 “不过就是一个称呼,钟云兄不必这么刻板。”楚析倒是随性,真不知若是有人跟在他的身后叫他小析析,他是什么反应。 招惹完这一个,楚析扭过头来瞧着沈婉:“清婉,我前两日出去逛了逛,听说你被许给了那个安平王?” “那个安平王?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那应该就是那个安平王了。”沈婉下意识的瞧了一眼楚璃,轻轻的点了点下颚。 楚析一脸鲜花插到了牛粪上的可惜:“皇上是个什么眼光,清婉这样一个绝色,竟然许配给了那样一个不学无术终日浪,荡的安平王。” 楚析皱着一张脸,摇摇头,又赶紧理一理自己满身皱皱巴巴的红衣,将乱糟糟的秀发捋了捋,一张俊脸凑到沈婉的面前。 “那安平王满身都是错处,若是说哪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副皮囊了,但清婉你瞧瞧本神医的这张脸是不是要比他好看多了,清婉嫁给我如何,你成婚当日我将你抢了去,做我的压寨夫人,想想真是美哉,美哉!” “还是不劳烦楚神医了,我觉得那安平王甚好甚好。”沈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她心中默默嘀咕着:这楚析医术的确是天下无双,可这脑洞也真是千奇百怪。 “难不成,清婉就是被安平王的那张皮相所惑?你可要清醒清醒,千万不能主动往火坑里跳啊!”恨铁不成钢的楚析楚大神医,用心良苦的规劝着立马要送入虎口的小白兔。 “师弟,你的性子着实是太热闹了一些,不如再修身养性,去丹药房多炼几副丹药?”楚璃坐在边上,眉眼微垂,宛若一尊玉雕。 看来他的这位小师弟近日来是筋骨难受的很了,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这般诽谤与他。 做师兄的也不能懒散,今日就抽个时间好好让师弟历练一下。 如此,才能晓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师兄我错了。”楚析认错倒是认得快,大丈夫能屈能伸,百折不断! 银面白袍的楚璃静静的坐在那里,但那份压迫感直冲楚析而来。 楚析面上露怯,心中暗哼一声,师兄就爱用这一招,总是这般的小心眼儿,想要收拾你的时候就这个样子放出浑身的气势压迫你。 他得到消息说那宋家小姐与安平王被皇上赐婚,不过半年就要成亲的时候被雷的外焦里嫩。 他大师兄平日里那清高的模样,拒女色千里之外,虽说不得已扮成那副浮夸的模样,但能这样老老实实的接旨,看来这宋大小姐让他动了心思。 不过师兄也真是够腹黑的,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瞒着,就那样把人家姑娘骗回去,也不怕这宋大小姐知道实情后跟他闹。 再说,这能怪他吗,都是他平时说一定不能在别人的面前露出马脚,在得知自己的好友嫁给一个纨绔又喜小生之人时,这样的反应应该很是正常好不好! “错在哪里了?”楚璃掀了掀眼皮,目光转向四师弟楚析。 “不该随意污蔑他人!”楚析对上师兄那双暗沉的双眸,心中一窒,下意识的就有些心虚。 “嗯,知道就好,这段时间除了医治钟云之外,师弟还要辛苦些了,那些奇珍丹药最近缺的很,还是要抓紧时间炼制,以备后患。” 楚析整个人没了精神:“唔,师兄,我知道了。” “二公子和三公子可在楼里?也不知你们几个喜欢吃什么,我手艺一般,还希望不要嫌弃。” 楚璃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沉:“本楼主一直都是不挑食的,宋大小姐就挑自己拿手的菜肴做就好了。” 不挑食?什么都吃? 沈婉的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那种口上说自己不挑食的人最可怕,做什么样的菜都能挑出毛病来,入口都要差点意思,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说出几个菜名来,哪怕是酸甜苦辣什么口味的都行啊。 “他们二人出去办事去了,这两日应该也快到了,不必管他们,午膳就我们四个。”楚璃开口解释道。 上次打伤千媚儿,又将魅阁内被抓的孩子们放了之后,魅阁消沉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出来兴风作浪。 探子说千媚儿的伤久久不愈,又吩咐了手下人去抓人,以炼制血丹让她早日恢复,突破境界。 楚璃不便离京多日,只好派两位师弟走这一遭,前两日他二人传消息回来,说是已经处理妥当,这两日就会回去。 楚析倒是不客气:”清婉,本神医喜欢吃口味重些的,酸麻辣都能受着,你就尽管放开了做。“ ”好。“沈婉并未犹疑,一口答应下来。 在打听清楚这师兄弟二人的喜好的菜系之后,由人带着去了望仙楼的厨房。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我心欢喜 沈婉跟着侍女,到了望仙楼的厨房,心中暗暗地叹道:世人皆说望仙楼富可敌国,如此一看果不其然啊,就连这厨房都有种说不出的富贵。 她对这儿的厨娘交代了一遍自己等会儿要用到的各种食材。 “公子需要帮忙吗?”侍女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开口询问道。 “嗯,留两个人帮我打打下手就好,多谢!” 好歹楚璃师兄弟对她兄妹二人都有救命之恩,别的也拿不出他们看得上的谢礼,单单是这一顿午膳,自然是要尽力,脑中过了许多的菜式,若是只有她自己下手,肯定是顾不过来的。 侍女顿时红了脸,声音小了许多:“公子不必客气!您要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都已经在这里了。” 沈婉此时面上覆着假面,身着一袭男袍,赫然是一副翩翩俊公子的模样,又这般的温和,难免让人思绪翻飞。 仔细想了想,她将手中的活儿分配到两个厨娘的手中,而她自己撸撸袖子,也开始忙活起来,一阵阵的香味从厨房里飘摇出去。 忙活了一阵儿,待她将一大桌菜肴都出锅了,松了口气,擦了擦发际的香汗。 “我们已经做好了,烦请将准备好的菜肴一起端过去。”沈婉对着守在门外的侍女说道。 沈婉用备好的温热湿布细细的擦拭手指头,带头回了刚刚的望仙楼主楼,她身后跟着数位貌美的侍女,端着热腾腾的菜肴。 侍女们依次将菜肴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清婉,这么快就做好了啊,就我们四个还做了这么多。”楚析站起身来,声音愉快,瞧瞧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肴,真是要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沈琅也有些惊讶,他这个妹妹想来最是娇惯,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顶多是与欧阳毅成婚之后学着做些糕点和简单的菜系,像是这样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她可是做不出来的,如今真的是长大了。 “有厨娘们帮着我,自然是能够省很多时间。” “宋大小姐的厨艺真好啊,单单是看着这几道菜,菜色和香味就足够勾引人了。”楚璃不知道何时就已经站在了桌子边上,看着菜肴赞叹了一声。 他这个未来的王妃真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楚璃觉得自己实在是赚大了。 “哪里,我不过是有兴致,自己一个人随便琢磨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楼主和楚析神医的胃口。”沈婉淡笑着,对于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好了,都不要这么矜持了,赶紧落座动筷子吧,我都饿了!”一大早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一看到这些菜立马就觉得整个人都要饿扁了。 四个人坐在一处用着膳,吃了些许垫了垫肚子的楚析招来随身的侍卫,附耳悄咪咪的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宋大小姐金枝玉叶,做菜竟会这般的拿手。”楚璃从小吃过的山珍海味并不少,卫离本就是皇子,皇上对他又是格外的宠爱,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他。 就算是抛下皇子这个身份,楚璃又是望仙楼的楼主,什么名厨的菜他都尝过,但是,这桌的菜肴还是给他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就算是同样的菜名,可就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哪里,我也是按照菜谱上自己学的,平时无事也就打发时间,楼主喜欢就好。”沈婉抬起头来,甚至可以在楚璃的面具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喜欢,自是欢喜。”楚璃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沈婉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情谊。 沈婉咬咬唇,心跳的厉害,抬起袖子,掩着酒杯,轻轻地抿下一口清酒,轻呼出一口气,大约是自己的脑子抽掉了。 沈琅在一旁皱着眉头瞧着妹妹和楚大楼主之间的暗涌,这人年纪轻轻就创下名气大躁的望仙楼,也是这幅深不可测,不知深浅的家伙,妹妹若是跟他纠缠到一块儿也不甚大好。 有两个粉衣女子抱着琵琶向这四人行了一礼,便坐到了珠帘之后。 二人穿着一身粉色罗裙缭姿镶红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沿勾勒腰际,外面又套了一件同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 她们就连长相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纤细白嫩的指尖轻轻地抚着琵琶,唇角微含着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 那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流动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凡俗尘埃,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 那两个女子小巧的鼻子,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袖口处绣着淡雅清尘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 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 沈婉细瞧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二人媚然天成又散发着清灵透彻的气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像是入凡尘的仙子,楚楼主,你们望仙楼真是卧虎藏龙啊,让人惊叹!”看着那两个女子,沈婉丝毫不吝啬的由衷赞叹着。 “这两个是双胞胎姐妹,姐姐叫魏绿,妹妹唤魏灵。姐妹的相貌太过于出众,他人瞧见起了歹念,差点被人卖进烟花之地,是四师弟楚析在外时无意间救下来的,姐妹两个无依无助,被他带回楼中。”出乎意料的是,楚璃竟然出声解释。 楚璃说的也并不假,这对姐妹的确是楚析救下的,有些武功的底子,这些日子在望望仙楼楼被训练,功夫也不弱,平时在别人的面前就当侍女。 “这般的相貌,倾国倾城,若是没有依靠,难免会受人欺凌。”沈婉看着这对姐妹绝美的容颜默默地感叹。 女子的容颜若是太美,而自己又没有绝对的实力来保护自己的时候,那容貌反而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不是这两张脸,这姐妹俩也不必受那般的苦。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琅华千点 四人刚开始下筷,就有人闻着香味寻来了。 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好香啊,阿璃,你这是从哪里请的厨子!” 话音刚落一个白发须眉的老人急冲冲的走进来,倒是不客气的扯过凳子坐到了桌前。 这白眉老道就正好坐到了沈婉和楚璃的中间,眼睛被一桌菜肴吸引住。 “师傅,您怎么这会儿来了京城?”楚璃讶异的看着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的师傅。 “怎么,不想见我这老头子,养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居然对老头我如此冷淡,早知道我就不特意绕这么一大圈,直接回了我的深山多好。”白眉老道叹了口气。 楚析凑到师傅的身旁,泪眼汪汪的抱住白眉老道的胳膊:“师傅啊,还以为您老人家把我们四个给忘了呢!才跟师兄说起您,还真把您给盼来了。” “还是老四知道想着师傅,在京城外遇到了你二师兄三师兄,不过他二人太慢了,老头儿我等不及,这不正好赶上了。”白眉老道说的口渴了,端起酒盏来,一杯下肚。 望仙楼在世人眼中本就神秘,而教出楚璃师兄第四人的师傅更是让人猜测不已,都说不知道是哪位得道的仙人。 据说先皇有缘与这位得道仙人有过交情,想要请他做燕国的国师,相邀数次都被拒了。 沈婉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的,只觉得是有些人装模作样的骗人而已。 可是重生之后,回想来,她也不得不信,若是没有命数,自己又怎么会多得这一世。 若是这些都是骗人的,那自己的借体重生又该如何解释呢? 这天道,冥冥之中应该是自有定数吧。 也许自己的重生就是老天爷看不过去,让她报仇雪恨。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据说楚璃的这位师傅极为神通,那自己的事情会不会被他看出来? 沈婉不敢想象若是真的如此,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若是这老道将自己当做妖孽,收了她该如何? 她握紧拳头,心跳如鼓,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道长。 不一会儿,沈婉的后背都已经染上了一层汗液。 沈琅将手搭在妹妹的手腕上,面上有些担心,沈婉摇了摇头。 “这丫头生的如此俊俏,是你这个臭小子的相好?”白眉老道嘿嘿笑了两声,用手肘捅了捅楚璃的胳膊。 “师傅,您可别乱说,赶紧吃菜。”八字还没一撇,千万不能让师傅把人给吓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姑娘你可别介意,老头我就是爱开玩笑。”白眉老道知道徒弟的意思,随口附和道。 沈婉瞧着身旁这个一身道袍的白眉老道有种眼熟的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不会,道长言重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桌菜是谁做的,这么香,把老头儿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白眉老道流着口水,大大咧咧的坐到桌旁。 “快吃啊,你们吃不吃?”众人还未说话,白眉老道夹起一筷子菜来放到嘴里。 “咦,丫头,刚刚眼花了,差点儿没有瞧出来你,当初我就说过我们会在见面的!”白眉老道吃着吃着忽然扭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沈婉。 沈婉全身的血液一滞,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几年前,在苍云国时,她又一次偷偷溜出宫,在宫外就遇到过一个神神叨叨的老人,对她说什么一切都错了,本不该如此,有一日会再回归原位。 那会儿她以为那老头儿神经不正常,理也没理就走了。 难道楚楼主几位师兄弟的师傅就是当年那个老人? “让你吃了些苦头,不过一切都已经回到原位,这样老头儿我也就不担心了。你身上的温神珠戴不戴没什么用处,照老头儿我看来暖手倒也不错。” 沈婉瞪大了眼睛,这位道长难不成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连戴在心口处的温神珠都被察觉。 不过看样子也没有恶意,还有他口中所说的回归原位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小子,现在落成这副模样,可是如了心意?一个个都愣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走,说不得说不得啊!”老道瞪了一眼摸不着头脑的沈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说完,白眉老道又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沈婉却没了用膳的心思。 “师傅,你在说什么啊,徒儿都听不懂!”楚析皱着眉,实在是不知道师傅卖的什么关子。 “宋小姐,钟公子,实在是抱歉,家师说话有些含含糊糊。”楚璃带了些歉意。 “无事。” “嗯!嗯!嗯!很好吃啊,阿璃你从哪里挖来的厨子,让他跟我走好不好?”道长吧唧着嘴,竖着拇指大为赞叹。 “这恐怕要让师傅你失望了。”楚析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沈婉,对师傅说道。 白眉老道一听这话,皱着眉头:“你个老四,几时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小气了,你师兄还没说不给,你倒是先拒绝了。” “这跟徒儿可没关系,你要问镇北将军府同不同意了。”楚析继续卖着关子。 老道疑惑的看着楚析:“我跟你望仙楼要个厨子,跟什么将军府有什么关系。” “做这桌菜的人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也就是您旁边这位,师傅您说有没有关系。”楚析为自己盛了一杯酒,师傅一直都是一副看透世间事的样子,难得糊涂一回。 “是有些麻烦,以后再说!再说!”又叹了一口气,白眉老道低下头,既然如此,那他赶紧多吃一点,这样才不亏本呢! 吃饱喝足,老道倚在一旁,也不顾身上的道袍被揉的皱皱巴巴,目光盯着沈琅,思索着什么。 他心中忽生一计,拍了拍大腿,喜笑颜开:“臭小子,老头儿我瞧着你有缘,你若是愿意的话,就认老头儿我做师傅吧,我也就当是收个关门弟子如何?” 楚璃还好,楚析脸上有些抽搐,他这个师傅在有些方面着实是不靠谱。 收他们几人的时候,每一个都说是关门弟子,收了一个有一个,这又说是要收关门弟子,真不知师傅这门要关上几次。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琅华千点(上一章是115白眉老道,内容对的) 白眉老道问完沈琅,可愿做他的关门弟子。 沈婉大喜,赶紧撤撤皇兄的衣袖:“哥哥!” 这位道长既能看破她的身份,又能教授出楚璃几个各有风姿的徒弟,这样的得道仙人要收她皇兄做徒弟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若皇兄认下这样的师傅,又有望仙楼的庇护,沈婉就再也不必担心皇兄了,她不怕自己身陷地狱,就担心唯一一个亲人的安危。 沈婉即刻跪下身子朝白眉老道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钟云一拜!” “乖!”那老头儿脸上笑眯眯,眼神里发着光亮。 “这些日子你就跟着你师兄几个好好在望仙楼里养伤,等你身上的伤大好了,为师带你回山上,好好教导你!”老头儿捋捋雪白的胡须,甚是满意。 “多谢师傅!” “嗯,你既然入了师门,就跟你师兄几个一样,冠以楚,已过重阳半月天,琅华千点照寒烟,就叫楚琅如何?”白眉老道思索了一会儿,摸着胡须道。 沈琅的身子僵直了,顿了顿又朝师傅磕了个响头:“是,楚琅谢师傅赐名!” “吃饱喝足,老头子我就去眯一会儿,连日赶路还真累啊!”老道伸了个懒腰就往后堂走。 “道长稍等,我有一事想要请教您。”沈婉也赶紧跟了上去。 白眉老道坐在桌前,等着沈婉开口。 今日来望仙楼这一趟,让她又是欣喜有事不安,而这位道长多年前的预言,今日的再相见都让她感觉不简单,心中的一团困惑,也许这位道长能给她答案。 “道长,您能看出我的身份?”沈婉咬咬唇,轻声的问出口。 白眉老道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嗯,一瞧便知,就是当年苍云的那个小女娃嘛,不过脸上的这张面皮太难看了,是出自老四吧?他的眼光着实是不高!” “当初沈婉年少无知,还望道长见谅。”那时的她才不相信这道长说的那堆奇奇怪怪的话,还以为他是疯子,可如今细细想来,有些怪自己没有多听两句。 白眉老道笑了两声:“无碍,无碍,就算是你相信,这些磨难你照样是要经历,改了天命,不管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被他人强迫,这后果你都要受着,不过那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天命,什么是天命,我苍云为何就被天命定为那样的结局,好人没有好报,恶人却潇潇洒洒享受人生,难道天命就是要助纣为虐?”沈婉说着说着,心中起了暴戾之气。 “休得胡说,哪里是你这区区凡人可以议论的?万物皆有自己的命数,有了这样的果,皆是当初种下了那样的因。一报还一报,公平的很!” 白眉老道掀开眼皮,一阵清明,那双眸之中像是蕴含着无尽的大道。 “那我苍云究竟是种下了何种的因,才得了如今的因?”沈婉攒着拳头,抻着脖子昂着头。 “你当真以为苍云皇室就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当初你们沈家的皇位究竟是如何得来的,你身为苍云公主,那段秘辛不会没有听说过吧?”白眉老道一个反问就堵住了沈婉的嘴。 是啊,她不得不承认,可她的心中还是那般的不甘心。 “当初我明明已经……为何会成了宋清婉,究竟是老天爷看我苍云太过可怜,还是戏弄与我们这些渺小的凡人?” “你不必想这么多,本就该如此,只不过你被人改了命数,虽然有些破折,但现在已经回归正途,为何要纠结这些问题。”这小丫头如今怎么这多么多问题,他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本该如此?道长,我实在是听不明白,可否请您细细言说?”沈婉皱着眉头,心中的那团线却是越缠越糟。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有何要解释的?”白眉老道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可我们本就是两个人,我如今在她的身上,那真正的宋清婉又该去那里,还是说,我们二人的魂魄如今都在这一个身体内?” 对于宋清婉,沈婉的心中有些愧疚,她不知是原身的宋清婉昏迷了,还是已经离去了,若她将宋清婉压制在体内,她会尽快做完自己的事情,把这身子还给宋清婉。 “本就是同一个人,什么这个在这儿,那个在那儿的,丫头,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可真多,这命数若是都由你来写,那可就精彩了。” “还有,你身上这温神珠也不知是谁给你的,倒还算是个稀罕物件儿,不过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顶多就是冬暖夏凉,当个挂饰好了。”白眉老道打了个哈欠,把全身的重量倚在靠椅上。 沈婉忽然想起自己做过的一个梦来,梦中宋清婉笑着跟她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原本就是一个人,怎么回事? 若沈婉和宋清婉本就是一个人,那从前的沈婉和宋清婉又该如何说,难道苍云和自己的劫数都是定好的,命中原身的沈婉就该遭此一祸,然后就像现在这般来到宋清婉的身上? 改命?劫数? 什么意思…… 难不成自己原身经历的所有劫难都是因为这场改命造成的结果? 若自己没有被人改过命,没有她将苏辛引狼入室,那苍云是不是还会有那样的一场灭顶之灾? “会,不管有没有你,苍云都会被灭,命数到了,就算是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还未等沈婉问出口,白眉老道就已经自己答复了。 “可……” “好了,天机不可泄露,老头儿我跟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实在是不便多言了,其余的你便自己参透吧!”白眉道长闭上眼睛,挥了挥袖子。 沈婉眼前白光一闪,人就到了门外。 “道长!”她敲了敲门。 “我着实是怕了你这丫头了,若不是刚刚的那桌菜,老头儿我是丁点儿都不会跟你说的,好不容易求得了这场繁花似梦,就好好珍惜吧!” 白眉老道的声音在沈婉的耳边响起,举起手来想要再敲门,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恨意 没有了其他事情,沈婉神情恍惚的跟楚楼主和楚析告辞。 “婉儿,我送你回府。”瞧着妹妹的样子,楚琅怎么看怎么不放心。 她摇了摇头:“不必了,哥哥就留在望仙楼吧,我等会儿还有地方要去,哥哥不必担心我。” “不然就由我送清婉走这一遭吧。”眯着桃花眼的楚析也过来凑个热闹。 楚璃一把拽住师弟衣裳的后领:“四师弟啊,五师弟满身都是伤,你不赶紧给师弟备下药材赶紧医治,还要拖到什么时候?难不成就担心五师弟伤好了越过你?” “才不是,我跟随师傅多年,难不成还打不过他吗?”楚析说完,脸上皱皱巴巴,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儿。 楚析可没有把一身伤的楚琅放在心上,楚琅现在身上虚弱的很,内里都被掏空了大半。 何况,他本就被师傅教导多年,虽说是赢不了另外三个,可这个元气大伤的楚琅,还是有把握的。 原本楚璃四个师兄弟中,楚析是最先跟在师傅身边的人,而楚璃是最后拜入师门的,照理说他是大师兄,可他们这位师傅脑洞比较奇特。 他们师兄弟四人每年都要比上一场,不比别的就比武功输赢,这比赛中你擅长什么都可以用出来,像是三师弟楚衡的阵法还有楚析的一身药都能用,只要你能赢就好。 可就算用上奇门遁甲还有楚析信心满满的药粉,都还是被大师兄楚璃打的落花流水。 自从楚璃入山之后,排名没怎么变过,顶多是楚安和楚衡之间来回换一换,楚璃和楚璃是雷打不动的老大和老四。 最后,送身亡出门的还是楚琅。 望仙楼离西市不远,今日出来一趟,沈婉想去临江楼瞧瞧,兄妹二人并肩慢慢的往前走。 “你跟师傅说了什么,怎么反倒是这样失魂落魄?”楚琅关心的望着妹妹。 “就问道长,我和宋清婉两人之间的事情,道长说我们就是同一个人,我也听不大懂,不过他让我不用担心。”她不予将两人的谈话都跟皇兄说明,怕他担心。 “嗯,师傅他老人家道行高深,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我也会努力养好身子,等我恢复了,继续保护你。”楚琅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好!” 的确是没有走多久,两人就到了临江楼门口。 “哥哥,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一个新的身份叫钟明嘛,这酒楼就是我的产业,是不是看起来还不错?”站在楼外,沈婉笑着说道。 “公子您来了!”沈婉兄妹到时,临江楼刚刚送走最后一波用午膳的客人,卫云霄还正在对账本。 “嗯,最近楼里的生意怎么样?”沈婉问道。 “很是红火,我们临江楼的名气如今是越来越大,每日排队拿食号牌的人也越来越多,店里的生意都快要忙不过来了,还有很多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分店。”卫云霄将手中的账本递给沈婉。 “分店的事情还要等古大厨将后厨的人培养上来一波之后再说了。”沈婉翻看账本,这进账比她现象的要多好多。 古大厨是有几分刷子,年纪不大,做菜的花样是不少,新菜系隔几天推出一次,让食客一直都保持新鲜。 他倒也不小气,酒楼休业的时候就召集后厨的所有人开始指导,不求创新有多好,只求目前菜单上推出的那些都要做到位,不能砸了临江楼的牌子。 沈婉找的这个大厨着实是捡到了宝贝,不然临江楼绝不会有今日的地步。 不过数月,置办这临江楼的几万两银子就已经翻了翻,真不知道原先临江楼的安掌柜若是知道了该有的堵心。 酒楼赚了钱,古大厨还有一众帮厨,就连店小二们都赚到了令人眼红的银两,这才往常他们可不会相信。 既有大把的银子拿,又能学到傍身之技,还能盼着出头日。 这让临江楼的伙计们都更加的盼望着酒楼好,只有酒楼好了他们才能好,不然在别处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临江楼的待遇一传出去,许多人都过来问说还需不需要招人,都想要进这临江楼尝尝甜头。 经过酒楼内部的投票还是决定要保持一开始的规模,人养的多了,难免会有蛀虫拉低整个临江楼的水平,每个人都尽力多干一些,也多挣一些银子。 除非是有人离开或者是实在忙不过来再说。 “大家都辛苦了,每日都这样辛苦着实是怕累坏了大家,这样,每个月抽出一天或者两天的时间,只要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都只开张半日,让伙计们都好好休息休息,张弛有度嘛。”沈婉合上账本,想了想跟卫云霄商量着。 “好,我再去问问他们的想法,具体怎么施行再详细的谈。”卫云霄的眸中带着钦佩。 给的银子多,手下的那群人热情都很高,若是让他们休息也未必愿意的。 看过账本之后就应该知道,临江楼现在每一日都收益颇丰,大把的银子进来。 尤其是晚上这一块儿更是一天之中的重中之重,公子能够想到手下人的身子,而不是加大力度去赚银子,很少人能够主动这样做。 沈婉带着皇兄在临江楼四处转着:“哥哥,瞧着还不错吧!” “嗯,婉儿是真的长大了,以前尽是胡闹,让父皇和我在你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如今自己就能将生意做成这样,着实是出乎我的意料。”楚琅的确是很意外。 从前的妹妹沈婉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都是三分钟的热度,也学着别人做生意,可都是弄得一团糟,时常还要他和父皇帮着她处理。 “以前……也没有嘛,如今能做到这样还是我的运气,刚刚见到的卫云霄包括现在临江楼的大厨古孟文,两人都很有本事,若不是他们,我也做不到的。”沈婉倒是实事求是。 “再说,我都跟哥哥夸下海口说以后都由妹妹我来护着你,岂能不努力!”沈婉一挑眉,笑闹道。 “是啊,以后还要仰仗妹妹了!” 心中松了口气,两兄妹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卫云霄陪着沈婉兄妹二人逛到了后厨,看到古大厨将一堆帮厨集合在一块儿,正在传授自己做菜的经验和心得。 “下手之前心中要有全局观念,这菜要怎么处理,条条理理心中都要清楚。” “一定要注意火候,还有各种食材上锅的时间,不能太久也不能太短,像是这种煮的时间一长就容易软烂……” 哪个大厨都是藏私藏的紧,到了自己拿手菜和创新菜的时候,后厨就只留下自己的心腹,哪里会像是古大厨一般。 古大厨仔仔细细的说些,众人听得也认真。 他们三人呆了好一会儿,古大厨这才注意到了,微微点头:“公子,您来了。” “公子好!”对沈婉这个出手大方的东家,大伙儿还是特别敬重的,赶忙起身行礼。 “嗯,古大厨你这教学班子可是有模有样的,很不错啊!”沈婉走上前,赞许的拍拍古大厨的肩膀。 古大厨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一挪:“大家的厨艺都提升了,配合着做菜也就更顺手了,说不定那天我也能偷偷懒了。” “嗯,好!”沈婉揶揄的笑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又往古大厨的肩膀上拍了拍,两人凑的极近。 “阿明!”楚琅看着妹妹老往个大男人跟前凑,赶紧出声制止。 “我知道了。” 她觉得古大厨女扮男装扮的也挺像模像样,来了临江楼也总爱这样逗一逗“他”。 也一直忧心,古大厨一看就是想在高门大院内的花朵,可能是一时负气离家出走,若是哪天想要回去,这临江楼该如何是好。 就算是古大厨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培养着手下的这些人,可是日后没了菜品的创新也是远远不够的。 “公子可是用过午饭了,若是没有再尝尝我的手艺,这两日新上了一道菜,反响倒还不错。”古大厨问道。 “不用了,来之前已经吃过了。”沈婉摇摇头,有些可惜。 古大厨的手艺那是没的说,若不是吃饱了还真想尝一尝。 “古大厨,公子刚刚有一个想法,正好大伙儿现在也都聚在一块儿,干脆就现在商量商量好了。”卫云霄开口说道。 “什么?”众人的眼光也都放在沈婉三人的身上。 “公子的意思是,现在酒楼的生意这么好,你们也是从早忙到晚,未免太辛苦了。” “若是愿意的话就每个月抽出一两天的时间来停业半日,只接午饭的约,下午和晚上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卫云霄将沈婉的意思跟大家说明。 “是,我是有这个想法,赚钱虽然重要,但是也要考虑你们的身体,我怕一直这样大家吃不消,你们若是觉得半日半日休息太麻烦,也可以选择抽出一整日,酒楼就不开门了,让你们好好放松放松。” “反正,具体怎么执行就看你们的主意了,另外,大家都休息那日的工钱照发,满工的奖励也是一样的。” 沈婉笑眯眯的将自己的主意解释清楚。 楚琅在一旁看着妹妹,这会儿他是真的放心了,没了他,婉儿也能将所有的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父皇母后,你们可以安心了。 众人的反应倒是不一,有的赞同有的想继续开张接客。 就算是除了工钱之外,每日客官们给的赏银都不少,若是无事休息一天还是觉得不划算。 就因此,这些人有的连过年那几日都未休息,跟着古大厨在临江楼过的除夕夜。 不过过年那几日,客官门打赏的赏银更是多,几乎在雅间用膳的都多少给点儿。 休息的几个回来之后真的是有些后悔了。 “还是别休息了,停业一天要亏损好多呢!” “休息一日也很好啊!” “……” 众人各有各的想法,倒是合不到一块儿。 “我呢,还是建议大家能休息,因为银子是赚不完的,总要考虑的自己的身体,既然大家各有想法,那就举手表决。”沈婉说出自己的想法。 “想上工的举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举起了胳膊。 “少数服从多数,既然这样,那……就每个月最后一日停业!”卫云霄想了想决定道。 “嗯,你们决定好就好,我也没有其他事情了,你们继续。”沈婉晃了两步,脚下一滑,身子就稳不住了。 “哎呀!”她一个不小心就扑倒在古大厨的身上,古大厨的后背猛地一下撞在桌板处。 白白嫩嫩的一双手搭在古大厨的身板上,沈婉忽然觉得感觉不对。 小手掌动了动,错了错了,怎么摸也不应该啊。 如果古大厨真的如自己想象的一般是个女子的话,就算是身上裹了白布,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手感啊! 可古大厨明明那般相貌,又那样讨厌旁人靠近触碰。 难道古大厨真的是男生女相的男儿身? 那古大厨长得可真真儿的秀气,太过柔美了。 沈婉瞧着被自己压在桌子上的古大厨,她的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惊疑。 “公子可是摸够了?”被压在桌上的某个人,脸色不大好,凶巴巴的瞪着沈婉。 “啊,抱歉!”她哭丧着一张脸儿,原来这几个月都看花了眼,亏她还洋洋得意一场。 “阿明,你没事吧!都怪哥哥不好,若不是哥哥……不然绝不会让你在我面前受伤……”楚琅将妹妹拉起来,上下瞧了一眼,又自责的看看自己那只空荡荡的衣袖。 古大厨被帮厨们拉了起来,他的手一直扶在后腰处,这家伙看着小小的一个,怎么这么重!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太抱歉了,脚下一滑,古大厨你的腰没事吧?”沈婉面带歉意,不住的致歉。 “没事,不过,我得去趴一会儿了。”古大厨左右晃了晃,还是疼的厉害。 “快把古大厨扶到客房,再去买些药酒给他好好揉一揉,算了,还是去请个郎中过来看一眼吧。”卫云霄吩咐着帮厨们。 “还有做完菜一定要将后厨打扫干净,地上的菜叶是怎么回事,若是真的将人摔个好歹可怎么办,以后可一定要仔细点儿!” “是!”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监察御史 沈婉兄妹在确定古大厨没有大碍之后,这才离开了临江楼。 出了酒楼,沈婉神神秘秘的指着对面两处装修的甚是华贵的茶楼,扭头看着楚琅;“哥哥,你瞧这里,感觉如何?” “难不成,连这儿也是你名下的?”楚琅有些错愕。 沈婉眨眨眼睛,颇是自豪:“嗯,这两日才刚刚开业,虽说没有临江楼人气大,不过也很有前途的。” “如今你已经长大了,再也不用哥哥来担心了。”沈琅拍拍妹妹的肩膀。 看着昔日那个古灵精怪的婉儿如今的模样,他倒是更愿意让妹妹一直像是以前一样被他和父皇母后保护的好好的,永远不知道人间疾苦。 这处天香茶楼是在临江楼立足之后买下的,她心中要求的比较高,修整了许久,投了沈婉大笔的银钱。 不止是她手中这些,就连临江楼这两个月的入账也都直接投进了天香茶楼去命人搜寻了许多名茶,直到这两日才刚刚开门迎客。 也找了许多茶农家的懂茶会茶的女子还有专门侍弄乐器的清白女子在天香茶楼做事。 一缕清香,一杯香茶,一丝清音,于闹市之中取得一宁静安宁之地,何不妙哉。 沈婉以钟明的身份给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送了请帖。 因着临江楼的人气,如今东家钟明的名字也是被人熟知。 能将临江楼弄的那般红火,也令人期待天香茶楼要给人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被应邀来的客人,只要够了多少银两的消费就能提前收到一张特定时日临江楼二楼雅间的食号牌。 茶楼分左右两栋,左为男,右边则是专门招待女客之地,茶楼门前也停了不少的马车。 沈婉刚要拉着哥哥去茶楼看一看,却忽然看到了一个久违的故人。 她赶紧拉着哥哥躲到了一辆马车后,握着哥哥楚琅的手颤颤巍巍:“哥哥,那个人你可还记得?” 那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干瘦,一身华衣怎么也撑不起来,一双贼溜溜的小眼儿挂在深凹的眼窝内。 楚琅朝外瞥了一眼立即认了出来:“朱福?当然记得,在苍云的时候不是一直跟在苏辛的身边吗,没想到如今倒是这般的风光了。” “哥哥,你知道吗,除了父皇母后,我苍云皇室都是丧于这个朱福的手上,他和欧阳毅两个人,那手上都沾满了我沈氏一族的血脉,这么久,我竟然将他给忘了。” 苍云被灭那日,父皇母后还有一众苍云皇室的尸体铺满整个大殿,暗红的血液将大殿都染红了,想到那副画面沈婉就浑身冰凉,不住的颤抖。 “哼,朱福?他就不像欧阳毅一般动不得了,婉儿你先回去,我守着他,今日我就要了他的命!”楚琅握紧手中的匕首。 沈婉猛摇头:“不要,哥哥,不要,为了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倒是不至于,我一定会让他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让他也好好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朱福此人是苏辛也就是当初的欧阳毅在与沈婉成亲之后,上公主府来投奔的,谁知原本就与欧阳毅是一伙儿的。 欧阳毅倒是很信任这个幕僚,时常是形影不离,倒还让沈婉吃过醋,也了解过此人。 朱福这人最是贪得无厌,喜好黄白之物,求他办事就要做好狮子大张嘴的准备,那时的沈婉还给这朱福赐过不少的东西。 如今瞧这一身华袍的朱福,被周围的官员们奴颜媚骨的讨好着,想来手中的权利也是不小,那找一些他的罪证应该不是难事。 很快,京城内传言纷纷,各大酒楼茶楼内,人们是说的热火朝天。 听说数月前监察御史朱福在街上看到一位貌美的女子,顿时心动不已。 派人查探后发现那女子是京城外一处县令的夫人,那日上街不过是来京探亲,另外还生有两女,皆是像她们娘亲这般美貌。 身份低微,没有大的靠山,相貌却是那般出挑,这就让位高权重的朱福动了心思。 一个隐晦就让手下的人干巴巴的套了一个罪名到那县令的头上,朱福亲自带人抄了县令一家,男为奴,女为婢,好好的一家老小就这样入了人间地狱。 那县令当场被朱福用剑刺穿,血溅三丈,那妇人还有一对儿女儿都被朱福带走关在了朱家后院。 那妇人还有她两个十三岁的女儿被分开关着,一个在东有一个在西不得相见。 朱福贼心大起想要侮辱那妇人,妇人不从,想要自杀以护自己的清白,他边用那两个女儿的性命作要挟,妇人无可奈何只能让朱福得逞。 那两个女儿也是如此,用她们娘亲的一条命,迫使二人俯首被朱福欺辱,不得不对着杀父仇人低头。 可怜那县令一世清明,两袖清风,被朱福的人搜了整个宅院,也不过几十两的银子,家中再也值钱的物件儿。 出事之后,那县令的至交好友着实是感到心中抑郁难舒,与县民们联名上报朝廷想要再查此事,也都被朱福压了下去,那人也遭了暗手,去陪县令去了。 这件事情被人挖了出来,一时之间传遍京城,稍稍有几分姿色的都是惊恐万分,致使京城内面纱卖的出奇的好。 上街后发现很好有女子再露面貌,一个个都是戴了面纱又戴纬帽,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省的也遇上朱福那样贼心大起又手握实权的人来。 这件事被传的也来越离谱,没两日就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上朝之时,有官员上报想要皇上能够彻查此事。 “朱爱卿,可是真有此事?”龙袍加身的苏辛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朱福即刻回话:“回皇上,绝无此事,也不知是谁在刻意陷害微臣,还望圣上明察!” “唔,朱爱卿既然都已经说了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你们都是一朝官员,总要相互信任,民间的传言哪里能信,当个笑话听也就罢了。行了,无事退朝吧!”苏辛不耐烦的摆摆手。 “是,皇上。” 苏辛的羽翼未丰,朱福身为他的得力助手,他哪里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折了朱福。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威胁 日子过得倒是很快,这日就到了宋清莲以及其他被选中的那些贵女们进宫的日子。 因为下圣旨的时候,圣旨上已经说明了各位贵女的位份,也送来了该级别的宫装和首饰。 宋清莲这日,穿一身粉色的宫装,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衬着皮肤更加的晶莹剔透,如玉雕琢的手腕上一只玉镯。 宋清莲的头发扎成宫髻,上边点缀着几粒明珠,髻上还带着一朵淡粉色的珠花。 她肌肤白皙光滑,如雪似玉,眉眼精致,令人惊艳。 黛眉凤眼,朱唇一点,眼波流转,柔情似水,但这柔情中似蕴含着一些别的什么。 不得不说,宋清莲这人还是很适合这样的装扮。 听荷园,辛萝穿着一身新制的冬装走到主屋门前,小心翼翼的用胳膊肘推开门,双手端着两杯加了花蜜的牛乳进去。 屋内烧着火盆,火红的炭散发出阵阵热浪,沈婉倚在美人榻上,身后靠着绣着梅花的迎风枕,青丝披散,脸上脂粉未施,身前站着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 “大姐,今日妹妹我就要入宫了。这么多年来,全靠仰仗大姐的爱护,清莲我才能有今日。”今日就要走了,宋清婉还不忘了来沈婉的听荷园里转一转。 “嗯,大家都是姐妹,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沈婉接过辛萝递来的香醇牛乳,一口进去,舌尖儿都泛着花香还有浓浓的奶香。 “我宋清莲确是万万不敢相忘,就盼望着有一日,能将从姐姐这里得到恩惠,事无巨细的还到还姐姐的身上。” 描了宫妆,点了花钿的宋清莲瞧着也是美艳倾城,只是那双眸之中的恨意愣是要将人撕裂了。 “好啊,我且等着,与柳氏还有你那同母异父的两个弟弟一起等着,看妹妹你能送我什么谢礼。”沈婉自是不怕宋清莲的报复,只是怕殃及镇北将军府,也不得不出言惊醒一二。 果然,说到那三人,宋清莲的一张脸就没了血色。 她怕,她着实是怕的,若是生母柳氏的事情传了出去,她该如何保全颜面,没有爹爹的庇佑,她在那硕大的后宫根本就站不住脚。 “哼,你威胁我,姐姐要知道若是这件事情真的被外人知晓,不仅是我,就连姐姐你还有三妹都要受人非议,你不会傻到那个地步。”宋清莲的嘴上已经强硬,手心儿却是冒了一层汗。 “我的好妹妹啊,你不会忘记了吧,我可是被许给了安平王,既然如此,我还要那名声干嘛,能拖一个人入地狱陪我,我就很开心了!”沈婉倚在美人榻上,半眯着眼,浓密的睫毛遮掩开来,一双美目晦暗不明。 “你!”宋清莲攥紧拳头,长长的指甲刺入掌心,一阵微微的刺痛传来。 “行了,我们就开门见山直说吧,只要你安安分分,别想着出什么幺蛾子,也不要给镇北将军府抹黑,柳氏的事情不会被别人知晓,不然,谁也别想好过,妹妹,你可听明白了?”眼皮微掀,沈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这个便宜二妹。 那一眼,凌厉尖锐,带着泠然的气势,沉甸甸的压在了宋清莲的心头上,叫她喘不过气来,仿若穿透人心的一般,似乎所有的心事都被她给瞧透了。 宋清莲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心颤了颤,浑身生出一股凉意。 “我……我知道了。”话到如此,宋清莲也只能低头服软。 “既然如此,二妹就赶紧去前院儿候着吧,也别在我这儿耗着了,你若是想见见柳氏,可以去求求爹爹,爹爹想来疼你,应该会让你们母女二人见上最后一面的。”沈婉又进了一口温热牛乳,将手中的白玉碗儿放到茶几上。 “不,我身为镇北将军府的小姐,母亲是太长公主,那柳氏……何来母女一说,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宋清莲猛摇头。 宋清莲转过身去,双眸陡然狠戾起来,如同寒冰刺骨般阴冷。 从小,宋清婉就压在自己的头顶,深得祖母的疼宠。 祖母也偏袒的理所当然,开诚布公,当着她们几个人的面就将那满满当当的私房家当许给了宋清婉,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在府上还好,有着爹爹的疼爱,府上的人倒也屈颜讨好、小心伺候。 可出了镇北将军府,那些人也就只会巴结奉承有个太长公主做娘亲的嫡长女宋清婉。 如今柳氏还有两个公子的事情虽被爹爹封了口,知情人不得谈起,府上的人不许多嘴。 可府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那晚如此大的动静,第二天得宠的姨娘和两位小公子突然病了,母子三人被关在同一处院子里,是个人都会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下人们也都在猜测,虽然不知详情,可是也能猜到这府里的风向变了,就连旁人看向她的目光,宋清莲都觉得难受。 她凭什么要被她压上一头,事事都比不过她去,身份如此,相貌如此,生母更是如此! 她不甘心!不甘心! 今日宋清婉这般高高在上,半年后还不是要嫁给安平王那个废物王爷,不用她动手,就有苦头儿够她吃了。 宋清婉啊,宋清婉,可千万不要被她抓住把柄,不然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还有机会,可宋清婉一但入了安平王府就没有了。 还有柳淼淼那个女人,宋清莲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自己犯错就罢了,还要给她埋下那样大的隐患,真是该死。 进宫之后,她与皇上相识多年,皇上总是要多看她一眼的,得宠的机会也要比旁人多。 就比如这次进宫来说,本以为她肯定不会被选,而皇上还是看到了她,在这一点上她就要比其他女子有许多的优势。 只要她得了皇上的宠爱,趁着年轻貌美赶紧怀上皇子,那样她才算是真的有了靠山,这辈子都有了依仗。 只要她走到了那一日,就再也不必怕宋清婉了,而柳姨娘和两个私通子活在这世上就让她整日提心吊胆,赐回三杯薄酒就送他们上路。 宋清莲朝后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抹讥笑,又挺直脊梁,扬着白皙的脖颈,快速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哑口无言 沈婉歪着脑袋,正打着哈欠,还是一副惺忪睡眼的模样。 骤然一股寒风钻进来,凉的沈婉“嘶”一声,南竹赶紧把门一关。 南竹匆匆进门来将一封信塞到小姐的手中,看到信封沈婉的眼睛陡然一亮,坐起身来,将信中的内容仔细的看了两遍,顿时大喜,一拍手:“好啊!好!” 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消息! 沈婉拉过辛萝,在她耳边小声的吩咐了几句,辛萝立马出了门去。 三天后,与朱福看不对眼的许太傅受到一封匿名信,心中刊列了朱福为官这一年来所犯的恶行。 深夜,书房内点着灯,有风透进来,灯光忽闪忽闪打在许太傅的脸上,看完信他心中还有所怀疑,紧接着打开了随信附加的账簿。 微黄的灯光将许太傅佝偻的身子映照在墙上,握着账簿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忽然“啪”一声,那道身影直了起来,愤怒的将手中的账簿拍到桌上,大斥了一声:“混账,去将赵大人他们请过来!” 过了半个时辰,几个在燕国朝廷内举足轻重的大臣们都来了许太傅的书房内,房门紧关直至天亮。 上早朝时,一身龙袍精神奕奕的苏辛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看着他的朝臣们:“爱卿们可还有什么要事?” 大太监在一旁声音尖锐:“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皇上,臣有一事想禀!”许太傅站出一步来,看了一眼正是洋洋自得的监察御史朱福朱大人。 苏辛手抚着龙椅上的手头,眉毛一挑:“许爱卿说来听听。” “臣昨日得一密保报,信中说我朝中有一名身居要职的官员为了一己私欲,贪赃枉法、为非作歹、谋害人命!”许太傅弓着腰,目光犀利。 “竟有此事,不过这不正是监察御史的职责吗,这信怎么没有送到朱爱卿的手中?”苏辛的眸光一闪。 “若是旁人,臣自然是有些疑惑,可这信中状告的正是监察御史朱福朱大人!臣手中还有一个账簿,恭请圣目!”许太傅弯下腰,将衣袖中的账簿取出,高高奉于头顶。 “皇上,这定是有人设圈套来害臣,前几日没有将臣拖下马,今日又来一次,不可信啊,皇上!”朱福心中惴惴不安,立马跪下身来。 他瞧着许太傅手中的账本有些眼熟,但前思后想自己的那本账簿藏得好好的,绝对不会被许太傅拿到。 大太监将账簿取下,送到苏辛的手中。 苏辛翻着手中的账本,越看脸色越差,大殿内出奇的安静。 翻看之后,苏辛一把合住账簿,面色冰寒:“许爱卿,除了账本,那信中可还有说什么?” “一、朱福凭着手中的之权卖官卖爵,什么职位明码标价,价高者得。”许太傅挺直了佝偻的身子,一字一句,声音洪亮。 这一点,朝中之人都有听闻,但谁也没有真凭实据,而朱福跟随圣上多年,深受圣上的信任和依赖,他也就是皇上在朝臣中的眼线。 “皇上,臣绝对没有,上任的官员个个都是有真才实学,堪当大任者臣才会提拔一二,都是为了我燕国的江山,臣绝对没有收过一两银子啊!”朱福双手搁在地上,朝龙椅之上的人叩了三个响头。 “许爱卿,你接着说。”苏辛并没有理会求饶的朱福,目光放在许太傅的身上。 “二、对手底下的官员剥削的厉害,个个都要向他上交岁供,谁若是不交就等得着朱大人的刁难,暗示三次还不长眼的就从官位上拉下去,有的是财大气粗等着官位空缺的人。” “三、强抢民女,上一次的奏折并非是污蔑他的话,句句实言,那母女三人已被人偷偷救出来,现在被臣藏了起来,以防她三人遭了恶人的毒手。” “皇上,臣冤枉啊,臣衣袖空空,就算是现在派人去搜宅院也搜不出什么值钱的物件儿来,若是真的如许太傅所说,臣何必过得如此拮据?” 朱福伸展左袖,露出一个小块儿的布丁来,直直的叫冤。 苏辛的脸色都未曾变化,依然是那一脸冰雪雕刻的感觉,眸中那浓重的寒意丝毫不退消半分。 “哼,朱大人,哪一个个奸臣能在自己的脸上刻上字,向全天下宣告你的恶行?”一个老臣看不过也出言讥讽。 “上朝来穿的这般寒酸,下朝后却又是另一幅德行,你说你两袖空空,可你每日吃的所为素菜皆是用浓厚的鸡鸭鱼肉汤来煲的,库中堆满了金银,就这样,你还敢欺瞒圣上,有辱视听?”许太傅冷哼一声,若不是有辱斯文,真想脱了朝靴扣到朱福的脑袋上。 “许太傅,我知你看我不顺,这都是私人恩怨,你何苦这样来害我?”朱福双眸里快要喷出火来。 究竟是那个不要命的,竟然将这些捅到了这些老臣的面前,要知道哪怕是得罪丞相都要绕着这些老臣走。 这些号称正直清明的老臣们最是冥顽不灵,抓住你的一点把柄就死死的拽着,怎么也么也不肯放手。 他们非要将你的皮肉撕咬下来,直到你跪在他们面前磕头认错,痛改前非才肯休。 “我害你,老臣我句句实言,难道朱福你没有卖官卖爵?没有剥削下官?没有强抢民女,还是说你没有有一个堆满金山银山的私库?” 许太傅问的朱福哑口无言,他看了一眼皇上,想要辩驳,可看着皇上的眼神,那脱罪的话就梗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朱福浑身冒着冷汗,衣服被汗浸湿,粗糙的衣丝将他的肉磨得生疼,粘腻的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他真的怕了,他仗着是圣上的左膀右臂在朝中横行,就算是对着比他官位还要大些的也依旧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只要圣上信任他,他就无所畏惧。 朱福相伴苏辛多年,哪里能摸不透他这个主子的性子,若是信他,若是想保住他,早就开了金口止住了许太傅的口。 可皇上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他完了,他被圣上厌弃了,许太傅说的种种件件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天灾人祸 “皇上……臣……”朱福用手扣着自己的嗓子,想要将脑中的话说出来,可被皇上那冰冷的眼神瞧着,朱福浑身像是被缠上了一条冰冷的毒蛇。 他太了解他的圣上了,这一次是真真的死定了。 许太傅牙根儿紧咬,死死的盯着朱福,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对了,朱大人那堆满金银的库房中应该是还有一大部分是修筑堤坝还有水患的赈灾粮款,到达青水城的时候连三成都不到,我说的对是不对?” 昨晚看到那本账簿的时候,前面三条虽说也是罪责深重,可远远没有这最后一条让人难以忍受,这可是数万的生灵啊! 就单单是这一条就是弥天大罪,够朱家被株连九族了。 这话一出,大殿内议论纷纷,眼神都要将朱福刺个底朝天。 去年春日,青水城上报朝廷,说是堤坝修建已久,早就该修葺了,不然等到夏季雨水频讲,怕是有水患祸及城中的百姓。 朝廷拨了款给青水城,由朱福监理此事,看到大笔的修葺款,朱福动了心思。 那笔银子其中许多都进了他的手里,虽是下层的官员不敢像朱福那般吞下那么多,但也也是层层剥削,真的用到堤坝上的少了又少。 银子少了,堤坝还是照样的要重新修葺,用的石料自然而然的就是次品了。 三个月的正常工期就修好了,当时也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朱福载着功德回了京城。 夏日汛期到了,那偷工减料的堤坝着实是撑不下去了,半夜暴雨冲刷,堤坝冲毁,洪水冲刷了青水城,房屋倾倒,半夜睡得香甜的城民们被洪水带去了性命。 一时之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就在青水城上演,丢了爹爹,丢了孩子,丢了性命,丢了一辈子的心血,苦痛笼罩在整个青水城。 就是如此,青水城的城主按而不发,由着仅存的官兵镇压着百姓,大关城门,不让消息走露半分。 那城主最先送信的便是朱福,朱福也让他将此事压下去,若是有人反抗就地惩处,绝对不能让消息传回京城。 长时间的不救治,死去的城民们泡在水中,很快就爆发了瘟疫,幸存的无辜百姓也死了一大片,青水城数万民众就那样仅剩几百人。 城主下令封死青水城之后也跑到了别地儿避瘟疫。 官兵们也大多都是青水城的子民,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苦,即使是被上级用刀架着脑袋也没有办法再对仅存的亲人出手。 终于,守城的官兵们实在是过不了良心的那一关,偷偷的将城门打开,放了灾民们出去。 灾民们一路吃草根扒树皮到了京城,可是在京城外就遭到了朱福手下人的厮杀。 几百人只逃出了一半儿,闹到了京城这才被朝廷知晓。 青水城之事大惊朝野,最后被推出去顶罪的也只有青水城的城主罢了。 青水城的城主本就是贪生怕死之徒,能受朱福的令乖乖认罪也是因为朱福用青水城城主唯一的子嗣做要挟。 安抚仅存的青水城城民,重建青水城,重修堤坝一事又被朱福揽到了身上。 这一次闹出了那样大的动静,朱福实在是不敢贪下那么多了,但也从中抽出了一成的数额。 “怪不得当初青水河的堤坝不过是修了短短的半年就抵不住那洪涝,而那场洪涝生生的带去了青水城数万人的性命。” “本就奇怪,那场暴雨虽大,往年也不是没有过,下游的堤坝若是修的没有什么差错,绝对是能受住的,可偏偏就冲毁了。” “青水城当初受灾之时还被人压下不报,迟迟不被朝廷得知,这才引发了瘟疫,整个青水城一带哀鸿遍野,若不是有灾民涌入京城,朝廷还不知要被隐瞒到何时。” “哼,竟然不是那城主的错,而是朱大人了,怪不得当初一听此事朱大人就将其揽到自己的身上,也是唯恐别人去了查出来吧。” “就这般还贪污了赈灾的银子,真是天理不容,该遭天谴的啊!” “死了那么多百姓,他晚上可还敢闭眼,也不怕那么多冤魂来找他索命?” 穿着一身朝服的宋远之闻言也惊了,他们在前线上阵杀敌,为得就是护住燕国的疆土,护住燕国每一个百姓。 他的这一个信念也传遍带领的十万官兵耳中,人人奉为天理。 可在这朝中,不过是一个手中握实权的监察御史为了银两,竟然不顾数万百姓的生死! 若是在他的军中出现这样的贼子,定要一刀了了他的性命! 苏辛看向朱福的眼神中带了杀意:“朱福,许太傅说的可是真的?” 若是他只是犯下一些小事就罢了,可这桩桩件件要朱福十条命都不够。 他就是再重用朱福,也不可能让他如此放肆来动摇燕国的国本。 仗着他的信任犯下如此大错,真当该死! “臣,臣没有啊!”朱福艰难的发出声来,嗓子尖锐疼痛。 “没有,没有这是什么,你的笔迹朕是绝对不会认错!”苏辛将手中的账簿扔了下去。 朱福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拖着两条腿爬到账簿跟前,颤颤巍巍的拿起摊开的账簿来,本就冒着虚汗的脸更是白了几分。 这本的的确确是他所写的,满满的都是他自己所记载的受贿,卖官甚至是修缮堤坝和赈灾到底抽出了多少银子,账簿的最后还记载了贩卖的官位和卖官之人的名字。 可他藏得严严实实,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绝对不会是账本上的这些名字,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党羽,也不会是他府上的人,除非他们自己找死。 是谁呢,到底是哪个该死的? 朱福头都大了,早就没了回转的余地,他的心中反而松下了一股气,堵在嗓子中的粘腻也终于冲开,他呵呵笑了两声,阴冷眼神从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身上掠过。 “好,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我死,都嫌我挡了你们的路是不是?许老,你跟我说到底是谁将这些捅到你面前的,我知道已经是死路一条,我朱福只求死个明白!” “能怪得了谁,还不是怪你自己太贪心。”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满门抄斩 “死到临头,是谁检举的还有那么重要吗,人在做天在看,是朱福你的报应来了!”还未等许太傅回话,一旁的官员就忍不住了。 “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都是为了我们燕国除害,你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了。”许太傅侧眸盯住朱福,浑浊的眼睛瞪大了,目光灼灼,眸色凌厉。 “是,我承认,我朱福是贪没了银子,可你们手上就那么干净吗。” 朱福爬起身来,跪了许久,关节麻木,身子摇摇晃晃,表情狰狞,像是疯了一般。 两队宫中侍卫从大殿外进来,重重将朱福围起来。 “又有哪几个敢说自己配得上一心为民两袖清风?不过是我倒霉,被抓住了柄,你们可千万要将狐狸尾巴藏好了,千万不要被人给捅出来,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皇上,您若是真要抓贪官大约是要将这朝廷全部洗过了,您的这些好臣子个个都跟罪臣差不多,罪臣不能再陪着您了,您可要好好保重龙体。”朱福跪下身子来,朝着龙椅上的苏辛不住的磕着头。 “来人,将朱福押入天牢!”苏辛眼皮一掀。 朱福摘掉自己的官帽,看了又看,不舍得将它放在地上。 昔日耀武扬威的官场红人,如今却是狼狈不堪的缩在黑暗无光的牢房内,硕大的老鼠竟也不惧怕人,就那样在朱福的身边横行,还咬了咬他的衣角。 “来,用饭了。”狱卒端来一碗早就馊了的米饭随意的丢在牢房旁边,看着朱福呸了一声。 闻着味道,老鼠不再流连在朱福的身边了,圆滚的身子跑到那碗饭前欢快的吃了起来。 朱福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双腿,仰头左右动了动脖子,却在上面的牢房的横梁上看到一只黑漆漆的大蜘蛛,毛绒绒的吐着丝,顺着白丝,呲溜呲溜的往他这处滑。 他赶紧移开,脱下鞋子,一下子就拍扁了那正在悠哉悠哉吐着丝的黑蜘蛛。 以前他还得盛宠,手中握实权的时候,那些官员们像是狗皮膏药一般,就差跪在地上舔着脸求他了,如今一落难,没有一个人敢为他说一句话。 这世间的冷暖他早就看透了,可今日一尝,那冰冷更胜从前。 牢房的门打开了,一丝光亮透进来,一个身披黑袍的人跟狱卒说了两句话,提着晦暗不明的灯笼,慢慢地走到了朱福的牢房前,也不言语,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是谁?是来杀我灭口的吗?”朱福抬起头,心中有些慌乱,背着光,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是谁就看不出来了。 “朱福,是我啊!”那人摘下纬帽,将手中的灯笼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张美艳的脸蛋儿。 “春娘,你怎么会来这儿?府上怎么样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朱福绷紧的心,松了一口气,赶紧问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 那妇人捂着嘴轻笑了两声,上挑的凤眼中满是恨意和厌恶:“怎么,你还不知道啊?唔,你瞧我,这脑子都傻了,如今你身在牢房,人人自危,谁还敢送消息给你。” “快跟我讲一讲!” “皇上这几日正在彻查官员,查办了许多和你一样的贪官,另外找你买官位的那些人也统统下马,你的事,都已经定了案,朱家满门抄斩,当然包括你,三日后午门问斩,你那八十岁的老母在听到消息后当场就被气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燕国朝廷经由此事算是被彻底洗了一水,许多官员都被拉下马,京城内现在正是风声鹤唳之时,生怕那官兵抄了自己的府邸。 新皇苏辛也趁着此时将许多不服自己的臣子也都换了下去,安排了许多白衣入朝,那些白衣书生对看中自己的皇上可谓是忠心耿耿,顺带着更加巩固了他的地位。 此话一出,穿着囚服的朱福变了面色,他做的这些事情与朱家人无关,却殃及了整个朱家。 朱府被抄,朱福被押,满门抄斩,老太太听到消息,一下厥过去,灌了汤药,悠悠转醒,又确认一遍之后立刻断了气。 朱家老太太,一品诰命夫人就这样被活活气死,死后也没有人来收尸,被官兵随意的扔到了乱葬岗,大约是被野狗叼了去。 “那你怎么会在此?”按理说,春娘也应该被关进大牢了啊。 可现在她却有着通天的本领,在这样的关头,还能进天牢来看他。 “朱福,你是不是被关傻了,你们朱家被抄家与我何干,我一直都是县令夫人,被你强迫的弱女子罢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朱家去死。” “你……你前些日子那样的柔情小意,说一生一世都要陪在我身边,如今我落难了,你就这般绝心绝情!” 那妇人嘲讽的一笑,瞪圆了一双眼,俯首看着那个毁了他一生的男子,想起这数月被欺辱的日子,浑身犹如被污泥淹没般恶心。 朱福甚是迷恋春娘,而春娘的心中只有那个无辜惨死的夫君,为了收服春娘的心,他搜罗了许多稀奇百怪的东西送到美人儿的面前只求一笑。 那些物件儿都没有达到朱福的心意,他就蒙着春娘的眼,左绕右绕的带她去了自己堆满了金银珠宝的私库。 出来后的春娘心生一计,但着实是不知道朱福的私库到底是藏在哪里,这几日有人联络她之后,她就假装顺从,处处讨好朱福,好在他洋洋得意时说出点儿什么。 上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春娘查到了线索,原来那藏着金银的地方在朱家的池塘底下,从假山旁移动机关之后,才能入到那密室之内。 在密室内春娘找到了那本账簿,前一晚送到了那人的手中。 那日上早朝之前,船娘还忍着恶心巧笑言兮的哄着朱福,让她们母女三人相见,多日的温柔乡让朱福放松了警惕,答应了春娘的请求。 母女三人见面后,想方设法摆脱掉朱福的人,坐着那神秘人的马车逃走了。 而朱福那时还春风得意的站在众臣的之间受着阿谀奉承,却不知很快自己就要遭杀身之祸。 可真算是上一刻天堂,下一刻地狱。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报仇雪恨 “看来你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以为你的金库还有那账簿是谁交出去的?我想为我夫君报仇,可你在朝野之中的权势甚大,这朝廷内外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我虽说是知道你些许的隐秘,但也不知该交到何人的手上。” “我生怕你表面上的敌人与你也有着暗地的利益往来,也怕我还没给他报完仇就死了,我正愁怨之时,天助我也,说起来若不是那人帮我将东西递给徐太傅,大概我还顾前往后,不敢行动呢。” 朱福被气的满脸通红,瞪着一双眼睛怒视着眼前这个他曾经无比痴迷的女人。 “你可知我天天对着你的这张脸真是恶心啊,若不是为了从你的嘴里套出证据,我为何要对着你强颜欢笑,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如今我终于为我夫君还有一家老小报了仇,等到你伏法之后,我也有脸面去见我的夫君了。” 想到夫君被朱福当面毙命的场景,春娘就情难自抑,浑身如剥皮抽骨般的钝痛感一下又一下,强烈的戳动着她早已死寂的心脏。 “你竟然如此吃里扒外,亏得我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哪一样不是鼎鼎的富贵,你竟然这般回报我。”朱福胳膊从牢笼间伸出去,想要掐死眼前的这个女人。 “呵呵,你想给,你可问过我要不要,我与夫君相爱相守,一对儿女儿和和美美,若不是你看中这张脸,用手中的职权栽赃陷害我的夫君,我们一家人又岂会像现在这样天人永隔?” “我夫君为官数载,从未收过一两不该收的银子,是个人人称赞的一方父母官,你害这样的人,心中可有愧疚!” “我母女三人多次想要一死以保全清白,可被你以彼此的性命做要挟,过的生不如死!”春娘捂着心口,钝痛之感传遍全身上下。 “我以为你的心是冰做的,总会有焐热的那一天,没成想,还没有等到那一日就先将我自己给冻死了。”朱福着实是后悔了,若是没有纳这个蛇蝎美人入府,那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皇上红人。 “时间到了!”狱卒在门口唤着。 天牢关押重犯,没有关系就算是有再多的银两都不能进来探视,春娘也是寻了许太傅的帮忙,这才得以进来看看仇人如今的报应。 看完了,这颗心也舒畅了许多,她终于完成了对夫君的允诺。 三日后,断头台上跪满了犯人,最前一排的便是朱家人,后面则是这几日查出的贪污重犯,午时一到即刻行刑。 台下围了许多的百姓,前边的那些手中挎着篮子,口中骂骂咧咧的将烂菜叶和臭鸡蛋狠狠的扔到朱福的身上、脸上。头上。 两个身穿披风头戴纬帽的人隐在众人间,看着台上被五花大绑的朱福。 那两人,一个身形小巧,一个左袖空荡荡。 “哥哥,终于等到了这一日,朱家满门抄斩,朱福获罪,这也算是告诫了爹娘的在天之灵!”沈婉扯扯哥哥的袖子,绽开一个粲然的笑意。 “嗯,家破人亡的滋味,他是得好好尝一尝,我们族人的血总不能白流。”沈琅心中满是仇恨的盯着那个手中沾染了苍云皇室鲜血的朱福。 而另一处,有一个妇人还有两个貌美的女子死死的瞪着朱福,这三人正是春娘和她的两个女儿。 母女三人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等待着杀夫仇人、杀父仇人被行刑。 大大的太阳笼罩在头顶,行刑的时辰到了。 “行刑!”监官扔下令牌,站在刑场上长得高高大大、五大三粗的刽子手喝了一口酒,将酒吐在明晃晃的刀身上,用布擦拭了一遍。 准备好之后,朱福还有朱家人的头被按在铡台上,刽子手高高举起手中锋利的长刀,用力的挥了下去。 顿时,血溅三场,罪犯的尸首分离,瞪着圆圆的眼睛,还喷出热腾腾的血来。 围观的百姓们,有的目不转睛,看着贪官服罪拍手叫好,有些胆小的则是捂住自己的眼睛,看也不敢看。 沈婉兄妹和那母女三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仇人被当众行刑。 春娘看着那滚了又滚的黑红色肉球,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压在心中最沉重的事情终于卸了下来,春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飘摇摇,全身都没有了重量了。 三郎,你看到了吗,朱福死了,满门抄斩,春娘终于被你报仇了,我终于能去见你了,你等等我,我这就来。 春娘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冲着她温柔的笑,小声地唤着娘子。 她痴迷的看着那个男子,伸着手怎么也够不着,猛地推开人群,摇摇晃晃的向外跑着,一直伸着手努力的去够着那个男子直接分明的手,口中大喊:“三郎,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两个女儿看着娘亲的模样,赶紧追了上去。 春娘在前面追着,两个女儿在后面赶着,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京城外,那个县令被葬的地方。 春娘喘着粗气,看着立在木碑前的男子:“三郎,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春娘就要赶不上了。” “三郎,你这一生勤勤恳恳,是个人人称赞的好官,就是因为我这张脸害了你,还害了我们的两个女儿,你是不是在怪我!”春娘捂着自己的一张脸痛苦不堪。 “都是我的错,都是春娘的错,我……我这就毁了这张脸好不好?三郎不要再生气了!”春娘的眼中淌下两行热泪,万般小心的说道。 那两个女儿赶上来时,看到的就是她们娘亲对着爹爹的木碑自说自话的场景,两个女儿冲过去抱住娘亲:“娘,哪里有爹爹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有,就在这儿呢,你们怎么就看不见,快给你爹爹磕头!”春娘直愣愣的盯着前方。 那两个女儿顺从的跪在墓前给爹爹磕了三个响头:“爹,大仇得报,你们可以安息了,我们这就来跟你们团聚,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母女三人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后路,三人清白以毁,在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丝的流连和挂念,三瓶毒药已经备好,只待这一刻。 “娘,我们这就去找爹爹吧。” “三郎,我和女儿们来寻你了!” 母女三人团团抱着倒在墓前,沉睡在永远醒不来的梦境之中。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年少的欢喜 了却了一件心事,兄妹二人心中轻松了不少,剩余的那些贪官们行刑再也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挤出人群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两人走到热闹的西市,四处看着,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笑意,敞着嗓子吆喝着。 从前的沈婉和皇兄最是喜欢这些了,哪怕什么都不买,融进这样的热闹里,也觉着的心中欢喜。 而从前身为苍云皇储的楚琅,平时都很稳重,总要担负起太多人的期盼。 在别人的面前也都是一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就只是跟妹妹在一起的时候,老是露出一副顽劣男孩儿的心性。 不过也好,在别人的面前装的累了,总要有一个人可以表露一个真实的自己。 如今,兄妹二人再次漫步在这热闹的集市中,总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哥哥,你看这个面具,婉儿戴着是不是很威风!”沈婉将一个老虎的面具戴到自己的脸上。 “你都多大了,还喜欢这个。”楚琅看着妹妹幼稚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是,沈婉的目光被小摊上一个银白色的面具吸引了过去。 她拿起面具,轻轻地敷在自己的面颊上,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含着水意的双眸还有花瓣似的红唇,只觉人气质清冷,高山圣洁,却还带着一丝魅惑。 “婉儿,你带这个好漂亮啊。”楚琅惊艳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沈婉的肤色白皙,带着这个银白色的面具显得整个人清秀高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这个,还是将手中的面具放了下去。 “你若是喜欢,哥哥买给你好不好?”楚琅觉得这个面具很是适合她,卖掉那个玉扳指后还有一两银子在身,如今倒也没有什么用了。 沈婉轻轻地摇了摇头,将面具摘下来:“不要了,我也没有什么机会戴面具啊。” 好看是好看,关键是这样相似的面具,会让沈婉莫名其妙的想到那个不该想到的人身上。 “好,你该不会是怕楚……大师兄?”如今两人成了师兄弟的关系,但还总觉得有些拗口。 楚琅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妹妹和大师兄两个人很是相配,两人之间也总觉得有些点什么,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其实,若是要大师兄那样的人配自己的宝贝妹妹,他还是觉得不错的,不过经过了欧阳毅一事,以后还需谨慎。 “哥哥走吧,再去看一看。”沈婉看着前边热闹的集市,转头拉了拉楚琅的衣袖。 “哥哥,我想要吃糖葫芦!”沈婉看着那一串串红艳艳,口中生津。 “还没有用午膳,你现在吃这个,待会儿还有胃口吗?”说完,楚琅还是掏了银子。 得逞的沈婉举着一串糖葫芦,笑的灿烂:“哥哥要不要吃一口?” “不要,你个贪吃鬼,你自己吃好了。”刚刚那漫天飘红的场景还在脑海中盘旋,同是红彤彤的这个,他可是吃不下。 “哼,哥哥不吃会后悔的,真的很好吃呢。”苏婉的眼睛笑眯眯的眯成了一条线。 沈婉手中攒着糖葫芦,眼睛还四处看着集市上的摊子。 又跑到在一家卖糕点的小摊子上,看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糕点。 “这位公子,想要些什么糕点?”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娘笑着询问沈婉,颇是热情。 她想了想,指着桌子上的几样点心道:“帮我装一点云片糕、海棠酥,嗯……还有胭脂凉糕。” “好嘞,这些够不够?”大娘手脚麻利的将沈婉说的那几种糕点都包起来。 她看着桌子上有一种红红的糕点没有见过:“大娘,这是什么糕点啊?” “啊,这个啊,这个是石榴糕,很好吃的,都是自己做的,公子,你可以拿一块儿尝一尝。”大娘卖力的称赞着自己的糕点。 这石榴糕是大娘的招牌,大娘也是很有自信的。 沈婉拿起一小块儿来,香香软软的,很可口,还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大娘,你这石榴糕很好吃啊!”沈婉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大娘看沈婉也喜欢自己的糕点,脸上眉飞色舞:“公子喜欢就好,我们摊上的这个石榴糕很受欢迎呢,其他摊子上都没有的,卖的最快了。” “大娘,帮我多包一点这个。”沈婉想着娘亲太长公主肯定是喜欢这种味道的,想要买一些,给娘亲拿过去。 “给,公子,您要的糕点都在这里了。”大娘将一大包装好的糕点递给沈婉。 楚琅走上前去,接下大娘手中的糕点:“怎么买了这么多?” “嗯,很好吃啊。”沈婉看着哥哥手中一堆稀奇古怪的架子,“你这是买了一堆什么啊?” “对了,婉儿,你看,这个蝴蝶风筝是我专门给你买的,这个风筝可以叠起来,很好看,你不是最喜欢放风筝了。”楚琅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一旁,唯独剩下一个大大的很漂亮的蝴蝶风筝,献宝一般的举到妹妹的面前。 “哥哥希望婉儿永远都开开心心的,就算是以前有些不愉快的事情,以后你都要为了自己活着,你以前很喜欢放风筝,想来我许久都没有陪你放过了,等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哥哥还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沈婉听了哥哥的话,心中暖暖的,是啊,她喜欢放风筝,自她重生之后,心态万般变化复杂,脑子里慢慢的都是如何复仇,哪里还想过这些。 历经苦难,心早就千疮百孔,这些年少时的喜欢,似乎都已经淡忘了许多就连从前那敢爱敢恨、古灵精怪的沈婉都被她忘之脑后。 沈婉接过哥哥手中大大的蝴蝶风筝,看着那鲜艳的颜色,手指轻轻地拂过风筝的纸面,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不管什么时候,能记得住你喜欢什么的人,真正在乎你的人,也只有最亲的家人了吧。 皇兄还有太长公主、谨哥儿、祖母,这些人对她来说都很重要,不管如何都希望能够一直平安和乐 此刻,她的心脏柔软温和。 “好啊,等花开了,我们就去放风筝吧。”沈婉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目光温婉。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救命之恩 前方突然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沈婉和楚琅相视一眼,向人群处走去,想去看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个臭丫头,不好好干活,还敢偷跑!胆子是不是肥了!”一个彪悍的男音传来。 沈婉看到一个彪形大汉,手中拿着一根鞭子狠狠地打在一个衣衫简陋的女子身上。 “冷叔,不是我欠的债啊,是我婶婶一家人,求您让回去找她们问个清楚!”那女子看不清容颜,趴在地上,向那彪形大汉苦苦哀求。 被称为冷叔的那个彪形大汉啐了一口在那个女子的身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婶婶一家欠了债,将你卖到我们酒楼,你就老老实实的干活,还想要偷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啊!冷叔,我求求您了,别打了,疼,好疼,我去找婶婶她们,一定让她们把钱还上,求您放过我吧!”那女子捂着自己满是鞭痕的身子,声音中都是委屈。 边上围着的人群中,有一个人说:“造孽啊,这丫头从小没有爹娘,也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只能养在叔婶家里,她婶婶一家都嫌弃这姑娘是个累赘,整日打骂。” “她婶婶家欠了这酒楼些银两,换不上,便用这丫头抵债,据说还欠了卖身契呢。好好的姑娘平白无故的被卖成丫鬟,放谁身上也不乐意啊。”那人顿了顿,又接着说。 “对啊,这丫头可怜啊!”又有一个声音开口道。 “别打了!”楚琅冷着脸在旁边翘着,没成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沈婉走上前去,拦在这姑娘的面前,看着彪形大汉:“你再这么打下去,人都要被你活活打死了,她究竟欠你多少银两?” 她在一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姑娘这么可怜,也实在是不忍心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被打死。 彪形大汉停下手中的动作,在沈婉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冷笑了一声:“她欠多少银两管你什么事情,难不成你要帮她还啊,瞅着你也像是富家公子,英雄救美啊?” 楚琅看样子,担心妹妹被人欺负了,赶紧走上前去,护在沈婉的身前。 “公子,救命啊!”那女子看着有希望赶紧拉着沈婉的裙角。 “这姑娘欠你们多少银两,我们还上,你把人放了吧。”沈婉瞪着那大汉说道。 沈婉这一世也不是什么菩萨的心肠了,过去的那种善良也都被磨得不成样子了,但是看着人在自己的面前被这样活活折磨,实在是看不下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救了这姑娘也就当积积德好了。 那大汉看着又冒出来了一个人,还是如此俊俏的公子哥儿,叹了一声:“你这臭丫头片子今日是走了什么大运了,这么多人来帮你!” “这位公子,只要你帮她把钱还上,放她走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她欠的也不多,也就十两银子。”大汉直直的看着沈婉。 沈婉从衣袖中掏出十两银子丢给大汉:“诺,十两银子,她的卖身契呢?” 大汉看了看银子,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公子的心肠真好,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去取!” 大汉向酒楼中走去。 “谢谢公子了,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您二位就是小丫的救命恩人,小丫无以为报,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小丫愿意伺候公子,小丫什么粗活儿累活儿都能干的!”那女子拼命地给沈婉和楚琅磕着头。 沈婉将小丫扶起:“姑娘,不必多谢,举手之劳,等下他把卖身契给你之后,你就回家去吧。” 沈婉终于看到了小丫的正脸,小丫的脸上脏兮兮的,整个人都很瘦弱,不过,能看的出来,小丫的五官还是很清秀的。 这丫头来路不明,也不知道刚刚的这些事究竟是真是假,若是被人故意安排在这儿的话,难免不会出什么事情,就这样给她自由,已经够了。 “不!小丫已经没有家了,若是回去的话,小丫的婶婶还是会把小丫卖掉的,公子,求您收了小丫吧,小丫不怕苦不怕累,什么活都能干的,真的,小姐,求求您了!” 那丫头似乎真的怕沈婉不答应她,满脸的期盼,若不是沈婉拦着,又要给沈婉跪下去了。 沈婉心中不忍,但是她今日偷偷溜出府,突然带回去一个丫鬟算是怎么回事? 反正府上的丫鬟不多,就算收下小丫,也是随手的事情,到府上之后,随便安排一个活,也应该好过去找她那狠心的婶婶了。 “可是,说到底,她们都是你的亲人,你回去好好的说一说,怎么也好过给别人当丫鬟了。” “小姐,求您可怜可怜我,收我做奴婢吧,我一定会对公子忠心耿耿,公子让我做什么事情,小丫绝对不会推辞的!”小丫脸上脏兮兮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沈婉的面上满是为难的神色:“姑娘,我们府上对丫鬟极为严厉,怕是小丫你进去之后,也不会比回家更好。” “这样吧,小丫,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一笔银两,你拿着另谋一个出路也好。”沈婉还是坚持着,不想要将小丫带回府中。 小丫听过沈婉的话,脸上期盼的神色淡了下去,附上一层绝望和枯败。 “不用了,小丫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既然不方便的话,小丫也不能强人所难,天大地大,竟没有容身之处。”小丫跪在地上,郑重地朝着沈婉和楚琅磕了一个头。 楚琅没有说话,表情严肃,轻轻地冲妹妹摇了摇头。 若是今日的这一切都是有心之人所为,若是想要对镇北将军府不利的话…… 沈婉扭过头去,强迫自己,不要看小丫那边。 她想,在这件事情上,做到这样,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沈婉听着那重重的磕头声,叹了一口气:“哥哥,不然我们送小丫回去,可好?” 沈婉暗暗地想着,就将她送回家,好好的劝说小丫的婶婶一家,好好的待她,这样也好吧。 “好。”楚琅这次没有再拒绝。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闹事 收过小丫的卖身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院落门前。 沈婉推开门来,唤了一声:“有人在吗?” “谁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婶儿从走了出来,那女子皮肤黝黑,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 小丫看到这位大婶儿,浑身哆哆嗦嗦的,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躲在沈婉的身后不敢出来,楚琅护在妹妹的身前。 “请问,你是不是小丫的婶婶?”沈婉开口询问道。 大婶儿疑惑的扫视了一眼沈婉一行人,这些人衣着光鲜亮丽,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会认识那个臭丫头:“你们是谁,怎么会认识那个扫把星?” “小丫,出来,我们在,你别害怕。”沈婉拉住小丫的手,将小丫拉出来。 小丫瞳孔中都是惊恐之色,偎在沈婉的身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大婶儿一看到小丫,脸色变了又变:“你这个扫把星,谁让你又回来了,你克死你爹娘不说,还克的我们一家活的这么辛苦,你还有脸回来。” “婶……婶娘,我,我没有……”小丫没有抬头,沈婉站在小丫的身边,看到顺着小丫的脸庞滴落下来的泪水。 “孩子他爹,那个扫把星又回来了,你赶紧将她赶出去,我再也不想要见到这个人了,你若是再这么拖拖拉拉的,我就带着孩子走!”那个大婶怒不可遏的模样,冲着屋里大喊大叫。 大婶翻着白眼,将手中的瓜子皮扔到了地上,嘴中嘟嘟囔囔的说着:“真是倒霉,又让这死丫头进了门。” 然后,大婶便不管不顾的进了屋内。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出来,看到小丫,小声地对小丫说:“小丫,叔对不住你啊,你婶婶她,哎……” “我知道,我知道的,叔,你已经对小丫很好了,小丫是不应该继续再待在这个家里的,小丫不会让叔叔为难的,小丫只是回来看一看叔叔。”小丫走到这个男子的旁边,拉着男子的手。 “小丫,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叔也没有什么能帮你的,你拿着这些,要好好保重自己!”男子朝后看了看,确定妻子没有出来,才从怀中拿出一个袋子来,放在小丫的手上。 小丫不肯收那男子给的钱袋:“叔,这个我不能要,若是婶婶知道了,又要跟叔吵架了,叔叔不用担心我,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小丫走了。” 小丫和沈婉一行人从那个破旧的小院走了出来,众人心情复杂。 其实,看到小丫那个尖酸刻薄的婶婶,沈婉的心就有些软了。 沈婉悄悄地扯了扯阿姐的衣袖:“哥哥,这个小丫这么可怜,我就带她回府吧,哪怕就安排在外院,做个粗活,也好啊。” 楚琅本想再说什么,但还是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 “太好了,就知道我哥哥最心善了!”沈婉开心的笑道。 “小丫,我可以带你回去,你也不必签卖身契,你还是自由的,什么时候你想离开了,跟我说就好。”沈婉看着小丫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是,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谢谢公子收留小丫,以后,小丫会好好干活的!”小丫感激的还想要跪下来,被沈婉拦住了。 “嗯,以后在将军府,你就叫……兰枝。”沈婉想了想,为小丫换了一个新名。 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既然到了将军府,就希望小丫对自己有一个新的定位。 “兰枝?兰枝!可真好听啊!兰枝谢小姐赐名,将军府?哪个将军府啊?”小丫一听沈婉为自己改的新名字,清秀的小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兰枝忽然注意到沈婉所说的将军府,难道这位小姐是将军府的人,只是,是哪一个将军府呢? 沈婉瞧着兰枝脸上的表情,觉得也不像是假的,倒像真的不知情。 她今日出府来这边没有什么人知道,都是可以信赖之人,而自己和哥哥楚琅从午门出来之后,也是临时起意来逛的西市。 若是这样想的话,也没有给人提前布置的机会。 大概是自己的疑心太重了吧,或许真的就是凑巧碰到了吧。 希望,她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吧。 沈婉兄妹带着小丫还没走到临江楼的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酒楼门前,吵吵闹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与楚琅对视一眼,赶紧往里走。 “你们临江楼开业这么久也从未往我们这儿递个话,也没有交过银两,还抢其他酒楼的生意,实在是太过分了!” “真是,谁不知道在京城开酒楼都要入会,每年还要交一成的盈利!” “也不知哪里冒出的乡巴佬,这样不懂规矩。” 几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堵在临江楼的门口。 而那几个人面前的书生卫云霄看着真是有些纤弱。 “慕会长,在下可没听过所有的酒楼都要加入您的那个什么酒楼会,难不成是官家新昭告的,能否让我看看文书?” 这慕会长还真算是京城内难缠的地头蛇,没有本事却有好命,让人羡慕不来。 “文书没有,这是不成文的规矩,难不成你们临江楼不想要御膳的投选的名额了?”为首的那个眯着眼睛。 宫内每年都会办一次御膳的选拔,只为充盈御膳的菜目。 每次选拔都会选出三道菜,会送到圣上的面前,得了龙心的那一道就会列为御膳。 有幸被选的这家酒楼不仅有银两赏赐,还会得到皇上的墨宝。 对京城的酒楼来说,绝对是无比的荣耀,也是这一整年做嘘头的好招牌。 原本是所有京城都可以参加,但这位慕会长身后可是叶家,有叶宰相坐镇,又出了皇后的叶家。 这位慕会长便开了酒楼互助会,每个入会的酒家便要上交酒楼每年一成的利润做会费。 凡是不交会费或是不入会的酒楼连报名参加御膳选拔的资格都没有。 无奈,慕会长借着叶家耀武扬威,想要参加的酒楼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不参加的自然是不必理会。 慕会长手中没有酒楼,可凭着酒楼入会的费用可是挣了不少的银子。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慕会长 如今临江楼生意大火,在这京城内炙手可热,许多客人宁可排队等着临江楼的食号牌也不踏入其他酒楼。 这就使的其他酒楼个个生意惨淡,给慕会长交的会费也少了许多,这才让慕会长出了头。 “我们还真不想要,为了一道御膳,就要上交一成的利润,想来想去还是赔本儿!”沈婉虽是想要临江楼能够做的越来越好,但是一成的利润未免也太过了些。 可要知道临江楼一个月的进账都有千两之数,以后还会更好,每年的一成可是不菲。 “参不参加御膳是你们的事情,现在规矩已经改了,只要在京城开业都必须要入会,必须要交银子!”慕会长背后有靠山,说起话来很是蛮横! “若临江楼非是不入呢!”楚琅握紧手中的长剑,问了一句。 “不入?不入就等着关门吧!来人,给我砸了这临江楼!”慕会长,这样的事情可是做了不少。 临江楼如今这样的风光,让他动了歪心思,他来之前已经查过了,临江楼的东家钟明可是没有任何背景,凭空冒出来的,也不知是哪个跑来的乡下佬。 临江楼生意这样火爆,如果将其弄到自己的手上岂不是乐哉! 慕会长带来的那些人手中持着棍棒就要往里走。 “谁敢!”楚琅刚要动手,就被人按下了肩膀。 一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楚琅浑身一震,扭过头去,见到了久违的君墨言。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袍,头上一个精致的白玉冠将发束起,丛玉冠两边垂下两根丝质的发带,腰间一根深蓝的腰带,温文尔雅,淡然温和。 沈婉诧异的看着君墨言:“你怎么在这儿?” 他冲兄妹二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一个异国皇子在我燕国撑什么腰,难不成这钟明是君国的奸细不成?”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慕会长是不惧君二皇子的。 君墨言进城那日大摇大摆,慕会长这些人自然是认得的,慕会长不怕,可是他身后的这些人就没有这么大的背景了,一看到君墨言就不再言语,只是缩着脖子躲在后面。 “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说话?”君墨言面上温和的笑着,看向慕会长的眼中似是无边的寒雪。 慕会长叉着腰,鼻孔朝天:“哼,也不打听打听我慕某是何人,叶丞相是我妹婿,当今皇后可是我亲外甥女儿!” “那又如何,你若是敢动了临江楼,我就敢杀了你!”君墨言可不是被吓大的,要杀这样一个人有的是暗无声息的法子,绝对让燕国找不到把柄。 “在我燕国都城,你竟然如此放肆,看我不禀告叶丞相将你擒了,看你还怎么大发其词!”慕会长的眼神有些躲闪,他可是最惜命了。 “你以为燕皇会为了你个蝼蚁之辈与我君国开战,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吧。”君墨言不屑的瞥了一眼面前这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 “君二皇子此行是为了与我燕国结两国之好,什么时候叶丞相能只手遮天了?”银面白衣的楚楼主风光霁月的走来,人群自动腾开一条路供楚楼主走过。 白衣似雪,气质清冷,一头乌发用发簪扎起来,银白面具也只露出下巴,但就这一块儿足以让人瞎想。 一看到楚楼主,跟着慕会长的那些人悄悄的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冒了满头大汗的慕会长:“楚……楚楼主,您怎么在这儿?” “本楼主要去哪儿,难不成还要跟你说?师弟,他可是欺负你了?”楚璃扭头看着楚琅还有沈婉,眼神瞥到君墨言时有些许的不快。 师弟!师弟? 围观的那些人疑惑的看着楚琅、沈婉还有君墨言,目光在三个人的身上来回打量。 咦,好像这三个人跟望仙楼的那三位公子不大像啊。 君二皇子肯定不是的,剩下的就是这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男子还有这个面容清秀,嗯个头有些不足的男子,两个也不太像啊。 “没事,多谢师兄。”楚琅回话道。 众人的眉头紧皱,目光紧锁在楚琅的身上,心想到底是哪一位受了伤,还是有一位新下山的,他们不知道? “我这个人最是护短,师弟若是受了委屈,尽管跟师兄讲,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来头,师兄都会给你出了这一口恶气的。”银白的面具下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在阳光下都散着光泽。 沈婉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下巴,不经意便晃了心神。 君墨言轻轻的拍了拍沈婉的脑袋,语气中有一丝黯然:“怎么了,发什么愣?” 他一直盯着沈婉,看到她望着楚璃的眼神,君墨言心底有一丝酸涩。 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也不想看着自己挂在心上的人与他人在一起。 婉儿,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楚楼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师弟,还望楼主能饶我这一次!”不管是招惹谁,也不能沾染到望仙楼的人,这一点,叶丞相可是叮嘱过他多次。 “你那个什么会还是散了吧,将银两还到各家酒楼,不然别怪本楼主没有提醒过你!”楚璃轻飘飘的落下一句。 “是,小的知道了!”慕会长的心抽了一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可要知道,这两年靠着酒楼的互助会,他可是拿了不少的银子,他向来大手大脚,还养着一房外室,那些银子早就分文不剩了。 如今要他全部吐出来,可真的是要拔掉他一层皮了,可是楚大楼主都已经说出口,他还真的不敢不从。 慕会长的腰弯了又弯,拜了又拜之后赶紧钻了出去。 “哼,要你多管闲事!”一看到楚璃,君墨言那温润如玉的模样就绷不住了。 “难不成君二皇子还真要在这儿动手不成?就凭你在这儿的势力,你还真的压不过他。再者说,我又不是为了你!”楚璃也哼一声,垂着眼皮看着比他稍稍低上一些的君墨言。 “好了,好了,上去再说吧。”说完,沈婉拉着哥哥楚琅的手就往临江楼里走,那两个人紧跟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负责 四个人坐在一间雅间内,气氛有些怪怪的。 如果说没了君墨言,就剩沈婉兄妹还有楚楼主倒也还好。 或者是没有楚大楼主,只有沈婉兄妹与君墨言这位故人也还顺眼些。 可沈婉兄妹还有互相看不顺眼对方的楚璃和君墨言四个同时都在,就让人感觉有些微妙了。 “我有一些话要跟你们说,不方便有外人在场。”君墨言最先开口,眼睛又死死的盯着楚璃。 “师弟的情况,我觉得要跟你细谈一下。”楚璃的眼神一直放在沈婉那儿。 沈婉定神良久,低声道:“哥哥,你和君二皇子许久未见了,先去旁边的雅间叙叙旧吧。” 君墨言可怜巴巴的望着沈婉,被她的一个眼神扫过来,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跟着楚琅离开。 出门前特意扭头来叮嘱了一句:“婉儿,若是有人伤你,你就唤我一声,我就在隔壁。” 只是沈婉没有看到君墨言临出门那一眼中夹杂的万般心绪。 只因她的目光被一个人勾住了。 男子侧身而坐,手臂撑在桌子上,手中端着小茶盅,宽大的衣袖下滑,露出一截手臂来。 握着小茶盅的手指节分明,修长白皙,如了自己的心意,嘴唇上扬,连那清冷的眸子都泛着笑意。 窗外的光打在男子的侧脸上,自脖颈至下颚处蹦出一条优美的线条来。 大风刮过,窗户晃荡打击的声音响起,沈婉这才回了心神。 不对,不对,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她居然又对着楚璃发愣…… 欸,她为什么会说又…… 沈婉面色一红,心口“砰砰”直跳。 粉意浸透她的整个小脸儿,即使是戴着面皮,还是一览无遗,两只小巧的耳垂也是粉嫩的可爱。 楚璃眼中的笑意更胜,就连茶盏中那不入眼的茶水也不介意了,慢条斯理的吃着手中的茶。 楚璃垂眸看一眼那白瓷小茶盏,里头茶水清冽,绿叶舒展,漂浮于茶面,面色干净,隐隐绰绰的映出他那勾起的嘴角儿。 沈婉珉唇,压着声音问道:“楚楼主不是要与我说说哥哥的病情吗,怎么这会儿默不作声了。” “宋大小姐看本楼主看的如痴如醉,本楼主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啊,生怕扰了宋大小姐的心情。”楚璃抬起头来,双眸微眯,露出一口素白的牙齿。 沈婉脸上的粉意更胜,像是熟透的虾子,心中气急了。 这人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人留! 世人还道楚大楼主高贵清冷,神神秘秘,可接触后才发现完全是一副腹黑的性子。 忽然,沈婉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儿,这味道有些熟悉,她向前凑了凑,鼻子深吸一口气,那股淡淡的香味儿浓郁了些许,是从楚大楼主的身上发出来的。 可她似乎从别的人身上闻到过同样的香味儿,她心跳的厉害,竟有些想不起来。 沈婉的眼神被这雅间内悬挂的一幅画吸引住了目光,那画上的朱瑾开的热烈。 一个妖艳的红衣身影忽然出现在沈婉的脑海中。 安平王…… 是啊,那股淡淡的香味就是在安平王的身上出现过!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安平王和眼前这个终日戴着面具的楚大楼主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沈婉被自己吓了一跳,轻轻的晃了晃脑袋。 不可能,那个不学无术的安平王与眼前这个高冷倾贵的楚大楼主实在是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一会儿脸红,一会儿皱眉的,楚璃笑了笑。 可沈婉再怎么否认自己的想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那只手,她的右手伸向楚璃的脸,莹白如玉的指尖儿停在空中,向前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一张小脸儿纠成了一团。 “婉婉真想看我这张脸?”楚璃放下茶盅,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沈婉停在他脸前的那只手。 沈婉使劲儿扯了扯自己的手,也没有抽出来:“我只是好奇,人人都说这张面具之下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清婉没有见过,实在是逾矩了,不过,楚楼主能否将手松开?” 沈婉对面具下的那张脸好奇不是一两天了,只是碍于身份终是不得解惑,今日一瞧甚是有机会,沈婉自然是赶紧点头的。 不过他为何要拉着自己的手,沈婉的心快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沈婉体质寒凉,楚璃的一双手倒是不像他的气质一般清冷,倒是温温热热的,一股暖意从楚璃的手中传到沈婉的手背,指尖的渗人的寒意也淡薄了几分。 “婉婉既然都开口了,我再不如了你的心意就太不近人情了,只是我这张脸难登大雅之堂,婉婉可不要吓着了。”楚璃不舍的松开了那只柔夷,修长的手指抚上银白的面具。 沈婉一双美目眨也不眨的,静静的看着他。 对于楚楼主的这张脸,世人众说纷坛,有的说是天人之姿,有的说是丑陋粗鄙,不堪入目。 “对了,我楚璃对天发过誓,哪个女子第一个看到我的真面目,就要对我负责任,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一生都休想逃了。”楚璃微扬下颌,慢条斯理的说完,就要动手摘下面具。 这誓言当然是没有发过,不过用来逗一逗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还是不错的。 沈婉愣了愣,赶紧闭上眼睛:“不不不,楚楼主,我一点儿都不好奇了,您不……不用摘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了!” 沈婉庆幸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吓了一跳,幸好她反应快,不然真的看到了可要怎么收场。 笑话,为了这一丁点儿的好奇心,瞧上这么一眼赔上自己的一生,这样亏本的买卖沈婉才不会做呢。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睁开眼了。”男子轻笑的声音在沈婉的耳旁响起。 楚璃的指尖点了点脸上的面具,眼眸中的笑意快要盛不下了。 不过他有这么可怕吗,这么防备着他。 沈婉还是低着头闭着眼:“楚楼主可是戴着面具?” 她可不傻,睁眼之前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嗯。”男子轻轻地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天作之合 松了口气的沈婉睁开了眼,看到那面具好好地覆着楚璃的一张脸这才放下心来。 可谁知在下一秒,楚璃脸上的面具突然掉了下来,露出一张白皙俊朗的面容,的确是天人之姿,可绝对不会是那个安平王。 星星点点的光透过窗棂渗透进来,落在地砖上,披散在男子风姿潋滟的脸颊上,衬出玲珑剔透的皮质来。 男子清俊贵气,其他五官说是好看,但最引人的便是那双眼睛,浓密纤细的睫毛搭拢下来,一双眼眸藏着无数的星光。 “啊!”沈婉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楚楼主,我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绝对没有看到你那张脸。”惊慌失措的美人儿赶紧矢口否认。 “这面具的质量越来越不好了,竟然自己掉了下来,幸好没有别人在,只要婉婉你一个,看来,你我二人乃是天作之合,这就是天意啊!”楚璃无奈的叹息,可那双眼中却收进了无数的星光。 “我没看到!”沈婉宁死不肯承认。 “我都已经知道你看到了,你还要否认,难道是嫌弃本楼主长得丑?既然婉婉不愿意负责,那我还是自我了结吧!” 沈婉无奈的睁开眼睛:“谁的脸不都是可以看得,为何看了就要负责,再说了,谁知道楚楼主的脸有没有被旁人看过,看一人负一次责,全天下的女子负的过来吗。” “好了,不逗你了,只是常年以面具示人,猛然摘下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沈婉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子还能有这等的风情,这种与女子不同,绝对不会男女不分,那股子傲气与清冷映照在楚璃的身旁。 许是终日戴着面具,那张脸白皙无暇,剑眉英目,鼻梁高挺,每一处都是杰作,合在一起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楚楼主生的这幅好容貌,为何还戴着面具,这样的一张脸怕是要迷倒万千女子了。”那张脸太过勾人心神,沈婉移开目光,竟是有些不敢看。 “如此,也不知婉婉可否有被迷住了?若是知道婉婉喜欢这张脸,我早就给你看了。”他可是挑楚析最珍藏的一幅面皮,这脸还是他用师兄的身份抢来的,不然楚析那家伙可是要自己留着用的。 这自然不是楚璃的真面目,自从那次沈婉要求他摘下面具之后,凡是有可能见到她的时候,他都会在面具之下带上这样的一张面皮,就是担心有今日这样的场景。 “呵呵,楼主还是把面具带上,我们来说说哥哥的病情吧。”沈婉轻咳了一声,眼神闪躲。 “婉婉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是怕被我够了心神还是……”银白色的面具在指骨分明的手中摩挲,那声婉婉声音低沉,直直的撞击在沈婉的心间。 “不是,看楼主戴面具戴习惯了,这么猛然一看有些不适应。” “好吧!”面具重新戴回脸上,沈婉这才敢瞧他。 “楚琅身子的上积压了一年多,已经损耗他本身太多,不过好在本身底子养的比较好,时间用下来可能要比预计的短很多,只要将身子再调养一番后就能为他寻找合适的手臂来接上了。” 楚琅出身皇室,吃食自是精细,也有专门的御医照料,本身没有太多的毛病,致命的就是在一年前与燕国那一战留下的伤势过重又拖延了太久没有得到良好的医治。 如今每日楚析与楚琅都待在药房内,楚析用了数种药材专门为楚琅调配的药浴,每日要泡上一个时辰还要针灸,另外还有三顿药在等着楚琅。 一个月后,楚琅的身子就能好很多,那会儿再去寻找合适的断肢,休养的同时将脸上长长的刀疤去掉。 “太好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了。”沈婉的眼眸中发出光彩来,心中大喜。 “婉婉,若是真要感谢,就赔我一个楼主夫人,不然这样没有诚意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沈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呵呵呵,楼主真幽默。” 另一间雅间内,两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再见面,繁华世事早已物是人非,当初风姿卓绝,潋滟无双的少年已经变了模样。 “琅哥哥,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未曾见面了,当初听闻苍云之事,我以为你……”君墨言最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颤抖“你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去君国寻我,哪怕你派人送了信,我也好帮你一把。” 相伴多年的好兄弟成了这副模样,君墨言的整个心都被狠狠的揪了起来,后悔没有能够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 “你一向最重感情,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这是苍云之事,是我一辈子的责任,君国本就是一滩浑水,你做的多了会被那些人揪住把柄,我不能将你再牵扯进来,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原本也只希望我们这三个人哪怕就只有一个能够好好的也算是安慰了,没想到还能有今日,也算是上苍垂怜。” 楚琅有他的骄傲,如今以残破的模样再见君墨言,他只觉得浑身难受。 当初那个跟在自己的身后唤着“琅哥哥、琅哥哥”少年如今也已经长成了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而他却已经深陷泥泞,再不复当年。 “君国之事我心中有数,只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那般,不管有什么难事,尽管向我开口。” “好。” “不过,为何楚璃会唤你师弟?”君墨言拧着眉头,问出心中的疑惑。 见到沈婉的这两次都有楚璃这个碍眼的家伙,没有机会让他问出口,到现在他也只知晓楚琅没有死的消息,其他的倒也不清楚。 “因缘巧合吧,婉儿带我去望仙楼求神医为我治这一身伤,恰巧遇见师傅来看望几位师兄,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和了师傅的眼缘,愿意收我为关门弟子。” 原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经过这两日的调理,楚琅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舒坦了许多,不再像是以前那样觉得处处的都是堵起来的让人难受,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大好。 “原来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安排 沈婉带着兰枝偷偷地从后门溜回听荷院,辛萝几个诧异的看着小姐带回的那个小姑娘。 浑身灰扑扑的小丫头眨着眼睛,脸上满是惊慌,露出的手上还有伤。 “小姐,这是?” 沈婉用浸透了药水的帕子覆满自己的整张脸:“唔,从路边买回来的,叫兰枝,给她安排一个地方呆着吧。” 薄薄的面皮从脸上摘下,露出一张美人脸面,去除头上的男子玉冠,换上一身女儿装,一个清绝出尘的女子出现在听荷园内。 “小姐,是要安排到外院儿去还是就在我们听荷园?”这样不知根底的人放在身边还是有些让人放心不下。 “就在听荷园吧,带兰枝下去换换衣裳安置安置吧,辛萝你留下,你们几个看看让她放在哪里合适些。” “是,小姐。”南竹三个领着兰枝退了下去。 沈婉倚在美人榻上,辛萝轻轻的给小姐按着肩膀。 “辛萝,我总觉得这兰枝有些不对,你去外院儿派人去西市打听打听,一个孤女小丫,也叮嘱南竹雪兰她们多看着兰枝些。”沈婉还是放心不下。 “是,小姐,我这就去。”辛萝警觉心很高,从兰枝进门后就一直注意着,不过也没找到什么破绽。 南竹她们将兰枝安置到了一间丫鬟通铺房内,将小丫留下了一瓶金疮药,几个人好奇的问兰枝为何会被小姐买进门。 还是兰枝将自己的经历说给了几位姐姐们听,让三个人皆是眼泪哗哗的围着兰枝。 三个人商量了商量,还是决定由心细的雪兰看着她,兰枝被安排在听荷院的绣房内,总之,不会太辛苦。 沈婉将兰枝安置好之后,还是派人去西市那边打听兰枝的身份和事情的真假。 小厮回来回话说的和兰枝说的差不多,八九不离十。 沈婉的心也稍微的放了放,大概是自己的警觉心太高了,有些草木皆兵了吧。 “小姐,兰枝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一看她就觉得很是可怜呢!”南竹一想到兰枝说她受过的那些苦,就有些心疼。 南竹就没有怀疑过小丫的身份,西市那边那么多人都作证了,还怎么会有假呢。 南竹是个善心肠的人,直言直语,更未经过身边人的背叛。 虽说辛萝几个是将军府的丫鬟,但是,宋清婉与她们的感情极好。 所以,辛萝这四个大丫鬟在将军府中也是及受众人尊敬的,吃穿用度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都要好。 四人也没有受过苦,当她们看到兰枝,就觉得心疼,忍不住要多照拂她。 而另一边,在望仙楼,凌酒正在向楚璃禀告。 “楼主,人选已经安排妥当了,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凌酒恭敬地看着主子。 楚璃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本书,随意的说了一句:“什么人?” “是我们望仙楼训练多年的一个暗卫,擅长屏息,轻功也是极好的,是一个女子,心思也细腻一些,若是宋大小姐有危难,也好出手。”凌酒起身看着主子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就开始探究。 自从楚璃下完命令之后,凌酒就赶紧去挑选了个人出来,马不停蹄的将一切都布置好。 就算楚琅兄妹不会去西市那边,也会有人设法引他们去。 不过,凌酒没想到宋清婉她们自己便去了那边,貌似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一样,很自然,也没有太多的痕迹。 主子以前,从不在这方面费心。从来没有在主子的嘴里听过哪家的小姐。 主子这么关心宋大小姐的事情,是不是,主子对宋大小姐有好感呢? 是不是望仙楼快有女主人了呢! 这个问题,凌酒不敢问,上一次看主子笑话的后果…… 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凌酒记住教训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凌酒的心里是明白的,那就是讨好宋大小姐一定没错。 不管主子和宋大小姐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发展,单凭宋大小姐的手艺,也是没的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吃到宋大小姐做的菜。 凌酒想想那个香味就开始流口水了。 宋大小姐上次做的那桌菜香味扑鼻,引得一直藏身暗处的凌酒饥肠辘辘,直记到了现在。 “属下命人在宋大小姐经过的路上安排了一场戏,我们的暗卫被宋小姐救下,并带回了府中,就算宋大小姐去打探消息也不会有破绽。”凌酒自信满满的回复着。 小丫便是凌酒安排的人选,年纪性格倒是都合适。 小丫并不是什么无父无母寄养在婶婶家的小丫头,小丫也并不是她的真名,她年纪虽小,但是在望仙楼已经呆了许久了,各项的能力都很不错。 不过,一些自小的经历,倒是跟小丫蛮相像的。 所以,这件事情,凌酒才会放心的交给小丫去做。 再说,安排一个人到宋大小姐的身边怎么也比让人一直在外边守着要好得多。 在楚璃看来,这个人安排在沈婉的附近并非是自己想要探查沈婉的一举一动。 只是担心她的安危,下的命令也不是往回送信儿,而是保护她的安全。 楚璃也很是好奇,在宋清婉这个女子的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让他记在心里。 凌酒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是有人查看,今天的事情也只是巧合而已。 西市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那对夫妇换成了自己的人,那暗卫身形与小丫相似,脸上脏兮兮的,也不会有人认出她们有什么不同。 另外,凌酒安排小丫执行任务的时候,只是说让她一定要跟一位小姐回去,在那位小姐身边服侍。 但是,凌酒没有对小丫说那位小姐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也没有说她女扮男装的事情。 也是为了防止小丫知道太多露了破绽。 就这样看到两位男子的小丫还以为找错了人,不过看着楚琅才觉得应该没有出错。 “好,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情了,你下去吧。”楚璃挥了挥手。 “是,楼主。”转眼间,已经没有了凌酒的身影。 楚璃放下手中的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鱼儿 四月春来,簇草油绿,春雨绵延,万物生长。 听荷院上下都挂上了细薄的窗绡,隔扇处的挂毡已经被拆除,收了起来,辛萝和雪兰将冬日的袄裙斗篷收了起来,上身的都是春衣。 前两日下了一场春雨,深嗅一口,都是弥漫的湿漉漉的气息。 去练武场回来,沈婉一身热汗照例唤来了热水沐浴。 “辛萝。”过了一刻钟,沈婉朝窗外唤了一声。 沈婉独自在房间内的时候,辛萝总爱守在窗外,只要小姐有什么事情,轻声的叫她的名字,便能听到。 “小姐,今日要穿哪件衣裳,雪兰和兰枝昨日刚拿来几件新作的衣裙,小姐看看可还入眼?”辛萝浅笑着伺候小姐穿上中衣,南竹和雪兰端来几件新衣裳。 “小姐,穿这件淡紫色的衣裙吧。”辛萝拿出一套衣服来给小姐看了看。 “都可以啊。”沈婉轻笑了一下,目光温婉。 沈婉伸直手臂,辛萝为沈婉将衣服换上。 沈婉将自己的衣襟整理平顺:“很好看,辛萝,外边刚刚下过雨,还有些凉,你就不要老守在窗外了,就在外间也能听到啊。” 虽说到了春日,早晚到底是凉一些的,沈婉担心辛萝总在外边守着会着凉。 “是,小姐。辛萝的命真好,小姐如此关心辛萝。”辛萝笑着看着镜子中已经梳妆好的小姐。 沈婉轻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丫头,嘴这么甜,是吃什么蜜糖了。” “小姐。”辛萝又拿了一根发簪斜插在沈婉的发间,“这根粉玉发簪很衬小姐的肤色呢,辛萝有没有说假话,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小姐,跟在小姐的身边,是辛萝的福分。” 小姐对自己情意深重,将自己当做姐妹一般,从未将自己看做丫鬟,这些辛萝自然是知道的,她发誓,要一辈子都对小姐好,这一辈子都对小姐忠心。 沈婉知道辛萝的话是发自肺腑,也对辛萝很放心,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对辛萝说,沈婉做的事情,除了不能说的那些,其他的,辛萝都是知道的。 若是辛萝也不可信了,沈婉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看人了。 小丫鬟端来一盆热水上来,给沈婉擦手,辛萝接过小丫鬟手中的盆子:“我来吧,你下去吧。” 这些事情,沈婉不太喜欢别人来做,所以一般都是由辛萝来。 辛萝握住了小姐的手,放在手心,那双手温暖柔嫩,宛如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的一般,纤细修长,看不到半点的瑕疵。 辛萝更是小心的为小姐净了手,唯恐一不小心伤了这双玉手,用一块儿干净的布将小姐的一双玉手擦了好几次,动作轻柔。 “小姐的手长得真美,这双手得细致的养着呢,给小姐的指甲染些粉色的蔻丹更好看呢。”辛萝赞叹的说道。 “好久没有染过指甲了,明日可以试试呢。”沈婉看着自己的手,嘴唇扬起。 沈婉重活一世,早就已经对这些不感兴趣了。 但是,自己好不容易重生了,又回到了小姑娘这般如花的年纪,要好好的享受享受才不算是白走了这一遭。 辛萝挖了一小块儿香膏,双手合起来,将香膏捂化了,给小姐的两只手都仔仔细细的抹了一遍。 一股淡淡的香味传到沈婉的鼻子里,嗯,的确是很好闻呢。 “好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屋里还怪闷得。”沈婉站起身来,握着辛萝的手笑道。 “嗯,小姐,外边有些凉了,要不要在披一件衣服?”南竹看着小姐身上的薄衫,担心小姐这样出去会着凉。 沈婉推开窗户,一股凉意从窗外吹进来:“是有些凉啊,就穿拿件月白色的披风吧。” 雨停了,风还在吹,地上有许多被打落的花瓣儿。 太阳带着万丈光芒挂在西方,雨后天晴。 沈婉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体内的气息都换一遍似的。 她提着自己的衣裙,小心的躲过地上一个个的小水坑。 沈婉和辛萝走到池塘边上,弯着腰向下望去,过了一个冬季,池塘中的鱼都养的很肥,一条一条的在水面附近游动着,偶尔冒个泡。 她抓起一小把鱼食来,慢慢的洒在水里,鱼儿争先恐后的争抢着鱼食。 “多吃些,都养的肥肥的,吃的时候才好吃嘛。”沈婉笑眯眯的又撒了一些进去。 辛萝笑着待在大小姐的身边,看着鱼儿夺食的模样:“小姐,若是鱼儿能听懂的话,肯定吃都不想吃了,赶紧找个地方藏好自己才是呢。” “笨蛋,鱼儿怎么可能听得懂我们的话呢,就算是听得懂又有什么关系,鱼儿的记忆只有很短的时间的,没一会儿也就忘得一干二净。”沈婉看着池塘中争抢着鱼食的鱼儿感叹着。沈婉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撒进去,看着水中的鱼儿,幽深的双眸泛起波澜 若是人的记忆也只有那么短多好,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了,那该有多快乐。 想到这里,沈婉闭上了眼睛,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胳膊。 沈婉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想到了那既悲哀又可笑的一生。 好像那种被刀割的痛隐隐的在沈婉的体内作祟,还有那长箭穿心而过的滋味。 沈婉要自己牢牢的记住那种感觉,不要忘了,也不要心软,那些人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就是这样的痛楚,就是那样的令人绝望。 辛萝看着自己小姐浑身都在微微的发抖,不知道小姐是怎么了。 辛萝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将小姐的身上的袍子裹好:“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些冷啊?” “没事,刚刚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沈婉睁开眼睛,幽深的双眸中含着深深地恨意。 辛萝嘟着一张小嘴儿,百思不得其解。 沈婉看着自家小丫鬟呆愣的模样,敲了敲辛萝的脑袋:“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辛萝觉得小姐最近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奴婢好没用啊,也不能为小姐做些什么。”辛萝沮丧的低着头。 沈婉心头一暖:“你个傻丫头,你家小姐我能有什么事情,一天到晚瞎想什么呢。” “唔,奴婢没有瞎想。”辛萝噘着嘴,看着小姐道。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赴约 今日与楚楼主约好了游湖的,时辰差不多,换上一身紫衣男装没有带面皮的沈婉和辛萝就出了门。 这幅样子坐镇北将军府的马车不大合适,沈婉早就让程睿买了一辆马车,供她出去的时候乘坐。 上马车之后还没多久,沈婉就靠着辛萝的肩膀睡过去了。 沈婉的眼下一片深深的青色,辛萝看着小姐的样子就有些心疼,她尽量保持自己的身体不动,让小姐靠的更舒服些。 程睿平稳的驾着马车,过了许久,马车停了下来。 沈婉睁开眼睛,坐在那里有些迷糊,辛萝为小姐整理了一番乱掉的发丝。 “小姐清醒一下,我们已经到望仙楼了。”辛萝柔声说道。 沈婉呆呆的点点头:“早上醒来还不觉得,刚刚小眯了一下还真是困啊!” 沈婉下车之后看到望仙楼的门是开着的,门外守着一个丫鬟一个小厮。 她向内望去,忽然看到楚璃站在望仙楼的一株树下向树上望着,树上的花朵凋落,花瓣飘落在楚璃的肩膀上。 沈婉的心跳忽然有些顿住了。 “小姐,怎么了?”辛萝看着有些奇怪的小姐问道。 沈婉晃了晃神:“啊?没事,我们进去吧。” “好。”辛萝眯眯的一笑,点点头。 那守在门口处的丫鬟和小厮向沈婉她们福了一礼:“公子,里边请。” “诶,小姐,那不是楚楼主吗?”与楚璃相识的事情,沈婉早就告诉了辛萝,再出来的时候都一直带着她。 沈婉耳朵染上了粉色:“是啊。” 她走到楚璃的身旁唤了一声:“楚楼主。” “婉婉来了。”楚璃的声音低沉,一张银色的面具将男子的脸护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俊朗的下巴来。 楚璃的眼睛撇过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沈婉。 少女的脸庞微粉,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清幽淡雅之中又带着几分狡黠,一双乌黑的眼睛宛若秋湖,目光澄净温婉。 微风拂过,青丝飞扬,佳人着了一身紫衣也随着清风浮动。 这仿若梅花林簌簌而落的朵朵梅花,茫茫如雪掩盖在刚刚绽放时的娇嫩的花朵上,无端的惹人怜爱。 这画面清新脱俗,像是一副上好的画卷。 楚璃的眼神中似乎是点了些许的火热,点着了沈婉的警觉。 “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楚楼主在望着什么。”沈婉觉得气氛似乎是有点奇怪,随口问了一句。 楚璃的笑意更深:“雨打落花,无事看着有些感叹罢了。” “原来是这样的。”沈婉巧声应道。 楚琅从后面冒出来,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婉儿。” “哥哥,你最近可好些了,手臂用的还适应吗?”沈婉扭过头来,挽住楚琅的右手问道。 “很好,每次见面都要问,有四师兄在,你还担心什么。”楚琅炫耀的在妹妹的面前动了动左臂的手指。 楚琅的身子经过调理已经好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枯竭衰败。 左臂装上有一个月了,束带还没有拆掉,用白绳挂在脖子上,不过手指已经可以动了,还有两个月就可以拆掉束带。 脸上的伤相对来说简单一些,现在就算是细看也看不出来有刀疤。 晦暗无光的前路被照亮,楚琅不再阴郁,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往日那个风华俊朗的少年似乎回来了。 “我这不是关心哥哥吗!”沈婉吐吐舌头。 “哼,清婉只记着大师兄还有小师弟,就把我给忘了是不是?”未见其人先问其味。 在药炉处泡了一整晚的楚析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的冒出来。 “怎么会,四公子的恩情,清婉一直记在心里,辛萝!”沈婉嘴上说着,身子不着痕迹的退了退。 也不知是熬了什么药,楚析身上的味道简直是沁人心鼻,令人难以忘怀。 辛萝将手中提着的两个玉壶递给楚析:“公子,这是我家小姐去年在树下埋的两壶梅花酿,今日过来赶紧给您挖了出来。” “只有我有?” “只有您有。” “感情好,还是清婉心疼我,我先回去洗个澡,一定要等我来了再用午膳,一定记着!” 楚析盯着那两壶酒两眼发光,傲娇的瞪了一眼师兄,又赶紧抱到怀里,护的跟个什么宝贝一般。 沈婉每个月都会来两趟望仙楼,每次都是沈婉动手下厨。 每到这个时候,楚璃师兄弟五个倒是全的很,也不见落了谁,就连那几个师兄弟经常见不着面的师傅就因此每月来上一趟解解馋。 “楚楼主,时辰不早了,清婉先去厨房准备午膳了。”沈婉看了一眼太阳道。 楚璃顿了顿:“好,今日午膳做完后,每道菜稍微留出来一些。” “大约几人吃?”沈婉想了想也不知这个多会多多少,也不知如何准备,还是问问为好。 “一人份就好。”楚璃温声回道。 沈婉弯了弯唇:“好,我知道了。” “忙不过来,可以让厨房内的厨娘们帮你一起,也不必全部都由你来做。”每次来,沈婉都要做上六七个人的菜,楚璃倒是有些心疼。 “没事,还有辛萝一起,很快的。”沈婉眯了眯眼,一时不解楚璃的意思,忽的反应过来,脸颊红了又红。 兄妹二人受了望仙楼如此大的恩惠,不过是几个人的吃食还是能忙得过来的,这些还是尽量不要假以人手好了。 辛萝在一旁小脑袋倒是转的极快,不由得低声一笑。 “你笑什么?”沈婉伸手一个板栗敲在辛萝的头上。 辛萝可怜巴巴的看着瞪着自己的小姐:“没什么。” 面上装作苦兮兮的辛萝心中偷笑,楚楼主肯定是喜欢小姐的,楼主望着小姐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而小姐的心思吗,她目前还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以自己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对小姐的熟悉程度来看,小姐肯定是不讨厌楚楼主的。 不,不对。 这两个人之间眉来眼去的,小姐肯定不单单是不讨厌,那可能是有些动心,不过只是萌芽而已。 这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的一对儿啊!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蝴蝶风筝 若是楚楼主这样的男子做自家小姐的姑爷也不错。 楚楼主看起来比安平王可好多了,反正辛萝的心里是千百个赞成的。 但是,小姐已经和安平王定下了婚约,看来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了,也不知道皇上乱点什么鸳鸯谱,让小姐这样优秀的女子定给安平王那个令人头大的家伙。 沈婉看着小丫鬟一脸探究有深思的模样,就知道她这个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伸手又给了辛萝的脑袋上一个板栗:“你跟着我老实一点,不要乱想,不然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姐,都是辛萝的错,辛萝不会再犯了。”辛萝捂着自己的脑袋,眼睛都要冒泪花了。 “这自然是要看你的表现了!”沈婉警告的神色看着辛萝。 沈婉和辛萝主仆二人忙活了一阵儿呈上八道菜,每一道都留出来了一些,就放在厨房内。 主仆两个刚走,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出现了。 光是闻着宋大小姐做菜的香味儿,凌酒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冒出来了,今日终于能够得偿所愿。 好不容易楼主心疼他一回,让宋小姐给他留了菜,真的是太感动了,开心的都要留出眼泪来了。 凌酒拿起筷子,端着碗开始吃起来,直到肚子撑到不想动。 众人吃完午膳歇息了一会儿,楚璃和沈婉兄妹就出门了。 沈婉和楚琅兄妹还是坐着来时程睿驾的马车,楚璃则是在望仙楼的马车内,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着。 到了西市这边,楚璃的马车停了下来,沈婉她们也在后边等着。 沈婉掀开帘子来,看到楚璃站在一处卖风筝的小摊面前,拿了一只老鹰的风筝。 楚璃上了车之后,马车继续慢慢晃着向前走动着,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沈婉下车之后看到一片平静的湖面,湖的那边是一座座的小山,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小山上满是绿油油的一片。 这湖水像一面明亮的镜子一般倒映出蓝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朵、绿色的小山还有红红的花朵,远远一看倒像是一枚靓丽的宝石镶嵌在一片碧绿之中,晶莹可爱。 一阵微风拂过,湖水微波荡漾,美丽的宝石被分离破碎,一闪一闪。 湖上还有一两艘画舫在中间飘荡着。 沈婉她们是在一个亭子旁下的车,沈婉她们到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此处还算是安静。 楚琅抱着为一个东西下了马车之后,心情愉悦的向四周看着。 “婉儿,这处风景好美啊,仔细一嗅这空气中还有些甜润的味道。”楚琅看着妹妹笑着道。 沈婉眯着眼睛感受着这温和的阳光和淡淡的花草香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嗯,这里空气很好呢,不过,哥哥你这是什么东西?” “婉儿,我昨夜扎了一个好大的蝴蝶风筝!”楚琅兴致冲冲的看着妹妹挥了挥手中被裹了几层的风筝。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怎么也不方便,还是让楚析帮忙搭了把手才做好的。 单手笨拙的将风筝上护着的白布拿开,一个大大的颜色鲜艳的蝴蝶出现在楚琅的手中。 上一次在西市虽说是买了一个蝴蝶风筝,但楚琅更愿意亲手为妹妹重现她幼时的美好。 转眼,楚琅笑眯眯的献宝一般将风筝递到妹妹的面前:“婉儿,你看这个风筝好不好看,我一直记得你最喜欢这种蝴蝶形状的风筝了。” 沈婉接过风筝,葱白细嫩的手指划过风筝面,眼眶忽的有些发酸。 是啊,她年幼的时候最爱放风筝,七彩斑斓的风筝中,最让她欢喜的就是蝴蝶风筝了。 上一世沈婉自从遇见欧阳毅之后就再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了,重生之后的沈婉更加的不复年幼的少女般的心思。 如今,历过千帆又再次见到这般事物,沈婉的心中五味杂陈,万般复杂。 她知道哥哥的意思,他希望她这一生无忧无虑、平安顺遂。 楚璃站在沈婉的旁边,看着阳光打在美人白嫩的脸颊上,伴着这美景,甚是享受。 “轩儿,快把风筝的线拿来。”楚琅抱着风筝向轩儿唤着。 楚琅和轩儿将风筝检查好,轩儿拿着风筝跑了一段距离,楚琅手上不适,程睿举着风筝线轴逆着风跑着,风筝随着风飘飘摇摇越飞越高。 清风拂水湖面,荡起一层水波,冲碎了湖水中的蓝天白云。 程睿正在和轩儿配合着,试图让风筝飞得更高一些。 沈婉站在树下看着玩的欢快的轩儿,楚璃在一旁看着浅笑的沈婉。 那只彩色的蝴蝶风筝在轩儿和程睿的期盼下飞得高高的,轩儿转过头来得意的看着楚琅和楼主。 “婉姐姐,五叔叔,楼主,快来,你们看风筝飞得这么高了!”轩儿肉妞妞的一只手拽着风筝线,一只手朝楚璃他们这边挥动着。 轩儿白白嫩嫩,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穿着一身青衫煞是可爱。 “哥哥还说是我喜欢放风筝说要陪我来,结果轩儿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那个小童轩儿如今跟在楚琅的身边服侍,这次出来也是鼓着一张脸非要跟上来。 “婉姐姐,楼主,你们做什么呢,还站在那里!”轩儿看着两人动也不动的,将手中的风筝线给了程睿,跑过来心急的唤道。 话音刚落,轩儿那小小的脑袋瓜忽然就想起了什么,又急急地改口:“你们聊,你们聊,这风筝我还要再弄一会儿才行呢。” 沈婉让辛萝拿出来两壶水,这时候天气虽然没有那么热,但是像轩儿和程睿一样一直在太阳下晒着跑着,一天下来难免也会不舒服。 这水壶中装的是早上熬好的绿豆汤水。 “楼主,这壶内装的是绿豆汤,在这种天气下晒个半日若是中暑的话身子也不好受,喝些绿豆汤解解暑。”沈婉轻言解释道。 沈婉将一壶递给楚璃,他也不客气伸手接下也不喝拿在手中,用手掌摩挲着这竹壶表面上的花纹。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游湖 楚璃命人将他刚刚在路边买的那只老鹰的风筝拿下来。 轩儿年纪虽小,但很是勤快,楚璃吩咐了之后,沈婉就看到轩儿小小一个人飞快的朝马车跑去,不一会儿拖着风筝跑了回来。 “楼主,轩儿将风筝给您拿来了。”轩儿踮着脚努力的举着风筝想要让楚璃更方便的拿到。 楚璃推了一下风筝:“这是给你买的,你也去玩一玩吧。” “轩儿好乖啊。”沈婉看着轩儿着实可爱,每次见到轩儿都要来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肉。 轩儿噘着嘴向后退了一步:“婉姐姐,我不是小童,我是男子汉!,不过看在你长得如此貌美的份儿上就再忍你一次!” 沈婉点点头:“嗯,多谢轩儿的宽宏大量,和程睿一块儿放风筝去吧。” 轩儿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重重的点点头,拖着风筝就像程睿处跑去。 “楚楼主的身边为何会有这么年幼的小童侍候?”沈婉随意的问道。 “望仙楼常常会收养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轩儿就是其中一个。”楚璃看着楚琅和轩儿,向沈婉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啊。”沈婉还以为轩儿是望仙楼中什么人的孩子。 其实轩儿不是燕国之人。 早年,楚璃和师傅听说别国有一人研究蛊虫研究了一生,对此极有研究。 楚璃赶忙去寻那人,为隐瞒行踪只带了数人。 回来的路上楚璃一行人不知遭何人追杀,那帮黑衣人武功高强,就连望仙楼的侍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会儿的楚璃身受重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凌酒将虚弱的楚璃藏到一处农家,便将那帮黑衣人引了出去。 可是,那帮黑衣人还是搜到了这农家,这家只有一个妇人还有年幼的孩童,如何护得住楚璃。 但是在那帮黑衣人的逼问下,这妇人怎么也咬口说没见过楚璃,只有她们母子两个。 这妇人被那帮黑衣人一刀致命,楚璃虚弱的躺在角落里,眼睁睁的看着这妇人死去。 在黑衣人的刀快要伸到孩童的脖子处时,凌酒赶到了带了援手,这才救了那孩童。 妇人留了一口气,望着楚璃,想要说什么说不出来,手指着孩童。 楚璃在凌酒的扶持下走到妇人的边上,楚璃一字一句的承诺道:“夫人,您放心,我楚璃一定会好好的护着他,这一辈子都会照顾他!” 听到楚璃的承诺,这妇人嘴角含笑,闭上眼睛就去了。 楚璃也遵守他的承诺,将这孩童带回了望仙楼。 这孩童弃了往日的名字,楚璃唤他轩儿。 楚璃希望轩儿能够好好的长大,也不辜负了他娘亲对自己的所托。 被收养在望仙楼的孤儿都被送去学了武功,根骨好的做了暗卫,不适合练武的就学文或者学商,实在不行就看能做什么了。 只有特别出色的人才能够伴在楼主的左右。 这望仙楼之中人人都知道这小童轩儿对楼主来说不一样。 这轩儿经常伴在楼主的身边,楼主有空的话便会亲自教轩儿读书写字,武功则是由楼主身边的暗卫凌酒或者是其他几位公子所授。 除了楼主,轩儿还唤楼内的几位公子为叔叔,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对楚璃来说,他始终欠轩儿一条命。 沈婉和楚璃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孩子玩风筝也颇无聊。 楚琅看着这两人也默契的不上前去打扰。 “在这里也是无事,不如我们去游船吧。”楚璃看着这湖水旁漂泊的画舫提议道。 沈婉点点头:“好啊。” 楚璃向旁边瞥了一眼,一道黑影飞过。 不一会儿凌酒便回来禀告:“楼主,船已经备好了。” 凌酒一直都跟在楚璃的身边,只是一直都没有现身罢了。 却是吓了沈婉一跳,这人一直在附近,她居然都未有察觉。 “婉婉,请!”楚璃伸手看着沈婉,语气甚是一板一眼。 “哥哥,一起吧。”沈婉心绪有些乱,扭头求助的看像楚琅。 “我就不去了,在这儿晒晒太阳挺好。” 沈婉和楚璃走到船边上,看着这湖边停着的一艘看着颇有些年份的画舫。 湖边一般供租用的画舫都很多,所以并未准备。 这画舫是凌酒刚刚租借的,也不算小,七八个人站在船上也不会显得太过拥挤。 沈婉、楚璃和凌酒三人一起登上了画舫。 凌酒在船头摇着船桨,沈婉和楚璃站在船上看着那随着船而波动的水纹和湖水中欢快游动着的鱼儿。 风景很好,这湖水将周围的景色都倒影在这湖水上,就像是对镜梳妆的女子在尽情的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只是这画舫经过所带起的涟漪把这份静淡的柔美破坏掉了。 沈婉蹲下身来,挽起袖子伸手拨动着湖水。 楚璃看着笑容纯净的沈婉,嘴角也不自觉的带着笑意。 “小心些。”楚璃叮嘱道。 沈婉抬起头来,眼睛中闪闪亮亮的,宛若是装下了一整个星辰一般。 楚璃愣了神,只听沈婉应了一声:“好。” 看着眼前的情景,楚璃的手忽的有些痒了,真想要描一幅丹青将眼前这一幕永远的刻画下来。 “这里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画纸画笔什么都有。”楚璃掀开船舱的帘子环视一眼。船舱内的布置虽然简单,该有的书案、笔墨、矮榻之物却一个都不少。 楚璃走进去坐在书案前,沈婉看着楚璃也跟着走了进去。 在楚璃端坐着铺开桌上的宣纸之后,沈婉走至书案旁:“楼主想要作画吗?” “嗯,看着这大好的风光一时手痒了。”楚璃微微颌首。 楚璃本想要将沈婉刚刚蹲下来戏水的一幕画下来,但是沈婉本人在此,倒是不好展开拳脚。 沈婉素手轻抬开始替楚璃研墨。 楚璃抬起笔来却是迟迟不肯下笔。 沈婉在旁倒是不好意思了:“楼主作画我就先出去了。” 正在作画的人往往都不喜欢被别人在一旁干扰。 况且,毕竟男女有别,沈婉和楚璃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确实不大合适。 “也不必如此,随意吧,其实你呆在这里也无事。”楚璃怎么可能会介意,不然他就不会总在夜里去偷偷看她了。 沈婉看着楚璃,与他对视了一眼,有些错愕,转而牵了牵嘴角:“好。” 楚璃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将手中的毛笔重新沾了墨,稍微顿了顿,立即下了笔。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紫衣美人儿 看着墨研的差不多了,沈婉看到船舱的一角有一把琴。 干坐着也无事,沈婉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琴拿起。 定是许久无人弹奏了,这琴的上面覆了一层灰来。 拿着这琴走出船舱,沈婉拿出手帕将这琴仔细的擦拭了一遍。 沈婉伸出手来玉指飞扬,露出光洁纤细的手腕,那玉指轻轻地勾了一下琴弦,那琴发出清脆的声音。 信手拨弹,大气从容,一声又一声清新的声音从琴弦上飘飘扬扬,弥漫在整片湖上。 这午后的阳光似乎都被这琴声扰的暗淡了许多,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令人忘掉疲惫,换上最纯粹的模样。 沈婉用左手在这琴弦上按指成音,一个个音符从那葱白如玉的指尖滑出。 楚璃松懈了神经,手中的笔似乎更快了些许。 在沈婉缥缈的琴声中,楚璃不多时便完成了手中的这幅画。 画中也有这样一片湖水,湖的那边是层峦叠翠的山峰,湖中央漂泊着一只两只的小舟。 湖前有两个小童高高兴兴的朝天上瞧着,在天上有两只风筝在随风飘扬。 在这两个孩童的不远处有一个紫衣女子静静地站着,看不清模样,只觉得这女子身上仙气飘飘,定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楚璃拿起画来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健步走出船舱,楚璃看着那个穿着一身紫色男装的女子坐在一个小桌子面前,上身直直的坐在那里,手指灵活的拨动着琴弦。 楚璃以前总觉得女子总是贪婪、无知、虚荣又狂妄…… 身为男子,却有拥有一副上好的皮相,这对于楚璃来说却也是个麻烦。 但是,不知为何见到这位宋大小姐,楚璃却觉得她与其他人都不相同。 具体不同在何处,楚璃却是自己都没有想个明白清楚。 楚璃身为皇子,自小因那一张脸就极招人喜爱。 随着楚璃年龄的增长,周身的风姿气度也越发的出众,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楚璃的麻烦也越来越多了,这才有了安平王的诸多恶行。 这湖面上飘摇着灵动的琴音,这琴音时刻的在变化着。 这琴音动起来,像涓涓流淌的小溪,溪水流淌在山间,迸射出美丽而晶莹璀璨的小花,宛若不知疲倦地一路歌着。 安静的时候,会让你怀疑这琴音是否真的是凡人之手所弹奏而出的。 琴声紧俏,则若夏日的急雨敲打着台阶,琴声缓和,则像是毛毛细雨轻抚着梧桐的叶子。 张扬似朔风吹雪,舒展如微风拂柳。 琴音转而飘逸,让你宛若瞧见了身着霓裳羽衣的仙子在翩然的起舞,舞着飞旋的衣袂与曼妙的身姿。 人在不同的心境下弹奏出来的曲风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从曲子中,可以一下子就明白弹奏者的心情。 楚璃倚在船舱上静静地听着看着。 而沈婉望着那平静的湖面,弹着弹着那纷纷扰扰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许多事情原本还未摸出头绪,却逐渐在琴音中理了个通顺。 一曲终罢,楚璃拍着手,赞叹道:“竟不知婉婉的琴技竟如此之好!” 沈婉的琴技的确是不错,就连日日苦练的宋清莲也抵不上沈婉的十分之一,在这方面沈婉像是天生就懂一般。 “哪里,沈婉还担心污了楼主的耳朵,楼主不嫌弃就好。”沈婉起身,躬膝行礼。 楚璃看着沈婉那一双湖水般的眸子,淡淡的笑着:“宋大小姐太过自谦了。” “楼主的画呢?是没做出来?”沈婉的目光下移,看楚璃的手中两手空空,不由得好奇,抬眉问了一声。 楚璃摊开手来,微微的晃了晃脑袋。 “没画出来啊,没关系,这作画也是要讲究一个心境的,大概是刚刚清婉的琴声扰乱了楼主的思绪了。”沈婉自圆其说,为楚璃寻了一个借口出来。 “逗你的,刚刚听着婉婉你的琴声,我下笔有如神助一般,灵感大发,很快就画完了,墨迹还未干,我心急来看一看美人。”楚璃一边解释,一遍向沈婉打趣道。 沈婉忽的就红了耳根。 上一世,在和欧阳毅成亲之前,这样的话倒是也听了不少。 在成亲之后,欧阳毅又说事务繁忙,哪里又会多花心思在这方面。 如此想来,也不过是一个人的天荒地老,却是另一个人的不堪烦扰罢了。 为真的体会到感情甜蜜的沈婉就这样羞涩在楚璃的一句玩闹之中。 “楚楼主。”沈婉别过脸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 楚璃忽的玩心大起,一步步向沈婉走进。 银色的面具中露出的目光使得沈婉浑身有些不自在。 沈婉背靠着船舱,看着楚璃走进,沈婉有些慌了,一点点的向后退着。 退至船舱的板面处,沈婉无处可走了。 楚璃还是接着靠近,沈婉甚至可以感受到楚璃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这怎么回事,楚楼主一直开玩笑说让她做他的楼主夫人,但从未靠的这般近过。 就连沈婉也没有察觉到她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 楚璃将沈婉逼至船角,低着头看着往日里一直浑身防备的沈婉脸红的模样。 银白色的面具里还反射着沈婉微红的脸颊。 顿了顿,楚璃退后一步,伸手将沈婉头上的一片落叶轻轻的摘了出去。 “婉婉,你的头发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片落叶。”楚璃举着手中的叶子,解释了一番。 楚璃向后又退了两步,看着沈婉的反应。 沈婉长舒了一口气,摸着胸口还是能感受到一阵乱跳的心脏,可心里似乎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失落,失落!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难不成竟有一丝期待吗? 怎么,怎么可能,只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罢了。 “多谢楼主。”沈婉眨了眨眼,试图将不属于自己的情愫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楚璃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疑惑的问道:“婉婉的脸颊为何这样红,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还是婉婉以为我刚刚要对你做什么!” 沈婉瞧着楚璃倒真像是无心的,这般一说,只是自己在这里多心了,白白担心了一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奶娃娃 沈婉的嘴唇动了动,在脑海仔细的搜寻着借口:“不,不,晒了这么久的太阳,只是有些热罢了,这脸色着实是晒的,无事,无事。” “原来是如此啊!”始作俑者在这里扮无辜倒是扮的很开心。 在船头划桨的凌酒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宛若不存在一般,听不到看不到。 凌酒虽然很想扭过头来好好的看一看。 嗯,最好是搬个小板凳,拿一盘子小菜,一壶小酒,对,就是这样。 这毕竟是楼主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上心,而且还是楼主的腹黑因子又冒了出来,调戏了人家姑娘。 这样的画面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凌酒的心中有数条毛毛虫在不停的翻滚着,可是他只能是望着一江湖水默默的流泪! 凌酒知道,既然楼主对这位宋大小姐上了心,那这位宋大小姐恐怕是逃不出楼主的手心了。 说不定很快望仙楼就能够有了女主人,或者很快就能够有一个小楼主。 楼主的长相甚好,这位宋大小姐的长相也是不错的,相貌也可以匹配的上楼主。 家世背景这都是无所谓的,其实最主要的是楼主对这位宋大小姐有好感啊!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真希望楼主的速度能够快一些,早早的抱得美人归。 那样,他们几个闲来无事还能够帮着楼主带一带小楼主,小楼主也定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娃娃,看他爹娘的样子也就知道了。 凌酒开始畅想如何带个奶娃娃,等奶娃娃大了就将自己的轻功教给小楼主。 沈婉和楚璃这两个人八字的第一撇都远到天边去了,凌酒甚至连以后都想好了。 凌酒骄傲的撇了撇嘴,满是自信。 可是,凌酒现在就算是再好奇,都只能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这样才能安安全全,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毕竟,距离上一次楼主惩罚自己间隔的时间还不算太久,凌酒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现在都还能够想起那个感受。 还真是一把辛酸泪呢,这次,他才不敢冒险呢。 楼主记仇记得厉害,若是这样大大咧咧的看笑话,那自己可要为自己的小命好好的担心一番了。 凌酒开始在心中安慰自己,算了,就算是听听也好啊。 楚璃玩心大发倒引得沈婉脸红心跳。 待着楚璃向船边走了走,退却一个安全的距离。 楚璃开的头,他自己倒是退个干干净净。 可沈婉的心还是扑通扑通的乱跳个不止,也说不清道不明这感觉究竟是个怎回事。 沈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心跳加快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别过脸去,不在楚璃,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心绪。 自己上一世就因为一个情字栽了大跟头,明明告诫过自己千万不能再对谁动心,可为何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沈婉太知道这个感觉是什么,上一世她便体会过了。 沈婉用力的攒着拳头捂住胸口,闭上眼睛回想着上一世的种种,想要将心中的情绪驱逐出去。 沈婉!你已经吃过一次这样的苦,难不成这一世还要再担心受怕一次吗! 这世间的真爱如此之少,你哪里有这个运气遇得上呢。 沈婉不由得苦笑起来,她再也不相信这好运会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天下之事无非就是男女情爱之事最让人搞不懂,理不透,辨不清。 这一世的自己哪里能够有心绪再去付出一份真心。 她沈婉,不能,不敢,也不愿! 爱情,是穿肠的毒药,却总是让人醉生梦死。 这一世,沈婉最大的软肋就是她的亲人。 而上一世输得彻彻底底的那一段感情早已经让沈婉遍体鳞伤,也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她不再相信爱情,也不敢再将自己的一颗真心交到别人的手上。 她想要将苏辛推到地狱中看一看,让他也尝尝那蚀骨的滋味。 上一世的种种就宛若一面镜子,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沈婉。 那种痛苦和无力让她揪心不已,她发誓这一世的沈婉绝不能再像那样痴傻软弱。 沈婉看着岸边独立的皇兄,心中更加的坚定。 只有她足够的强大,才能保护她的亲人永永远远都是这样的开心无虞。 楚璃在一旁看着表情万般变化的沈婉。 刚刚她的眼睛里分明有情意的,为何突然消散的一干二净。 现在沈婉的一颗心上包裹了太多层保护膜让人看不透捉摸不透。 他相信在以后的相处中,他真心相待也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日。 对于这一点,楚璃倒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程睿和轩儿开心的玩着风筝,两个人不断的争着究竟是谁能够让这风筝飞的更高一些。 楚琅的眼神不断的撇向湖中那只毫不起眼的画舫。 自己都已经如此配合大师兄了,也不知大师兄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呢! 轩儿在一旁看着发呆的程睿:“别笑了,我的风筝都超过你的许多了!” “这是我故意让着你的,你还小,我让输得一塌糊涂了哭鼻子,这样岂不是显得本公子很没有风度么!”程睿扭过头来,望了望自己那只明显低了许多的风筝心里一紧,话语间还是半分便宜都不肯丢。 “哼,我哪里用你让我,明明就是你技不如人,找借口罢了!”轩儿不屑的仰着鼻说道。 程睿的胜负心也被轩儿激了出来:“你个奶娃娃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小爷儿我不让着你了,让你瞧瞧我的真本事!” “来啊,只会说不会做,看我怎么把你打的落花流水!”轩儿一听程睿唤自己奶娃娃也不高兴了,放出大话来。 “奶娃娃你可别急,我这就打败你!”程睿的神经被轩儿吊了起来,将整个人的精力全部都放在打败轩儿的上面。 画舫穿行在水云间,微风拂过人面。 “时间不早了,楚楼主,我们上岸吧!”沈婉望着那灿丽的天空,心中虽喜,只不过天色晚了,该回府了。 “好,凌酒,往岸边走吧。”楚璃收回目光,懒懒道。 这画舫到了岸边,楚璃和沈婉先后到了岸边,辛萝扶着小姐下了画舫。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一见倾心 “程睿,别玩了,我们该回府了!”沈婉向还正在玩的开心的程睿唤道。 程睿一听主子的声音,扭过头来,放下手中的风筝,向主子跑来。 “楼主,那个程睿总是耍滑头!”轩儿噘着嘴,一脸委屈的向楼主告状。 程睿仰着头,朝轩儿冷哼一声:“可不是我耍滑头,明明是你技不如人,反倒是恶人先告状了呢!” “才不是,是你先拽我的风筝线的!”轩儿立马换下那张委屈的脸来,换上一副凶巴巴的神色。 程睿吐了吐舌头,双手环抱胸前:“看,又赖皮了,你就是玩不过我,不然你脾气别这么大,说两句好话我就教你怎么样?” “你!”轩儿气的鼓着张脸。 沈婉在一旁好笑的看着这两个孩子气的家伙,倒是没有出口阻拦。 程睿一直都是很懂事的样子,如今跟这轩儿在一起玩倒还符合了这个年纪的活泼生气。 突然“咕……”一声响起,轩儿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白嫩嫩的脸颊上浮现一片红霞。 “饿了?”沈婉蹲下来,伸手捏了捏轩儿肉嘟嘟的小脸儿。 轩儿赶忙护住自己的脸蛋儿:“唔,中午明明吃饱了。” 沈婉的目光移向身后的湖泊:“烤鱼吃不吃?” “吃!吃!吃!”轩儿扎巴扎巴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点头。 “程睿,去抓几尾鱼来,这个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程睿拍了拍心口:“当然了,这可是我拿手好戏。” 他从附近捡了一根儿细细的树枝,轩儿屁颠屁颠儿的跟在程睿后边儿。 凌酒拾了柴火来,点了火堆。 程睿倒是没有夸大,不一会儿就提着几尾肥鲤回来。 后边儿跟着的小尾巴轩儿却是苦着一张脸,他学着程睿的模样也跟着叉鱼,为何却是一条都没有抓到? 别看沈婉的那辆马车其貌不扬,不过里边儿的东西倒是备的不少,什么调料之类的更是齐全的很。 沈婉先是将鱼处理了一下,用酱料腌制了一刻,手脚麻利的把鱼插在木棍上,架在火堆的上方,仔细的熏烤着。 楚璃站在远处看着认真烤鱼的小丫头,眼底是散不开的柔情。 过了一会儿,众人便闻到了一股鱼香味。 轩儿蹲在一边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香溢弥漫的肥鲤,咽了咽口水,鼓着腮帮子像粉团子似的白嫩。 “婉姐姐,好香啊,是不是已经好啦?”轩儿盯着沈婉手中的烤鱼,肚子咕咕叫的厉害。 沈婉将鱼翻了翻,看着应该差不多了,又拿着些许调料,洒在烤鱼上。 “诺,好了,小心烫啊。”沈婉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鱼递给小轩儿。 “嗯嗯,我知道了,婉姐姐。”被吊足胃口的轩儿赶忙接过木棍来。 轩儿拿着烤鱼闻了一下,好香啊,伸手,想扯一块儿鱼肉下来。 鱼刚刚才烤好,他一伸手,便烫了一下:“哎呦,好烫啊。” “你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沈婉转头,看着轩儿笑着说道。 轩儿使劲儿吹吹手上的肉,尝了一口赞叹一句:“婉姐姐,你的手艺果真很好啊,专门去卖烤鱼,客人肯定也很多。” 沈婉笑了笑:“喜欢你就多吃点儿。” 轩儿撕下一块儿鱼肉来,递到沈婉的嘴边。 “快,张嘴,晚一些我可就后悔,就不给婉姐姐吃了。”轩儿举着鱼肉,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说道。 “好,谢谢轩公子的赏赐。”沈婉轻笑着,张开嘴,温婉柔顺。 她又将一条鱼串起来,开始烤着。 楚璃和楚琅师兄弟二人站在湖水边,离沈婉她们有一段距离。 “师兄,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楚琅忽的有一本正经的看着楚璃。 “什么问题,”楚璃抿了一口茶水,“你问吧。” “师兄觉得宋大小姐怎么样?”楚琅一脸认真的盯着楚璃。 楚琅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忽的就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婉婉?”楚璃看着沈婉脸上的笑意有一丝恍惚,“婉婉很好啊啊,怎么了?” 楚璃完全没有朝着别的方向想,还以为楚琅是问他宋清婉这人怎么样。 楚璃也没有想到楚琅会这么直接。 “不是,师兄没有明白楚琅的意思,楚琅不是问这个怎么样,嗯,怎么说呢!”楚琅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在楚璃的身旁打转,想要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楚璃收回了心思,想到了楚琅的意思,只是笑着不说破,单单的看着楚琅心急。 楚琅干脆也不想了,直接道:“师兄可是对宋大小姐有意?” “师兄也别多想,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有些不对,她不知道,是我自己想问的,哎,若是师兄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算了,还是当我没有问好了!”楚琅问出口之后也心急了,语无伦次的说道,最后还是后悔了。 楚璃看着急了的楚琅,脸上的笑意加深:“不错,我是对婉婉一见倾心。” 楚璃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情。 这早些与未来的大舅兄打通关系串好气也是对自己以后有帮助啊。 有了大舅兄帮忙,佳人芳心得之更快些。 楚琅听了楚璃如此果断的回答,倒是愣了。 “啊?”楚琅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楚璃依旧笑着,静静地看着楚琅。 “大师兄说的可是真的,你可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楚琅也是脑筋转不过来了,觉得尴尬有些不真实,还想要再次确认一次。 楚璃点点头。 “师兄这么直接的承认,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宋大小姐喜欢师兄吗?”楚琅的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的望着楚璃。 楚璃站起身来站在书架前看着满满一书架的书道:“她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去问她,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你问了之后,可要将答案也说与我来听听。” “是啊,倒是我愚笨了,可是就算是我问她,她定不会与我说的,我问了也是白问。”楚琅扁扁嘴,泄气的坐在椅子上。 楚琅也不再纠结那个问题,反正日后定会有答案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奇怪 这第二条便递到了楚璃的面前,他抬眸,那双眸子黑沉沉的就像缀着星辰的夜幕,唇角却不自觉的暗勾了勾。 “多谢。”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接过沈婉手中的烤鱼。 一身仙气四溢的月华白衣,清冷似雪的楚大楼主抓着一条肥硕的烤鱼吃的画面,沈婉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慢条斯理的扯下一小块儿鱼肉,薄唇轻启,优雅无比。 她撇撇嘴,回去蹲在火堆旁继续烤着手中的肥鲤。 轩儿白白嫩嫩的小脸儿上沾了许多酱汁,一张脸,一双手都脏兮兮的。 程睿冲他做了个鬼脸儿,餍足的轩儿也不斗气,笑眯眯的跑去湖边儿洗手。 “婉姐姐,我也想学,您能教我吗?”看着沈婉流利顺畅的一手烤鱼,轩儿的眼睛亮了亮,突然想到了让自己一直有口福的办法。 “好啊,那不是还有两条,你自己串起来,往鱼身上抹一点儿调料。”沈婉转了转手中的烤鱼,回头看了一眼。 轩儿卷起袖子,兴致冲冲的从盆子里拿出一条还没有处理的鱼。 手忙脚乱的腌了好一会儿,这一会儿的功夫,沈婉手中的鱼都已经烤好两条了。 沈婉拿着一个木棍,递给轩儿,让轩儿把鱼串起来。 轩儿笨手笨脚的将鱼串在了木棍上边。 “婉姐姐,这样把鱼放上去就好了?”轩儿看着沈婉,眨巴眨巴的眼睛里有一丝的不确定。 “嗯,烤一会儿就把鱼翻翻身就好了。”沈婉看着轩儿串的鱼说道。 沈婉串鱼,串的都很整齐。 而轩儿串的鱼,鱼身上都是歪歪扭扭的。 “好,这样确定不会烤焦吧?”轩儿将串着木棍的鱼架在火上。 “一定要记得,经常把鱼转一转。”沈婉跟轩儿再次交代了一遍。 “嗯,我知道啦。婉姐姐,你快吃你的鱼,等会儿就凉了。”轩儿自信满满的看着架在火上的鱼说道。 “嗯。”沈婉应了一声,一条自己和辛萝分着吃,另一条给了哥哥。 沈婉刚刚一直在烤鱼,她留给自己的那块儿鱼肉,也只是尝了一小口。 低下头,将掉落的发丝掳到脑后,拿着自己的那块鱼,细思慢理的小口吃着。 沈婉中途抬了抬头,看着轩儿在转动着鱼身。 “婉姐姐赶紧吃,我搞得定。”轩儿看着沈婉自信的说。 沈婉便又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鱼。 “婉姐姐,婉姐姐,你看,这儿是不是有些焦啊。”轩儿急急地叫着沈婉。 沈婉一抬头,吓了一跳。 轩儿将自己烤的鱼伸到了沈婉的面前。 她刚刚一抬头,就看到两个鱼眼睛在瞪着自己,鱼头还黑压压的一片。 “你把鱼拿远一点。”沈婉无奈的对轩儿说道。 “奥,婉姐姐,你看。”轩儿收起鱼,走到沈婉身旁,蹲下来。 轩儿指着鱼身的一面,给沈婉看着。 沈婉看到,鱼身上有一块儿肉已经发黑了,鱼尾巴也是黑漆漆的。 “嗯,有些焦了。”沈婉用小刀儿戳了一下鱼身,说道。 “那怎么办啊,天哪。”轩儿垂头丧气的说道。 他看着婉姐姐的时候,明明很简单一样,为何到了自己的手里就变了样子了,难不成这鱼还故意欺负他不成。 “你再烤一条好了,反正还剩一条鲤鱼。”沈婉指着仅剩的一条鲤鱼说道。 “嗯,好,也只能这样了。”轩儿点点头,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没有什么是一下子就做成的,这一条一定可以烤好的,加油! 沈婉手把手的对轩儿说,这种鱼应该如何处理和腌制。 终于,一切都弄好之后,轩儿再次将鱼架到火上。 这一次沈婉也是不敢再做其他的事情了,沈婉也跟轩儿一样,眼睛一直注视着烤鱼。 “该翻身了。”沈婉不时的在一边提醒着。 一会儿,一阵鱼香味传来。 “婉姐姐,你闻到了没,好香啊。”轩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是啊,闻到了,快好了。”沈婉点点头说道。 “嗯,这次的鱼一定会很好吃的,因为都是本仙童亲自做的。”顿时,轩儿信心大增。 “对,轩公子亲自烤的鱼,味道一定是超级赞。”沈婉笑着说道。 “等我以后学会做菜了,婉姐姐就是给本仙童打下手的。” 一个得意忘形,什么海口都敢夸下了。 “轩儿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轩儿再不把鱼翻一下的话,可能又会烤焦。”沈婉看着烤鱼笑着说道。 轩儿手忙脚乱的赶紧将鱼翻转了一下:“奥,奥。” 程睿哼了一声:“就这个样子还敢说让我主子给你打下手,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嘁,人家不想跟你讲话!”轩儿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鱼,眼皮也不抬。 “婉姐姐,这鱼快好了吧?”轩儿看着鱼问道。 “嗯,好了,你把这些调料撒到鱼身上,就可以拿下来了。”沈婉看着烤鱼说道。 “放多少啊?”轩儿看着一堆罐子,不知道要放多少才是。 “都少放一些。”沈婉指着几瓶调料说道。 “嗯,好,这么多够不够?”轩儿用手抓了一些,问着沈婉说道。 “嗯,够,每个都可以放这么多。”沈婉看着轩儿手心里的调料点点头说道。 轩儿将调料撒好之后,将烤鱼拿下来。 “婉姐姐,看,这是我烤的鱼啊。”轩儿拿着刚刚烤好的鱼,递到沈婉面前炫耀。 “嗯,香的很呢。不过,轩儿,你再不拿走的话,我就要吃一口了。”沈婉张开嘴,作势要咬一口轩儿刚刚烤好的鱼。 “婉姐姐,你长得这么美不能再吃了,这条就给凌酒叔叔,还有程睿那个坏家伙吧!” “哼,我是看在你抓鱼的份儿上才给你的。”轩儿傲娇的将手中分出来的半条鱼递给程睿。 楼里的那些人都因为他与楼主的事情,处处让着他,总会有些不舒服,程睿才不管这些。 虽说两个人总是拌嘴,但轩儿心里还是很喜欢跟程睿在一块儿玩儿的。 面对轩儿主动示好,程睿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谢谢轩儿了。” 湖上的船只慢慢悠悠的晃荡在这水面上,太阳西斜,天也渐渐的暗下来,晚霞堆满了天空。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嫁衣 谨哥儿和吴家小姐的亲事就定在五月,如今已经是四月底,也不过有六七日的时间了。 镇北将军府上下都忙的不可开交,喜气洋洋的准备着大少爷的婚礼,唯恐哪一点儿缺漏了。 柳姨娘的事情过后,镇北将军府沉闷了许久,无人再敢提柳氏还有两位小公子的事情。 太长公主每日除了去老夫人的松逸园请安,就是呆在自己的院儿里,甚少在众人的面前露面。 将军宋远之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早就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日一脸阴霾,沉默寡言。 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只能交到了沈婉的手里。 “辛萝,再捏捏肩膀和脖子,我的头都要炸了。”脖子一仰,半个脑袋都疼。 不仅有临江楼和天香茶楼的事情,府上的采买还有谨哥儿婚礼的筹备都要她来拿主意。 还有一个月后她的及笄礼,三个月后她和安平王的亲事。 想想真让人头大。 辛萝小心的在后面伺候着,纵是心疼,也帮不了太多的忙。 还没歇上一会儿,宫里就来了人,说是两位王妃的嫁衣做好了,让去试衣。 换了一身衣裙,带着辛萝和南竹就入宫去了。 到了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皇后叶柔儿端着身子坐着,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妆容精致,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一位身穿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的女子坐在皇后的下首,两人巧笑着也不知再说些什么。 那位女子,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皮肤较白,看着很是沉稳,只有笑着的时候还带着些机灵。 这位便是定下的安定王妃周明菱,周府的嫡次女。 将来的这位安定王妃与当初的皇后娘娘叶柔儿乃是闺中密友,不过叶柔儿入宫为后,两人相见的机会就少的多了。 再见面,两人之间已经是相隔了君与臣的鸿沟,生活也已是天差地别,虽不复日无话不说之往昔,可避重捡轻也还算是有话题。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婉眉眼低垂,大大方方的行了礼。 皇后娘娘的声音柔柔,眼中倒没了敌对:“清婉不必多礼,赐座。” “多谢皇后娘娘。”沈婉坐在了周明媚的对面,冲她浅笑示意,周明媚同样回了一个微笑算是打招呼。 “你们婚期定的紧,皇上下了圣旨,本宫就命绣坊的人日夜抓紧时间赶紧赶制,如今大致样式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来试试,看可还合身,若是合适就要往上面绣东珠串金线了。” 她最担心的宋清婉竟然没被选进宫,谁也不知她与皇上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让皇上如此恼怒,还将宋清婉许给了安平王。 不过不管如何,都顺了叶柔儿的心意。 想到这里,叶柔儿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来人!” 几名绣娘捧着两身红嫁衣上前来,看着并不显眼,只是一匹普通的红色锦缎。 “你们二人一个是安平王妃,一个是安定王妃,还同时出嫁,本宫想了许久,也不能偏倚了哪个,也不能让哪个受了委屈。” “所以,这两身嫁衣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也希望我们妯娌三个能够相互友爱,多多走动。” “好了,你们去试试尺寸,若是不合适还来得及。” “多谢皇后娘娘。”沈婉和周明菱起身谢恩。 沈婉倒是无所谓的,反正不过是一场掩人耳目的假婚约,能看得过眼也就罢了。 两人领了各自的嫁衣到偏殿去换衣,只命小宫女捧着一应的衣饰伺候,由她们自己带来的侍女服侍自家小姐一件一件细细穿戴。 过了一会儿两人换好衣裳出来,一前一后皆让人眼前一亮。 周明菱最先出来,她皮肤本就白皙,穿着一身红衣更是衬得肌肤似雪,白嫩的小脸儿上染上了一抹艳丽。 从未以这样妖艳衣裙示人的沈婉,穿着一身红衣美的让人屏息,含着水汽的眼眸,眉如远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上下颤动,像是从画中偷偷溜出来的花妖。 若是没有沈婉在旁,周明菱就足以让人惊艳,可是沈婉一亮面就将这满宫的风华尽收,尽管是一模一样的嫁衣,给人的感觉却是丝毫不同。 原本那嫁衣在暗处时,真的是太过平常了,还不如平常人家用的耀眼夺目,可是穿在身上,光打在衣裙上便显现出了它的不同。 当它在光亮中之时,就会出现精致的花纹,细细在两人的裙角处看来。 一只展翅的孔雀,栩栩如生,轻微的一动,那孔雀更像是要从锦缎里钻出来,活灵活现,展翅高翔。 皇后这次还真是够大方的,居然舍得将凤凰锦拿出来,还花了心思让手下人将凤凰图样改成了孔雀。 这凤凰锦在暗处看着实在不起眼,可是遇到了光,才能展现它的美。 先皇的龙嗣除了皇上就仅剩安平王和安定王了,他不予给人抓住话柄,表面上待这两个兄弟倒也还不错。 皇上如此,皇后叶柔儿自然是能猜透他的心思,不然也不会舍得将这凤凰锦做二人的喜服了。 看着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叶柔儿的心中闪过一丝嫉妒,很快也就烟消云散,就算是再美又如何,嫁给安平王,也真是糟蹋了。 没有宋清婉,诺大的后宫中那些妃嫔,叶柔儿也不必太多烦心。 “宋大小姐真美啊。”周明菱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沈婉礼貌的回了一句:“周小姐同样很好看。” “都让本宫挪不开眼呢,这嫁衣的大小可还合适?”手中的佛珠顿了顿,又开始转了起来。 “回皇后娘娘,周小姐的嫁衣尺寸很合适,不必改。” “回皇后娘娘,宋小姐的衣裳有些大了,需要改小一些。” 这成衣尺寸是皇上下圣旨之后赶紧拍绣娘去量尺寸,不过月余就不合适了。 兴许是这段时日太累了,本就没几两肉的沈婉忙来忙去又瘦了一圈儿。 幸好时间还早,还有时间去改动。 “清婉可要多吃一些,这样纤瘦可是要让人心疼了。”皇后眯着凤眸,目光在二人间打转。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讥讽 沈婉和周明菱刚要离开,就听着一阵女子说话的声音响起。 “给皇后娘娘请安!”已经被封为锦妃的林姜琪和嘉贵人陈茜着了精美的宫装,款款踏步而来。 锦妃林姜琦穿着了一件淡绿色宫装,梳流云簪,眉心描着花钿,身形纤细,腰间挂着深绿色的宫绦,更显得楚楚纤腰,不堪盈盈一握。 嘉贵人陈茜更显沉稳,一身珊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呦,臣妾和嘉贵人想着来看看皇后娘娘,没想到宋大小姐还有周二小姐也在,真是赶巧了。”锦妃林姜琪瞥了一眼沈婉,眼中的讥讽毫不遮掩。 “绣坊的嫁衣做了个大致,本宫今日唤她们来试试嫁衣。”皇后的心情倒还不错,端庄优雅的抿了一口热茶,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容。 出身广安候府的林姜琪在这一批进宫的贵女中位分最高,一入宫直接晋为妃位。 如今在这宫内,皇后和灵贵妃之下,唯有她的位分最高,也最为得意。 可即便是如此,锦妃还是侍奉讨好于皇后左右,千般万般小心,唯恐惹了皇后的不快,一个送信回叶宰相断了广安侯府的路。 如今的广安侯府,林家家主也就是锦妃林姜琦的父亲林邝文,原本也姓苏,与先皇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皇子苏邝文学富五车,天资聪颖,即使在众多的龙子龙孙中也是佼佼者,很是得父皇的疼爱,却不料一朝从云端堕入污泥之中,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苏邝文的母妃犯下大不逆之罪,连带着所出的皇子苏邝文也不被喜,甚至是嫌恶,连苏姓都不想要给他了。 不过是十七岁,正是野心勃勃,想要闯出一片天地,向父皇证明自己的时候,却突然被指婚给林家的独女,还被剥夺皇姓,继给林家,冠了林姓,彻底绝了林邝文上位的心思。 对于当时惊才绝艳的苏邝文无异于坍塌地陷,自此之后更是借酒消愁,闷闷不乐。 那时的林家也不过是京城内众多高门府邸中很普通的一个,哪有什么广安侯的世袭封号。 在先皇上位之前,没了皇子风光,沦落林家的林邝文还是众人眼中的笑柄。 先皇仁厚,到底还是惦念着林邝文与自己身上流动着相同的皇室血脉,为林家赐予世袭的候位,庇佑林邝文的子孙几世荣宠。 不过,即便是有了广安侯的爵位,林邝文却依旧不得入官,林家本就式微,林家子弟几乎就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 单单就是一个广安侯的爵位,也只是表面的风光,手中并没有实际的权力,后来就攀上了手握重权的叶家。 虽说前路依旧渺茫,但是有了叶宰相的帮衬,广安侯府要比以前好的多了,林家的儿郎也被安插进各个有前途的官位上。 是以,就算是入宫,封了妃位,锦妃林姜琦依旧不敢对皇后叶柔儿造次,照样是一副小心伺候的模样,哪怕是叶柔儿当众辱骂她,林姜琦也得陪着笑。 “皇后娘娘,若是无事,臣女就先退下了。”沈婉瞧着锦妃,淡淡的行了个礼,就起身告辞。 这锦妃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每次见她就跟炸了毛的猫一般,处处挑衅。 她想来也去也没招惹她,最近事情多的头疼,沈婉更不愿意让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宋大小姐急什么,一看见本宫就想要离开,难道本宫就长得这样吓人?”锦妃扬起光洁的脖颈,眼神中竟是轻蔑。 “锦妃娘娘貌美倾城,臣女见了只觉得羞愧难安。”沈婉挺直脊梁,神色淡漠。 嘉贵人陈茜也走上前去,拉住沈婉和周明菱的手:“以前还未出阁时,我们这些人还能经常碰面,如今倒是难了,现在这样一看竟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你们也快要嫁人了。” “说到这儿来,本宫还真要说一声恭喜了。” 锦妃嗤笑一声,手中的帕子轻轻的捂着嘴角,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安平王乃是天之骄子,又生得一副好容貌,宋小姐长得也是如此貌美,想来真是天生一对儿,宋小姐和安平王的大婚定然是热闹非凡,精彩无比,只是可惜,是无缘得见了。” 安平王是个什么样子,锦妃可是清楚的很,不过就是嫉妒那副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儿 “唔,娘娘若是真的想瞧,皇上应该会应允的,清婉在宫外都听说皇上对锦妃宠爱有佳,锦妃娘娘的心愿,皇上若是知晓了肯定会让您实现的。” 沈婉倒也不恼怒,笑靥如花,温和似水,就那般静静的看着锦妃。 锦妃心中堵了一口气,怎么也上不来下不去:“你!” 宠爱?她哪里来的宠爱? 皇上才刚登基,为了稳住臣心,破格点了她们这些个贵女入宫来。 她虽然是这批入宫的贵女内位分最高的,不过就是看在她父亲林邝文体内流淌着的皇室血脉,给她留一丝颜面罢了。 就连那位份最低的宋清婉都被皇上翻了好几回牌子,而她也就只被皇上召过两次。 再过上一两年,若是皇上开始选秀广纳后宫,再有众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宫之后,大概就更没有她的出头之日了。 她本想借着安平王羞辱她,不料被她反击了一回。 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恶毒,眼神像是满身冰凉的毒蛇,紧紧的缠绕着沈婉。 “好了,清婉也快要及笄了,到时候也不能出宫为清婉庆贺了,给你的贺礼也已经备好,待会儿我便让人拿来。” 嘉贵人陈茜向来是和稀泥,谁也不得罪的那种人,她唤了随身的宫女,赶紧往宫里跑一遭。 皇后用手指上戴着的錾花金护甲轻轻的敲着桌面:“嘉贵人不说,本宫这记性也差点给忘了,到了宋小姐及笄,本宫也得备上一份大礼了。” “皇后娘娘心中挂念着臣女,臣女心中就欣喜万分。”沈婉淡笑着回了话。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帝王之爱 在皇后的坤宁宫里稍坐片刻,沈婉便再次起身告辞。 周明菱好不容易进宫一次,求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去了姐姐周明媚,也就是如今娴贵人的宫里探望。 从皇后的坤宁宫出来,路过御花园,有不少的花都已经开了,形容绰约的各色芍药,火红热烈的杜鹃还有大片花繁姿娇的杏花。 若是在别处,沈婉还有心思停下来赏赏花,不过在这宫内,还是尽快离去才行。 走着走着,沈婉便觉得奇怪,虽说她没有怎么来过宫里,对皇宫的路也不怎么熟悉,但直觉出宫的路并不是前面这位宫女引得这一条。 “等一下,这位姐姐,可是迷路了?这条好像并不是出宫的路。”沈婉停下脚步来,警觉地望着那个领路的宫女。 宫女转过身来,低着头回道:“并没有走错,还请宋小姐随奴婢往前走。” 说完,那宫女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这宫内如今既没有太后,更没有老一辈的太妃,与她有些纠结的无非是皇上皇后、锦妃与淑贵人宋清莲了。 而她的“好姐姐”灵贵妃沈玲珑如今早就以为她是个死透的尸体了,整日也就想着如何护着大皇子平安长大,这些事情,应该不是她了。 皇后与锦妃如今都在坤宁宫内,要见她的无非就是皇上或者丽常在了。 “宋小姐?”看着沈婉停滞的模样,宫女蹙蹙眉,又催促了一回。 身后跟着的辛萝和南竹也是抿着唇,忧心的看着小姐纤瘦的背影。 沈婉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衣袖:“走吧。” 如今在这宫内,是他们的地盘,无论怎么,该见的还是会见到。 这条路通往御花园内,一处凉亭内,沈婉看到一对儿男女的身影,很是熟悉。 一个是她爱了多年的驸马“欧阳毅”,另一个是这具身子同父异母的妹妹淑贵人宋清莲。 既然是到了,领路的宫女微微福了身,向沈婉行了礼便退下了。 沈婉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淡泊如水,看着二人你侬我侬,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心里冒出三个字来,狗配狗,觉得用来比喻这样的一幅画面甚是合适。 “皇上,您尝尝这玛瑙白云糕,是臣妾亲手做的,您尝尝可还喜欢?” 淑贵人宋清莲一身宝蓝色宫装,上绣水色小花朵朵儿,密布裙裾边儿,内外两层水纱随着清风而绽开,在微朦的湿气重显得有些许的迷蒙和飘逸。 她一头青丝被绾起,用一支烧蓝点翠牡丹簪固定,垂下少许流苏,缀着几颗铃铛,脑袋轻摇,发出清脆的声音,发间亦又横插着一支带坠樱花银簪。 修长的脖颈间戴着一条黛熏钰彤链,手上配着着碎花金湘镯。 一身从头到尾都精致无比,衬得肌肤如此之白,眸子暗暗,却是那般的水灵。 进了宫之后的宋清莲看起来过的颇为顺心顺意,原本羞呆呆的花骨朵儿,如今也已经全部绽放,身上既有女子的娇羞之态,又有成熟勾人的韵味儿。 她眼底含着笑意,一双柔夷举着晶莹的糕点,送到皇上的嘴边。 “既是爱妃做的,那味道必定是不差的。” 皇上早就注意到了远处那抹清丽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扬手拂去淑贵人肩膀上的一片落花,就着淑贵人的手咬了一口玛瑙白云糕。 他握住淑贵人的手直到将那糕点吃完也没有松开,纤细的指尖沾着糕点的碎屑,皇上拿起白玉桌上的手帕为她细细的擦拭着。 “皇上,不可,臣妾自己来就是了,皇上九五之尊,岂能……” 淑贵人吓了一跳,哪有让皇上服侍自己的道理,但还是被皇上眼中的柔情吸引,后半句话也吞入腹中,不忍扰了这片刻的温情。 “这样好看的一双手就该细细的养着。”薄薄的嘴唇轻启,温言细语,他的眼神却是放在远处的那个女子的身上。 淑贵人娇笑着,倚在她的帝王身上。 她站在杏树下,被风吹散的杏花瓣儿落在女子的身上,孤零零的站在那处,面上没有一丝情绪。 她不是不肯低头吗,看到心上人如此对待另一个女子,她是否也会心痛。 距离她与安平王的婚事,只剩下四个月多的时间,她怕了吧,忍了这么久没有见她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反省。 只要她肯求饶,肯乖乖的进宫,也不是不能考虑放过她。 淑贵人被巨大的欢喜罩住,进宫的这段日子是她这一生过的最为舒心的时候。 皇上疼宠她,如今宫内除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诞下皇嗣的灵贵妃,还有君国和亲而来的容妃,就属她风光无限。 皇上常常去她的宫里探望留宿,赏了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物,宫中的人处处巴结讨好与她,哪里像是锦妃那个空有妃位不得圣心的空架子。 被长姐宋清婉压了多年的宋清莲也终于能让别人羡慕,也能让别人嫉妒的孤枕难眠。 宋清莲无比珍惜眼前拥有的这一切,只盼望她身上的帝王之爱能够长长久久,永盛不衰。 身为宫妃,宋清莲自然也清楚红颜易老,帝王无情,可一旦陷入皇上给她的柔情之中,沉入她渴望已久的美梦之中,宋清莲怎么也不愿意清醒,只愿长长久久的活在梦中。 若是,若是能够早早的怀上身孕,像是灵贵妃一般给皇上诞下皇儿,她的地位才能更加的巩固。 忽然,那双美眸看到了那个杏花树下的女子,眼底的情意绵绵被无尽的恨意击垮。 宋清婉? 她怎么又出现了? 离她远远地不好吗,为何非想要夺走她想要的一切! 不对,她如何会进了宫来,皇上今早一下朝特意派人去她的宫里传唤,说是御花园繁花似锦,想要邀她一同观赏。 她闻过则喜,赶紧换上一身最美的衣裙,描了精致的宫妆,带着亲手所做的糕点前来赴约。 难不成是皇上故意用她来气宋清婉的? 不会,不会,皇上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定然是宋清婉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女用了什么法子,想要进宫来魅惑皇上!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恩赐 站着站着,沈婉的脑袋瓜儿就开始发散。 沈婉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知这两人让人将自己引到这儿来干什么。 难不成就为了让她看看他二人是如何浓情蜜意,也真是有够无聊的。 有这个时间还不若回去睡一觉,想来是有些困了,这两日都没有睡好。 不过这御花园是真美,等到她与安平王和离了,也就不便再回镇北将军府添乱,还是自己再置办一个院子独住也不错,就跟庆和长公主那样活着也挺好。 到时候也在院子里种一些杏树吧,这样三四月份杏花开也是一道美景,不过桃花也好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真的是挺难抉择的,算了,还是到时候再想吧,实在不行就混着栽种,既能赏杏花桃花,待到秋意渐凉,还能吃杏儿啃桃儿来。 对了,谨哥儿喜榻上买了两种床幔,都是大红喜色,一个是鸳鸯戏水图,另一个是牡丹花纹,都很好看,要用哪一个。 回府之后,喜宴宾客的名单还要再过一遍,吩咐下边人手脚麻利一些,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突然,沈婉想到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她好像还没有谨哥儿成亲那日穿的新衣! 天哪,要疯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事情太多,真的是忙忘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上,却忘了自己,真的是要哭了; 现在才做也来不及了,不若待会儿出宫去成衣铺看看可有入眼的。 成亲前三日也该派人去吴府催妆和送妆了,回去还是要再检查一遍催妆花髻、销金盖头、花扇等物。 飘落的杏花落在她一头乌黑的发上,女子轻蹙着眉头,颇是苦恼。 哎,还要在忙上一阵子,等到新嫂嫂进门,她就将镇北将军府丢给她,她也不想整日收拾乱摊子。 原本追在自己身后叫着“婉姐姐”的吴蔚然,现在竟成了自己的嫂嫂,比她辈分要高,以后还要天天叫那个小丫头叫大嫂,真的是吃亏了。 看来,成亲后,她得让吴蔚然给自己多补一个红包,这才算是过得去了。 皇上招招手,让身边的大太监去将沈婉唤来。 “臣女见过皇上,见过淑贵人。”沈婉走至凉亭,行了礼。 “姐姐今日怎么会进宫?”有人来了,淑贵人倒是不好再继续靠在皇上的身上,坐直了身子扶了扶头上的朱钗。 皇上嘴角就带着笑意,深究的目光巡视在沈婉的脸上,想从中寻出点儿破绽。 “皇后娘娘召臣女和周小姐进宫试嫁衣,本要出宫了,那领路的宫女许是迷路了,竟将臣女带到了御花园。”沈婉眸子不泛波澜,平静如昔。 “哦,照这样说来,那宫女真当该罚,爱妃,你说是不是?”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模样,皇上心中不甘,温情脉脉的拉住淑贵人的手。 淑贵人一脸羞涩:“皇上,姐姐还在这里。” “左右不是外人,看到你过得好,你姐姐应当是会替你高兴的。”皇上的一双眼睛锁在沈婉的身上,看来看去也没有如了他得意。 “皇上与淑贵人在此歇息,臣女不便多扰,还请皇上能指一名识路的宫人将臣女引出宫去。”沈婉不悲不喜,从容大方,仿佛面前这身穿龙袍的男子与她从没有半分的情愫。 皇上忽就恼了,笑意怎么也维持不住了,狠狠的瞪着沈婉,紧紧的咬着牙,握着淑贵人的手猛地握紧,将一双小手攥的生疼。 他故意将她往绝路上推,等着她害怕,等着她回心转意做他的妃,可现在这人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到底是心中没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伪装? 恨不得将她的皮肉撕裂,把心掏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 淑贵人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怎么也抽不开,画了精致宫妆的脸因为疼痛,五官都挤在一处儿,看着皇上望向沈婉的目光,淑贵人心中的恨意更盛。 原来,皇上一直都没有忘了宋清婉,原来今日真的是故意将自己唤来碍着宋清婉的眼。 宋清婉,你事事都抢在我的前面,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你为何不去死! 皇上的手越抓越紧,淑贵人疼得脸色发白,在以为自己的手快要断掉的时候,那股力道突然消失,那只紫红的手被松开来。 淑贵人赶紧将手缩了回去,颤颤巍巍的动了动手指,还是疼得要命,不过还好这只手是保住了。 皇上周身围绕着渗人的阴寒之气:“国事繁忙,不说朕都差点忘了,安平王与清婉的婚事将近,可还缺什么,也不必客气,跟朕说就好。” “说来惭愧,既然皇上开恩,臣女也不好推辞,确实有一事为难,还恳请皇上恩典。”沈婉面露难色,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皇上浑身的寒意融了些许,就连声音也温和了许多:“你尽管说。” 她终于想明白了,要求饶了吧。 皇上还正想着要用什么样的姿态原谅她,沈婉清冷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皇上,臣女的绣艺打小便不太好,您也知道的,女子出嫁都随有自己绣的绣品,臣女实在是拿不了绣花针,能否请皇上让宫中的绣娘替臣女绣制几份绣品,拿出去装装样子,别让人取笑了就是。” 待沈婉说完,皇上的脸色更加阴沉:“这样的小事,你跟淑贵人说就是了。” “臣女多谢皇上开恩,多谢淑贵人。”沈婉心底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偏偏就是不愿意,又能如何。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跑来,跪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大皇子又发烧了,贵妃娘娘请皇上去看看大皇子。” 刚刚生下的大皇子白白胖胖,特别的惹人怜爱,谁见了都想要抱一抱沾沾喜气。 可谁知一个月前,大皇子开始断断续续的发高烧,灵贵妃每日以泪洗面,更加仔细的照顾自己的儿子。 她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可她从没来没有再众人的面前让大皇子露面儿,而她的宫殿应该还算安全。 难不成大皇子发烧,真的是因为皇子生病之后身体孱弱,容易染上病?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笑柄 灵贵妃派人来寻,说是大皇子高烧不退,求皇上前去看看。 被沈婉漠不关心的样子刺激,皇上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着。 他望向亭外,若是有人看到他狰狞的脸,定会十分惊讶,传闻中的新皇温文尔雅,甚至很少有失态的模样。 “皇上,既然大皇子有恙,贵妃姐姐定然心里难受得紧,您还是过去安慰一番吧。”淑贵人温细语,嘴角上扬,恰到好处。 皇上回过神来,看到美人儿弱柳扶风,眼神中满是痴迷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被冲淡了不少。 宋清婉如此不知情不识趣,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希望她永远像是这般倔强,永远都不要后悔!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宋清婉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可那清丽的模样怎么也挥之不去,甚至还让他想起了那个已经魂归西去的故人。 刚回燕国之时,他每晚都会梦到沈婉,后来妃嫔越多,他怀中的美人儿换了一个又一个,终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她了。 可今日再见到宋清婉,他忽然又想到了她,明明她们二人没有一丁点儿的相似,若非要牵扯点儿什么就是那双眼睛还有一个婉字了。 想到沈婉,皇上的心中五味杂陈,更是一剂良药注入皇上的心绪之中,满身的怒气归于平静,目光柔和的定在淑贵人的身上。 “皇上,为何这样看着臣妾。”淑贵人娇羞的低下头,宛若一朵莲花般粉嫩诱人。 皇上声音低沉:“爱妃我见犹怜,使朕心神荡漾,实在是挪不开眼。” 这样英俊迷人又情深似海的模样,试问哪个女子能抵挡的了。 上一世的沈婉也沉浸在这样的柔情里边,深深地无法自拔。 淑贵人的脸颊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头低的更深了,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她的心中绽放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看到皇上深情的模样,淑贵人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一般。 可惜她并不知道,皇上并不是真的喜欢她,他只是在沈婉那里碰了壁。 一边急着想要证明自己,一边无限疼宠宋清婉身边的人用来气她,就是男子的征服欲在作祟罢了。 不过,皇上对淑贵人宋清莲倒也还满意,宋清莲温柔美丽,柔柔嫩嫩,对自己也有心意,不像是宋清莲一般,像个冰块,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皇上从衣袖中掏出一支白玉的发簪,插在淑贵人的发髻之中。 “这根玉簪是送给爱妃的,爱妃可喜欢?”皇上笑着看着淑贵人。 淑贵人点了点头,轻飘飘的道了一句:“喜欢,皇上送给臣妾的,臣妾都是喜欢的。” 这根白玉发簪本是皇上准备要送给宋清婉的,只要她求了饶,他就原谅她,连信物都准备好了,但是宋清婉那样冷冰冰的,让他的发簪送不出去。 皇上留着这根发簪,看到也是生气,还不如就给了淑贵人。 沈婉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只是为大皇子感到寒心,生父在知道自己高烧不断之时,还有闲心在这里和美人儿你侬我侬,气都要气去半条命来。 跪在地上的宫人颤颤巍巍的唤了一声:“皇上,大皇子他……” “爱妃,澈儿病了朕要去贵妃那儿一趟,今日不能陪你了,改天一定会补上的。” “大皇子的事情要紧,臣妾有姐姐陪着,皇上不必挂念。” 沈婉在心中叹了第十八口气的时候,皇上终于离开了。 淑贵人骄傲的仰着头颅,像是一只斗盛的孔雀一般,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白玉发簪。 “今日的天气可真好呢。”淑贵人闭上眼睛,一颗心被无尽的欢喜淹没。 她无时无刻不扬起自己优美的下巴,高傲的炫耀着自己的荣宠。 “姐姐你看,皇上送给本宫的簪子,本宫很是喜欢,太让皇上费心了呢。” 淑贵人得意洋洋的从头上拔下皇上送给她定情的白玉发簪,举在眼前。 入宫以后,皇上赏给她的东西堆满了库房,羡煞旁人,可从来都是派身边的总管太监赏赐,没有像这般亲手送她东西过。 这样的一只发簪,就注定与其他不同。 沈婉看到这只白玉簪,忽然想到楚楼主也送了她一直白玉桃花簪,不过她的那支好像比淑贵人手上的这支看起来更加通润。 “这簪子通体雪白莹润,雕刻细致,应该得是价值连城的物件儿。看来,在娘娘的身上,皇上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沈婉感到好笑,又不忍让淑贵人失望,既然她想要看戏,那就陪她演上一出戏又何妨。 她做出一副受了莫大的刺激般,咬着唇瓣,眉头紧皱,伤心欲绝。 “是啊,姐姐你说,本宫应该送皇上些什么东西作为回礼呢?”淑贵人小心翼翼的将白玉发簪插回自己的发髻上。 “我……”沈婉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淑贵人看好戏似的,盯着沈婉,想要看戏,但是,殊不知想要看戏的人原本就在戏中。 “姐姐,本宫是真的想不出来了,你就替本宫想一想吧!” 在淑贵人的心中,早就将姐姐宋清婉当做笑柄。 她不是与皇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可皇上并没有让宋清婉进宫,而是点名她宋清莲。 入宫后她的荣宠不绝,让爹爹宋远之被百官们都奉承巴结。 如今,又当着宋清婉的面,与她这般情深似海。 宋清婉啊,宋清婉,你可有料到这一日? 淑贵人心里舒畅极了。 “这些东西,我不懂,给淑贵人出不了主意了。”沈婉的脸上神色黯淡。 淑贵人坐在桌前,轻轻的拍了拍沈婉的手背:“姐姐想来都比本宫懂得多。不如本宫送皇上一块儿上好的砚台作为回礼好不好?” 淑贵人并不是真心的询问沈婉,向沈婉拿主意,不过是想要气一气她罢了。 “挺好的,送个砚台,皇上批阅奏折的时候都能想到淑贵人,看来娘娘都已经想好了呢。”沈婉声音低沉,头扭到亭子的一边,像是在看风景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万千宠爱于一身 淑贵人想好什么,不过是随口一说。 再说,送皇上东西的这种事情,淑贵人又怎么会真的告诉沈婉她要送什么。 淑贵人心中想的是送皇上一块儿玉佩,上边再打一个自己编的络子,这样既大方又有心意。 皇上一看到自己送的玉佩就能想到自己。 “觉得很重要就想要问问姐姐的意见,既然姐姐都说好,那就送砚台吧。”淑贵人笑眯眯的,瞄着沈婉的神情。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娘娘送什么都是好的。”扭过头来的沈婉嘴角带着从容的笑意,那会儿的落寞已经消失不见。 淑贵人蹙了蹙眉头,心中有些疑惑,咦,刚刚她不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吗,怎么这会儿这样的从容。 这两幅面貌究竟哪一幅是真的? 凉亭内,就只剩下淑贵人和沈婉姐妹两个。 淑贵人长长的衣袖遮住受伤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端了温热的茶珉了一口。 “姐姐,坐吧。” 随侍的宫女将皇上用的那只茶盏撤下,给沈婉上了一杯新茶。 沈婉踏入亭中落座,微风拂来,伴着这良辰美景还真是让人浑身松逸。 “淑贵人如今宠冠六宫,这声姐姐,我实在是忐忑难安。” 嫩绿的叶儿在水中起伏不定,叶尖儿还有一抹白尖儿。 “如今这等风光,换作以往,本宫也是如何不敢相信。” “恭贺娘娘了” “看到淑贵人有今日的风光,我想柳姨娘应该也会高兴的。等今日回府,我应该去看一看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 沈婉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茶香诱人,她确是不敢入口的。 “你,你也就只能用她来威胁我!” 柳氏还有赵管家的两个儿子是淑贵人一生的耻辱,什么时候拿出来用都有效果的。 “淑贵人这话可是说错了,我怎么可能威胁您,您可是从镇北将军府出来的,您的荣耀自然也是镇北将军府的荣耀,我天天念念盼着您荣宠不衰,繁花似锦。” 沈婉轻笑一声,在宋清莲入宫之前她都已经说清楚了,只要她老老实实别想着兴风作浪,柳氏母子三人的事情绝对不会被传出来。 “姐姐你要知晓,皇上现在疼我疼到了心尖儿上,就算她们的事情流出来,皇上也不会忍心看我受辱,定能好好平下风息。”淑贵人衣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飘忽不定。 “既然淑贵人不害怕,那我也不必顾虑太多了,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一直都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娘娘可有兴趣?” 沈婉扫视了一眼,然后凑近淑贵人,小声的说道。 淑贵人咬着嘴唇,压下心中猛然涌上来的恐惧和胆怯:“姐姐要跟本宫说什么秘密?” 她的心中大感不好,总觉得这个秘密会跟自己有关。 “这个秘密是关于皇上的。”沈婉卖着关子,一句话不说完整。 一听到沈婉说的秘密是关于皇上的,淑贵人的瞳孔紧缩,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娘娘可知,我为何会被赐给安平王为妃?”沈婉顿了顿问出声。 “为何?”难道不是皇上厌恶她而故意折辱她才这样做的吗? 淑贵人拧着眉一言不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上元节那日,皇上派人给我传消息,要我去月老庙门前等候,说是会早早出宫与我相会,不过,我没有赴约。” “第二天就被皇上宣进了宫,单独与我说了很多。” “皇上对你说什么了?”淑贵人冷着一张脸,紧紧的抓住沈婉的手腕。 沈婉抽出自己的手,看着莹白的皮肤上泛着红色,没好气的瞥了淑贵人一眼。 “娘娘不要这么激动。说什么,这重要吗?”沈婉翻了一个白眼,没意思。 淑贵人的脸上连血色都没有了,重重的点了点头:“重要!” “皇上许我入宫为妃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我还是拒绝了,在进宫和安平王妃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淑贵人的手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帕子,心中的欢喜被浇透了。 她的心跳的都快了起来,但是,心中还是不断地安慰自己,一定是宋清婉嫉妒自己,所以编的假话来哄骗自己。 “不可能,若是皇上真的愿意让你进宫,你怎么可能傻到要嫁给安平王那个废物!”淑贵人猛地站起身来,满头的朱钗压得她头脑发晕。 淑贵人咬着嘴唇,目光幽幽。 怎么会,皇上怎么可能会跟宋清婉说这种话,妃位?万千宠爱于一身? 淑贵人心中不愿意接受,她不相信,不相信是刚刚对她柔情蜜意的皇上所说。 明明刚刚那么温柔,那么的深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淑贵人还能想到皇上对自己说喜欢的时候,整个人温暖的如春风拂面一般。 她的喉咙发干,心乱如麻,两片唇瓣张了又张。 镇静,要镇静!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先要镇静。 “人各有志,娘娘喜欢这盛世荣宠,可我偏偏惧之如毒蝎,我不愿踏入这后宫之中,蹉跎自己的一生,这有问题吗?” “皇上还说什么了?”淑贵人倔强的望着沈婉。 她就是不相信有人能放弃泼天的富贵,给自己找罪受,倒是要看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谎话来。 淑贵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尖发白。 她明明觉得自己不相信宋清婉的鬼话,但是,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皇上还说了好多,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让我想一想。”沈婉将衣袖放下,盖住自己的手腕,半倚在桌子上,冥思苦想状。 淑贵人的眼睛紧紧的黏在沈婉的嘴唇上,期待又害怕着它能说出什么来。 沈婉还没有做好决定,是现在和宋清莲说实话,浇她一盆冷水呢,还是等她越陷越深才发现所爱之人并非良人呢? “我想了想,皇上也没说什么了。嗯,的确是没什么了。”沈婉点了点头,还是很认可自己的说法的。 听到这里,淑贵人松了一口气,后背濡湿了一片。 幸好,幸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一种情况,淑贵人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又起波澜 其实沈婉说完,淑贵人的心中信了一半儿,她实在是理解不了宋清婉弃了妃位嫁给安平王的选择。 她更愿意相信宋清婉的这些话都是宋清婉编来骗她的。 明明皇上对宋清婉只剩下了嫌恶,绝对不可能是宋清婉说的这般。 小姐与淑贵人在凉亭中说了许久的话,在远处等候的辛萝和南竹看着两人的身影有些着急。 两人本来就关系不大好,如今又在宫中,没有人能帮忙,若是淑贵人想要对小姐使个绊子那可怎么办? 辛萝和南竹对视一眼,没有办法,两人只能干着急,伸着脖子往前探,只要发现小姐有什么危险,赶紧冲上去。 “你说的这些话,本宫半分都不会信的,你也休要胡言乱语,污了皇上的圣名。” “事关皇上,我怎么敢随意编排,我都放在心中好久了,也没个人说,跟娘娘说了之后,这心轻松多了。”杯中的茶已凉,沈婉厌弃的丢在一旁。 “这话本宫听了也就算了,若是再有人知晓,小心你的脑袋!”淑贵人脸色发白,言语狠厉。 “娘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传个御医来看一看?”沈婉夸张的捂着嘴,忧心忡忡的模样。 淑贵人一口灌下去杯中的凉茶,终于觉得自己的这一口气顺了一些:“不必了。” “哎,凉茶伤身,娘娘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呢,若是被皇上知道,那该有多心疼。” 沈婉招了招手,远处的宫女近身来,吩咐她们备下热茶。 再端上来的新茶倒是又换了一种茶叶,沈婉嗅了嗅,蒙顶茶。 蒙顶茶是贡茶,产量极少。 沈婉的听荷院儿倒是也有一点儿不过也没有多少,是皇后赏给太长公主,太长公主全都送去听荷院了。 风俗贵茶,茶之品名益众,剑南有蒙顶石花,或小方,或散芽,号为第一。 在开了天香茶楼之后,她也命人去寻过这茶,即使出了高价,也才买回不到一斤之数。 而这淑贵人将这茶随随便便的拿出来,看来传闻中的恩赏是不少啊。 沈婉看着茶壶内清澈绿亮的汤色,闻之一股浓郁的嫩香。 这么好的茶不喝也太暴殄天物了,不过宫里的东西入口还是要谨慎些。 温热的茶冒出缕缕热气,淑贵人可没有心思品茶:“本宫觉得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就不多留姐姐了。” 本想气一气宋清婉,却被她三言两语顶了回去,淑贵人觉得五脏六腑都不大顺畅了,她得回去歇息一会儿才行。 “累了就回去,我们姐妹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还是娘娘的身体最重要。”沈婉笑眯眯的,仿佛关于淑贵人为何突然不适的原因毫无察觉一般。 淑贵人站起身来甩甩袖子走了。 沈婉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风轻轻吹来,一片杏花瓣儿从脸颊划过,落在腿上。 “小姐,您没事吧儿!”辛萝和南竹两人看着淑贵人离开,赶忙一路小跑过来。 “你们小姐我是谁,放心吧,淑贵人的那点儿算计在我这儿可是一点儿用的没有,走吧,出宫去!”沈婉站起身来,拍了拍两个丫鬟的小脑瓜儿。 在湛蓝的天空下,宫墙内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钟粹宫的凝尹殿内,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颗颗圆润均匀的明珠做幕帘,红木为柱础。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挂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凝尹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铺白玉,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只是这华美的如梦似幻的宫殿内,不时地传出女子低低的哭泣声不断:“澈儿,澈儿……” 原本白嫩可爱的大皇子满脸通红,闭着眼睛沉睡不醒,御医和宫女们跪了满殿。 大皇子这段时日总是高烧不断,本就年幼体弱,一丝凉气都吹不得,也不知昨夜为何,大皇子居住的寝殿,窗户没有关严,被风吹开了一扇,灌了一室的冷风。 宫人们察觉不严,乳母嬷嬷也不知怎的一夜不醒,早上去看时,大皇子昏迷不醒,整个人烫的跟个火炉似的。 赶紧禀告灵贵妃,又去太医院传了太医来。 把脉之后,太医一脸肃穆,说大皇子此次恐怕是不好,本就内里空虚,几个月大的孩子用药也有很多忌讳,不然就算是把命就回来,心智也会受损。 “太医,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大皇子,他还这么小……”灵贵妃穿着一身宫衣,一头秀发也来不及整理,就那样披散在身后,眼睛哭的红肿,脸颊上两道热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一大早,灵贵妃还迷蒙在梦中,就被宫女唤醒,说大皇子又病了。 灵贵妃为了诞下大皇子,生产的时候艰难,为了护住母子二人的性命,用了猛药。 灵贵妃可能这一生只会有这一个孩子了,况且还是皇上的皇长子,灵贵妃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可谓是用尽了心血。 如今,太医跟她说皇子不大好了,这让灵贵妃如何能够接受。 太医为难的低下头:“贵妃娘娘,大皇子年纪尚小,只能开些药将烧退了,再用湿布给身体降温,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天意了!” “庸医,区区高烧就无可奈何了?若是大皇子有什么不测,本宫要你们整个太医院的人陪葬!”灵贵妃咬着一口银牙,面目狠厉。 “贵妃饶命啊!”太医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饶。 在先皇驾崩之后,太医院已经被血洗过一回了,若大皇子真的撑不过这一关,他们这些人的人头恐怕也是不保啊。 “皇上驾到!”内侍尖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灵贵妃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主心骨,看到皇上的身影,灵贵妃的眼泪不住的往外流。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杖毙 其实沈婉说完,淑贵人的心中信了一半儿,她实在是理解不了宋清婉弃了妃位嫁给安平王的选择。 她更愿意相信宋清婉的这些话都是宋清婉编来骗她的。 明明皇上对宋清婉只剩下了嫌恶,绝对不可能是宋清婉说的这般。 小姐与淑贵人在凉亭中说了许久的话,在远处等候的辛萝和南竹看着两人的身影有些着急。 两人本来就关系不大好,如今又在宫中,没有人能帮忙,若是淑贵人想要对小姐使个绊子那可怎么办? 辛萝和南竹对视一眼,没有办法,两人只能干着急,伸着脖子往前探,只要发现小姐有什么危险,赶紧冲上去。 “你说的这些话,本宫半分都不会信的,你也休要胡言乱语,污了皇上的圣名。” “事关皇上,我怎么敢随意编排,我都放在心中好久了,也没个人说,跟娘娘说了之后,这心轻松多了。”杯中的茶已凉,沈婉厌弃的丢在一旁。 “这话本宫听了也就算了,若是再有人知晓,小心你的脑袋!”淑贵人脸色发白,言语狠厉。 “娘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传个御医来看一看?”沈婉夸张的捂着嘴,忧心忡忡的模样。 淑贵人一口灌下去杯中的凉茶,终于觉得自己的这一口气顺了一些:“不必了。” “哎,凉茶伤身,娘娘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呢,若是被皇上知道,那该有多心疼。” 沈婉招了招手,远处的宫女近身来,吩咐她们备下热茶。 再端上来的新茶倒是又换了一种茶叶,沈婉嗅了嗅,蒙顶茶。 蒙顶茶是贡茶,产量极少。 沈婉的听荷院儿倒是也有一点儿不过也没有多少,是皇后赏给太长公主,太长公主全都送去听荷院了。 风俗贵茶,茶之品名益众,剑南有蒙顶石花,或小方,或散芽,号为第一。 在开了天香茶楼之后,她也命人去寻过这茶,即使出了高价,也才买回不到一斤之数。 而这淑贵人将这茶随随便便的拿出来,看来传闻中的恩赏是不少啊。 沈婉看着茶壶内清澈绿亮的汤色,闻之一股浓郁的嫩香。 这么好的茶不喝也太暴殄天物了,不过宫里的东西入口还是要谨慎些。 温热的茶冒出缕缕热气,淑贵人可没有心思品茶:“本宫觉得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就不多留姐姐了。” 本想气一气宋清婉,却被她三言两语顶了回去,淑贵人觉得五脏六腑都不大顺畅了,她得回去歇息一会儿才行。 “累了就回去,我们姐妹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还是娘娘的身体最重要。”沈婉笑眯眯的,仿佛关于淑贵人为何突然不适的原因毫无察觉一般。 淑贵人站起身来甩甩袖子走了。 沈婉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风轻轻吹来,一片杏花瓣儿从脸颊划过,落在腿上。 “小姐,您没事吧儿!”辛萝和南竹两人看着淑贵人离开,赶忙一路小跑过来。 “你们小姐我是谁,放心吧,淑贵人的那点儿算计在我这儿可是一点儿用的没有,走吧,出宫去!”沈婉站起身来,拍了拍两个丫鬟的小脑瓜儿。 在湛蓝的天空下,宫墙内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钟粹宫的凝尹殿内,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颗颗圆润均匀的明珠做幕帘,红木为柱础。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挂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凝尹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月明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铺白玉,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只是这华美的如梦似幻的宫殿内,不时地传出女子低低的哭泣声不断:“澈儿,澈儿……” 原本白嫩可爱的大皇子满脸通红,闭着眼睛沉睡不醒,御医和宫女们跪了满殿。 大皇子这段时日总是高烧不断,本就年幼体弱,一丝凉气都吹不得,也不知昨夜为何,大皇子居住的寝殿,窗户没有关严,被风吹开了一扇,灌了一室的冷风。 宫人们察觉不严,乳母嬷嬷也不知怎的一夜不醒,早上去看时,大皇子昏迷不醒,整个人烫的跟个火炉似的。 赶紧禀告灵贵妃,又去太医院传了太医来。 把脉之后,太医一脸肃穆,说大皇子此次恐怕是不好,本就内里空虚,几个月大的孩子用药也有很多忌讳,不然就算是把命就回来,心智也会受损。 “太医,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大皇子,他还这么小……”灵贵妃穿着一身宫衣,一头秀发也来不及整理,就那样披散在身后,眼睛哭的红肿,脸颊上两道热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一大早,灵贵妃还迷蒙在梦中,就被宫女唤醒,说大皇子又病了。 灵贵妃为了诞下大皇子,生产的时候艰难,为了护住母子二人的性命,用了猛药。 灵贵妃可能这一生只会有这一个孩子了,况且还是皇上的皇长子,灵贵妃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可谓是用尽了心血。 如今,太医跟她说皇子不大好了,这让灵贵妃如何能够接受。 太医为难的低下头:“贵妃娘娘,大皇子年纪尚小,只能开些药将烧退了,再用湿布给身体降温,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天意了!” “庸医,区区高烧就无可奈何了?若是大皇子有什么不测,本宫要你们整个太医院的人陪葬!”灵贵妃咬着一口银牙,面目狠厉。 “贵妃饶命啊!”太医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饶。 在先皇驾崩之后,太医院已经被血洗过一回了,若大皇子真的撑不过这一关,他们这些人的人头恐怕也是不保啊。 “皇上驾到!”内侍尖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灵贵妃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主心骨,看到皇上的身影,灵贵妃的眼泪不住的往外流。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流云裳 出宫后的主仆三人心情倒是还不错,想要去成衣铺逛逛,看有没有入眼的衣裙。 她们先来到一间布坊,想选几批布料做夏衣,虽然刚换上薄衫,但这天气很快就会热起来的,还是尽早开始着手准备为好。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新出的布料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沈婉玉葱葱的立在那里,掌柜的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赶紧将最好的布料都拿出来。 “好嘞,这位小姐来的还真是时候,今早刚到了一批新料子,还没有摆出来呢,您今儿可是抢了个先。” 掌柜的一看沈婉所穿的衣服,衣料上乘,所带的丫鬟的衣料都是上好的,掌柜便知定是大家小姐,非富即贵,丝毫不敢轻慢。 掌柜的命人抱来十几匹新到的布中,最好的那批出来,放在桌子上给沈婉看。 “这些都是我们布坊新到的最好的料子了,手感和色泽都是不错的。” “这些还不错啊,摸着也很舒服,这两匹浅粉色和白色的云锦和那匹鹅黄的织锦还不错”沈婉摸了摸,这几匹料子的手感和光泽都很不错,若是作初夏的衣裳倒还合适。 “小姐,那匹浅青色的云锦,还有这一匹丝绸光亮平滑,质地柔软,配上您的肤色一定好看。”南竹指着两匹布料俏生生的道。 “嗯,喜欢的都要,掌柜给我找一匹好些的提花绢。”沈婉看了看,没有看到,便问老板。 “好,这有一批上好的提花绢,我给您拿。”老板从后边的柜子上去了一匹提花绢来让沈婉看。 “嗯,可以。”沈婉看了看,还算满意。 沈婉又选了一匹浅灰色和天蓝色的蜀锦,想给父亲和谨哥儿一人缝制一身衣服。 虽说是父亲宋远之有些事情做错了,可他毕竟是宋清婉的生父,沈婉还是做不到置之不理。 辛萝和南竹倒是有些诧异,她们的小姐向来对绣活儿这种事情是避之不及,难不成要嫁人了还能换换性子? 选好后,辛萝便付钱离开了,布坊的人会将她们选的布料送到镇北将军府去的。 三人走走逛逛,看着街边摆摊的那些小东西很好玩。 走到脂粉铺的门口,看着许多女子进进出出,沈婉虽是不太敢兴趣,可瞧着南竹一直往里面探望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走吧。我们看看去。”沈婉先迈进了脂粉铺里,一脸大喜的南竹和辛萝跟在后边。 这家脂粉店里有许多小姐和妇人正在选脂粉,一进去有很浓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这位姑娘想看些什么,我们店里新到的胭脂和香粉都很不错的,很多小姐都很喜欢的。”铺子里的伙计热情的向沈婉介绍道。 “您瞧这一盒紫茉莉粉,修饰,遮盖效果极好,里边还有重要名贵的药材,美白养颜,香味也很淡雅,或者是这盒珍珠粉,粉极其细腻,都很不错的,许多小姐夫人们都点名要这两种呢。”伙计拿起两盒盒脂粉继续说道。 “我们随便看看就好,有需要再找你。”这伙计太能说了,吵得沈婉头疼。 被嫌弃了,伙计也笑的灿烂:“好嘞,您先瞧着,有事唤小的就行。” 沈婉看到一盒正红的口脂,很漂亮,有一丝玫瑰的香气,便选了一盒口脂。 “辛萝,南竹,你们看你喜欢什么,爷我都给你买。”沈婉转过头来,一手一个,捏着两个丫鬟的下巴说道。 “小姐……”二人被小姐顽劣的举动羞红了脸。 “小姐,我什么都不缺的!”辛萝扭了扭脑袋,逃离了小姐的魔爪。 “那可不成,你们俩要是不选,今天我们就不回去了。” 沈婉一直把她们四个当做妹妹一样,但辛萝等还是总顾及着主仆的身份,刻刻拘束。 “既然小姐都发话了,那我们今日可得让小姐出出血了。”南竹眨眨眼,俏皮的笑笑。 辛萝鼓鼓腮帮子也点点头:“小姐美意,我们也不推辞了,小姐可千万别心疼!” “去吧,去吧,我倒是要瞧瞧你们怎么让本小姐后悔。”一人一个板栗赏在脑瓜儿上。 最后挑了几样脂粉,都是四人份,不偏不倚。 从脂粉铺出来看到一家成衣铺热闹得很,主仆三人便走进去。 这间成衣铺便是帝都最有名的成衣铺“流云裳”,里面衣裳各式各样都有。 每一个款式不像是其他成衣铺一样,一个款式便有好几件,“流云裳”的衣服每一个都独一份,只有一件不会被撞款式。 据说“流云裳”的师傅及其厉害,帝都的绣娘看着这里出的衣服,只能仿一个样子,却仿不出神韵来。 且,这里的衣服绝对不修改大小,你若是尺寸不合适,那对不起,只能选其他的了。 “流云裳”里挂着许多衣服,不仅有女式的,还有男子穿的衣服,分隔两边,中间并无阻隔。 总的来说,这里什么都好,大概唯一让人觉得不足的就是贵。 沈婉一进门就相中了两套衣裙。 一条羽蓝色的拖地裙,若是日常穿有点太过隆重,像是参加宴会的话就很合适。 这裙子织绣精妙,那种羽蓝色的色彩及其的鲜艳,不像是用染料染出来的,腰间装饰着一串珍珠挂饰。 另外一套桃花锦绶蝴蝶藕丝缎裙,裙子上边都是杏粉色,绣着桃花的暗纹,月白的抹胸,腰部有一条藕粉的带子束着,裙子下摆还绣着几只蝴蝶围着花朵在飞舞,仿佛要飞出来了一样。 她倒是更偏向后面那套,前面那个好看是好看,但是她貌似有条衣裙跟这个颜色有些相似,而后面这条若是在谨哥儿成亲的时候穿,也很喜气。 “小姐,这个绣着桃花的裙子好漂亮啊,尤其是裙角的蝴蝶,像是活的一样。”南竹盯着桃花锦绶蝴蝶藕丝缎裙,目光中满是惊艳。 “嗯,是很好看,这个颜色很衬小姐肤色呢,穿上定然很好看。”辛萝难得和南竹的眼光相同。 “我想试试这套衣裙,可有换衣裳的地方?”沈婉指着那套桃花锦绶蝴蝶藕丝缎裙问道。 “麻烦小姐要等一下了,试衣房都有人呢。”女伙计抱歉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慕家小姐 “麻烦小姐要等一下了,试衣房都有人呢。”女伙计抱歉的说道。 “还有这一件,都拿下来吧。”沈婉想了想还是指着那套羽蓝色的裙子向女伙计说道。 “小姐的眼光真好,这件耀彩曳地仙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这耀彩曳地仙裙的料子是用翠鸟、五彩鸟还有金线细细揉捻出来的,衣服一转,在不同的光下边,这件衣服的颜色都会变幻不同的光彩。” “看这件衣服的腰形,会衬托出女子的柔美与高贵。不过这种料子很是费力,一年也出不了两匹的,单单就这个料子来说,就是独一份,还有这个样式,天底下,这件衣服也找不出第二件了。” “很多小姐都喜欢这件耀彩曳地仙裙,只是这件耀彩曳地仙裙对身形要求极高,放了两三个月了,没有一个小姐可以衬得起来这件衣裙,还真是有些可惜。”女伙计滔滔不绝的讲道。 说完,女伙计小心翼翼的将耀彩曳地仙裙还有沈婉看中的第一件桃花锦绶蝴蝶藕丝缎裙拿下来, “哇,是好漂亮啊,小姐。这个穿在身上一定极美。”辛萝和南竹抻着脖子探探头,辛萝近眼瞧着那个耀彩曳地仙裙更是觉得华贵。 “试试再说,万一等会儿穿不上,那可是让人看笑话了。”沈婉努努嘴。 “小姐若是穿着不好看,估计没有人能震慑住了。”南竹笑笑说道。 一会儿,试衣房出来了一位小姐,穿着一件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皮肤较白,只是身形较矮,那套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颜色什么的都很好看很衬这位小姐。 但裙子下边太长,这小姐穿上后衣裙下边都拖着地,尺寸不合适,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短了一截儿。 沈婉见过这位小姐,刁蛮任性,脾气大,欺软怕硬,是慕家的小姐,名为梦丹,比沈婉的名声还坏。 先前去临江楼闹事的慕会长同样也是慕家的人,也就是叶宰相的夫人母家。 “什么破裙子啊,这么长,就不能改啊?”慕梦丹翻着白眼说道。 “抱歉啊,慕小姐,我们流云裳所有的衣服都是不改的,若是不合适,慕小姐您还是再看一看,选一件其他的好了。”女伙计脸上直冒汗,为难的向慕梦丹说道。 “什么烂规矩,真是平白让人生气。”慕梦丹白了一眼,眼神在女伙计手中的那两件衣裙上打转。 “我要试这件裙子。”慕梦丹颐指气使的指着沈婉看中的那件耀彩曳地仙裙。 “慕小姐,这件裙子是这位小姐先看好的,就等着试了,而且这件裙子太长,您……”女伙计为难的说道。 “哪有什么先看上的,大不了我多付些银子就好了。”慕梦丹继续说道。 “这,不符合规矩啊。”女伙计说道。 “费什么话啊。拿来!”慕梦丹直接伸手取了那件耀彩曳地仙裙,就进了试衣房。 “小姐,不好意思啊,这个,我也没办法了。”女伙计抱歉道。 这位慕小姐也是店里的常客,每次来都是颐指气使,不过背后有个当宰相夫人的亲姑姑还有中宫皇后的表姐,任谁也忍让两分,不敢轻易开罪。 “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有没有先来后到啊。”慕梦丹嚣张跋扈的模样就连辛萝也有些恼火,生气的说道。 “没事,先让她试吧,这也不关伙计的事。”沈婉淡淡的说道。 那套耀彩曳地仙裙对身形要求极高,像慕梦丹玲珑小巧的这种,完全不适合穿这样的长尾的衣裙,更是衬不出这件衣服的优点来,只能是凭白让人看笑话了。 说着,慕梦丹从试衣房出来,耀彩曳地仙裙穿在慕梦丹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本来是微微拖地的裙尾,现在一大片的拖在地上,显得慕梦丹个子更矮,流云裳成衣铺里的小姐夫人看着慕梦丹都在偷偷的笑。 慕梦丹气鼓鼓的瞪着周围的看客们,又窝心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甩袖子转身进了试衣房。 她从从试衣房出来,把裙子扔给沈婉,“你去试试,我就不信你能穿的多好看了。” 慕梦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长得美也有点儿眼熟,还是想不起来这是哪家的小姐,估摸着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 沈婉接过裙子笑了笑,走进试衣房,辛萝二人赶紧跟进去伺候。 她换好衣裙慢慢走出来,瞬间流云裳都安静了下来。 沈婉的肌肤白皙光滑,如雪似玉,这一身羽蓝色的衣裙更是衬的沈婉皮肤更加的白皙,身形高挑纤长,美艳的不可方物。 眼波流转,清纯而优雅,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不是后天养成,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的感觉,高贵清冷。 沈婉的腰肢纤细的仿佛不堪盈盈一握,她这一刻美得令人窒息,不愧是有着京城第一美人儿之称。 “辛萝,南竹,怎么样?”沈婉笑着问辛萝,沈婉转了转,在长长的铜镜前看着,沈婉是真的很喜欢这条裙子,把这身子的优点全都展现出来。 “好美啊,小姐。”辛萝缓过神来,又深深的陷入小姐的美貌之中。 男儿装那边的几位公子也远远盯着沈婉看。 慕梦丹看了看沈婉穿着这件裙子与自己真是云泥之别,连比都没法比,一脸愤愤之色,哼了一声便甩头走了。 “小姐好美啊,小姐穿这件裙子真的很好看啊。”南竹盯着自家主子,不由自主的赞叹道。 沈婉笑了笑便进了试衣房,把衣服换下来。 “麻烦帮我把这件裙子包装起来。”沈婉对着女伙计说道。 “好,好。”女伙计忙接过沈婉手里的衣服说道。 她又进了试衣房去试她喜欢的桃花锦绶蝴蝶藕丝缎裙。 换好后出来,这件裙子也很适合她,很俏皮可爱,古灵精怪之感,跟刚刚的那件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只是她穿件桃花锦绶蝴蝶藕丝缎裙,没有刚刚穿那件耀彩曳地仙裙给人那么惊艳的感觉,沈婉看了看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最终沈婉还是将两件衣裙都买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推脱 从外面逛完回了镇北将军府之后,沈婉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听荷院,而是绕到了父亲宋远之的院子里。 沈婉算了算,宋远之今日休沐应该没有去练兵,就待在府里。 她在外面还买了一份父亲宋远之最爱吃的水晶酥,还有一碗绿豆沙。 看是大小姐来了,下人们也没拦着,沈婉推开父亲书房的门走了进去,看父亲干坐在那里,盯着棋盘出神,手边儿放着一壶酒。 “父亲。”沈婉轻轻的唤了一声。 宋远之拧过头来,嘴角扯了扯:“阿婉来了。” “嗯,我听丫鬟说你今日休息,从外面回来,便给你买了一份水晶酥,还有一碗绿豆沙。”沈婉笑了笑,把食盒放在宋远之的书桌上,书桌上还放着一壶酒,一个酒杯。 沈婉立在旁边都能问到那酒的浓烈香气,她皱皱眉头。 “阿暖有心了,还惦记着爹爹。”宋远之将手中的棋子落下,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辛萝,将鼻烟壶拿来。”沈婉心中念头一过,冲辛萝伸手道。 沈婉将一个精致的鼻烟壶献给爹爹宋远之:“爹爹,这是刚刚在外面铺子里买的,一看到它,就觉得您会喜欢。” 鼻烟壶有助于消化解疲劳、明目祛疾还有医治创伤等功效。 沈婉送给父亲宋远之的这个鼻烟壶,和田青白玉灵芝鹿纹鼻烟壶,瓶身是和田玉的料子,盖子是由红宝石制成。 其实,这个鼻烟壶沈婉给哥哥宋怀谨买的,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就想着送给父亲好了。 宋远之看着手中的鼻烟壶,它的上边,雕刻出一头鹿的形状。 他将鼻烟壶的盖子打开,轻轻的嗅了嗅,气微微辣,而又醇香。 喝过酒之后头昏脑涨,嗅了嗅觉得头好些了,只是太阳穴的位置还隐隐作痛。 “嗯,很不错,爹爹很喜欢。”宋远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沈婉走到父亲的身后,一双葱白的柔荑,轻轻地搭在父亲宋远之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 宋远之现在是舒服多了,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上,都有些放松下来,原本颓丧的情绪,也逐渐的淡了些。 “将军,柳家有人来了!”管家急匆匆的进门来。 宋远之睁开眼,他不去找柳家的麻烦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柳氏之人竟还敢厚着脸皮上门。 沈婉看到管家,身后有两位侍卫押着一个男子,向这边走来。 “老爷,已经将柳朝元带到。”管家恭敬地看着老爷宋远之道。 被侍卫押着的那个男子挣开侍卫的束缚:“你们放开我,我姐夫都在这里,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小心你们的小命不保。” 被压着进来的那字穿着一身华袍,身上的衣服被揉的乱糟糟的,脚上的鞋也丢了一只。 柳朝元也有二十八九的年岁了,眼睛狭小细长,皮肤透着病态的白色,胡须看着已经有许久没有打理过了。 “大胆,还不跪下!”管家肃声呵斥道。 柳朝元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有种想要下跪的冲动,但还是依旧挺直腰板。 柳朝元没有理管家,直直的看着宋远之:“姐夫,这怎么回事,这样一个下人竟然这样欺辱于我。” “嘿嘿,婉姐儿,你应该没有见过我,我也算是你的舅舅。”柳朝元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沈婉道。 宋远之缓缓的睁开眼睛,静默的扫视着柳朝元,没有开口。 “你算我哪门子的舅舅?不嫌丢人。”沈婉厌恶的看着柳朝元。 姨娘在后院中,也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主子,姨娘的亲人,也根本不能说是府上嫡子的亲人。 所以,柳朝元并不能算是沈婉的舅舅,更被说柳姨娘现在的处境了。 柳氏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对镇北将军府的名声有损,即使对柳家也是一样的说辞。 柳朝元整日泡在赌坊,有哪里能知道镇北将军府内发生的事情,到现在柳朝元也并不知晓姐姐被关的事情,只当是病了。 柳朝元细想了一番,觉得有些理亏,但是又拉不下脸来在小辈面前丢人。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贵客的么,我姐姐柳姨娘呢?”柳朝元想要站起来,肩膀却被侍卫使劲儿按着,也只能狐假虎威的冲着管家叫道。 柳姨娘对这个弟弟虽是恨铁不成钢,但也是宠溺大过严厉。 “柳姨娘在镇北将军府多年,私贪银两,都接济了柳府,据他们说,这大半的银两都填了你的赌债。”宋远之看着柳朝元,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凌厉和打量。 “这……这怎么可能呢。”柳朝元听着宋远之的话,结结巴巴,毫无底气的反驳。 宋远之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咣当”的响声中,桌案上的棋子颤了颤,酒壶“砰”一声摔裂在地,浓郁的酒香弥漫在书房内,沈婉皱皱眉头,用帕子捂住口鼻。 屋内的丫鬟们,大气也不敢喘,挪动着往前收拾着东西。 宋远之毕竟是镇北大将军,上位者多年,惯于发号施令,身上的威严和杀气也令人敬畏。 柳朝元吓了一跳,呆愣在原地,不敢再看宋远之,浑身都在哆嗦,也不知道是真的还能扛下去,还是已经吓得不敢动了。 “认证物证具在,我们镇北将军府还能诬赖柳氏不成!”宋远之眼神冰冷,抿着嘴冷笑一声。 柳氏的事情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柳家的人能猜到点儿什么,心里发虚也不敢来问。 就只有柳朝元这个整天泡在赌坊的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上门了,怪不得在赌坊能够欠下那么多银子。 柳朝元哪里能不知道姐姐柳姨娘做的那些事情,柳朝元刚刚完全被自己的这个“姐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柳朝元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听宋远之说完之后,一下跪在地上,似乎是跪在了一颗葡萄上,右腿湿湿的,凉凉的,但柳朝元已经无意管这些了。 “将军,我并没有参与柳姨娘做的那些事情啊,这些都是柳姨娘自己一个人所为,我又没有来过镇北将军府,我的手又怎么能伸的那么长呢。”柳朝元惶恐推脱着。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柳家人 柳朝元一点都没与出息的将这件事完全推到了姐姐柳姨娘的身上,完全不顾及柳姨娘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因为谁的原因。 柳朝元的话,若是柳姨娘听到的话,大概也会觉得心寒吧。 宋远之看向柳朝元的眼神中,厌恶更加的浓重了:“柳姨娘做这些事情,银两全部都给你还了赌债,你可倒好,倒是推得一干二净。” “我,我的确是没有说谎啊。”柳朝元这句话倒是理直气壮。 柳朝元的这句话,说的倒是不错,柳朝元每一次跟柳姨娘要银子,都是伸手而已,哪里肯帮柳姨娘做什么事情呢。 这反倒成为了他推脱的借口。 柳朝元将柳姨娘在镇北将军府账房做的那些事情,全部都推脱到了姐姐柳姨娘一个人的身上。 柳朝元虽然没有参与柳姨娘做的这些事情,但是柳姨娘所贪的银两几乎全部都进了柳朝元的口袋里。 仿佛柳姨娘做的那些事情都跟柳朝元无关一般,也不知道柳姨娘若是听到自己弟弟的这番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将军,我真的与柳姨娘做的这些事情没有丝毫的关系啊,我这是第一次来镇北将军府呢,这些事情不能怪到我的身上啊!”柳朝元哭丧着一张脸喊冤。 柳朝元觉得有一些理亏,但细想了一下,除了前些阵子的事情,他的确是没有帮柳姨娘办过其他的事情了。 柳朝元笃定了主意,又将自己的腰板挺得笔直。 沈婉看着柳朝元,嘴角路出一抹讥笑。 “那为何柳姨娘说这些事情都是因你而起呢,若不是柳姨娘,你恐怕早就被赌坊的人打死了吧!”宋远之冷笑一声,若不是柳姨娘的事情与柳朝元有关,宋远之又怎会与这样的人渣费什么口舌。 柳朝元支支吾吾,眼神躲闪:“那些,是柳姨娘自愿帮我还的,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为何要去问这些银子是从哪儿来的,你们现在问我也是无用的。” “柳姨娘口口声声还惦记说还要帮你还一笔银子,柳姨娘做了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你,可你呢,反口不认,推脱的一干二净这还真叫坏人自有坏人磨。”宋远之连看都不想要柳朝元一眼了。 沈婉在一旁看着,都有些想笑,这柳朝元真的是,怎么说呢,很好笑啊。 不过,若是这出闹剧由柳姨娘或者是宋清莲来看,岂不是更好了。 “好,我可以不追究你银两的问题,那我这里有些话想要问你,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否则,你也不用出这个门了。”宋远之压制着自己心中的厌恶,看着柳朝元道。 柳朝元的眼睛一亮,搓了搓手掌:“是,当然可以,姐夫只管问,只是,小的有一个请求,不知姐夫……” 柳朝元只当是镇北将军府的人知晓姐姐柳姨娘私吞银两的事情,按说将军对姐姐一往情深的模样,很快就能没事了,这一点儿柳朝元倒是不太担心。 “什么?”宋远之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快,但仍然答话道。 柳朝元明知宋远之的眼神并不凌厉,但柳朝元却没有来由的心里一慌。 他回过神来,有些恼自己,正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柳朝元只觉得自己像是吃了闷亏一般,心中不快。 宋远之、沈婉没有再开口,等着看柳朝元能说出什么来。 柳朝元想了想赌坊里,那些人的嘴脸,若是自己三天之内再交不出所欠的银两的话…… 柳朝元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开了口:“将军,小的最近被人追债,若是三天内交不出银子的话,小的恐小命不保啊。也不多,就五百两,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远之在柳朝元说完之后,冷着一张脸,皱着眉头,一双寒目瞪着柳朝元。 沈婉听着柳朝元的话,作势捏了个帕子,捂在嘴边,轻咳了两声,笑意有些冰冷:“你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啊,你可知五百两就够中等人家全家人用一辈子。” 沈婉又有些不耐烦道:“父亲,干嘛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将他送至官府或者是我们府上的刑房,用点刑,什么都会说的。” 柳朝元虽然不是镇北将军府之人,不能够轻易的滥用私刑,但是可以说是柳姨娘与柳朝元串通,妄图谋害整个宋家,这样的前提再施刑,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加以约束了。 宋远之最不喜欢跟这种蠢货打交道,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管家示意。 柳朝元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份太低,说话没有礼数,还是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此时提要求简直是可笑。 “将他拖至刑房,行刑,直到他肯说为止!”管家吩咐着侍卫道。 侍卫听了管家的话,上前来,就要将柳朝元拖下去。 柳朝元一听这个话,慌乱了阵脚,又看了看要抓住自己的侍卫,柳朝元再也不敢提什么请求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废话出来了。 “将军,等一下,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柳朝元这下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宋远之道。 柳朝元这一下,再也不敢仗着自己与柳姨娘和宋荷她们的关系张扬跋扈了。 “你可知道柳姨娘与柳府赵管家的事?”宋远之看着老实了不少的柳朝元问道。 柳朝元顿时心虚了,又咬了咬牙,想了想刚刚管家的话:“什,什么?有什么事?” “到了这会儿还嘴硬,看来不让你尝尝苦头儿,你是不会老实了!”宋远之招手叫来手持棍棒的侍卫。 柳朝元哆哆嗦嗦冒了满头的虚汗,怎么也不敢承认。 柳家人发现柳淼淼和赵管家的私情时,钰哥儿都已经五六岁了。 这时候,柳家再做什么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 指望着柳淼淼接济的整个柳府也只能当作不知道,省的断了财路。 侍卫将柳朝元按在木凳上,得了吩咐就开始下手。 沈婉皱着眉头,移开目光,只听着柳朝元“嗷嗷”的惨叫声响遍宋远之的整个院子。 “姐夫……啊……将军!将军!饶命啊,将军!”只不过数下,柳朝元便坚持不住了,仰着头开始求饶。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毒药 还没抗住几下,柳朝元那被酒肉掏空的身子就已经受不住了,满头虚汗的求饶,什么都藏不住了。 “停!”宋远之睁开眼,目光寒厉。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心中有根刺,觉得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么多年来,唯独瞒着他。 这些时日来,那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间,日日折磨着他,上不来,下不去。 宋远之也只是想要将那个刺挑出来,将其中的肮脏彻底排出去,这样才能够好得彻底。 “你知道什么,全部都说出来,你若是有一丝的隐瞒,小心你的小命了,现在没有别人能够救你,能够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宋远之警告的说道。 “我姐姐与赵管家的事情,我们也只是猜测,觉得两人之间很是奇怪,当然到现在也都只是猜测,从来没有当面问过。”一点儿痛都受不得,稍微一点儿苦头就能让柳朝元将一切都吐露干净。 柳朝元从细长的木凳上滚落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滩没了骨头的肉瘫倒在地上。 “这么多年,就只是猜测?”宋远之还是觉得不信。 “真的,将军,我绝对没有撒谎,您也是知道的,柳家现在也就靠着姐姐支撑,若是她和赵管家的事情被镇北将军府知道了,不仅是姐姐完了,整个柳家都也得跟着倒霉,因此,我们只是私底下碎嘴,这件事情不敢摆到明面上问,不敢捅破窗户纸,更……更怕被别人知道。” 柳朝元还有半句话梗在心间,他们不仅是怕,更是帮着二人打掩护,若是有人觉得不太对,还会帮两个人找借口。 “钰哥儿和然哥儿的身世,你们没有怀疑过?”宋远之神色晦暗。 柳朝元猛摇头:“他二人怎么了?” “从柳淼淼那里搜出来两瓶药,给大夫查看过之后,说是有毒,这个呢?”宋远之攥紧拳头,不予回答柳朝元的话,反问了一句。 沈婉猛地抬起头来,毒药之事她并没有听人提起过。 若是柳姨娘手中藏着毒药,也只可能用来害长公主还有谨哥儿和她母子三个。 说到这儿,柳朝元的眼神开始飘摇,不敢再直起头来瞧他们一眼。 “这……这个……” “说!”宋远之的脸色暗沉,随时处于暴怒的边缘。 看着老爷的脸色,管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只希望将自己的气息掩至最低,不要将这场怒火引到自己的身上。 “就过完年之后,姐姐突然找到我,说是要我去弄些毒药来,还要慢慢将人致死的,见血封喉的那种还不能要。”柳朝元想了半天,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宋远之双手握紧,手中的杯子竟然给捏碎了:“她有没有跟你说是要做什么用?” “姐姐说……钰哥儿和然哥儿都已经长大了,应该要为他们两个考虑了,其他没有多说,还给了我一笔银子,我就顾着银子了,也没有多问。” “后来,还花了好多银子,才弄到了一个叫误长生的药,据说,这个药最厉害了。” 柳朝元吞吞吐吐,一五一十,丝毫不敢隐瞒。 沈婉将手掌握成拳头,指甲险些都攥进了肉里,只是越疼她却越不敢放开,只怕自己手一放开,那种仇恨的感觉,熏红了自己的眼睛。 柳姨娘和赵怀钰赵怀然被关在镇北将军府的西苑,自从出事之后,柳姨娘的院子就被封了起来。 这几日老夫人提议说将那两个院子整理出来,谨哥儿成亲肯定要弄一大堆东西,等那日之后就将不太用的东西都搬到那儿去。 不清理还好,一清理却找出这样的东西出来。 宋远之去西苑见过柳淼淼,可她咬着牙什么都不肯说。 那两瓶毒药是误长生,是一种江湖秘药,很难弄到。 沈婉倒是知道这种毒药,在苍云之时,后宫中就有人弄到了这种药想要谋害宠妃,那妃子一年身子弱过一年,什么病症都查不出来,最后香消玉殒。 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除非是专门研究毒药多年,否则就对它毫无察觉。 误长生,诺,多美的名字,不会致死,这种毒只要每月服用一次就好,中毒者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且没有其他异样,连续服上两年就会彻底无解,之后中毒者的身体会慢慢枯竭而亡。 一想到她们母子三人的身上就可能有这种毒,沈婉就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将那柳淼淼扒皮抽筋。 “误长生这种药怕是都不好弄到,你又是怎么找到的?”宋远之神态严厉,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意,问道。 柳朝元低下头来,不敢再直视宋远之:“这个简单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给钱什么都能买到的。姐姐给了我一大笔银两,我在黑市中买来的,花了不少的银两呢。” 这件事情虽然比较费精力,但是柳姨娘可是给了柳朝元不少的好处费,又相信毕竟是亲姐弟,当然是不会把自己供出去的。 可是柳姨娘又怎么会想到,不过是小小的威胁,柳朝元便能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柳姨娘做的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管家看着一旁沈婉的脸色,极为的不好,担忧的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啊,小的在这儿陪着将军就好了。” “不用了,我没事的。”沈婉心中虽然难受,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柳朝元看着这三个人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 他现在生生的受着将军宋远之的怒意,不敢说谎,生怕宋远之一个不如意,就将自己拖到刑房中受刑,就单单是刚刚受的那几个棍棒,就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紧绷,屋内之中,一时没有了声音,一旁的侍卫们更加的不敢说话,只当自己是聋子一般,连这地上掉落的碎片都不敢捡了。 “那她可说具体要怎么办吗?”宋远之的脸色咋青咋白的,脸上忽然冒出来一个阴沉的笑容。 但宋远之脸上的笑容却让柳朝元更加的惶恐:“有,有的,好像是无意间提起了一句,说是将这些掺到糕点之中给人吃的吧。”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真相 “你一共给了她几瓶误长生?”宋远之寒着一张脸,眸色晦暗。 “就两瓶,没有多买……”柳朝元信誓旦旦,看那模样倒不像是说谎。 在黑市上,误长生的价格可是不便宜,柳姨娘将银子给了弟弟柳朝元,可柳朝元沉迷赌坊之中,大部分的银子还是入了自己的口袋,还是咬着牙才剩下一点儿买了两瓶误长生。 柳朝元现在可是后悔极了,当初还不如不听姐姐的话,去买那劳什子的误长生,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大罪。 他想着那平白无故花出去的白花花的银子,就有些心疼,若是给了自己,自己定然能够在赌桌上翻了身,哪里还会像现在一样,欠了一屁股的账。 柳朝元又开始想着赌桌,这两日自己真是运气不太好啊,将军给自己银子之后一定要再去赌一把,翻了本儿。 他想着,就算姐姐做错了什么事情被处置也不要紧,只可惜了自己以后要从哪里找银两啊! 对了,还有自己的外甥女儿啊! 现在莲儿可是皇上的宠妃,钰哥儿和然哥儿应该也有点儿银子。 嗯,就是这样的,她们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亲舅舅被人讨债追杀也不管自己吧。 柳朝元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开心,却也不想想,自己的姐姐的死活,自己都毫不关心,柳淼淼的儿女又为何要管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舅舅呢。 “什么时候给她的?”沈婉蹙眉,异常紧张,衣袖都被抓的皱皱巴巴。 她心里有些懊恼了,气自己为何那么晚才对柳姨娘出手,不然也不会给她伤害自己亲人的机会了。 “上……上元节那天。”过了很长的时间,柳朝元倒是记得不大清楚了。 听到这个答案,宋远之还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从柳姨娘的院儿里搜出来的就是两瓶完完整整还没有被用过的毒药。 估计是刚到手中,还没有来得及用。 大约是柳朝元遇见了骗子,那两瓶毒药根本就不是误长生,而是含着少量砒石粉的粉末,毒*厉害,若是被柳姨娘给谁用过,应该一次就会有反应。 在搜到这两瓶药之后,宋远之寻了名医,给镇北将军府的人都请了平安脉,确定没有事后也没有声张,除了管家和将军宋远之,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可还知道柳淼淼做下的其他事情?” “倒是还有一件……大小姐,不是有一回被人掳走,姐姐连夜派人给我消息,要我传些对大小姐不利的话,不过大小姐第二日被庆和长公主完好无损的送回来,这一招儿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柳朝元搜空脑袋瓜儿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来了。 沈婉被黑衣人掳走之后,柳姨娘母女可谓是喜从天降,赶紧找了赵管家和柳朝元,要他们去散布大小姐被人侮*的事情,想要在那一次彻底将宋清婉的名声搞垮。 “你还知道什么?”宋远之的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大的怒气了。 柳朝元还以为是自己说了真话的原因,所以将军宋远之才会这样对自己的态度好些。 柳朝元想了又想,绞尽脑汁的想要想出一个柳姨娘做过的事情,来讨得宋远之的欢心,若是宋远之一开心,将自己欠的债还了,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好了! 现在心中美美的,自己若是得了一大笔赏银,也不还赌坊的钱了,赶紧逃走,逃到远处,娶上几个婆娘来,逍遥快活的过日子,再也不想理这些破事了。 “柳姨娘好像是还在大小姐和大公子的院子里都安插了眼线吧。但是具体是谁,小的就不清楚了。”柳朝元一脸笑容的想要讨赏的语气。 眼线,宋远之自然是想过这件事情,柳姨娘肯定将自己的人安排进了其他人的院子里,柳姨娘受宠多年,巴结奉承的人不少,甚至,整个镇北将军府中,受着柳姨娘恩惠的,怕是也有不少呢。 这个事情处理起来比较的棘手,这些人若是能有些眼色,安安分分的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依旧的冥顽不化,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镇北将军府中的人呢,大多都是签订的卖身契,生死之事全靠主家的处置。 宋远之虽不是什么恶人,反而心怀慈悲,但是若有人包藏祸心的话,尤其是要伤害到他的家人身上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还有呢?”宋远之继续问道。 “是,小人知道的,但是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柳朝元抬头看着宋远之,想要让宋远之看到自己眼睛中的真诚。 “当真?”宋远之又问了一遍,眼神中带着审视的神色。 “小人发誓,已经将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了,绝不敢有一丝的隐瞒。”柳朝元这句话倒是没有说谎,其他的事情,他的确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好,希望你没有骗我,你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就想要见你姐姐柳姨娘么,管家,将他带过去,让他们姐弟两个好好的相处。”宋远之冷笑着,看着管家吩咐道。 “是,老爷。”管家已经清楚了老爷的意思。 柳朝元知道这么多关于镇北将军府的事情,虽说是愿不愿意参与,也帮着柳姨娘做了不少谋害镇北将军府,给镇北将军府抹黑的事情,哪里能这么轻易的将柳朝元放出去。 “将……将军,小人,小人不想见姐姐了,可否将小人放了,小人定不会乱说话的!”柳朝元听着宋远之刚刚对管家说的话,哪里听不出来,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柳朝元现在也不期盼能从镇北将军府捞到一笔银两了,只要将自己的命保全了,柳朝元就已经知足了。 只是柳朝元懂得这个道理的时间也太晚了。 “带下去吧!”宋远之摸着自己的额头,冲着刘管家挥了挥手道。 “将军,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真的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你不能这样不讲信用啊!”柳朝元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柳朝元主动将事情说出来,顶多是让他少收了一些皮肉之苦罢了,该遭受的报应还有要受着的。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处置 、“阿婉,你觉得父亲这样处理,对还是不对?”宋远之淡淡的问道。 “对啊,父亲怎么了,柳朝元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来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说别的,单单就那个被他调戏后,自杀的女子,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沈婉走到宋远之的面前,娇声的说道。 这个柳朝元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整待天在赌坊、酒肆或者是窑子里。 仗着自己的姐姐是镇北将军府的姨娘,还是后院中最受宠的女子,常常为非作歹。 欠了一屁股赌债之后,一没钱就找姐姐柳姨娘要银子来还债。 在外边做了什么事情,也是姐姐柳姨娘花钱摆平。 柳姨娘就这一个同胞的弟弟,柳朝元闯了祸,就算是柳姨娘再气都只能替他解决完 刚开始的时候,要的银两并不多,柳姨娘的积蓄也能够将他打发走,可是柳朝元越来越胡作非为,要的也越来越多了,柳姨娘就把自己的首饰拿出去变卖。 时间越长,柳朝元的胃口就越来越大,柳姨娘手里的银子就已经堵不住柳朝元越养越大的胃口了,这会儿柳姨娘也才开始想别的法子。 最严重的一次好像是柳朝元在街上调戏了一名平民女子,当晚那女子就上吊自杀了,那一次,柳姨娘将自己全部的身家都搭了进去。 还求了将军宋远之帮忙,他本是不想管这样的事情,但是柳姨娘整天梨花带泪,求了几天,才让宋远之动了恻隐之心。 那户人家才不闹了,这样才保住了柳朝元。 这之后,柳朝元便再也不敢去随意招惹女子了,全身心力都泡在了赌坊里。 宋远之从未在自己的儿女面前,发过这么大的怒,也没有处置过什么人。 原本,宋远之还有更加狠的法子,只是在女儿的面前,宋远之有所顾忌。 更何况柳朝元的确是老老实实的将事情都说了出来,所以宋远之也算是放了柳朝元一马。 柳姨娘已经快要疯了,被关在西苑中,这么多年来,西苑几乎没过人的,杂乱不堪,鼠蚁众多,也就让柳朝元去和柳姨娘作伴吧。 这也算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吧。 宋远之的心,狠狠地跳了几下,他不知道,原来这么多次,曦妍和两个孩子都一直这样的面临着危险。 宋远之想也不敢想,若是曦妍和阿婉还有谨哥儿有事情的话,自己如何能够承受。 沈婉在宋远之的身后站着,沈婉将手搭在宋远之的肩膀上,安慰着自己的父亲,他紧皱的眉头稍微的舒展了一下。 宋远之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都是他的糊涂才酿成今天的苦果,才给镇北将军府给宋家留下这样难以启齿的污点。 这么多年来,对于柳淼淼的龌龊不堪和对太长公主母子三人的疏忽和偏见,在这会儿狠狠地揪着宋远之的心。 宋远之对太长公主和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心中愧疚难安,不过幸好没有事,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阿婉,都是父亲对不起你们,是父亲这些年犯了糊涂,瞎了眼,糊了心,还差点儿酿成大祸,我不配做你和谨哥儿的父亲啊!” 宋远之坐在椅子上,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懊恼和悔意充斥了宋远之的整个心脏,他心中最为愧疚的还是曦妍太长公主。 这么多年来,曦妍太长公主对他数十年如一的深情,他弃之不顾,视如不见,还……竟还说了那样糊涂的话来伤她的心。 他真的是没有脸再见她了。 枉费他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自己战绩卓绝,佳人在侧,儿女绕膝,一切都美满。 原来,一切都是他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扒开幻想的外皮,展现在他面前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一切的美好都已破碎,一切的美好都已成空,一切都已经化为虚无。 沉甸甸的现实压在他的心上,坠在他的心间,撕扯他的皮肉,让他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别想这么多,到了今天的这一步都不是您的错,这天底下真的是真么人都有,他们心底龌龊就想要祸害别人,想让其他人也跟着一块儿痛苦,这样的错不应该由您来背,追究到底还是他们的错。”沈婉的手轻轻的为父亲宋远之捏着肩膀,出声安慰。 “我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我对不起你娘亲,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好好的,也希望我能有机会补偿你们母子几个。” 宋远之自是知道女儿在宽慰自己,但怎么也让他无法原谅自己。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做错了不要紧,更重要的是以后,不过就是一个柳姨娘,不过就是一个不值得费心思的人,就为了那样一个心思恶毒的女子,您就把自己关了多少天了。” “您就算不为您自己考虑,不为我们考虑,也要要想想祖母,祖母那么大的年纪了,身子也是时好时坏,您可知这些日子,祖母有多担心您。” “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应该庆幸,在可以挽回的时候,将所有的错误都摆正过来,若是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那才是让人痛不欲生,整个镇北将军府都要靠您支撑下去,这种颓废适当持续几天是可以的,但是您要明白您的责任。” “哥哥成亲的那日眼看着就要到了,到了那会儿,您若是依旧一副这样低迷的样子,您要别人怎么看我们镇北将军府!” 宋远之最近的状态太过于颓废,不能再由他这样低迷下去,沈婉也只能说了重口。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个样子了,放心吧。”如今这个根刺已经挑出去,伤口彻底暴露于人前,很快就会好的。 宋远之多想一闭眼就能回到多年之前,若是能再曦妍太长公主进门之前提前知晓这一切的话,绝对不会再辜负她,一定会好好对她,不像是这么多年白白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将她伤的彻底。 可惜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一说,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怎么都磨灭不了它存在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喜事 整个镇北将军府上下忙活了多日,终于到了谨哥儿成亲的这天。 镇北将军府内外都挂着大红的灯笼,都忙忙碌碌的筹备着大公子的亲事,上下检查,确保全都齐齐整整,没有出错的地地方。 宾客一阵阵的上门来贺喜,将军宋远之和太长公主都在前面忙着接待上门的客人。 谨哥儿的惊蛰楼更是热闹的很。 一身朱红色的新郎服上身儿,头戴玉冠,腰系玉佩,身形挺直,洁净而明朗。 往日里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也染了喜气,嘴角上扬,带着笑意。 “哥哥这样穿真好看!”沈婉笑眼眯眯的凑过去。 谨哥儿的衣裳都是深色为主,还从没有见他穿过这样艳丽的衣袍。 “别人笑我也就罢了,你还来凑热闹。”宋怀谨点点妹妹的额头,嘴上训着,脸上还是飘来一片红霞。 沈婉塞给谨哥儿一个盒子:“诺,今天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关心哥哥了,不然怕是有人要吃味,成婚红礼!” “不管是我成不成亲,阿婉都是我宋怀谨唯一的妹妹,然姐儿自幼与你相熟,关系匪浅,如今亲上加亲,谁还能让你受委屈?” 宋怀谨接过妹妹手中的锦盒儿,打开来,里边是一个银色的发冠,还镶嵌着红色的宝石。 “嗯,我知道哥哥向来最疼我了,以后还会有嫂嫂一起,想想可真是幸福啊!”沈婉甩甩袖子,一脸笑意。 “得了,别在这儿卖乖了,帮我换上这个吧,待会儿我的同僚们就要过来贺喜了,你在这儿多有不便。”宋怀谨将手中的银色发冠递给妹妹沈婉。 “好,我也该去前面帮着娘亲接待女客了。”沈婉将谨哥儿头上的玉冠摘掉,换上自己送的这个银色发冠更是衬得谨哥儿丰神俊朗。 吴家自然也是张灯结彩,充斥着喜气,不过相比宋家,吴蔚然的娘亲还偷偷抹着眼泪儿。 卯时刚过,吴蔚然便被叫了起来,心里怀揣着心事,昨夜怎么也睡不着,刚刚迷糊一会儿便得起床了。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脚步虚浮,被吴夫人和喜婆拉着好一番梳洗打扮,又由喜婆为她用五色棉纱线为新娘家绞去脸上汗毛。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木梳上沾着玫瑰香油,将吴蔚然一头乌黑的发梳的发亮。 一层又一次的衣裳围裹上身儿,长尾拖地的描金嫁衣,火红的炙热。妖娆的红嫁衣,不仅没有磨灭她的纯真,反而增添了成熟的气质,甚是让人沉迷。 黑亮柔顺的头发挽起,庄重精致的钗冠显得吴蔚然美丽非凡。 余下的头发低垂,增添妩媚,使威严中多了几丝灵动之意,大而亮丽的杏眼清澈,俏鼻挺立,堪比倾国倾城! 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嫩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薄薄的双唇像玫瑰花瓣般鲜嫩欲滴。 待到天光已然大亮之时,这会儿才终于收拾完毕。 吴夫人拉着然姐儿的手,想着她即将离家,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以后必不能像现在这般每日都见得到了,不觉心里一阵难过。 眼睛泛酸,吴夫人立时眼眶泛出泪花,握紧女儿的手:“然姐儿,娘……真是舍不得你……总觉得你还小,还能多陪爹娘几年……竟然这儿快就嫁了人……” 原本吴蔚然的心中还抨击抨击的带着满腔的温柔,到了这分离之际,看着娘亲浅声低泣的面容,吴蔚然心下也不禁一阵黯然,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哽咽:“娘亲!” 已经嫁为人妇的吴家大小姐也在一旁安慰着娘亲。 “娘亲,您这是做什么呢,妹妹只是嫁了人嘛,我们府上离镇北将军府那么近,宋家之人又是知根知底的,妹妹随时可以回家来的,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吴夫人闻言,以手背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珠,强颜欢笑着说道:“就是,你瞧娘,真是的,这大喜的日子……” 吴尚书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三人依依惜别,泪眼朦胧之态,心中也是一阵酸楚,这一生也就这两个女儿,如今都已经离了巢,如何让他不感到伤情。 他强自镇定的走上前来,拉开自家夫人的手,说道:“你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今日过门,过两日也就该回门了,有什么话到那时候再说吧。你一直拉着她在这哭哭啼啼,要是过了吉时岂不麻烦?” “是啊,娘,等回门那日,妹妹也就回府了。” 话音刚落,忽听得门外鞭炮齐鸣,想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喜婆赶忙上前劝开这拉手话别的母女三人,将喜帕盖在了吴蔚然的头上,说道:“吉时已到,请新娘子拜别双亲。” 吴尚书夫妇端坐上堂,已经蒙了盖头的吴蔚然由喜婆扶着跪下。 一想起即将远离疼宠自己多年的爹娘,吴蔚然的心中万分不舍,嗓音带着哭意:“然儿在此拜别爹娘!还望爹娘多多保重身体,女儿定会常常回来看望二老。” 几人还想说些什么,宋家请的喜娘已经开始催了, 待二老送上祝福,喜婆早已上前将吴蔚然搀扶起身,吴蔚然没有兄长,有个小两岁的弟弟,由弟弟慢慢的将吴蔚然背出出了尚书府门,送到了花轿上。 门外热闹的鞭炮声、锣鼓声还有街坊百姓们聚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谈话声,丝丝扣入双耳,真是好不热闹。 吴蔚然听着就有些心痒,只想翘起头上的盖头,去看看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喜婆早已眼尖的一把将她的手拍下,尖细上扬的嗓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也异常的响亮:“哎呦,新娘子哪能自己掀盖头呢,这可不吉利!” 吴蔚然中强制按捺着一颗好奇的心,静静等着轿子颤颤悠悠被抬了起来,从红盖头下只能看到红艳艳的一切。 她盼望着自己的和和美美,听了喜婆的话怎么也不敢再伸手去摘红盖头了。 喜轿上铺着厚厚的红坐垫,吴蔚然坐在喜轿上,腿是动也不敢动,她记得昨晚娘亲还特意叮嘱,下花轿之前不能动下身儿,这样才能安安稳稳。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拜堂 镇北将军府和吴家本就相邻不远,接亲之后的仪仗队伍还要整个京城走一圈,估计都要很久,吴蔚然挺直身子,紧握的双手冒了香汗。 她的手往四周摸着,触到轿框都是用上好的大红锦缎包裹,用手一摸真是如丝般顺滑。 一夜未眠,只是浅浅的沾了沾枕头,一路慢慢晃着晃着,吴蔚然的眼睛就迷迷蒙蒙夸耀睁不开了。 那热闹的锣鼓翻天的模样好像声音小了许多,红盖头下的那双眼睛渐渐的合住了。 京城内,临街的树上都挂满了红绸,红锦的地毯早已经铺好, 随着喜轿两旁的侍女,手持着花篮,一边走,一边向四周撒开漫天的花瓣,花香浸润在空气中,挥发出迷人的香味。 延绵不断的大红地毯显示着对这场亲事的在乎程度。 在这春意盎然,阳光明媚的大好日子里,这红的让人心生荡漾的颜色,在京城多少闺秀眼底,映上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队伍开头,那白色骏马,翩翩红衣公子,十里红妆,满城皆庆。 绕城一周,接亲的队伍终于到了镇北将军府的门前。 拜堂花轿进门,镇北将军府奏乐放炮仗迎轿。 停轿后卸轿门,由一名盛妆幼女和喜婆一起迎新娘吴蔚然出轿,用手微拉新娘衣袖三下,始出轿。 吴蔚然刚刚自己在喜轿中有些无聊,可到了要下喜轿的时候,突然开始紧张。 头上被蒙了红盖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搀扶着喜婆,出轿门的时候先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接下来就要由谨哥儿与吴蔚然一手牵着红绳,踏过红毯到喜堂。 “一拜天地。” 宋怀谨转过身来,吴蔚然也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两面相对,同时低下头,行了第一轮拜礼。 “二拜高堂。” 宋怀谨和吴蔚然扭过身子来对着父亲宋远之和娘亲太长公主,又是跪地三叩拜。 “夫妻交拜。”穿着大红喜袍的二人面对面,微微的弯下腰,半躬身子,两头相接,相互对拜。算是行了礼。 成亲了,这就要成亲了。 吴蔚然在自己的心里念叨着,来到这里,吴蔚然的心里本来七上八下的,可拜完成亲礼之后,心中平静了不少。 宋怀谨微微一笑,嘴角咧开一个笑意。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 宋怀谨也要随行,他独自向后一转身,像今日来了的同僚以及在场的官员和亲属们道了谢,牵着新妇吴蔚然手中的同心结出了大厅,走向了后院。 “呵呵,恭喜啊,宋将军。”朝中官员们待礼成之后,连忙向将军宋远之道喜。 “呵呵,同喜,同喜嘛,谨哥儿也算是诸位大人的侄儿不是,来,今日不醉不归,请诸位大人,还有光临寒舍的每一位朋友入席吧。”宋远之引领着所有人分布而坐。 昏暗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居然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竟铺成了一圈圈的心形。 宋怀谨和吴蔚然坐在床榻上,按男左女右坐床沿,由一名喜婆用秤杆微叩一下吴蔚然的头部。 他接过喜婆递过来的绑着红绸的喜秤杆儿,他踌躇了一下,他的手微微地抖了两下。 他定定心思,开始笑自己,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居然就这样慌了,他用喜秤杆儿将吴蔚然头上的红盖头揭开,把它搭在床檐上。一阵玫瑰香往他的鼻端扑来。 吴蔚然头上的束缚忽然不见了,亮光涌进她的眼里,最先看到的便是她爱慕了多年的那张脸。 今日的吴蔚然也着实让谨哥儿惊艳了一把,都说女子穿上嫁衣的那一日是最美的,的确是对的。 那个印象里的然妹妹猛然间就长大了,还成了他的妇。 谨哥儿忽然就不太想出去应付那些个人了。 “我不能在这儿多坐,还得去给亲朋敬酒,你怕是要等到晚上了,你且等等,我跟阿婉讲了,让她陪你。”谨哥儿捏了捏娇妇的手,轻声说道。 说话的同时扫了一眼床榻上的花生、莲子什么的,又说道:“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你估计还没吃上东西,这些东西顶多就是图个吉利,也不能填饱肚子。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些吃的来吧。” 吴蔚然羞答答的点点头。 等谨哥儿去了席间,一众女眷就进来看新妇,一阵热闹过后,沈婉就单独留下来陪她的新嫂嫂。 “嫂嫂今日可真美呢,简直让人挪不开眼。”沈婉招招手,让辛萝提进来一个食盒。 “我怕这屋里有人过来,若是将饭菜带来的话,会被人嗅出味道来,所以就带了几份点心,先填填肚子,还得熬到晚上了。”辛萝拿来一个红铜色的木盒。 打开食盒,盒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五六个个精致的小碟子,分别盛着各色的糕点,吴蔚然低头微嗅,甜腻的香味直直地钻到鼻内,更觉得肚子空空。 “我今日还真是一点儿东西都没吃,要饿坏了。”吴蔚然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扁着嘴。 “嗯,赶紧吃吧,外面有人盯着。”谨哥儿昨天就跟她交代了这些事情,吴蔚然也真是好福气,能嫁得这样细心体贴的丈夫。 吴蔚然还是警惕的望向四周,伸向糕点的手有些犹疑。 她拿起其中一碟看起来分外别致的,轻轻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异常松软的点心入口即化,一阵淡淡的荷花香味慢慢的在口鼻间蔓延开来。 她心下释然,想必这就是婉姐姐……不,现在应该改口唤妹妹了,应该是清婉那儿新做的糕点了,这个她倒是没有吃过。 尝了一口她点点头,不只样子看起来精美,味道也还不错嘛。 原本只是想尝尝鲜,稍微垫一下不太饿就行了,谁知,这一口下去却立刻勾起了吴蔚然的食欲。 说起来算上一算,她从天未亮时被拉起来,直到现在可是颗粒未进,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于是当下也不再犹豫,横下心来,拈起面前五花八门的点心挨个尝起来,不知不觉间一个食盒的糕点全都被她扫了个精光。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合卺酒 夜色朦胧,点点的星光坠在天际,喜房内,沈婉还有一众的丫鬟陪着新妇吴蔚然。 “今天是哥哥和嫂嫂的大喜日子,前面那些人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将哥哥放回来,我命人做了吃的,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再过来了,嫂嫂还是先吃吧。”沈婉让人传来几碟精致的小菜。 “好。”吴蔚然倒是也不再推辞,从一大早醒来到现在也就是吃了些糕点垫垫肚子,怎么都没有饭菜来的实在,她早就馋的不得了了,就怕有人过来,那可就真的不好看了。 今日镇北将军府的宴会都交给了临江楼来准备,一席一席的酒席让来的客人们赞不绝口。 要知道,现在临江楼承接这样的宴会,每一桌都要不少的银两,宋大公子今日成亲来的人可是踏破了门槛儿,这样一天的流水席可是不知道要花上多少银子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临江楼的主子可是出自镇北将军府。 一个月前,沈婉就特意叮嘱了临江楼,在这一天要留下空档期,临江楼今日都没有开业,全部的人都来了镇北将军府帮忙。 为此,古大厨还特意推出了两个新的菜品。 吴蔚然吃的这些个小菜就是临江楼的厨子做的,香味阵阵扑鼻,加上饥肠辘辘一天了,还要顾忌着有没有人过来,就赶紧加快速度。 不一会儿几碟儿小菜就吃了个精光,侍女赶紧伺候着重新上了口脂,理了理妆容。 “嫂嫂,趁着没人你就倚在迎风枕上歇息一会儿,我得去前院儿看看了。” 前面的宾客都还没有离开,身为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女沈婉也不便离席太久,不然就是失了礼数。 “嗯,我知道,不用担心我的。”吴蔚然吃饱了肚子觉得好多了。 镇北将军府内还是热闹,杯酒交错,热闹的人声阵阵儿的传来后院儿。 今天的新郎官儿被人缠了许久才被放了回来。 谨哥儿喝了不少的酒,满身的酒气,面色发红,呼吸粗重,脚步虚浮的被人搀着进了喜房。 喜房内一片宁静,谨哥儿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满屋子的都是大红色,红色的窗幔,床褥,喜字,大红盘绕龙凤的红烛,到处都挂着红绸,简直是一片红艳! 三大间正房,红木雕花窗子,红木雕花的桌椅,各色瓷器的摆设倒是喜庆。 自己平常住惯了的房间被装饰成这个样子,谨哥儿还有些不习惯。 喜房内红烛摇曳,流光溢彩,吴蔚然的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喜袍,头上戴着精致的凤冠,很是喜庆庄重。 灯光下,吴蔚然的皮肤透彻莹润,一张小脸儿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谨哥儿记得以前见过的然妹妹都是清丽脱俗,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灵动,没想到她穿颜色这般浓艳的衣服也很好看。 白天那会儿掀开了盖头,被人催促着,谨哥儿也来不及多看,现在越瞧越欢喜。 虽然她并不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是吴蔚然就是让谨哥儿看着很舒服。 看到乖乖坐在喜榻上等着他的新娘,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娘子!” 吴蔚然羞答答的低着头,听到那声娘子,更是恨不得将脑袋扎到地上去,只能看到谨哥儿停在自己面前,穿着黑色靴子有些立不住的双足。 在心底轻轻的回味了一遍谨哥儿对自己的称呼,吴蔚然的心颤了又颤,就好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整颗心都开始荡漾起来。 “都退下吧!”谨哥儿挥挥袖子,一下子坐到吴蔚然的身旁,对屋内伺候的下人们吩咐道。 “是。”屋内的众人退去,灯光摇曳,也只剩下了这一对儿新夫妇。 “娘子真美!”谨哥儿侧过脸,看着小娘子的娇羞模样,握住吴蔚然的手。 以后她就是他的妇了,可以年年日日的这样陪着彼此,想到这里,谨哥儿的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谨哥哥……你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要喝杯茶?”吴蔚然被握住的那只手上传来一阵温热,连带着将她的人也烫着了。 宋怀谨伸手将吴蔚然的头摆到自己这边儿,两双眼睛对视了一下,吴蔚然的眼神儿立刻飘到别处儿去,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再与谨哥儿对视。 “傻丫头,我们都成亲了,怎么还叫谨哥哥,改叫相公了。” 吴蔚然的脸红透了,浑身紧绷,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到:“相……相公。” “怎么一成亲,就变成小结巴了。”吴蔚然红艳的唇在谨哥儿的面前晃悠,他低下头,轻啄了一口。 吴蔚然整个人更是紧张的不得了,脸上的红意快要赶上喜被的颜色了:“我……我没有,相公……可要喝茶解解酒气?” 新郎官儿这天定然那是要被灌得的透彻,清茶和痰盂早就备下了,就怕到时候手忙脚乱,一时顾及不到。 “不用,喝了七七八八,进来的时候只是装醉,不然这会儿还得被掬在那里,你这一天可吃东西了,肚子饿不饿?” 谨哥儿的酒量不错,可外面那些人才不会轻易的将人放走,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谨哥儿心中一直记挂着自己的小娘子,这才装醉退了场。 “不饿,婉妹妹那会儿才给我带了吃的,我垫过肚子了。”说到别的,吴蔚然还放松了些许。 “那就好,发冠重不重,要不要摘下来?”这凤冠好看是好看,不过谨哥儿瞧着都觉得累得慌。 被折腾了一整天,吴蔚然现在可以说得上是腰酸背痛腿抽筋了,尤其是肩颈的位置,那沉重的凤冠,压得她都抬不起头了。 “我……喜婆交待……要喝喜酒的。”吴蔚然结结巴巴,突然从嘴里冒出来一句。 “嗯,差点儿都要忘了。”谨哥儿直起身子,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去花桌上倒了两杯酒来。 吴蔚然从谨哥儿的手上接过其中的一杯,两人的手臂相互交叉,碰了碰酒杯,相互看了一眼。 两人仰头喝下杯中的酒后,吴蔚然随即松开手,将手上的杯子一并递给了谨哥儿,更是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洞房花烛夜 谨哥儿伸手将吴蔚然头上沉重的凤冠摘下来,连带着发簪一同取下,青丝如墨,披在穿着红衣的肩头,散发出属于女子的柔美气质,简直是人比花娇。 凤冠摘下,吴蔚然浑身轻松了不少,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怯意。 “以后我们就是夫妇一体,我会敬你,爱你,将我能给予你的一切都给你,世事无常,我不敢对你空口承诺太多,这一生一世我都会对你好。” 染了酒意的谨哥儿眼底一片清明,脸颊上一片绯意,伸手揉了揉吴蔚然光洁细嫩的脸颊,恨不得咬上一口去。 宋怀谨原本对着娶妻之事没有那样的放在心上,可是从妹妹那里听了然姐儿心悦他之后,就动了娶妻的心思,两人也终于到了这一天。 因着父亲和娘亲的事情,宋怀谨更希望自己的夫人不要再像娘亲一样,他娶了她就会对她好,会让她幸福。 “嗯。”吴蔚然点点头,带着湿气的双眸带着三月江南的微风,迷人心神。 她喜欢隔壁的谨哥哥,暗暗的喜欢了多年,在吴蔚然的眼中,谨哥哥没有一处不好,她自己有些不自信,总觉得配不上那个越来越优秀的少年。 本以为这份情谊一辈子都会被她压在心底,没有机会对人倾诉,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她竟然如愿嫁了她心中的少年,他已经是她的良人。 看着那个深情盯着自己的谨哥哥,吴蔚然竟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总是害怕眼前的这一切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就在吴蔚然发愣之时,谨哥儿忽然弯下腰,一手揽过肩,一手勾着腿,一把抱着吴蔚然抱了起来。 直到吴蔚然长长的秀发披散在喜榻之上,开成了一朵花儿的模样,迷迷糊糊的才反应过来,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直跳。 喜榻上散落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会儿什么都顾及不上了。 床帏落下,描了金的两套喜袍被扔了出来,长夜漫漫,红火的喜烛不断地燃烧着。 久旱逢甘霖,她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人生四大喜,这样不凉不热的时候,正是大好时光。 京城里许久都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参加喜宴的人们真是可劲儿的热闹,让习惯了安静的许翎歌有些不适应。 在酒席上被灌了几杯薄酒的许翎歌晃了晃脑袋,呼出一口气都带着浓浓的酒意,趁着众人没有看着她的时候,赶紧向宋将军辞行,偷偷溜了出来。 四月的晚风还带着渗人的凉意,那股子酒气被寒风一吹,混沌不堪的脑子就清醒了许多。 今夜她可是不敢回太傅府了,父亲参了宋大公子的喜宴,喝了酒回府看到她怕是要提着她的耳朵念叨到后半夜了。 她倒是不要紧,可每每到那个时候,娘亲总是红着眼,在一旁满心愧疚的望着她,让她的一颗心跟着也难受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冷意渗人,她抱紧手臂,许翎歌打了个酒嗝,还在思索着今日要去哪里对付一晚。 京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镇北将军府,估摸着翰林院也没个人,正好在那儿睡上一晚得了。 刚走两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许翎歌皱皱眉头,刚想绕路从别处离开就被那人叫住了。 “许公子,许大公子!”古大厨捶捶腰,兴奋地唤了两声。 听着喊声,许翎歌也只能停下脚步,扭过身来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好巧啊,古大厨。” “嗯嗯,是挺巧,刚溜出来就遇到许大公子。” 今天镇北将军府来的客人不少,原本定下的那几桌喜宴数量不够,还临时加了几桌,一天下来,他都有些受不住了。 好不容易等所有的菜都上上去了,客人也都好评如潮,古孟文这也就能功成身退了。 谁想到一出来就碰到了许翎歌。 自从上一次许翎歌醉酒在他那儿呆了一夜之后,两个人隔了这么久,似乎都还没有怎么见过面呢。 许翎歌在翰林院上职,本就是个闷性子,无事就呆在翰林院,很少跟着同僚出来聚聚,更被说去临江楼了。 而古大厨更是因为临江楼生意越来越好,一样分不开心绪,心里惦记着,却是没有时间去“讨债”。 “还说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好吃,原来是古大厨亲自下厨。”许翎歌干巴巴的笑两声。 这个古大厨在许翎歌的记忆力可是劣迹斑斑,下意识就是敬而远之,千万不要招惹。 “许大公子喜欢就好,今天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饥肠辘辘,想想就觉得饿!”古大厨捂着呱呱叫的肚子,一脸委屈。 古孟文可是没有说谎,今日的喜宴尤为重要,每一道菜品都反复琢磨,用了打量的心思,今天更是紧张状态,从早忙到晚,连水都顾不得喝上两口。 “这样的话,古大厨还是赶紧去吃点儿东西吧,饿着肚子哪儿能行呢,我就先告辞了。”许翎歌伸手辑礼,满脑子就想着赶紧跑。 与跟古孟文待在一块儿,许翎歌宁愿去回家听老头子继续叨叨叨。 父亲的叨叨,她至少听了好几年,又不会掉块儿肉,但是跟古大厨就不一样了,这个人的身上,许翎歌老有一个控制不住心态的反应,说不清啥时候被古大厨吃的连骨头碴都不剩。 “这京城内,我也不认得别人,自己吃饭太过于孤单寂寞,若是许大公子无事的话,能不能耽搁您一刻钟的时间,陪我吃一顿饭啊!” 古孟文叹口气,一脸的落寞,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看起来怪让人心疼的。 “好!”也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许翎歌鬼使神差的突然点了点头。 得了听雨,古孟文脸上的阴霾一驱而散,漾着的笑意晃晕了许翎歌的眼睛,想清楚之后的许翎歌直想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喂狗。 明明想好了离他远一点儿,为何还要答应下来,他吃不吃饭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半个文倩的关系都没有! 真的是想要抽自己一巴掌了。可是都已经答应了,怎么好再反悔。 许翎歌噘着嘴,垂头丧气的跟在古孟文的背后,跟着他去了一家路边不起眼的小店儿。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馄饨 “老板,来两份馄饨!” “欸,好嘞,二位且稍等,马上就好!”店家爽朗的笑了笑招呼道。 许翎歌和古大厨到了一间尚未关门的小店儿内,古孟文从怀中掏出一方青色的帕子将桌椅细细的擦拭了一遍,才让许翎歌坐下。 这店铺虽小,看着倒也温馨赶紧,这桌椅用帕子擦了一遍,帕子上也没怎么见脏。 两人坐在靠门的位置上,一阵阵的风吹来,还有些凉。 今夜的月色如水,一阵皎洁的月光披散在两人的身上。 许翎歌今日穿了一件青色的衣袍,袖口上绣着点点的图样,倒是和古孟文的帕子颜色看上去差不多,不过料子可是差的不少了。 古孟文坐在许翎歌的对面,笑眯眯的看着组就未见的许翎歌。 “你就要你自己的就好了,我在喜宴上都吃过了,喜宴上的菜品都很好吃。”古孟文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许翎歌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女客那边应该能吃的差不多,男宾客那边都是一群泡在酒里边的,能吃上两口菜就已经够不错了,吃饱的话就奇怪了。晚上的风这样凉,吃点儿热的身上才能舒服。” 古大厨起身儿去跟店家讨了两杯热茶来。 许翎歌皱皱眉,也没有反驳,确实是这样,虽说她不胜酒力,可是单单坐在那里,不少的人过来都要跟着喝上两杯。 刚开始许翎歌都是以茶代酒,到后面的时候实在是推脱不过去了,让宋家的下人拿了一壶清酒,喝了有小半壶儿。 虽说那酒劲儿较小,但许翎歌的胃里还是上下翻滚着有些不适。 她拿起温热的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热流蔓延至身体四周,胃里的翻涌被抑制了许多。 “你的酒量那样浅,还敢在酒宴上饮酒,也不怕又乱说话,被人看了笑话。” 许翎歌的酒量,古孟文上一次可是了解的透透彻彻,这个人可是沾了酒就醉,还楞说胡话,刚刚见面的时候,那样大的酒气,还能保持清醒,也是不错了。 “我没有喝多少,就喝了几杯清酒,这酒气还是在宴席上沾的。”许翎歌鼓鼓嘴,说完之后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古孟文的话。 “您的馄饨好了,两个客官且慢用。”很快,老板端着两碗香味四溢的馄饨小心翼翼的放在两人的面前。 “多谢。”许翎歌和古孟文同时抬起头来,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不用谢。”老板憨憨的摸了摸脑袋。 在他这儿吃东西的人不少,可开口说谢谢的就不多了。 现在的富家子弟个个都是颐指气使,这样的小店儿更是进都不会进来,像这样平易近人,与他们这种平常百姓好好说话的更是少见。 这两位公子看着周身气度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爷,教养这么好,真的是不容易了。 老板转身又去拿了一小碟儿小菜放到许翎歌他们桌子上:“公子,这盘儿小菜送你们尝一尝。” 许翎歌和古孟文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赶紧趁热吃吧,喝了酒,吃点儿热的胃里也能舒服一些。”古孟文将筷子和木勺递到许翎歌的面前。 “好。”她伸手了过来,轻轻地咬了一口馄饨。 嗯!馅料很新鲜,也很可口,想不到这样不起眼儿的小店儿做出来的东西也能这样让人胃口大开。 古孟文更是笑眯眯的,肚子饿了许久,也顾不得什么文雅了,大口的吃着碗中的馄饨,很满足的模样。 门外来往的人倒是也有不少,看着二人吃的这样香喷喷,再闻着飘出来的香味儿,肚子里的馋虫也冒了出来。 很快,这个小店儿就已经坐满了人,甚至还有几人在外面抱着手臂,排队等位置。 许翎歌倒也蛮喜欢这个小摊上的馄饨,吃着这样热腾腾的馄饨,胃里的不适似乎已经完全不见了,这一小碗馄饨倒是用的干干净净。 古大厨吃到后面,又是加了一碗,两个人就连店家送的小菜也吃的差不多了。 吃饱喝足,古大厨擦着嘴角,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样不做菜,直接吃别人做好的,也感觉不错呢。 “咦,这家的馄饨好好吃啊,很香呢。咦,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了!”许翎歌刚刚只顾着奋斗自己碗里的馄饨了,猛地一抬头,原本没几个人的小店儿里都已经坐满了人。 “老板,结账!”古孟文仰着头,伸着手招呼着忙于包馄饨的老板。 店家这会儿忙的不可开交,带着一手的面粉,一溜儿小跑儿的过来:“两位公子,这馄饨就送给二位了。” 许翎歌皱着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怎么能不收钱呢。”许翎歌疑惑的问出了声。 老板手里拿着一个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公子,我们小店儿平时哪有这么多人,更何况都是这个时辰了,都是他们看着两位吃的香,都想要过来尝一尝,您瞧都是点的馄饨。” “我们也是托了公子们的福气,这三碗碗馄饨的钱,我们就不能收了。”老板扭头看着自己热热闹闹的小店儿,笑的一脸开怀。 刚刚这些人来这儿吃东西,都问老板这两位吃的什么,这么香也都要一样的,这些人都是这二位公子给招来的。 这老板是个老实人,觉得还受了许翎歌他们的福气,怎么也不想要收二位的饭钱了。 古孟文和许翎歌也不好意思这样白吃店家的馄饨,双方怎么也说不通了。 古孟文从自己已经被磨旧了的荷包中掏出钱来,递给老板:“这也是您的馄饨做的好吃,可不是我们的原因,这钱啊您就收下吧,不然下次我们两个都不好意思来您这儿吃了。” “这……这样吧,您给我五个铜板好了。”老板听着古孟文的话,又担心真的因为不收二人的钱,再也不来吃了,就象征性的收了一点。 许翎歌也不再推脱,数出五个铜板放到老板的手上。 店儿里的人多,都还在眼巴巴的等着馄饨呢,再这么推脱下去浪费老板的时间,那损失也就大过这三碗馄饨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见雀张罗 镇北将军府经过一整天的喧嚣,终于将最后一批客人都送了出去。 整个镇北将军府都还点满了大红的灯笼,喜宴的地方杯盘狼藉一片,下人们收拾完这些大约都要后半夜了。 劳累一整天的沈婉打了个哈欠,浑身都没了力气,一点儿都不想动了,笑了一天,嘴角都要僵掉了。 由辛萝和南竹几人伺候着小姐沐浴更衣之后,一头湿发也顾不得擦了,躺到床榻上,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还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几个丫鬟们也都回了自己的房间,身子一躺到床板儿上,就睡着了。 窗户被人轻轻的推开,一个月华身影出现在沈婉的闺房内,在月光的照耀下,修长的身影映在地板上。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被熟睡的小人儿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银白面具下的眼睛满是柔情,不自觉的笑着。 沈婉湿漉漉的长发将被褥都打湿一片,楚璃去拿了白帕垫在她的一头湿发下。 今日宋怀谨成亲,照理说,明面上身为安平王的他肯定是要去闹一场的。 这样才会符合他作为安平王的性格,那样的话,今日镇北将军府的成亲礼就没那么顺利了。 不过为了娶到这个小人儿,可是提前将镇北将军府得罪了一大片,尤其是他未来的大舅子宋怀谨。 以后就算是将所有的情况都解释清楚,都得落下一顿怨恨和白眼儿了。 今天这个好日子,还是不要出现在镇北将军府,尽量为以前做的那些事赎赎罪好了。 这个小人儿定是累的厉害了,平时警觉的很,他一翻窗进来,她立刻就睁开了眼,这会儿睡得这样熟。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沈婉梦中皱着眉头,表情极其的痛苦,嘴里一阵呓语也不知再说些什么,楚璃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眉头。 小脸儿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紧闭着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水。 楚璃心疼的为小人儿擦去泪水,小声的哄着:“婉婉,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怕。” 许是听到了安慰的话,沈婉脸上的痛苦淡了不少,可还是有些忧伤,看着让人揪心。 等了好大一会儿,沈婉睡得香甜,不再做噩梦了,楚璃这才不舍的离开。 京城的街道内,许翎歌和古孟文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上一次,我说的话都作数的,许大公子可以考虑考虑。”古孟文突然冒出来一句。 许翎歌愣住了,也不知道古孟文指的是什么:“啊?” “我说过,你要对我负责的,不管我是男是女,那晚……我是没办法跟别人在一块儿了。”古孟文咬咬嘴唇,一脸的委屈。 “咳……不……不是,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什么负责不负责的,一堆什么鬼话,再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翎歌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忙摆摆手,她瞪大眼睛,想从古孟文的眼睛里瞧出些什么。 “我不管,我从小都发过誓的,跟谁在一块同床共枕过,不管那个人的身份,就跟那个人过完一生。” 这时的燕国,许多大官或是富商都有龙阳之癖,府上长相貌美的女子和文弱的男子都共存于后院儿。 这些都已经算是常事了。 不过大多都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会摆到明面上说就是了。 作为最传统的许家,作为许太傅最为看重的嫡长子,将要迎娶一个男子回去,这件事情传出去本身就是一场笑话,足够让许家将所有的脸面丢光,成为燕国最大的笑柄。 看着古孟文一脸认真的模样,许翎歌忽然有些头大,她都能想象到,若是自己回府跟父亲说要娶回去一个男子的话,父亲估计都能将自己赶出门了。 “古大厨,你冷静一下,我们之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为何要这样让彼此都烦恼,若是京城的人知道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古大厨要嫁给一个男子,可能要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为了你好,还是将那件事情忘掉的好。” 许翎歌嘴角抽了抽,想想那样做的后果都很可怕。 她试图将古孟文的思想摆正,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驱逐出去,万万不能发生那样的事情。 古孟文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这是我的底线,若是你觉得困扰,我可以为了你扮成女子,这样的话,就不会发生你想象中的那些个烦恼事了。” “这个决定,一旦定下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这一时冲动,若是以后被人发现了,或者是你后悔了,这可要怎么办?”许翎歌头都大了,还在思索要怎么说服古孟文。 “不会的,我自是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古孟文一脸认真,直直的望着许翎歌的眼睛。 许翎歌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父亲一直催促她成亲,可她身为女儿身,哪里还能再娶一个女子,耽误那个女子的一生。 而现在,古孟文这样强硬的要求,说是要扮成女子与她成亲,这样的话,她也可以用两个人都是男子的话来打发古孟文,空给他一个名头。 等到哪天古孟文想清楚了,想要离开,她们二人和离就好,这样,也能堵住父亲的嘴。 被烦闷了许久的心事,忽然有了解决的方法,许翎歌的心怦怦跳。 “你再好好的考虑考虑,若是你还是这样要求的话,我们再商量。”许翎歌长舒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定下了决心。 古孟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猛地摇了摇头:“不必考虑了,这些日子我都已经想清楚了,正是因为想了许久,我才敢这样说出口。” “好,你想好了,不要后悔就行,可是临江楼那边?”许翎歌蹙蹙眉头,问道。 “这些日子,我一直再给临江楼的帮厨们培训,现在的供应的这些个菜品们,他们都没有问题的,成亲之后,我每次想好新菜品之后再教他们就行,那个不成问题,东家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顶多赔些银子。” 进临江楼的时候,古孟文与临江楼签订了合约,如今还不到提前一年就要这样抽身出来,是违约的状态。 “好。”许翎歌想了许久还是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敬茶 谨哥儿成亲第二日,太长公主和将军宋远之在老夫人的松毅院里等了许久,新婚的两个小夫妻都还未过来敬茶。 沈婉今日醒的晚,还想着过来看哥哥与新嫂嫂,连早膳都没用,来了祖母这儿却发现人都没到呢,连忙在松毅园吃了些。 而此刻,谨哥儿的惊蛰楼内,谨哥儿和然姐儿才刚刚睁开眼。 吴蔚然朦朦胧胧的睁开眼,一入眼便是一大片的红色。 扭过头来,发现谨哥儿正含笑望着她,顿时就害羞了,连忙将喜被往上扯了扯:“什么时辰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巳时了,相公看娘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还不许我看?”谨哥儿看着新妇的娇嫩容颜,还有眼底的羞意,心情顿时更加的愉悦。 “什么,该去给父亲和母亲敬茶了,怎么也不早点将我叫醒!” 吴蔚然一阵惊呼出声,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眼睛顿时瞪圆了,猛地一下坐起身来,喜被下滑,白嫩的肌肤在大红喜被的映衬下更加的白皙。 “不要紧,我们昨天刚成亲,爹娘还有祖母都会理解我们的。” 春色大好,看着眼前的一切,想到昨夜…… 谨哥儿眸色黯了黯,有些蠢蠢欲动,手伸到了喜被之下。 吴蔚然推开谨哥儿,原本就泛红的小脸儿更是红的透彻:“不行,不行,赶紧换衣裳。” 两人刚成亲,丫鬟也不好进来伺候,两人都穿上了中衣之后,才唤了丫鬟进来。 几个丫鬟早就在门外等了许久,进来赶紧扶着自家小姐,将早已准备好的衣衫为吴蔚然穿上。 她现在还是新嫁娘,今日见公婆敬茶,穿的还是鲜艳的红色,不过与昨日成婚的大红色不同,是相对鲜嫩的红,更是适合她这个如花的年纪。 换好衣裙,一个丫鬟为吴蔚然上妆,一个手脚麻利的将吴蔚然的满头秀发盘成妇人的模样。 宋怀谨倒是没有那么多要收拾的,换好了衣袍,悠闲的坐在一旁看着为自己盘成妇人髻的小媳妇。 一众丫鬟们看着自家小姐着急的模样,赶紧加快手中的速度,从首饰盒中挑出一只梅花簪子别在吴蔚然的发间。 随即又拿出几支小巧的发簪替她把细碎的小发收拾利索,这才举起铜镜站到自家小姐的身后,让她看看是否满意! 吴蔚然扫了一眼,只要不出错就行,她现在就只想着赶紧弄完去请安敬茶。 “走吧!”她起身,火急火燎的去拽谨哥儿的衣袖。 “急什么,昨天你就没有好好的吃东西,到现在……反正也不急这一时,赶紧吃点儿东西再过去。” 他让人取了些吃食过来,两碗小粥还有些蒸饺儿。 “不吃了,来不及了,等回来再吃好了。”吴蔚然才顾不得这些了。 “快,有这个时间你都吃完一半儿了。” 谨哥儿拉着吴蔚然的手坐了下来,怎么也不许她走,执着筷子夹起一个小巧的蒸饺送入她的口中。 等二人到松毅园的时候,几人正围着老夫人说话。 “儿媳给父亲娘亲请安,孙媳给祖母请安。”吴蔚然的脸红透了。 上了三杯热茶,给长辈敬茶收了礼,到了沈婉和宋清蕊这儿,吴蔚然作为长嫂还给她二人备了礼。 自从柳姨娘的事情之后,杜姨娘也就安生了不少,再也不敢随意挑事,生怕下一个被收拾的人就是自己。 而三小姐宋清蕊得了大嫂吴蔚然给备下的厚礼,更是喜滋滋的立在一旁,也不会主动去找事了。 “昨天辛苦了,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 老夫人笑开颜,拉过然姐儿的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孙媳顺眼,如今他们镇北将军府也是三代同堂,若是再能产下新儿就更好了。 “祖母可就偏心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心疼我,嫂嫂一来,祖母的心里都没有我了。”沈婉撅着小嘴儿,冲着谨哥儿和然姐儿眨眨眼。 “那可是,以后我这老婆子有了孙媳,有了重孙之后,再也不管你这个小丫头了。”老夫人一本正经的打趣道。 “不行,不行。”沈婉赶紧挽住老夫人的胳膊。 “好了,然姐儿,你以前也常来我们镇北将军府,应该也知道,我们府上的规矩不多,你也不必拘谨,如今过了门,以后都是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就好,我老婆子也就盼着能早日抱上重孙了。” 老夫人拉着然姐儿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吴蔚然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流,乖巧的点点头:“是,祖母。” 小两口对视了一眼,吴蔚然害羞的低了头。 将军和太长公主各坐一边儿,都只是含笑望着新过门的儿媳。 “我盼着一日都盼了好久了,既然嫂嫂进门了,我也就能偷偷懒了,府上的管家之权,我这几日理一理之后,就送到你那边儿去。” 沈婉手中一大堆事情,还得管着镇北将军府的账房,早就忙的不可开胶,现在有了人选,她当然是乐意当甩手掌柜的。 “这怎么能行!”吴蔚然连忙摇摇头。 刚进门的新媳妇,一般被立规矩还立不过来,宋家的规矩小,她不用受那样多的罪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既然已经得了便宜,哪儿能一进门立马就能将管家之权揽到自己的手里。 她只是猜到宋家的柳姨娘和两个庶子有什么事情,但是将军和太长公主之间的事情,她并不是特别的清楚,更是不知晓两人立马要和离之事。 “祖母的年纪大了,娘亲是不愿意理这些事情的,很快我也要成亲了,如今府上也就能指望着嫂嫂了,难不成嫂嫂还想让我在安平王府还管着镇北将军府的事,那估计我们府上就要乱套了。” 沈婉说完,一旁的三小姐宋清蕊刚想举手说还有自己也可以为镇北将军府分忧,还没来得及就被生母杜姨娘按住了肩膀。 “阿婉早就想不想干了,在我耳朵旁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你就算是帮帮她的忙好啦。”谨哥儿揽着然姐儿的肩膀,轻声说道。 吴蔚然挣开相公的手,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女子 府上的事情被嫂嫂吴蔚然接手,沈婉倒是清净了许多。 她的及笄礼和成亲之事,有了嫂嫂拿主意和做参谋,沈婉也只用操心临江楼和天香茶楼之事。 如今,临江楼和天香茶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各种进项是哗哗如流水,在这段时间也从这两处听了不少隐秘的消息和朝中官员的各种把柄。 她还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能给苏辛致命一击的时机。 好不容易得了清闲,沈婉倒是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取了前些时日买的布料,她便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听荷院为娘亲太长公主和父亲宋远之做夏季的衣袍。 本来还有哥哥宋怀谨的份儿,可沈婉左思右想,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嫂嫂吧,她还是不乱掺和了。 一天天的过去,寒气是越来越淡,一天比一天暖和。 这天早晨,沈婉又拿起针来,坐在凉亭里,手中缝制着一袭锦蓝色的衣袍,不过,这个样式看起来,倒不像是将军宋远之能穿的下的。 手上最后一块儿刺绣做好,沈婉站起来活动了一番,将衣袍翻来覆去看了看,兴高采烈的收了起来。 最近比较忙,有许久都没有去见哥哥楚琅了,她吩咐了一番,依旧是与辛萝一起着了男装,带了好大一个包裹,又是程睿驾车来接去了望仙楼。 到了望仙楼,除了没看到楚大楼主,其他四师兄弟倒是格外的齐全。 给楚安带的是糕点。 楚衡的……嗯,沈婉着实是不知道这位楚衡公子能看进眼什么,前两次专门去搜寻了精巧的小玩意儿,可那些东西在楚衡的眼里简直就是小孩子玩的,没有什么吸引力,这次就一样带了吃食。 楚析的烈酒,还有她给哥哥楚琅带的刚刚做好的锦蓝色衣袍还有一双黑色的靴子。 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发了一遭,久久的看不到楚璃,沈婉有些奇怪。 以往,她每次来的时候,即使刚开始他不在,一会儿也就从哪儿冒出来了,而这次,这么久都不见人,也不知是干什么去了。 “真让人羡慕,清婉,我也想要衣服,下次来给我也做一件衣裳吧,我想要红色的!”楚析在一旁看着沈婉给楚琅做的衣服,就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四师弟若是没衣服穿了,跟楼里的绣娘们说一声,我相信立马就有一大堆女子都想要给师弟做衣裳穿,保管你连冬天的都不用再愁了。”楚安在一旁边喝茶水便说。 “那些女子怎么能跟清婉相提并论,在我的心中,清婉始终都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个存在!”楚析深情的望向沈婉,眼底一片情深,看的沈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哼,你似乎对每一个女子都是这样讲的吧,单单是我就听过无数次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楚衡,也忍不住反击一口。 望仙楼里也有不少的女子,都对师兄弟几人崇拜至极,其他的几个师兄弟都不大容易亲近,可楚析就不一样了,对每个女子都温情脉脉。 楚析神秘兮兮的凑近沈婉:“清婉啊,你是不是在奇怪大师兄为什么不在?” “嗯,是啊,我还给楼主带了果酒,上一次楼主说好喝,我还专门酿了一坛。”沈婉点点头,一双眼睛忽闪忽闪。 正在楚析想要再凑近一些时,二人中间挤了一个人进来,严严实实的将两个人隔开一个距离。 “五师弟,你怎么能这样,我跟清婉正说悄悄话呢!”楚析板着脸,装作师兄的样子训斥楚琅。 “我说,四师弟啊,你现在别得意,我瞧着五师弟的身手不错,等再比武的时候,估摸着你又是大家的小师弟了,现在说话可得小心着点儿。”楚安在一旁笑出声。 瞬间,楚析就扁了气:“哼,你们这些个粗人,学什么功夫,有什么好的,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儿都不文雅!” “师傅也真是的,就不能跟别人家的师傅一样,谁先来谁先做师兄不成吗!不成吗!非要搞什么比武,多粗鲁,比医术比用毒也行啊!” “你说话可是要主意一点儿,师傅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若是被他老人家听到的话,你可要想清楚你的后果了!”楚安幸灾乐祸的说道。 楚析常年钻研于医道,武功之类的马马虎虎。 原本一开始的时候,楚析觉得自己怎么也能打得过刚进门的五师弟楚琅,毕竟师傅什么都没有教给他。 可谁知道,楚琅身子好点儿之后,在院里练武,那架势足的,楚析一看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打不过了。 要知道他最先跟着师傅,明明是做大师兄的命,可偏偏一直都是小师弟,如今原想着已经翻了身,谁成想又是相同的命运。 每每想到这里,楚析都想要抱头痛哭一会儿了。 不过,沈婉今日在望仙楼还是见到了楚大楼主。 快到中午,沈婉照例去厨房备下午膳的时候,在望仙楼的院儿里看到了一身似雪的楚大楼主还有一个身着黄裙的女子在一旁,两人之间的感觉给沈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沈婉离他们不过是数步的距离,她却有些迈不动脚。 从沈婉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那个女子的一个背影。 先不说这女子身上看似简单却价值倾城的首饰单单是那女子身上的那套衣裙就是由烟云纱制成,这烟云纱的纺织极其繁琐,整个燕国一年大约也只能产出十匹来。 楚大楼主和那女子说笑着,女子转了过来,沈婉瞥到了全貌。 沈婉便瞧着那女子,那女子也探究的望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这女子的皮肤白皙,一双细细的柳叶眉,眼睛很是好看,眼角微微的向上扬起,为这脸蛋儿平添了不少的风情。 再往下看,鼻梁高高翘翘,一个花瓣似的娇嫩唇瓣。 这黄衣女子嘴角含笑,站在那里,眼睛望向楚大楼主,似是将周围的空气都熏染的更加明丽了些许。 待看清这女子的真容,沈婉发现自己识得这人。 这女子竟是庆和长公主,上一次她被楚楼主救到望仙楼,送她回去的时候,便是拜托的庆和长公主,二人如此熟稔,关系一定非比寻常了。 想到这里,沈婉的心中忽然有些泛酸。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醋了 沈婉看清了那个与楚楼主站在一起的女子,那是庆和长公主。 沈婉也只是在上一次庆和送她回府的时候见过,别的还真没见过这位庆和长公主露过面。 京城与庆和长公主有关联的,像是这次镇北将军府有喜事的时候,这位庆和长公主都是派着公主府的管家来送贺礼,她本人并未到场。 她打量庆和长公主的时候,庆和同样也在打量着沈婉,在看到沈婉身后着了男装,未带面皮的辛萝之后,庆和长公主一脸了然,揶揄的看了一眼楚璃。 沈婉戴着面皮,庆和长公主自是认不出来,不过那辛萝在送宋清婉回府的时候,庆和长公主可是见过的,再看这人的个子这样娇小,心中更是肯定了这人定是曦妍姑姑所出的女儿宋清婉。 “你是何人,为何在望仙楼从没见过你!”庆和长公主带着笑意,向沈婉问出了声。 看着面前的二人琴瑟相鸣之感,沈婉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的脑海里只能冒出一堆词来: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沈婉的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连着嗓子也被禁了声。 “我问你话呢,你为何不说话?”沈婉愣了愣神,庆和长公主心急口快的催道。 “钟明见过长公主,刚未认出您的凤姿,还请长公主莫要怪罪。”沈婉微微颌首。 一听沈婉点名了自己的身份,庆和长公主拉着楚璃走了过来,饶有趣味的盯着沈婉的眼睛:“本公主又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不过你居然知道本公主的身份。” “前些日子有幸得见长公主凤颜,长公主天人之姿,钟明见之不敢相望。”与庆和长公主对视了两秒,沈婉倒也不退缩,眼神丝毫不闪躲的看着庆和。 二人对视倒是庆和长公主先败下阵来,沈婉的眼神澄净似水,似乎是能望穿人的心灵,庆和长公主眼睛望向别处,撇了撇嘴:“真是无趣。” 楚璃在一旁看着,静静的没有说话,庆和长公主的一双凤眼贼溜溜的转悠,忽的玩性大发,亲热的挽住楚璃的胳膊,眼神却瞥向沈婉的方向,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圈署领地一番。 楚璃知道庆和长公主的举动是出自什么心思,不过他并未闪躲也没有出言解释,也想要看一看沈婉的反应。 他是喜欢沈婉的,可是他不知道沈婉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楚璃也想借此来试探一番沈婉的心意。 若沈婉心中有半分他的位置,看到庆和长公主这样一个明艳的女子这么挽着自己,怎么也会难过。 楚璃和庆和长公主都瞧着,可沈婉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嘴角勾起的笑意也没有垮掉,没有一丝不悦的地方,没有一丁点儿的破绽。 楚璃眼底的温度逐渐退去,幽幽的望着沈婉。 庆和长公主心急了,怎么,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成,难道是楚璃与这女子真是救命的恩情,可是…… 楚璃的心被揪了起来,原来沈婉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意思,这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阵风吹过,将这几人之间的温度刮得更低了些。 沈婉看到这一幕并非是不难过的,她的心中似是有千万的蚂蚁在爬过啃噬,可是又能怎样。 沈婉一直克制着自己心中不该有的情绪,但是这种事情哪里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的,若真的是这样,世上有哪里有那样多的痴情怨女和伤痛。 也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自己这重活一世原本就不该再有这样的想法,而楚璃这样的男子与庆和长公主也是极相配的。 这正好也是断了自己心中一个不该有的念想吧。 这一世,她就不该再沾染男女之情,不该在触碰这样的无解之毒。 沈婉的心中虽然百转千回,但是沈婉经历过太多的事情,早已经修炼得一副铁皮囊,不管感受如何,都要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深深的隐藏起来,面上不能有丝毫的破绽。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就连辛萝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钟明先去备午膳了,就不打搅楼主和长公主的雅兴了。”沈婉嘴角的笑还僵在那里,她现在怎么也不想要再看这灼人眼的一幕,只想着赶紧离开。 “唔,看着这样俊朗的公子,居然还会下厨,真的是很少见了,不过,钟明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相遇即是缘分,也可以坐下来多聊一聊,是不是啊,楚璃。”庆和太长公主的手挽的更紧了,巧笑倩兮望向楚璃。 楚璃冷着脸,吐出一句话来:“我都可以。” “若是有时间,钟明自是想要与楚楼主和长公主探讨一番的,只是这时间实在是不早了,还请见谅,为了表达在下的歉意,多做几道菜,还请长公主赏脸了。”沈婉脸上的笑意快要凝不住了,她暗暗的掐了自己一把。 楚璃一口回绝:“不必了,本楼主和庆和长公主还有些事情要谈,午膳你们就自己用吧,不必管我二人。” 说完,楚璃寒着一张脸,拽上还等着看戏的庆和长公主就离开了。 沈婉的嘴角搭拢下来,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一阵微风吹来,明明是春日,却带着蚀骨的寒意,连带着将砂砾吹进了眼睛,不然她为何会觉得眼前有些朦胧模糊。 主仆两个在那儿立了许久,辛萝小声的唤道:“小姐,小姐,再不去厨房,就太晚了。” “我知道了。”沈婉仰头片刻,朝着望仙楼的厨房走去。 厨房内,主仆两个忙活着今日的午膳,可沈婉总是心不在焉,不是这儿出错了,就是那儿又不对了。 刚刚的那一幕一直出现在沈婉的脑海里,不断地搅动着她的心思。 “小姐,您是不是太累了,让奴婢来吧。” 沈婉的手上拿着刀,可看着一阵恍惚,让辛萝都揪心,生怕一个不小心给伤到了。 “没事,刚刚在想这肉该怎么处理,你弄你的就好,不用关心我。”沈婉扯了一个笑意,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抛诸脑后,赶紧忙起了手里的活儿。 两人挑着做法简单的菜品,赶紧弄了一桌出来,也还是有些晚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魂不守舍 楚琅他们师兄弟四人还有沈婉围坐在一起用午膳,桌上摆满了道道样式精致的菜肴。 楚析他们倒是大快朵颐,沈婉有些食欲不振,手里拿着筷子,翻动着碗里的米粒,半天也没有吃进去多少。 “婉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楚琅看着妹妹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担心。 沈婉抬起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没事,早晨吃得多,到现在都不觉得饿。” “好歹也吃一些,不然一会儿可是什么都剩不下了。”楚安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菜,举着筷子将楚析的手打了一下。 “嗯,清婉快些吃,不然我大方一些分你两杯酒垫垫肚子,定是吃啥啥香!” 楚析忍痛割爱的将手里的酒壶往前推了推,还未送到沈婉的面前,确实被三师兄楚衡劫了胡,给他自己满满的添了一酒盏的纯酿。 “哎,三师兄,这可是清婉专门给我带的,你怎么能抢我的呢!”楚析顿时就心疼了,赶紧将酒壶夺回来抱到怀里。 这几个师兄弟看着衣冠楚楚、面冠如玉,见着吃的却是跟他们师傅一个性子,看着不争不抢,菜品消灭的速度倒是很惊人。 比如楚析数次伸向盘子的玉筷,比如楚衡已经见底的饭碗。 说起来也就二师兄楚安吃的速度正常了,可他的那个碗儿里也是堆满了菜,跟个小山堆儿似得。 就连楚琅这个吃饭一向慢吞吞的性子,在这里呆了数月之后,也已经被磨得快多了。 不一会儿下来,桌上的这些个菜都已经空了大半儿。 “大师兄真的是太不够意思了,庆和长公主好不容易来一次望仙楼,怎么能这样带着她去别处,连我们的面都不见呢,难不成我们还能将庆和长公主拐跑了不成!” 楚析吃着吃着,突然一拍桌子就开始心里不平衡了,要知道他最喜欢看貌美的女子了! 虽说是清婉也在,可她的脸上覆着面皮,一点儿都不能看到,好不容易又来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庆和长公主,大师兄竟然带着长公主面都不露,这样防备着他们。 “哼,若是被你见了,庆和长公主怕是要烦闷一阵子了。”楚衡无奈的摇摇头。 楚析没有反应过来,不知晓三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何?” “不管是谁,被一个狗皮膏药沾上,总是会觉得不自在。”楚衡趁机将盘子里最后一块儿肉夹到自己的碗里,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 “哼,我楚析这样玉树临风,惊才风逸,不管是哪个女子被我瞧上,都是她的福气,天大的福气,知不知道!”楚析抹了一把额头,将额头两边儿的碎发朝后捋顺,颇为自信。 这句话落地之后,房间内鸦雀无声,差点儿都要将自己刚吃的饭吐出去。 沈婉好不容易将那两个人抛之脑后,却又被提了起来,被安抚好的心思又开始泛滥。 “清婉,你看他们都欺负我!”楚析泪眼汪汪开始诉苦了。 “赶紧吃吧,待会儿就凉了。”沈婉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时,双眸氤氲,透着水雾,一如往常般娇艳动人,只是那双眸子里似乎还掺杂了什么。 待楚析瞪大了眼睛再回到桌上时,盘子都已经空了,楚安、楚衡和楚琅三个吃的酒足饭饱,皆大欢喜,就差拿个牙签儿开始剔牙了。 他激动的起身,身下的雕花椅发出一阵清晰的磨地声,还是认命的坐了下来。 “你……你们!太过分了!”楚析都快要哭了,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临走之前,沈婉还是又见到了楚璃和庆和长公主一面。 她和辛萝刚要离开,被楚琅和楚析两人送到了门口,就见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楚璃和庆和长公主。 “长公主,我今日听说长公主来了楼里,可是一直未见着您的凤颜,还以为今日是见不着来了,不过缘分总是给人机会的。” 楚析甩了甩披在肩上的黑发,眉毛一挑,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晃动着。 “析神医倒是说笑了,这位就是道长刚刚收的徒儿?”庆和长公主的注意力被一旁安静无言的楚琅搜刮了个干净。 “楚琅见过长公主。”既是说道自己,楚琅便拱手行了礼。 楚璃将脸瞥到一旁,对沈婉视若无睹,还是庆和长公主最先出声:“钟明这就要离开,也不多坐一会儿。” “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已经看望了朋友,就不便多留了。”沈婉不予再呆在这里,立刻就想要离开。 忽然从远处飞来一个紫衣身影,楚璃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向沈婉的脸上扫了一眼,又赶紧将手中的斗笠套在庆和长公主的头上,护着她的容颜。 “楚楼主,多日未见,你可曾想媚儿了?”话音刚落,一个肤白如雪,眉眼间尽是妩媚风情的紫衣女子,出现的众人的面前。 上一次楚璃重伤千媚儿,又将她魅阁掳走的童男童女全部放走,这些日子还总是去捣乱,让魅阁怎么也凑不齐炼制血丹要用的数量。 所以,千媚儿这次的伤才好的这样慢,刚刚复原,她就控制不住心中的念想,独身入了京城,想要见一见楚璃。 “妖女,我不去寻你的晦气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望仙楼门前!” 楚璃警惕的盯着千媚儿,紧握着手中的玉扇,生怕她一个不注意便施展些妖术来。 他给楚析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的护着沈婉和庆和长公主,这二人谁也不能出什么差池来。 楚析护着二人慢慢的向门口移动,千媚儿那个妖女发起疯来可是谁都受不住,这二人可千万不能有一丝的损伤。 楚琅虽是刚刚入望仙楼,但是千媚儿的事情也听过些许的,听闻这个魅阁阁主千媚儿修炼了一身的邪功,他现在只有一臂能用,肯定是没有胜算的。 他最担心的自然是自己的妹妹沈婉,一看到千媚儿立刻站在沈婉的身前,挡的严严实实。 “媚儿实在是太想楼主了,这才眼巴巴的跑来,只为能够见上一面,楼主竟是如此狠心,一见面就这么凶!”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受伤 千媚儿面如银盘,一双眼儿似是能说话一般,透着惑人之术,月画烟描的透着股媚意。脚上戴着一串银铃,轻微一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不过,这个女子是何人,为何会在这儿!”千媚儿看到楚璃身后的庆和长公主,心中醋意顿起,妖媚的眼中透着一股杀气。 楚璃神色严整,目光凌厉:“这是我望仙楼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望仙楼是跟媚儿无关,但若是沾上楚璃你,我可就不得不多问一句了。” 千媚儿从没有见过那银白面具之下的面容,只是多年之前的惊鸿一瞥,她就爱上了这个连真实面目都不知的楚璃。 在那一刻,被她厌弃多年的男女之情在千媚儿的身上种下了刻骨相思的毒,让她解不得,去不得。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苦苦纠缠着楚璃,可楚璃对她始终是这般厌恶。 自古正邪不两立,她是邪教之首,他是正道之巅,他容不得她,她懂,可她已经深陷泥泞,无法自拔。 索性这些年,楚璃的身边并没有什么碍人眼的女子出现,她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也就足够了。 可今日,她竟然在楚璃的身边发现了其他女子的存在,这就让千媚儿无法忍受,她现在就只想立刻杀了那个女子! 楚璃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楚璃手腕儿一翻,手中的玉扇收起,一炳细长的宝剑亮出,向后瞧了一眼,却是与沈婉的眼神对视,便直直一跃而起,剑身向前,直直的冲着千媚儿刺去。 沈婉的心跟着颤起来,一颗心被吊了起来,连呼吸都喘不过来,一脸担忧的望着楚璃。 千媚儿上次才受了楚璃一击,这会儿更是万般的小心,一阵笑声响起,千媚儿莲足生风,似是浮扁掠影缠绕在楚璃的身侧,轻巧的躲过楚璃的长剑,又不与他正面出手。 剑气袭人,几招下去,千媚儿完好无损,唯一伤了的便是她头上的那只簪子。 一头长发飘摇空中,和着千媚儿妖艳的眉眼,更觉得如同一只勾人心魄的妖精。 “楼主,这可是媚儿最喜欢的钗子,你这样打碎了,可要怎么还媚儿才好。”千媚儿惋惜的抚着自己的长发,一脸娇媚,声音甜腻。 望仙楼的大门已经开了一条缝,楚析正想趁着千媚儿不注意,赶紧将沈婉和庆和长公主藏回望仙楼,这样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收拾千媚儿。 可谁想,千媚儿一直分神注意着此处,她心中下了杀意,今日怎么也不肯轻易放过穿着女装的庆和长公主了。 千媚儿从腰间抽出一把利刃在自己的手掌上重重的划了一道,紫色的血从伤口渗出,她另一只手灌了功力,将这些紫血吸入手中,双手盘结变化,往上一震,竟是一重紫雾。 千媚儿血中的毒对楚璃来说虽是无用,但其将楚璃团团围困住,将他的视线遮了大半。 楚璃抽出手中的玉扇,注了功力煽动玉扇,可眼前的这片紫雾竟像是含了千斤重一般,不被轻易的吹开。 趁此机会,千媚儿飞身就到了望仙楼的门前,手中的利刃还沾着她的鲜血,对着庆和长公主就是一刺。 “小心!”楚析瞪大了眼睛,赶忙将庆和长公主拉开,又一脚踹在千媚儿的心口,她中的刀一划,竟是划上了在一旁的是沈婉。 顿时,沈婉左臂的衣袖被血染红,那淡淡的紫色被血红浸透淹没。 看到妹妹手上的伤,他怒火中烧,可手中没有一个武器,从旁边抽了个棍子就想要跟千媚儿拼命。 千媚儿捂着心口倒在地上,怨恨的望了一眼庆和长公主,身子滚了两圈儿,躲过楚琅的木棍,向后瞧了一眼,看到楚璃已经冲散了那片紫雾,心有不甘。 “你最好离楚璃远一点儿,不然小心你的命!”千媚儿一个紫影飞遁,不见踪影。 沈婉脸色煞白,右手臂上的伤口处像是攀爬了无数的蚂蚁,不停的撕咬,让她的心里焦躁不安,只想着伸手将伤口处抓个稀烂。 庆和长公主立在一旁,将头上的斗笠取下,两只手不停地抠着斗笠上的白纱,眼底尽是自责。 刚刚那个妖女明明是冲她来的,若不是因为她,宋清婉也不会受伤了。 楚璃更是在责怪自己,他竟然让妹妹再一次在自己的面前受伤了,他这个哥哥真的是太没用了。 沈婉实在是受不住伤口处难耐的痒意,她伸手就要去抓,被赶来的楚璃一把打落:“千万不能抓,快,药!” 楚析赶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抖着手将紫色的那瓶挑出,割断沈婉半截儿衣袖,一道浅浅的刀伤划在沈婉白皙的手臂上,楚析将药粉撒上去。 一阵清凉入内,将那股狂躁之气压制住,沈婉松了一口气,煞白的小脸儿回了一丝血气。 “千万不能抓,上了药就好了。”楚璃握住沈婉的两只手,轻声的安抚着。 看着沈婉手臂上的伤口,他既心疼,又有一些庆幸,幸好她伤的不重,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婉点了点头,被楚璃搀着移回望仙楼,由楚析仔细的清理着伤口,生生的用刀将伤口处被毒血染上的地方刮了一层,鲜红的血留了一片又一片。 沈婉紧咬着牙,满头的冷汗不住的往外冒。 辛萝看着小姐受苦的模样,两行眼泪怎么也关不上了,恨不得让自己代替小姐受苦。 伤口终于清理干净,又上了一层药粉后包扎了起来。 楚析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没事了,这药粉给你,前三天每日都要换一次药,三天之后就两天上一次药,千万不能让伤口沾了水,等伤口快长好了,再涂这一瓶玉肌膏就不会留下疤痕了。” 辛萝小心的结果楚析给的药,仔仔细细的包了起来护在怀中。 看着哥哥自责又担忧的模样,沈婉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来,轻轻的摇了摇头,让哥哥别担心。 沈婉的那身衣裳被鲜血沾的到处都是,还了一身衣衫之后,被塞了好几盒的药材,由楚璃亲自将她偷偷送回镇北将军府。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强吻 回府之后,手臂受了伤的沈婉被几个丫鬟团团围住,四个人儿都是双目含泪的望着自家小姐。 “行了,行了,就是手臂不小心划伤了一道儿,没什么事儿,就过这段儿时间连疤都不会留下的。”沈婉捂着自己的右臂,还要耐心的安抚着几个玻璃心的小丫鬟。 刮毒的痛楚几乎将沈婉整个人的力气都耗干了,她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都累,只想着睡觉。 于是乎,阳光晒得正足的下午,沈婉的闺房就拉好了重重的锦帘儿,遮住了外面耀眼的光来,沈婉盖着锦被沉沉睡去。 夜深了,天很黑,像是被墨汁浸染过一遍,而这墨又是来自无边深处的地底,将这人间浓墨重彩的渲染了一笔。 沈婉睡着,感觉有个人在她的房间内,那气息又不似辛萝的,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沈婉警觉的睁开眼睛,看到床边有一个白衣男子,静静的站在那处看着自己。 她心中有些害怕,这是何人,身形似乎是有些熟悉。 窗外射出一丝隐约的光亮来,打在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上,这光隐约的反射在男子的面部,这面部似是有一层银色的面具覆盖在脸上。 银色的面具?楚璃? 他不是已经有美人在侧了吗,怎么还要来镇北将军府。 “楚楼主?”沈婉紧握着拳头,轻声的唤出声来。 那白衣男子轻飘飘的嗯了一声,然后直接坐到了沈婉的床上。 凑近了一看还真是楚璃,沈婉闻着楚璃的身上有浓浓的酒香味,楚璃是喝醉了? 突然楚璃紧紧的抱住了沈婉的肩膀,又小心的避开她手臂上的伤:“婉婉,你为何不喜欢我?的伤还疼不疼?” 沈婉吓了一跳,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楚璃今天的心情异常的不好,尤其是想到沈婉看着庆和挽着自己还面不改色的时候,想到沈婉今日受的伤,他就一壶酒接着一壶酒的喝下去,平时酒量很好的楚璃将自己也喝醉了。 楚璃提起轻功就向镇北将军府这边来,虽是醉酒了可还是知道躲过巡逻的侍卫,打开窗户嗖一下就飞了进来。 沈婉张了张嘴想要叫辛萝进来,想了想又闭上嘴。 沈婉受伤了,辛萝怕小姐身子不便,半夜需要什么也没有人侍候,所以想要进来服侍小姐。 沈婉担心自己睡迷糊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来,就没让辛萝守着。 谁知道半夜吓人的又冒出一个楚璃来,早知道就让辛萝从里面再将窗户上锁了。 “婉婉,你为何不喜欢我?”得不到回答的楚璃就像是一个孩童一般,固执的又问了一遍。 “楚楼主,你喝醉了,又是大半夜的,你先回望仙楼好不好?” 沈婉不想要回答,劝着楚璃要他赶紧回去,他喝了这么多酒,意识又不清醒,若是行为乖张被别人看到的话,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难道楚璃喝醉了酒,跑这么一大遭就是为了问这个? 沈婉忽然又想到白日里看到的楚璃和庆和长公主亲亲密密的挽在一起的画面来。 她为何要喜欢他,他不是已经有庆和长公主了吗,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沈婉的心中闪过一丝酸涩和不解。 楚璃还是紧紧的抱着沈婉,头歪在沈婉的肩膀上,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楚璃摇了摇头,冰冷的面具咯的沈婉丝嫩的肌肤生痛,楚璃喷出的温热的呼吸也让沈婉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没有醉,我很清醒的,婉婉,你对我是否心动?是否喜欢?”喝醉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醉了。 楚璃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的望着沈婉,窗外的月光亮了起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楚璃一松手,沈婉忽的觉得有些冷,低头一看自己穿着单薄的内衫,即使知道楚璃喝醉了不大清醒,沈婉还是脸红了,赶紧用锦被遮住自己的身形。 看着月光下如此清丽脱俗的佳人,楚璃他的手伸向沈婉的秀发,很温柔的抚着。 “婉婉,我很喜欢你的,一直以来我很少接触女子,对于陌生的女子甚是抵触,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居然一点都不反感,甚至还很想要多看看你。” 楚璃噎了一下,喃喃的低声说道。 他的眼睑垂下来,仔细听声音中还有丝委屈。 “我一直还觉得婉婉的心中应该是有我的,我也不知为什么,但是婉婉你为何看到别的女子那样挽着我,一点波澜都没有呢,这些难道都是我自己的臆想吗?” 喝醉了的楚璃与平日高冷的望仙楼楼主截然不同,此时的楚璃更像是一个平凡人会哭会笑会难过。 楚璃的声音,低沉清晰,很温柔,也很伤心,在楚璃如水那般优雅纯净的音线中,夹着一缕冰般的冷。 沈婉听着敞开心扉的楚璃,动也是不敢动。 房间内甚至安静,似是只有两人怦怦乱跳的心脏在发出声音。 楚璃难过完了,又把沈婉搂在怀中,沈婉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倒,倒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手臂上的伤扯的沈婉疼得抽了一下嘴角。 他微微侧过头,嘴凑近沈婉的耳边,吐出的温热气息喷入她的耳洞中,激的沈婉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战栗。 楚璃忽然又低低说道:“现在真好,你安安静静的在我怀中,只是婉婉,你为何不说话呢?难道这是我的梦?” 他喝了太多的酒,意识不大清醒了,觉得这梦还真的很真实,梦里的宋清婉安安静静的,暖暖的抱着很舒服! 楚璃松开沈婉的肩膀,慢慢的转过沈婉的脸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嘴角向下撇,似乎是不开心了:“宋清婉,你为何在我的梦中还不能顺了我的心意呢!” 沈婉回过神来:“楚楼……” 两个字才出口,楚璃捧着沈婉脸的动作突然一紧,楚璃紧紧地捧住沈婉的脸颊,然后,他头一低,两片亮亮的唇瓣贴上来沈婉的小嘴。 沈婉眨了一下眼睛。 两唇相接。 沈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脑袋一片空白。 沈婉木呆呆地任他吮着自己的唇,挤入自己的玉齿,深深地探入她的唇齿深处。 吻得火热的楚璃,突然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唇移开,侧过头去喘了一口气。 然后,他松开抱着沈婉的手,利落的转过身,看也不看,便这般二话不说地长袖一甩,大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萌动 楚璃喝过酒脑袋甚是不清醒,就那样糊涂的跑来沈婉这里。 他只当是自己在做梦,问沈婉为何不喜欢自己,吻了她一下,就大步不回头的跳窗走了,只剩下一脸懵圈的沈婉。 窗户合上之后,只留下满地皎洁的月华。 这屋内没有半分别人进来过的痕迹,这一切更像是沈婉自己做的一个梦境。 只是这房间里和她唇齿之间都有楚璃留下的淡淡酒香,无一不在提醒着沈婉这绝对不是一场梦。 沈婉的嗓子出了声音,她的声音不大,也不知是想叫住楚璃,还是想质问他。 可那个始作俑者早就跑远了,完全不见踪迹。 沈婉就呆呆的坐在那里,身上穿着轻薄的白衣,一头青丝垂在脑后,皮肤晶莹白皙,花瓣似的唇,娇嫩可人。 辛萝在就坐在门外,刚听见一阵声音,有些醒了,但脑子还不大清楚。 又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耳朵里迷迷糊糊的听到小姐的声音,她担心小姐的伤,急匆匆的跑进来:“小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点了灯,辛萝看到小姐坐在床上,红了一张脸,两片唇瓣樱红,望着窗边的方向,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辛萝蹙着眉头,歪着脑袋也看向小姐的视线方向,但只能看到空空荡荡的窗户,什么都没有啊! 在主仆二人离开望仙楼之前,神医楚析交代道,小姐的手臂上有伤,有会发烧的可能,这一两日要多注意一些。 辛萝就提心吊胆的跟南竹四个,交替着守着小姐。 “没事,我有些口渴了,辛萝你帮我倒杯水来吧。”沈婉试图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气息,装作平心静气的模样,对辛萝吩咐着。 辛萝也不疑有它,赶紧给小姐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过去,顺带着试了试小姐的额头,温度正常,辛萝也松了一口气。 喝了水之后,辛萝便扶着小姐重新躺下,辛萝担心小姐便躺在里间的塌上陪着小姐。 沈婉没有再赶辛萝出去,她现在受了伤,辛萝肯定是不放心的,就算不让她守着,也还是傻乎乎的守在门外,凭白受了寒气。 灯熄了,屋内重新被黑暗占据了。 沈婉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脏,一点睡意是都没有了。 她听到辛萝睡熟了的声音,但是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让她静不下来。 沈婉坏心的翻了翻身,辛萝半睡半醒着问了一句:“小姐,怎么了?” 沈婉没有回答,辛萝又睡了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转眼,黑暗中,沈婉的脸红至颈,她使劲的擦了擦自己的红唇,暗暗地骂了一句:“流氓、混蛋……” 沈婉的脑中不断地浮现刚刚的场景,她晃了又晃那场景总是挥之不去,唇齿之间仿佛还有楚璃的味道。 拉着被子埋住自己的脑袋,小脸儿在黑暗中不断地变幻着。 这件事情,沈婉能跟谁说,她跟别人说望仙楼的楚大楼主深夜闯入她的闺房,轻薄了她! 不说她能否说得出口,就是说了有人会相信吗? 若不是脸颊滚烫的感觉,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这也就是吃了哑巴亏了吗,连讨公道的地方都没有! 而今日楚璃和庆和长公主站在一起的画面又挤进沈婉的脑海,可这一想沈婉就更气了。 这个世人眼中神秘如斯的望仙楼主竟然是这样一个脚踏两条船的花心肠子,一边儿跟庆和长公主你侬我侬,一边儿又来招惹她。 沈婉心中气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又重新进入了梦乡。 楚璃回去之后只当今晚的一切都是梦境,尚未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天亮了,平静的京城大街小巷里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望仙楼内,楚璃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自己房间内熟悉的一切。 昨夜喝酒太多直到现在都头疼,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 楚璃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阳光照在楚璃白皙的皮肤上透着光亮,面具早就被随手扔在了床榻上。 忽然一副有一副画面闯进了楚璃的脑袋。 楚璃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自己昨晚居然耍酒疯还跑去宋清婉那儿。 这也就算了,自己居然还吻了宋清婉,吻了之后还跑了。 自己固执的问宋清婉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还当那是一场梦境,怪梦中的宋清婉不主动。 现在想来宋清婉昨夜没有大叫着让侍卫将自己赶出去都是看在自己对她和楚琅的救命之恩上吧。 楚璃想起那软软的触感有点想笑又有点惆怅。 他昨夜那样莫名其妙的走上那么一遭,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是不是一整夜都被吓得不敢睡了。 楚璃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酒这东西确实是误事啊,以后可不能再多沾了。 他现在还得再去镇北将军府走一圈儿,必须要解释清楚,不管宋清婉是打是骂都要受着。 一阵风过去,楚璃的床上已然不见人影,只是床榻上还有些温热,被扔在一边儿的银白面具也被重新戴回。 楚析敲了敲大师兄的房门没有人应,皱了皱眉,掂了掂手中的信条儿,又塞回自己的衣袖。 咦,大早上的,师兄这是去哪里了? 沈婉刚刚醒来由辛萝侍候着净了脸,受了伤身上不适,也不用出门,沈婉便也没有换衣裳。 她今日醒来后觉得胳膊上的好多了,至少没有再痛,养些时日应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神医楚析的医术也果然是名不虚传,沈婉手臂上的伤口昨天痛的死去活来,用了楚析的药粉居然能好的如此迅速。 她和皇兄楚琅,两人都受着望仙楼的恩惠,一个人情没有还清,结果又欠下一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楚了。 “小姐,现在可要用早膳了?”辛萝为沈婉扎好发髻,娇兰便来询问。 沈婉摇了摇头:“等会儿吧,我现在还不想吃。” “是。”娇兰应声退下,将房门悄悄的关上。 辛萝上了一碗儿温热的牛乳,里边还加了花蜜,沈婉的葱玉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碗的边缘,只是嗅着,便慢慢都是一股香甜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答应与否 正在发愣的沈婉,突然觉得身上一凉,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屋内。 “楚楼主,您怎么……怎么……”辛萝张着嘴指指窗户指指楚璃也不知道如何问得出口了。 辛萝有些懵了,大早上的,楚楼主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姐的房间? 她心思单纯,这些时日完全没有看出楚璃对沈婉的小心思,更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暗涌。 沈婉看了一眼楚璃,想到昨夜楚璃与自己两唇相接的模样,耳朵一红,冷哼一声,扭过身去不想要理楚璃。 “婉婉,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璃看着佳人生气的样子,知道自己理亏,一句话堵在嗓子处说也说不上来,急的搓搓手。 咦,楚楼主做什么了,为何会这样说? 呆愣的辛萝在一旁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沈婉红着脸朝着辛萝道:“辛萝,你先出去,守着门别让人进来。” 这个楚大楼主平时看着蛮清冷的一个人,怎么那么爱钻窗户呢! 辛萝虽是一脸疑惑,但还是依言退了出去守在小姐的门前。 她警惕的望着四周,就连南竹她们也不准备放进去,大早上的,若是被人看到男子出现在小姐的房间可就坏了事了。 “婉婉,我……我昨夜喝醉了酒……脑子有点糊涂,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楚璃瞧着沈婉的背影,心中酸涩,声音有些低哑。 沈婉一听,粉色的耳朵又红了两个色度:“你还说!” 昨夜的场景,沈婉已经尽力去忘记了,楚璃竟然还敢提。 “婉婉,我昨夜的行为虽是冒犯了,但是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心悦你,我不知道你的心中是如何想的,又看到你那样漠然的一面,心中实在是苦闷,这才……” 既然到了这一步,楚璃也就不再按捺,成败在此一举,今日他就要知道这个女子心中到底是如何作想。 沈婉不否认自己的心中也是喜欢楚璃的,但是沈婉的心中还满是庆和长公主挽着楚璃亲密的样子。 过了这一世,若是再要沈婉与人共侍一夫,沈婉是做不到的。 这一世,若是爱了,那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彼此绝不辜负,若是做不到,一个人过活也不算太孤独。 “你跑到我这里来说这一番混账话,若是庆和长公主知道了,你就不怕庆和长公主跟你闹吗?”沈婉噘着嘴低声道。 庆和长公主?楚璃的心中哭笑不得。 “昨天我是故意要你看的,我不知道你的心中是否有我,就算是世间只剩下她一个女子,我跟庆和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只是胡闹,我想看看你的反应,所以才任由她如此,可是你却没有半分的波澜。” 楚璃说着说着,更觉得心中万分的苦涩,他向来自负,从未这样受挫。 楚璃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件事情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昨天就不应该陪着庆和那样闹了,更不应该想着去试探她。 楚璃虽是这样说,但是沈婉还是拿不准楚璃与庆和长公主的事情。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庆和长公主,她与我是姐弟一般,说来话长,我怎么可能与她有男女情谊!婉婉,你要知道,我楚璃这么多年来,只喜欢过你一个,我的心中只有你!”楚璃直直的看着沈婉的眼睛,目光诚挚。 姐弟?沈婉皱起眉头,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这人世间,变化最快的便是人心,你今日心中有我,明日便可能会厌我弃我,人总以为自己会永久不变,感情也不会变。” 沈婉说着说着,想到上一世自己的经历心中便有些难受。 若当初她没有错付真心,可能就不会有这样多的事情了。 “直到白头,直到灰飞烟灭,都依旧存在的爱可能随时就变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也会慢慢的消磨掉,楚璃,我问你,你对我的感情又能够坚持多久?” 沈婉顿了顿,一声含着水汽的眸子望向楚璃,向着他问道。 “若是你没有想好,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不要到最后两个人成为对方的拖累和后悔。”沈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听到这里,楚璃察觉到沈婉心中有他,只是沈婉顾忌太多,担心有变故,害怕不能长久。 “我想好了,婉婉我喜欢你,我想永远的跟你在一处,我楚璃行事绝非那种不负责任之人,既然我开了口那就代表我已经想清楚了。” 楚璃嘴角微微的上扬,声音虽轻但是不容置疑。 沈婉受过一次伤,在那场爱恋之中只有沈婉一个人动了心,而另一个人不过是逢场作戏,将她看做一颗好用的棋子罢了。 经过撕心裂肺的伤害,沈婉伤了怕了又惧了,她害怕再一次的受伤。 沈婉不知该如何去接受一份新的感情,而这份感情是否能够靠得住,是否只是楚璃的一时新鲜,这些她都不敢确定。 “婉婉,我心悦你!婉婉你心中是不是有我的位置?”楚璃就那般站在那里,目光中满是情意,让人无法忽视。 沈婉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起来,可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就那样愣了神望着楚璃。 她心中想要点头,但又有忧虑让她不敢轻易的下决定,两个小人儿在沈婉的心中争吵着,使得沈婉有些头晕目眩。 楚璃直直的看着沈婉,他睡醒之后来不及收拾自己,匆忙间只顾得戴上了银白色的面具,衣袍还是昨天的白衫。 楚璃如墨般黑亮的发,倾泄地挡在楚璃的眼前。 发如黑帘,楚璃的面孔被隐藏在面具之下,只漏出光洁白嫩的下巴。 那面具下露出的明澈高远的双眸,把楚璃整个人,定格成一副绝美的图画。 一身白衣似雪呼应的面具的银光更胜。 沈婉一眨不眨的盯着楚璃,他像是一块儿玉做的一般。 而这个玉一般的人正是一脸深情的望着自己。 沈婉的脑中一片晕眩,她与他相遇的场景直到现在的种种相处,这些都在沈婉的脑中不断的切换。 她既想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又害怕再次受到伤害,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到底要不要答应他?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情投意合 楚璃就那样跑过来,问她是否心悦他。 楚璃就那样直直的望着她,心中难免又惴惴不安,既期待着沈婉的回答,又有些害怕她的答案。 沈婉脑中空白一片,既顾忌着楚璃与庆和长公主之事,又想到上一世的种种。 她的一双眼惊慌失措的看向楚璃,就跟只被圈在陷阱内的小兽一般。 心中实在是忐忑难安,可沉默了许久之后,沈婉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点完头,沈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个样子,又瞪大了眼睛,满目惊慌看着楚璃欣喜的冲过来一把抱过自己。 “婉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跟我一样的!” 看着沈婉点头,楚璃心中无数的不确定顷刻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情谊和巨大的狂喜。 在他问出声的那刻,直到沈婉点头的瞬间,楚璃看着沈婉脸上纠结的神色,他的心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终于,终于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他与她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沈婉瞪大了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浑身一紧。 但想了想,这就是自己的心声,谁说上一世受伤过一次,这一世就不能再触碰了。 在受伤过一次之后,才会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就让她最后再放肆一回,只此一次。 楚璃紧紧的抱着沈婉,鼻子中满是沈婉独有的馨香,感受着沈婉的存在,楚璃忽觉得这一辈子就此停止,也许都已经值得了。 楚璃忽然觉得他的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快活过,那么多年仿佛白活了一般。 “楚璃,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想要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允许你身边再有其他的女子,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是这样一个霸道的女子,如此一来,你可还愿意接受,这些话我需得早早问清楚才行。” 沈婉挣开楚璃的怀抱,双眼亮晶晶的,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伸手摸了摸楚璃脸上的面具,声音很软但确实很坚定。 上一世的沈婉被礼教禁锢的厉害。 虽说是欧阳毅说一生一世只对她一个人好,但是沈婉的心中从没有想过真的那样做。 毕竟沈婉自皇室所出,见惯了男尊女卑之事,更是从没有见过哪个男子一生就只有一个女子相伴,就连沈婉的父皇对母后亦是如此。 对于欧阳毅来说,沈婉只求他永远真心相待就好,还给他安排了几个侍妾。 可她没有想到等待自己的是最亲之人多年的欺骗和伤害。 上一世,沈婉常跟欧阳毅说她是他的妻,结果是这个“棋”。 这一世的沈婉不再那样想了。 若是想要与她再一处,那你这一生一世都只能有她这一个人。 女子在外面掩饰的自己如何大方,对夫君的纳妾毫不在意,若这夫妻真心相爱,就不会允许双方的任何一人身边有其他人。 礼教如何,霸道如何,这一切都抵不过自己开心罢了。 “我此生也没想着要娶妻的,可是遇见你一切都不一样了,婉婉,我这一辈子只会有你一个人,这点你放心好了。”楚璃也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给沈婉答复。 楚璃自小不喜与别人接近,他自视看淡一切,不恋情爱。 但再见到沈婉时,却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身上埋藏着许多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都爆发了出来。 这一世,他守着她,护着她,绝对不会再放手。 “好。”得了保证,沈婉笑靥如花,整个人都放轻松了,愉悦了。 看着沈婉脸上的笑意,楚璃也算是放下心来。 此刻,两个人都沉浸在爱意之中。 毕竟人多口杂,楚璃也不便多待,却又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拖到不能再拖便离开了。 “辛萝!”沈婉站在窗边,打开窗户,朝守在外面的辛萝唤道。 辛萝也没有进来,径直到了走到窗边,与沈婉隔了一道窗户。 “传早膳吧,我有些饿了。”沈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转了口。 辛萝应了声,害怕小姐等着,就一路小跑向厨房奔去。 阳光正好,晒在沈婉的身上,倒使得沈婉有些睁不开眼睛。 那一缕缕的阳光在沈婉的身上洋洋洒洒的绽开,绽放在沈婉没有扎起的乌黑的发丝上、沈婉幽深的双眸之中。 沈婉的身上有着不可忽视的光亮,使得沈婉整个人仙气飘飘,缥缈至极。 沈婉站在窗前吹着风,忽觉得身上的伤口有些痒。 沈婉那伤,原本没有伤及骨骼,神医楚析给沈婉用的又是最名贵最有用的药材和补品。 她总觉得手臂上的伤口处有些痒,但是有不能碰,特让人烦躁。 这伤口痒的沈婉难受,就只能转移注意力了。 辛萝端来一些口味清淡,但实际上添了许多补品的膳食。 沈婉胃口大开将一桌菜一扫而光。 “小姐,楚楼主为什么会来我们府上啊,还不打招呼。”辛萝嘟囔着不满的话。 沈婉呛了一口:“咳咳咳咳咳……” “小姐,慢些吃,与没有人跟你抢。”辛萝赶忙给沈婉拿了一杯水来。 沈婉喝着水,尴尬的瞥向别处。 “奥,我知道楚楼主为何要来我们镇北将军府了!”辛萝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 “辛萝,小点声音!”沈婉快要被自己的这个小丫鬟给蠢死了。 辛萝捂了捂嘴,故作神秘的向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好……楚楼主来我们府上肯定是因为不放心小姐的病情,要亲自来看一看。” “照这样说来,楚楼主当真是个好人了,居然这样周到,不仅治病,就连恢复也都想着,不过,不应该是楚析神医过来吗,难不成楚楼主也会医术?”辛萝双手握起,一脸崇拜。 原本看着楚楼主大清早的出现在小姐的房间内,辛萝下了一大跳,想想肯定是楚楼主担心小姐的伤势,帮小姐看伤,但是楚楼主这样谪仙般的人儿定是不喜欢麻烦,还得通传,倒是不如这样方便。 辛萝想着想着,着实没有将小姐和楚楼主将那方面想。 “是……是好人……”沈婉满头黑线。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同塌而眠 “辛萝,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沈婉看着窗台上已经凋谢的花朵,将花瓣摘了下来丢到花盆的泥土之中。 辛萝摸了摸脑袋,为难的皱着眉:“这……辛萝也没有想过,只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过好每一天,那大概就很好了吧。” 沈婉静默着不说话,自己这偷来的一世,究竟应该如何过才能对的起上天。 沈婉忽的有些羡慕时间。 人总是为了金钱为了权势勾心斗角忙忙碌碌的过完这一生。 而时间不同,它总是照着一个速度,不紧不慢,像水一般,不管这世间之事如何变化,不管人们是怎么想的,时间总是这样流动着,简单安静,与这复杂喧哗的人世相比,时间总是更加的高深莫测。 用过晚膳,沈婉独坐在屋内,手中抱着一件未制好的男子衣袍。 熟悉的声音响起,屋内凭空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楚璃嘴角带着笑意,从背后搂住沈婉纤细的腰身,声音懒懒的:“婉婉,我想你了。” “昨天你才来了的,怎么这就想我了?”沈婉娇笑着,停下手中的活。 “只有待在你身边的时候才不会想你,我想时时刻刻都与婉婉在一处。”楚璃嗅着沈婉身上特有的香气,觉得甚是满足。 他终于明白要美人儿不要江山和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心态了。 有佳人如斯,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不是么? 沈婉虽说活过两世,但是听到心上之人情谊满满的言语有哪里能够不动心。 她笑着就像盛开的花朵,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心里软软的。 沈婉转过身来,将头靠在楚璃的身上。 “怎么又给楚琅制衣袍,你也要注意你的身子。”楚璃有些吃味了。 沈婉伸手摸着楚璃掉下来的头发:“天冷了,哥哥的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照料,当然要经常重新做了。” 楚璃撇了撇嘴,心中非常受伤,他这样明显的暗示沈婉居然都不接茬。 他瞧见沈婉给楚琅做的那身衣裳,心里的醋瓶都要打翻了,可到头来连个帕子都捞不着。 楚璃虽然已经猜出来这个小丫头跟楚琅的身份,但是还是难免心里不畅快。 若不是顾忌着沈婉还有楚琅的一身伤,楚璃可是真的想要替楚琅松一松筋骨了。 沈婉看着楚璃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猜得出楚璃在想些什么,笑了笑也没有点破。 “你手臂上的上可是换过药了?” “换了,辛萝可是上心的很。”她将手中银针上最后一节线用尽,便把未完成的锦袍仔细的叠好放在一旁。 楚璃看着沈婉的手臂,有些心疼,他虽是没有受过千媚儿的毒,可也见过不少那样的例子,那一滴血就能让人百爪挠心,恨不得将血肉又切了去。 而他的小丫头竟然在他的面前被千媚儿所伤。 他有些庆幸,幸好沈婉那天穿的是一身男装,不然被千媚儿盯上的话,绝对会是一场不小的麻烦。 沈婉和楚璃说着话没注意时间,再抬头时天已经有些发黑了。 轰隆隆的一声惊雷在天空中响起,屋内亮了一亮。 沈婉一惊,浑身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感受着怀中的这个小女子惊吓的样子,楚璃笑眯眯的将怀抱收紧了一些,将沈婉紧紧的裹在自己的胸膛中。 楚璃总是从沈婉的窗户中进来。 所以,沈婉屋内的窗户也都是虚掩,关的并不紧实,楚璃来之窗户也都是放下来防止别人看到屋内的情形。 外面的风也有些大了,吹得窗户砰砰作响。 沈婉是有些怕雷的,以前打雷下雨的时候,身旁的丫鬟都会在屋内陪着她。 这一世倒还是第一次听到雷鸣。 在外面守着的辛萝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手脚麻利的又披了一件外衣,将窗户从外面又关的紧了些,又拿了物件从外面顶了起来。 这样,屋内就只有雷声和雨声了。 “婉婉,你怕打雷?”楚璃搂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女子,笑着开口问道。 沈婉扬起小脸来皱着眉头:“不怕,一点都不怕的。” “不怕那就好,我看婉婉的样子还以为是被雷声给吓到了,”楚璃看着嘴硬的沈婉打趣道。 “嗯,嗯,我怎么可能会怕!”沈婉边说着身体还在微微的发抖。 楚璃看透但还是估计到了自己的小女子的脸面没有说透。 雷声越来越大,雨也越来越大,楚璃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感觉今夜许是走不成了。 “你……你就在……这儿吧,外面那么大的雨。”沈婉低着头,手指缠着衣角,脸颊无法克制的发烫。 “好。”楚璃浅笑着点点头。 楚璃在镇北将军府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就连两人相识的始末缘由,都无法对旁人言说。 是以也更是不可能说是在府上为楚璃去寻一间房间的事情,楚璃今夜也只能是在沈婉的房间内呆着了。 夜深了。 沈婉止不住的想打哈欠,但是还是有些举足无措,她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床,这今夜该怎么睡才好。 楚璃倒是还好,他时常会练功到很晚才睡,这个时辰对于他来说还算是正常。 “时间不早了,睡吧。你睡床上,我在你这美人榻上睡一晚就好了。”楚璃知道沈婉心中的顾虑是什么所以这样主动的要求。 沈婉看着那硬邦邦的美人榻,有些于心不忍。 那美人榻白日里偶尔躺一会儿还好,但是睡一夜的话还是会很难受的。 沈婉神色乖巧的坐在茶案前,抬眸看人时,暗带风情月意。 “你……你也睡……床上吧,我的床还够大,我睡边上些,你……还是能睡得下的。”沈婉不复白日里那从容大方的样子。 “好。”楚璃倒是浅笑着应下了。 沈婉躺在床的最里边,楚璃在床靠外那边躺着。 沈婉躺在床上,心砰砰的乱跳,有些睡不着,但那又不敢翻身。 楚璃看着离自己甚远的沈婉,一把将沈婉捞到怀中,轻轻地抱着沈婉,拍了拍沈婉的脑袋:“睡吧。” 慢慢的沈婉不规则跳动的心也安静下来,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利息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两个人的脸颊上。 楚璃悠悠转醒,怀中的小女子还在熟睡。 她的一头青丝披散在枕间,没有丝毫的禁锢,阳光照在沈婉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上形成了一把小扇子,在光照下在眼睛上打出了一片阴影。 楚璃目光温柔的盯着沈婉睡着的脸,嘴角莫名的勾起。 大概人生中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着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眼就能够看到自己最爱的那个人,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楚璃眼睛眨也不眨,一刻都不想错过。 如今已是五月中旬,还有三个多月就要到他二人的大婚了,想到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抱着这个傻丫头,楚璃的心里就无比的开心。 可是有一个问题,直到现在,他还未将自己便是安平王的事情告诉她,他还在思索到底是什么时机说来合适。 沈婉昨夜睡得异常的香,一夜无梦直睡到现在。 感觉身边甚是暖和,沈婉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个胳膊一样的事物,沈婉的脑袋忽然就清明了许多,眼睛没有睁开,已经想起了这个胳膊的主人是谁。 沈婉闭着眼睛,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楚璃知道怀中的小女子已经醒了,嘴角挂着笑看着她装睡的模样。 沈婉等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声音也没有感觉到楚璃动,她便忍不住睁开眼睛看楚璃是不是还在睡。 沈婉睁开眼睛看到楚璃的笑容忽的有些愣了。 倾国倾城这个词大约不只是适用于女子身上吧。 楚璃喜好白衣,昨日来的时候也还是照旧,现在刚刚醒来,雪白的衣裳衬着银白的面具,面具下露出的双眸和下巴都足以让她恍神。 这样子的楚璃竟是将看惯美人儿的沈婉都看呆了去。 若是楚璃生成女子的话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家的儿郎呢。 沈婉也忘了害羞的事情,白嫩的手伸向楚璃的睫毛,一上一下的拨动着。 她甚至想将眼前的那个银白面具摘掉,在即将摘掉的时候,楚璃的手制止住了她。 他昨日来的时候,面具下带了假面皮,现在早就已经超出了时辰,若是摘下面具,肯定会露破绽的。 沈婉的手挠的楚璃心痒痒的,吧唧一口亲在了沈婉的脸颊上:“大清早的就骚扰我,这是利息!” “你,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沈婉收回手来捂住自己的脸颊,一脸委屈的看着楚璃。 “我哪里不讲道理了,婉婉你说,是不是你先动的手,俗话说亲兄弟还明算账,看在我们这样亲密的关系上,我收的利息已经很低了!”楚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我……”沈婉气鼓鼓的,刚睡醒脑袋转的慢了,被楚璃的话给带偏了,她仔细想了想好像又是这么一个理。 “再说,你枕了我一个晚上,我的胳膊都麻了,婉婉,你说这利息该收多少才合适。”楚璃委屈的伸了伸麻掉的手臂。 “啊?你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沈婉赶忙给楚璃的手臂捏了捏。 “不管,你说该怎么办?”楚璃嘟着嘴,竟然也开始耍无赖了,也不知道这一幕若是被望仙楼的人看到了,不知该如何想他们平日里高冷的楚楼主。 沈婉看着嘟着嘴暗示意义极重的楚璃,脸颊有些红了,又想到楚璃麻掉的手臂,心一横,闭上眼睛朝楚璃的嘴唇上轻轻的印了上去。 楚璃忽然发现自己的小女子竟然这样的呆萌可爱,这一幕可要好好的藏起来不要被别人看了去。 楚璃带了一抹奸计得逞的表情搂住沈婉加深了这个吻。 时间不早了,几个丫鬟也都快要进来伺候洗漱了,楚璃也不便再多留下去,只能衬着时辰还早,赶紧离开。 窗户大开,诺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了沈婉一个人。 辛萝端来小姐梳妆用的加了花汁的温水,南竹将妆匣都整理出来,雪兰备好小姐今日所穿的衣裙,娇兰带着几个小丫鬟端着精致的早膳入门来。 而她们的小姐沈婉站在窗台前捂着个脸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脸红的,看的几人甚是莫名其妙。 洗净脸之后,沈婉端坐在铜镜之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小姐,今日要上什么妆啊?”南竹看着自家小姐未施粉黛的模样就很美。 “嗯,梅花妆吧,淡一些就好。”沈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只要是不是什么节日或者见人的时候,她更多的是素面朝天,只是今日她还要去见一个人,如此轻慢,便没什么意思了。 轻施粉黛,将口脂点在花瓣一般娇嫩的双唇上。 对镜贴花黄,一双湖水般幽深的双眸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 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魄,还真有些粉腻酥融娇玉欲滴的味道。 “小姐这样打扮好美啊!”南竹看着自己小姐,双眼冒桃心的说道,其余三个更是猛点头。 沈婉轻轻地笑了笑:“你这丫头最近真的是偷吃蜜糖了,这小嘴儿一日比一日甜呢。” “可是,南竹说的都是真话呢,小姐以前就是太不注意自己的外貌了,虽说是不施脂粉便能轻易的胜过她们,这燕国第一美人儿的称号是手到擒来,不过这样打扮打扮,更是美的不可方物了!” 南竹扬着下巴,骄傲的神色,自家小姐就是最美的,谁都比不上。 “你啊,若是被人听到,也不怕被笑掉大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美人儿,这天底下多的是呢,你小姐我这容貌又能算的了什么呢。”沈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笑着说着。 容颜易老,总会有比你更美的人而出现,美人儿何其的多,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美貌了。 “反正南竹见过最美的女子就是小姐了,小姐在南竹的心中就是最好看的。”南竹噘着嘴,固执的反驳着。 几个丫头也不乐意了,个个都皱着眉头。 “小姐这样美,还如此自怨自艾,这还让其他的女子怎么活的!” “就是,能天天看着小姐的这张脸,奴婢这双眼睛可是神采奕奕,养眼的很呢。”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顿悟 “你这丫头,赶紧去吩咐她们准备早膳吧,再等一会儿你家小姐就要被饿死了。”沈婉摸着自己的咕咕叫着的肚子,怨念的扭过头看着雪兰。 雪兰皱着眉头,颇是委屈:“小姐,奴婢早就将早膳备好了,刚跟您说过,怎么转眼又忘了。” 沈婉的目光移了移,看到满满一桌儿精致的吃食后,叹了口气。 心里将某个银面男子狠狠的寻了数遍。 还不是都怪楚璃,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乱了心神,这般的神经大条。 想到今早醒来后两人的相拥而眠,还有楚璃的那一个吻,沈婉的心跳的就有些快了。 其他三个倒好,辛萝的脑袋瓜儿转了又转,想着小姐这些日子的反常,又想到楚楼主半月前的那次突然出现,终于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小姐总是去望仙楼,想来必定是为了见楚楼主,不过,每次两个人的交集也稀疏平常啊,小姐倒是跟那个五公子楚琅关系不一般。 为此,辛萝还愁过一段儿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小姐没有一出是不好的,可是楚琅偏偏满身是病痛。 若是小姐与楚琅两人相好的话,那五公子楚琅的身子倒还是一个问题。 可那个人是楚楼主的话,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辛萝看来,楚璃无所不能,简直是与她们小姐天造地设,配得不得了。 辛萝抿着嘴偷笑,却被小姐敲了一个板栗。 “你这丫头,如今都会看我的笑话了,小心本小姐将你们几个都卖了,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定是能卖个好价钱!”沈婉佯装恼怒的模样,一本正经。 “小姐!”辛萝她们苦着一张脸儿,生怕小姐当真的。 沈婉嗤笑一声:“好啦,逗你们的,一个个都是这样可爱又貌美,本小姐怎么舍得呢,必须得留着养养眼啊!” 几个丫鬟都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衣裙上用桃红色的丝线绣着花纹,桃红色的腰带束起纤纤细腰。 一头长发用一根浅紫色的丝带系起来,发间插着一只银色的发簪,四个丫鬟的面上皆是未施粉黛,但是个个瞧着清新丽雅,很是养眼。 沈婉就很喜欢看着几个丫鬟将自己打扮打扮的样子,小小的姑娘家,正是如花的年纪正是应该装扮自己。 而听荷院内的四个大丫鬟,可以说是整个镇北将军府穿的最好看的了。 其他院里都是府上统一制的,能穿自己衣裳的都是最得脸的。 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穿的太过招人眼,那样便是失了做丫鬟的本分。 沈婉对自己的衣裙倒是不大主意,而辛萝她们几个人的衣裳则是要亲自过目,若是样式不好看,还得让重新改,直到她能看过眼儿为止。 可沈婉的心中,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几个丫鬟思索以后的路了。 她就快要嫁到安平王府去,安平王的那个样子难不成真的会吃窝边草,她的几个丫鬟都这样招人喜欢,要是被安平王盯上可就麻烦了。 不过,她们四个能许给哪里去? 沈婉又有些犯了难,不若还是让管家挑几个府上还未成婚的年轻侍卫来,让辛萝她们四个亲自过眼。 哪个看中了就定下日子,看不中就再换,总会有合适的,一定要在九月成婚之前将她们几个的婚姻大事解决了。 昨晚,楚璃已经将小丫,也就是兰枝的身份只会了沈婉一声,她知道兰枝会武,也就想着待嫁到安平王府的时候,将兰枝带过去,随身伺候保护就行了。 沈婉吃到一半的时候,看到哥哥宋怀谨还有新嫂嫂吴蔚然夫妇两个,相伴着走进来。 谨哥儿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的衣衫,整个人精神奕奕。 嫂嫂则是一身鲜嫩的桃花衣,既是人比花娇,更是有一种妇人的韵味儿。 “哥哥,嫂嫂,你们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用了早膳没?”沈婉放下手中的碗筷,疑惑的看着谨哥儿夫妇。 宋怀谨还未说话,吴蔚然便一屁股坐下来:“没有,我想着阿婉这儿的吃食想了很久了,今天一大早就央着夫君一块儿过来,蹭个早膳吃。” 辛萝赶忙上了两双碗筷。 吴蔚然毕竟跟宋清婉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在她这儿蹭吃蹭喝早就习惯了,如今就算是换了身份,两人倒还是跟从前一般的亲密。 “嫂嫂以后再嘴馋了,可是要提前跟妹妹说一声的,不然嫂嫂的食量可真的是一言难尽,不传个消息的话,估计还填不饱嫂嫂的肚子呢。” 沈婉将自己面前还未动过的牛乳茶推给吴蔚然,嘴上还是拿着她打趣。 “哼,阿婉都这样说了,我若是不再多吃一点儿恐怕是对不住你的评价了!”然姐儿毫不客气的收下。 二人这样相处多年,也早就习惯了,若是吴蔚然客客气气又是知书达理的话,估摸着沈婉就要找大夫给她瞧一瞧了。 谨哥儿动了两筷子也都吃不下了,他两人来之前就已经在自己的院里用过早膳了,再吃第二顿是吃不下了,不过看然姐儿倒是胃口很好,完全都没有吃过的样子。 吴蔚然到底是吃了一些的,沈婉吃东西向来就是慢条斯理,吃下来,最后还是剩了沈婉一个。 “嗯,再等我一会儿,我在吃一些,还没有吃饱。”沈婉拿起筷子,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口中。 “阿婉,慢些吃,不用急。”谨哥儿看着阿婉的样子道。 吴蔚然点点头:“嗯,吃慢点儿,我吃的太多了,吃饱了就觉得累,阿婉慢慢吃,这样我还能缓一缓。” 沈婉抬起头来,对着哥哥和嫂嫂青妍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衣裙上用桃红色的丝线绣着花纹,桃红色的腰带束起纤纤细腰。 青妍的一头长发用一根浅紫色的丝带系起来,发间插着一只银色的发簪,面上未施粉黛,但是整个人清新丽雅,很是养眼。 苏暖就很喜欢青妍将自己打扮打扮的样子,小小的姑娘家,正是如花的年纪正是应该装扮自己。 ,灿然的一笑。 谨哥儿目光温和的看着阿婉用膳。 真好,希望阿婉能够一直这样开心,谨哥儿暗暗地想着。 吴蔚然吃醋的看着夫君,谨哥儿有些好笑,跟忙揉了揉她的脑袋。 沈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拿着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用好了,雪兰,将这些都端下去吧。” “是,小姐。”雪兰又唤来两个小丫鬟,让她们将这些都收拾下去。 沈婉喝了一口水,净了口,:“已经好了,走吧。” “嗯。”谨哥儿浅笑着,点点头。 三人便结伴儿去给祖母请安。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重孙 三个人到松毅园时,只有太长公主陪着老夫人,将军宋远之说是要早点儿过去练兵场。 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两人都生了病,怕渡了病气给老夫人,也就没敢过来。 这几个月,杜姨娘和三小姐可是老实的不得了,以往还仰着下巴,不将当家主母放在眼里,只顾着巴结将军的心上人柳姨娘。 如今柳姨娘出了事,树倒猢狲散,杜姨娘生怕太长公主来翻旧账,找她的麻烦,因此,更是老实的不得了,整日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肯再随意的出来碍别人的眼。 “祖母!”三人都还未进门,沈婉的声音就先传进来了。 老夫人和太长公主婆媳两个正坐在临窗的塌上说话,背后皆是靠着石青色的缎面迎风枕,一听到孙女儿的声音,老夫人坐直了身子,扯着脖子往门口处瞧着。 “阿婉来了,呦,怎么你们三个今儿一起做着伴儿了。”老夫人的眼底尽是温和的笑意。 “我和然儿去阿婉的院子里蹭早膳来着,祖母今日可真是神采奕奕。” 三人给老夫人和太长公主请了安,宋怀谨随意的寻了个位置坐,率先开口,答了祖母。 老夫人的手边放着两个檀色的木匣子,这个木匣子,沈婉已经见过许多次了,每次祖母要给她珠宝首饰的时候,都会拿这样的匣子来盛。 “来,你们两个过来祖母这儿。”老夫人枯槁的手挥了挥,向沈婉和吴蔚然说道。 沈婉笑眯眯的上前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吴蔚然则是站在老夫人的面前。 太长公主在一旁品着茶,她手中银镶竹丝的茶盅内,油绿的普洱清茶在滚烫的热水中渐渐舒展身子,就似穿绿裙的女子在轻歌曼舞。 氤氲茶色弥散开来,模糊了太长公主的视线。 这普洱茶用的是冬日里存下的梅花花瓣上的清雪,茶味芬芳甘冽。 太长公主颤了颤眼睫,端起那银镶竹丝的茶盅,稍抿一口。 香气清纯、汤色清亮、甜爽无涩、喉韵清爽,确是好茶。 “这两盒东西是给你们二人的,这个是给然儿的,这个是给阿婉的。”老夫人将两个匣子分开递到两人的面前。 “阿婉的库房里还有许多都是没有戴出门的,怎么祖母又要给阿婉东西了,这些东西祖母还是自己留着吧。” 沈婉摆摆手,老夫人总是爱给她塞东西,她的库房里现在可真的是堆了不少的东西,也不能太贪心还拿着了。 “祖母,这个孙媳可是不能拿的。” 吴蔚然自然也是不肯接的,刚进门那会儿老夫人就送了她一套头面做改口礼。 要知道那套头面就算是放在她的嫁妆之中也是排的上名头的,如今不过是半月,她怎么好再收东西。 老夫人板着脸,佯装不高兴的样子:“老婆子我那一库房的东西最后不还是要给了你们,难不成我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穿花戴绿,打扮的跟个老妖怪不成,既是给你们了,就好好的收着。” “收着吧,这也是祖母对你们的一片心意。”太长公主嘴角含着笑意。 “多谢祖母。”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两人也不好再继续推辞了。 老夫人的眼睛扫过吴蔚然的肚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如今你二人成了亲,可要抓紧时间,赶紧为我镇北将军府开枝散叶,好让我早些抱上重孙啊!” “我也盼着抱嫡孙呢,这也是天天就等着听到好消息呢。”太长公主也接过话茬。 她还记得自己未出阁之时,在皇宫中仗着皇兄,整日为非作歹的时候,好像这些年过的很快,就那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转眼,她的儿子都已经娶了妻子,说不定她很快就要做祖母了。 可惜岁月催人老啊,不服输是不行的了。 吴蔚然羞答答的低下头,应了声:“是。” 只是沈婉呆了一会儿也没有瞧到父亲宋远之的身影,转眼看着娘亲太长公主的脸色也一如往常。 每日请安的时候,父亲一般都会来的,就算是去练兵场也会提前来走一圈儿的,今日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竟然直接没有出现。 祖孙三代围坐一团,和和美美,谁不不提柳姨娘和两个庶子的事情,就连入了宫的二小姐宋清莲也不再提起,就当做没有这些人一般。 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沈婉便先行离开,照例随着陈夫子去练武场练武。 沈婉跟着陈夫子练武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身子也比那时候好了许多,她的剑法也有了一定的基础,不过还是难登大雅之堂,跟练武数年的人没有办法比就是了。 在硕大的练武场内,陈夫子与沈婉的手中各持着一柄长木剑。 辛萝她们虽然被放了进来,可是有着先前的教训,就算是再心疼小姐,也不敢随意的乱说话了,只能是小姐需要的时候,赶紧递上一杯温水或是帕子,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沈婉手腕转动,拼尽全力的抵挡着陈夫子的进攻,可是几招还好,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落了破绽,被陈夫子擒住了。 “大小姐,您的手腕儿须得用力,眼睛要一直关注着对方的手中长剑的变幻的方向,不然怎么练都还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陈夫子将木剑反过来,用剑柄敲了敲沈婉的手腕儿,语重心长的教导着。 她本以为大小姐要学武不过是跟从前一般,最多就是几天的热度。 可这半年来,不管她怎样严厉和不留情面,大小姐始终都没有说过苦和累,每天的态度都是一等一的好,除了有大事的时候,都是每天过来跟她学武,很是勤奋。 被指导两句之后,沈婉这回还好一点儿,比上一回合的时候多坚持了几招。 “好了,今日就练到这里吧,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大小姐能一直坚持下去,必定会收到回报的。”陈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沈婉赞许道。 “多谢陈夫子,夫子慢走。”沈婉收了长木剑,微微低头,耳边的发都被汗濡湿了。 陈夫子走出练武场之后,辛萝四个这才敢忙跑过来,又是拿帕子擦汗,又是递上水的。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装傻还是真傻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泛着热气,尤其是阳光正足的这个时辰。 “好了,没事,回去换身儿衣裳,我们去西苑转一圈儿去。”沈婉出了满头的汗,小脸儿被太阳晒得红呦呦。 听荷院,沈婉的闺房内,临窗的红木柜上摆着一只流光四溢、玲珑别致的花瓶,内插一支浓艳深情的牡丹,屋里还置了一熏香炉,甜腻的熏香味袅袅腾升,沁人心脾。 那香是沈婉颇为喜欢的,只是有些贵了,不过是几两银子就只能买上几颗红豆那么大小的香来。 雪兰拿出来一套自己刚为小姐做好的紫纱衣裙。 那衣衫的样式简单,月白色的袖子,深紫色的领口,深紫色的窄口袖边,清新而素雅。 裙尾处还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几颗珍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可沈婉一瞧见这个颜色就直皱眉,她看着这紫衣就想到了千媚儿那个妖女,那片由紫血制成的紫雾,还有已经自己隐隐作痛的右臂。 沈婉蹙着眉头,下意识的捂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雪兰,以后尽量不要做这个颜色的裙子了,我看着它不大欢喜。” “是,奴婢知道了。” 雪兰愣了愣,以前小姐可是很喜欢这种颜色啊,这件儿衣裙她还费了好些日子的功夫才制成的,没想到就因为颜色,直接就入不了小姐的眼。 南竹赶紧将那套紫裙端了下去,换了一身儿淡蓝色的衣裙,袖边宽大,上边绣着蝴蝶。 沈婉瞧了之后点点头,几个丫鬟伺候着小姐换衣,小心的避开小姐手臂处的伤口。 发式也是很简单的,头上戴着两支发簪,一只是一朵素洁的玉簪花插在发髻,而另一只是一只粉玉的发簪,未梳起的乌发流泻在肩上,清风吹过,青丝微扬。 “走吧!”沈婉慢悠悠的起身,手中拿着一把团扇,轻轻的晃动着。 “可是,听说柳姨娘已经疯了,小姐若是去看柳姨娘,被她伤了的话可要怎么办。”南竹有些不放心了。 沈婉轻哼一声:“哪里能这么轻易就疯了,装疯还是真疯,我们去看看就是了。还有,去将兰枝唤来,让她随着一起过去。” 楚璃跟她说过兰枝会武功,待会儿去见柳姨娘的时候,若是她想要发疯,自己的花拳绣腿也不知能不能应付,还是将兰枝带过去以防万一为好。 雪兰赶忙跑去绣房将正在绣花的兰枝唤了过来。 这丫头的演技也是够好,够逼真,沈婉活过两世,不说看人有多准,起码有些机警。 一开始,她总觉得当初的兰枝也就是小丫有些不对劲儿,但怎么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 派人去查探去打探消息,也都证实了小丫就是小丫,就连这些日子雪兰一直仔细的盯着,也都没有察觉出任何问题来。 可到头来,沈婉的猜想还是真的,小丫的确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若不是楚璃主动交代,沈婉还真是没得什么把柄了。 打开西苑的门儿,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子怪味儿,入眼的皆是被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土和落叶,也不知有多久没有打扫过这里了。 推开房门,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两张床,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那两张床榻上有灰蒙蒙的棉被,上面脏兮兮的,原来是什么颜色的已经看不出来了。 还有硕大的老鼠在上面攀爬,也不怕人就那样滴溜溜的转着,寻不着食物便开始咬棉被,将原本就破烂的不开入目的棉被咬的更加不堪。 钰哥儿和然哥儿坐在地板上,两人抱着手臂,环着膝盖,听到有人开门儿,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看到来人之时,眼底便没有一丝神采了。 而柳氏还穿着几个月前穿的那件衣裳,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炸在脑后,脸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神情疯疯癫癫,瞥了一眼沈婉她们,立刻挪开,口中不知道再说着什么。 任谁看了也不敢相信这是镇北将军府当初颐指气使的柳姨娘柳淼淼。 沈婉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湖水般幽深,目光温婉柔和且清澈,幽静优雅,让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沈婉抬脚就要往里走,南竹捂着口鼻,眼睛扫到床榻上时,声音尖锐又颤颤巍巍:“小……小姐……老……老鼠!” 姑娘家想来最怕这些蛇鼠虫蚁之类的,南竹几个人从小也算是锦衣玉食,没见过什么人间疾苦,在踏进西苑之前,都没有想象过人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 “别怕,不过是只老鼠,人比老鼠可是可怕多了。”沈婉淡淡的笑着,身后吹来一阵凉风,她淡蓝色的裙角被风吹动,青丝微扬。 相比于老鼠这种表面上面目可憎的东西,险恶的人心才是更可怕的东西吧。 老鼠的可怕是有限的,而人心你是想都想不到。 一念之为善,一念之为恶,善恶不过仅为一念之间。 沈婉用帕子捂着口鼻,往柳氏所在的床榻前走了走,往前越走,味道就越是奇怪,怪的令人作呕。 “柳氏,柳淼淼!”沈婉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的盯着柳淼淼脸上的表情。 柳淼淼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脸上带着傻笑,目光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可是声音甚小,怎么也听不清楚。 棉被上被老鼠咬出数个洞来,柳淼淼就坐在床榻上,认真的揪着露出的灰黑棉絮,一只老鼠爬到她的腿边儿,欢快的叫了两声,还咬了咬她的衣裙。 沈婉自问自答道:“唔,看样子,到真像是疯了,这样也好,做了那样多的错事,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吧,我们镇北将军府也不缺这几口饭吃的。” 柳淼淼还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对着腿边儿的老鼠一点儿都不在意,只是手中的动作比刚刚慢了许多。 谨哥儿和钰哥儿相靠着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的生气,可是看着绝对是正常的,不像是柳淼淼一般看着疯疯癫癫。 这样死气沉沉的西苑,除了来送饭的婆子,没有一个人愿意进来,正常人再这样的地方待久了,怎么也都会变得不太正常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怨恨 柳淼淼揪着棉被中露出的灰黑棉絮,沈婉在床榻便立了一会儿,一双眼睛轻眨,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柳淼淼,你疯了可是真的好呢,不用再日日夜夜的受着煎熬,不用担心柳家,不用担心两个儿子,不用担心二妹,什么都不必记挂在心上了,可真是轻松呢。” 若是柳淼淼真的疯了,对她来说就是幸运的,不必再去忧虑什么,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 可柳淼淼若是没有疯,神志还清醒的话,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沈婉的身影被投进的日光笼罩,在灰黑的床榻上留下一道暗影。 柳淼淼像是没有看到沈婉一般,头也不抬,只是不断地沉浸在自己手中的事情。 她将锦被上的洞用力的一扯,里头露出的棉絮更多,她揪了一大把放在自己的手心儿里。 鼓起一口气,使劲儿的往前一吹,棉絮脏兮兮的也吹不起来,直接落到了棉被之上,柳淼淼一边儿大笑着,一边拍手。 大老鼠在一旁“吱吱”的叫着,这样的场景让人看了直内心翻恶。 辛萝和南竹等个个在身后皱着眉头,哭丧着一张脸儿。 雪兰向来胆子小,早就脸色苍白,靠在娇兰的身上以作支撑。 沈婉的眼神在柳姨娘的身上打圈,只是有些感叹。 当初的柳姨娘仗着爹爹宠爱,在镇北将军府内简直是横着走,府上的人个个是巴结奉承,就指望着能让柳姨娘提拔提拔自己。 如今的柳姨娘落入这般田地,以往那些急着赶着来伺候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人啊,向来都是趋利避害的,人情冷暖,饮水自知。 “钰哥儿和然哥儿也真是可怜,长到这样大才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份,一下子从众人仰仗的天堂落到了黑暗无比的修罗地狱,看不到未来,回不到过去,连自己的命都不在自己的手里,这其中的滋味儿想来是不好受,你们本也无错,只是可惜生错了肚皮投错了胎。” 沈婉这段话一说完,钰哥儿和谨哥儿靠在一起的身子更僵了。 钰哥儿紧咬着唇不让自己落了下乘,一丝血腥味弥漫在口中。 他已经清楚了这整件事情,生母犯了错,结了错果,而他偏偏是那颗错果。 原本他就不该来到这人世吧,受了镇北将军府十年的教养,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自然,只是那个女人,他真的不想再去看一眼了。 然哥儿年纪还小,这段日子又受了这么多的苦,早就受不了了。 如今一听这席话,然哥儿的心中更觉得委屈,眼睛里淌出两行热泪,脏兮兮的面颊上露出两行白皙的皮肤。 原本他什么都没有错,错的是柳姨娘还有赵管家,为何要他来承受这一切的恶果,然哥儿的心中怨冤,扭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柳氏。 若不是她不贞,心中生了恶毒的心思,他还会是那个高高在上,被众人宠溺的宋家三公子。 为何,为何要让他的身上流淌这样肮脏的血脉! “柳府众人早就猜到了你与赵管家之间的肮脏,却隐瞒了这么多年,让我镇北将军府蒙受如此大的侮辱,柳淼淼,你可知他们的下场如何?” 提到了柳府,柳淼淼手中揪棉絮的动作迟钝了一步。手中灰黑的棉絮掉落,两个指尖儿捏在一起,有些用力过度,直到泛红才松开。 “对了,这些年,他们还受了镇北将军府那么多的恩惠,如今到应该全都偿还回来的,从来都没有分着讨要的道理。”沈婉嘴角挂着笑意,轻飘飘的继续说道。 柳氏和赵管家的事情被揭穿,隐瞒镇北将军府多年的柳家又岂能安然无事,在柳淼淼的弟弟在府上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之后,宋远之便动了手。 在这件事情中起了搭线接桥的柳二爷死于急症,柳府包括整个柳家人在京城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这件事情是将军宋远之亲自派人动手的,沈婉并不知道柳府众人的去向。 “不过,倒是有一个好消息,我觉得怎么也应该让你知道。” “二妹入宫之后,破得盛宠,宠冠后宫,就连生下皇长子的灵贵妃都要被压上一头,这份荣耀让镇北将军府也跟着水涨船高。” “我前些日子进宫见到了二妹,与她提起你,那张小脸儿可真是连脂粉都不必涂都能吓人了,满脸的嫌恶和恨意丝毫都不掩饰,我劝二妹说,你与她毕竟是母女一场,千万不要再记恨了,可惜我的嘴笨,怎么都不能让二妹儿改观了。” “况且……有一件事情若是柳姨娘你知道了,一定会感到痛心的,进宫那日,二妹居然还请求我,你可知道二妹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如今在宫中顺风顺水,可是她的心中实在是惴惴不安。就因为她有一个不贞不洁的生母,她生怕自己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她求我要了你的命,话虽是这样说,但是我可不愿意让手上沾上鲜血,姑且就饶你一命吧。” 柳淼淼在二小姐宋清婉去宫之前就已经事情败露,同这两个儿子都被关在了这西苑,宋清婉的消息,柳淼淼还从未听别人提起过。 她置若未闻,依旧玩着手中的棉絮,像是没有听懂面前的这个女子再说什么,只是柳淼淼低着头的眼睛有些发红。 对柳淼淼最大的报复不是要了她的命,而是向现在这样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所有在乎的东西全部破碎。 钰哥儿和然哥儿都是柳淼淼怀胎十月所出,疼宠多年,两兄弟受她的连累落此大难,两人的心中又无比怨恨着她。 她出自柳府,对柳府众人的荣辱和生死绝对不会弃之不顾。 以前的柳府都靠这柳淼淼的接济才能维持表面上的脸面,而现在柳府众人如今受到的苦也皆是因为她,不可谓是一报还一报。 柳淼淼向来以为自己和女儿宋清莲的关系最为亲密无间,没想到宋清莲也怨了她,就算女儿已经飞上枝头,连随手救她出水火这样的事情都懒得做。 这些都会让柳淼淼日日夜夜都饱受噬心之苦。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恳求 站在柳姨娘面前的沈婉一一的讲着,柳淼淼还是状若无事的模样。 “你这样累是不累,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对我们来说,这都不大重要,不过,除了被人抬出去,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出去了。” 沈婉吐气如兰,眼睛眨也不眨的想要看看柳姨娘的反应。 柳姨娘慢慢的抬起头来,眼睛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刚痴傻的模样。 沈婉眼底的笑意加深:“柳姨娘果然是没有疯呢。” “你是如何看出我是装的?”柳姨娘自认为没有一丝破绽,可为何宋清婉还能瞧出来。 “你就算是装的再像,一些细微的动作根本就做不了假,比如你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还有提到柳府众人的时候你的手指。” 她这次想要装疯卖啥,让看管西苑的人们都松懈下来,这样逃出去的可能性才会更多。 柳姨娘的心底是怕沈婉的,她隐藏了多年的隐秘就是被她发现的。 而这次她的计划才实行不久,沈婉便又带人来看,她生怕被人识破,眼睛连看都不敢看沈婉一眼。 “柳府的人到底是怎么了?”她颤抖着问出自己心中最想问的那一件事情。 柳淼淼皱着眉头,心中闪过无数的可能,也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暗暗的祈祷着希望他们无事。 她与钰哥儿和然哥儿肯定是活不了了,但是柳氏一族都是无辜的,可不能受了她的牵连。 “在这儿的滋味如何?”沈婉避重就轻,怎么也不肯回答柳淼淼的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答案!”柳淼淼有些急了。 “我为何非要答呢,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能与我相谈,就这样让你整日在这里饱受折磨好了。”沈婉轻蔑的笑笑。 其他事情,沈婉都可以试着去原谅。 可柳淼淼为了钰哥儿和然哥儿两兄弟,直视着自家兄弟买了毒药想要谋害哥哥的事情,沈婉怎么也忍受不了。 幸好这件事情发现的早,那些毒药没有进了谨哥儿的口,不然沈婉绝对会让柳姨娘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要我的命,我给你,但是他们是无辜的,尤其是钰哥儿和然哥儿两个孩子,他们二人也唤您唤了多年的姐姐,能否给他们一条活路!” 柳淼淼从那灰黑的床榻上起身,跪在沈婉的面前乞求。 她从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到今天的这种地步。 原本都想的好好的,真的都好好的,为何会这样! “这件事情我可做不得主,得看父亲怎么安排了。” 沈婉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钰哥儿和然哥儿去死,这是柳姨娘和赵管家做错的事情,不应该由他们承担。 不过,钰哥儿和然哥儿的去向也是一个大难,也不知父亲做了什么安排。 钰哥儿和然哥儿若是想要活命的话,以后就不能再用镇北将军府公子的身份,就连京城也不能再回了。 沈婉走了这一遭儿,心中顺畅了,便不欲多留:“无论是什么,你都要受着,这是你做错事的代价。” 沈婉一行人的身影走出西苑后,柳淼淼还跪在地上,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她看着两个兄弟的背影无比懊悔,若是能够重来,她一定不会再这样活了! 她与赵管家之间的事情,在一开始之时便原本只是阴差阳错,可是有了那样的关系之后,想要再结束就难了。 赵管家本就是文人,斯文有礼,与双手沾满血腥的宋远之不同,宋远之又征战沙场,常年不在府上,柳淼淼难免心中感到寂寥。 而赵管家生平不得志,苟延残喘过日,这才在柳府做了管家,还娶了一房根本就看不上眼的妻子。 在赵管家的心中,那个茶娘粗鄙不堪,如何能够配的上她,而美貌多情的柳淼淼正和赵管家的眼。 与柳淼淼发生了些什么之后,赵管家更是关心备至,哄着柳淼淼。 就这样,这段本就不该发生的感情便延续了多年。 当柳淼淼第一次发现自己怀上赵管家的儿子之后,她整个人都懵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孩子不能留,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 那会儿宋远之在军中已经有半年都未回过京城了,那个孩子便在柳姨娘借口大病卧床一场之后便悄悄的被隐去了痕迹。 而第二次的时候,赵管家的心中便生了别的心思,怂恿柳淼淼将孩子留下来。 恰巧那会儿宋远之传回信儿说自己马上就要回京了,柳姨娘这才壮了胆子。 快生产之时柳淼淼还用了药物,生生的将生产之日推后了大半个月,也就有了镇北将军府的二公子宋怀钰。 心爱之人为自己生下子嗣,宋远之无异于狂喜,对柳淼淼更加的好了。 在这之中,柳淼淼的良心有过煎熬,可她想到自己的妾室身份,那股子良知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怀上三公子宋怀然的时候,宋远之就在京城,而那几日,柳淼淼与两人都发生过那种事情。 在得知自己又有身孕的时候,柳淼淼甚至不知道腹中的孩子究竟是宋远之的还是赵管家的。 生下宋怀然之后,柳淼淼也没有瞧出什么名堂,不管是谁的子嗣,都是她的儿子就好。 凭着这两个儿子,柳淼淼在镇北将军府之中的地位是更加的稳固了。 原本,柳淼淼和赵管家以为他们之间的事情,永远都是两个人的秘密,谁都不会知道。 谨哥儿和钰哥儿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柳淼淼为了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没有想过要将这件事情告知他们。 赵管家经常看到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话到嘴边长长想要说出口,最后关头还是制止了。 随着钰哥儿和然哥儿的长大,柳淼淼和赵管家二人开始想着为他们兄弟二人谋畴将来之事。 他们二人想的是用毒药悄无声息的让嫡长子宋怀谨魂归西去,这样,硕大的镇北将军府便是他们的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还是没有能够按照他们所想的发展。 与他们有关的所有人都受了牵连。 阳光打在柳淼淼的身上,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赶忙缩在角落里,眼神迷离。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弥补 沈婉刚回了听荷院,就收到了程睿传来的信儿,想要她去一趟临江楼。 这段时日,她一直在府上养伤,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有露过面,想来是他们担心了。 她和辛萝着了男装溜到后花园的时候,看到父亲和娘亲在园中的凉亭内坐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若是想要从这里到后门处的话,一定等到父亲和娘亲走了才行。 主仆二人赶紧隐到假山后面,不敢再出来了,只要一往外走,父亲定会察觉到她的。 不过,她有一些疑惑,父亲今日不是说去练兵不再府上么,为何还会在这里。 “曦妍,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阿婉和谨哥儿,是我识人不清,也白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宋远之是真的后悔了,在看清柳淼淼的一切之后,他发现他以前认为真理的种种多数都是错的。 柳淼淼跟他在一起是为了镇北将军府的权势,对于他没有一丝的爱意,杜姨娘亦是如此。 而这么多年来,真的对他付出真情的只有曦妍太长公主,可他却弃之不理,生生践踏了数年。 这些日子,每每想到此处,他都对太长公主和两兄妹无比的愧疚,更希望能够做些什么来弥补他们。 “然后呢,宋将军如今再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本宫还是以前的那个曦妍?你以为你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辜负,就能抹平一切?” 太长公主讥讽的一笑,白皙的手指上套着镶满宝石的护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不,当然不是!”宋远之急忙否认。 他始终欠太长公主一句抱歉,这句对不起自然是不能弥补什么,但是这句话必须要说出口。 沈婉蹲在假山旁,抻着脖子,立着耳朵,努力的想要听清楚父亲和娘亲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惜离得太远了,那些话顺着风传到沈婉耳边的时候,只剩下细碎的段落,沈婉听得云里雾里,若不是前面没有藏身的地方,沈婉早就想再往前挪一挪了。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本宫才发现,本宫爱的一直都是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宋远之,可是本宫心中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来,只是执念在作祟。” 在揭穿柳淼淼面目的那一晚,宋远之不愿相信事实,将一切都毫无缘由的怪到太长公主的身上,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时,太长公主的心忽然就死了。 “现在,梦已经醒了,一起都已经过去了,更谈不上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所以,宋将军不必感到抱歉。” 太长公主的脑海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少年宋远之的场景,记忆中的碎片变得鲜活,那份悸动留在心中,可是很快失去了颜色,心中也只剩下了平静。 她偷偷溜出宫遇上歹人,在以为自己绝无生路的时候,俊朗的宋远之突然出现,解救她与水火之中。 后来曦妍太长公主依旧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借着救命之恩与宋远之称兄道弟。 她对宋远之说自己是商户的庶子,常常要挨主母的毒打,初遇的那些黑衣人都是当家主母雇了来取她性命的。 因此,宋远之对她颇为照顾。 那些谎话漏洞百出,曦妍长公主以为宋远之能猜到她女子的身份,她以为自己遇上了真命天子。 可是她鼓起勇气,羞红了脸让皇兄为他二人赐婚时,皇兄派人去查了宋远之。 查到的结果却是宋远之有一个感情匪浅的女子,那个女子便是柳淼淼,不过,二人之间尚未有婚约。 太长公主的心乱极了,她那时已对宋远之情根深种,她都鼓起勇气要嫁给他了,这会儿告诉她这样一个消息,让她如何能接受,如何能放弃。 她狠下心来,让皇兄不要过问镇北将军府,直接下圣旨赐婚,看宋远之到底是敢不敢抗旨不遵! 先皇向来最疼他这个唯一的妹妹曦妍长公主,语重心长的劝着。 身为燕国身份最高贵的女子哪里愁嫁,何况圣上还这样疼宠这个皇妹。 哪个家族能出一个出色的公子做了曦妍长公主的驸马,哄了曦妍长公主的欢心,在圣上的面前得了脸,那个家族必定能够再上一层楼。 只要一散出消息去说曦妍长公主想要成亲,多得是青年才俊过来求娶,为何非要嫁给一个与旁的女子纠缠不清的宋远之。 何况,镇北将军府一脉单穿,这一代也仅有一个宋远之,以后一定是要上阵杀敌的。 若是曦妍嫁给宋远之的话,驸马是不得担任要职的,更不能谈什么领兵打仗,若是如此,镇北将军府的爵位怎么办。 据他所知,那宋远之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以后多加磨砺,绝对比老镇北将军更加的出色,等战功攒够了,宋家有可能是要封侯的。 真的招了宋远之做长驸马,将野马掬在花园里,宋远之必定与曦妍生了嫌隙。 先皇无论是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曦妍长公主和宋远之都不太合适,他并不赞同这门婚事。 可曦妍长公主向来都是固执的性子,心中认定了什么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先皇不同意,她就不用膳,赌的就是皇兄够疼她这个同胞妹妹。 后来,果然如了曦妍长公主的愿,先皇还是拗不过曦妍长公主,叹了气还是为她与宋远之下了圣旨赐婚。 宋远之接了圣旨之后吓了一跳,想了想自己并没有见过什么曦妍长公主,皇上为何要为他二人赐婚。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淼淼,哪里能够迎娶曦妍长公主进门,这样岂不是让淼淼受委屈。 再说,宋远之心中的志向并不在京城,他想要跟父亲一般上阵杀敌,护他燕国的土地和子民,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做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继续镇北将军府一府的荣耀,才不是什么无甚用的驸马爷。 宋远之赶忙进宫面圣,想要求皇上收回圣旨,为曦妍长公主另择驸马人选。 新皇本就对这个长驸马的人选不大满意,一听宋远之居然敢抗旨不遵,先皇火冒三丈,问宋远之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解脱 曦妍长公主得了消息匆忙赶到,赶忙为宋远之求情。 跪在殿内,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颜的宋远之听着曦妍长公主的声音,越听越熟悉。 他抬起头悄悄地看了一眼,却突然发现那个什么曦妍长公主竟然是自己这些日子来称兄道弟的兄弟。 他惊的下巴都要掉了,怎么他突然变成了女子,还摇身一变成了什么曦妍长公主。 这下,宋远之终于明白,为何皇上这样突然下了为他和曦妍长公主赐婚的圣旨了。 “你……你!”宋远之看着曦妍穿着一身红妆的模样,结结巴巴,心里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你什么你,朕的妹妹尊贵无比,只要她挑驸马的份儿,选了你,是你的福气,哪里轮的上你说不,朕真是恨不得砍了你的脑袋!” 皇上随手抄起镇纸,怒气冲冲的扔下殿去,若不是宋远之跪的远,那镇纸恐怕就要砸到他的脑袋上了。 在先皇的心里,他的这个妹妹哪里都好,足以匹配这个世上最优秀的男子,如今听着宋远之这样的抗拒,不发怒才怪。 曦妍好不容易止住了圣上的怒意,将宋远之带去偏殿,两人单独相见。 “长公主,先前是我眼拙,未能认出公主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公主见谅!不过,这婚事,我是如何也不能接,还请公主另择良婿!” 即便知道曦妍长公主的身份,宋远之依旧不肯应下这门亲事,对曦妍长公主说自己对她只是兄弟之情,从来都没有发现她的女子身份,更没有什么男女情谊。 “这旨意,皇兄已经下了,满朝上下皆知本宫即将与你成婚,此时你抗旨不遵,要皇上如何,要本宫将颜面置于何地,这旨意已经收不回去了,无论如何也改不了了。” 曦妍长公主心中苦涩,狠下心来。 她不相信这么久的相处中,宋远之对自己没有半分的情意,不然为何会对她那样好,好到让她付出真心。 到了现在却对她说没有一丁点儿的男女情意!骗人! 就算真的没有,以后慢慢相处,她相信,宋远之一定会爱上她的! “可我的心中已经有心仪的女子,怎么能够欺瞒圣上,欺瞒长公主,还请长公主劝说圣上,让圣上收回成命!”宋远之实在是不愿意做这个什么鬼驸马,将其视作一个烫手山芋,想要赶紧丢开。 “待本宫进门生下嫡子嫡女之后,可以网开一面允她进门做妾,这已经是本宫最大的让步,其余的你便不要再想了。” 曦妍甩下一句话,生怕再听到什么伤人心的话,不敢再多留,匆匆忙忙的离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镇北将军府无法,只能接下旨意。 曦妍长公主本以为,柳淼淼怎么说也是个嫡女,在她提了那个条件后,柳淼淼会退缩。 儿女双全哪里有那么容易,毕竟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一点儿。 而那个与宋远之情投意合的柳淼淼居然真的答应曦妍长公主。 也许是曦妍的命好,也许是柳淼淼的运气好,曦妍长公主前后两次身孕,真的产下一男一女。 在她生下宋怀谨和宋清莲之后,柳淼淼被用一台粉色的小轿抬进了镇北将军府的大门。 在柳淼淼进门之后,宋远之除了让表面上好看,每个月仅仅去曦妍长公主的院子待两晚,可再也没有碰过她。 宋远之对柳淼淼心中有着亏欠,极尽全力的补偿她,全身心都放在柳淼淼的身上。 曦妍长公主从小被娇惯长大,这样的苦头哪里受过,可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她心中嫉妒柳淼淼,甚至想要找法子取了柳淼淼的命,可身上又带着她的骄傲,她还是不屑于朝着一个妾室动手。 先皇对曦妍长公主疼到心尖儿上,曦妍受的这些个委屈,先皇哪里能够不知晓。 宋远之成了驸马之后,镇北将军府得到的苛责反而更多了。 柳淼淼产下二小姐宋清莲之后,战事吃紧,正是立战功的好时候,可宋远之再也没有了那样的机会,对曦妍长公主更加的冷淡,连面子上的平和也不欲留了。 最后,还是曦妍长公主进宫求了皇兄,这才对宋远之开了先例,让他上了战场。 一幅幅的画面在眼前划过,太长公主回想来觉得自己的这一生过的委实糊涂,这么多年的痛苦皆是缘由她的执念,这才造成了三个人的痛苦。 这些年的孤寂是对她当年那份执念的报复,走到这一步她谁也不怪不得,谁也不能怪,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若当年的她懂得退一步,懂得放手,也许三个人都会过的幸福。 太长公主看着眼前满脸愧疚的宋远之,初遇的宋远之与现在的宋远之重合又分开,怎么都不一样。 可能那时的宋远之并没有那么好,最让人珍惜的是她最纯粹的情感。 沈婉蹲在假山处脚都麻了,父亲和娘亲久久沉默,也不说话,也不离开,也不知程睿在后门儿处等的有多急。 “好了,其实这么多年也算不清谁对,谁错了,人在做,天在看,凡事皆有报应,我们都在承受着自己做错事的苦果,本宫的公主府正在让人重修,等阿婉成亲了,本宫就会搬出去。” 太长公主眼中复杂的情绪一并消散,剩下的真正是一身的轻松。 “你独自住在公主府该有多孤寂,就还在这里吧,谨哥儿已经成婚,他们夫妇二人还能伺候你,陪你说说话,还有娘也不会舍得你。” 宋远之一听太长公主要搬出去,心里有些慌了,其实还又一句他也舍不得,可是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些年一个人都已经习惯了,不用担心本宫,谨哥儿他们若是得空就过去看看,”太长公主定了心思,怎么也不愿继续呆在镇北将军府了。 宋远之握紧拳头,又慢慢的松开:“好,公主若是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 不管是谁开口挽留,他都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一个,如今曦妍想开了也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古大厨要嫁人! 等了许久,太长公主和将军宋远之终于离开了后花园的凉亭处。 沈婉揉揉自己酸麻的两条腿,绕过来回的侍卫,赶紧从后门处溜了出去。 太长公主还未出后花园,她往后回了头,看见两个背影,觉得有些眼熟,没想什么转身离开了。 “公子,还以为您有什么事情出不来了呢。”看清来人,程睿从马车上跳下来,赶忙将帘子捞起来。 “还真是有点儿险,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辛萝扶着小姐上了马车。 “公子您坐稳了,我们这就走!” 马车一路摇晃,到临江楼的时候,正是用餐的点儿,临江楼外停满了各式的马车,一楼大堂内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等在外面。 一到酒楼,程睿便被叫走了,没了他在二楼的各个雅间内周转,其他人还真是有些应付不来。 卫云霄也忙得不可开交,不断地应付来往的客人,嘴角都要笑僵掉了。 “公子,您终于来了,都好久没有露过面了,让我们一直担心呢,对了,是古大厨说有些事情想要跟您谈一谈,您得等会儿了。” “哎,任大人这顿饭用的可还满意?若是无事去我们天香茶楼喝杯茶,照顾?是,是,一定照顾,让他带您过去,程睿,让茶楼给任大人将我们镇店的好茶拿出来招待!” 一句话刚说完,卫云霄又去招呼客人了。 沈婉背着手自己随意的看着,一会儿就逛到了最热火朝天的厨房。 厨房内的火灶全都开着,锅里烹制着各种诱人的菜肴。 古大厨手脚不停,抬头看一眼都顾不上了,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手中的菜品,一个个的装盘,让小二上菜。 沈婉站在那里,左右都挡着路,她和辛萝净了手,站在古大厨的旁边给他打着下手,将要用的东西都一一处理好再递过去。 忙完手里的一波,古孟文撸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想起什么似得赶紧将卷起的衣袖放下。 “公子您来了,这些您别管了,免得脏了您的手,您先坐一会儿,等会儿我有些事情想要跟您商量商量。” 古孟文扭头一看,吓了一跳,感情刚给自己帮厨的竟然是公子,不过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听公子提起过他会下厨的事情。 “无事,闲着也是闲着,给你们帮帮忙也是好的。”沈婉手中依旧不停,看了一眼小二贴好的单子,将鱼淘洗干净,于面上切出花刀。 “别,别,这些事情哪里能让您动手,您快坐这儿歇一歇,这是最后一波儿了,稍等片刻,我处理完这一道菜,其他的他们都可以处理好的。” 古孟文赶紧擦擦手,让沈婉和辛萝坐在厨房一角儿。 小二小跑着提来一壶茶,放了两个杯盏,又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看着眼前忙的不可开交的模样,沈婉思索着是不是要再招些人手,不然每天这样累的话,如何能够受得了。 过了一会儿,古孟文忙完,他的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又三道菜,还有一壶梨花酿。 “公子,我们去二楼说吧。”古孟文脸上带着笑意。 “好。” 用饭的点儿已经过去,食客许多都已经用完午膳离开了,此刻上了二楼还是有一两间空闲的。 “公子尝尝,这三道是新上的菜肴。” 古大厨每次上新菜品之后,都会让沈婉尝尝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在酒楼内卖,不过,一般都会得到沈婉的好评,甚少有被拒的。 不过这次沈婉太久都没有出现了,临江楼又不能那么久都没有新菜肴出现,古孟文便自己做了决定。 沈婉执起筷子,将面前的三道菜都尝了尝:“嗯,很不错啊,不过,你尽然让程睿将我叫来酒楼,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吧。” 这些事情,沈婉虽然会过问,但是古孟文和卫云霄现在是临江楼的顶梁柱,真正将这座酒楼做活的人,这样的小事,他们二人完全可以全权决定,也不必非要她来走这一遭。 而今日,沈婉瞧着古大厨的眉眼都透着一股喜意,应该是由好事了。 “有一件事情,隐瞒了公子许久,此举实在是不应该,如今也到了坦然的时机,也希望公子能够明白在下的苦衷。” 这件事情,想来是一回事,说出口又是一回事,古孟文为自己倒了一酒盏的梨花酿,这才好开口。 沈婉的眼皮跳了跳,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噩耗了:“何事?” “其实,我是女儿身,独身来到京城之后,为了能够有一立足之地养活自己,这才女扮男装,这些日子以来,孟文的心中颇为愧疚,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向公子坦然这一切,只是总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古孟文眼皮微掀,眼波流转,自责的抿抿唇,真有一股小女儿的作态。 辛萝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古大厨,内心被雷得五迷四道。 怎……古大厨怎么会是女子……竟然是个女子! 辛萝的眼睛眨也不眨,仔细的瞧着古大厨,皮肤白皙细嫩,还有这样精致的五官,这样看来竟然的确是有这个可能的! 沈婉细薄唇角上勾,眼底是止不住的幽深笑意,想要听听从古大厨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来。 若一开始的时候,古大厨这样说,她是一丁点儿都不会怀疑的,毕竟她那会儿也以为古孟文是那个府上偷偷溜出来的富家小姐。 可那次沈婉不小心摔跤,扑倒在古大厨的身板儿上时,那样的触感绝对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这古大厨也绝对不是女儿身。 而现在,古孟文竟然亲口对她说他是女子,也不知晓古孟文想要买什么关子。 “然后呢,以前说不出来,为何现在就能说出口了?”沈婉挑挑眉毛,继续开口问道。 “这个嘛,小女子与一人定了终身,他向我求娶,我应了此事,已经开始商量婚事了,这样如何也不能拖下去了,可这些时候,公子也没有来过临江楼,看着时间越来越短,我只能让程睿请公子来一遭儿了。” 古孟文的脸上带着羞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声音温柔。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犯难 在那日古孟文要许翎歌对自己负责之后,许翎歌终于下了决心。 许翎歌早就已经回府,向爹爹许太傅禀明了此事。 许太傅虽对古孟文这样女扮男装出来抛头露面之事不喜,但是自己的嫡长子终于松口要娶亲了,许太傅也只能退让一步。 许翎歌先前一直不肯成亲,如今松了口,许家的动作就比较急,也不计较古孟文的出身了,就只要求让他们二人尽快的成亲。 时间都已经订好了,就在三个月之后,正是肆意的八月。 成亲之后,扮成女子的古孟文必定不能再像这样一般还在临江楼做菜。 临江楼还有一众的事情,古孟文虽然都已经想好了,但是,必须要提前跟东家交代好,是以,古孟文才这样急。 “噢?那可是好事啊,先要恭喜古小姐了,只是,还不知道哪家的公子这样的有福气,能够娶得古小姐这样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妙人儿。” 嫁人?他一个男儿郎要嫁给谁? 这样听着倒是颇让人感到好奇的,难不成是哪位公子与古大厨二人有情谊,只是碍于世人的眼光,这才想了这样的法子,来遮住别人的嘴? 还真是值得下酒的好八卦! 沈婉执了酒壶,将两人空了的酒盏填满,别具一格的雅间内充斥着菜香还有酒香。 古孟文端起酒盏,手颤了颤,以衣袖挡着脸,浓香的梨花酿慢慢的倒入口中。 “是……是许太傅家的大公子许翎歌。” “许大公子那可是京城内数得上手的青年才俊,古家又是书香门第,可真真儿的是一门好亲事啊。不过相识这么久,还没有问过古小姐的来历,也不知这样贸然开口可是冒昧?” 沈婉的脑海划过一张清秀的面颊,不过她与许大公子没见过几次面,对许翎歌的印象并不深刻。 “是啊,这一生本来没有想过要嫁人的,还想着要用女扮男装过一辈子,可他对我极好,这才让我动了心思。至于我,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人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古孟文还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他想的好好的,可是这样扮作女儿的姿态,这样羞答答的将这一席话说出来,实在是考验人。 古孟文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此刻只想要起身蹦跶两下,抖抖身子才能自在了。 对于许翎歌许大公子,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注意,只是见面的次数多了之后,古孟文才觉得有些意思。 而许翎歌喝醉酒的那晚,那些零碎的醉话,还有许翎歌身上一股娇媚之态,让古孟文越来越疑惑许翎歌是个女儿身。 在后来的相处之中,他更加的确认了这一点,这也才明白了那日清晨,许翎歌对他说出的那番话。 每次见到许翎歌的时候,“许大公子”总是一副忧愁之态。 古孟文派人去打听,得知许太傅与许大公子之间不太和谐,许太傅只要一看见自己的这个嫡长子,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为得就是许翎歌不娶妻的事情。 古孟文思来想去,觉得甚是有趣,许翎歌一个女儿身,竟然被许家当成男儿郎,养了这么多年。 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对许翎歌感了兴趣,在知道许翎歌的苦恼之后,就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心思。 若是他男扮女装嫁给女扮男装的许翎歌,这样也还不错,真正是天生一对儿。 既然古大厨不愿多提,她也不便多问,毕竟这都是他人的隐私。 古大厨要嫁人,这事情听着倒是好事,但是沈婉的心里有些犯难了,古大厨成亲之后一定会离开酒楼,可让她上哪里去找一个能顶替古大厨的人。 这样的一手好厨艺,心中的点子又多,对帮厨们态度也好,这样的人可真的是不好找,要不然临江楼也不会在这短短的半年中一跃成为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了。 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临江楼的声音定然是一落千丈了。 “我知道公子在担心什么,我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了,只是不知道公子能否采纳。”许翎歌将手中的酒盏放下,直接开门见山。 “说来听听。”沈婉静下心来,直视着古大厨,希望真的能够得到有用的提议。 “自从临江楼开业以后,现在的那些个帮厨,我是每日都会教他们厨艺,这些时候可以再招一些人手,现在的那些大多数都可以提做一等帮厨,每个人都能做出自己的几道顺手菜。” “在我成婚之前的这三个月,消息散不出去之前,我还可以待在酒楼,这段时间会加紧对他们厨艺的训练,起码每个人的这几道顺手菜都要变成拿手菜,新招的那些人也要垫垫底。” “现在的这些个帮厨中,其实有两个的资质不错,上手很快,目前,我们上的所有的菜品,他们二人都能够独立的将其做的很好,就算我不在,他们也能够顶得住。” “只是,他们唯一欠缺的就是创造新的菜式,而我们这样的一个酒楼,新菜品是绝对不能断的,每个月都要新上几道让食客有新鲜感的。” 古孟文一股脑的将自己这些日子想的办法滔滔不绝的说出来,说着有些口渴,自己斟了酒,润了润口角。 “我们酒楼也可以给这些人一个奖励,只要他们能够创出能够推出并让客人满意的新菜品,奖励额外的银两,或者,我每个月送来新的菜谱,过来为他们示范指导一会儿,只要能够保证新菜品的质量,这都可以。” 古孟文一开始就不太清楚自己会在京城呆了多久,他更是明白,若是一个酒楼的大厨突然换掉会给酒楼带来多大的影响。 所以,一开始,他就毫不藏私,不断地将自己的心得传给一众帮厨,就是担心有这样的一天。 除了有两道对厨艺要求比较刁钻的菜品,那两个做起来有些吃力费时间意外,其他的完全过得去。 现在时间还长,只要再费些心思,那两个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想来还真是对的,这还未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要离开了,幸好早做了绸缪,不然还真是不知如何救急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女流氓 沈婉听了古大厨的提议,反复思量,也认为这个法子确实可行。 她每次来临江楼的时候都回去厨房转上一圈儿,对这些个帮厨的厨艺和手法,沈婉的心中也有个底数儿。 这些人确实是比一开始的时候进步了很多,也希望真的能够如古孟文所说的那般吧。 “就按照你说的来吧,这件事情不宜声张,这些时日还是先瞒着他们吧,也要再辛苦古小姐一段时间了。” “本来就是我的错,公子不追究我的错处,孟文已经感激不尽,在临江楼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也希望它能够越来越好。” 古孟文这句话是没有假的,若是不因为许翎歌,短时间内,他也不会离开临江楼的。 “借古小姐的吉言了,这一杯薄酒先恭贺古小姐能遇得良人。”沈婉的心里忽然就放下了,认识这么久,古孟文一直都很靠谱,既然他都想好了退路,一定没有问题。 带着微微的酒意,沈婉带着辛萝离开了临江楼,顺路去对面儿的天香茶楼走了一遭。 天香茶楼不像是临江楼一般热闹,其中接待的都是燕国的显贵,没有大堂,都是单独设立的雅室。 提倡绝对客官绝对的隐秘,客人与何人相见独处,这些绝对不会对外透露。 是以,天香茶楼内更是比较安静,入内之后,只能听得淡淡的琴音。 沈婉逛了一圈儿,只吩咐下边儿的人一定要小心伺候,觉得有些压抑便起身离开了。 沈婉刚刚出天香茶楼,发现自己的袖口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块污渍,顿觉得有些烦心,低着头用长长的指甲扣着袖口的纹路。 走着走着,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别人的身上,一股浓香扑面而来,生生的惹着沈婉的鼻子发痒。 “瞎了眼了!敢撞到本姑娘的身上,信不……” 那女子看到沈婉俊朗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猛然被她咽了下去,脸上的怒气即刻被一股羞意压了下去。 “对不住了,对不住,是我没有看仔细。”沈婉赶忙致歉,定睛一看,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有些眼熟。 那女子的身形比较娇小,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 那梨花酿沈婉没多喝,仅仅是少饮了几杯,不过后劲儿有些大,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有些想不起来这个女子到第是谁了。 “怪不得公子,这也是奴家不小心才会惊扰了公子,也不知公子是哪个府上的,好让奴家有机会上门赔罪。”慕梦丹的一双大眼在沈婉的身上来回打转,越看越觉得心动。 “不必,不必,既然小姐无事,小生就先走了。”沈婉抱手行礼,就想要离开。 “奴家还未能赔罪,公子何必这么着急走呢。”慕梦丹拦在沈婉的面前,愣是不想让她离开。 慕梦丹还未成亲,她虽是有有个当宰相夫人的亲姑姑还有中宫皇后的表姐,但是那一身的臭脾气让不少家境卓越的公子厌弃。 上慕家求娶的都是些想借着慕家上位的寒门子弟,慕梦丹心气儿高的很,怎么会看上那些个依附的人。 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慕梦丹也就成了京城有名的大龄未嫁女。 而今儿,慕梦丹见了沈婉扮了男装的俊朗模样,顿觉得心动不已,直道是老天爷给她送夫君来了。 对于这位慕家小姐的恶名,辛萝可谓是如雷贯耳:“小姐,我家公子喝醉了酒,多有冲撞,还望小姐见谅,希望小姐能放我们离开。” “离开?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他撞了我满怀,我的清白已失,放你们离开,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慕梦丹笃定了心思,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没有,就不小心撞了下胳膊,隔着衣袍,哪里有什么。”沈婉不满的哼了一句。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要负责了!”慕梦丹抱住胳膊,丝毫不退让。 周围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人,都对着慕梦丹指指点点,有的已经认出沈婉就是临江楼和天香茶楼的东家钟明。 “什么疯丫头,我们走!”醉了酒,沈婉看着无理取闹的慕梦丹更觉得心中烦闷。 “休想离开,钟明是吧,你今儿若是走了,我就派人砸了你的临江楼!”慕梦丹翘着耳朵,听清楚别人口中说出的沈婉的身份之后,更是欢喜,怎么也赖上沈婉了。 “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大的本事敢砸我的临江楼!”听到慕梦丹大言不惭的话,沈婉的酒醒了些许。 “你!” “你怎么在这儿,到让我好找!”一个大红色的妖异身影出现在沈婉的面前,像是一团火光,将周围都染得通红。 看到安平王的身影,围观的百姓们忙留出一条路来。 安平王大大咧咧的走来,大红的衣袍松松垮垮,领口更是散开了,露出优美的锁骨还有一片肌肤。 他慢慢的晃动着手上的折扇,走到沈婉的身边,一把揽住沈婉的肩膀。 “小明明,本王都跟你说了千万不要乱跑,这世上的女流氓这样多,万一你被别人掳走了让本王身上哪儿去寻啊!” 欸?这个钟明难不成与安平王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围观群众的眼睛的瞪大了。 而慕梦丹反应过来之后觉得有些不对,难不成安平王那句话里的女流氓是在说她! 沈婉的手推了几次也没有推开安平王拦在自己肩膀上的猪爪! “难不成你还在生本王的气?不难受了不难受了,都是本王的错,下次别喝这么多的酒了,真是够让本王心疼了!” 安平王小声的哄着沈婉,声音甜腻的要吓死个人。 辛萝都要哭了,先是慕家小姐,现在又是安平王,她家小姐怎么这样命苦。 不对,小姐的脸上戴了神医给的假面皮,安平王是何时认识“钟明”的? “你!”慕梦丹气急了,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安平王的脸。 “你什么你,丑就算了,说话还结巴,这么丢人现眼,以后就不要再出门了,真是够让人烦心的。” 安平王俊美的一张脸抽搐了一下,嫌恶的撇开视线,生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过河拆桥 安平王骂完慕家小姐,揽着沈婉的肩膀,趾高气昂的离开。 辛萝哭丧着一张脸急忙跟在后面儿,心中暗暗的祈求上天,一定要对她家小姐好一点儿,让这些牛鬼蛇神都离小姐远一点儿。 不过,她家小姐的未婚夫婿就是眼前这个吊儿郎当,一点儿都不靠谱的安平王,这可要怎么办啊! 辛萝是一个脑袋两个大,真想抽出鞋底拍死眼前这个招摇的家伙。 拐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安平王这才松开了按住沈婉肩膀的那只手。 “你这个人!我跟你没关系,你刚刚为何要那样说!”沈婉虽是有些醉了,但她的心中还是一直记挂着刚刚的事情。 沈婉好不容易将钟明这个人的名头儿创出来,安平王刚刚说的那些话摆明市是往她的身上抹黑,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要怎么议论她了。 还有,这个安平王不按常理出牌,绝对不能跟他沾上关系。 她都与他签订了协议,只要两年的时间,两个人演上两年的戏码就立刻和离! 啊!不对,她现在是钟明,跟这个安平王更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个人为何出言帮她? 沈婉的脸蛋儿透着粉意,两个耳垂也染上了颜色,含着水雾的双眸微红,眼角氤氲开一层绯意。 “本王不那样说,应该怎么说,不如小明明来教教本王!” 那声小明明叫的沈婉只想吐,眼前的这个人长得这样一幅好相貌,怎么就这样招人讨厌呢! 安平王一步步靠近,让沈婉退无可退的靠在墙上,安平王苏瑾瑜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拿着折扇,扇尾抵在沈婉光洁的下巴上。 苏瑾瑜的眼里带着笑意,一张脸渐渐逼近,沈婉看着慢慢放大的俊脸,下意识的一巴掌打了上去。 顿时,安平王苏瑾瑜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浮出了一个通红的手掌印。 辛萝还未来的及扯开安平王,就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 沈婉呆愣楞的看着安平王脸上的巴掌印儿,又看看自己的手心,咦,有些太用力了,手心儿有些痛。 “哼,本王好心救你,你居然就这样的态度对待你的恩人,简直是过河拆桥!若早知如此就将你丢给那个慕家的那个女流氓,让你去赔她的清白好了!” 安平王照旧是一副轻佻模样,眼底是止不主的笑意,声音有些委屈巴巴。 苏瑾瑜的心里确实是一阵的委屈,明明他二人已经是两情相悦,只是这身份还没有挑明,他也只不过是凑近了些许,竟然还要挨巴掌。 沈婉的这一巴掌,苏瑾瑜当然是可以躲得过去的,不过他还是硬生生的受着了。 苏瑾瑜看着这个小丫头喝醉的模样,直想去揪她的脸蛋儿,不过,还是忍住了。 以后还是看着她让她少喝点儿酒才是。 “哦!多谢!”沈婉道完谢,转身就要走,安平王居然也没有拦,就放任主仆二人离开。 快走出巷口时,沈婉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沈婉撇撇嘴也不去理会,就没良心了,怎么了! 主仆二人没有再去临江楼唤程睿驾车送她们回府,慢慢的走着,想要散一散身上的酒气。 一路上阳光晒得刺眼,走过阴凉处缩四面透风,沈婉被吹得身子一个机灵。 慕梦丹噘着嘴,满脸委屈的跑去叶家寻她的姑母撑腰了。 “姑姑,那个安平王实在是欺人太甚,居然骂丹儿是女流氓,当时好多人都听到了,这要让丹儿还怎么见人啊,姑母一定要为丹儿做主!” 慕梦丹抽搭搭的流着眼泪,挽着叶宰相夫人的手臂,一股脑的倒着心中的委屈,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了个清楚。 她向来霸道惯了,今日受了这样的侮辱自然是想着扳回一城的。 “还有那个临江楼的钟明,他就是故意的,专门撞了丹儿满怀,那么多人看着,让丹儿还如何嫁给别人!” 慕梦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推一把,大大的眼睛里即刻冒出眼泪花儿,姑母向来疼她,这一招最是管用了。 她还不信姑父身为燕国的宰相,位高权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能解决一个无赖王爷和小小的酒楼东家。 宰相夫人慕氏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绸衫,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张脸保养得宜,只是岁月无情,还是让慕氏的眼尾处爬上了几条细纹。 叶慕氏的眼皮挑了挑,临江楼,怎么又是临江楼,上一次三哥去临江楼找事,就已经吃了大苦头,吐出了不少的银子。 听说那钟明是望仙楼的人,不然也不会让楚璃亲自出手帮忙了。 那个楚大楼主高深莫测,就算是皇上还得忌惮三分,更别提她了。 “你惹谁也别去惹那个小祖宗,临江楼的人也不能动,这件事姑母还真管不了你,最近你给我老实一点儿,不然以后也别来看我了。” 宰相夫人慕氏对自己的这个侄女儿向来都很疼宠的,只是最近慕家仗着与叶家的姻亲还有她和柔儿犯了不少的错事,不能再这样任由他们撒野,不然总有一天会出大乱子的。 “姑母!”慕梦丹想到安平王的那席话,心中的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当年初次见过安平王的那张妖孽面容时,慕梦丹一眼就相中了安平王的皮相,还扬言道非安平王不嫁,此事还闹得风风雨雨。 为此,慕梦丹也来叶家求过姑母,宰相夫人慕氏看着侄女痴心的模样,便派了人去向安平王传话,想要问个意向。 结果,安平王自己直接到慕家登门说要见一见那位慕家小姐才能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成不成。 慕梦丹闻言自然是欢喜的,赶紧梳妆打扮自己,羞答答的出门去。 安平王上下扫了一眼娇小的慕梦丹,视线在慕梦丹的脸上停留了半刻,又立即挪开,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使劲儿的擦了擦他的那双眼睛。 他嫌恶的丢下一句:“想要当安平王妃,慕小姐还是多照照镜子吧,这样粗鄙的面容真是污了本王的眼!” 安平王的这一句话直接让慕梦丹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此后,慕梦丹是跟安平王势不两立。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被发现了! 隔了半个时辰才走回了镇北将军府,警醒着躲开侍卫,回到听荷院时,沈婉脑袋晕晕沉沉,困得直打哈欠。 “南竹,准备药水!” 沈婉扎着脑袋进了房门儿,由辛萝扶着,眼皮也懒得掀开,路也懒得看,也不知怎的,辛萝突然就松了手。 沈婉也不在意,身体自己就朝着床榻走去,摸到了边缘,沈婉松了一口气,将整个人都陷在锦被里。 一大团丝滑的锦被将沈婉整个团团的裹住,舒服的直想唱个小曲儿。 看到美人榻上端坐的那个人,辛萝哆哆嗦嗦,想要将自己埋进地缝儿里。 “什么药水?”一阵轻飘飘的女声传来。 “就是面皮用的这个啊,南竹,快点儿。”沈婉瘫倒在锦被里,呵呵笑了一声。 这句话问的就太搞笑了,都用过这么多次了,南竹这个蠢丫头居然还问她什么药水。 笑声猛然止住了,沈婉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刚刚那个声音不是南竹,倒像是娘亲的声音。 完了,完了!不会这样倒霉吧! 沈婉伸手拽住拉住锦被的一角,悄悄的盖在自己的脑袋上,多希望都是一场梦,她不抬头就没有事情。 对,一定是这样的,赶紧睡觉。 忽然,沈婉脑袋上的锦被一角被人扯开,一双温热的手,扭着她的脑袋,将沈婉的小脸儿从锦被里拉了出来。 沈婉认命的睁开眼睛,看到威严的娘亲太长公主,沈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娘亲,好……好巧啊!” 沈婉从锦被中爬起,这才发现,自己的几个大丫鬟在屋内跪了一排。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太长公主在这听荷院等了许久了,早晨她在后花园看到一个身影觉得眼熟,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越想越不对,怎么想都是自己女儿宋清婉的。 来了听荷院之后,果然是见不到人,南竹等人支支吾吾,只说大小姐出府了。 太长公主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溜出府的事情她就当做不知道,毕竟当年的她这常常这样做。 也不知女儿什么时候回来,太长公主就在听荷院等着,没成想一直等到了现在。 面皮的事情,太长公主不知晓,刚刚沈婉进来的时候,太长公主还有些疑惑。 沈婉一开口唤南竹,太长公主就认出了女儿。 这个丫头竟如此胆大妄为,不仅穿着男装偷偷溜出府去,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什么假面皮,彻底扮成男子的模样,还喝的这样烂醉回来。 这样真的是过了,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未来的安平王妃,这样胡闹若是被人知晓传了出去,还指不定要将什么风言风语定在阿婉的头上了。 看来,这些年,她对这唯一的女儿的确是疏于管教了! “将脸上的这个擦掉,换回你自己的衣裳!”太长公主看着装扮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女儿,她的眼里带着火气。 “好,立马去!”看着样式不对,沈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然是乖乖的听话,期盼着自己表现良好的势头能够让娘亲消消气。 浸泡透药水的帕子覆在沈婉的脸颊上,稍等片刻,沈婉的脸上撕下来一张薄如蝉翼的的面皮、 南竹仔细的净了手,小心的将那张假面皮处理一遍之后放入了秘制的药水中。 雪兰和兰枝伺候着小姐换了一身杏粉色的衣裙,将沈婉衬的仙气飘飘。 太长公主坐在那里寒着一张脸,是真的动了怒。 “娘亲!阿婉错了!”此时不能用硬的,乖乖服软才是真理。 沈婉的双眸含着水汽,柔顺的跪在太长公主的面前。 “那面具是从哪里来的?”太长公主拿着那罐盛了面皮的药水罐子问道。 “是女儿从外面买来的,觉得这样出去不会被人认出来,也不会丢了我们镇北将军府和娘亲的脸面,这才……”沈婉扣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嗡嗡道。 “是娘将你惯坏了不成,娘也是打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希望你在嫁做人妇之前过一段儿逍遥的生活,这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闻闻你满身的酒气,出去看热闹长见识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能胡闹!” 大家闺秀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太长公主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活的这样累,但也不代表她可以为所欲为,不管不顾。 “娘亲,女儿是什么性子,您应该是清楚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女儿的心里清楚的很,绝对不会让您的脸上抹黑,我可以发誓的。” “这个面皮真的很好玩啊,戴上之后会变成其他人的模样。” “还有,女儿今天是喝了些酒,不过娘亲应该听过临江楼吧,今日排了好久才拿到了临江楼雅间儿的食客牌,解了解馋,酒楼送了一壶果酒,只是味道有些大,真的没有胡闹!” 沈婉抬起头来,举着三个手指,神色乖巧,那双眼,一如往常般干净清澈。 太长公主脸上的怒气这才淡了些许,白了一眼沈婉,还是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你啊,这么大的人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及笄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看吧,娘亲老了,没那么多心力再去管你了,别太过分,不要招惹是非。” 太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还是没舍得让女儿整日关在房里。 如今已是五月底,待九月初就要到阿婉的大婚。 成亲之前的这数月还能容她放肆些,嫁做人妇之后的阿婉便如同关在金丝笼里的鸟雀了,到时想放肆也放肆不得。 “多谢娘亲,娘亲对女儿最好了,女儿都清楚的,娘亲也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趁着这段儿时间多出去走走,等嫁到安平王府就没有机会了。” 她跪了不过片刻,起身时腿就有些麻了,就着力道儿椅在娘亲太长公主的身上。 “娘亲,临江楼果然名不虚传,等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再叫上哥哥和嫂嫂。” “好,等都有时间了我们就去。” 沈婉红着眼,声音微微颤抖:“要赶快了,不然等女儿嫁到安平王府就很难了。” 太长公主看着女儿这般委屈的模样,她按在茶案上的手,用力的有些泛白。 可又能如何,皇上铁了心将阿婉赐婚于安平王,非嫁不可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宝蓝发钗 天气越来越热,镇北将军府后花园池塘内的荷叶碧绿碧绿的,挨挨挤挤的,油绿的荷叶上开着数朵千姿百态的荷花。 一大清早,镇北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忙碌的不得了。 今日是大小姐的及笄礼,府上来了不少的夫人小姐。 此次来府观礼的夫人小姐们都早早到了镇北将军府,大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 有个宠冠六宫的宋家女在后宫坐镇,宋家最近的势头正盛,有的想要是冲着燕国第一美人儿的名头来的,有的纯粹是想要巴结奉承宋家。 那些夫人小姐们来的时间过早,还未到真正开始成礼,便都聚在镇北将军府的后花园处三三两两的在一块儿说着话。 今儿来的小姐们都还算是全的,最让人主意的便是靖西侯府的两位小姐,一个是大小姐戚夭夭,另一位是四小姐戚蓁蓁。 几个月前,靖西侯府的夫人不知为何突然去世,靖西侯府的人已经许久都没有露面了。 因尚处于孝期之内,戚家的两位小姐还穿着素色的棉质衣裙,衣着简单,脸上脂粉未施,只是今日来观礼,也不好太多余素淡,头上都簪着两支发钗。 年初刚刚进宫了几位贵女,不过这硕大的京城内最不缺的便是达官显贵,各府的千金们也是新出来了一波。 众小姐唧唧咋咋的围着在一块儿,讨论些衣服和脂粉,倒是格外的融洽。 “林小姐,你平时用什么脂粉啊,你皮肤看起来好好呢。”一个穿着烟水百花裙的小姑娘问一脸羡慕的问广安侯府的林二小姐林姜兰。 “我啊,让丫鬟去西市的一家脂粉铺买的,我觉得想要皮肤好啊,还是内服更有用呢。” “那林小姐有什么秘方么?”那小姑娘接着问道。 “我平时会用些珍珠粉啊,还有各种花茶很多吧,每天都要吃些燕窝,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底子,不然用再多的东西都不行的。”林姜兰摸摸自己的这张脸,得意的笑了笑。 围着林二小姐的那群姑娘们个个脸色都变了又变,心里早就翻了白眼儿。 不说名冠京城的宋大小姐,就是一边儿靖西侯府的两位戚家小姐都比她要美上许多。 “对了,我这两天听别人说了一个方子特别好玩。据说是出自西王母的秘方,倒也不难,就是往鸡蛋里装入丹砂细末,让母鸡孵化,使用此药膏涂面,可使脸色里透红,光滑润泽,不过我还没有试呢。” 林二小姐正沉迷于自己的美貌,哪里能注意旁人的脸色,被夸赞的开心了,林二小姐心花怒放说了一个方子出来。 “这样也行?那回去我要试试了。”一位小姐惊讶的捧场笑道。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那假山上有一道活水流出来,不过不知是从哪儿出来的啊。” 林二小姐扶扶自己满头的朱钗,不欲再就此话题说下去,生怕被这些人将自己养颜的秘方全都骗出去。 “好啊,看看去。”小姐们附和道。 这会儿池塘边便只剩下了那两位戚家小姐。 原本戚夭夭姐妹还在孝期,不太适合参加这样的聚会。 可镇北将军府和靖西侯府相交甚厚,老侯爷和已经过世的老镇北将军那是过命的交情,别的府上有宴会可以不来,但镇北将军府有事,就要给些面子了。 戚夭夭的头上带着一只宝蓝色的发钗还有一支简单的珍珠簪。 四小姐戚蓁蓁则是两支银发钗,耳朵上还带着同款的耳坠。 相比于大小姐戚夭夭而言,戚蓁蓁的相貌生的更美一些,不是张扬的妖媚,而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之感,一入眼便让人无端的想垂帘几分。 两姐妹静静的立在池塘边,身后传来一阵热闹的嬉笑声,慕家小姐慕梦丹随着几位小姐走来这边儿欣赏荷花。 慕梦丹穿着一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一头乌发简单的束着,垂在肩膀上,头上戴着一只银镀金嵌珠宝蜻蜓簪,手里持着牡丹薄纱菱扇。 原本,慕梦丹并不在观礼之列,她这样的身份是登不得镇北将军府的大门。 可是今日她是由姑母宰相夫人慕氏亲自带来的,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 戚家姐妹与几位小姐都行了礼,原本慕梦丹的眼神嫉恨的在戚家四小姐的脸上打转,忽然视线一亮,移到了戚大小姐的头上。 戚夭夭和慕梦丹的发间都别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宝蓝色发钗。 慕梦丹的脸色黯了黯,她平日里最恨的便是与别人同用一样的东西,更讨厌的是对方比自己长得美。 而这下,戚夭夭竟然占全了。 慕梦丹扭过身来,一个反手打在自己丫鬟的脸上。 “你这个不得力的丫鬟,竟是给我添堵,故意的是么!” 慕梦丹的嘴里骂着自己的丫鬟,眼睛却看向戚家大小姐,她的手打完还不解气,一下子拧在丫鬟的脸上。 “小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那丫鬟赶忙向小姐求饶,希望小姐下手能轻一些,可慕梦丹正是将一身的怒气都撒在丫鬟的身上,哪儿肯放手。 “慕二小姐好大的脾气啊。这丫环能有什么错。” 戚夭夭如何不明白慕梦丹正是在针对自己,一身素色衣裙下,她的容貌清雅肃静,但很有气质,一双眼睛清澈灵静。 “这丫鬟有些不中用,让她为本小姐置办下衣裙和首饰,竟然这般不得力,竟然将这只发钗与戚小姐的重了,这样粗心,本小姐自然是要教训一下,让她长长记性。” 慕梦丹的手非但不松开掐着丫鬟脸蛋儿的手,反而是更加的用力了。 “何必跟着丫鬟置气呢,既然慕二小姐这般不喜,那我将这只发钗拿下来就是,今日是宋大小姐的及笄礼,还是不要生事的为好。” 戚大小姐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随意的将自己头上的宝蓝发钗拿了下来,就手扔回自己的衣袖。 “这都是小丫鬟的错,哪里能怪戚大小姐呢,这只钗子,本大小姐也不大欢喜,就这般处置了吧。” 慕梦丹也将自己头上的那只宝蓝发簪摘了下来,眼睛转了转,轻轻扬起手臂,将其一把扔进了池塘内。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意外落水 背后有宰相夫人撑腰的慕梦丹和靖西侯府的大小姐戚夭夭闹了不愉快,其他的小姐们可是谁也不想得罪。 都找了借口离开,一个个跑的飞快,池塘边也就剩戚家姐妹,还有慕梦丹了。 “慕小姐长得很是漂亮呢。”戚夭夭笑了笑,真挚的对慕梦丹说道。 慕梦丹还以为戚夭夭是露了怯,想要寻自己求和,也不理会,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池中开的粉嫩的荷花,心里头别提有多受用了。 “慕小姐的这只翡翠簪子真是好看,配着慕小姐的肤色真是极为的衬了。” 戚夭夭手伸了出来,摸了摸慕梦丹头上的翡翠簪子,还动手摘了下来。 “是啊,这只翡翠簪我也很喜欢呢,别弄坏了,快给我。” 慕梦丹对戚夭夭不经自己同意便摘下自己发簪的做法有些生气,立马就伸手讨要。 “我还从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翡翠簪,再让我瞧瞧。” 戚夭夭扭过身去,怎么也不肯还,拿着那支簪子转了转,仔细的端详着。 突然她的手一松,翡翠簪“啪”一下掉到地上碎成了两截。 “啊,慕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为何,刚手突然一松,这只簪子自己就掉到地上了,怎么办。”戚夭夭故作惊讶的说道,但是脸上没有一丝歉意。 “你明明是故意的!” 慕梦丹看着地上断裂的翡翠簪子,可是真真儿的心疼坏了,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怒意说道。 “咦,那怎么可能,都说过不是故意的了,慕小姐怎么能够这样小气。” 戚夭夭撇撇嘴,满是不屑的语气。 “慕小姐,你的翡翠耳环也好好看啊。”戚夭夭身上就要去摘慕梦丹耳朵上的耳环。 慕梦丹哪里还肯让戚夭夭得手,这一套翡翠首饰可是姑母这几日刚刚送她的:“别动我!” 气坏了的慕梦丹脑子发热就老想着将这个讨厌的戚夭夭推下水,可戚夭夭的左右挪着,偏偏就不让慕梦丹动着一分一毫。 因为是沈婉的及笄礼,大多都是女宾客,男子很少。 今日,身为宋大小姐的未婚夫婿安平王竟然也出现了,那身招摇的红衣出现在后花园之中,引来了不少女宾客的指指点点。 戚蓁蓁的眼神被那个耀眼的红衣吸引,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原本在一旁,并不理会姐姐与慕家小姐的争执,在环视了一圈儿镇北将军府的后花园之后,作势去劝。 三个人你推我桑的,也不知是谁的力气用的大了些,突然一个素色的身影从池塘边跌落,落入池水之中。 剩余的那两个也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是满脸疑惑的望着对方。 “救……救命啊,救命啊!”戚蓁蓁落在水中,不断地扑打着,大声的呼救。 戚夭夭和慕梦丹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说了一句:“我不会水!”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戚夭夭朝后花园内喊道。 满满一院的夫人没有一个会水的,然后满院的眼光都汇在唯一的男子安平王的身上。 “别指着本王,本王可不会水。”安平王悠闲的背着手,吹着口哨。 这会儿谨哥儿正领着几个公子想要从后花园绕一圈儿去老夫人的院里请安,听着这样一阵喧哗。 谨哥儿赶紧让小厮去前院儿寻两个回水的婆子过来,他们中又善水的,但是这件事情却是无法插手。 不管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跳下去,定是要娶了那个落水的女子进门,实在是让人做不得。 “谁掉下去了啊?找了两个婆子,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呢?” “不知道啊,一直没注意着这边的情况,一听到声音,便已经掉下去了。” “真够倒霉的,不过幸好是夏天,若是冬天,这么久恐怕命早就没了。” 那些人们在旁边远远看着,小声地跟身边人说着。 会水的婆子将戚蓁蓁救上来之后,将她平放在旁边的草地上,戚蓁蓁溺了水,闭着眼睛,昏迷了过去。 戚夭夭一看戚蓁蓁被救了上来,赶紧上前去,蹲在戚蓁蓁的身旁,“四妹?没事吧!” 周围的妇人和小姐们小声的讨论着,眼睛在戚夭夭和慕梦丹的身上转来转去。 那会儿就只有她们三个在这里,为何戚四小姐好端端的掉进水里,当然慕梦丹她们三个人当然更清楚。 三个人之间的争执,旁人也瞧的清清楚楚,只是谁也不愿随意得罪人。 丞相妇人也看其中还关系上了自己的侄女儿,赶忙过来问话。 “我们在这边看睡莲,我忽然看到戚四小姐身体向前倾,一不小心便掉了下去。我们两个都不是会水的,所以就赶紧呼救。” 慕梦丹才不会主动提是她失手将戚四小姐推下去的,戚夭夭也点点头,这会儿两个人倒是统一的很,完全没有刚刚斗气的模样。 婆子按着戚蓁蓁的胸口,想将戚蓁蓁灌进去的水按出来。 “咳咳。”过了一会儿戚蓁蓁将水吐出来,可在水中泡的有些久了,还是不大清醒。 戚蓁蓁才从水里被捞出来,全身都是湿淋淋的,一身玲珑的曲线显露无疑,有几位公子都盯着戚蓁蓁,眼睛一眨不眨的。 瞧着人没事了,谨哥儿赶紧将眼睛都不看直了的几位公子引去松毅园儿,这里可不能多待了。 再待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四妹,你怎么样啊?你好好的怎么会掉下去呢?”戚夭夭装作焦急得摇着戚蓁蓁,戚蓁蓁刚刚清醒过来,又快要被戚夭夭摇晕了。 这会儿当家的吴蔚然也过来了,让身边的丫鬟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戚蓁蓁的身上。 “戚四小姐没事吧,都怪我们没有派人在池塘边上守着提醒,这才让戚四小姐受此大罪,真是抱歉。”吴蔚然瞥了一眼修的结结实实,直到人腰部的池边护栏。 有这石栏护着,怎么会落水呢! “都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怎么能将这个意外怪到您府上,夫人言重了。”戚夭夭关心的看着妹妹戚蓁蓁的苍白的脸,蹲下来一边说一边给戚蓁蓁擦脸上的水。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看戏 “我看到戚四小姐在桥上趴着看睡莲,不小心跌进去了,就赶快找会水的婆子来,幸好及时,将戚四小姐救上来了,是不是啊,戚四小姐?” 穆梦丹也一脸的担忧,半蹲在戚蓁蓁的面前,握住她那双没有温度的手。 戚蓁蓁也清醒了许多,看着围在眼前的一众人,还有不远处的安平王,她心中暗喜,柔弱的应了一句:“是,都是蓁蓁不小心,凭白让你们担忧了。” “四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都怪姐姐刚刚一个不注意,才让四妹你落水了,我应该看好你的,若是被爹爹知道了,定是要心疼坏了。”戚夭夭看着戚蓁蓁,眼睛水汪汪的,都要哭出来了。 边上的小姐夫人都开始议论起来:“戚家的两个姐妹关系真好呢。” “阿香,你去跟管家说,戚四小姐落水了,让管家赶紧请个最好的郎中来。”吴蔚然吩咐身边的丫鬟说道。 “是,少夫人。”丫鬟应了一声,赶紧跑去前院找管家。 “戚大小姐,你们看,不如先让戚四小姐去客房里,换身衣服,郎中马上就来,到时再让郎中好好的瞧瞧,怎么说也是在我将军府落的水,如果不诊治清楚,我们也于心难安啊。”吴蔚然貌似愧疚的说道。 “刚刚是王爷救奴家上来的吗?”戚蓁蓁抬着一张惨白的脸,望向那团红艳的方向。 戚蓁蓁在水中泡的久了,被人救的时候,整个人都晕了过去,现在虽是意识恢复了,但是脑中还是一片混沌,不过该记得的倒是都还记着呢。 安平王本就只想凑个热闹,如今一听里边还有自己的事情,眯了眯眼睛,往前凑了两步:“是又怎样?” “那奴家的身子……还是让我去死吧!”戚蓁蓁将整个脸埋到姐姐的衣裳里,抽抽搭搭的喘不过气来。 安平王无所谓的接了一句:“既然是本王救了你上来,那就进了我安平王府的门不就行了,死什么死,太晦气了。” 戚蓁蓁脑子不清楚,可旁边的这些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哪里是安平王救得,明明就是两个会水的婆子下去将人捞了起来。 “可王爷很快就要大婚。”戚蓁蓁可怜见儿的抬起头,双眸含泪,鼻尖儿微红。 “那有什么,小事情。”安平王随意的挥挥手,一切都不在话下。 戚夭夭的嘴角抽了抽,在妹妹的耳边小声地道了一句:“我说四妹,你可要瞧清楚了,可不是安平王下去救你的,是两个回水的婆子,要知道安平王连个衣角儿都没湿。” 听到这句话,戚蓁蓁愣住了,伸手擦了擦自己有些迷蒙的眼睛,仔细的瞧着,是啊,安平王衣衫飘逸,哪里有半分的水汽! 那两个婆子也不知多管什么闲事! 戚家四小姐完全不知晓若是不那两个多管闲事的婆子,她可能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尸体了。 这时将军宋远之和靖西侯赶过来,本来两人在一起商讨些朝廷之事。 管家禀报说是戚四小姐在后花园落水了,一个做为父亲,一个做为今日待客的主人,两人都神色匆匆的来看戚蓁蓁有没有事情。 “蓁蓁,你好好的怎么落水了呢,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靖西侯担心的问道,对自己的这个庶女,他向来是格外的关注。 “爹爹,女儿没事,是我在桥上自己不小心跌入水中的,让爹爹担心了。” 戚蓁蓁无力的倚在大姐的身上,戚蓁蓁看到身旁的慕梦丹脸上的笑容,还有远处那个无所事事的安平王,心底就有些窝火。 “管家已经去请郎中了,侯爷不必担心,等会儿好好的让郎中看一看。”宋远之皱着眉头,今日是阿婉的大婚,居然出这样大的乱子。 “多谢宋将军了,小女让将军忧心了,今天是宋大小姐的及笄礼,但闹出这么一回事,真是抱歉了。” 靖西侯对女儿突然落水一事,心存忧虑,但是在人家的府上发生这样的事情,着实是有些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戚四小姐在我府上落水,还是怪我府上仆人不够尽职,没有看管到位。” “父亲,让戚四小姐去客房内先换身衣服,再让郎中诊治好不好,不然戚四小姐也要被冻出病了。”挽做妇人髻的吴蔚然笑盈盈的看着父亲宋远之。 “好,还是蔚然想的周到。”宋远之点点头。 靖西侯、宋远之走在前,戚夭夭搀着妹妹戚蓁蓁,慕梦丹在一旁走着,后面跟着丫鬟们。 围着的人们看着这几人都离开了,便也都散了。 到了接待外客的院落,一进门看到一棵盛开的木槿花,枝叶繁茂,花开满树,娇艳夺目,很是漂亮。 风吹过来,一朵木槿花落在戚夭夭的身上,她伸手拿下来,看了一眼这五瓣的花朵,淡淡的笑了笑。 “这边请。”吴蔚然笑了笑说道。 戚夭夭和丫鬟掺着戚蓁蓁进了屋子,宋远之是男子不便进女子的闺房,靖西侯与宋远之在外边等着。 小姐们参宴,随行的马车上一般都有备用的衣裙,唯恐身上穿的沾染了油污。 靖西侯府的婆子早就将四小姐的一身衣裙送了进来,几人伺候着戚蓁蓁换了衣服,擦干头发。 “戚四小姐躺在床上吧,不要客气,这是都是新换的床褥。” 吴蔚然总觉得这戚四小姐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一会管家带着郎中赶来,郎中隔着帕子把了戚蓁蓁的脉象,看了看眼睛、舌头,说是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休息休息便好,开了几幅安神的药来。 戚夭夭在床边守着戚蓁蓁,吴蔚然和慕梦丹将郎中送出去,宋远之和靖西侯细细的问道,听到戚蓁蓁无碍,两人都放下心来。 “侯爷不用担心,郎中都说了戚四小姐无事的,在休息会儿,等宴会开始了,梳妆好便能一起去参宴了。”慕梦丹直直的望着靖西侯,温柔的说道。 “多谢慕小姐了,蓁蓁就拜托二位了。”宋远之冲着慕梦丹和吴蔚然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兰姬 一个不起眼的丫鬟拎着自己的裙角,迅速的向大小姐的听荷园跑去。 沈婉刚沐浴过,裹着一身素蓝色的衣裙,一头幽黑的长发还往下滴着水。 容貌晶莹如玉,青娥之下是一双含了水汽的眸子,娇俏挺拔的鼻子之下是一张花瓣儿似的红唇。 那丫鬟喘着粗气,将自己在后花园看到的一五一十的报给小姐听。 沈婉的眼眸眯了眯,这个戚蓁蓁的心机可是不少啊。 不过也不知她为何要这样做,既不是为了栽赃她的大姐戚夭夭,又不是往慕梦丹的身上泼脏水。 醒来之后立刻是去看往安平王所在的方向,其他的女子对安平王那是唯恐避不至及,为何她还要抢着往上面撞。 外头的礼乐已经奏起了,沈婉着了常衣,被辛萝和南竹扶着进了礼屋旁边的小屋儿。 沈婉被婆子们扶着进了东屋,见赞者候在里面。 她先是一愣,才想起,这赞者便是自己这成人礼的赞者,沈婉见赞者笑看自己,着实是想不起来这位妇人是什么身份。 因着不能言语,给赞者见了一礼也就罢了! 她又见正中铺了一席,上面置了三套衣物,均是衣领朝东,由北向南一次放了采衣,儒群,礼服。 这时婆子和丫头们都赶紧忙活起来,先是帮沈婉除去身上的常服,一件件都将其摆放齐整。 又拿上彩衣,先是里衣,又着以采衣短衫,又套长裙,采衣采履,倒算简单。 申时二刻,就听外面开始有声响,想来是来宾到了,申正听琴曲响起,终于是要开始了。 沈婉叹了一口气,竟是第二次举行及笄礼了,她的鼻子有些发酸,特别的想念她的父皇和母后。 中间是鸦雀无声,观礼的人都是不得再出声音妨碍行礼的。 先是迎了靖西侯府的老夫人入主宾位,靖西侯府与镇北将军府相交甚厚,戚老夫人面容和蔼,名望很重,由戚老夫人做主宾很合适。 等老夫人落座之后,其他观礼的人才一起坐下。 将军宋远之上前致谢礼,常年浸润沙场,一身的压人的气势,说起话来,破有一股临阵打仗发挥号令的架势。 “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今请诸朋好友,贺小女笄礼,望其通孝悌忠信,知礼义廉耻,不负众望。” 如此,将军宋远之回座,礼乐一转,行礼的两位先出,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 又见沈婉着采衣来,先向宾客行礼,才面西而坐,由赞者为其梳头。 戚老夫人这才于东阶下盥洗手,与将军宋远之夫妇相互揖礼各自归位入座。 沈婉面东正坐,赞者奉上罗帕和发笄。 戚老夫人走至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后又跪坐为沈婉梳头加笄,回于原位。沈婉起身,在场宾客于她作揖祝贺。 回东房,换上素衣襦裙。 换好出来,又向各个宾客展示了一下,才面向父亲和娘亲行了正式的跪拜礼。 悠悠跪于地上,双手屈曲平举置于身前,俯身跪拜,额顶触手,一拜才完。 紧接着便是二加二拜,三加三拜,也无甚大区别,只是这头上身上是越来越重。 如此,面于来宾,再向父亲宋远之和娘亲太长公主行一拜礼,是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沈婉上一世只跪过父皇母后,其他的人没有那个资格受她的大礼。 这一世也甚少以这样的姿态对待别人。 再面东而坐,赞者奉上发钗,戚老夫人再高声吟颂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由赞者去发笄,再由戚老夫人簪上发钗。再起身,宾客向她祝贺作揖。 又回东房,换上曲裾深衣。对戚老夫人行二拜礼,是为尊师重道。 再由戚老夫人高声吟颂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赞者去钗,由戚老夫人加钗冠,沈婉三起身,宾客向她祝贺作揖。 沈婉再回东房,换上宽袖长裙礼服,面向祠堂行第三拜,是为不忘宋府祖德。 如此,赞者撤笄礼陈设,于西阶摆上醴酒席。 戚老夫人面向西边,接过赞者奉上的酒杯,面向沈婉,再念祝辞“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沈婉行拜礼,接过醴酒,倒大半于地上,再泯半口,置于几上。 赞者奉上饭,沈婉吃一口,拜戚老夫人才离席,面南而立。 而后,戚老夫人面东,将军宋远之夫妇面西,又听戚老夫人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令仪淑德,玉秀兰芳,蕙质兰心,取兰姬二字,望你正身立本,德淑娴良。” 沈婉向戚老夫人行揖礼,再拜于父亲和娘亲的面前,听其教诲,太长公主早已热泪盈眶。 将军宋远之虽板着一张脸,眼也是红的厉害,如今让他教诲,也只说来,“你素来聪慧,旁的为父也不说,只须正其身,慎其言。” 沈婉静心聆听,她有重活一世的经历,懂得难免比别的人多谢,如今却难免有些感叹,拜父母,道说铭记。 再与宾客一一拜礼,算是道谢。 听将军宋远之说道,“小女令仪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前来...”几方回礼,才算成了,宾客移步往宴席处去了。 唯剩宋远之、太长公主和谨哥儿夫妇与沈婉对面而立,也是万分感慨。 这几人之中也就吴蔚然的年纪稍小,如今瞧着妹妹的这幅装扮,又看了看自己这幅模样,心里是愈发感叹了。 太长公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将其递到女儿的面前:“这是娘亲为你准备的贺礼,你看看可还欢喜。” 沈婉将其接过,里面装了一把也看不出是玉还是翡翠材质的簪子,头尖儿是一个刻成荷花的样式,花瓣下坠着铃,确实是精致万分。 “喜欢,喜欢,娘亲对女儿最好了。”沈婉将锦盒搂在自己的怀里,笑眼眯眯的说道。 这支发簪是太长公主在几个月之前就让人准备的,看着女儿欢喜的模样,太长公主也才放了心。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情意 再后便是置醴了,却也是沈婉极为不喜欢的。 其实这置醴便相当于那开席了,只是更庄重一些,宾客们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待宾客们用餐结束,沈婉转向北,戚老夫人接过赞者手中醴酒,走到沈婉跟前,念祝辞:“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沈婉只得又行拜礼,接过醴酒。入席,跪着把酒撒了一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象征性地拿酒沾了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 有丫头奉上一碟薄饭,沈婉接过筷子,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沈婉整个人都快没力气了,记忆里好似这就是最后一拜了。 沈婉拜于父亲宋远之与太长公主跟前,静听他们的嘱咐,训诫。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一直默背的话终是用上了,暗暗拍拍心口处,还好没记错。 见及笄者跪拜完,将军宋远之与太长公主一齐起身,与沈婉站一起,对各个宾客道谢,静送各人,这及笄礼才算完了。 沈婉跟父亲和娘亲一并送走了全部的来观礼的宾客,脸都要笑的抽搐了。 待她带着辛萝等人再回到听荷院时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今日本也是沈婉及笄的大喜日子,府中各处均是高高挂起大红灯笼,照得一片大白,也就不用特地点灯了。 一进屋,沈婉就忍不住了,头顶一大堆东西,身穿三斤,连热不热也顾不上了,真真累坏了。 沈婉高声喊道:“快快,你们快帮我拆了这一身。累死了!” 哪还有刚刚的仪态万千,辛萝和南竹她们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过来替小姐将一切都处理好。 沈婉乖乖站好,伸展双臂,等着辛萝几人帮忙卸掉的一身行头。 她是哪里都觉得不舒服了,一会指挥辛萝先卸掉头上的冠钗,一会要求雪兰先把厚重礼服去掉。 “小姐呀!我们一样一样来,先等等,马上就好。” 南竹这丫头本来也跟自家主子一样没耐性,这会儿又被她指挥来指挥去,还没刚挨手就得又换个地,早就不耐烦了。 终是帮她卸掉了一身行头,沈婉一个大字便扑倒在了榻上。 小姐收拾妥当,南竹几人也就退下了,只余了辛萝一个。 沈婉的小脸儿蹭蹭锦被,还是在榻上舒服整个人都被一团软绵绵的锦被裹着:“今天真的是累坏了,幸好只有这一次就可以了,不然还真像找个借口不干了。” 辛萝本是想回她两句,眼角余光却见一身白衣、面带银色面具的楚大楼主在屏风后冲自己使眼色,辛萝当是明白了,匆匆转身离开了。 沈婉越说越得瑟眉飞色舞起来,却是没人买账了,“辛萝,帮我捏捏肩膀吧,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辛萝?” 沈婉唤了两声,没有人应她,哪还有人,只能听两道门关上的声音。 唉,估计那几个丫头也是累坏了,算了算了,就这样睡吧。 沈婉认命的闭上眼睛,在稍微休息一会儿就想要睡觉了。 这楚璃呢,掀了围幔,就见小丫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算来也有几日未见,皇上最近对他和安定王查的紧,还要一直待在安平王府演戏,还真是冷落了她。 虽没见,他却是无时无刻不关注她,知道她每日的动向,也可以解解相思之苦。 每想起她也就不得不猜想,这丫头有没有念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看着这会儿,她如此安静温婉的样子,楚璃的心中淌过一丝暖意。 楚璃不动声色坐到床榻便,修长的手指搭在小丫头的肩膀上,一轻一重的按着她的肩膀。 “辛萝,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再捏捏这儿,这儿也疼的厉害!”沈婉舒服的翘着脚,伸手指了指脖子后颈处。 一双手从肩膀上换到脖子处,沈婉忽然有些警觉了,辛萝给人捏肩膀可是特别的熟练,而这人的手法却是不大熟悉。 她神经绷紧了,猛的扭过头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具。 “你怎么来了,可要把人吓死了。” 楚璃抚了抚沈婉柔顺的长发,将小丫头抱在自己的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这还不是想你了,才来看看你。” “嗯,有几天倒是没有见你了。”沈婉乖巧的靠在楚璃的怀中,眼皮耷拉着,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婉婉,我们既然已经定了心意,而且今日你已经及笄了,有一件事我想要与你说。”楚璃轻声的说道。 沈婉“嗯?”了一声,有些鼻音。 楚璃想好了,既然都已经定情,那就不该隐瞒对方,更何况是身份这种事情。 “其实我也不只是楚璃。”楚璃伸手缓缓的摘下脸上的面具。 摘下面具之后楚璃的眼睛里仿佛闪过许多种琉璃的光芒,鼻梁高挺,唇形绝美,却颜色偏淡,皮肤光洁白皙,隐隐有一种光泽流动。 这面相只要人见过一次便不会相望,沈婉是见过的。 看着楚璃摘下面具之后的脸,沈婉瞪大了眼睛:“你……你……安平王?” 沈婉只有一次将楚璃与安平王想到一处,就只是因为那个淡淡的香味,可明明将他的面具摘下之后不是一张脸,平时也没有觉得二人有什么相同。 “是,婉婉,我真实的名字是苏瑾瑜也就是安平王,我不想隐瞒你,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说。”楚璃还拉着沈婉冰冷的小手。 沈婉心中有些乱了,上一世她心系苏辛,这一世明明是楚璃,但却又是与她定了亲事的安平王。 难道她沈婉注定要与燕国皇室众人纠缠下去? “我不喜皇室之中的勾心斗角,在那处要处处小心谨慎,即使是最亲近的人都要提防,我太累了,也倦了。” 楚璃看着沈婉,声音有些紧张,他怕沈婉怪他不接受他。 “当年,我称病派人装成我的模样躺在床上掩人耳目,在机缘巧合之拜了师父,也建了这望仙楼。” “婉婉,这便是我最大的秘密,我都告诉你了,不管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楚璃说着说着顿住了,满目深情的望着沈婉。 沈婉听着听着,这消息令沈婉有些吃不消。 对于楚璃的后半句话,楚璃没说出口但是沈婉也听得懂。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怪异 在沈婉及笄的这一天,楚璃将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全盘托出,再没有了任何一丝的隐瞒。 但突如其来的真相还是让沈婉有些吃不消,这惊天内密真的得让她好好想上一会儿才行了。 心脏固然一下子就乱了一个节奏,不似真人般的俊颜就贴在眼前,沈婉觉得空气里都有一种压迫感,她的呼吸有些喘不上来。 原来,她以为的真的不是她以为的这样,沈婉的心中着实是慌了。 已经计划好的一切现在都已经完全被打乱了,脑中条条顺顺的思路被揪成了一团,使劲儿乱搅一通,让她一点儿都摸不清楚了。 楚璃,安平王?安平王?楚璃? 她真的没有在做梦? 沈婉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白嫩的脸蛋儿,从那处传来的痛意提醒着她,这的确是事实无疑。 光线暗淡的屋内,靠着桌上跳跃不安的烛火,将整个屋子照的朦胧。 月光清华如水,沈婉的容颜映出一层红粉,晶莹的似能反射出剔透的光芒。 一身素雅的衣裙没有过多的装饰,如何也掩不住美人儿的光芒,衬得佳人越发夺目,美人如玉。 她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属于安平王的那张妖孽的脸,还有楚璃的一身白衣,及他手上楚璃标志性的那张银色面具。 “我知道,这样跟你说,你应该会很难接受,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去隐瞒你什么了,我的心中有你,希望能跟你相伴一生,我想了很久,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楚璃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 其实在刚刚与她确定了心意之后,楚璃的心中就有一股冲动,他想要将自己的所有全部都告诉她。 可他心中也有一丝不确定,楚璃担心将自己的身份全都说出来之后会把这个小丫头吓跑。 但他不可能在她的面前戴面具戴一辈子,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要告诉她的。 思来想后,还是决定在这个小丫头及笄之日将这件事情都告诉她。 在她之前,他从未对旁的女子动过心,还以为要自己过完这一生。 而遇到她之后,便开始厌倦一个人,只希望能够与她共白首。 而且,在猜到这个小丫头的身份之后,楚璃去派人调查过了,苍云国的明珠公主沈婉比宋清婉要大上整整六岁,生辰倒都是同一天,也算是巧合吧。 也许正是因为天定的缘分,才让蒙受大难的苍云明珠来到他的身旁。 “不是,我就是有些吃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沈婉眨巴眨巴眼睛,试图劝说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你若还是不习惯,那我就将面具戴上好了,省的你看着我这张脸心中觉得不舒服。” 楚璃叹了一口气,看来,让这个小丫头彻底接受自己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还是不能急在这一时。 他们的时间还长,还有长长久久的一生,他有足够的自信,让沈婉彻彻底底的接受他的所有。 他拿起手边的面具,想要将其还戴回自己的脸上。 沈婉伸出手握住楚璃的手腕儿:“你还是别戴了,就这样吧,也许多看看也就习惯了。” “好,婉婉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这一生一世都会对你好,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哪怕你……”楚璃心中被填满,他抱紧怀中的小丫头,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楚璃的意思便是哪怕沈婉想要做皇后,他也会为了沈婉去争她并不想要的东西。 她侧头,正好看到楚璃的大半个侧脸,完美的弧度勾勒出他绝美的容颜,他的嘴角微微翘着,有着安平王平日里的风流肆意,眼底却是一片认真。 沈婉嘴角勾起,轻轻的笑出声来,低声道了一句:“笨蛋!” 看着沈婉娇笑的模样,楚璃安下心来,知道沈婉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排斥他了。 既然楚璃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给沈婉听,沈婉心中怀揣着一堆沉甸甸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楚璃,我有些事情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现在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好不好?”沈婉轻声软语。 “好。”楚璃并不心急,沈婉此时能够接受他,楚璃已经满心欢喜了,反正时间还久,他能够等到沈婉彻底对他放开心扉的那一刻。 “不过,外人面前的安平王为何那样?还有你身为皇子为何会变成楚璃?” 对于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沈婉还是颇为感到好奇的,毕竟一无是处的安平王与神秘莫测,无所不能的楚大楼主可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整个燕国最让人唾弃的存在,一个是燕国最为美好的存在。 硬生生的将这两个掰扯到一块儿,如何让人觉得不怪异。 “父皇从小对我便很是宠爱,这若是在平常人家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在帝王之家,这一点儿就让许多人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生怕我挡了他们的路,想要除我而后快。” 楚璃想起曾经那段晦暗的过去,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生在皇家,有无上的荣耀,和一生的荣怀富贵,可是皇室之中的勾心斗角也是最厉害的。 为了那个万万人之上的宝座,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被迷失了心智,用尽各种手段,只为能够成为最尊贵的那一个。 他从小就比其他的皇兄弟更机敏,父皇对他也期于重望,这一点给他带来了无数的不幸与折磨。 栽赃陷害,下毒,暗杀…… 这些法子几乎每天都发生在小瑾瑜的身上,所幸的是他还是活了下来,不幸的是母妃为了救他被人害了性命,只留下庆和姐姐与他相依为命。 再长大一些,他独自面见父皇,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通通告诉父皇,希望父皇不要再那样疼宠自己。 先皇大怒,让他面壁思过,过了几日还是这样的倔强,出来之后的苏瑾瑜便开始了不一样的一面。 再被先皇关禁闭的那一年,其实先皇让步了,让他脱离皇室的身份,给予他一段儿悠闲的时光。 但先皇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能那样的优秀。 到后来,也就有了名震燕国的望仙楼楼主楚璃。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坦诚相待 楚璃声音有些低哑,他将自己所经历的都慢慢的说给沈婉听。 他的神色很冷,眼底黑的如同沉沉的暗夜,沈婉听着楚璃的声音,在低哑的嗓音里又透着一股深藏的悲凉。 听着听着,沈婉就想到了过去的自己,不过可能因为是女子的原因,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烦忧。 不过,听着自己的心上人能够这样毫无保留的将一切都告诉自己,沈婉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将自己这样荒诞的经历说出口,这样的话能够让谁相信。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们什么都不必怕。”沈婉握紧楚璃的手,安抚的说道。 楚璃轻轻的吻了一下这个小丫头光洁的额头:“嗯,我有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能将这一切都告诉我,我很感动,我心里也有一个秘密,不知道该怎么提起,等我想好了,我便原封不动的告诉你,好不好?” 呢喃般的轻语从沈婉的耳边钻入了脑中,还有额头那烫人的温度仿若一下子顺着血管钻进了心底,沈婉觉得身体传来一瞬间的酥麻。 “好。” 楚璃自是知道沈婉的心中藏着什么深不可见人的东西,那样沉重又痛苦的一场过去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揭开。 那样一个被所有人都宠爱着长大的明珠公主却生逢巨变,落得无比凄惨的下场,心里该有多痛苦。 楚璃想到这儿就有些心疼了,懊恼自己为何没有早早的遇见她,不然也不会让她吃那么多的苦了。 他不急,他等着她能放开一切,鼓起勇气将一切都说出来的那一刻。 “不过,我特别讨厌苏辛,他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坐上皇位!”一提到苏辛,沈婉脸上的柔情就淡了下去。 自己活过两世之事沈婉还不知道该如何向楚璃开口,她还要再想一想。 庄生梦蝶,若是自己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上一世自己经历过的种种,这大概有些骇人听闻。 沈婉以前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现在的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可是在没有经历过得人眼中,大约依旧是神鬼乱谈。 沈婉不知道楚璃能否接受,待她再想一想缓一缓再说这件事情好了。 而对于苏辛的痛恨和厌恶,沈婉不会隐瞒。 毕竟沈婉想要做的是大事情,他迟早能猜出自己针对的是正坐在皇位之上的苏辛,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出来。 楚璃知道沈婉的恨意由何而来,那样的背叛如何能够让人放的下。 他顾虑很多,但还是点了点头,将沈婉耳边的碎发整理至耳后:“好,我帮你。” 楚璃,也就是安平王安定王,他自小就长在皇宫之中,看尽各人戴着面具互相恭维厮杀明争暗斗,在皇室之中,兄弟之情着实是个笑话。 安定王也清楚,那样被人称赞不绝的苏辛也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望仙楼势力庞大,眼线众多,许多身份显赫的人所办的隐秘的事情在望仙楼这里也能够探听的出来。 既然她都想好了,那也就随着她吧。 其次也有另外一点。 望仙楼乐善好施,在燕国发生战事,或者有荒情之时,望仙楼永远都比朝廷更先行动,因此在百姓之中,望仙楼的地位和声望也极重。 虽说望仙楼为朝廷解决了不少的烦忧,但是随着望仙楼在百姓心中地位的不断增高,朝廷对望仙楼也开始忌惮起来。 俗话说,功高盖主。 若是哪一天,望仙楼比朝廷更的民心,那江山也许就会易主。 望仙楼富可敌国,产业众多,名声极好,如此一呼百应,任谁做皇帝都会将望仙楼作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时,朝廷碍于民声还有魅阁的忌惮之下,将望仙楼动不得,但是谁说的准什么时候,朝廷寻了理由将望仙楼剿了去。 楚璃虽说是安平王,但是这一层关系更加的威胁了望仙楼。 若是传出去,身为皇子建这样一个组织,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皇位上面去。 这也正是楚璃始终以面具示人的原因。 楚璃真实的身份也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所以楚璃一开始就将这件事情告知沈婉也表明了他的诚意和真心。 楚璃本不想要参与到关于皇位之争的任何事情上,但是他身为望仙楼楼主,有哪里能够不为望仙楼着想一番。 他倒是从来不想要做皇帝,相比权势来说,楚璃更想要自由惬意的人生。 如果他能够选择的话,一定不再出生在帝王之家。 苏辛处在皇位之上,所说是没什么大错,但是他用人颇疑,一身被完美隐藏的暴虐性子,那样的人其实不适合登上皇位的。 若是自己能够挑选出一位真正适合做皇帝的人,一个能够给百姓做些事情的人,当然还要给望仙楼一条光明之路,这自然是最好的。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可以像以前一样装疯卖傻,这事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无关。” 沈婉摇了摇头,这是她的命,身为沈家女的使命,尤其是她想要对付的那个人还是楚璃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她更不想将楚璃扯到这件事情之中。 沈婉的性格相对其他的闺阁女子较独立,她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给任何人添麻烦,就算再亲近的人也是一样。 她知道楚璃不愿意触碰皇位之争的事情,他更适合逍遥的生活,那样的算计就留给她吧,她不舍得让他去沾染。 “笨蛋,我刚刚说了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冒险。”楚璃又将沈婉揽进怀中,下巴抵在沈婉的头顶。 就算是不喜欢,只要是沈婉想要做的事情,楚璃都会去试一试。 楚璃这才发现自己挑中的这个小丫头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看来自己的眼光真的是很好啊,楚璃满意的笑着。 “楚璃,你真的对皇位没有一点想法吗?”沈婉没有回答楚璃的话,倒是直视着楚璃的眼睛反问道。 生在皇室之中,哪有人对伸手可触的这般高位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相携 “楚璃,你真的对皇位没有一点想法吗?”沈婉心中还是有一些疑惑。 她的心中有太多的牵挂,如果楚璃当真有登上九五之尊的想法的话,她的选择可能就要去变上一变了。 “没有,我从不觉得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去争,不顾性命,不顾情谊。”楚璃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眼神中没有一丝的迟疑。 “嗯,我也不喜欢,我不喜欢皇宫,那里太大了,总觉得它不像是一个家,那里也有太多的冤魂和鲜血了。”沈婉轻声说道。 人们往往都只将双眼禁锢在皇位无上的权利和无尽的富贵上了,却忘记了登上皇位的一步步都是用自己的本心,用自己的泪,踏着别人的血堆成的一个又一个台阶,这才让你通向了最后的宝座。 一个宝座,千万座城池,无数的平民百姓,千万里的江山河川。 那个座位是用鲜血铸造而成的枷锁,人们都是乐意用这一世的权势和荣华富贵将自己禁锢起来,压制了自己的一生,用一个华贵的笼子圈禁了自己的一生! 沈婉并不在乎什么名利,那皇位之上有多寂寞,若是活的不幸福,金山银山也是毫无意义的。 沈婉上一世也曾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去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就嫁的一心人起码他们两个人还可以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以后,我们找一处风景优美的山间,做一对儿逍遥夫妻可好?” 楚璃对于那高处不胜寒的皇位几乎是触手可得,但是他还是推拒了。 一个好的帝王是不能有情的,有情就会影响帝王之心,而他却不想将自己的情丢掉。 他已经想好了,以后他就跟沈婉抛掉名利,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的夫妇,享受宁静的时光。 沈婉愣了许久,楚璃也不催促,就在那里等着沈婉自己做决定,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盖一间竹楼,养两只狗!”那样悠闲的生活,想来也是很美好。 皇室之中太过复杂,为了皇位,兄弟相残、父子相争,她对于那处只怀着让苏辛付出代价的心思,就算楚璃是安平王,有资格可以坐上去,沈婉也绝不想要如此。 若是楚璃登上皇位,就算是有一日沈婉有机会成为皇后,后宫三千佳丽,红颜易老,美人倍出,就算是有再大的权利,在那刚刚的宫苑之中,人又怎么会快乐。 或许到了那时,她会离开吧。 痴人,痴人,像叶柔儿那样的人才不相信有什么真爱,也不过是情绪作祟罢了,哪有一个人能够无条件的爱另一个人,有的话也只能是这个人身上的某一个合了你的条件罢了。 而叶宰相为了叶家一门的富贵,将自己的女儿送那个无比尊华的皇后之位上,在权势的面前,还是可以轻易地将女儿推出去做棋子,做他的垫脚石。 叶宰相这样的父亲未必就比宋远之好到哪里去,毕竟,宋远之从未这般想过。 像是宋清婉这般父亲是镇北大将军但是不逼迫她非要嫁给谁的这种情况极少。 生在贵尉之家,你的姻缘不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常常都是为了家族考虑,做了棋子。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身为一府的小姐,从小就不为吃穿用度担忧,只用想着吃什么好,穿什么才好。 而穷苦人家的女儿首先就要为生计考虑,忧心的大约是今日能吃些什么,可还有明日的吃食? 世人只说不为五斗米折腰,可是有时候一枚铜钱便也能难倒英雄汉。 世间之事原本就让人说不准,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就能将你推下深不见底的沉渊。 这大约就叫做现实吧! 人这一生追求的又是什么,得到的又是什么。 燕国女子十五岁及笄,但是大多都是十一二岁定亲,十三四岁就成亲了。 上一世的沈婉是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嫁给了欧阳毅。 这一世的她重新做了选择,再勇敢这一次,只希望不要再被辜负。 楚璃看着怀中的小丫头姿态优雅风姿高贵的模样,心中柔软不已。 是啊,这是他心中的女子,这以后会是他的妻,还会是他孩儿的娘亲。 楚璃心中怦怦乱跳,又忽的松了一口气,极好的极好的。 他这一生见过的绝色女子也不好,但是没有一个女子像是沈婉这般勾住他的眼睛,勾住他的心,也让他能够心甘情愿的付出所有。 这样的感觉从来都没有过,不过也真好,起码自己从再也不是形单影只,起码自己从今以后在心中都会有所牵绊。 因为楚璃在这个世上没有让他过多留恋的东西,权利、富贵、感情,这些对于楚璃来说莫过于过眼云烟。 他这一生好像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去苛求什么东西,如此小心翼翼又全心全意的对待。 而沈婉的出现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楚璃生命中应该拥有但却被置之脑后的感觉。 沈婉给楚璃带来了温暖,也给楚璃眼中的世界染上了五彩缤纷的色彩。 每一个都只是一个半圆,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这才会让你的人生得到圆满。 而楚璃对沈婉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药,让沈婉被仇恨蒙蔽的双眼重新看到这世间的美好。 沈婉对于上一世之事已经淡化了不少,她的此生不再因为仇恨而活,不再满脑子只想着报仇。 这样的沈婉既不像是无知的少女,又不像是饱经风霜的妇人,她正是处于一种最恰到好处的位置,这样的分寸更加的让人欢喜和疼爱。 从新获得自己人生的定义和方向,重新为自己而活,这大概才是上天给沈婉又一次人生最大的意义。 人生而孤独,相爱也同样可以理解成为两个孤独有情投意合的人相互抱着取暖,而后成为彼此生命的唯一。 而爱也让两个没有丝毫关系的人紧密的牵连在一起,让两个人生生相关,最后成为彼此最亲近的人,几十年相伴携手一生。 爱,大概是一种莫名但又紧密的联系了吧。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作画 夜已经深了。 听荷院内,槅扇外,房廊下,挂着一排大红的灯笼,都是在庆贺大小姐的及笄礼。 氤氲流光,盏盏分明,红光溢彩,光彩夺目。 月光皎洁,月色清华,凝霜般的倾泻在庭院之内,圆盖古树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两人将话说开之后,之间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 烛光摇曳,光影打在两个人的脸颊上。 楚璃紧紧的抱着怀中那个属于他的小丫头。 “今日你及笄,我还没有送你礼物,不如为你作一幅画可好?”楚璃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要送这个小丫头什么东西做及笄礼物。 “好啊,楚大楼主您的画技可是不错,我还收着一幅呢。”沈婉勾着嘴角,心情倒是不错,再看向楚璃的那半张侧脸,好像比那会儿要觉得习惯多了。 沈婉从楚璃的怀抱中跳出来,跑到自己的书桌儿旁边捞出一个卷轴。 将其展开,那一株开在悬崖上的梅花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沈婉将灯往近处凑了凑,画中的梅树树干很粗,孤独的度过了无尽的岁月,极尽全力的绽放,花娇色艳,隔着画卷都能闻到梅花的香味一样。 画的背景是一片苍茫的大雪,厚重深沉,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悬崖陡峭,仿佛看上一眼都要跌了进去。 整个画卷只有梅花是鲜嫩的颜色。令人身临其境,仿佛自己便是这一株梅树。 “琼枝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绝几回开.” 字迹笔意顾盼,飘若浮云,矫若惊龙,行间玉润,气势恢宏。 沈婉仔细的看着画卷上的字迹,父皇曾教导过她,一个人的字往往能反映出落笔之人的胸怀气度,楚璃的笔势雄伟洒脱,气度不凡,果真是字如其人。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很多,这样的画要多少有多少。”楚璃从后面揽过沈婉的楚腰。 这幅雪梅图只是他众多画作中的一幅,不过是望仙楼名下的画坊开业,没有镇店的画作,他随手给了一幅罢了。 沈婉倚在美人榻上,月光打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还有身后没有半分修饰的一头青丝。 楚璃站在书桌前,手中执着笔杆儿,不时的抬头看看。 面对楚璃这般风姿如此优秀俊朗的男子。 对于沈婉而言,若是心中没有一丝的悸动,那绝对是谎话。 沈婉半垂眼睑,长长的睫毛像是一个小小的扇子,在她的脸上打出一片阴影出来。 因为已至苦夏,天气炎热不堪,不过在这清凉的月色中才将那灼人的暑气冲淡了些许。 辛萝她们将芦帘从柜中取出,洗刷干净,栓了艾草、艾叶等驱蚊虫物,挂到槅扇上挡日头。 这会儿倒是在月光的笼罩下,别有一丝风味儿。 许是窗没有关严,清丽细柔的锦帐在夜风的吹拂下轻柔飘动。 满耳蝉声鸟语,静无人声,沈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那眼睛水雾雾的澄澈干净,直教人化了心神,楚璃抬头望一眼便觉得有些痴了。 看着眼前的美人儿,楚璃的心思被搅乱了,手中的笔墨再落到纸上时,竟然有些收不住。 好不容易秉着心神将整幅画作完,楚璃绷直的身子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在灯光下扫视一眼,更觉得满意,想了片刻,题了一首诗上去。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曦。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等楚璃再抬眼看美人儿的时候,沈婉今日可能真的是累坏了,斜倚在美人榻上睡了过去。 他痴痴的近前来,未到时,便已觉花香细生,甜腻馥郁。 一双美眸紧闭,呼吸均匀,长发洒落在身侧,有几丝调皮的落在沈婉的脸颊上,楚璃小心的将那几丝头发调开,夹至沈婉的耳后。 楚璃小心翼翼的将人抱了起来,慢慢的放到铺满香软细薄的纱被的床榻上,刚要松手,沈婉的眼睛就迷迷蒙蒙的睁开了。 “你画好了?”今天一大早就醒了,及笄礼又繁杂不堪,将沈婉整个人的力气都抽干了,靠在美人榻上,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楚璃抚了抚沈婉的脑袋,轻轻的吻了一下美人儿花瓣似的唇:“画好了,困了就赶紧睡吧。” 沈婉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坐在一旁看了许久,两只紧握的手怎么也不愿松开,良久,楚璃不舍的将沈婉的手松开。 楚璃将锦被给沈婉盖好,又将清丽细柔的锦帐松开。 推开窗,楚璃回头三望,这才离去。 辛萝在门外守了许久,楚大楼主的这次出现让辛萝彻底的确认了小姐与楚大楼主的关系。 在辛萝的心中,小姐就应该配这样钟灵俊秀的人儿,他们二人在一块儿那才叫做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这也着实是个好消息。 不过,再有两个月,小姐就得嫁去安平王府了,那可要怎么办啊,皇上也真的是多管闲事,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要将她如此尊秀的小姐许给那个百无是处的安平王。 也不知道楚大楼主有没有法子救小姐出这水火之中,希望能够赶在九月之前,将这一场危机全部化解了去。 然后小姐跟楚大楼主在一块儿,该有多好。 辛萝一个人守在门外,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傻笑的。 等了许久,辛萝听到里边没有声音了,小声的唤了一句小姐以后也没有人应答,这才踢门进去。 看到小姐已经在塌上熟睡,屋里再就没有楚大楼主的身影了。 小姐估计是有些热,她将被子踢开一角儿,辛萝去端了一盆冰来放在屋内,又将帘子放下,踮着脚退出去,将门窗仔细的关好。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沮丧 伴着满耳的蝉鸣,沈婉正躺在听荷院儿内的凉亭中打盹儿。 她穿一件烟粉色的裙衫,长裙及地,身上搭着一条细薄纱被,凉亭遮住了曝晒的阳光。 周围绿树成荫,有风吹过,簌簌而响。 日长神倦,正是午倦时候,连辛萝和南竹收拾完了屋子,也跟着主子趴在凉亭内的一角儿打起了盹儿。 沈婉刚清净两天,吴蔚然就一脸愁思的跑来听荷院了,正是惊扰了一院儿的蝉鸣,扰了主仆三人的午休。 吴蔚然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外边套了一件白纱衣,简单又不失大雅,妩媚雍容。 吴蔚然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 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怎么了,这会儿也不眯一会儿,反倒有心跑我这听荷院儿来,难不成嫂嫂又馋嘴了?南竹,让娇兰去做点儿好吃的,赶紧让我们少夫人补一补。” 沈婉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还有闲心去闹闹吴蔚然。 吴蔚然忙摆摆手:“不是,不是,南竹,不用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可南竹早就一溜烟儿的跑远了,再回来时和娇兰一人端了果脯茶点还有各种的零嘴儿。 沈婉笑眯眯的挑了一样塞到吴蔚然的嘴巴里,吴蔚然刚想摇头,但酸杏已经到了嘴边儿,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张了嘴,酸的吴蔚然直流口水。 “阿婉,怎么办,都怪我以前太懒了,不怎么爱看书,有时候相公说的话,我都听不大懂怎么办!”吴蔚然将肚子填满后,又开始哭丧着脸,都快要落泪了。 吴蔚然的性格比较活,她不太喜欢看这些东西,从小也不爱学诗词歌赋,又是女儿身,吴尚书夫妇也就放任不管了。 到现在,吴蔚然是识字的,简单的上口的诗词也都知道,可是再深一些的听都没有听过了。 谨哥儿又属于比较爱学的那种沉稳性格,读过的书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有时候说话也会用些典故,说到哪里,吴蔚然有时候就接不上话来,一两次还好,时间一长,她就有些担忧了。 吴蔚然总是担心相公会嫌弃自己,这不是眼巴巴的跑来找沈婉拿主意了。 沈婉推了一杯蜜茶到吴蔚然的面前:“不会就慢慢学啊,嫂嫂,这可是急不得的,就从最基本的开始学就好了,再说,你们二人从小就相熟,又不是不知道彼此是个什么情况,若真的嫌弃,便不会应下这门亲事了。” 镇北将军府和吴家离得不远,不过是一条街的距离,因吴蔚然和宋清婉关系好,吴蔚然是三两天登门一次,与谨哥儿自然也是常常相见。 自幼相识,几人的性子也都摸得一清二楚,如今还说什么嫌不嫌弃的。 “可是,阿婉,我还是有些担心,而且,我好多东西,都不会呢,怎么办。”吴蔚然有开始忧愁道。 她满心都是宋怀谨,能够嫁得心上人对吴蔚然来说像是上天给她最大的机缘。 因为安平王与谨哥儿的事情,吴父吴母刚开始是不怎么同意的,可现在她一过门儿便掌了镇北将军府的中馈,婆婆亲和不端拿着,丈夫疼爱,她随时可以回府去看一看,若是想的话,也可以住上几日。 在她嫁入镇北将军府之后,脸上的气色甚至比出嫁前还要好,以前因为安平王不敢与谨哥儿议亲的人家,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而她也被众人羡慕。 就是因为如此,吴蔚然才想要变得更好,更能配得上她的良人。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信心满满的么?”沈婉看着吴蔚然沮丧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吴蔚然那会儿刚过来还一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学会的样子,不到一刻钟就认怂了。 “你的丫鬟辛萝她们学问好不好?”吴蔚然忽然说道辛萝她们的身上。 其实,宋清婉原身对这些东西也不大感兴趣,琴棋书画也都是半吊子的程度,不过沈婉就不一样了,自小苍云帝对她要求就比较多,这些都是必须要学好的。 “辛萝她们的学问还行,我看书的时候,也会让她看一些。辛萝她们写的字很好看的。”沈婉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一个丫鬟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难不成要去考状元不成?”吴蔚然噘着嘴念道,顿时有些萎靡不振。 吴蔚然是尚书夫人三十多岁所生,吴尚书和尚书夫人很疼吴蔚然。 吴蔚然从小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就不感兴趣。 而且不是有一句古话说的好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吴蔚然画画倒还可以,但是其他的诗词就不太好。 每次吴尚书和尚书夫人,要吴蔚然多看些书的时候。 吴蔚然便拿着“女子无才便是德”来当做借口。 吴尚书和尚书夫人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反正也是女子,便不再催促吴蔚然读书了。 很多书,吴蔚然都没有看过。 吴蔚然承认,她的确是个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只是,她一看书,就觉得好复杂啊,看一会儿就打瞌睡。 甚至,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把书拿出来,没看上个几页,吴蔚然就立马能够睡得香甜。 而谨哥儿这个人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看看书,练练武。 到时候,谨哥儿说的,吴蔚然害怕自己听不懂。 吴蔚然现在就开始忧愁了。 她满脑袋瓜子里都是想着,自己以前活的那么窝囊真的是后悔死了,以后她想好好的学点东西。 起码不要一问三不知的那样,再在相公的面前丢了自己的脸面,丢了尚书府的脸面。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沈婉看着吴蔚然问道。 “额,我其实看过的书很少,我怕以后,相公跟我交谈的时候,我一问三不知,什么也答不上来。”吴蔚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引导 吴蔚然以前,能够很理直气壮的对别的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但是现在有了心上人之后,有感觉自己太无知了。 “这个啊,等会儿我告诉你,哥哥常看的书,你回去看看就好了啊。”沈婉安慰吴蔚然道。 “真的啊?阿婉,你太好了。”吴蔚然听着沈婉的话,开心的抱着沈婉说道。 “哎呀,你放开,抱太紧了!”沈婉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吴蔚然,无奈的说道。 “额,嘿嘿。”吴蔚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放开紧抱着沈婉的手。 沈婉看着吴蔚然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只是沈婉对自己的哥哥完全放心,若是谨哥儿不喜欢吴蔚然,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吴蔚然的要娶她的。 宋怀谨也不是那种为了名利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小人。 沈婉对自己的哥哥还是很了解的。 沈婉将辛萝她们唤来,让辛萝她们准备纸笔。 沈婉将自己的哥哥宋怀谨经常看的书目,都写下来,交给吴蔚然。 “这么多啊?”吴蔚然看着满满一页的书名说道。 “嫌多啊?嫌多还给我好了。”沈婉看着吴蔚然的样子笑道。 “不多,不多,谢谢阿婉的鼎力相助。我一定会努力把这些都看完的!”吴蔚然看着这么一大堆书名,笑眯眯的说道。 只是,吴蔚然的笑里,仿佛还夹杂着一些忧愁罢了。 这些书这么枯燥,她一看就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看透了。 吴蔚然的心里突然开始责怪多年前的自己,为何不能早早的用功呢,如今才来弥补,真的是太晚了! 沈婉轻笑着,鼓励地拍了拍吴蔚然的肩膀。 “长路漫漫,好好加油!哥哥一定会惊讶嫂嫂在这方面的进步。”沈婉笑道。 “是,我知道的。”吴蔚然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这些诗词的书,要背下来么?”吴蔚然指着几本诗词书的名字问沈婉。 “嗯,尽量吧。这样别人说上一句,你就知道出自哪里,有什么意思了。”沈婉对吴蔚然说道。 “额,好吧,好麻烦啊。”吴蔚然叹口气说道。 “其实不麻烦的,你先了解一首词背后的意思,再去看的话,印象会加深很多的。”沈婉安慰吴蔚然道。 “额,好吧。幸好我的记性还不错。”吴蔚然想着,说道。 “嗯,只要多看看就好了。”沈婉笑着说道。 “嗯,其实我觉得我挺聪明的,就是不爱学这些东西罢了。”吴蔚然自恋的说道。 “是啊,嫂嫂这么厉害,天资聪颖,一定会把这些都看完的。”沈婉叹口气,看着闺蜜吴蔚然说道。 吴蔚然看着满满一页的书名就开始惆怅,一个人在那儿苦笑。 她已经想到了自己看书的时候,昏昏欲睡的样子,其实她的脑子也很聪明的,就是不爱在这些方面用功罢了。 沈婉在一边就开导者吴蔚然:“这些书,其实有很多也很有意思的啊。” “有什么意思的,一看就很想睡觉。”吴蔚然撅着个嘴说道。 吴蔚然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些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都一样无趣。 “其他的先不说,你看这个《诗经》,其中有一首《关雎》我就很喜欢。”沈婉指着纸张上的第一个书名说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沈婉缓缓的将《关雎》说给吴蔚然听。 读到这儿,沈婉的脸忽然有些发烫,她想到楚璃为她画的那幅画,还有上面所题的《蒹葭》。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喜欢这一句。”吴蔚然听着沈婉为自己念的这首诗说道。 吴蔚然也看过这本《诗经》,只不过,吴蔚然是草草的翻了几下,便丢在一边了。 “嗯,对啊,其实都很有意思的,对了,我也很喜欢这本《山海经》,其中讲了很多类似于神话传说之类的故事。”沈婉指着一个书名说道。 “比如呢?”吴蔚然看着沈婉问道。 吴蔚然的性子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一样,但很喜欢这种鬼怪神力的故事。 “《山海经》一共有十八卷,分《山经》和《海经》两部分。” 沈婉给吴蔚然讲了《山海经》中,一个关于瑶姬的故事。 炎帝的四女儿瑶姬是姐妹群里最美艳,最多情的一个。 瑶姬好憧憬,经常会做些少女与公子的梦,她曾几度梦中,梦到英俊文雅的公子已经骑着马来接她了,却屡屡被灵鹊儿惊醒。 常言道天嫉红颜,佳人薄命。 四姑娘瑶姬无端地竟缠绵床塌,患起那无名的绝症。 花园里、小河边,再也听不到她银铃也似的笑声。 炎帝虽是医药之神,但药能医病,不能医命,姑娘终于香消玉殒。 她的尸身葬在花团锦簇的姑瑶山上,香魂化作芬芳的茎草。 茎草花色嫩黄,叶子双生,结的果实似菟丝。 女子若服食了茎草果,便会变得明艳性感,惹人喜欢。 茎草儿在姑瑶山上,昼吸日精,夜纳月华。 若干年后,修炼成巫山神女,芳名瑶姬。 沈婉便讲着,便看向吴蔚然。 吴蔚然很认真的在听着沈婉讲的故事。 沈婉顿了顿,继续说道。 大禹治水,一路凿山挖河,来至巫山脚下,准备修渠泄洪。 陡然间,飓风暴起,直刮得暗无天日,地动山摇,飞沙走石,层层叠叠的洪峰,像连绵的山峦扑面而来。 禹措手不及,撤离江岸,去向巫山神女瑶姬求助。 瑶姬敬佩禹摩顶放踵以利天下的精神,哀怜背井离乡、倾家荡产的灾民。 当下传授给禹差神役鬼的法术、防风治水的天书,帮助他止住了飓风。 又派遣侍臣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鸟木田,祭起法宝雷火珠、电蛇鞭,将巫山炸开一条峡道,令洪水经巫峡从巴蜀境内流出,涌入大江。 饱受洪灾之苦的巴蜀人民,因而得到了拯救。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八白散 千年又千年,时至战国。 楚怀王赴云梦泽畋猎,小憩于高唐馆。 楚怀王在朦胧中,见一女子袅袅娉娉,款款行来,自言:“我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台,精魂为草,实曰灵芝。” 楚王见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情兮,美目盼兮”,惊艳不已,爱慕心生,遂留下了一段风流佳话。 楚王恍然梦醒,芳影无踪,遗香犹存。 楚王不能忘情于瑶姬,寻至巫山,但见峰峦秀丽,云蒸霞蔚。 乡闾相传,此云乃神女所化,上属于天,下入于渊,茂如苍松,美若娇姬。 楚王慨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在巫山临江侧修筑楼阁,号为“朝云”,以示怀念。 瑶姬哪儿去了?她就站在高高的崖上,举目眺望,凝视着七百里三峡,凝视着滔滔东进的流水,凝视着江上的鸟,江畔的花,江心的帆。 她天天矗立在山巅,日久天长,自己也化身为一座秀美峭拔的峰峦了。 “这个就是《山海经》中的一个故事,其中有很多类似的,你可以回去自己慢慢看。”沈婉讲完之后,坐到石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 “咦,你说的这些,好有意思啊,怎么跟我平时看的不一样呢。”吴蔚然笑眯眯的凑到沈婉身边。 “嗯,对啊。就我刚刚说的那本《山海经》中,有一个山海经异兽,记载奇异的怪兽七十五种。”沈婉放下茶杯,说道。 “奇异怪兽中,有一种,名为九尾狐,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沈婉想着说道。 “意思就是,青丘山上,有一种怪兽,长相像狐狸,但是长着九条尾巴,九尾狐嚎叫的声音,与婴儿啼哭的声音想似,会吃人,若吃了九尾狐的肉,就不会使人中妖邪毒气。”沈婉又将自己说的那句话,用平白的语言说道。 “还有一个怪兽狰,狰是传说中的奇兽,章峨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沈婉继续跟吴蔚然说道。 “你看,其实这些书,还是很有意思的。”沈婉耐心地跟吴蔚然说道。 “回去,我就让他们去给我找这些书,尚书府中,有一座书阁,很多很多书,这些应该都有的。”吴蔚然笑着说道。 吴蔚然听着沈婉给自己讲的这些,感觉与自己看的好像是不同的。 吴蔚然下了决心,无论是为什么,也要好好的读些书了。 “嗯,若是找不到,你就跟我说,我这儿也都有的,再说,哥哥那里这些书都全的很,你想啊看你什么书直接去哥哥的书房找不就行了。”沈婉说道。 “不行,不行,这件事情,阿婉你要替我保密,若是我学了还是学不会该多没面子,我偷偷的看,等有一点儿进展了才能说出去。” 吴蔚然急急忙忙的嘱咐着,其实她还是想要给相公一个惊喜的。 “都依嫂嫂,哥哥不问的话,我绝对不会说的!”沈婉挑挑眉毛,又往吴蔚然的嘴里塞了一个话梅。 “嘿嘿,好阿婉,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博学多才的女子了。”吴蔚然笑眯眯的说道。 “嗯,你要不要喝杯水啊?”沈婉看着吴蔚然说道。 “要,还真有点口渴呢。”吴蔚然笑着说道。 “诺。”沈婉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吴蔚然。 吴蔚然接过茶杯,小口的喝着。 既然吴蔚然不想要谨哥儿知道,沈婉就让辛萝去自己的房间多找些书来给嫂嫂看。 辛萝几个抱了一大堆的书来,吴蔚然一本本儿的翻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忽然翻到基本儿药书,这才兴致冲冲的翻出来。 “阿婉,你这里居然还有这些书啊!”吴蔚然最喜欢从这些药书里寻些美容的古方子,自己也会跟着弄一堆千奇百怪的东西。 “唔,前段儿时间想学学,不过,我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嫂嫂若是有用的话,就一块儿带走吧。” 沈婉看着这几本儿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应该没有完人这一说,她心底里暗暗的安慰着自己。 吴蔚然兴致冲冲的翻着这几本儿药书,与刚刚的垂头丧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果然还是对这些个比较感兴趣。 “我听过一个“金国宫女八白散”,据说是很正宗的美容药方。”沈婉努努嘴,笑了笑说道。 ““金国宫女八白散”?是有什么配方啊?”吴蔚然抬起头,眼里都冒着光。 “主要由白及、白芷,白僵蚕、白附子、白蒺藜、白茯苓、白丑(牵牛花白种子)和白丁香八种药物组成。”沈婉想了想,这还是以前她母后经常用的方子,她也没有试过。 “方中八种主要药物名称都有个“白”字啊。”吴蔚然听了之后就颇感兴趣,她竟然不知道,如果有配方能够做出来就好了。 “这个方子名叫“八白散”,一是因为都有个白字,二是寓意使脸面洁白光泽的好意头。”沈婉继续说道。 “传说是金章宗完颜憬后宫宫女洗面药方,常用此散洗脸,可使面部、脖子保持白雪般娇嫩,绝对好过洗脸荚。” “那应该是很有效吧。”吴蔚然听了之后更是眼睛眨也不眨了。 “嗯,是的。但是,有一点不能不说,方中“白丁香”并非白色丁香花,而是麻雀拉的屎。”沈婉眉头紧皱,将剩下的一句说完。 “麻雀拉的屎?天哪,好恶心啊。”吴蔚然惊叹道。 “对啊,用这个洗脸,若是一不小心……”沈婉不忍心说后边的了。 “天哪,你别说了,午膳吃的都快要吐出来了。”吴蔚然恶心的说道。 说完,吴蔚然的胃里突然开始反酸水,从胃里涌上来一阵阵儿的恶心。 沈婉赶忙将水递过去,又顺了顺吴蔚然的后背:“好了,好了,不说了,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说了,这么大的反应。” 一阵儿过后,吴蔚然的脸色有些发白。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有喜了 吴蔚然的胃里上下翻涌,接过沈婉手里的温水,饮了两口顺下去,胃里的不适这才被压了下去。 “没事吧?我再不说了。” 沈婉拍了拍吴蔚然的后背,若是早知道反应这样大,沈婉就不会在吴蔚然的面前提起麻雀的那啥了。 吴蔚然拍拍心口处:“没事,可能是天太热了,这几天总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歇歇就好了。” 说完,吴蔚然将水杯放下,从盘子里取了一个话梅放入口中,话梅的酸味儿让吴蔚然觉得顺心不已。 上一世的沈婉虽然也嫁过人,可是成亲几年的时间,也没有怀过身孕,刚刚看吴蔚然这样犯恶心也没有往哪方面去想。 可是看到吴蔚然这样嗜酸口儿,沈婉的脑子这才有些反应过来,是不是她有身孕了。 “嫂嫂,你这个月的月信儿可准?”沈婉疑惑的问出声。 “我……我向来有些不准的,算来,好像是推迟了几日。”吴蔚然的脸色有些泛红,咬咬唇,还是张了口。 “是不是有喜了?还是请大夫入府来看看吧。” 府上的人如今都盯着吴蔚然的肚子,都等着有喜讯传来呢,若是真的有喜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我觉得应该不是,再说,若是这样传大夫来看,如果真的只是胃口不好,让祖母和爹娘知道了,会失望的。” 吴蔚然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平坦的小腹,她一点儿都察觉不出来,也希望自己能够怀上相公的子嗣,只是有些害怕失望。 “没事的,用我的名头去宣太医过来把个平安脉,嫂嫂你就顺手把一下脉,如果没有喜讯我们就算了,也不会惊动祖母她们,不然若是真的有喜,你也不注意的话,这才是真不行的。” 沈婉前思后想,还是笃定了主意。 这可不是小事情,一定得仔细了。 “好吧,就依你的。”吴蔚然咬咬唇,也点了头。 “辛萝,快!”沈婉眉头一扬,心里总觉得哥哥和嫂子应该是有准信儿了,这下子镇北将军府可真的是有大喜事了。 两个人在凉亭候着,眼巴巴的等来大夫,先给沈婉把了平安脉,没有什么问题,后又给吴蔚然把脉。 吴蔚然的手腕儿处搭着洁白的丝帕,大夫的手指搭在被丝帕盖住的手腕上。 大夫一手把着脉,一手抚着胡子,还皱着眉头。 这样的表情看不出好,也看不出不好,看的沈婉和吴蔚然都一阵紧张。 “大夫,我嫂嫂的身体怎么样?” 沈婉攒着拳头,还是小心的问出了口。 吴蔚然蹙着眉头,心中有些忐忑。 “恭喜夫人,您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不过,您还是少吃些寒凉的东西吧,最近肠胃也有些不好,总的来说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千万不能贪凉了。” 大夫收回手,写下了一张方子:“按着这个方子,一天两次喝三天的药,先将肠胃调理好,这个方子上的药都很温和,不会对孩子有影响,等三天后,然后老夫再上门来看看吧。” “嫂嫂!”沈婉笑开了颜,大喜的握住吴蔚然的手。 “我……我真的有身孕了?” 吴蔚然呆愣楞的望着大夫,着实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连喜脉这样简单的脉,老夫若是看不出来,就不必再出诊看病了。” 对吴蔚然怀疑自己的诊断,那老大夫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将写好的药方丢给辛萝,让她去医馆拿药。 自柳姨娘与那个被收买的许大夫的事情败露之后,镇北将军府重新慎重的挑选了看诊的大夫。 因为柳姨娘和许大夫的事情差点让谨哥儿出事,再选大夫在选大夫的时候,镇北将军府这次是慎重又慎重。 在京城有名的大夫里选了两遍,除了医术之外,这个大夫的人品也是格外的重要。 这个是京城口碑最好的大夫,悬壶济世多年了,若是他不可信,真的不知道还能够请谁了。 “不是,不是,我们是太高兴了,有些不敢相信,绝对不是质疑您,不过,您也知道,我嫂嫂的月份儿还小,希望您能够守口如瓶。” 沈婉赶忙开口解释,吴蔚然的身孕才一个多月了,不满三个月的时候着实是不好往外宣扬的,因此,沈婉才这般的小心。 不满三个月身孕的妇人若是将消息散出去的话,对胎儿和妇人都不大好。 “这个老夫知道的。”老大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背上自己的药箱扭身就离开了。 这个赵大夫医术高明,差点进了太医院,就因为脾气犟的原因,这才被刷了出来,不然就算是进去了,也得因为得罪贵人而丢了性命。 沈婉冒了一头的黑线,这个大夫的医术是不错,但是这个脾气还真的是太…… 她扭过头来,看到吴蔚然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吴蔚然与谨哥儿成亲两个月的时间,她虽然一直都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也想像过无数次,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有些措手不及。 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象过会这么快,吴蔚然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有她和相公的孩子。 吴蔚然的心里充满柔软,总以为自己还没有长大,现在都是快要做娘亲的人了。 “嫂嫂,我们快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祖母她们吧,真真儿的是个大好消息呢,我们镇北将军府很快就要有一个小公子或者小小姐出世了,我这个做姑母的要送些什么东西才好呢。” 沈婉真的是高兴坏了,脑子里不停的在想要准备什么东西给未来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心中充满了期待,迫切的想要快点到那一天了。 看到谨哥儿和吴蔚然能够这样好好的,还有了子嗣,沈婉真的是觉得很好很好,心底也祝福他们二人永远这般幸福。 自从用宋清婉的身份醒来,沈婉一直被太长公主和谨哥儿照料,虽然是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但是温暖和关心都是她直接感受到的。 不管她的结果如何,沈婉也都希望,镇北将军府里每个人,这一生都能够平安喜乐。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反应 吴蔚然已经诊断出了喜脉,沈婉赶紧去派人给祖母和娘亲递个信儿。 突然得了这样的好消息,沈婉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供着吴蔚然才好了。 “嫂嫂,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沈婉也不知道有身孕的人在吃食上面有没有什么要忌口的东西,还真不知道该要给她弄点儿什么吃的了。 吴蔚然摇了摇头:“也没有,就是觉得嘴里没有什么味道,总有些寡淡。” 沈婉左思右想,有哪些寒凉的东西要忌口,像是螃蟹和杏仁之类的是不能吃了。 起身,还是去厨房炖些鸡汤好了,怎么也不会出错。 束了发,沈婉去了自己的小厨房,先是将鸡切成一块块的,将鸡块用水汆了一遍。 沈婉用手抓了一些红枣、枸杞、黄芪、芡实、淮山、白茯苓、姜。 辛萝将这些材料都清洗干净、红枣去核、姜去皮切片。 他将把所有材料放入紫砂炉内,加入了一些清泉水,将紫砂炉盖好之后,将鸡汤交给辛萝仔细的盯着,千万不要被别人碰了。 沈婉想了想,然后也拿了一些大虾来,慢慢的剥着,想要做一道罗汉大虾。 原本这道菜只有谨哥儿爱吃,吴蔚然吃过两次之后也上了瘾,每次来吃饭都要沈婉做一份来吃。 在做膳食的时候,把大虾从中间剁开,虾的上段为烧制,尾部是炸的。 这便是两种做法,两种味道,做好后合拼在一个盘子里,看起来颜色艳丽美观,一浓香,一酥香,吃起来别具风味儿! 沈婉便想着,给嫂嫂做这一道罗汉大虾,看是否能让嫂嫂有些胃口多吃上一些。 娇兰将虾段儿剥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差不多了。 沈婉迅速的便将大虾洗净,用剪刀,剪去虾腿、头,去掉少包和泥肠。 又清洗了一遍之后,把大虾从中间切成两段,头部一段。 她将虾的尾部一段去皮,留尾巴,拿起一把小刀,从虾的背上片开,也没有片透,就在虾身上打上花刀,摆在盘中,淋上一些调料,撒上少许盐。 紧接着,娇兰将肥猪肉用汤煮了一刻钟,捞出,去皮与荸荠、虾肉切成碎粒,加入一些盐和蛋清一起拌匀成馅。 然后沈婉将调好的馅,镶在虾尾部有花刀的一面,使其成小凸肚状,然后,摆上几粒青豌豆,粘上黑芝麻。 沈婉将虾的头部用油煎了一下,然后加了一点白糖、还有盐、和少许辣椒末,用小火焖着。 一会儿,虾头已经炸好了,将虾头捞出后,装在大鱼池盘在一边,余下的汁放水粉勾汁,浇在头部上面。 沈婉将小锅烧热,放入一两左右的油,烧至到三成热,把好的虾尾部炸透至金黄色,捞出后,镶有肉馅的那一面朝上摆在鱼盘斩另一边。 而鱼盘的中间地带,放洗干净的生菜叶点缀着。 盘子的两边,一边是金黄,一边是红艳艳的浇汁,中间是绿油油的菜叶,煞是好看。 鸡汤还要炖两个时辰,沈婉现将罗汉大虾端了过去。 吴蔚然正歪在那里往嘴里丢着话梅,一边儿拍拍心口,一边儿酸的咧嘴。 看到自己喜欢的菜肴上来,吴蔚然两眼放光的执起银筷夹上一筷子的大虾就往嘴里送,还没到嘴边儿,吴蔚然的脸色突然一白,开始干呕起来。 “喝点儿水吧!”沈婉皱着眉毛,赶忙递过去一杯水。 “呕……把这个拿走,呕……”吴蔚然捏住鼻子,吐的昏天黑地。 一旁的小丫鬟赶忙将盘子端走,房门大开,散去了屋内的菜香味,吴蔚然这才好些了。 “怎么反应这样厉害,这小家伙还这样小就如此折腾,长大还了得!要不要再将大夫请来看一看?” 沈婉瞧着吴蔚然的模样,着实是有些担心。 “没事,有了身孕不都要有这样的过程吗,过了这三个月就好些了。”吴蔚然的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颜色。 这会儿太长公主伴着老夫人就匆匆过来了。 “然姐儿真的有身孕了?”老夫人一踏进门看到吴蔚然和沈婉,便心急的问着。 “是啊,祖母,刚请赵大夫过来诊了脉,嫂嫂的肚子里可是怀着我们宋家的血脉呢。”沈婉赶忙去扶过祖母。 太长公主在一旁也是笑的合不拢嘴,看着吴蔚然就觉得心中欢喜。 “转眼,我也是要做祖母的人了,然姐儿现在可是双身子了,一定要多注意些,你身边儿可有得力的丫鬟婆子用?需不需要娘给你送两个过去?” “可不是,没想到我这个老婆子都多半截儿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有抱上重孙的一天,真是我们宋家的大喜事啊,就让老婆子我身边的嬷嬷去你那儿吧!” 吴蔚然摇了摇头:“多谢祖母和母亲,儿媳的两个乳母一直都跟在儿媳的身边,早就用习惯了。” 就算太长公主和老夫人都是好心,放两个不相熟的人在自己的身边,也会觉得别扭,还不如她自己从吴家带来的人用的顺手。 “好,现在月份还小,姑且先依你,待快到月份儿了必须得去找一个有经验的嬷嬷,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万万是不能马虎的!” 老夫人思索了一番,脸上的皱纹笑的更深了。 “是,祖母!”吴蔚然应了声。 “可有什么想吃的,赶紧跟厨房里的人说。” 老夫人可是看中自己的这个重孙了,现在对吴蔚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听见吃的,吴蔚然就觉得胃里一阵的翻涌不适。 “怎么了?”太长公主紧忙问道。 “嫂嫂的反应厉害,胃口也不好,刚做了点儿吃的,还没有入口,一闻到那个味道就开始这样了。” 吴蔚然正难受的厉害,沈婉出言解释。 “吃不下东西,这两个人的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怎么样也得吃点儿,酸的辣的都试一试,看什么样的对点儿口儿。” 太长公主怀宋清婉的时候也是像吴蔚然这般孕吐严重,整个人瘦的厉害,直到三个月了才好些。 现在看到吴蔚然这个样子,太长公主可是太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回天无力 夫人和太长公主正是为吴蔚然的身子担忧时,吴蔚然的脸色又变了,捂着鼻子干呕起来。 “这又怎么了?也没有提什么吃的啊。”沈婉是两眼摸黑,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香……熏香!”吴蔚然的胃里是吐了个干净,用手帕捂着口鼻,手指伸向熏香。 三人疑惑的往吴蔚然指的地方看过去。 房门因为要散开菜香味儿,所以开的展展儿的,香炉里有未燃尽的熏香,风一吹,味道便顺着风捎过来。 现在吴蔚然是什么重味道也闻不得,菜香花香酒味儿都犯冲。 老夫人下了令,整个镇北将军府不管是主子还是丫鬟奴才,所有人都不准用香料,各个院子里的熏香也得断了。 吴蔚怀有身孕的月份儿还浅,不能宣扬,用的是大小姐宋清婉要成亲了,用这个法子为大小姐祈福。 而这会儿的靖西候府内是不大太平的。 前几日在镇北将军府“意外”落了水的戚四小姐一直哭闹着说自己从水里被人救上来之后衣衫不整,被安平王看了去,怎么也要入了安平王府去。 安平王与镇北将军府的长女宋清婉二人被皇上赐婚,眼看着两人就快要成亲了。 靖西候府与镇北将军府交情不浅,这会儿去寻安平王让他接蓁蓁进门儿,岂不是寻镇北将军府的晦气,坏了两家的情谊。 再说,戚蓁蓁一直被养在靖西候夫人的名下,要嫁也得嫁个低门贵子做正室,为何非要上赶着去安平王府做个侍人的妾室。 对于戚蓁蓁给自己选择的这一归宿,靖西候怎么会同意。 戚蓁蓁虽然是靖西侯府的庶女,但是很受靖西侯和其夫人的疼爱。 戚蓁蓁的娘亲,原本是靖西侯府一位不起眼的姨娘。 有一年,靖西侯府的夫人和众姨娘去往山中的寺庙中祈福。 路上却遭遇了劫匪,劫匪可能是靖西侯的仇敌。 劫匪点名,让靖西侯的夫人出来。 劫匪也无意与其他人,只想要将靖西侯夫人带回去,用来威胁靖西侯。 靖西侯夫人害怕不敢出声,而戚蓁蓁的娘亲却冷静的站出来。 戚蓁蓁的娘亲,拔下自己头上的珠钗,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戚蓁蓁的娘亲对劫匪说,自己就是靖西侯的夫人,让她跟劫匪走可以,但是要把其他的人都放了。 劫匪看着戚蓁蓁的娘亲,没有多想,就那样答应了下来。 劫匪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景下,会有一个女子顶替他们要找的靖西侯夫人。 劫匪担心戚蓁蓁的娘亲真的将珠钗插入脖颈,便让其他的人都走了。 戚蓁蓁的娘亲起身之前,便亲身对旁边的靖西侯夫人说,让靖西侯夫人帮她好好的照顾自己唯一的女儿戚家四小姐戚蓁蓁。 靖西侯夫人便混在几位姨娘中,在戚蓁蓁娘亲的掩护下,逃下山去了。 戚蓁蓁的娘亲跟着劫匪走了,后来劫匪不知如何得知这个靖西侯夫人,是假的。 劫匪恼羞成怒,将戚蓁蓁的娘亲一刀一刀的虐死。 劫匪还在半夜,将戚蓁蓁娘亲的尸身扔在了靖西侯府门前。 这件事情一直是靖西侯和靖西侯夫人心中的痛楚。 靖西侯夫人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自己当时那么胆小,为什么不站出来。 而让一个无辜的女人,替自己受这份罪。 靖西侯和靖西侯夫人便对戚蓁蓁疼爱有加,想把对戚蓁蓁娘亲的愧疚,弥补在戚蓁蓁的身上。 戚蓁蓁的娘亲去世之后,靖西侯夫人便将戚蓁蓁养在自己的名下。 戚蓁蓁在靖西侯府受的是嫡女的待遇。 靖西侯有什么好东西,也是先给戚蓁蓁,才会给真正的嫡女戚夭夭。 幸好,戚夭夭的性子倒也淡泊,不在乎这些。 戚蓁蓁和长姐戚夭夭的关系倒也像是同胞姐妹一般。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心机单纯的戚夭夭从没觉得自己的这个庶妹有什么问题,可时间越长,戚夭夭也觉得四妹蓁蓁是一朵白莲花了,只可惜道行不深,是只蠢到家的白莲花罢了。 戚夭夭的娘亲靖西候夫人去世之后。她更是看透了人情冷暖,对戚蓁蓁嫌弃更加。 不单单是靖西候不太平,就连皇宫里也是暗潮涌动。 大皇子的病越来越厉害,哭肿了眼的贵妃娘娘求皇上去望仙楼请神医楚析来给大皇子看病。 在外人眼中,望仙楼的神医楚析极为随性,若是他瞧不起的病人,管你是什么身份,一概不看。 神医楚析的名气还是由当朝的太师传起的,这太师年纪大了,身上有许多毛病。 有一日,老太师病重,一批批的御医都说老太师的病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老太师只剩的一口气,神医楚析上门,为老太师扎了两针,配了几服药,没出两天老太师就没事了。 神医楚析的医治之术与旁人颇得不同,但是只要经他手的病人就好的很快。 太医院不服,与神医楚析比医术,结果整个太医院没有一个人能够比的过神医楚析的一二。 由此,神医楚析的神医之名边传遍了燕国。 一时之间,来寻神医楚析治病的人层出不穷,他不耐烦,便向外传出了话。 当初救老太师也是楚璃命他去的。 老太师对身为皇子的楚璃有过恩情,能还,楚璃自然是要去报答的。 不管神医楚析立下了什么规矩,只要楚璃之命,神医楚析还是不会违背的。 这件事楚析问过大师兄楚璃的答案。 若大皇子也是自己本身犯病也就罢了,但是这件事情本就是人为,而且就算是这次救回了他,大皇子的性命依旧是留不下,既然是如此也不必费力气了。 宫里的问话传到了望仙楼,楚析只轻飘飘的回了句:“山野村医,看不得皇子的金贵身子。” 即便是这样,皇上和贵妃对望仙楼对楚析也奈何不得,只能昭了皇榜招天下名医,只要能让大皇子的身体好转,赏万两黄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的人自视甚高前来揭皇榜,可进宫转了一圈儿都说大皇子是身体孱弱,根治不得,只能仔细的看养了才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古怪 沈婉躺在美人榻上看书,看的眼睛有些疼了。 沈婉扔了书,朝美人榻上重重的一躺,将坐在一边绣着手绢的辛萝一跳。 辛萝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问道:“小姐,是困了么?” 不困,沈婉现在一点都不困呢,反而,她很精神抖擞。 她翻了一个身,看着辛萝说道:“辛萝,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激动的很,辛萝,你给我唱一支小曲儿吧。” 辛萝转身,取了一个薄薄的纱被,盖在沈婉的身上,轻笑着对沈婉说道:“小姐,怎么这会儿起了兴致,想要听曲啊?” 辛萝也不知道小姐这是为何突然起了兴致要听曲儿。 沈婉从单子里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扯着辛萝的衣角,说:“辛萝,哎呀,你就唱一首嘛。” 辛萝的声音里,带着南方风里边的吴侬软语,应着自家小姐的要求,轻声唱着。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沈婉重生之后还没有听过别人在自己的耳边儿唱曲儿,现在听来,竟有些安心,听着辛萝的歌声,心里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她想着想着,却渐渐的睡了过去了。 睡在美人榻上的少女也不知是怎的,梦中一直蹙着眉头,满脸的痛苦。 “阿婉,阿婉,快醒醒。”吴蔚然轻声的唤着睡在美人榻上的美丽少女。 沈婉睡着,一直在做恶梦,梦到上一世的情景。 在沈婉的梦中,当初的欧阳毅和她的皇姐一直邪笑着,面目恐怖,这两个人提着一把弓箭一直追赶着自己。 沈婉拼命的跑啊跑啊,却不知为何怎么也跑不动了,眼看着马上就要被这两人追上了。 沈婉绝望之中,忽然听到嫂嫂吴蔚然的声音。 熟睡的少女悠然的转醒,睁开了一双湖水般幽深的眸子。 “嫂嫂,你来了啊,在这儿躺着,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沈婉坐起身来,摸着自己的额头,看着嫂嫂吴蔚然说道。 “嗯,快起来走动走动,清醒一下,等会儿就该用午膳了。”吴蔚然看着阿婉刚睡醒的模样,笑了笑说道。 噩梦带给沈婉的感觉,仍旧萦绕在沈婉的身体里,沈婉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都过去了。 “好。”沈婉看着屋外大大的太阳,想着自己应该是睡了一个时辰吧。 天气越来越热了,单单是坐在那里不动都让人出上一身的汗。 “阿婉,相公总是担心我,你成亲之前还是要劳烦你再帮一个多月的忙了,过了这段儿时间,我的身子安稳了再接手吧。” 吴蔚然不好意思的让自己的丫鬟将账本和钥匙都交给沈婉,她这几日什么都吃不下,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了不少。 “好,我知道了,嫂嫂这两天还是吃不下东西?”沈婉随手翻了翻账本儿,又担忧的问着吴蔚然。 吴蔚然苦着一张脸:“别提了,谁知道我的反应这样大,每天都是强忍着恶心,吃点儿吐点儿,就希望在胃里能够留下一部分。” 以前的吴蔚然最是喜欢吃东西了,如今反倒是成了她最害怕的。 沈婉手里随意的翻着账本,忽然面色一冷,盯着一页上的内容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阿婉,是有什么问题吗?”吴蔚然在吴家虽也是学过几个月如何管理中馈的事情,但是时间毕竟是短,她就怕从自己这儿出了什么问题而丢了脸。 “阿婉怎么突然想到要学着些了。”吴蔚然疑惑的问道。 “柳姨娘这些年……”沈婉垂下眼眸,将柳氏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吴蔚然。 吴蔚然一直看着柳姨娘和和气气的,并不像是这样的人,所以听着阿婉说这些的时候,是有些吃惊。 “阿婉,你是不是弄错了啊,我看着柳姨娘的样子,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吴蔚然还真的是不太敢相信。 “嫂嫂,这件事我绝不会弄错的,柳姨娘和宋清莲这对母女两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你就算是去问祖母或是哥哥都是一样的,不然父亲也不会将她关起来。”沈婉低沉的声音,在吴蔚然的背后响起。 “既然阿婉认定了,那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吴蔚然虽不知道是为了何事,但是阿婉沈婉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这样子的。 “嗯,用过午膳之后,我要去一趟金饰楼,嫂嫂要不要一起去?”沈婉转过身来,看着嫂嫂吴蔚然说道。 “金饰楼?我就不去了。”吴蔚然以为阿婉沈婉是要去买首饰,自然是不想跟着一起去的。 沈婉自然是知道吴蔚然是怎么想的,便解释说道:“我去金饰楼不是要去挑选首饰。” “那阿婉是要干什么?”吴蔚然疑惑的问道。 “我要去的这家金饰楼是我们府上的铺子,这家金饰楼在账本上已经亏了许久,就上一个月竟然亏了二十两银子。一个月也就罢了,这常年如此,肯定是有古怪的。”沈婉耐心的对着嫂嫂嫂嫂解释道。 虽然不是所有的事情,沈婉也不会想要嫂嫂嫂嫂知道,她只想要嫂嫂一直纯真善良的长大成人就好。 但是这府上如湖水一般平静的表面下,这些暗流也要让嫂嫂嫂嫂稍微知道一些。 也算是让嫂嫂吴蔚然惊醒,也当些心吧,千万不要什么人都相信。 “这样的话,下午我还是陪着阿婉去看一看吧。”吴蔚然说道。 吴蔚然担心若真是阿婉沈婉说的那样,万一阿婉应付不过来的话怎么办,便想着陪阿婉一起去看一看,顺便也要跟着学学东西。 “嗯,好。”沈婉浅笑着点点头。 沈婉和嫂嫂吴蔚然在用完午膳之后,稍微的休息了一会儿。 “走吧,我们早些去,早点回来。”沈婉站起身来,看着嫂嫂嫂嫂说道。 “嗯,好,走吧。”吴蔚然点了点头,说道。 沈婉和吴蔚然便动身前往位于帝都东市的金饰楼。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无双 一辆镶有镇北将军府标志的马车缓缓的在路上行驶着。 路人见状,纷纷的让路。 马车内坐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四个穿着青衫的小丫鬟。 按理来说,辛萝还有吴蔚然身边服侍的几个丫鬟们是要在马车旁跟着走的。 但沈婉和吴蔚然心疼他们,便让她们也上了马车。 “我很久都没有出过府了,这东市竟然如此热闹。”吴蔚然掀开帘子,好奇的想外边看道。 “嗯,这里每一天都是这样呢,嫂嫂你也不要总是闷在府里,也要经常出来走一走,透一透气也好啊。”沈婉浅笑着说道。 “好,知道了,等会儿从金饰楼办完事出来,我们就在街上走一走好了。”吴蔚然终究年纪还是小一些,看着这街上热热闹闹的,还是有些心动。 “嗯,正好今日出来的也早。”沈婉笑眯眯的应下。 “嗯,嫂嫂,等会儿我们先不要亮明身份,先去看看样子再说。”沈婉忽然想到了,就跟嫂嫂嫂嫂说道。 “为什么啊?”吴蔚然不懂其中的门道,疑惑的问道。 “若我们一开始就跟那个掌柜的说,我们就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少夫人,你觉得我们还能看到这家金饰楼真实的情况吗?”沈婉耐心的对嫂嫂吴蔚然解释道。 “奥,这个样子啊,我知道了。”吴蔚然点点头说道。 “阿婉,若是这家金饰楼的情况如你所料的那样,你会怎么办?”吴蔚然看着阿婉问道。 “这个嘛,很简单啊,就是将这家金饰楼的掌柜换成自己的人啊。”沈婉浅笑着,毫不在意的说道。 沈婉并不是在意这些金饰楼的进账,而是要断了柳姨娘的财路。 “嗯,也对。”吴蔚然点点头说道。 沈婉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看着也应该是快到了。 “辛萝,你去跟车夫说,就在金饰楼的附近下车就好了,不要停在门口,等会儿我们走过去。”沈婉对着辛萝吩咐道。 “是,小姐。”辛萝听了大小姐沈婉的话之后,赶紧移身对车夫去吩咐道。 没多久,这辆马车就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从马车上下来了两个年轻的女子还有几个随行的丫鬟。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等会儿我们就在这里找你。”辛萝按着大小姐的吩咐,对马夫说道。 “是。”马夫应声道。 沈婉和吴蔚然走在热闹的街上,路上的人都在看这两个人。 宋清婉的这幅皮貌越发出落的标致,那个“京城第一美人儿”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 吴蔚然虽然没有沈婉的外貌那样的艳丽,但也有自己的韵味儿,单独拿出去也是一等的美人儿。 就算是跟在这对她们二人身后的辛萝和南竹她们都算是中上等了。 所以沈婉她们一行人可谓是惹人注目、驻足了。 沈婉和吴蔚然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人的眼光,吴蔚然好奇的在周围的小摊子上看着。 走到一家名为“无双”的金饰店门前的时候,沈婉说道:“就是这家了,我们进去吧。” “嗯,走吧。”吴蔚然点点头说道。 沈婉和吴蔚然走到这家“无双”的金饰店里的时候,看到店里有几位小姐和夫人在挑选金饰。 沈婉和吴蔚然进来的时候,原本热闹的铺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铺子内所有的人都看着刚进来的这一对女子,愣了神。 “无双”的掌柜倒是没有被沈婉俩人儿的美貌晃了神,看到沈婉和吴蔚然进来,很有眼色的赶紧上前来。 沈婉和吴蔚然的打扮和身上衣袍的布料皆是不凡,不是一般人家可以负担的起的。 就连跟在这对两个人身后的丫鬟所穿的衣料也都是平常人家的千金和夫人才能穿的上的了。 这些也都象征着沈婉和吴蔚然定不是平常人家的儿女。 “小姐,夫人,是要挑选一些什么?我们这儿最近新上了一批首饰。”掌柜的讨好的看着沈婉和吴蔚然说道。 “好啊,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吧。”沈婉浅笑着,仿佛真的是来挑选首饰的。 “哎,小姐,夫人,这边请。”掌柜的热情的将沈婉和吴蔚然引到柜台处。 然后,掌柜的端出来两盘子首饰来,放在柜台的上边,供沈婉挑选。 “小姐,你看,这些首饰我们最新出的样式了,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小姐,绝对可以放心的。”掌柜的笑着说道。 “嫂嫂,你看怎么样啊。”沈婉拿起一支簪子问吴蔚然。 “是很漂亮呢,跟妹妹你今日的打扮很相配呢。”吴蔚然看着阿婉说道。 “我今日出来是想要找一家铺子长期订购首饰,看了好几家都不是很满意,现在看你们这家铺子倒还是不错。”沈婉浅笑着,对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一听,大喜,长期订购,一想就是一个大单子呢。 “是,小姐,我们无双绝对包你满意的。”掌柜的兴致冲冲的说道。 “可是,我有一个问题,掌柜的你也知道的。若是我去参加宴会,别的小姐问我的首饰是从哪里买的,若是我说出来的名字人家没听过的话,我也很没面子的。”沈婉装作很为难的说道。 “是,那是自然的小姐放心,我们无双已经有五六个年头了,很多小姐都在我们这里购买首饰,我们无双的样式也都是最新的。”掌故的说道。 沈婉听了掌柜的话之后,脸上犹豫之色依旧没有淡下去。 “小姐不知道呢,我们无双啊,还是镇北将军府的铺子呢,连“帝都第一美人”的将军府大小姐都在佩戴我们无双的首饰呢。”掌柜的看着沈婉的脸色,又劝说道。 “是么?我与镇北将军府的宋大小姐很是相熟呢,对了,我好像是听宋大小姐说,她们府上有一家金饰楼一直都在亏的。掌柜的,宋大小姐说的是不是这家无双啊?若是你们一直在亏的话,我也不太好在这儿买了。”沈婉看似好奇的问道,又为难的说道。 镇北将军府中的金饰楼,只有这一家而已。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欺瞒 “小姐,你可能是听错了吧,我们无双从来都不会亏本呢,一直都有很多小姐、夫人在这里订购首饰,怎么会亏本呢。”掌柜的笑嘻嘻的说道。 掌柜的担心这个会把这么大一个单子给跑掉,赶紧把实话说了出来。 沈婉听了掌柜的话,笑眯眯的说道:“是么,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沈婉和嫂嫂嫂嫂去了“无双”,查看这家金饰楼上报的一直亏损的原因。 虽然沈婉知道是先前因为这家金饰店的掌柜与柳姨娘勾结,进账都进了柳姨娘的口袋。 而现在,柳姨娘已倒,这掌柜的仍然将镇北将军府众人当个傻子一般,这两个月上来的账本依旧是一副亏空的样子。 但是无论如何,也依旧缺一些证据。 所以沈婉想着亲自来一趟“无双”,也顺便让嫂嫂嫂嫂看一看,不要什么人的话都相信了。 沈婉和吴蔚然进了这家金饰店的时候,并没有亮明身份,就像是真的来挑选、购买首饰的一般。 沈婉对掌柜的说道,想找一家金饰店长期的定做首饰。 她先是说这家店里的首饰样子的确是不错,但又看似犹疑的说,担心这家金饰店的名声不太响亮。 掌柜的看的出沈婉和吴蔚然定是大家的小姐和夫人,但具体是哪一家的就不太清楚了。 掌柜的自然是不愿意放过这么一单的大生意,便对沈婉说很多小姐夫人都在这里订购首饰,铺子里也没有不盈利的情况。 掌柜的已经被柳姨娘收买了,有柳姨娘在时,这家金饰楼的进账,有一两成进了这位掌柜的腰包,现在没了柳氏,掌柜的被利欲熏心,将整个无双的收入全都揽进了自己的兜儿里。 所以有大单子的时候,掌柜的自然是想要达成的。 “小姐,你看,长期定做的事情?”掌柜的看着沈婉问道。 “嗯,这自然是可以考虑的。”沈婉笑眯眯的回答道。 “那小姐是哪家府上的?与我们大小姐相熟,若是小姐长期定做首饰的话,还可以给小姐一些折扣的,每个月首饰做成之后,也会有人给您送到府上去。”掌柜的一听这件事情有谱,便赶紧说道。 “我们是将军府的。”沈婉没有挑明,笑眯眯的说道。 “将军府,还敢问小姐是哪个将军府上的。”掌柜的继续问道,压根就没有向自己主子家镇北将军府想去。 帝都的将军府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 所以掌柜的也不知道,沈婉说的具体是哪一个将军府。 这对姑嫂俩是哪家的,金饰楼内其他的小姐公子们也看着这边,也想知道答案。 “辛萝,告诉掌柜的,我们是哪家府上的。”沈婉那玩着一支珠钗,笑眯眯的吩咐辛萝。 “我家小姐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这位是少夫人。”辛萝看着掌柜的,高声的说道。 辛萝说完之后,周围的小姐公子们叽叽喳喳的。 “原来这就是宋大小姐,长相竟然如此之美。这宋少夫人年纪轻轻,也是个美人儿相呢。” “我还从没有见过有京城第一美人儿之称的宋大小姐,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真是可惜,这样的天仙儿竟是许给了那个暴殄天物的安平王。” “不过宋大小姐与安平王的相貌都是上上之姿,也不知以后的孩子该成了什么模样。” 金饰楼内的几位小姐和公子们听到沈婉的身份,叽叽喳喳的说道。 这些人包括金饰楼内的伙计,脸上或是羡慕或是惊艳。 但掌柜的原本是笑盈盈的脸上,突然就变了脸色。 “小的,见过大小姐,见过少夫人。”掌柜的反映过来,赶紧行礼道。 掌柜的一直都在看管着这家金饰楼,哪里见过大小姐和少夫人,也哪里想得到这就是自己的东家。 掌柜的之所以见过二小姐,还是因为柳姨娘带着二小姐来这里挑选首饰的原因。 “掌柜的不必多礼。”沈婉笑盈盈的看着掌柜的说道。 “谢大小姐。”掌柜的看着大小姐脸上的笑意,总觉得有些不大好。 “掌柜的,我有些话想问一问,可否换个地方呢?”沈婉笑吟吟的说道。 沈婉将自己手中的簪子放在托盘里,然后随意的将托盘中的首饰一一的摆放好。 “大小姐,少夫人,这边请。”掌柜的头上不停的在冒汗,手心儿都被汗浸湿了。 沈婉和吴蔚然跟着掌柜的来到金饰楼二楼的贵宾接待室,她二人坐在接待室的主位上。 辛萝和吴蔚然的丫鬟们分别立在沈婉和吴蔚然的身侧。 掌柜的站在接待室的中央,看着大小姐沈婉和少夫人吴蔚然。 “掌柜的,父亲这几日将府上掌管账房的权利交于我的手上,我收到父亲的重托,自然也不能让父亲失望,掌柜的,你说是不是呢。”沈婉先打破了这份寂静,轻声的说道。 “是,那是自然的。”掌柜的听到沈婉的话,就明白了大小姐沈婉的来意。 “我今日查看府上的账本的时候,看这家“无双”一直在亏损,单单上个月就亏损了二十两银子。”沈婉看着掌柜的,微微的笑着说道。 其实在柳姨娘在过年那会儿将账本刚交给她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下边这些个铺子的问题,但是出于沈婉的一片善意,想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就没有声张。 柳氏出事之后,外面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也能嗅到不一样的味道,那些账面上亏空或者是盈利不当好的铺子在后来也都自觉恢复了正常。 这也正是沈婉给他们的一个机会。 前些日子,沈婉也忙,什么都需要她来点头,这些事情就松散了些。 刚刚吴蔚然将账本抱过来,沈婉翻了一遍,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了,沈婉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个首饰楼居然还敢用以前的法子哄骗她,真当镇北将军府无人了吗! “是,大小姐,最近金饰楼的生意是有些不好,这些亏损,小人也努力的降到最低了,现在也正在想办法,努力让无双变得好一些。” 掌柜的搓搓手,一脸的自责。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圈套 掌柜的不觉得这么个十四五岁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能察觉出什么,就算是她再问,也有能搪塞她的答案。 不过就算是如此,掌柜的心中还是有一些慌乱。 “可是,掌柜的,你刚才不是说,我们金饰楼的生意还不错,很多小姐夫人也都在我们楼里定制首饰么?怎么还会亏损呢?”沈婉接着问道。 “金饰的材料的进价,还有打制得时候那些人的工钱,还有我们楼里伙计们的工钱。所以有些亏损也是没有办法的。”掌柜的看似无奈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掌柜的刚刚不是说我们楼里没有亏损的情况出现吗?”沈婉看着掌柜的,说道。 “这也是处于小的想要做成一笔买卖这才夸大了,您也瞧见了,铺子里来的人也少,能定下单子的更是,刚刚一看大小姐和少夫人身上的气度,而且刚刚大小姐所说的想要长期定制首饰,小的就有些心急了。” 掌柜的看着大小姐沈婉那湖水般幽深的双眸,竟有些被看穿的感觉。 掌柜的晃晃神,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大的年纪了,反倒一点风吹草动,就这般警惕。 掌柜的夜告诫自己,千万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来,这;两个女子能懂的什么,都不过是随意的走上一遭了事,可不能怕了。 “就算是掌柜的所说的那个样子,也不应该骗人啊,这是我们还好,若是其他府上的小姐们,还不把我们金饰楼告上官府啊。”沈婉笑眯眯的说道。 “小的只是夸大了一些,但是,也并没与太多的出入啊,这也是为了让在我们楼里定制首饰的小姐夫人们更加的舒心一些么。” 掌柜的擦了擦自己一脑门儿的汗,双腿有些不自觉的打颤。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着我们这家金饰楼的生意还没有那般的差吧,小姐公子也都还蛮多的啊。” 沈婉不意外掌柜的话,又随口丢了一句。 “来看首饰的小姐们是还蛮多的,只是最后付钱来买的,就没有几个了。这个问题,小的也很无奈呢。”掌柜的看似苦恼的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掌柜的为何不早早的禀告父亲,干脆将这家金饰楼转手不就好了么,既然它一直亏损的话,也就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了吧。” 沈婉惋惜的摇了摇头:“嫂嫂,你说是不是,这儿每个月亏这么多的银子,那这些钱干点儿什么不好,就算是捐去善堂也比这样强啊。” “阿婉说的对。”吴蔚然到现在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不过还是随着沈婉的话应了声。 “大小姐,少夫人,这可使不得啊,这家金饰楼虽然这两年有些亏损,但只要将名声打出去,生意自然会慢慢好转的。” 听到大小姐这样说,掌柜更是惊慌了,若是这家金饰楼关了,他就要完了。 “已经白白的扔了两年的银子了,可是无双却一直都没有起色,我们将军府总也不能看着这点些许的希望,然后在看着它糟蹋钱吧。”沈婉又说道。 掌柜的听着大小姐说的话,有些急了,这些掌柜的一直没有想过。 掌柜的是柳姨娘的人,也是柳姨娘与掌柜的签的协议,协议上说是让掌柜的看管这家金饰楼。 协议上没有写明期限,但不可否定的是,若是这家金饰楼关闭的话,掌柜的与镇北将军府的协议,也就自动失效了。 因为这些年将军府的中馈一直由柳姨娘掌管,所以老爷宋远之和太长公主并不过问,所以并不清楚这些。 掌柜的也就很放心的按照柳姨娘说的法子,从金饰楼里抽钱出来。 若是今日大小姐将这些说与老爷听,难保老爷会听着大小姐的话,将这家金饰楼关掉转卖。 掌柜的这些年在无双,也从这家金饰楼拿了不少银两,也与柳姨娘合作的很好,现在没了柳姨娘之后,更是一人独大。 他也从没有想过,若是一直上报亏损的话,将军府可能会将这家金饰楼关掉。 况且,掌柜的是与将军府签了协议的,专门掌管这家金饰楼。 这家金饰楼若是因为一直亏损关掉的话,自己以后没有了出路,说出去,哪家铺子还敢用自己。 其实最大的问题还不在这些,掌柜的想到,自己的儿子今年要参加科考,掌柜的以镇北将军府掌柜的名义,拿着钱打点了官员。 这些人一听是镇北将军府的人,自然就高看了几分。 若是这家金饰楼被转卖,自己与镇北将军府的协议也自然就到了期限。 到那时,没有了镇北将军府的名头庇佑,可能掌柜的花钱打点的这些路子,就行不通了。 所以大小姐说出的这番话,惊醒了掌柜的。 怎么样,掌柜的也要劝说大小姐千万不要动这个念头。 “大小姐,这家金饰楼可是万万不能关的啊,小的保证,这两个月定能让它盈利的。”掌柜的拱手说道。 “奥?这家金饰楼已经开了两年了,将军府也给了掌柜的两年的时间了,但是现在掌柜的跟我说两个月就能让这家首饰铺盈利,这可让我如何相信呢。”沈婉面色微难的说道。 “还请大小姐最后给小的一个机会,不管如何,小的也定然会让这家金饰楼盈利的。”掌柜的还是坚持的劝说道。 “现在掌柜的如此笃定两个月就能盈利,现在金饰材料的价格,打磨还有伙计的工钱,就不是问题了?”沈婉疑惑的问道。 吴蔚然在一旁看着阿婉,听着阿婉的问话,忽然明白了阿婉是要做什么,这就是给掌柜的下圈套啊。 辛萝跟在沈婉的身边多年,也能知道自己小姐的意思是什么。 “是,小的保证,最多两个月的时间。”掌柜的对大小姐沈婉说道。 掌柜的自然能让这家金饰楼在两个月之内盈利,因为它本来也就不是亏损的。 就算不是两个月,半个月也可以,只要不继续从中拿钱就好了。 这家金饰楼本身进账就不少,去掉所有一切的成本,盈利也还算是可观的。 章节目录 呓语 这段儿时间一直过的很混乱,被抛在黑暗里,看不到光,看不到以后。 也可能是本命年在作祟,好像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是没有办法顺心随意的活着。 心里再难受也没有地方说起,要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有我的骄傲,人前依旧得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累啊,真的很累。 什么都不想面对,好想把一切都用泥巴糊起来,什么时候拖的不能再拖了再想办法吧。 人的心态真的会随着你经历的各种各样的事情改变,所有的话都不能说的太死。 这个世界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现实真的会狠狠的给你一个耳光。 初心不改,这四个字真的很难。 以前总是会想,一年之后两年之后的我会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而现在我只想回到过去,去看看那时的我。 一路走一路丢,好像有许多很重要的东西都不见了。 如此,我还是我吗? 一堆乱七八糟让人头大的话…… 我为什么要打出来! 只是…… 如果人生也能跟重生小说一样从头来过的话…… 我该怎么活?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揭穿 掌柜的想的是,一定要劝说大小姐沈婉,让大小姐再给自己两个月的时间。 他想的很好,也觉得大小姐能答应自己的要求,所以底气也就足了一些。 “掌柜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一个问题。”沈婉笑盈盈的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看着沈婉的笑容,不知为何,就有些冒冷汗。 “不知大小姐说的是何事,大小姐请讲。”掌柜的看着沈婉问道。 “我刚刚在与掌柜的对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一点,就是我一开始就没有想到的地方。掌柜的,这家金饰楼一直亏损,你说是不是其中有人捣鬼,在这家金饰楼里偷偷地提取银两呢?”沈婉看似天真的问道。 “大小姐……大小姐定然是说笑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大小姐说的那种情况呢,小的一直看着账本,也不会让人有这个机会的。”掌柜的声音明显的小了一度。 掌柜的一听着大小姐问的这句话,顿时,感觉后背的汗都要将衣衫打湿了。 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女是清楚其中的关系,所以才这样说,也或者是这个大小姐,只是忽然想到了,也只是随意的说出来了罢了。 掌柜的对于这位东家大小姐的感觉,不再像是十四五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一般了,大小姐的眸子似乎有种能将人心看穿的能力。 “大小姐……大小姐定然是说笑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大小姐说的那种情况呢,小的一直看着账本,也不会让人有这个机会的。”掌柜的声音明显的小了一度。 “我听说掌柜的家的小儿子今年也要参加科考吧,打点官员应该是花不少钱呢。”沈婉默默的说了一句。 “是,是。”掌柜的站在大小姐沈婉的面前,现在觉得自己难受极了,有种被放在火上烤着的感觉。 “阿婉,我听说参加科考的考生,就算是有钱也不好打点官员的,除非是有权才行呢。”一直在一边默默看着,不说话的吴蔚然看着沈婉提了一句。 “奥,原来是这样啊。那掌柜的,你可要对那些人说,你是我们镇北将军府的,那些人听着爹爹的名头,还能给你些方便呢,掌柜的,你说是不是。”沈婉无害的笑着,看着掌柜的说道。 “是,是,多谢大小姐。”掌柜的伸手,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 “这两日还是有些热的,看这掌柜的头上的汗,可要注意防暑啊。”沈婉笑盈盈的说道。 “是,多谢大小姐关心。”掌柜的心虚的说道。 “嫂嫂,我听说尚书府有一家铺子,这间铺子啊生意特别好,盈利呢,也不错了,但是尚书府雇的那位掌柜啊,就做了假的账本,自己偷偷的从中抽取银子,后来呢,被尚书府发现了,嫂嫂,你猜一猜后来怎么了?”沈婉笑着看着嫂嫂说道。 “这掌柜的如此胆大包天,被发现之后肯定是被移交官府了吧?”吴蔚然笑着跟着阿婉唱着双簧。 “对啊,被关进了大牢,嫂嫂,你不会知道,这可是大罪啊。那位掌柜的儿子被人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很多地方都担心这掌柜的儿子作风有问题,不敢聘用那掌柜的儿子呢。”沈婉叹息的说道。 “就可惜了那掌柜的儿子,大儿子本还考取了功名,结果因为他父亲的这件事情,葬送了前途。可惜了,可惜了。”沈婉边说边看着掌柜的脸色。 掌柜的听着听着,脸上越发的没有血色了。 在听到连累儿子的时候,掌柜的脸上的汗更像是水洗了一遍一样。 “掌柜的,你说这件事情多可怕啊,哎,你这是怎么了啊,出这么多的汗,难不成,是心虚了?”沈婉看着掌柜的神色,轻笑着说道。 “大小姐,小的也没有做错事情,如何就会心虚了呢。”掌柜的还是强撑着说道。 “掌柜的,在我还是好商量的与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还是赶紧实话实说,这间金饰楼的账本,只要一查我就会清楚了,掌柜的又何必嘴硬呢。”沈婉笑着看着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心里想着,是啊,只要账本在,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终究是会被查出来的。 柳姨娘已经出事了,没有人能够为自己兜着底了,大小姐和少夫人此行是来者不善,看来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掌柜的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决定跟大小姐说实话,求着大小姐能饶自己一命。 沈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掌柜的。 沈婉知道,只要掌柜的头脑足够清醒,他一定会将一切都跟自己说的。 果然,掌柜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大小姐沈婉的面前。 “大小姐,还请饶小的一命,小的将这一切都跟大小姐说。”掌柜的跪在地上,情真意切的说道。 “嗯,你先说吧。”沈婉毫不意外的看着掌柜的,也没有叫掌柜的起身来。 “两年前,我有一家铺子,但是生意也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镇北将军府的柳姨娘就找上了我,让我给将军府看管铺子。”掌柜的抬起头来说道。 “我自然是愿意的,这样既有面子,工钱也算是很高,相当于天大的好事了。柳姨娘跟我说让我做两个账本,一真一假,真的就只交给她,假的就交到将军府的账房就好。”掌柜的继续说道。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担心,害怕被查出来,但是柳姨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一切她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何况她还许我这家铺子一成的盈利。”掌柜的回忆的说道。 “我一听,想了又想,这一成的盈利就是我好几个月的工钱了。还是动了心,还是想着冒个险试一试好了,哪家铺子又是那么干净呢。我便接受了。”掌柜的看着大小姐洞察一切的双眼,也不敢隐瞒。 沈婉自然是能够猜出来一二的,吴蔚然是瞪大了眼睛,她今日随着出来也是云里雾里的,什么门道儿都没瞧出来。 原本看这个掌柜的,一套说辞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没成想真的藏了龌龊,她需要学的东西还真的是不少呢。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黄盖 “刚开始的那半年,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做的假账,银两也没有那么多,可是慢慢的发现,一切真的像是柳姨娘说的一样,没有人关心这间铺子的盈利状况。到了这几个月,也就越来越大胆了。”掌柜的苦笑道。 原本柳姨娘出事之后,掌柜的还犹豫过要不要停止从里面抽银子,不过还是利欲熏心,被白花花的银子熏晕了脑袋,继续糊里糊涂的犯了下去。 沈婉也不打断掌柜的话,静静的看着他,听着他讲着。 镇北将军府不差银子,名下的铺子也不少,一两间铺子的盈利多少也没太多人去关心。 爹爹宋远之前两年也是常年的驻守边疆,不在府中。 宋远之也就这一两年,皇上将其召了回来,才开始在府里的时间越发的事情多了起来。 但是一般还是会在练兵场练兵,在府上也不太过于问这些事情。 而娘亲也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对此毫不过问。 “这些日子,柳姨娘没有联系过你,也没有再伸手讨要过银两,这些你都没有察觉吗,竟然还敢继续贪墨银两。”沈婉冷哼一声,并不想轻饶了他。 话已至此,掌柜的承不承认这一桩其实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会儿也不再反驳:“小的鬼迷了心窍,是小的做错了。” “就连大小姐和少夫人那会儿亮明身份的时候,我也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被别人看透。哪里想到,大小姐小小年纪,竟然生了一份玲珑心思。”掌柜的看着大小姐湖水一般幽深的双眸,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还请大小姐看在小的主动认错的份上,放小的一马,小的儿子今年要参加科举,若是小的因此获罪,不要紧,小的一条贱命,做错了事情,自然要受罚,只是我儿子的前途,不能因为小人就此毁掉啊。”掌柜的趴在地上,说道。 “事情败露了,你就想到自己的儿子,可你当初做错事的时候怎么就不替自己的儿子想想了!” 这些个心思坏的人就不能惯着他们,你不会将他们拉到正途上来,只会助着他们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让他们觉得只要自己有什么可怜的地方,就算是做了天大的错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大小姐,小的做的错事就让小的自己一人承担吧,就算是将我这条老命拿去也行,只是千万别给我儿子留下什么污点,他年纪轻轻学问很好,以后定会有大前途的,万万不能因为我这个无能的爹毁了他!” 掌柜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会给儿子的一生抹黑,他就开始懊恼了。 沈婉冷着脸,静静的坐在那里也不开口。 看着掌柜的这番模样,吴蔚然有些心软了,小声的唤了一句:“阿婉……” 沈婉瞥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嫂嫂,眼神扫过吴蔚然的腹部时,她叹了一口气,算了,就算是这掌柜的今天走了大运,就当是给她未出世的侄儿积福得了,这回就饶他一次。 “看在我嫂嫂的面子上,也不送你去官府了,将真账本儿交出来,把你这些年贪没的银两补齐,这件事情也就罢了。” “多谢大小姐,多谢少夫人!”掌柜的感恩戴德的朝二人磕了两个响头,赶忙去将账本拿出来,双手供上。 掌柜的这本儿上写了无双每个月的真实进账,最后还记载了柳氏与他每个月的抽成,两人的胃口还真的是不小, 这本儿真的账册与他交给镇北将军府的那本儿除了指出,可是没有十有八九都是不同的。 两年下来,单单是掌柜的就拿了百两的银子,更别说柳氏了。 掌柜的写下欠条,三天之后要将这些银子全都填补上,不然就去见官府。 他赶忙谢恩,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比想象中的好太多了,总把让儿子也跟着自己出事好。 这些银子已经有大半都被用掉了,三天内集齐还是要去想想办法的,不过,总算是有一条出路了不是。 不过,这里还是要尽快去找个新的掌柜了,一想到去找人,沈婉就有些头大。 “阿婉,你好厉害啊,这账本儿在我手里这么长的时间,我一直都没有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你竟然随手一翻就翻出来了。” 吴蔚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与宋清婉的岁数也差不了太多,可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方面上真的是差的太多了,她需要学习的东西也真的好多。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慢慢的学,不要着急。” 沈婉一开始也是不会的,上一世与欧阳毅成亲之后,搬到公主府之后,就没有人再给她管这些个东西了,整天也没什么事情,就这样东学一点儿,西学一点儿的,什么也都去学一些。 拿这样的她与吴蔚然相比,沈婉有些胜之不武了。 两个人处理完掌柜的,沈婉小心的扶着嫂嫂的手,四个丫鬟将两人围在一圈儿,竟觉得看着周围,唯恐有人不小心冲撞过来。 吴蔚然这些天胃口不好,吃的东西少多了,整个人明显的纤瘦了一圈儿,想尽各种办法也不能让她多吃一些。 两人正往前走着想要透透气,忽然一股奇怪的味道传来,熏得沈婉忙捂住口鼻:“走,还是回去吧。” 吴蔚然嗅了嗅,突然觉得胃里有些饿:“那是什么,我突然有点儿饿了。” 她往前扒着脑袋,看到一个妇人推着一个小黑车儿,油锅里正炸着一块块儿色泽金黄的东西,那股奇怪的味道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奇怪的是还有好多人排在那里。 沈婉憋着一口气,都快要窒息过去,这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竟然是吃的? 不过嫂嫂好不容易说想要吃东西了怎么也得试试不是。 沈婉扶着吴蔚然坐在树荫下,派个小丫鬟过去买了一大份儿回来,吴蔚然倒是胃口大开,将那份儿名为黄盖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恨不得拿白馍将汤汁都沾光了。 而沈婉在一旁是看的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安心 自从吃了那一份儿的黄盖,吴蔚然的胃口像是被猛然打开了,突然就饿了。 “阿婉,我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吴蔚然可怜巴巴的拽着沈婉的衣袖,两个眼睛眨巴眨巴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儿。 “好,只要你想吃饭怎么都好说,走吧,请你去吃临江楼好不好?” 这些个时候,吴蔚然因为怀了身孕反应又大的原因,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 甚至,就连味道大些的都闻不下去,整个人的鼻子通了任督六脉,一点点儿味道都能引起一场极其响劣的孕吐来。 那样贪吃的一个人儿什么都入不了口,迅速的消瘦下来,脸颊上的点点儿肉也消失不见了, 就这个样子的吴蔚然让谨哥儿、太长公主和老夫人都担心坏了试了各种各样的法子,不过吴蔚然倒是自己调侃自己也不用专门儿额费心思,有了身孕就能让人瘦许多。 不管是大夫开的药方还是民间的土方子,全部都试了一遍,令人失望的是那些个法子里竟然是没有一个有用的。 没想到今天这一碗臭烘烘的黄盖竟然能够让吴蔚然吃下这么多的东西,真的是功不可没,惹得沈婉都想要。 看到嫂嫂终于有胃口吃东西了,沈婉也颇感欣慰。 和吴蔚然到了临江楼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候。 小二咧着嘴,弓这腰:“两位客官。真不好意思,我们临江楼现在已经不做菜了,若是想吃的话,还请二位晚上的那一顿赶早儿了。” 着了女儿妆,又没带面皮的沈婉,卫云霄是一点儿都认不出来的。 不过,程睿是知道沈婉的身份,他冲卫云霄挑了挑眉毛。 “小姐夫人,这边儿请,小的立马让厨房给您备菜。”程睿弯着腰,笑容满面的请沈婉她们上了二楼的雅间儿。 打开窗,灼人眼的阳光涌进来,一阵热浪冲进来,沈婉又赶忙将窗户关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天气真的太热了,让人整个都提不起力气来,真的想快点儿过道秋天去。” 吴蔚然摇摇手中的锦扇,说完这句话,她的脑海中突然的蹦出一句话来“十月桂花香。” 她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桂花甜腻腻的香气似乎就飘摇在鼻尖儿。 “想要身上凉快些,起码还要一个多月两个月了。”沈婉打了个哈欠,坐在桌前,用手撑着下巴。 四个丫鬟在各自的主子后面拿着蒲扇,慢慢悠悠的扇着风,送着凉。 “只能等着了,别的又没有办法,话说回来,我还没有在临江楼吃过饭呢,最近这里的人气很高,有来排过一次,都没有排到。” 吴蔚然嘟着嘴,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儿,眼巴巴的就等着上菜了。 厨房内,古大厨正在对着一众的帮厨讲着自己做菜的心得,程睿一溜烟儿的跑进来说了几道菜。 古大厨也不动手,让几个帮厨每个人分一道,一起来做这几道菜,他在一旁看着。 不得不说,这些时候的训练和课程还是很有用的,这些个帮厨有几位烧起菜来都已经很成熟的感觉了,完全都不必担心的。 只要再出新菜的时候就由古大厨再过来审核一下,给这些人调整一下不对的地方就好,其他的,古大厨都是已经可以放手的了。 几个帮厨一起动手,上菜的速度自然是让人不得不夸的,这些菜的出菜速度也是相差无几。 不一会儿,沈婉她们点的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一大桌香气四溢的菜肴上桌,吴蔚然执着筷子都不知道要先吃哪一道好了。 眼睛被这一道勾住,鼻子被另一道菜的香味儿折服,弄得吴蔚然是措手不及。 沈婉午膳吃的多,现在看着这一大桌也不太能吃的下,不过有几道菜式是新上的,她都还没有尝过,一样尝了两口,赞许的点点头就停下了筷子。 吴蔚然倒是越吃越开心,一点儿都没有这些个时候一闻到香味儿就犯恶心的样子了。 她边吃,沈婉边给她夹菜,吴蔚然面前的盘子里堆得高高的。 “阿婉,你也赶紧吃啊,我自己来。” “我现在可吃不下,嫂嫂多吃一些。” “临江楼的菜果真是名不虚传,真想把这临江楼的厨子请到我们府上去。”消灭了桌上近乎一半儿的菜,吴蔚然这才有空把头从那堆菜盘儿里抬起头来。 吴蔚然好多天都没有这样畅快的吃过东西了,她自然是对着临江楼最出名的古大厨,真的是想要偷偷的带回府上去, “什么时候想吃就提前让人过来排号,请大厨估计是请不到的。”沈婉勾了勾嘴角,又将吴蔚然的盘子夹满菜。 吴蔚然也比较容易满足,只是心中有些可惜:“只能是这样了,听说好多地方都想要挖那个古大厨的墙角都没有挖的动,我估计更是没机会了。” 吴蔚然有那个心,但是她连问都不回去问,因为知道这件事情就没有可能,去问也是白费力气,还是省省心吧。 “唔,那可不一定呢,说不定那个古大厨就看我们镇北将军府顺眼了就答应了呢,到时候天天顿顿儿的给嫂嫂做好吃的!”沈婉眯着眼睛开起玩笑来。 辛萝在小姐的后面,听着两位主子说话,她的神色有些怪,惹得南竹不停的看她。 而辛萝这丫头的心里可是自豪的很,若是少夫人知道这整个临江楼背后的东家就是小姐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反应了。 吴蔚然对着桌上的菜肴又是一阵儿的扫荡,最后抱着吃的胀胀的肚皮瘫倒在椅子上:“哇,吃的好撑啊,真好吃!” “唔,喜欢就好,若是哥哥和娘亲他们知道嫂嫂能这样安安稳稳的吃下这一顿,估计都要高兴坏了。”沈婉倒了一杯水放在嫂嫂吴蔚然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看着嫂嫂吴蔚然的样子,沈婉的心中一阵的安心。 只要有能吃下去的东西,其他都是小事情了,就刚刚那个黄盖可是帮了天大的忙了,还真的期待几个月后,与她的小侄儿相见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好奇 金饰楼“无双”的掌柜不能再用了,回了镇北将军府之后,沈婉便让辛萝去留意可用的人选,千万时不能再去选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了。 隔了两天,辛萝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去了大小姐的听荷院儿附近,那男子猛然一看还有些书生掌柜卫云霄的感觉。 这位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级,身上一件白色的布衣,脚上一双乳白色的靴子,没有一点污点,五官清秀,文文弱弱。 “小姐,你让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陆子辰,目前在我们将军府的账房做事。”辛萝对沈婉说道。 沈婉对陆子辰有印象,陆子辰是宋清婉原身十岁时在街上玩时看到一个男子一身是血的倒在一条隐蔽的小巷。 是宋清婉便把陆子辰带回将军府,陆子辰醒后说自己没有家人了,想留在将军府要报恩,后宋清婉求父亲宋远之把陆子辰留下,后陆子辰便在将军府账房做事。 “陆子辰见过大小姐。”陆子辰对沈婉深深的一揖。 “你可知我找你来做什么?”沈婉问道。 “大约是拨弄算盘吧。”陆子辰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嗯,差不多吧,我想让你去西市的金饰楼无双帮忙管账,你可愿意?”沈婉问道。 在镇北将军府的账房做事要比在宋家名下的铺子里当掌柜说出去可要风光,这个选择放在这个年轻男子的面前,沈婉不知他会不会同意。 子辰坚定地对沈婉说道:“只要是大小姐的吩咐,小的定当是竭尽全力。” “那边儿的掌柜的不可信,不能再用了,那么大的首饰楼也不能没有人看着,你若是愿意去的话,月银是在将军府的两倍。”沈婉看着陆子辰说道。 陆子辰的身上就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质,无端的就让人相信。 更何况,毕竟宋清婉救过他的命,宋清婉她总不会遇见的人都如同当初的欧阳毅一般没心没肺吧。 “是,子辰知道了,子辰一切都听小姐的吩咐,待处理好手头儿的事情,立马就去无双。”陆子辰回道。 “好,先回去处理处理吧,你心里先有个准备就行,”对于陆子辰能这样干脆,沈婉心中对这个人的好感度可是上升了不少。 而这会儿京城内的大街上,慕家的公子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他正大摇大摆的在街上四处的晃悠着,怀里还揽着一个衣着轻薄的女子。 夏日的午后正是将人晒得头晕,街上没什么人,慕大少两只细眯眼正百无聊赖的四处扫着。 从一旁的脂粉铺里出来两个相伴的女子,两个女子的脸上都覆着薄薄的面纱,看不清容貌,但瞧着那露出的凤眼和柔丽的身形就能觉察出两人的相貌定然不俗。 慕大少磨磋磨磋磨手掌心,嘴上吧唧两下,那两只细眯眼迷糊的更细了,让人从那张脸上辨认出两只眼睛还真是艰难。 “今儿的运气还真的是不错,一出门儿就遇见了两位小美人儿,也不知两位美人儿有没有空儿,要不要随小爷儿去寻寻乐子?” 慕大少甩了甩自己的衣袍,两手向后抹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向前走了两步,与身后的两位彪形大汉将那两位姑娘的路拦了个严严实实。 那两位姑娘看着长得尖嘴猴腮,瘦得跟个棍子一样的慕大少,还有他身后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顿时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 “相遇即是缘分,慕大少愿意跟你们做朋友,这是你们二人的福气,做人可不能这样的不识趣儿,快将面纱摘下来给我们少爷瞧一瞧!”那个衣着轻薄的女子抛了一个媚眼给慕大少,轻佻的上下看了看那两个姑娘。 慕大少低头在怀中女子的发间使劲儿的嗅了一口:“还是红儿懂事。” “那少爷还不赶紧将红儿赎出来。”那位红儿将整个人都靠在慕大少的身上。 “这件事以后再说。”说到这儿,慕大少就不大想提了。 慕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就是靠攀着宰相府的关系,但是将一个花楼女子弄进门的话也是不行的。 那两个女子的手紧紧的握着,扭身就想要快速的离开这里,结果被那两个彪形大汉给拦住了。 空旷的街道上走过一个文瘦的男子,那两个姑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高声言道:“公子,救命啊!” 看着两位美人儿的眼神,那个男子也想要走上一出英雄救美的传说,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来,将两位姑娘挡在自己的身后。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坏了本大爷的好事。”慕大少没好气的说道。 “我是来教训你的人!”那个男子的英雄气概灌了满身。 “呵呵,就凭你?还是让爷来好好教你怎么做人吧!”慕大少不在意的笑了笑,朝两个大汉挥了挥手。 看个两个侍卫的身形,护着两个姑娘的那个男子吞了吞口水,腿上有些发软,心里有想要逃跑的念头。 不过在两个美人儿的面前,那个男子深吸了一口气。 “别担心!”他转头看着两位姑娘笑了笑,心跳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急促了。 “就凭这个人,两位美人儿不会真的以为他能够救你们了?”慕大少轻蔑的说道。 那个男子仰了仰头:“我一个人就可以!” “呵呵,你这人口气还挺大的,能不能揍了你,试试不就好了么!”慕大少嬉笑道,他对于自己的这两个护卫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让二十几个侍卫来围攻这两个彪形大汉都抵挡不住,才不相信这样不起眼的一个人就能搞定,简直是可笑。 事实也不过是如此,两个侍卫也不怎么费力,没两手就将那个逞能的男子丢了出去,两个小美人儿双眼带泪,两后退了又退。 “把这两个小美人儿给我抓起来,你俩手脚放轻些,别伤着这俩美人儿。”慕大少搂着红儿的腰肢猥琐的笑着说道。 “是,公子!” 这两个彪形大汉一听到公子的指示,就摩拳擦掌的向那两个娇弱的美人儿走来。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看着不断凑近的两个彪形大汉,两个姑娘浑身发抖的抱在一起。 “二位姑娘,就怕我俩一不小心伤着你们。”一个彪形大汉看着那两个姑娘纤细的身形开始嬉笑道。 “就是,姑娘,你们俩还是乖乖的站在那儿吧,省的做不必要的挣扎嘛!”另一个彪形大汉挑挑眉,两个手握在一起,咯吱一声。 许安就在后边,悠闲地抱着丫鬟红儿的腰肢,笑着看着两个小美人儿。 仿佛下一刻,慕大少就能左拥右抱的抱着那两个较小的两个美人儿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笑的一脸猥琐。 就在那两个大汉快要抓住姑娘的衣角儿时,有一个戴着斗笠护着容貌的男子出现,身后跟着一个侍卫。 “等等!”神秘的男子止住了两个大汉的魔爪。 “你又是什么人,今天怎么这么晦气遇到两次这样不长眼的人。”慕大少有些不耐烦了。 “快些将这两个收拾了,本少爷的时间可不是这样浪费的。” 那个带了斗笠的男子冷笑了一声:“等会儿你们不要哭的太惨,你们几个等会儿哭爹叫娘的样子我很有兴趣看看。” “那就看看谁哭爹喊娘吧。”两个彪形大汉蔑视的笑了笑。 那两个大汉向神秘男子和侍卫慢慢地走来,像是想要看看两人的惊慌失措。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侍卫眉眼一直弯弯的,似乎是云淡风轻的笑着。 而在两人背后的姑娘们也没有那么惊慌了。 两位姑娘的心跳逐渐跳动正常,她看着前面那个带着斗笠的男子背影竟觉得格外的安心。 一个大汉伸手就要去抓侍卫的肩膀,侍卫灵巧的躲开了。 就由那个侍卫一人在挡着两个彪形大汉,戴斗笠的男子在后面吹着曲儿,看着戏。 那侍卫刚躲开“魔爪”,另一个大汉的手抓住了侍卫的衣袖。 侍卫一个翻身,一脚踢在了大汉的胸膛上。 两个大汉的力气很大,但不是很灵活。 侍卫暖避过他俩的“魔爪”,利用身形和巧劲儿,四两拨千斤的挑拨。 他懒得再拖延时间了,三拳两脚就把两个彪形大汉打趴在地上,两个大汉倒在地上嗷嗷的叫着。 侍卫收拾完这两个护卫便将目光放在慕大少的身上。 慕大少没想到这个侍卫这么厉害能将自己这两个无敌手护卫都打倒。 他原本放在妖媚的红儿腰间的手松了下来,又反手红儿推到自己身前。 “这位公子,我刚刚记性有点不好,我都忘了刚才谁的口气那么大来着,现在还让一个女子为你遮挡。” 戴着斗笠的男子看着慕大少,嘲笑的说道。 “少侠,冷静,那个,我……”许安看着几人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少侠,有话好好商量商量,你看,我是慕家的嫡长子,当朝丞相的外甥,不然这样,你放我一马,保管你一辈子都荣华富贵。” 慕大少刚刚还目空一切的模样都不见了,生怕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会收拾自己。 “就凭你?你也配?”斗笠男看了一眼慕大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我说真的,就做本少爷的手下,我定给你向丞相姑父美言几句,让你也进了官场好不好?” 慕大少的眼睛狭小细长,鼻子塌陷,不能使人长久的细看。 不仅如此,慕大少的身高平平,简直是毫无长处。 就慕大少这相貌还敢说自夸,呵呵,不知是从哪儿偷来的勇气。 “有一个人的名字叫潘安,貌比潘安,这位公子,不知你听过这个词没?”戴着斗笠的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 “听过!听过!少侠,你的意思是我貌比潘安?”慕大少没听出苏暖话语间的揶揄,挺直自己的身板儿。 “不是,不是,同样都是人,怎么能差距这么大呢,我都想问问你怎么会有勇气将自己与潘安相比。”戴着斗笠的男子想想也好笑。 身后的两个美人儿也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们几个……”慕大少气的脸颊发红,他气急败坏的推开身前的红儿。 慕大少急了,似乎是忘了刚刚被那个侍卫揍趴下的两个大汉的下场。 趴在地上的两个大汉和红儿都躲到了一旁,离他们几个人远远的。 慕大少快步走到戴着斗笠的男子面前,抬手就想要教训他。 “公子,小心。”两个姑娘看着慕大少扬起的手臂就想提醒他。 慕大少想要动手的时候,一颗石子射在慕大少的手臂上。 他扬起的手瞬间软趴趴的耷拉在慕大少的身侧。 戴着斗笠的男子静静地站在原地,与刚刚无异。 “居然敢暗算本公子!”许安恼羞成怒的往那个侍卫身上瞪了一眼,想到什么似得又弱了下去。 “这个就是为了救你了,你可知你差点儿犯了什么大错!”隐着自己面容的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 这男子的眼睛里闪过琉璃的光芒,嘴角带笑,神情略带慵懒,分明是大名鼎鼎的安平王。 “王爷!” 慕大少的脑门儿不住的往外冒汗,他最近才被警告了千万不能招惹京城的两位王爷,也不能跟与望仙楼有关的人结了怨,现在竟然还差点打了安平王……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爷饶过小的这一次。”说完,慕大少也不顾上自己的两个侍卫还有那个花楼内的红儿,自己灰溜溜的跑了。 “我说,两位美人儿,刚刚那个人太倒胃口了,不若跟着本王去找找乐子好了。”安平王扭过身来,甩开自己手中的折扇,向着那两个美人儿轻佻的问道。 原本对着英雄救美后救了自己的斗笠男子有些心动的两位姑娘一人楚安平王的身份还有这样轻佻的姿态,两位姑娘相视一眼就走开了。 “美人儿,为何要走啊,本王可是救了你们呢!”安平王站在后面,眼巴巴的看着两位美人儿远去的模样,挥了挥手,也没有得到一丝的反响。 “唉,真是可惜呢,如此风姿的两个女子。”安平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目送她们离开。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没有希望不是最让人绝望的,最让人绝望的是你有了希望之后,又再次的绝望。 这辈子,沈婉除了复仇,最大的愿望便是想护那些被她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们,一生无忧,平安喜乐。 天朦朦的亮了,沈婉去厨房用慢火细细的熬了一碗莲子粥,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儿来。 沈婉拿着食盒,向谨哥儿的院子里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沈婉的脸上,沈婉一夜睡不好,眼睛下方的黑眼圈用脂粉遮了遮。 谨哥儿和吴蔚然两人才下床没多久,见阿婉这么早就过来自己的院子,有点疑惑。 “阿婉,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谨哥儿刚洗完脸,一脸的水珠。 吴蔚然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块纯白的脸巾,给相公细细的擦着脸。 “我过来看看哥哥和嫂嫂是不是偷懒,睡懒觉了啊。”沈婉笑道。 谨哥儿倒还好,吴蔚然的脸一红,“阿婉!” “好了,我给你们熬了两碗粥,总想着趁热给你们拿过来,现在的莲子长得正好,熬得粥特别香呢!” 沈婉拉着谨哥儿和吴蔚然在桌子边坐下,拿出几个小菜和两碗不同的粥来,将莲子粥放在谨哥儿的面前,小米粥则是给了吴蔚然。 谨哥儿一见沈婉下厨了,赶紧拿起筷子来尝了一口,“阿婉做的饭更好吃了呢!” 宋清婉从小便喜欢做些吃食给哥哥谨哥儿吃,谨哥儿都已经吃习惯了。 “阿婉,你怎么不吃?”谨哥儿见沈婉盯着自己和吴蔚然吃,却不动筷子,便问道。 “刚刚出来之前吃了,哥哥和嫂嫂一起吃,你先把莲子粥喝完,等会凉掉就不好吃了。”沈婉垫了点儿肚子,这会儿才吃不下东西,帮着将碗筷整理好。 谨哥儿乖乖的把一碗莲子粥喝了个精光,才放了心。 沈婉昨晚做了一场噩梦,整个人的心神都有些恍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飘忽不定。 梦中是苍云国被灭国的那一日。 深灰的城墙上染着鲜红的血,这刚刚结束完战斗的战场上已经布满一具又一具的尸骨,这些尸首有官兵的也有无辜的平民百姓,有年迈的老人甚至还有幼小的婴孩。 大风卷起在战火中烧焦的旗帜,飘然而下的大雪将那浓重的血气掩盖起来。 昔日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已然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她被吊在城墙之上,身着一件她与欧阳毅成亲时穿的那件大红的轻薄夏衣,双手被缚,露出两条伤痕累累的胳膊来。 那两条胳膊上有一道道的伤口,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干涸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城墙下有往来的燕兵都不敢抬头去看城墙上被吊着的她。 沈婉的身上处处是伤,但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不知是她的身体已被冻得麻木,还是她的心中太过痛楚。 凌冽的风卷起雪花翻滚打在沈婉的身上,沈婉一头乌黑的长发以及身上大红色的夏裙被吹的飘逸四散。 沈婉缓缓的睁开眼睛,双目充血,看着城下的男子开始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的狰狞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苏辛,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拿什么威胁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就算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梦中,沈婉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渗人的冷意。 梦中景色一变幻,苍云皇室众人被困在大殿之内。 “动手吧。”梦境中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就要了苍云皇室上下五十六口的性命。 这些燕兵早已杀红了眼,刀起刀落的瞬间温热的血便染红了大殿,如同地域修罗场一般。 沈婉淡蓝色的衣裙上染着大片的鲜血,不过不是她的。 这下除了沈婉,苍云皇室只留了一个苍云帝。 苏辛捡起殿内掉落的弓箭,一道银光射进了苍云帝的胸膛,大片的鲜血在入箭处喷涌而出。 “父皇!”沈婉撕心裂肺的喊起来,整个人整颗心都被巨大的惊恐罩住。 苍云帝的身形颤了颤,向前晃了两步,倒在了皇后的身旁,满是血的手轻柔的抚着皇后的脸颊,随后闭上了眼。 她双眼空洞的看着倒在大殿内的一具具了无生气的尸体,然后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动到苍云帝的跟前。 “父皇,你不要吓我,婉儿错了,真的知错了……”沈婉跪在苍云帝和皇后的面前,豆大的泪珠滚然落下。 “不要!不要!”梦中的沈婉痛不欲生,躺在床上的沈婉紧闭着双眼,眼泪不断的自脸颊滑过,她不安的挥着手,薄薄的纱被已经滑落在床榻之下。 梦中的欧阳毅与她的皇姐一起,身上都沾满了苍云皇室的鲜血,脸色狰狞的站在沈婉的面前,带着讥笑,冲她挥挥手。 “沈婉,你太蠢了,我与你成亲这么多年,你竟然都没有发现我的身份。” “明珠妹妹,我喜欢你的驸马,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那两个人的面孔不断的在沈婉的梦境中切换,一只手狠狠地掐着沈婉的脖颈,让她喘不过气来。 忽然梦境猛然的一变化,镇北将军府的所有人都被绑了起来,身穿了龙袍的苏辛还有着了宫装的灵贵妃一边笑盈盈的看着她,一边儿下令让弓箭手一个个的射杀现在她身边的这些人。 “不,不可以!”沈婉瞪大眼睛,猛地喊出声来,将自己唤醒了。 她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床帏,坐起身来,冷汗出了一身。 在外面守夜的南竹听到小姐的声音,担心小姐有什么事儿,急忙跑进来:“小姐,您没事儿吧。” 灯被点亮,屋内洒落了淡淡的光晕,沈婉望着那微弱的光亮,心里始终怦怦乱跳,梦中的一切狠狠的揪着她的心脏。 就那样,后半夜,南竹在一旁守着,沈婉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了,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钻进厨房,熬了粥,想要用其他的填满自己的心脏,努力的驱逐梦中的一切。 沈婉回过神来,瞧着哥哥和嫂嫂安然的模样,她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安稳了许多。 是啊,那一切都是梦境,她会好好的护着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七月底,京城内的各个府上都收到了一份请柬,请柬上的时间是八月初,只有七八天的时间了。 那请柬是许府发出来的,成亲的人是许府的大公子许翎歌,但是要过门的新妇是谁,请柬上面是谁就没有写了。 京城内炸开了锅,从来没有许大公子要议亲的消息传出来,现在却突然说是要成亲,也没有见哪个府上有未嫁的小姐说要成亲的。 如此一来,让整个京城的人都吊足了好奇心,都眼巴巴的等着看那个新娘子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在宋家长子成亲的那一晚与古孟文谈完之后,许翎歌就定下了心思,既然古孟文执意要她负责,还愿意男扮女装嫁给她,那她何乐而不为,也刚好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回府的当晚,许翎歌没有声张,她在屋里做了一整夜,翻来覆去的又细想了一遍,将脑子里的思绪都理了个清清楚楚,将所有的退路都想了个明白。 第二天一早,许翎歌儿派人将自己的娘亲请了进来。 “娘亲,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谈一谈。”许翎歌将屋内伺候的丫鬟小厮都驱了个干净,只剩下母女二人在屋内独坐。 看着许翎歌一脸严肃的模样,许夫人跟着蹙了眉头:“歌儿,你是不是遇到了难事?” 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许夫人的心内疚了十几年,亏欠了十几年,母女二人之间的感情有些奇妙。 “没有,具体的来说,应该是一件喜事,不过我想要先跟您交待清楚,省的您又担心了。”许翎歌的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色。 许夫人疑惑的望着许翎歌,也不知喜从何来。 “娘亲,我要成亲了!”许翎歌咬咬唇,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什么!”许夫人猛地站起身来。 从一出生,许夫人就将自己的这个女儿伴做男儿的模样,养“儿子”养了十几年,随着许翎歌越长越大,许夫人的心里最担心的便是自己这个女儿的亲事问题。 许翎歌女扮男装,对外是许家的嫡长子,嫁人也不成,娶亲也不成,进退两难。 都有好多次,许夫人都要鼓起勇气想要对着许太傅将许翎歌的真实身份挑明,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许翎歌跟她说要成亲了,许夫人的心中想的是女儿是不是有了喜欢的男子,将自己的身份说明了,现在二人到了要成亲的地步。 许夫人攥了攥拳头,暗暗地下了心思:“好,歌儿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娘亲就去找你父亲,将你的身份说清楚,绝对不能再耽搁了你的婚姻大事。” “娘亲,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要嫁人,我是要娶亲!”许翎歌拍了拍嘴巴,都怪她刚刚没有对娘亲说清楚,害的娘亲误会了。 “娶亲?你这样的女儿身哪里能娶亲,你将人家娶进门来可是要将人家的一辈子给毁了,歌儿,万万是不能这样做的!” “娘亲最近想了很多,还是得将你的身份跟你父亲说清楚,都是娘亲的错,这些年让你受苦了,趁着现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你父亲他会为你想办法的!” 许翎歌说了娶亲,许夫人的心里却是更加的慌乱了。 她虽然担心许翎歌的亲事,更是烦忧于许太傅整日的催促,但是将人家的好姑娘这样白白耽搁一辈子的事情是要遭天谴的,千万不能走到这样的一步。 不能因为她的谎言,再去祸害一个女子的一生,现在就必须得将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截止了。 许夫人是更加的坐不住了,一刻都不能多留,脚底都要冒出火来了。 “诶呀,娘,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许翎歌都要无奈了,她这个娘亲其他的还好,就是老爱乱想,随便说一句话,她的脑袋瓜都不知道要想到哪里去了。 许翎歌将娘亲按在椅子上,整了整自己的思绪,将发生的事情简短的告诉娘亲。 “我呢,遇见了一个男子,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们两个就决定要成亲,怎么说,简而言之,就是他会男扮女装嫁到我们许家,我和他也只是表面上的夫妻。” 许夫人一时间,脑子里有些乱,对于许翎歌说的这短短一句话也有些接受不来。 “男子?男扮女装?” “是,娘亲,这样一来,我的身份也不必担心被揭穿,父亲那边儿也不用再说什么了,他需要这样的一个身份,这样的结果正好是所有人都获利,对每个人都好。” 许翎歌垂着眉眼,瓷白小脸隐在背着光的暗影里,看不清神情。 她曾对娘亲有过怨言,可她始终都是娘亲的女儿,事情既然都已经成了这样,那只能将它往好的地方发展,慢慢走下去,肯定会有办法的。 许翎歌一直都在等待着那一天,只不过那一天似乎来得有点儿晚了。 “都是娘不好,让你始终都没有办法像别的女儿家一样活着。”许夫人的眼里泛着泪光,长长的指甲掐入自己的手掌心。 即使许夫人在悔恨,她将女儿的话细细听来,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一个办法的确是对所有人最合适的一个选择。 “娘,千万别这样想,若不是我一直伴做男儿身,哪里有机会进学堂跟他们一起听夫子讲学,哪里有机会进翰林院当值。”许翎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的娘亲。 许翎歌打小就聪明,虽然真实身份是女儿身,但是样样都比别人出色,因此才小小的年纪就能进了翰林院当值。 与许翎歌相比,许家二公子简直是不能提,许太傅也将自己的期望全部放在了这个大儿子的身上。 若是许太傅知道背负了自己最大期盼的这个儿子是个女儿郎,也不知会作何感想了。 不过许夫人的当家夫人之位必定是保不住的,而对于许翎歌的处置就说不准了。 “唉。”许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说了一个谎言,往往就需要用更多的谎去圆了这一个。 许夫人的心中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这样做是继续错下去让整件事情变的更加严重,还是其他。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许翎歌将娘亲这边儿安抚好,又派人去通知了父亲一声之后与娘亲一块儿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父亲,孩儿今日过来有一件事情想要与您商量。”许翎歌请了安之后,低着头开口道。 许夫人在一旁坐立不安,咬着唇,不断地摩搓着两只手。 许太傅看到自己这个一直抗拒成亲的儿子就没什么好气,连眼皮都懒得抬,坐在那里看手中的书,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最近一段儿时间,许翎歌为了逃避父亲滔滔不绝的教导,一直都缩在翰林院,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也不愿意回府。 若是算起来,这父子两个也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孩儿有了心仪的女子,想要尽快成亲,还望父亲能够同意。”许翎歌站在屋内,高声说道。 许太傅丢下手中的书,他激动的起身,身下雕漆椅发出清晰的磨地声:“你终于愿意娶亲啦?那个女子是哪家的姑娘,爹马上派人去她府上提亲!” 许太傅对许翎歌可是耳提面命了多年,在许翎歌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催促了,直到现在许翎歌都已经二十岁,他是用尽了各种的办法,还是不成。 心中担忧的事情终于有了解决的出口,许太傅这下子可是高兴了,恨不得想要拍手叫好。 不不,更要紧的是赶紧去那个女子的府上提亲,将这件事情彻底的板上钉钉,许太傅才能放心了。 “父亲,她的身份有些特殊,那些个凡俗的议亲流程就不用了,成亲之前,她的身份也不能被旁人之知晓,这件事情只能说给您二老听。” 许翎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一如往常般清澈干净。 一听这话,许太傅的心中暗暗的道了一声不好,特殊,是有多特殊? 许夫人刚刚只听说翎歌要成亲,也没来得及问那个肯男扮女装嫁入许家的男子是什么身份,这会儿也是眼巴巴的瞧着许翎歌。 “不知父亲可有听过临江楼,还有现在京城内最有名的古大厨。”许翎歌不紧不慢的卖着关子。 “听过,那又怎么了?”许太傅放下手中的书,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这个时候,许翎歌提到那个厨子做什么。 “孩儿要娶的人便是他!” 许太傅的心里“咣当”一声,一股怒气从心尖儿蔓延至全身,又直冲头脑涌上来。 “娶一个男子入我许家的门儿,你是不是嫌我许家太过风光了!” 许太傅猛地站起身来,满脸通红,强忍着怒气才没有将这一桌的东西摔在许翎歌的面前。 许太傅浑身发抖,瞪着这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嫡子,怪不得这些年来他都抗拒着成亲一事,结果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今,临江楼和古大厨的大名在京城内炙手可热,许太傅也与朝中官员一同去过,对临江楼的菜品是赞不绝口,但是不代表他能容忍许翎歌迎娶一个男子进门坏了许府的百年声誉。 只有他还喘着一口气儿,那个男人就休想进许府的大门。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其实古孟文并不是父亲所见的那样,他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娇娥,孩儿也是偶然发现他的身份,绝对不是父亲所想的那样,还请父亲放心。” 许翎歌冒了一头的黑线,怎么一提到她要成亲的事情,父亲和娘亲都是这样的冲动,没有一个能将她的话好好的听完,多等那片刻有那么难么! 许翎歌的想法百转千回,忽然开始想着,若是父亲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会是个什么反应,估计都要将许府翻了天了。 “那个古孟文是女儿身?” 许翎歌一解释,许太傅的怒气就减淡了不少,心里一阵虚晃,幸好,幸好他的儿子没有走歪路,不然还真的很难收场了。 “是,古孟文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孩儿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又有父亲这样的贤者做引导,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有辱斯文,败坏家门之事。” 许太傅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他想的那样,别的都好说。 “不过,我们这样的人家娶一个在外面抛头露面当厨子的女子进门始终是难登大雅之堂,以后也难免引得旁人的耻笑。” 许翎歌跪在地上,朝着父亲磕了三个响头,满脸的真切,字字真心。 “孟文她自幼没了父母,孤零零的一个女子在这诺大的世间有多难存活,为了能够好好过日子,不受别人的欺凌,这才出此下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还有,她更是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身为女儿郎的身份,在外对于旁人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没有过逾越的举动。” “那样的一个女子值得孩儿敬佩,也值得孩儿欢喜,相信父亲和母亲若是与文娘相处久了,也会产生跟孩儿一样的想法。” 许夫人在一旁看着也是难受,她的一颗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多年前为了争强好胜做下的一桩错事在这些年不断地发酵,纸是包不住火的,她担心这件事情总有一天会被被人知晓。 许太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心中始终是有些不满意。 他心中最完美的人选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不管那个古孟文是因为什么而扮作男装,那个人的的确确是不顾妇道的混在男人堆里。 这样不受妇德的女子如何能进他们许府的大门,以后如何能当得起许家的当家夫人? 这一点儿,在最古板的许太傅心中更是一个结团儿。 “天底下的好女子那样多,为何偏偏就看上那一个人,你身为许家的嫡长子,选择多得是,只要你愿意成亲,今天就让你娘去找媒婆寻几位合适的人家,为你选几位有才情又配得上你的女子,那样不是更好!” “你若是非想要让那个厨子进门儿,待你娶了嫡妻,生下了嫡子之后再以妾室的身份抬她进门这也就足够了,不然,一个厨子来做许家嫡长子的夫人,这可是不太够格儿。” 许太傅左思右想,怎么也觉得不成,翎歌的嫡妻须得一个名门闺秀来做才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将自己想要成亲的事情与父亲许太傅说完之后,许太傅怎么也不愿意让那样一个既没有根基又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来做他许家的儿媳。 许太傅学问高,又做过太子的老师,思想也是老刻板,让许太傅去接受这样的一个儿媳,实在是有些难度的。 许翎歌低垂着眉眼:“父亲,孩儿这些年一直推拒着不愿意成亲就是不想找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两个人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儿子只盼得一个一心人,哪怕是有吵有闹,这一生亦是无憾。” “那些大家闺秀可能在旁人的面前每一处都好,那就是因为如此,孩儿却觉得更为不是,以前总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寻到孩儿心中的那个人,可遇到文娘的那一刻,孩儿所有的念头都没有了,唯盼与她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孩儿与文娘已经许下了山盟海誓,我们二人此生都认定了对方。” “如此的情谊,父亲让孩儿用一个妾室来打发文娘,这样的事情,孩儿做不来,这儿伤人的话,孩儿也说不出口,如果非要孩儿做选择的话,孩儿宁愿不要这个嫡长子的身份。” 许翎歌抬眼望着父亲,一脸的柔情,满眼的情谊,若是许夫人不知道内情的话,都要被许翎歌给感动了。 许太傅久久的沉默,枯皱的手不断的抚着自己发白的胡须,脸上毫无表情,手却有些微微的颤抖。 其实,许太傅刚刚听了许翎歌的那一番话,心中忽晃过一个女子的身影。 当初还年轻的许太傅心中恋念一个女子,那会儿的许府并非像是现在这般光耀,在京城内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世家。 京城内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身份高贵的人,可能在其他地方就已经足够风光的许家在京城内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年轻时的许太傅与一个女子相互倾慕,可惜那个女子的家族为了一族的荣耀将那个女子送进了宫。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的许太傅拿什么能够留住他的心上人,即使再痴情,也抵挡不住世事无常。 可后来,那个女子并不受宠,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损在冰冷的后宫之内。 这件事情一直是许太傅心中的一个痛楚,后来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许府,让许家的子嗣在这硕大的京城内能够有一片位置,让许家的儿孙都能够有底气守住自己心爱的人。 许太傅也的确是做到了,如今的许家,如今的他,都已经成为了他当年期盼的那副模样,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原本的那份心意早就被他淡忘在脑后了。 如今那份被尘封的心意被人触动到,灰尘散尽,柔光渐散,在许太傅的心中慢慢的散着光亮。 看到许翎歌那副模样,他仿佛就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或许他那时候勇敢一些,所有的事情都会不同。 也许,这件事情他应该让翎歌自己做选择,不能让他如同自己一般遗憾一生。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许太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就随你吧,不过,这几天先将她带来让我看一眼,这人的举止如果太过于粗鄙,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 他这个儿子自小聪慧,做什么事情都很让他放心,每每都很听话,也很上进,比他的二儿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带着这样的孩儿出门做客,许太傅是满脸有光。 若是想要挑出一处不好的,许翎歌身上估计也就是不肯成亲这件事情。 也许是那会儿被吓了一跳,也许是究于许翎歌一直不肯成亲,也许是因为许翎歌的真情实意,许太傅最后还是退了一步。 只等着见了古孟文一面,若是那个女子没有那么不可救药,也就随了他的意好了。 “多谢父亲成全,只是孩儿还有一件事情,文娘一直都是女扮男装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也是才到临江楼还没有一年的时间,您也知道酒楼的厨子对一个酒楼来说有多重要。” “临江楼的东家对文娘恩重如山,若是现在就将文娘的身份传出去的话,她肯定是不能继续呆在临江楼了,对临江楼,对临江楼的东家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所以,不管您最后的决定是什么,她的身份万万不能被人知晓。” 在说好古孟文男扮女装嫁给许翎歌之后,两个人就这件事情就已经想好了。 “就算是现在不提,别人以后还是会知道她的身份,你们一旦议亲肯定是有动作会被别人察觉的,你觉得到那会儿,她的身份还会瞒得住吗!” 许太傅已经在自己的底线上退了一步,这会儿更是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许翎歌。 “孩儿知道,不过议亲什么的所有都免了,只要最后走成亲礼的那一步就好,在与文娘办婚事之前都不能放出消息去,这样才能给她留出时间来为临江楼选出一个合适的大厨。” 许翎歌看着父亲的眼神儿,心里就有些发虚,订单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完。 “什么都不办,你觉得这像话吗!”许太傅更是翻了个白眼儿。 许太傅还没见过哪家府上的公子成婚只办个成亲礼,其他什么全都忽略过的,传出去不是让别人当做笑话。 “这个,还望父亲能够包容一番了。”许翎歌扁了扁嘴唇,鼓着两颊,偷偷的望了一眼父亲。 还真的是没有办法,她都已经答应了古孟文,在订好成亲时间之前的这段儿时间都要给他留好时间好让他给临江楼做好退路才行。 “行了,先把那个厨子带过来再说,若是人不行的话,其他的再说都是空谈。” 许太傅不觉得那样一个女子能过了自己心中的那道门槛儿,因此,谈其他的话更是白费心力。 若是真的能够认定那个人的话,就在之后再说得了,那时也不会太晚。 “是,多谢父亲体谅。”许翎歌起了身,在地上跪了一会儿,双腿有些发麻。 许夫人赶忙扶住许翎歌的身子,母女俩搀着走出许太傅的书房。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从父亲的书房内出来之后,许翎歌和娘亲都松了一口气。 “歌儿,那个古孟文到底靠不靠谱,以后你们若是真的成亲了,他要是不小心将身份暴露出来,这件事情就会更麻烦了。” 许夫人的心里始终是忐忑难安,眼皮跳个不停,不知是预感,还是自己的疑心作祟。 “娘亲,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都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考虑好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许翎歌与古孟文的相处其实也不算多,这样冒险的做下一个决定,她还从来没有过。 只是看到古孟文的那个人,许翎歌会莫名的安心,或许真的是上天派来给她解决难题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都怪娘没用。”许夫人暗暗的祈祷上天,一定要让她的歌儿好好的。 许翎歌揽住娘亲的肩膀:“娘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觉得很好啊。” “还有,娘亲,我现在就要出府一趟去问问古孟文,您就在府上等消息吧。” 事急从权,许翎歌她一刻都等不了了,已经现在必须要将这件事情问清楚了,才能够安心。 “好,你赶紧去吧。” 许翎歌一路出府,径直的到了临江楼。 临江楼才刚刚开门儿做准备,卫云霄看到许大公子赶忙迎上来:“许大公子,今儿这么早过来用膳?” “不是,我今儿有点儿急事想要跟古大厨谈一谈,还望掌柜的能让人去传一声。” 许翎歌这会儿哪里有心情吃饭,满心都惦记着与古孟文成亲的事情。 “那许大公子不若在后院儿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去将古大厨叫来。” 许翎歌从来没有这样来临江楼找过古孟文,卫云霄有些好奇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联系,不过看着许大公子脸上的神色不像是有假,亲自将许翎歌引到了后院儿,上了一杯清茶之后就离开了。 临江楼的菜很多人都吃过,但是临江楼的后院是没有人来过。 这会儿的天气正热,临江楼后院儿处的阳光被遮挡了个严实,冬天虽是有些冷,但这样的夏季却是更合适,也不知从何处吹来的一阵阴凉的风,拂过许翎歌的脸颊,她心中的急躁忽的就淡薄了许多。 许翎歌还是坐了下来,院内种下的也不知是什么花,粉粉嫩嫩,随着清风,一片片的小花瓣儿在院中扬起,落了一片儿在许翎歌的发间,一片滑过她的鼻尖儿落在她的手心儿。 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处,看着手心儿的花瓣儿,许翎歌一颗焦躁浮动的心完全的静了下来。 古孟文刚从厨房出来,修长的手指上还带着水渍,从怀里掏出一块儿锦兰的丝帕细细的擦着手指。 他慢慢的走到许翎歌的身后沾了许久,许翎歌竟然没有察觉出来。 看着这样安静的许翎歌,古孟文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伸手将许翎歌发间的碎花瓣儿摘了下来。 许翎歌回过神来,抬起头,眼神中澄澈如水:“你来了。” “嗯,昨晚不是刚刚见过,怎么今天就想我了。”古孟文一屁股坐下来。 许翎歌一肚子想要说的话突然被堵住了。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经事,昨天我们都说好了,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吧?”许翎歌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当然不是开玩笑,谁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古孟文的嘴角带着笑意,无比认真的点点头。 “嗯,那就好,我今天已经跟我爹说过了,他想要让你到我们府上走一遭,可能这之后才能够将这件事情最终确定了。” 许翎歌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笑嘻嘻的模样,真想狠狠的捏一把这个人的脸,好让他正经一点儿。 “可以啊,那就明天吧,明天下午正好到了酒楼休业,午膳过后直到晚上的时间我都有空。”古孟文点了点头,特别的随意,好像就再说今天中午要吃什么一般。 “好,还有,你千万要记得,一定一定不能说漏嘴了,你来府上的时候要不要扮了女装?” 许翎歌耳提面命一番,生怕古孟文到时候又像现在这般随意。 还有,她看着古孟文秀气的眉眼,忽然有些期待古孟文穿了女儿装的模样。 “明天?明天还是就穿成这幅模样吧,扮作女装有些太隆重了。” 一提女装,古孟文的眉毛抽了抽,虽然是想要抱得美人归,但是这样的代价的确是太大了,若是被自己的老爹知道,可能真的要将自己驱逐出家门了。 第二天傍晚,一辆马车停到了许家,许翎歌亲自将人接了进去,一路上又是一阵儿的嘱咐。 刚开始,许太傅对着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还颇有挑剔,可是瞧着古孟文周身的气度,还有各种挑不出错的举止,许太傅那种带着异样的心慢慢的被扭正过来。 直到用完那顿晚膳,许太傅冲许翎歌点了头离开之后,许翎歌的一颗心才算是完全的放下。 “没想到你这样子还蛮像的。”许翎歌与古孟文一路往外走,窃窃私语。 古孟文可是不能夸的,一夸就有些飘然了:“那是,不看看我是谁。” 暗夜之中,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奇妙。 经过了这一番的查看,许太傅算是点头允诺了这个儿媳,但是对于许翎歌所说的除了成亲礼什么都不走过场可是万万不能同意。 他专门派人去寻了可靠的媒婆,将两人的合了八字又简单的将一切过了一遍这才算是完。 两个人都比较急,其他又简单,时间也就订到了京城众人收到请柬上的时间八月初。 整个过程都保密的很,整个许家除了许太傅、许夫人还有许翎歌三个人之外,都只知道大公子要成亲了,但是成亲的对象是谁就不知晓了。 府上的姨娘们还有许二公子旁敲侧击之下也没有能够打听的到新娘子的身份,这也让京城内的众人更加的好奇。 纷纷翘首以盼等着许大公子成亲之日的到来,更有甚者将京城内适龄又没有说亲事的女子排了一遍开始下注,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放心 已经是七月底了,距离古孟文与许大公子成亲只有六七天的时间。 沈婉始终是不放心临江楼这边儿,到了这会儿还是想要来看看古孟文训练手底下那群帮厨的进展如何了。 上一次被太长公主抓了个现行之后,沈婉收敛了许多,但是这会儿要来临江楼必须得戴上那张面皮才能行。 雪兰才为她做了一身俊朗的男装,沈婉美滋滋的穿在身上,熟练的覆上面皮,戴上假喉结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翩翩俊公子的模样。 主仆两个更加谨慎的偷偷溜出府去,到了临江楼的时候还早,酒楼的门儿才刚刚打开,从门外等着拿食号牌的长长队伍中穿过,小二们正紧着擦桌椅,卫云霄的一手算盘是拨的噼啪响。 “公子。”抬眼一瞧,卫云霄将手中的账本儿收好,姑且寄了一个数儿。 沈婉四处看了一圈,其实不用问也看得出来,她找的这帮人个个都是不错的:“嗯,酒楼最近还好吗?” “看着每天越来越多人来排队,这就能说明了,还有天香茶楼的生意虽然不如酒楼这边儿,但是也还不错。”说着说着,卫云霄将一柄扇子从袖子里掏出来递到沈婉的跟前。 其实,天香茶楼的生意好坏,沈婉并不过多的关心,她最想要从天香茶楼得到的不过就是隐秘的消息罢了,这些对于沈婉来说可是比银子值钱多了。 这把扇子是特指的,扇骨中间的空的,每次得到消息之后就会用这个传递。 就算是别人拿到手,在手中把玩这把折扇也不会看出什么问题来,这还是沈婉从望仙楼的楚衡那儿得来的小东西。 卫云霄同胞妹妹的病早就治好了,现在也在天香茶楼那边掌事,这兄妹两个可是相当于沈婉的左膀右臂,帮了她不少的忙。 不过,每次去天香茶楼见到卫水洛的时候,那个姑娘看着她的眼神太过于温柔,每次都得让沈婉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以,沈婉也就甚少去那边儿了,有消息也就让卫云霄给拿过来就是了。 沈婉进酒楼厨房的时候,一众的人都在忙活,都在准备今天中午要用的食材。 到了这会儿了,古孟文也不再动手,每天就环着手在厨房内走来走去,一旦看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马纠正。 刚开始的时候,古孟文单单是为了指出这群人的错处都要把喉咙说哑了,可慢慢的他们都在进步,一整个午膳的时间,再让古孟文挑出错处的都已经很少了。 现在厨房内,能够完整将所有菜品做出来的帮厨有五六个,能够全部达到古孟文心中要求的有两个,其他三个在有一段儿时间的磨炼也是可以跟上的。 其他的帮厨虽然没有这几个出挑,但是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两道自己练习了无数遍,最拿手又不会出错的菜肴。 到了这种地步,古孟文就已经完全放心了,他现在更需要想的是研究新菜肴。 手里头成熟的菜肴方子已经有七八道,古孟文已经将这几道菜都教给了大家,不过新菜肴一下子可不能上这么多。 每隔上七八天上新两三道,既保证了食客的新鲜度,又不至于让他们眼花缭乱的程度。 沈婉进了厨房,与古孟文大了招呼,她二人就在厨房内并肩看着众人有条不紊的忙活,隔了一会儿两人走出厨房。 “本来还担心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能不能将他们都教出来,这会儿亲眼看到了是完全放心了,果然是古大厨,的确是有一手儿。” 沈婉这会儿是彻底放心了,当初定下古孟文来做酒楼的大厨果然是没有选错的。 若不是古孟文,沈婉就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心力了,在心里她也是感谢古孟文的。 沈婉在一开始对古孟文的身份有惑,还以为他是女子,就没有与古孟文定下多长时间的合约。 按理来说,古孟文是可以随时走人的,不过他也是看在沈婉对他的一番信任之下按着自己的心意负责到底。 两人站在二楼,看着楼下众多排队领食号牌的人,阳光洒在沈婉的脸上,太过于刺眼,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公子这样夸赞,我还真的是受宠若惊呢。”古孟文倚在窗边儿,一阵风吹来,夹杂着闷热的气息。 “若是别人,那时受之有愧,不过是古大厨的话,那可是实至名归,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古孟文一脸得意的仰着头。 “你的事情他们都还不知道,还真的打算在你成亲那天才说了?”沈婉往边上靠了靠避开了毒辣辣的阳光。 除了许家的三人还有古孟文和媒婆之外,也只有沈婉知晓这件事情了。 酒楼内的其他人,包括卫云霄他们都还被满载了鼓里,别人还好说,卫云霄还是得提前通知一声,不然到时候肯定得有人将大家组织好才是。 “嗯,不然这些天可要怎么相处,许家请了我们酒楼的人去做喜宴上的菜肴,那天多备上两桌儿,让酒楼的人也都留下来喝杯喜酒,公子您必须得来啊!” “那是自然的,必须要去喝一杯古大厨的喜酒呢,不过我是不是可以去跟着投注,小赚一笔。”沈婉笑着摇摇头。 古孟文摸摸耳垂:“我也去下了注,就等着借此来发家挣一笔私房了。” 要说缺钱那是轮不到古孟文,原本进酒楼之前穿着打扮就不俗,在临江楼的这几个月工钱加上客人给的赏银还有各种,古孟文可是赚的不少。 半个月前许家就定下了临江楼,在许大公子成亲的那天让临江楼来承做喜宴,而古孟文也提前跟一众帮厨说了自己那天有事去不了,让他们自己锻炼锻炼。 那样大的一个场合,没了主心骨,众人心里都有些慌张,不过也更加的又斗劲儿,即使这样让他们亲自动手才是大的机缘。 这些时候,就算是不用古孟文催促,这些人都在厨房埋头苦练,不断地练习分到他们头上的那一道菜。 临江楼的鸡鸭鱼肉包括各种菜肴都不够用了,每天进的菜量是以前的两倍。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惊喜? 沈婉从临江楼出来之后本打算去望仙楼转上一圈儿,她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去看过皇兄了,当然,还有……楚璃。 正怀揣着少女心事往望仙楼的方向走去,半路上沈婉突然被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拦住了去路。 沈婉往左,这个人也往左,她向右,这个人也往右转,如此个两三次沈婉也不耐烦了。 “你是谁,干嘛挡别人的路!” 沈婉有些恼了,仰着头使劲儿的瞪着那个讨厌的家伙。 这个奇奇怪怪的人吐出了两个字就让沈婉瞪大了眼睛:“婉儿!” 咦,这不是君二皇子君墨言吗,在过完年之后君国的队伍只留下了入宫为妃的君国公主,其他的使团包括君墨言都回了燕国。 沈婉顿时有些头大,在那会儿送走这个家伙的时候就不好弄,不记得劝了多少次,再加上宫里的人都盯着,君墨言这才舍得离开。 离开之前,君墨言还专门去找了一趟楚璃,警告他离沈婉远一点儿。 还没几个月呢,这个应该在君国好好呆着的家伙怎么突然又在燕国冒出头来。 君墨言的身份比较特殊,沈婉赶忙拽着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君墨言找了一处茶楼的雅间儿,紧紧的将门关好,留着辛萝在外看着。 辛萝乖乖的站在门外,她看了一眼禁闭着的房门,鼓鼓嘴,小姐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好像跟以前越来越不明白,先是望仙楼和临江楼,后来又是那么一大堆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不过,这样元气满满的样子比以前好太多了,希望小姐能够永远顺着自己的心意过日子。 君墨言将身上的斗笠摘下来,天气本来就热,这种东西更是一点儿风都不透,让他捂了一身的汗。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沈婉满头的黑线,真想将这个人打包捆起来扔会君国去。 她欠君墨言的已经够多了,这两辈子她加起来都还不清,真的不想要再继续承他的情了,好不容易劝他走,怎么还能返回来。 君墨言也不说,眼底蕴满深情,睁大眼睛与沈婉对视,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这些时日的长途劳累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恨不得将沈婉整个人都塞进他的心里, “婉儿,我想你了!” 君墨言声音低哑,暗暗的说道,声音中带着江南的烟雨,和漠北的风沙。 在离开燕国的时候,君墨言就不想走,想法子能够偷偷的留下来。 可那个不安好心的苏辛派人将君国使团送到两国交境之处,还特意嘱咐燕官好好的照顾君二皇子,就那样一路“照看”到了终点,让君墨言实在是脱不开身。 而入了君国领域之后,君皇派人来接他们回宫,又在君国耗了不少的时间。 终于等君墨言将一切处置妥当偷偷地溜出来,他一个人没有带随从自己来到了燕国。 他就等在临江楼附近,知道沈婉肯定会不时的来这边儿,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又让他见到了他的婉儿。 沈婉问都不用问,看着君墨言狼狈的样子就能猜出来这个人是如何出现在这儿的。 君墨言这个人看着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实际上心中固执的要命,一旦认定一件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 “你什么时候到的?”沈婉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君墨言的跟前。 君墨言慢条斯理的将那杯茶吃完:“有几天了,你一直都没有过来,我还想着若是婉儿再不出现,我都要等不及去将军府寻你了。” 沈婉的这身男装让君墨言有些迷蒙,他们二人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在苍云的时候,那时的沈婉也是爱女扮男装与他偷偷溜出去玩儿。 虽然这面容不同,可那双眼睛却是熟悉的不得了。 “你这个样子若是让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才好。搞不好还容易挑出事端。”沈婉捏着自己的脸,假面皮都快要被她搓下来了。 “我知道,到这儿之后我很小心,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一点儿君墨言自然是知道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是他的的毒药,也是他的解药,让他戒不掉,离不得。 关于沈婉,当年他错过一次,这一回老天爷又给了他一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君墨言的心里始终有一种感觉,若是这一次他不努力的话,他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所以,他就不顾一切的来了。 “你走了,君国那边儿可怎么办?”沈婉有些担心。 君国的朝内的形势不明,关于皇位之争,几股势力纠缠不清,君皇的年纪大了,这势力相斗的更加厉害。 君墨言本就是君皇最看重的皇子,他这样贸然的消失不见,又会被人当做攻击的借口,还不知道要被泼上什么脏水了。 “没事,反正我的志向就不在那个位置之上,若是没有婉儿陪着我,我要这天下做什么。” 君墨言淡淡的笑了笑,与沈婉对视,怎么也舍不得移开。 “你……以前还知道叫婉姐姐,现在都不懂规矩了?” 沈婉跟君墨言说过多次他们二人之间没有可能,但就君墨言的固执来说,不到黄河他不会死心。 “婉儿,你知道的,我不想做你弟弟,再说了,我们现在的年纪可是差不多呢。” 君墨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一开始他就不会将自己的定位放错了。 “行了,你现在住哪儿?” “我自己住客栈。”君墨言可怜巴巴的说道。 “你在这儿实在是太危险,还是尽快回去吧,这段儿时间我先想想将你安置到哪里去合适。” 沈婉还真的不知道能将这么个危险的大活人藏到哪里去,他的这张脸绝对不能被人看到,不然那会惹出大麻烦。 若是再去望仙楼求得一张面皮就能解决,可是她已经欠了望仙楼太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张口了。 沈婉想了片刻顿时拍了桌子:“有了!” 将辛萝的那张假面具给君墨言得了,至于辛萝以后再出来的时候就多乔装一下,这样也不会有人太注意的。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嫌弃 君墨言像是一块儿膏药一样死死的跟着沈婉,管她怎么说都不想离开片刻。 “婉儿,我这么远,又跋山涉水的来找你,你可不能对我这样的冷漠!” 以前的君墨言最注重自己的形象,在旁人的面前是不能露出一丝与他身份有碍的事情来,每天不管是举止还是穿戴方面都无法让人挑剔。 而现在沈婉面前的君墨言因为刚才要捂着自己弄的一身锦袍皱皱巴巴,头发也乱也不少,脸上居然还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沈婉真的想好好的敲打敲打君墨言,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像他了。 可经过一年多的时间,还有这么多的事情,两人都还有些变化,这也是正常的。 “我说你好歹也是堂堂的一国皇子,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沈婉心中左右摆动,怎么做也不是。 “以前的我就是因为拉不下脸,这才错过了很多,我早就想开了,只要能够达到心中所愿,其他都是值得的。” 在很多年之前,他就喜欢沈婉,两人之间差个四五岁,她总拿他当做小孩子,他以为她会等他,没想到两个人的缘分还是没有那样深。 老天爷又给了他一个机会,他当然那是要好好的抓牢了。 “我始终将你看做我的弟弟一般,我对你是亲情,你不能为了我冒这样大的险,你可有顾忌过你自己,可有顾忌过君国的百姓?” 这样的话,沈婉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可那个人就是钻进了牛角尖儿,怎么也拉不回来。 “就让我自私这一回,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别人!” 沈婉和安平王成亲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左右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因为这样,君墨言才会这么急的想要到燕国来见沈婉。 在那之前,他要带她离开,什么皇子,什么皇位,他一切都不想要了。 寻一个山清水秀,谁也不认识他们二人的地方,两个人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生就是最好的选择。 再说,如果是输给楚璃那样的人,也就罢了。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安平王,但是安平王所做的那些个“光辉事迹”,君墨言是听过的。 “你知道我的,如果我不想要嫁给安平王的话,早就会想办法搅乱这件事情,可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我还亲自准备了我的嫁妆。” 沈婉心中一横,这一次不能再由着君墨言的性子,不然真的出了大事的话,她担待不起。 不过,她也没有说谎,嫂嫂有了身孕,这些事情都已经力不从心,沈婉还是得将它们全都接手过来。 君墨言的心被重重的击了一下子,那股痛意顺着经络传遍四肢百骸,脸上的笑意逐渐的凝固又消失不见。 那份原本就微乎其微的机会似乎有减弱了不少。 “我们不说这个了,今天的天好热,我可是在这儿附近蹲了好几天才遇见婉儿了。” 沈婉眼底的认真刺痛了君墨言,他竟然一点都不想要再继续问下去。 “墨言,我想你都明白的,在京城休整几天,你就回君国去吧。” 君墨言苦笑着摇摇头:“那可不行,本皇子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太不符合我的身份,等他们找来再说。” 他消失不见了,君国肯定是不安宁,不过这么久了,君墨言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万事小心!”其他的沈婉也不便再多说。 “我知道的。” 君墨言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在客栈继续住下去了,沈婉推开门,让辛萝进来。 这次出来,沈婉就计划着要往望仙楼走一遭,她和辛萝用来泡面皮的药水需要换掉了,平时出门儿也会随身带一个小罐子装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覆过用药水浸润的手帕之后,辛萝将面皮小心的取下来,又将面皮慢慢的用药水清洗了一番之后戴在君墨言的脸上。 这面皮虽然是同一副面皮,但是基于人们本身相貌的不同,戴出来之后是会不一样的。 戴了面皮之后的君墨言与那样的辛萝会有几分相似,但是肯定是会让人区分出来的。 “你的脸在燕国有太多的人能够认出来了,必须得变化一下,不然你总是披着一身斗笠,这样热的天气,肯定得闷出一身的疹子来。” 当初君国使团进京城的时候,那样的大摇大摆,君二皇子的那张脸不仅是大部分官员都认识,就连许多的百姓们也都见过的。 “这个真的很棒啊,不过婉儿,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弄到的?”君墨言看着自己完全换了一副容貌之后,甚是心气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沈婉丢出三个字:“望仙楼。” 因着楚璃,君墨言对望仙楼可是没有什么好印象,一听到这东西是从望仙楼弄出来的,君墨言的兴致就冲淡了,不少。 他将手中的铜镜丢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也没什么了不起,这样的东西在江湖上有大把的人能弄出来。” 君墨言说的简单,若是真的这么容易的话,刚刚的他就不会这样惊奇了。 外面虽然也有类似的这种假面皮,可是那种厚的跟什么似得,一点儿都不透气,还不能让人细看,一仔细研究就能知道是假的。 不过楚析做的这个就不一样了,看着薄如蝉翼的一层,戴上之后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也不会被盯出破绽来。 沈婉这会儿只能将君墨言交给卫云霄兄妹帮着照料了,在她的小院儿里待几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不然总是将他放在客栈的话,难免会有问题,也不能再租一个小院儿,到时候也没有人能够照顾这位“大爷”了! “行了,你也别嫌弃了,让我稍微放心一点儿成不成?”沈婉都有些头大了。 君墨言紧紧的闭住嘴,乖巧的点点脑袋。 沈婉等一下还要去望仙楼,可是扭头看着君墨言的这个家伙,她就有些头大。 待会儿去望仙楼取了新的药水给君墨言一份儿之后才能将他托付给卫云霄了,不过这个时间该让他去哪里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情敌 三人坐着马车到了望仙楼前,阳光越来越强,晒在人身上是灼热的温度,将人晒得肉皮疼。 “行了,我来这儿有点事情,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沈婉和辛萝下了马车之后,剩下的那个人也蠢蠢欲动的模样,沈婉赶紧将他制止了。 君墨言垂着眉眼:“婉儿,我真的不能进去吗,琅兄不是也在里边儿,我不能去探望一下故人?” 他的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那个讨人厌的楚璃就是望仙楼的楼主,婉儿这会儿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要见他吧! 不行,他必须得跟上去,一定得好好看着,绝对不能给楚璃那个家伙接近婉儿的机会! “不行,这又不是临江楼,别人的地盘儿,我哪里能够随意的带人进去。” 沈婉想都不想的拒绝了,君墨言跟楚璃两个人分开还好,一旦聚到一起就跟小孩子的心性一般,还是让他们少见面为好。 别人? 这个词一进到耳朵里,君墨言的心里就畅快了不少。 看来,那个楚璃再婉儿的心中也不过是如此,若是婉儿对旁人说起自己,肯定是不会用到别人这样一个冰凉的字眼。 “可是,我自己在这儿的话,我的心里就乱的不行,整个人都很难受,婉儿就带我进去吧,我保证我一定让你省心。” 君墨言还是走那一套可怜巴巴的套路,他就不信沈婉能不是上钩儿。 “唉……好吧,好好跟着我,千万不能乱碰。”沈婉最终还是点了头。 望江楼内看着没什么事情,其实乱碰乱摸的话,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招数伺候了,有毒药、迷.药还有各种想都想象不到的小物件儿。 沈婉除了第一次来望仙楼时是遇到了阵法,其他都是有人领着路,小心的避过了。 如果不是这样,而是贸然的闯进去,随便乱动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一条命来。 “一定,一定。”君墨言生怕沈婉会反悔,赶忙点点头。 这会儿五师兄弟几个倒是齐全的很,坐在一起悠闲的吃着茶。 “婉儿来了。”楚琅最先起身儿,他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妹妹了,他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这会儿看上去跟常人无异。 楚璃看着这个小丫头,嘴角带着笑意,可是眼神儿转到她身后的那个人身上时,楚璃上下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看到哥哥的样子,沈婉欣喜不已,赶紧围着他看了两圈儿:“嗯,哥哥的手已经到时候了?可有什么问题?” “没事,你瞧,这只手除了拿重的东西,其他都可以了,有四师兄在,婉儿不用担心我。” 楚琅伸出左手握了握拳头,除了还有一些僵,其他的都还好。 如今,楚琅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废掉的胳膊也都正在恢复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好!好!好!”沈婉的眼睛有些发酸。 “清婉就只顾着五师弟,这么长时间没有过来,难不成就没有想我吗?” 楚析没脸没皮的凑到兄妹二人中间,沈婉在心底劝自己一定要忍住。 “当然得想,神医的医术这样的神奇,若是在外面的药铺里坐诊,都不知道要红火成什么样了了。” 沈婉也想要学医,还专门找了一大堆的医书,可惜她对于医术的天赋有限,实在是搞不懂这里边儿的弯弯道道儿。 “我才不会去。”楚析最爱自由了,若是让他天天在药房坐诊,非得将他闷坏不成。 前段儿时间宫里有人过来让楚析去给大皇子诊治,楚析拒绝了,这段儿时间更是老老实实的缩在楼内不出门,省的落下把柄,被别人诟病。 “五师弟的身子这样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内里还是需要再调理两个月才能完全痊愈,这样的事情都是急不得的,慢慢来。” 其实楚析也很少做这样给活蹦乱跳的人做四肢修复,不过这次的效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楚析是痴迷于医道,看着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自己的手里慢慢的康复,这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这几个月楚析和楚琅经常呆在望仙楼的药坊之中。 楚琅一边试药一边儿以楚析用许多种名贵的药汤之中,他都不知道自己灌了多少药进去。 总算是有效果,这一切都没有白费。 而在楚析这边,再看到楚琅时,总觉得他是自己的一个作品,这个作品完成的倒是还不错。 “嗯,真的特别……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了。”沈婉看看皇兄,她的眼眶都冒着泪光。 这是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皇兄陪着她了,是她最后的亲人,看到他能够好好的,哪怕是即刻要了沈婉的这条命去,她也心甘情愿。 楚琅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他的身子就像是一把钝掉的斧头,浑身都透着乏力感,而现在能够成现在这幅样子,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君墨言站在沈婉的身后,他敌视的盯着楚璃,可是发现,那个什么楚析神医为何么看上去也是这样的危险。 “不如清婉就以身相许吧,我勉强一些也不是不可以。”楚析为难的说道。 还没等沈婉回话,三个男子不善的目光都聚集在楚析的身上,如果眼神能够吃人的话,估计楚析这会儿已经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天哪,你们三个要不要这么恐怖,不过,这个人是?”楚析终于看到了那个凭空多出来的男子。 楚析瞥了一眼,发现这人竟然还带着自己所做的面皮儿,不过看这人的身形和气势,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琅兄!”君墨言没有回答楚析的问话,转而唤了一声楚琅,那声音楚琅听了数年,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在君墨言走之前也曾跟楚琅道别过,是以,楚琅才更惊讶于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看了看沈婉,也就了然了。 “什么时候来的?” “就这几天,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觉得还是得来看一眼才行。” 说着话,君墨言的眼神一直放在沈婉的身上,眼底带着柔情。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眉目传情 几个人聚在一个屋里,怎么看也觉得奇怪。 楚析怎么瞧着君墨言觉得不顺眼,讨人厌的程度简直是快要赶上大师兄了:“清婉,为什么要把我的面皮给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明明是我送给你的!” “实在是抱歉,这一点儿是我的错,但是我也有难言之隐,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说我蹙着眉头,这的确是她做得不对,但是为了隐瞒住君墨言的身份就不能顾忌那样多了。 “哦?难不成是朝廷缉拿的重犯,还是江湖上的采花大盗?我就说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楚析仰着头,鼻孔都要朝到天上去了。 “这样粗制滥造的面皮,本少爷也不屑于戴!” 君墨言身为一国皇子,自小被宠着供着长大,他有他的脾气,哪里能够受得住楚析这样的冷嘲热讽。 沈婉头都大了,她就知道不应该将君墨言带进来,这会儿倒是没有跟楚璃吵起来,却是跟楚析。 唉…… 沈婉长叹了一口气,狠狠地拍了拍自己光洁的脑门儿。 “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都怪我,都是我的不对,行不行!” “婉儿,你别管了!” “清婉,怎么能怪你!” 这会儿两个人同时扭过头来愤愤的说道,说完都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傲娇的扭过头去。 “行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就算是看在清婉和五师弟的面子上也别追究了。” 在一旁悠闲看戏的楚璃终于出了声,不过这一锤子彻底是庇护了他望仙楼的人,君墨言是成了那个不懂规矩的人。 沈婉掀起眼皮望了一眼楚大楼主,眼中蕴含着水汽,像是江南三月的烟雨朦胧,两个人对视一眼,沈婉迅速的移开目光,脸颊微红,耳垂上也透着微微的粉意。 楚大楼主面上覆着银白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那种眼神含着要把人融化了的蜜意。 他看着小丫头害羞的模样,心中漾起一阵微波,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他真的想要去捏一捏沈婉的脸蛋儿了。 房间内虽然是各吵各的,但是这两个人之间的眉目传情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君墨言的心狠狠的坠入严寒无忌的冰窖内,拳头紧握,整个人都僵掉了。 那会儿他与沈婉提起安平王的时候,他还自己欺骗自己说这件事情肯定有隐情,她肯定会想办法解决掉,不会真的喜欢上别人。 而这会儿,那张脸上异样的光彩若是说没有情谊,那是假的。 她这样的眼神,他也曾经看到过,不过不是在他的身上,而是当初的欧阳毅,也是这样含情脉脉的看着那个人。 那时的沈婉还是整个苍云上下最受宠爱的明珠公主,生性开朗活泼,娇俏可爱。 满怀少女心事的沈婉红着脸颊,目含春水的对君墨言说:“言弟弟,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决定了,我这一生一世都要跟他在一起,我想让父皇为我们赐婚,言弟弟,你说父皇会同意吗?” 而君墨言心中充满苦涩,再也忍不住藏了多年的心事。 “弟弟?沈明珠!你总是把我当做小孩子,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看不出来吗?这样伤人的话你对谁说不好,偏偏要问我!” 说完,小小的君墨言红着眼眶,甩着袖子离开了,只剩下一脸讶异的沈婉。 沈婉对欧阳毅痴心不已,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就连苍云帝也无可奈何。 君墨言再三被拒绝,他伤透了心,也只能抱起自己的骄傲,在沈婉与欧阳毅成亲的前一天离开了苍云回到了君国。 即使再怎么样,他都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这辈子最心爱的女子嫁给他人做妇。 就算是沈婉没有选择他,只要她幸福就够了,君墨言是这样以为的,可是他为何还是那样的难受。边 回到君国之后的君墨言收了许多的女子在自己的身边,而这些女子的身上都会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的身上总会有哪一处像沈婉。 相似的眉眼,一动一静的风情,还有勾起的唇角,亦或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背影。 可是替身就算是做的再相似都是假的,不是那个人就不是。 君墨言也尝试着用其他人来遗忘他心中的那道伤疤,可是他看着那些个女子,心中都泛不起一丝的波澜,只能是更加的想念那个已经属于别人的她。 原来时间并不能让心中的伤减淡,只能让那道伤疤在别人的面前隐藏起来,越是孤寂的时候,那道伤疤越是痛彻心扉。 那时,君墨言才懂得了,只有那个人的幸福是由他带给她时才是真正的,什么祝你幸福都是假的,他只希望他能给她幸福。 那些记忆在脑海中闪过,已经过去许多年,但是再回想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连当时的不甘和痛意都是如此的真实。 君墨言从那久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沈婉脸上熟悉的神色,那股浓情蜜意伤了他的眼,伤了他的心。 许是太痛了,一颗心都要麻木了。 上一次,他长久的陪伴都没能够让他心中的那段感情开花结果,他心中总以为是他和沈婉相差了几岁,总以为她嫌他成长的太慢,总以为他不像是她心中期盼的那么优秀。 可这会儿的沈婉明明与他的岁数相差无几,可她放在心上过的这两个人都不是她心中喜欢的那种人。 不管他来的早,来的晚,她都没有爱上他,不管他等在她的身后多久,她都舍不得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他都想好了,这一次再也不管不顾什么该死的骄傲。 反正在他的心里,她才是最珍贵的,他总是习惯的将目光放在那个人的身上,从小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就算是满身的狼狈,只要能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让她幸福,这一辈子都不会让她流泪。 难不成真的是天注定?难不成真的是上天在故意折磨他,同样的痛楚要让他承受两次。 君墨言自问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他的运道就这样的差,这样的事情为何就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独处 楚琅在一旁看着,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大师兄和妹妹之间的不同寻常,但他并不惊讶,因为这件事情在他的预料之内。 原本这两个人都很奇奇怪怪,不过一直都差一些什么,如今瞧来却是圆满了,看来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经历过这样多的事情,楚琅也尊重妹妹的选择,只要她能够过的好,他也就放心了,若是父皇和母后知道了也一定会开心的。 大师兄楚璃这个人,他与之接触也有一段儿时间了,倒也是个很可靠的人。 婉儿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楚琅这关自然是能够通过的。 他的目光挪到君墨言的身上,看着君墨言眼底的痛楚和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楚琅叹了一口气。 君墨言虽然是别国的皇子,不过大小身子就不大好,国师说他成年之前不能在君国继续呆下去,他的缘分在远方。 苍云的皇宫内有一个天然的温水泉,也不知是不是苍云先祖对后人的赐予,那灵泉对人身体的疗养格外好。 在君墨言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君皇送来苍云以求能借得灵泉让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为此,君国还以十座城池做谢礼才让苍云帝应下了这桩事,两国也结了友邦,签下了百年无战事的文书。 君墨言比沈婉和楚琅要小很多,不过三个人自小伴着长大,彼此的性格也都一清二楚,楚琅也能瞧出来君墨言对妹妹的一番心意。 那会儿的楚琅还故意挑三拣四,有些介意这个小不点儿对自己的嫡亲妹妹有这样的歪心思,不过日积月累君墨言总是那样好脾气的受着沈婉所有无理的要求,无止境的宠着她惯着她。 慢慢,楚琅也就认定了这么妹夫的人选。 后来的楚琅也没有想到妹妹会从宫外结识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男子,还那样铁了心的要嫁给他。 就算君墨言与沈婉两个人没有机会,楚琅也将君墨言看做亲兄弟一般。 而现在,婉儿又爱上了别人,楚琅对于君墨言也有惋惜。 可是感情这件事情的确是不分先来后到一说的,感觉对了,什么都不重要。 正撇着头又傲娇的楚析自然是没有看出这几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流动。 不过楚安和楚衡是看的清清楚楚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赶紧填满了自己杯盏中的茶水。 啧啧,有好戏啊,一大早就这样的勾起人看戏的心情,真的是太过瘾了。 楚安看着也是陌上人如玉的公子,其实也是一肚子的坏水,心思转的比谁都快,不然他做生意也不会那样的如鱼得水给望仙楼攒下这么大的一笔家业了。 楚衡的性格是清清冷冷,很少说话,更多的将自己的精力放在研究阵法和精巧的东西上面,但说出话来也能噎死人。 这师兄弟几个,甚至是包括他们的师兄最大的共同点估计就是都爱看戏了。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冷,几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楚析傲娇了许久看也没有人来劝自己,他脖子扭得都累了,转过头来,看着几个人都这样的奇奇怪怪,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墨言,我有些话想要跟你单独谈谈,你跟我出来一下。”楚琅动了动还有些僵的左手,还是觉得得将他开导一番才行了。 君墨言苦笑一声,看来这件事情也只有他不清楚了:“好。” 那两个人出去之后,楚安和楚衡也站起身来:“大师兄,我们手头儿上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楚安和楚衡可是很有眼力劲儿的,这样的氛围下他们当然得赶紧离开,为这两个人留下足够的空间,以后才能够更好的看戏。 沈婉在这里,楚析就不想走了,他大咧咧的坐下:“没事儿,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有事儿就去忙吧,清婉有我陪着就足够了,放心!” 楚安和楚衡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个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事情比较棘手,还是需要四师弟你来帮忙。” 说完,不顾楚析的反对,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楚析将他拖了出去。 一室清净,只留下沈婉和楚璃两个人。 这会儿,沈婉更是有些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自然一些了。 她二人确定了对彼此的情意之后还是很少就这样单独相处,尤其是在望仙楼。 楚璃走到沈婉的面前,看着小丫头举足无措的模样轻笑出声,他修长的手指捏了捏沈婉粉嫩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温润柔软:“怎么今天这样的害羞,好几天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最近他有一堆事情,每天处理完都已经很晚了,总是想要去看看她,可是又怕去了将这个小丫头吵醒,这样才控制着自己的思念。 如今一看到她,这些时间的疲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总是这样的让人安心。 “才……才没有,我最近很忙的,哪里有时间乱想!” 楚璃最近有段儿时间没有去看她了,沈婉的心底有期盼,但是她才不会承认呢。 嫂嫂有身孕之后因着时间还短的原因没有宣扬出去,但是府上的事情都交给了沈婉。 自从知道楚璃的身份之后,她给自己准备嫁礼的时候,心情都会很奇妙。 原本是想着与安平王互不干扰的过完两年之后一拍两散,可是现在新郎官突然变成她心中的那个人,似乎就不能按照她想的那样来了。 “婉婉没有想我,可是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他低下头,靠近沈婉的脑袋,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儿响起,一阵酥麻顺着左耳蔓延至手指尖儿,都不自觉的颤了颤。 沈婉的脸上的粉意更深了,垂着眼皮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这个小丫头约莫是将他的心都偷去了,明明她就在自己的眼前,为何还是这般的想念,恨不得将她拴在自己的腰间的佩带上,让她时时刻刻跟在自己的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还有那个君墨言看着这个小丫头的眼神总是让楚璃觉得不舒服。 她是他一个人的,有其他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怎么也是会影响心情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感同身受 楚琅带着失魂落魄的君墨言上了望仙楼最高的那处。 站在那里可以看到不远处涛涛江水而下的美景,太阳高高挂起,阳光洒在江面上,很是让人有种掌尽天下的豪气。 而从另外一面则是热热闹闹的集市,来来往往为生活忙碌的百姓,满满的烟火气息。 君墨言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袍,衣料上绣着暗暗的浅蓝色花边,长衫飘摇,满身孤寂。 他倚在栏杆上,看着滔滔不绝的江水,神色落寞,沉默了许久,还是开了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样的君墨言让楚琅想起十年前初见他的时候,刚被送来苍云的君墨言就是这样的落寞。 楚琅背靠在栏杆上,不忍再去看君墨言:“以前总觉得她们二人之间应该是有什么,不过今天这样子,应该是已经表白心意了。” “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为何就偏偏……” 君墨言的眸色黯淡,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婉儿没有选你是她没有福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很好,不过对你来说,她应该不是那个对的人,墨言你也值得最好的女子。” 楚琅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这样的事情只有自己想清楚才行,别人怎么说也治不了根本。 “对我来说,最好的那个人就是她,其他的人都跟我没有关系。”可能是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凌冽,君墨言总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 “这样的事情没有道理可讲,没有经验可寻,所有的一切都有天定的安排,或许等你见到真的与你有缘的那个女子,所有的事情都能想开了。” 楚琅不是君墨言,就算是再替他着想,也不会真真切切的那样感同身受,再多劝慰的话都是无力和苍白。 真正能够教导人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不断经历的过往。 君墨言长久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的看着楼下的江水还有热闹的市井。 “琅哥哥,你信命吗?”他突然冒出了一句。 楚琅点点头:“信,以前是不信的,可是后来不得不信了。” 这世间的人这么多,没有一个人是一帆风顺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痛楚,他的不幸,你永远都不清楚。 “我不想相信,不管婉儿做了什么选择,我都会努力争取的,我经历过一次,不想再后悔一次,我的气量很小,不想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我想要再试一把,若是这次还不行,那我才能死心了。” 君墨言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他心底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 这次是换做楚琅没有回话。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楚琅就已经对他二人不抱太大的希望了,若是婉儿真的能够喜欢上君墨言的话,早就会了,何必这样拖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动心。 君墨言这会儿什么都顾不得了,沈婉是他心中的光,在漫无止境的黑暗中,只有她能够给他光亮,其他的所有他都可以不要,只有她,只要由她就足够了。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他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将沈婉的心夺回来,他也得为她把把关。 经历过上一世欧阳毅的事情之后,君墨言对谁都不放心了,若是这次还没有看准人,再让那些个披着羊皮的狼再伤她一次心的话可要怎么办。 想起以后,君墨言的心中就有些沉重,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大,可是只要有机会总要争取不是。 “不说我了,琅哥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君墨言晃晃脑袋将那份沉甸甸的心思压在自己的心底。 “先将这幅身子养好,跟着师傅学了本事再报仇,欧阳毅他做了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总不能让他这样高枕无忧的坐在皇位上。” 楚琅的心中现在更多的想要将自己的功夫练好,待他有能力的那一天就是报仇雪恨的时候。 先前,楚琅总是被报仇蒙蔽了心思,不管不顾什么都不想的就要动手,可是他没有好好想想,就那样子的他还没有走到欧阳毅的面前,就会被他身边的隐卫给取了性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还要留着这一条命,以后才能好好的照顾妹妹还有……报恩了。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记得说一声。”君墨言没有说其他的,不过这一句的承诺永远有效。 “好。”即使是这样应了,楚琅也不会再将君墨言牵扯进来。 这辈子他们兄妹已经欠了君墨言太多了,更何况君墨言的背后还有整个君国,他的身份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不然若是被有心人挑拨,就会变成燕国和君国两个国家的事情,到时候造成生灵涂炭的话,就是他两兄妹的大罪过了。 楚安和楚衡拖着楚析到了别处。 “我说,你最近是吃了多少,这么重!”楚安嫌弃的松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哪里是我重了,明明是师兄体力不济!”楚析抚平自己衣角的褶皱,环着手臂。 他最近才没有吃胖! 楚安一听到这句话,顿时黑着脸,掰了掰手指骨,指节噼啪作响:“不然今天我来负责给四师弟松松筋骨,好让师弟你知道我的体力好不好!” 楚安这个人武功也不低的,不然也不会在几个师兄弟当众排名第二,他的身手教训楚析那是绰绰有余的。 “对不起,二师兄,都是我的错!”楚析这个人能屈能伸,在武力的屈服下,立马低下了头高贵的头颅认错。 “算你识相。” “不过,你们为何非要拉我出来,清婉好不容易来一次呢。”说完,楚析就特别可惜的锤了手掌心儿。 这句话问的…… 楚衡都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儿了。 “你是不是脑袋缺根弦,宋清婉和大师兄都眉目传情那样了,你还看不出来,在那儿杵着干什么,非要让大师兄亲自将你打出来?” 楚安恨不得将楚析的脑袋掰开,看看其中除了一堆医术,还能剩下什么。 “啊?可惜,太可惜了……” 楚析双眼失神,暗暗的叹了两声,那个宋大小姐甚是合他的胃口,就这样被大师兄给占了名额。 算了,下次还是问问清婉她有没有跟她相似的亲姐妹吧。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夫复何求 好不容易有两个人独处的机会,沈婉和楚璃自然是无比珍惜每一刻。 只是她二人以前能够单独相处的时候都是楚璃半夜爬了她听荷院的窗户,深夜之中也无人知。 可这会儿在望仙楼内,她就有些放不开了。 楚璃从背后拥住沈婉,将下巴置放在她的肩膀,深嗅一口气,满满都是她身上淡淡香甜的味道。 在忙碌之中偷得这样的悠闲的时光,楚璃这几天绷紧的心思都慢了下来。 只想要跟她相伴到天荒地老。 沈婉羞的不敢抬头,两只耳朵都红透了,连根儿头发丝儿都不敢动。 “婉婉,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其实什么回答也不重要,楚璃就只是想要听一听这个小丫头的声音。 “也没什么……” “嫂嫂刚有了身孕,府上的事情都到了我的手里,还有临江楼那边儿的。” 沈婉的鼻尖儿处有一根头发掉了下来,风吹来不住地飘摇,挠在她的鼻尖儿,一阵痒意,实在是忍不住才伸出葱白的指尖将那根调皮的秀发捋至脑后。 “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成亲了,婉婉可准备好了?”楚璃的唇角向上勾起,眼底是止不住的幽深笑意。 她颤了颤眼睫,眼角氤氲开一层嫩绯。杏眼粉腮,青丝垂肩:“没有,我嫁的夫君是安平王,才不是你。” “婉婉真是个负心人,将人家的一颗心骗到手里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楚璃的声音中满是幽怨,下巴晃了晃,直教沈婉有种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感。 “我才没有,我跟安平王那可是白纸黑字的签了文书协议的,两个人成亲后也是互不干扰,两年之后就和离,都签了名字还能抵赖不成?” 沈婉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股惹人怜爱的鼻音。 “难不成还在怪我没有早早的跟你说我的身份?反正我不管,你做了我的人,这辈子都休想逃开我的手掌心儿。” 楚璃抱着沈婉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恨不得将她塞在自己的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记,让谁都觊觎不得。 “哼。”沈婉的心中一阵儿小鹿乱跳,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傲娇。 楚璃长舒了一口气:“婉婉,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先跟你说。” 她微微的转过头来,看到楚璃银白面具上映照出自己的面容。 “你也知道的,皇上对我和安定王两人都不大放心,王府内一半以上都是皇上和各个势力安插的眼线,你入了王府之后可能要让你受些委屈了。” 即使安平王如此的恶名,还有安平王的平庸都不能让皇上彻底消除了对他二人的疑心。 皇上不断地安插着新的眼线在府内,楚璃也得每天应付着,实在是有别的事情就让侍卫扮做他的模样顶替一段儿时间。 他的日子比先皇在世时要苦上无数倍了,先皇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本身是个什么品行,更明白他在外人面前做的那些个糊涂事都是刻意而为。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楚璃甚至想过要不要死遁,反正他也从来没有将目光放在那个位置之上,今后安安稳稳、逍遥自在的做他的望仙楼主,寄情山水,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可是父皇在世时的嘱咐始终担在他的心上,那份责任让他没有办法彻底离开。 他现在和沈婉两人情投意合,若不是因为这些身外之事,夫妇二人琴瑟和鸣,定是相当的美好。 可是,还要应付着皇上和众人,还要扮做那个混蛋模样的安平王,身为安平王妃的她,肯定是要受不少委屈的。 更让人揪心的是,这些委屈应该都是他亲自给她的。 想到这里,楚璃更是自责不已,不过,若是不因为他的坏名声,这个小丫头估计还不会这么顺利就入了他的魔掌。 “我知道,在皇上下旨的时候,我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更明白我会经历什么,不过这其中更值得庆幸的是,那个人是你。” “皇上这个人生性多疑,即使是再亲近的人都会抱有疑心,更何况是对于你们这些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人。” 沈婉与苏辛到底曾做过多年的夫妻,那个人的脾性,她怎么还是能够了解一点的。 她与安平王在一起本来就是苏辛想要让她屈从自己,给她的折辱。 在那样的情况下,恋慕她的哥哥又恶名满贯的安平王是最好的人选,不然苏辛绝对不会让一个出身将门,握有兵权家族的女子做王妃。 就像是安定王妃就选的周家的女儿周明菱,她的背后没有握有实权的母家,这个选择就非常像苏辛那个人做出来的。 嫁给安平王之后,若是沈婉没有像苏辛想象中的一样被安平王无视和欺辱,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苏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样的一段儿不堪的经历,沈婉早就已经准备好接受了。 楚璃这样的身份不能对别人说起,什么解释的话都不能提。 只是心中对镇北将军府众人有些亏欠,还要连累着他们在外人面前跟着丢脸被嗤笑了。 “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补偿婉婉,一生一世都会对你好,将我所有能给的全都给你。” 楚璃郑重的对沈婉起誓,没有半分的玩笑。 “好!”沈婉轻笑着回道。 想到以后,楚璃的心中就一阵柔软:“以后,我们就游遍江山湖海,看遍世间美景,生上一两个孩儿,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沈婉挣开了楚璃的怀抱,脸红的快要滴血了:“谁要跟你生孩子!” “自然是我的楼主夫人!” 他一把拽住沈婉的手腕儿将人拉到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揽在美人儿的腰间。 双目相对,四处寂静,只听得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两人的呼吸搅乱在一处,拂过对方的皮肤。 楚璃的眼中藏着笑意,脸慢慢的靠近,在沈婉娇嫩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沈婉瞪大了眼睛,只能瞧见楚璃紧闭的双眼,还有面具上自己的随影,她的眼睛眨巴眨巴,也慢慢的垂下眼睑。 一阵风吹过,屋内悬挂的薄纱四处飘摇,一对男女依靠在一起,宛若一副最美的画卷。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好奇 在众人的好奇中,终于到了许家娶亲的那一日。 可让众人好奇的是,那一天除了许家也没有看到哪家的府上是挂了红灯笼之类装饰的。 不少跟许家都没有什么往来的就是为了想要看看新娘子都登门了,那宾客可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宋府和许家没什么交情,曦妍太长公主和宋远之更是没什么心思去凑这个热闹。 不过谨哥儿和许翎歌平时还算是有交集,今日许大公子成婚,谨哥儿是要去喝一杯喜酒的。 沈婉也不再跟太长公主耍心眼儿,省的又被抓个现行。 她老老实实的到了娘亲的院里,说自己有点事情想要出去一趟,太长公主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她在外面要多注意一些。 将自己收整好,沈婉独身一人悄悄溜出了镇北将军府,辛萝的面具给了君墨言,今天这样的场合可不能再带着他出去,万一被人认出来可要捅娄子了。 后门儿处,程睿早就驾着马车等着了。 时候不早了,沈婉身手矫健的上了马车,一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端坐的那个人,沈婉一头的黑线。 “婉儿,快些进来!”覆了面具的君墨言赶紧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你这家伙怎么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若是被人认出来可怎么解决?” 今日许府大喜事,定有不少的权贵赴宴喝喜酒,一个他国皇子在这样的场合躲都躲不急,竟然还上赶着去。 疯了,真是疯了。 “这不是带了面具啊,没事的没事的,快坐下,再耽搁下去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君墨言自是知道沈婉在担心什么。 沈婉每次出府都是提前派人通知程睿来接。 君墨言这会儿也是跟卫云霄和程睿一行人都住在小院儿,他每日就吊着程睿,程睿去哪儿君墨言都跟着。 今天这样的出现也不算是意外了。 就君墨言那样的固执性格,现在人已经在这儿了,再让他回去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君皇为什么就不能派人好好地看着他! 沈婉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能坐下来,让程睿驾车向许家的方向走。 这会儿已经有些堵了,一路上各府的马车都在刺眼的阳光下慢慢的向前挪动着。 沈婉掀开窗帘,伸着脑袋向外面瞧着,看着前后马车上的标志吐了吐舌头。 前边还好,后边居然是镇北将军府的马车,估计是谨哥儿还有管家送礼去了。 她赶紧将窗帘放下,往自己脸上摸了又摸,再三确认这张面皮还好好的待在她的脸上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待会儿找位置坐的时候,一定要离谨哥儿远一点儿。 沈婉将视线放在君墨言的身上,瞧着他身上穿着上好的锦缎,还有束发的玉冠都不是寻常之物。 她蹙了蹙眉头:“我说,你今日这身打扮是想给我做小厮,还是想让我给你做小厮?” 辛萝戴着面皮的时候一直是以侍卫小厮的身份,如今瞧着君墨言与辛萝相似的面容,的确是像兄弟,不过这身儿打扮怎么也跟那两个字沾不上边儿。 “当然是我给婉儿了,今天我全程伺候保护你!”君墨言一脸的大义凛然。 她的嘴角儿抽了抽,不用,她可是雇不起身份这么高贵的小厮。 “侍卫穿的比主子还好,这像话吗!” “哦,婉儿是在说这个?我还想着好不容易跟婉儿一块儿出门,总不能让你丢了脸面,这才稍微的休整了一番。” 君墨言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华服。 上一次见婉儿的时候,他浑身乱七八糟的实在是太损形象了,这一次可不是要好好的装扮一番。 那个楚璃整天一身儿白衣,就跟个白萝卜似得有什么好的,还戴着一个破面具,也不知道长成什么个鬼样子。 迟早,婉儿是能看出来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这段儿时间,他可不能丢了分儿。 “今天你跟着我,可是要跟紧了,千万不要乱说话。”沈婉的眼皮总是跳个不停,也不知是她的心理在作祟还是老天给她的预警。 许家的门前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再向前走也是挤不进去了,程睿将马车停在了离许有一段儿距离的路边儿,他留下看着马车,沈婉和君墨言下了车之后,徒步的向前走着。 一路上,沈婉能够认出不少的面孔来,这些个人都是燕国朝廷内数一数二的官员们,跺跺脚,整个燕国都要跟着抖上一抖。 看来,许太傅这些年的人缘儿可是不错,结实相熟的人这样多。 “许太傅,我是临江楼的东家钟明,这位是我的兄长,恭喜许太傅了。” 沈婉将喜帖拜上,君墨言将备好的贺礼递给一旁的管家。 若是以往,临江楼的东家参加许大公子的喜宴,管家定会疑惑他二人怎么会扯上联系。 不过既然今日的新娘子是出自临江楼,那也就正常了。 可怜的管家在忙碌自家大公子的婚事时,新娘子的身份一直都被瞒在鼓里。 直到今天早上,许太傅才跟管家说了这件事情。 “原来是钟公子,老夫早有耳闻,快里边儿请。” 许太傅脸上的笑容不减,他的目光在沈婉的身上扫过,又被君墨言勾去了。 这二人身上的气度不凡,身份定是显贵,不过在临江楼之前,从未在京城听过这一个名字。 据说是跟望仙楼有联系,这也难怪了,望仙楼那样的神秘,其中藏龙卧虎,从望仙楼出这样的人也就不稀奇了。 想到这儿,许太傅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许多。 对于望仙楼,朝廷是忌惮又必须倚靠,而对于许太傅这样正直的朝臣来说,对望仙楼的印象可是大好。 朝廷中凡事纷杂,对于黎民百姓的苦痛总是晚一步亦或是从未看到过,在这一方面,望仙楼却是比朝廷做的更好。 只要对燕国的百姓苍生有好处,只要望仙楼行的是义举,只要他们的存在不会威胁到燕国正统的安危。 许太傅这群老臣更是希望望仙楼能够更加长久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祝福 今日是许府的大喜事,许太傅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沈婉她们多聊,打了招呼就接着接待下一个了。 早有一旁的丫鬟引着沈婉和君墨言向府内走去。 一进府内,沈婉就看到一个高高的石墙,墙上刻着画,还摆了不少正开的艳丽的花朵儿。 绕过石墙,向右手边儿走去,走入一个石廊之中,柱子上爬满了碧绿的藤蔓,炎热的暑气被完完全全的遮挡在外。 而这会儿的古孟文正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坐在屋内,喜婆拿着白线正绞着古孟文面上的绒毛。 原本他白皙无暇的脸上现在被绞的发红,古孟文心中一阵哀愁,原来女子嫁人是这样的繁琐。 他早就被叫了起来,整个人都还没有醒过来,都被衣裙丫鬟婆子们捏来捏去的,现在居然还要遭受这样的酷刑。 好不容易等到喜婆将这些弄完,净了脸,开始上妆。 喜婆将古孟文的一头黑发全都用手顺了一遍,拿着缠绕了红绳的木梳。 一面梳,一面唱着:“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整个人都打扮好,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湛蓝的天空上,盖上喜帕,听到远处热闹的声音就知道迎亲的就快要到了。 古孟文无父无母,迎亲之事倒也省了不少的步骤。 被盖头遮掩住视线的古孟文只能瞧到许翎歌的一双靴子尖儿,他被许翎歌背上花轿。 走一步,古孟文的心就要颤一颤,这个傻丫头这么纤瘦,就这样背着他也真的是难为她了,不过,总得经过这一关不是。 许翎歌背着身上的那“一座山”两条腿都有些打颤,紧咬着嘴唇才没有让自己撒手。 这个古孟文看着也挺瘦弱,怎么这么重,跟一头猪似得。 两个人各怀着心事,穿了新娘嫁衣的古孟文在喜轿之中都快被晃散了架,肚子咕噜咕噜的,一大早到现在连口水都没给喝。 许翎歌骑在高头大马上,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 一路上敲敲打打,绕了小半个京城,迎亲队伍这才到了许家门前。 在接新妇下轿之前,作为新郎官儿的许翎歌还得拉弓朝轿门射出3支红箭,用来驱除古孟文一路可能沾染的邪气。 在这之前,许翎歌可是从没有碰过弓箭,为了今日还特地苦练了些许的时日,才不至于让今天丢了脸面。 许翎歌踹了轿门儿,又将古孟文背了出来,好在这次只是一小段儿路,她还能承受。 在许翎歌的搀扶下古孟文小心的跨过了火盆。 稍后片刻也到了吉时,一旁围着观礼的人们都眼巴巴的瞧着新嫁娘,都想要瞧一瞧这个新妇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自从接到喜帖的那天,直到现在,都被吊足了好奇心,更是百爪挠心。 这些人到了许家之后,也是想着法子拐弯抹角的打听着,都没有得到想要听到的答案。 这会儿更是想要让老天爷刮来一场大风,吹掉新嫁娘头上的红盖头,好让他们瞧一瞧。 可惜的是,今日万里无云,微风是有,都不足以吹开新嫁娘的红盖头。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 一套流程走下来,古孟文都快被满头的朱钗和凤冠压扁了脑袋。 沈婉浅笑着,对于许大公子还有古孟文之间的种种,她的心里有过好奇,但也不便于多问。 既然古大厨是男儿身,许大公子这样敲锣打鼓,八抬大轿的将扮做女儿妆的古大厨娶回家,可见两个人是真心相爱啊。 对于男子之间的情谊,沈婉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更多的是祝福。 要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敢于这样做的都是需要极其大的勇气才成。 可怜的沈婉不知道的是她完全将这两个人的关系想歪了,而且,歪的不只是一点点。 许翎歌搀扶着古孟文的手,在古孟文跨过马鞍的时候,前脚迈入门槛,后脚抬起还没有落下,这时由上有父母、下有子女的全人把马鞍抽掉了。 古孟文端坐在有些昏暗的喜房内,身后绣了大红花的绸缎被面上还铺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有“早生贵子”之意。 喜婆催促着许翎歌用秤秆挑去新娘的红盖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有做新郎官儿,娶娇妇的那一天。 秤杆儿轻巧的将古孟文头上的红盖头掀了去,露出一张美艳的面容,一股女儿家的娇媚之态。 许翎歌可是吓了一跳,若不是她知晓古孟文的身份,可能真的会将他当做女子看待了。 不过,这个古孟文长得是不错,这样的女子扮相竟也是如此的合适他。 许翎歌打量古孟文的时候,他同样也在看着她。 他们见面的这几次,他还从没见过许翎歌穿这样耀眼的衣裳,整个人倒是浸透了喜色。 既然已经挑开了盖头,也就该去前边儿接待众人去了。 喜婆和丫鬟们都退了出去,给这小两口儿一个说悄悄话的空间。 “辛苦你了,父亲说待会儿也让你前去敬上一杯酒,会有人来唤你的,您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妾身晓得了,相公不必担忧。”古孟文捏着嗓子,装作害羞的姿态回了一句。 就剩下他二人,倒是许翎歌有些不自在了,尤其是看着古孟文这样故意做作的模样,胃里突然有些不适。 原本新嫁娘是不会被叫去前面儿的,但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需要跟众人说明一下,许太傅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古孟文露上一面儿。 许翎歌将桌上的糕点盘子端了过来,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提醒还好,一说吃的,古孟文的肚子开始抗议起来,闻着平时不屑于吃的糕点都是这样的香气四溢。 外面的人儿生怕新郎官儿沉迷于温柔乡,不住的敲着门将人唤走了。 只剩下古孟文一个人倒也舒坦,除了头上还有身上的这对束缚的话应该会更舒服,他撸起袖子将盘子内的糕点吃了个一干二净。 靠在床榻边儿,从被子上捡起一个红枣丢进自己的嘴里,吃饱喝足后闭着眼睛开始补觉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喜酒 既然礼已经成了,来喝喜酒的宾客们都落了座。 沈婉一直注意着谨哥儿,生怕自己跟他坐到一块儿去,总的来说都很心虚。 不过还好,两个人虽然是邻桌,但也是背靠着背的。 即使是这样,沈婉说话都不敢抬高了音量。 “这个就是你这个身子的哥哥?”君墨言附在沈婉的耳边悄悄地问出声,下巴往谨哥儿的方向努了努。 他定了定心思,觉得怎么也得跟婉儿的这个身子的兄长打好关系,怎么说以后也有可能是一家人。 “是啊,我坐这儿都老觉得后背发凉。” 君墨言不住地往后看,沈婉赶忙将君墨言摆正。 这两个人这样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疑心。 一桌的人都很有默契的往远处靠了靠,沈婉和君墨言两个人占了不少的位置。 越怕事情,事情就来的越快。 沈婉安安分分,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吃菜,心想着古大厨这个人还真的是厉害,没有他来做头儿,那些个帮厨居然也被历练了出来,今日的菜肴上的颇有顺序,没有丝毫的杂乱,味道也是一顶一的好。 不错,不错! 正是这样想着,后面那桌儿刚上了一壶女儿香,丫鬟刚刚立主,一边儿的人猛一下起身,将丫鬟手中端的酒冲撒了。 谨哥儿眼疾手快的接住酒壶,不过壶中的酒还是洒了一些,正巧洒在沈婉的后背。 将酒壶放回丫鬟的盘子内,谨哥儿过来拍了拍沈婉的肩膀。 “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为了接酒壶,还是不小心将酒洒在你身上,你可有备用的衣衫?” 谨哥儿看着这人纤瘦的后背,总觉眼熟的厉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婉心底呵呵两声,她就知道…… 只是到了这会儿,沈婉也只能站起身来回话:“无事,宋大公子不必担忧,只是一点儿酒,一会儿就干了,不要紧的。” 谨哥儿看到沈婉的脸,一阵恍然:“原来是钟公子,刚还在想这个背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原来这位就是宋大公子,一直听闻宋大公子的威名,久不得见,今日一看,果然是人中龙凤!” 君墨言溜须拍马的水平实在是不高,平日里都是别人上赶着,哪里有需要他这样的时候。 说完,谨哥儿也未多寒暄。 沈婉松了一口气,赞许的拍了拍君墨言的肩膀:“好阿言,你这招以进为退用的不错,不错!” 君墨言满脸的黑线,他是有说错什么吗? 两个人喝着酒,君墨言不断地扫视着许家布置的一切。 他凑近沈婉耳边儿小声的说道:“婉儿,你若是嫁给你,我定拼尽一国之力,将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你,被说是十里红妆,就算是百里、千里,我全都给你。” 他曾经幻想过他二人成亲那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就连以后孩儿的名字都想好了,可是这一切终很难成为现实。 君墨言多喝了几杯,一股酒香,一双眸子认真的不得了,仔仔细细,眼睛眨了不眨的看着这个他爱了多年的人。 这样大喜的环境之中,更让人触景伤情。 若是她肯嫁给他的话,他一生一世都会对她好,这样的话,君墨言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他这样的人固执到了骨子里,除非是到了绝对没有挽回的那一步,他都会这样执拗。 “我知道的,可是阿言,我不愿意!”沈婉的手撑着下巴,她的脑中晃过楚璃的身影。 她对君墨言从来都没有过别的情意,一直都只是将他当做亲弟弟一般看待的,她也希望他能够活的幸福,当然,这个幸福不应该是由她给的。 君墨言苦笑了一声,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其实他都看到了,在望仙楼的那一天。 沈婉和楚璃两个人那样含情脉脉的独处,包括最后的那个吻,他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可是,他的心意还是不能让他放弃。 老天爷为何要这个样子,既然不给他机会,为何还要这样折磨他! 天色渐暗,许家内外都挂满了不少的红灯笼,在夜色之中更是耀眼。 来参宴的宾客都喝了半醉,迷糊着眼,有一个许是喝多了,直接拽着新郎官儿许翎歌的衣袖,问她到底是娶了何方神圣。 一听到有人这样挑明了问话,众多正在喧闹敬酒的宾客们全部都静了下来,伸着脑袋瞧着新郎官许翎歌的方向。 许翎歌没有回话,看了父亲一眼。 许太傅端起面前的酒盏,一杯下肚,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多谢各位今日的捧场还有对翎歌的关心,这样再继续隐瞒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了,不如就让她出来敬大家一杯薄酒以作谢礼。” 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古孟文的身份早晚都要揭露出来,也得让他出来见上一面,讲话说清楚才行。 一听这话,众宾客的酒都醒了大半, 让大家揪心了多日的谜题终于要揭开答案了,这也是他们今日的一个大目的啊。 不少人都在外面押了注,看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丫鬟婆子们来唤的时候,古孟文躺在喜榻上睡得正香,大红嫁衣铺散在喜榻之上,头上的凤冠和朱钗都有些歪斜。 古孟文昨晚本就没有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一整天的繁琐简直是比他做一天的菜还要累。 其他人都去前面喝喜酒去了,只留了他一个人在这儿,还不趁机补一会儿觉的话,难不成还让他干坐在这里一整夜? “诶呀,小祖宗,您怎么睡过去了!”喜婆赶紧将人唤醒。 古孟文睁开惺忪的双眼,一点儿都不想动,这群人为何这么吵。 新婚之日,新嫁娘是要一直坐在喜房之中等候的,哪里有睡觉的道理。 何况,这会儿还要出去见宾客,这样凌乱的模样怎么能行。 一众的丫鬟婆子们全都涌上前去,将古孟文拉到铜镜面前,这么多双手同时进行,将人迅速的收整好。 这些人一边儿给古孟文休整,他的眼皮不断地往下搭拢,困得都要流眼泪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灼灼芙蓉姿 被丫鬟婆子推出喜房之前,古孟文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他竟然被自己给惊艳到了,还真是想自己娶了自己呢,许翎歌那个家伙可是赚大发了。 亏得他还这样上赶着人家,亏了……亏了…… 一个个眼巴巴的瞧着,等着新娘子的出现。 一路上的夜风吹拂终于将古孟文的睡意吹散了个干净。 在众人的期盼中,新娘子着了一轻云锦绘金勾勒红艳花朵又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红意薄纱。 纤弱的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封,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新嫁娘的身姿,更是显得那楚腰盈盈不堪一握。 腰封垂下绘了十二幅图样的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喜服的尾裙长摆曳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 发鬓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凤冠,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玉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一步一芳华,冰肌玉肤,烟眉秋目,凝脂猩唇,这微深的月色之中,新嫁娘将所有的华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目光全都集中于那一人的身上。 似乎就连红彤彤的灯笼都没了光彩,夜风轻浮,像是从画中跃出来的勾魂女妖。 热闹的宴席上,顿时鸦雀无声,看着新嫁娘,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古孟文站在许翎歌的身旁,郎才女貌,实在是一对儿璧人。 不过,这个女子为何从来都没有见过,难不成是刚进京城的? “其实她的身份有些特殊,今日之前对大家一直隐瞒也都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不过,从今往后,她就是我许翎歌的妻子,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 许翎歌扭过头来,看着古孟文,声音温和,只是眼中太过于平静,像是一潭井水,没有一丝的波澜。 古孟文羞答答的笑了笑,这一笑也不知道勾走了多少人的魂魄。 在众人的面前,他拉起许翎歌的手,闻不可闻的唤了声:“夫君。” 许翎歌嘴角抽了抽,可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实在是没有办法推开许翎歌的那只猪爪。 许翎歌瞪了古孟文一眼,明明都说好两个人只是协议,不得这般的动手动脚。 古孟文哪里管这个,只要今日行了礼,以后怎么着,还不是得让他说了算。 他一颗心好好的放到了肚子里,可算是将这个傻姑娘拐到了自己的手心儿里。 “不过,新郎官儿,您的夫人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 总有好事的人先问出口。 “她是临江楼的大厨古孟文,大家应该都听过,不少人也见过的。”许翎歌淡淡的笑着道。 下面顿时小声的说了起来。 “怪不得我们猜不出来,这样的身份谁能想的到!” “咦,不会吧,我可是见过那个古大厨的,实在是不像啊!” “古大厨是个男子,怎么……” …… 宴席内一阵的喧嚣和讶异。 “大家静一静!” 许翎歌深吸一口气:“文儿是个女儿身,她自幼没有爹娘,独身一人在世求生,实在是无奈之举,这才扮了男儿身,只希望能够有一席栖身之所。” “我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得知文儿的身份。” “如今,我与她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不会再让她受苦。” 古孟文在一旁静静的笑着,这样的场合,他现在的身份只需要安静的呆着就好,其他的就由许翎歌解释清楚。 除了许太傅和许夫人以及沈婉,其他人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样的消息总要给他们消化的机会,估计明天,整个京城都会被这样的消息传遍了。 满座的宾客们瞪大了眼睛,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吃过古大厨做的菜,还接触过。 以前都觉得古大厨这个人长得颇为秀气,从未将其往女子的身份上想过。 今天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再将记忆中的古大厨与这位美艳的新嫁娘做联系,好像也不是那样的难以接受。 许家肯抛弃身份的观念,娶这样的一个女子进门儿实在是不容易了。 在许家送了喜帖之后,外面的那些个人还开了赌注,这会儿看来应该是庄家血赚啊。 不过,若是古大厨是女儿身的话,那以后肯定是不能再继续呆在临江楼了,往后还得重新换一个吃饭的地方了。 更多的人心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都不由得可惜了一番,又羡慕的看着许翎歌,真是有口福! 临江楼现在在京城内的地位可是说第二,没有哪家酒楼敢说第一,可谓是风头无两。 而临江楼的古大厨可是顶梁柱,顶梁柱都不在了,天还不得塌了去。 这个临江楼的东家也是可怜,眼见着酒楼红火不过是多半年的时间,估计很快就会被其他的酒楼被压制下去了。 沈婉在下边儿默默地看着,有些认出她身份的人都带着惋惜的神色。 她淡淡的笑着,夹了两口菜吃,嗯,不错。 今日的这场喜酒喝的确实是值得的。 在新郎官儿沿着每一桌儿敬酒的时候,沈婉仔细的观察了这个许大公子,一身朱红色的直襟长袍,腰间束着同色绘着月金色祥云花纹的腰带,还配着一块儿上好的羊脂玉佩。 面容白净,眉眼上挑,与古大厨一般都是属于一种类型的男子。 她的视线再往下修长的脖颈平顺无碍…… 沈婉又确认了一遍,竟没有喉结…… 这二人竟然……沈婉心中已经明了。 原本还以为是超脱了男女之间的真爱,原来也不能免了俗啊。 不过,这个许大公子竟然是个女儿身,真是有点儿意思了。 古大厨身为一个男儿郎,为了许翎歌居然肯做到这样的地步确实是不容易。 许太傅将这个女儿当做儿子养已经养了这么多年,如今还给他娶了一个“儿媳”回来。 思绪从远处拉扯回来,沈婉的目光放在站在一起的那对儿璧人身上。 不管怎么样,都祝福他们二人能够长长久久真的如诗文中所说的那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阔绰 既然谜底已经解开,时辰也不早了,众人也都纷纷告辞。 待众人大都多离开,许太傅和许夫人知道他们还有话要交代也不再多留,不然都不会自在的。 许二公子还不想走,满脸怨念的看着许翎歌。 “大哥,这样的事情你为何不能提前跟我通一声气,别人问我我都是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可是将脸都丢尽了。” 许二公子平时最爱跟自己的那群哥们儿花天酒地,爱面子的不得了。 从这件事情传出去开始直到新嫁娘出来见人之前,都是一伙儿人围在他旁边打听。 许二公子哪里会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大哥让保密。 而古孟文出来那刻。他满脸的懵圈也漏了底。 作为他的亲哥哥,这样的事情居然也是在最后一刻跟其他人同时知晓,真的是被人笑掉大牙了。 他今天都不大好意思去看那群哥们的脸了。 “好了,你嫂嫂的身份不好对人多言,若是跟你说了,你一喝大跟别人交代了可是怎么办,也是为了你着想,省的你心中有事,喝酒都喝不痛快。” “可是哪里能一点儿消息都不说!” “行了行了,改日让你嫂嫂给你炒两个菜吃,时候不早了,赶紧回你的院儿里睡觉去,今天辛苦了。” 许翎歌哪里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什么脾性,这件事情若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不出一天的时间,全京城的人都能知道了。 这样一听,似乎也是很有道理的,许二公子喝了不少的酒,这会儿的脑袋里正是一团的浆糊,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如此就被许翎歌给绕了进去。 偌大的喜宴场人都散了去,除了丫鬟小厮们,就剩下许翎歌和沈婉他们几个人。 刚才的热闹和喧嚣一并散去,耳朵里静了下来。 今日的大事终于算是结束了,许翎歌也是累的不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过古孟文手中的热茶喝了下去。 作为今天的主角,酒是灌了不少,到后边儿实在是扛不住的时候,就将酒壶中的酒换成了清水,只不过壶里带着些许的酒香蒙混过关罢了。 就算是如此,胃里也不大舒坦,这样喝点儿热茶,还算是好一些。 沈婉摇摇手中的折扇,看着渐暗的天色,她是跟娘亲说了今日要出府一趟,希望娘亲不要跟上次一样在听荷院内等着她,不然又要挨训了。 许翎歌派人去厨房让临江楼的人全都来宴席这边儿。 临江楼的人一直都待在厨房之内,对于前面的消息是一概不知。 今天来喝喜酒的人这样多,要准备的菜品比原定的好要多上三四桌儿,准备的食材不够,还是派人去酒楼又取了一遭。 大家脚不沾地的忙活,才赶上了预想的速度,这会儿一个个都瘫坐下来,等着前边儿的回话。 在厨房等候的众人也没有多想,毕竟做完这样的宴席之后,主家一般都会将厨子叫过去给赏银,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大厨的情况下做完一次这样的喜宴,而且这次的规模还不小,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历练。 值得高兴的是,他们今天表现的都很好,总算是没有丢临江楼的脸面。 等到了前院儿,那里只剩下一对儿穿着喜服的新郎官、新嫁娘,还有他们临江楼的东家钟明等。 看着,新郎官儿和新嫁娘都在这里,他们觉得有些奇怪,一般都是只能见到管家。 不过,这些人瞥了一眼新嫁娘,却总觉得很是眼熟。 “大家今天表现的很棒,以后临江楼也要靠你们了。” 新嫁娘一开口,那些个帮厨们瞪大了眼睛,咦,竟然跟他们古大厨的声音这样相像。 有些脑袋转的快的就开口问道:“少夫人是不是跟我们古大厨是兄妹啊?” 沈婉笑了一声,赶紧解释道:“这就是你们的古大厨。” “公子,不会吧?” 众人哪里敢相信这样的美娇娥竟然是整天跟他们泡在厨房内的古大厨…… 他们每天从早到晚的相处竟然丝毫都没有发现。 不过,既然东家都这样说了,应该就是真的了。 “先前隐瞒了大家,是我的不是,这些日子跟大家在一块儿的日子,我过的很开心,只是你们也看到我现在的状况,酒楼你们就多费心了。” 若不是……古孟文还没有打算这么快的离开临江楼,既然时机已到,也终须一别了。 古孟文回过头来看着一旁的许翎歌,他笑了笑。 “古哥,您要是不在,我们这群人该怎么办啊!” 这样突然的消息,这些个帮厨们也是被雷的外焦里嫩,更多的是不舍。 以往,酒楼内有古大厨,众人的心中也安宁,以后真要靠他们自己,还真的有些担忧。 “其实,你们现在每一个都已经很好了,今天的酒宴就特别的出色,以后更是要好好的加油,临江楼肯定能够再上一层楼的!”这句话,古孟文说的真情实意。 “没事,以后我还乔装打扮,瞧瞧的溜回去看你们。” 古孟文瞥了一眼许翎歌,悄悄的说了句。 这些人的表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虽然他离开了,但是给临江楼留下了这么多的可造之材,如今总算是对东家没有太多愧疚了。 沈婉和古孟文将商量好的法子跟众人说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着沈婉认真的模样,在一旁环着手臂的君墨言心中一阵的宁静。 许翎歌派人将今日喜宴的银子给结了,多给了不少的赏银。 “这些不用酒楼交了,你们今天辛苦了,拿去买点儿酒喝。”沈婉在一旁浅笑着说道。 一般酒楼的厨子们出来做喜宴得到的赏银都得上交酒楼一部分,不会得到太多,这是规矩。 不过,沈婉这儿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她的心中更是认为,作为带头者,你不懂得分享,太过于压榨手底下的这些人的话,身边的人都会全部离开的。 所以,这些小头小利的,沈婉自然是舍得的。 一伙儿欢呼起来,许大公子的出手可是很阔绰的,每个人分一分,都是一笔不小的钱数。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意乱 沈婉和君墨言从许家离开时,许府门前的马车早就走光了,只剩下程睿停在那里等候。 “辛苦你了,可吃过饭了?” 沈婉来之前就叮嘱过程睿晚点儿过来接,不过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了,这么晚了还要他来跑这一趟,着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程睿丢掉手中的竹签儿,捞起帘子来:“吃过了,吃过了,我也没别的事,这么热的天气躺在屋里也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刚好。” 马车行驶在暗夜中,月亮被云隐住了,没有月光的照亮,更是驶向更深的黑暗之中。 将沈婉送回了镇北将军府的后门儿,看着人进去了,程睿和君墨言才离开。 她绕过巡逻的侍卫,问了辛萝,娘亲今日没有过来,这才放了心。 许翎歌和古孟文回了喜房,桌上备着酒壶还有两只酒盏,这是他二人的交杯酒。 古孟文将两只酒盏添满,一人执了一只,手臂相互**,同时将酒盏中的美酒饮下。 丫鬟婆子伺候着新嫁娘将头上的一头钗冠去掉,又备了热水供二人沐浴。 “娘子若是想沐浴就先去,我待会儿再去。” 许翎歌真的是累坏了,今天的天气这样热,她出了一身的汗,但是怎么都不想动了,还是让古孟文先去吧,再给她一会儿的休息时间。 “哪里有让夫君等候的道理,夫君若是累了,不如让妾身伺候着夫君沐浴?” 古孟文的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脸上的浓妆卸了个赶紧,哪里还有刚才的妖媚,一股清新之态。 旁边的丫鬟瞧着二人这般粘腻的模样,更是偷偷的咧开了嘴,大公子和少夫人这样的恩爱,府上估计很快就能有小主子了。 许翎歌丢了一个眼神儿给那个正在作妖的古孟文,强迫着自己站起身来:“不劳烦娘子了,娘子就先歇息一会儿吧。” 若不是有一群丫鬟婆子看着,她甚至是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给扔出去。 许翎歌沐浴的时候向来都不会让下人伺候,什么时候也是如此,她坐在盛满温水的浴桶之中,疲累的身子被水涌住,舒服的让人眼皮直打架。 青丝浸在水中,头偏倚在木桶边缘,人还是睡着了,脸颊上透着粉嫩。 水面撒着花瓣儿,时辰不短了,水都有些凉了。 古孟文在房间内等候了许久,一直不见那个傻丫头回来,还以为她跑了。 问了丫鬟,说是还在沐浴没有出来,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让人有些担心。 他悄悄的推开门,绕过屏风,看到那个泡在水中睡的正香的小人儿。 水浸到许翎歌的肩膀处,只露出一个修长的脖颈还有一张小脸儿来。 古孟文皱了皱眉,这样子睡过去,若是没有人看着,也太过于危险了。 这会儿,他也顾不得欣赏美人儿了。 他拍了拍许翎歌的脸,红唇轻启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是没有醒过来,又唤了两声,还是没有醒。 这样的情况下,古孟文也不能叫个丫鬟进来伺候,不然被许翎歌隐藏多年的女儿身就要被昭告天下了。 他看着睡熟的许翎歌,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傻丫头,我没有想这么快的,不过既然你这样给我机会,我总不能不珍惜。” 深吸了一口气,他将人从浴桶中捞了出来,拿起一旁备好的东西将许翎歌的身、子、擦干。 看着眼前的一片美好景致,简直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就这么一小会儿,古孟文都感觉自己有些上火,许是天气太热了,他出的汗有些多。 把赶紧的里衣给许翎歌套上之后,古孟文松了口气,将人小心的放在美人榻上,滴着水的一头青丝搭在一旁,轻轻的给她擦着长发。 将人收拾齐整之后,他就着许翎歌用过的水,也没有让人来换,简单的冲洗了一番。 凉透的水让古孟文心中的那股念头减淡了些,又无比的清醒。 镇定,镇定! 换了衣裳,古孟文又将许翎歌抱了起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抱住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出了门儿,外面等候的丫鬟们看着少夫人抱着公子出来,心中一阵讶然。 不过,到底是人家夫妻的趣味,别人能多说什么。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今晚大概是不能睡了,不知道得送几桶水过来,还是让厨房那边儿一直备着好了。 到了喜房,大红的龙凤烛已经点燃了,这火烛得燃一整夜,其间可是不能熄灭的。 将人小心的放在喜榻最里侧,古孟文躺在一旁看着小人儿睡得如此香甜,他有些犯困,但却是不舍得睡过去。 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火气又翻涌上来,将那股困倦之意驱散了个干净,似乎五感都格外的灵敏。 人生两大得意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让人最是心怀荡漾的洞房花烛夜竟是让他过的这般寡淡,就闻了闻肉香,连一丝的肉沫儿都吃不到。 心中说是不遗憾,那绝对是骗人的,满是怨念的瞅着许翎歌,长长的叹了口气。 怀中的小人儿翻了个身,将手臂搭在古孟文的身上。 烛火的光晦暗不明,他抱住许翎歌,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睡到半夜,许是太热了,许翎歌总觉得自己被一个火炉给包围了起来,整个人都惹得难受。 她蹬掉自己身上的大红纱被,还是热出了一身的汗,心烦意乱的扯了扯领口儿,衣带松散开,微微的透了气还好些。 许翎歌口干舌燥的,迷迷蒙蒙的睁不开眼,搭拢着眼皮就想要下来去倒杯水来喝。 可是身边儿的感觉有些不对,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古孟文那样睁着眼睛注视着自己。 现实突然一下子涌进了她的脑海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裳,赶紧扯过纱被来将自己团团护住。 “那……那个,我刚刚不是在洗澡吗?” 怎么会这样,谁将她拎出来的?谁给她穿的衣裳? 完了,完了,她的身份是不是瞒不住了,怎么办,能不能杀人灭口! 娘亲,都是女儿的错,女儿绝对不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许翎歌都快要哭出声了,她还记得自己泡在浴桶内,就想着稍微的眯一会儿,估计是太困了,睡过去了。 怎么现在一睁开眼睛竟是睡在了喜榻上,身旁这个人还是一幅这样的表情,谁能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夫君洗的太久了,妾身总觉得有些不妥,一进去看到夫君睡了过去,唤了几声,夫君也没有反应。” “妾身只能伺候着夫君穿衣了,又将夫君抱了回来,就是这样,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嗯!” 古孟文一脸无辜。 许翎歌可是急了:“什么都没有做?我的衣服!” “真的,没骗你,不过夫君也不用护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已经看过了,你这样非得将自己捂出一身痱子出来。” “我也是没有办法,你那样泡在水里,怎么叫都叫不醒,总不能让你在里边儿待一整晚吧。” 古孟文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小人儿的反应,眼神亮晶晶的,他伸手将许翎歌手中的纱被拉下来。 她的衣带早就松散了,一片白皙,古孟文不敢再往下看了,不过就算是不看,那样子也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越不想去想,脑海中就越是记得清晰,真是太折磨人了。 “你……你!” 许翎歌当真是要哭出声了,早知道她就死都不答应古孟文了,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办! 话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自己心中委屈,许翎歌的眼眸中带着泪。 这下子换做古孟文慌了:“别哭,你别哭,都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 古孟文用衣袖擦去许翎歌眼角的泪珠儿,小声的哄着,看着她这般模样,实在是心疼了。 “你别碰我!”许翎歌的泪掉的更厉害了,扭过头去不肯看古孟文。 古孟文还有什么法子,只能点头将人哄着了:“好,好,歌儿说什么都好,别再哭了,看的我心疼的厉害。” “我……只有你看到了?”许翎歌还是得确认一遍才行。 她心中惦记着别的,若是自己的身份被其他人知晓,不仅是自己还有娘亲都不会好过。 古孟文赶紧点头,一脸的认真:“嗯,我确保没有第三个看到,不然我会比歌儿还先冲那人下手的,你放心。” “那我是不是得赶紧杀了你灭口,省的你出去乱说话。”被古孟文的样子逗乐了,许翎歌抽搭搭的说道。 “至于我,就将我自己赔给你好了,整个人都是歌儿的,你还怕什么?” 他不怕别的,就怕许翎歌这样流眼泪。 古孟文拉过许翎歌的手腕儿,将人圈到了自己的怀中,一股女儿家的清香充斥在他的鼻间儿。 许翎歌想要挣开,可力气实在是没有他的大:“我……我才不要,还有,你不许叫我歌儿,不许乱叫!” “那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好了,其实,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哪里还能分的这样清楚,不喜欢我唤你歌儿,难不成喜欢听夫君这个词?” 古孟文轻笑一声,用下巴蹭了蹭许翎歌的头顶儿。 “不是,成亲之前我们都说好了,你违规!”许翎歌的脸像是熟透了的虾子,心中冒出一股莫名的悸动。 “你个傻丫头,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放你走,如今你都已经到了我的手掌心儿,还想逃,是不是有点儿想多了?” “你的女儿身,我早就猜出来了,不然我才没有兴趣对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歌儿,我可是很正常的!” 他叹了口气,果然是天真,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自己帯跑了。 许翎歌的心跳的厉害,学了这么多年的大道理在这会儿没有一句能够用的上。 原本以为对方是一只温顺的羊,结果是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这个还是自己选的,能怪的了谁。 大婚之日,大喜之时,孤男寡女,光影晦暗。 不远处的香炉飘散着淡淡的香味儿,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朦胧。 许翎歌这会儿是一点儿都不困了。 古孟文抱着她,两人的身上都腻出了一层汗。 他翻个身将许翎歌按在喜榻上,许翎歌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她名义上的“娘子”! 古孟文真是百爪挠心,真想要做些什么,又担心将怀中的这个小人儿吓跑了。 他闭上眼睛低下头,吻住许翎歌的红唇,看她没有拒绝,便加深了这个吻。 似是带了蜜一般,让古孟文舍不得结束,许翎歌喘不过气来,涨红了脸。 “傻丫头,用鼻子吸气啊。”古孟文松开了那娇嫩如花瓣的唇,又用鼻尖儿轻轻的碰了碰许翎歌的鼻尖儿。 头再次低下来,这次许翎歌的气顺了许多,刚刚焦虑的事情全都抛诸脑后,脑袋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浑身都有点儿奇怪,仿佛不受她的控制。 待许翎歌再次回过神来,总觉得身上有些凉,推开上边儿的古孟文,一看自己的衣裳都被扔到了一旁。 她的脸红透了,就算是房间内不怎么亮,古孟文也都能瞧的出来她的羞涩。 古孟文撑起手臂,大口的喘着气,眼神中满是** 他弯起手臂,低下头,靠在许翎歌的耳边:“歌儿,我……可以吗?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以后的路还长,我总会让你接受我的。” 起意了,又猛地止住,这其中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但是为了给这个傻丫头一个接受的时间,古孟文愿意等。 许翎歌的心乱极了,有些推拒也有点期待,人也害羞到了极点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长久的沉默,古孟文深吸了一口气:“好了,赶紧睡吧,时辰不早了,这几天准备大婚的事情,你都瘦了不少。” 古孟文起身儿,想要躺到一侧,猛然的一凉惹得许翎歌心头空落落的。 她闭上了眼睛,伸出手臂圈住了古孟文的脖子,往下一拉。 烛火摇曳,喜榻上挂着的香囊不断的轻晃着,长夜漫漫,红烛默默的落着红泪。 在外面候着唤水的丫鬟婆子们听着从喜房内传出的细微动静,互相对视了一眼,赶紧通知厨房的人将热水备好,这会儿随时可能用到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新妇 蝉鸣在耳畔回响,许翎歌睡得昏昏沉沉。 她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一丁点儿都不想动,就连指尖儿都懒得抬一下。 阳光透过悬挂的红纱帐打在许翎歌白嫩的脸颊上。 她的鼻尖儿不住的发痒,惹得人总想打喷嚏。 晃了晃脑袋还是没有好转,这才睁开雾蒙蒙的双眼,就看到古孟文正撑着手臂支着脑袋望着她。 那个始作俑者的双眸亮晶晶的,手里还捏着她的一缕头发,正是扰了她好梦的坏家伙。 一看到那张脸,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涌入许翎歌的脑海中,她眼睛躲躲闪闪,将下滑的纱被往上拉扯了一番,盖住自己大片的肌肤。 上面因着昨晚的……还绽开着数朵点点的红梅,与肤色相称,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翻涌。 古孟文的手伸进纱被之下,将许翎歌搂紧自己的怀中,眼眸中多了一些什么。 他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就听到这个小人均匀的呼吸声。 “现在才想躲,是不是有些晚了,嗯?”尾音上挑,声音低沉,只听的许翎歌发颤。 许翎歌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她真的是欲哭无泪:“时候不早了,该去给父亲和母亲敬茶了!” 这会儿她还是累的厉害,若是再……可是真的受不住了。 “这么早过去,他们才会不高兴,去的晚更让人放心啊。”到了嘴边儿的肉,古孟文岂能轻易的放过。 再说,就算去晚,应该害羞的都是他这个“新嫁娘”。 昨晚一直担心着怀中的这个小人,不得不多隐忍,想到她哭着摇头的时候,古孟文眸中的神色更是深了几分。 一只手抱紧怀中的人儿,一手拉过纱被将两人盖住,只余出两人结到一起一起的长发,混合在一起,也分不清楚谁的了。 挂在喜榻上的香囊微微的颤动,两支大红的喜烛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一大片的红烛泪。 喜房门外等了一众的丫鬟婆子,即使是看着时候,也不敢轻易的敲门,若是扰了主子的好事,那罪过可就大了。 等他二人起身儿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下人们正是着急的时候,里边儿才又有了动静。 因着二人的身份,也不方便唤人进来伺候,只让人放下备好的衣裳和热水。 许翎歌好不容易缓了些许的力气被用了个干净,这会儿连带着嗓音都有些嘶哑,眼睛还泛着红意。 她抬着酸疼的手臂将自己穿戴好,系腰带的时候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古孟文吃饱喝足,却是神采奕奕,他接过许翎歌手中的玉佩为其挂好,又替她理了理衣裳。 将帕子用水浸湿细细的擦拭着许翎歌的脸蛋儿,她倒是也不反抗,就这样受着。 就算是她想要自己动手,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两只眼睛瞪着古孟文,表达出自己的布满。 两人终于收拾齐整,将门大开,风吹进来,将室内的香腻滋味吹散。 一群丫鬟们进来打扫,一个个羞红了脸。 这会儿实在是顾不上再吃什么了,两人并肩向前院儿走去,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丫鬟手中端着盛了喜帕的红木盘。 许太傅和许夫人在上面端坐,几个姨娘在下边儿,许家的几个公子小姐也都在场。 看到翎歌终于出现,许夫人吊着的一颗心好歹是松了些。 对于她二人之间的事情,许夫人也只晓得个大概,昨晚她整夜都没有睡好,一直都是有些担心。 在这儿等了许久,许太傅还罢了,几个姨娘的脸色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其他的人都在不断地打量着这个在京城内声名大噪的古大厨,他们许家以后的大少夫人。 长得的确是貌美,不然也不会将执意不肯成亲的大公子许翎歌给拿下了。 这新妇看着倒是神采奕奕,大公子却是这般的疲累,脚步还有些虚浮…… 这个新妇的手段还真是不小呢,是不是还得提醒夫人让厨房给大公子做些补身子的药膳。 一行人眼中都是带着笑意,还夹杂着些许其他异样的情绪。 等行了礼,敬了茶,为首的孟姨娘可是忍不住了。 “呦,新媳妇第一天进门儿,让这一整府的人都在这儿等着,面子可真的是够大的,或者是从前没人教,也不懂得规矩,看来,夫人以后的事情可是不少呢。” 这位孟姨娘正是许二公子的生母,在一众的姨娘之中也是最有脸面的那一个,与许夫人更是水火不容,互相看不过眼儿去。 这会儿大公子刚成亲,孟姨娘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给新嫁娘使绊子了,不过,这位“新嫁娘”有哪里是好惹的。 “咦,这位是?噢,我知道了,是母亲身边儿伺候的嬷嬷吧?”古孟文还不等别人介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一听这话,孟姨娘的脸色直接就变了,一张徐娘半老的脸上泛着青色。 其他的几位姨娘瞅着孟姨娘,个个都捂着嘴偷笑。 这个孟姨娘平时耀武扬威惯了,今日这样受气,还真的是少见。 若是平常,看到孟姨娘这般丢脸,许夫人自是心情愉悦,可是这会儿她满心牵挂的都是女儿许翎歌。 “这是孟姨娘。”许翎歌轻声的提醒道。 她自然是知道古孟文是故意的,这个人精明的很,再怎么看孟姨娘的打扮也不像是下人,这就是故意让她吃瘪。 “原来是姨娘啊,真是对不住了,你看我这眼神儿!我看你的气质真的没有瞧出来……” “诶呦,这张嘴也没个把门儿,说话有些直,可能不太好听,孟姨娘可别介意啊。” 古孟文满是不可置信的上下扫视了一眼孟姨娘,明面上是道歉,却是将孟姨娘气的脸色更青了。 “你!你!”孟姨娘气的都快昏过去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几个姨娘之间本就有些勾心斗角,这会儿谁乐意去帮孟姨娘一句,都翘着二郎腿等着看笑话。 最后还是许太傅发了话:“行了,一大早吵吵闹闹的成什么体统,孟文你与几个弟弟妹妹之间认识一下,以后别出什么叉子了。” 说完,许太傅就先离开了,与众人见了礼,夫妇二人也都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账本 古大厨与许大公子的成婚的确是对临江楼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在他们成亲的第二天,临江楼内的客人就少了一半。 平时座无虚席还要排队,这会儿在饭点儿居然还有空位置。 京城内的众多酒楼无一不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就等着临江楼淹没在一众的酒楼之内,这才能让他们也有一丝的喘息机会。 在临江楼内用午膳的客人们心中就有这儿的菜肯定不如从前的想法,但是一道道的菜品上来之后是直接打脸,根本就是与平时无异。 一传十,十传百,临江楼又恢复了往日的红火,让看戏的众人全都散了去。 沈婉在府内是什么都听不到的,她也相信酒楼的人会让一切都向好的地方发展,带着自己新做好的账本去了账房。 也不能说是做好的,其实就是装在沈婉脑子中的。 沈婉上一世在公主府管账的时候,跟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年学到的。 不过那种真的是比现在记账的方式好多了,每一条都很清晰,也不容易出错。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她与安平王成亲的时候了,在临走之前还是要将这儿的事情都处理好才能放下心来。 沈婉到的时候,账房先生季有之已经在整理以前的账本了,季有之的桌子上,堆积着一大摞厚厚的账本。 “大小姐。”季有之放下手中的账本和毛笔,起身拘礼道。 “先生不必多礼。”沈婉看着桌子上慢慢的堆着的账本,浅笑着说道。 季有之拿起一本账簿,双手递向大小姐:“大小姐,往年的账本已经太久了,整理出来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了,我正在整理今年的账簿,这些是已经整理好了的。” “辛苦先生了,整理今年的就好了,这两日便会来两位新的先生来账房帮先生的忙。”沈婉接过季有之手中的账本翻看着。 这几年的账本都有许多的假账,很多都已经无从考证了。 柳姨娘和原本的账房先生也是贪心,账本中很多都是有问题的,甚至是虚假报账的。 今年的还能整理出来,不过就是比较麻烦就是了。 先前已经清点了现在镇北将军府的现银,还有各大钱庄的银票,以及现在的镇北将军府下各个庄子还有铺子的每个月的进项大概是多少。 又联系上镇北将军府大概每个月的银两的消耗是多少。 将这些都清点清楚的话,沈婉也大概的知道镇北将军府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库房的钥匙也从新打了一把,就是那种一把锁,但是要同时有两把钥匙才能打开的那种。 一把钥匙放在府上掌管中馈之人的手里,一把钥匙放在账房。 若是有什么要取的东西,必须要有做主的人和账房的人同时都在才可以打开库房。 不过还是要有备用的交给老爷宋远之那里,以防止钥匙丢了的话,亦或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库房取什么东西的话又找不到人。 在柳姨娘的事情之后,派人去找账房先生,一个个都不大合适,到这会儿也一直都是由季有之管着,但一府上下的事情这样多,他一个人定是累的。 府上已经请来了两位新的账房先生,过两日便会来上任。 以后镇北将军府账房就有三位账房先生。 一位管账房银两的详细情况,一位负责库房的事情,还有一位最有经验的负责总的审核和签字。 不超过五十两的银子,最小的账房先生就可以负责签字,提银子,然后向总的账房先生报备就好。 超过五十两银子,不超过八十两银子,总的账房先生可又有权利签字,提银子。 而超过八十两的银子,需要经过沈婉,亦或是老爷宋远之的点头。 然后,每三天就要将账本送交大小姐将军府掌管中馈之人处,审阅。 沈婉自然也会不定时的来账房看情况。 这些是沈婉这两日细思之后的想法。 具体的施行办法,自然是要等那两位账房先生到了之后,再详细的沟通,还有要跟父亲宋远之询问意见之后,再确定了。 不然像是以前那样,由账房总管一人来掌管的话,容易出现假账本的现象。 这些,基本上就是沈婉目前的初步想法了,具体有哪里不合适的话,就再说吧。 “前两日,大小姐说要带一种新的账本,不知……”季有之犹疑的问道。 大小姐说要换一种新的账本,季有之本是觉得很不敢相信,像是大小姐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家千金,怎么会懂这些呢。 但是,自从这几个月的相处之后,季有之就不敢以小看大小姐了。 所以还是对大小姐的想法有点好奇,也不知道大小姐能够有什么样子的提议,季有之还是有点期待的。 “嗯,拿纸笔来。”沈婉坐在了一个空的桌子上,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也不知道为何,桌子上有一层淡淡的灰尘。 南竹拿着手帕,将大小姐沈婉在的那张桌子仔细的擦拭了一遍。 季有之拿了两张白纸还有笔墨,轻轻地放在大小姐沈婉的面前。 “先生,以前的这种账本,记账方式杂乱不堪。只要有支出或是收入的时候,都是直接记在账本上,很容易出错的,就算是出错也很不容易发现。” 沈婉翻开季有之交给自己看的账本,指着上边密密麻麻的一堆,轻轻的皱了眉。 “可是,大小姐,京城中大户人家账房的记账方式都是这样的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啊。” 季有之疑惑的看着自己做好的账本,没觉得有哪里不合适了。 季有之虽然年轻,但是做账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在别的地方做过,也都是这样记账的啊,有什么不对的吗? 尤其是,季有之自觉自己已经做了许多年的账本了,总会比大小姐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更加的懂得账本的事情。 现在沈婉一开口就否定了季有之辛苦了数月的成果,这让季有之觉得自己的自信心更加的备受打击。 季有之心中更是不舒服,更是对大小姐的话更加的想要否定。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说服 辛萝和南竹平时跟着大小姐什么也都会学一点儿,大致的也都能够看的懂。 辛萝在一遍看着,也没觉得季有之做的账本有什么问题,很好啊,字迹也很清楚,有什么不对的? “是,我知道,我自然也不是说先生有什么不好。其他人家虽然也是这样的,但是也并不代表其中没有什么问题。就像是自然更替一样,这种方式迟早是要被淘汰的。” 沈婉耐心的看着季有之,向他解释自己的想法。 的确,季有之做的账本已经很好了,很细心,也很清楚。 但是,现在沈婉并不是说季有之现在这个账本好不好的问题,只是这种记账方式不太合适罢了。 现在突然跟季有之说这种记账方式不好的话,一时半会儿,他自然是不习惯的,但是,只要是用两天就能看出什么好赖了。 “那不知道大小姐想要换的新的账本是什么样子的?”季有之面色有些不好了。 沈婉看着季有之挑了挑眉,轻轻地笑了笑。 她知道,只用说的是没有办法说服季有之的,将账本做出来,才能有说服力吧。 想要将新账本,新的记账方式带到镇北将军的库房之中,沈婉废了不少的口舌,但是季有之还是有些不服气。 也不想无端的争论什么了都是浪费时间的而已,只能是现将自己脑袋中的记账方式写出来再给先生季有之解释一遍,这样才能有说服力。 沈婉一边翻看着季有之递给她的账本,一边执笔在纸上写着。 辛萝虽然不知道小姐说的记账方式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的心底就是莫名的很相信自家小姐。 辛萝站在桌前,专心的为小姐磨着墨,青妍在一旁轻轻的煽动着蒲扇。 季有之站在桌子前,看着大小姐在认真的写着账本,他的心莫名的乱跳了两下。 大小姐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衣裙,清新自然,衬着肤色洁白如玉,身型纤瘦。 视线移到那一头青丝上,乌黑轻软,就连头上的梅花簪也很美,那步摇,长长的珠饰潺潺的垂下。 大小姐认真的写着字,几缕秀发调皮的垂在纸上,大概是扰乱了大小姐的视线吧。 嘴边挂着自信的微笑,伸手随意的将那几缕调皮的头发捋到耳后,接着认真的写账本。 季有之的视线又转移到了沈婉的一双玉手上,纤长莹白,像是用上好的玉石雕刻的一般,最好的收藏品。 这样的场景真像是一副美丽的画面,若是此刻告诉季有之,大小姐是九天玄女,只怕季有之都会深信不疑。 季有之看着大小姐发了呆,他忽然很想摸一下大小姐的头发,想来也应该软软的,香香的。 若是自己能够娶一个这样的妻子,他愿意用尽一生来好好的疼爱。 忽然,季有之回了神,自己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能对大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呢,大小姐金枝玉叶,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穷苦的账房先生罢了。 大小姐这样身份贵重的女子,就算是嫁给皇子都是可以相配的,哪里是自己可以奢望的呢! 季有之自嘲的笑了笑,读书人的脸面被丢光了,他强迫自己将刚刚的画面从脑海中抹掉。 很快,沈婉就已经写了慢慢的一张纸。 她轻呼了一口气,终于写好了,看着纸上的东西,满意的笑了笑。 这样,有了实物也能够更好的说服账房先生季有之了。 沈婉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季有之:“呐,先生,这就是我所说的记账方式,先生不妨先看一看,若是觉得不好的话,我们再说。” 沈婉站起身来,将纸张递出去。 季有之向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恭敬的将大小姐手中的纸张接了过去。 季有之一看,大小姐所写的纸张上,所有的账目,分为三栏。 三栏之中,有总的银两一栏,还有支出银子和进账各一栏。 不管是支出银子还是进账,总银两这栏都会及时的变化,而支出银两的详情,也是用小小的字在下边标记着。 季有之不得不承认这种记账方式很是新颖,一眼看上去也很明白,没有一丝的糟乱。 一看账目一眼就能明白镇北将军府现在的状况。 而且这样的方式,一出错的话也比较方便去找寻源头,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全部都要推倒,从新计算,很省人力,也省心。 “先生,就随便举一个例子好了。比如我们账房现在有一百两银子,然后需要买一些布料吧,比如用了十两银子。就在账本支出银子的一栏写上减十两,总银两那一栏也相应的写个减十两。” 沈婉看着季有之的神色,担心季有之看不懂自己写的东西,然后为他举着例子说明。 “不管是支出还是减少,总账的那一栏都要相应的做出变化。这样的话,银子的进出都很明白清楚的反应出来。”沈婉接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 “而银两的下边写着有这项银子究竟是从哪来的,到哪去了,就都很清楚的。而且也不像是以前的那样的方式需要写那么多字,省时也省力。可能一两天的账本反应不出来,但是长久下来,这种方式还是很实用的。” 沈婉浅笑着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先生,你再看以前的这种,不管是什么都是直接记到上边去,没有明确的分类,也看不出镇北将军房银两的变化情况,很容易出错的。” 以前的那种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就连当前的银两有多少都不能看出来。 沈婉看着季有之一直在看那张自己示例所写的账本没有反应,然后接着说。 “先生,你觉得这样的记账方式怎么样?”沈婉轻轻的唤着季有之。 沈婉还是想要从心里说服季有之的,这样的话,季有之做事心中才没有别的情绪。 不然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都会出纰漏的。 其实季有之拿到大小姐所写账目的这一张纸,就一直在看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想要挑出其中的毛病。 看完之后,季有之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式的确是比以前的那种要好的多,大小姐的确是没有说大话啊。 也不知道大小姐如何想出这样的方式的,很厉害呢,也是打心底里佩服。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惋惜 现在,季有之对大小姐的敬意更加的浓重了。 季有之不知道的是,这虽然是沈婉说出来的,但是并不是出自沈婉之手。 这些都是因为沈婉拥有上一世的记忆,这方式是前几年她在苍云街头偶然相遇的一个妙人儿。 从那个妙人儿身上的了不少的见识,只是可惜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不过沈婉并不会将这些都说出来,就让她无耻的借用一次吧。 再说了,不管是谁想出来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好用不就好了嘛。 而且,沈婉还将这种方式带到了燕国,京城的账房先生们应该感谢她才是呢。 沈婉心中的小人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大小姐,刚刚是小人自大了,大小姐所说的这一种记账的方式的确是很好,比以前的账本要清晰多了。”季有之的态度倒是很好,知错就改。 “既然先生也认可,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沈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没有,没有。”季有之的态度越发的恭敬了。 季有之没有想到,大小姐不仅人长得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居然有如此的才华,真的是佩服佩服。 其实,大小姐并不用跟自己解释这么多,直接告诉自己换了就好。 可大小姐并没有那样做,还在这里跟自己耗了这么久的时间,想让自己真的可以接受这样的记账方式。 不过,也不知道安平王上一世是拯救了多少的黎民百姓,这一世能够有福气娶到这样的女子做夫人。 想到这儿,季有之的心里就一阵的惋惜,大小姐值得更好的人才是。 “其实,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细细的说一下,也能够改进一下,比如其实可以将府上经常支出或是收入的账目进行分类,就像是府上的月例啊,日常的支出,还有庄子和铺子上的收入啊。” 上一世,沈婉对这种记账方式也是很熟悉,但是记账的时候,总该是又可以改进的地方,不过沈婉没有尝试罢了。 沈婉对于这样的记账方式还有自己的见解,如果能够再改进一些,也能够更加的方便了。 只是最近的事情有点多,那一方面详细的办法,沈婉还没有具体的想好。 沈婉也很头疼,这些事情还是太费脑子了。 “我知道大小姐的意思了,比如说老爷的院子里所有的月例加起来,这种一般是不会变动的,就是直接简洁的写一个代称,记账的时候,直接写出来就好。” 季有之看着大小姐所写的账本,就此往下想了想。 “对啊,就是这样的!”沈婉迅速的点了点头,惊喜的看着季有之。 沈婉其实想的也是这样的,不过只有一个方向,没想到季有之能够顺着自己的话就说出来了,不错啊。 “就按照这样的想法,然后将府中固定的银子的支出就专门写出来在一个册子上,然后记账的时候,直接写银两的数目和编号,那样总的对账,习惯之后,一看就能知道有没有出错。” 季有之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拍手说着。 “如果有变化的话,就注明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的话,也不会将账目弄错,还有将镇北将军房经常来往送礼的府上也要做标记。” 季有之看着大小姐赞同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接着往下想了办法。 “还有,那种情况下,比如过节或是什么时候,老爷赏下人还是什么都是固定的账目,直接编上号,也不会出错的。” 季有之感觉自己脑子中在不断地冒出想法。 按这样的话,有些账目只用算一次,然后只要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每个月都能这样写,方便了极多。 季有之心中想着就有些激动,真想赶紧就这样将账本做出来。 “先生真是聪明呢,我只是说了一个想法,先生就能这样将具体的施行的办法都想出来,很厉害呢。”沈婉看着季有之,笑着点了点头。 季有之读了写书,能舞文弄墨,但又不像是书呆子一般的固执,冥顽不灵。 反倒,季有之心思灵敏,能够知错就改,虚心求教,也举一反三,很聪明。 季有之也算是个好苗子,若是季有之能够为自己所用的话,也是极好的。 沈婉心中暗暗地想着,望向季有之的目光中不由得就增加了些许赞叹。 “哪里,这也是大小姐先提出想法,我才能够想出这些,季有之真是井底之蛙,大小姐如此聪慧,小的佩服。”季有之忽然恭敬的对着大小姐行了个礼。 季有之想到一开始的时候,自己还小看大小姐,还以为大小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大概是新光上任三把火。 季有之没有想到,事实真的是让季有之自己打了脸。 不过这样自然是更好的,季有之并不觉得自己的面子比这种账本更加的重要。 “先生不必多礼。相信先生已经听懂我所说账本的方式了,接下来的事情,我相信先生知道怎么做了。”沈婉浅笑着看着季有之。 沈婉认为季有之是个好苗子,既然是好苗子就要给他空间,看他能够做的怎么样。 以后由他配合着嫂嫂掌管镇北将军府,沈婉也能放心不少。 “是,大小姐,小的马上就将账本从新的做一遍。”季有之满心冲劲的说道。 季有之现在的脑袋中满满的都是想法,他想要赶快将这些都写下来,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填补的。 辛萝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开心的笑了笑。 辛萝心中满是欢喜,是啊,她就知道她的感觉不会错的,小姐就是最厉害的,小姐想要做的事情肯定可以做到的。 沈婉和辛萝走出账房。 “大小姐好厉害啊。” 辛萝和南竹跟在大小姐沈婉的身边,眼神中满满的崇拜,。 她二人一直跟在小姐的身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的,肯定费了不少的心思呢。 辛萝心疼的看着小姐。 “那是,也不看看我沈婉是谁!”沈婉看着辛萝的样子,笑了笑,扬着下巴跟辛萝说笑。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树大招风 沈婉现在的心情很好,笑盈盈的看着辛萝,伸手摸了摸辛萝的头发。 辛萝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小姐,你说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小姐的才名岂不是更加的……” 辛萝开始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自己好聪明啊,果然跟在小姐的身边久了,都被传染聪明了呢! 小姐本就有美名在外,若是小姐想出新的记账方式的事情也说出去的话,那对于小姐更加的有利了。 人生在世,不仅是为了自己的舒坦,还有很大一部分不都是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吗。 “这件事情就不要宣扬了,我想出这个也是希望镇北将军府好,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沈婉对着辛萝,摇着头否定着。 这件事情,原本就不是沈婉自己想出来的。 就算是这一会儿,那个人也不知道在哪里,沈婉也并不想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荣耀给霸占了。 自己用了人家的方法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还要霸占人家的名声,那怎么能行呢。 “可是,小姐,为什么啊,并不矛盾啊?”辛萝噘着嘴,不解的看着自家小姐。 南竹也是发愣了,明明是绝对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为何小姐会拒绝呢。 “辛萝,树大招风你懂不懂,我并不在意我的名声有多好,只要没有恶意的揣测就已经足够了。”沈婉抬起头,看着天上慢慢舒卷的白云。 沈婉并不能将真实的理由说出来,只能从另一面解释。 而且这种账本儿的方式,沈婉并不打算将它宣扬出去,顶多是用在自己所属的范围内。 况且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名声对于沈婉来说更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若是能随手维护也可以,但也绝对不会为了它做出什么背弃自己信念的事情。 “奥,好吧。小姐说的一定是对的,既然小姐决定了,辛萝自然是听小姐的。”辛萝单纯的看着小姐,笑了笑。 辛萝和南竹几个丫头很单纯,也没有多想,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就一定有小姐的道理。 看着小姐的侧脸,她二人的嘴角勾起笑容。 “走吧,回去还有收拾收拾,等会就要去出去一趟了。”沈婉看着天上大大的太阳,扭过头来说道。 “好。”辛萝点点头,笑了笑。 沈婉快步走回听荷院,又让辛萝跑一趟,去通知娘亲太长公主一声。 今日出府要去置办些东西,毕竟据她成亲没有多长的时间了,还是要抓紧时间准备。 而这会儿嫂嫂有了身孕,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上省的出了岔子,三妹宋清蕊又说不到一块儿去,能跟她一块儿出去的也只能有娘亲了。 “小姐还要不要换一身衣裙呢?”南竹询问道。 沈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算了,不换了,这身衣服也没有什么问题。” “南竹,给我净一下脸,从新上个妆吧。”沈婉坐在铜镜前,看到自己脸上有些脏兮兮的,许是刚刚写账本沾了点儿墨迹上来。 “是,小姐。”南竹快步走出去。 沈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左右看了看。 自己的身子现在只有十五岁,刚刚及笄,五官还是有些稚气,还没有完全的长开。 沈婉每次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颊都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真实奇异的梦,多希望那场苦痛都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自己还是苍云的明珠公主,还陪在父皇母后的身边。 沈婉摸着自己的脸颊,仔细的看着自己的面容,用力的捏了一把,面颊上的痛意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镜子中的那个女子,面上怅然,又忽然笑了笑。 沈婉拍了拍自己的脸,长出了一口气,想什么呢,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如此真实,又怎么会是梦呢。 沈婉的目光中泛起汹涌的波涛。 上一世,伤害自己的人,不要想逃,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地位,我沈婉都不会放过你。 少女眼中的仇恨又淡了下去,呵,欧阳毅,你不要急啊。 沈婉捂着自己的心口,没有一丝的痛楚,也没有被箭穿透。 沈婉的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手上,笑了笑,将衣袖拉好。 南竹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小姐,水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这就过来。”沈婉转过头来,温柔的看着南竹应了一声,目光温婉。 南竹小心的为小姐清洗着脸上的皮肤,又用一块儿干净的布锦为小姐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沈婉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中的少女,面色白里透红,清雅美丽。 “小姐,要上一个什么妆啊,和早上的一样?”南竹手中拿着一盒脂粉,看着小姐询问道。 “嗯,早上的一样吧,不过,不用贴花黄啊,清淡些也没关系。”沈婉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好。”南竹笑眯眯的点点头。 宋清婉的这张脸五官很美,浓妆素抹其实都是各有韵味的,反正南竹看着自家的小姐是觉得什么样子的都很好。 南竹拿起一个精致的白瓷瓶,倒了一些花露在手上,轻轻地拍在小姐的脸颊上。 沈婉看着桌子上的脂粉盒,拿起一个递给南竹:“诺,用这个吧。” “好。”南竹接过小姐手中的盒子,打开,拿着小刷子将脂粉轻轻地敷在小姐的脸上。 轻抿口脂,少女优美如花瓣儿的唇部顿时如花般绽放。 “小姐很适合红一点的口脂呢,浅一些的比较清新,稍微红一点的衬的皮肤更加的白皙娇嫩。”南竹看着自己小姐,笑眯眯的说道。 “嗯,都还好吧。”沈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将嘴唇的边上轻轻地擦拭了一下。 南竹看着自家小姐,忽然想到《诗经》之中的一句诗词: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她开始庆幸自己能够在小姐的身边伺候,不仅是这样的心疼她们,单单是看到小姐的相貌,整个人都是心情愉悦啊。 南竹一个人在那边儿傻乐,娇兰和雪兰惊悚的看了看她,又悄悄的往旁边挪了一挪。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贪凉 沈婉还未上好妆,太长公主就已经到了。 太长公主着了一身玫瑰紫的云锦袍,衣裙的其他地方都为素淡,只是在裙边儿和衣袖都滚了银边儿,脚上的娟鞋与衣裙的布料一致,同是用银线勾了大朵的花瓣儿。 在阳光下,走起路来,步步生花。 这个颜色倒是与太长公主的肤色极为般配,娴静端庄,气质高雅,高洁如水仙,又带着点点的温和。 沈婉抿了口脂扭过头来,只觉得眼前一亮:“娘亲今日可真好看!” 往日的太长公主沉闷与求而不得的感情之中,如今终于超脱其外,眉宇间的黯淡早已退却,整个人倒是有些不一样。 “你这嘴儿是刚吃了蜜?就会哄娘开心,都是脚尖儿踏入棺材的人了,还能有多好看?” 太长公主守着冰盆左下,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已经入了八月,正是最熏热的时候,她又是怕热的不行,就到听荷院这一小段儿的距离,都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以往皇兄在世时,每每到了这会儿还能跟着去避暑山庄躲一阵儿的炎暑,但现在那个位置上已经换了人,她这个身份如今再厚着脸皮跟去,只怕是惹人嫌了。 不过,说真的,这天气怎么能热成这个样子,直想教人烤化了去。 “娘亲说什么呢,这样的话可是不许再说,不然女儿就要生气了。”沈婉耷拉下嘴角,一阵儿的嗔怪。 她凑到娘亲的身边儿想要挽住娘亲的胳膊,还未沾到身,就被太长公主一把推开了:“这么热就算了,算了……” “娘亲……”沈婉做出一幅不敢相信的表情。 “行了,行了,这么大的姑娘了还往娘亲的身边儿凑,不是让别人笑话不成?” 太长公主咳了一声,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解。 “就算是年岁再长都是娘亲的女儿,都是娘亲贴心的小棉袄!” 说起这句话,沈婉的眼前总是晃过母后的脸,那时,母后就经常说这样的话,沈婉总嫌肉麻,如今却是分外想念。 可太长公主听了,身上的汗冒得更厉害了:“这么热,说什么小棉袄。” 几个丫鬟仆子端站在一旁,轻笑着看着夫人和大小姐的相处。 “娇兰,快去做两碗绿豆冰沙来,再这样呆下去,都要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沈婉伤心的叹了口气,动手将冰盆端的离太长公主更近一点儿。 那盆儿冒出来的凉意终于飘摇到了太长公主的身上,汗满满的就止住了。 “还是阿婉好!”将额头和颈部的汗擦完,太长公主手中的帕子已经是带着潮意。 小丫鬟端了新打上来的井水过去,往里边儿加了些许的冰块儿,将主子的帕子浸透拧干,又递到太长公主的手上。 轻薄的帕子透着丝丝的凉意,搁置在颈间,整个人都凉快了,也不似刚刚那般的烦躁了。 很快,娇兰端着两碗浇了绿豆沙的冰沙过来,另外还有两盘儿冰镇后的鲜果。 “真好,真好!” 一口冰凉入肚,凉爽一下子从舌尖儿传到了胃里,严暑的热气被驱逐散尽。 时光待太长公主还是很温柔的,在那张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平添的只是更深层次的韵味儿。 “再怎么好,娘亲也不能老是这样贪凉,总是如此对身子可是不好。”想来,沈婉还是多提醒了一句。 “嗯,娘亲知道了,我的阿婉长大了!” 嘴上虽然答应了下来,可太长公主的手还是伸向了那两盘儿冰镇过的瓜果。 单是入夏这些日子,太长公主畏热没什么胃口,整日最多就吃些凉的,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不少。 可是就算是沈婉花了心思做好了菜肴,入了太长公主口的也不过尔尔,还不若现在吃的绿豆冰沙多。 “娘亲,父亲他……”沈婉欲言又止,虽然是母女,但有些话还是不太好问出口。 宋远之自从柳姨娘一事之后,猛然的发现了太长公主的好,记起了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扭过身儿来看到了站在他身后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的那个女子。 可就在宋远之想要挽回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伤透了心,将一切都看透了,不再执迷于这段儿让她痛苦不堪的感情之中。 那样洒脱的离开,让宋远之更加的揪心,可他也放不下脸面来再求回过头来去挽回。 所以,现在太长公主的心是静了下来,痛苦的人换成了宋远之。 也许是出于做儿女的心态,更希望一家人能够和乐美好,沈婉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应该就这样结束,希望能够给父亲一个机会,让他做挽留。 可是沈婉想到了太长公主这十几年来受的苦楚,心底里也觉得不应该这样轻易的回头,怎么样都要让父亲尝尝苦头再说。 这二人之间的事情也太过复杂,更应该交给他们自己做选择,只要他们过得好,也都足够了。 作为局外人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在需要的时候给他们支持就好。 到这儿,沈婉也就止住了,将满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父亲怎么了?”沈婉的话说到一半儿,太长公主等了一会儿又没有等到下文儿,也就随口问道。 沈婉轻轻的晃了晃脑袋:“没事,昨天去父亲的院儿里走了一遭,听下人说父亲最近睡得不安稳,还想着等会儿出去的时候给父亲买点儿安神香回来,看看有没有用。” 太长公主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宋远之常年征战沙场,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心中太过于警觉,只要是有一点儿的风吹草动就容易睡不好。 就算是现在身处于风平浪静,不用担心敌人进犯的京城,这个毛病还是改不掉。 夏日里的蝉鸣太过燥人,起伏不断的声响自然也就影响了宋远之。 让管家驱了几次的蝉,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最近宋远之的眼底都是泛着一团青黑,用了不少的法子都是睡不大好,就算是请了大夫开了安神的药方,可能前两天还有些用处,过两天又会恢复原状。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失心疯 再这样歇下去的话,太阳也会越来越大,天气也会更热了。 “娘亲,不然您就别去了,不然等会儿天儿更热了,我怕您的身子受不住。”看着太长公主纤瘦了不少的身子,沈婉着实有些担忧。 “没事,你这样出门儿,哪里能没有个人陪你接个伴儿?” 想想外面能将人烫化开来的阳光,太长公主的心底就有些暗暗流泪,不过总是不放心女儿,也只能硬撑着了。 “辛萝,拿两把伞来。” 两人终于出了将军府,一前一后围着不少的丫鬟婆子还有侍卫,架势可是不少,上了软轿,慢慢的向闹市走去。 到了地方儿,一下软娇,这样的阵仗就引来了不少的目光,一个个瞧着这母女二人的打扮就知道二人的身份绝对不凡。 就算是抛开其他的不说,但是看这两个女子的身形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丫鬟们在一旁给主子撑着伞遮住炙烤的阳光,熏热的空气还是侵绕在两人的身旁,沈婉倒还好,太长公主就不住的冒汗,两颊都染着红意。 “娘亲,您还好吧?”沈婉掏出一方丝帕给太长公主擦了擦汗,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需要置办什么赶紧看看。”太长公主长出了一口气,摇摇手中的锦扇,不过是没什么用了,因为扇过来的风也是热的。 赶紧去看了两家店儿,也不多做犹豫,沈婉看中了就立马订下来,都让店家送到镇北将军府去。 掌柜的一听镇北将军府,更是点头哈腰,现在皇上最疼宠的妃子不就出自镇北将军府,这件事情谁不知道。 刚刚从铺子里出来,看着手中列满的单子,还想着去找下一个,忽然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照旧是穿着一身耀眼又松松垮垮的红衣,一副面容俊朗如画,若不是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之气势,还有眼中带着的轻佻之意,就算说这人是九天之上的仙人都有人相信。 这人也正是镇北将军府大小姐宋清婉,也就是沈婉的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的未婚夫君安平王。 遇见安平王是不稀奇,安平王的怀中抱着一个男子这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安平王的面前有一个女子在纠缠。 这样稀奇的画面让不少的人驻足,要知道一般都是安平王去调戏相貌姣好的男女,今日竟是被人反了过来,真是太少见了。 太长公主一看那副场景,就寒了一张脸,这会儿也顾不着什么热不热了,拉着沈婉的手就往前走。 一旁看笑话的百姓们看到这二人的打扮,还有众多凶巴巴的侍卫,都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 被人围着看笑话的姑娘,太长公主和沈婉都见过,真是上个月沈婉也就是宋清婉及笄时,在镇北将军府落水还闹了笑话的靖西侯之女,戚家四小姐戚蓁蓁。 “王爷,上个月在镇北将军府我们见过的,您可还记得?”戚蓁蓁轻咬着唇瓣儿,羞答答的问道。 安平王努力的瞧着戚四小姐的脸,努力的回想了一番,在众人的期盼中还是摇了摇头:“这位姑娘,本王可没有印象啊,估计你是记错了!” “呦,说不定是看着王爷英俊潇洒被迷上了,这会儿就想着跟王爷说上几句话呢。”安平王怀中的男子一脸的文气,看着主动送上门儿来的戚四小姐有些不齿。 周围人的目光灼热的可是比今日的阳光还要热烈,一个个都盯在戚四小姐的那张脸上。 戚四小姐今日穿了一身桃粉的衣裙,裙子上绣着大朵的桃花,上面还有栩栩如生的彩蝶,头上佩着蝴蝶形状的簪子,簪子上还有铃铛流苏,一动一静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不是的,我……那日我落水了,王爷应该有印象的。”戚蓁蓁满脸通红,脸上的颜色比身上穿的衣裙颜色还要深几分。 她被众人的目光盯着,心中有些打退堂鼓,可是一想到父亲和大哥在书房中说的话之后,她攥紧了拳头,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在镇北将军府之后,戚四小姐几次上安平王府想要见一面安平王,但下人都说王爷不在府上,每每都不得相见。 而今日好不容易堵上安平王,这样的机会,戚四小姐更是不想错过。 究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是一直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就看今日这一举了! “噢,原来是你啊,不说这个,本王都快要忘了,不过,你来找本王是何事啊?”安平王恍然一悟,终于想起了站在面前这个生面孔的身份。 戚蓁蓁一说在镇北将军府落水,围观的一群人顿时也就明了了她的身份,原来是戚家四小姐戚蓁蓁啊。 “那个,王爷在镇北将军府之日的允诺可还作数?” 戚四小姐攥紧了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讲这句话说了出口。 “允诺?对,本王是答应让小姐你进我安平王府的大门儿,是不是!” 安平王松开了环住男子肩膀的手,思索了许久,终于想了起来,一拍巴掌,兴奋的说道。 在戚蓁蓁落水被救上来之后,待在一旁的安平王的确是说过一句:“既然是本王救了你上来,那就进了我安平王府的门不就行了,死什么死,太晦气了。” 不过,安平王爷也就是随口一说,更何况,人也不是他救上来的,戚蓁蓁依旧是清清白白,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啊。 事情在那会儿就已经很明了了,这姑娘居然还找上门儿来,安平王苏瑾瑜满是轻佻之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是。”戚四小姐羞羞哒哒的应了声,抬头望了一眼安平王的俊脸,又猛地扎下了脑袋。 旁边围观的百姓们看着戚四小姐都不住的摇摇头,天哪,这个姑娘的脑袋是不是进了水? 安平王是什么人,无恶不作的混蛋,逃跑都来不及,竟然还要这样上赶着送上门儿。 真的不知道怎么想的,看着样子也不像是疯了呀,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得了比较正常的失心疯? 一群人都在无比慎重的考虑着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奔者为妾 太长公主和沈婉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安平王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丫头,几天不见,如今再瞧见她,想念刻在骨髓,融在血液里不停地叫嚣着,真想要一把抱过她来。 只是现在以安平王的身份,又是这样的场景里,他必须要忍住,更要将戏继续演下去才行。 安平王身旁的那个男子,先前被安平王搂在怀中的那个一看到沈婉的脸,就有些不自在,他将头扭向别处,不敢与沈婉的眼神对上。 这个就是打赌赌输了,覆上一副假面皮的楚析楚大神医,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扮做安平王的“相好”。 没办法,没到楚大楼主的真实身份安平王需要的时候,他们几个知道他身份的师兄弟都会下一场赌注,若是谁输了,就带上面皮去给安平王做“相好”。 当然,这些个“相好”之中有男有女,都需要掺杂着装扮。 一般在赌注中,输的最多的就是楚析了,怎么形容那个数量,就是十有八九。 原本咬咬牙也就撑过去了,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可是扮的次数多了,楚析也就得心应手了,更是游刃有余的解决完。 不过这会儿看到沈婉,楚析楚大神医是满身的不自在,丢人丢到了家,恨不得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 戚四小姐就那样羞答答的找上门儿来要安平王履行当日对她许下的一句话,这个可真的不在安平王的设计之内。 他想的无非就是搂着一个“男相好”在众人的面前出现一遭儿,巩固提升一下他在外人眼中的“好印象”而已。 这样的一场意料之外的事故,恐怕是能够更好的巩固了。 “可是,本王最近都比较喜欢男子,对女子着实是没什么兴趣,这可怎么办?” 安平王冲沈婉眨巴眨巴眼睛后,又异常苦恼的冲戚四小姐说道。 沈婉对这人是心知肚明,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保护罩而已,但是太长公主就不是这样想的了,她满肚子的怒气,看到安平王向她们这边儿投来的那个眼神儿,更觉得是挑衅了,怒火更是冲天。 “但王爷那日……小女子实在是……” 戚四小姐的一双美眸立刻冒出眼泪花儿来,看着颇是让人心疼。 不仅仅是眼眶泛红,整个人就像是受尽了打击和无数的委屈,纤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立都立不住了,手撑上了一旁儿的立杆儿,这才让身子稳了下来。 看着这幅样子,一旁的围观群众都是以一副责难的表情看着安平王。 这位戚四小姐说话这样的含糊其辞,肯定是安平王仗着自己的一张脸欺辱了人家小姑娘,不然人家姑娘怎么能够这样不顾自己名声的就跑来寻他。 这个安平王真的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整天做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有辱斯文的事情! “本王实在是怎么了?你们为何这样看着本王!”安平王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王爷那日都对小女子许诺了,如今却又翻脸不认人,我也没有脸面再活下去了,就让我去死吧!” 戚四小姐伤心欲绝,这样的话一出来更是让众人对自己心中的看法加以肯定。 这会儿的戚蓁蓁也是打定了心思,不管如何,今日一定要与安平王牵扯行才行。 安平王撇了撇嘴:“许诺?戚四小姐恐怕是搞错了吧!” “戚四小姐那日认定是本王入了水将你救上来,非要寻死觅活,处于救人一命的心思,本王才好心这样劝慰你,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戚四小姐还这样说,未免就有些让人为难了。” 安平王也不打算再给戚蓁蓁留面子了,若是平时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个女子为何非要挑这会儿,他未来的岳母和娘子都在场,既然是不让他好受,也休要怪他了。 “是,我知道,可是我被人救上来之后,衣衫不整,众多女眷在场也就罢了,王爷身为一个男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奴家也就没有法子再嫁给别人了。” 戚四小姐凄凄惨惨戚戚,非要安平王负责不可了。 一旁的人听了,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女子的清白最为重要,若是那样的一面儿被男子瞧见了,还能够许给谁? 看来这位戚四小姐又是要白白的糟蹋到安平王的手上了,真的可惜啊! “唉,原本不打算给戚小姐说这个的,就怕戚小姐听了之后更悲痛,可是误会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不讲出来的话,恐怕是不行了。” 安平王甩开手中的折扇,扬起下巴,望着碧蓝的天空,还是叹了一口气。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件事情居然还有内幕,更是竖起了耳朵,就想要听个热闹,好去茶馆儿喝茶时,有一个交谈的话稿儿。 戚四小姐也是一脸的蒙圈儿,停止了抽泣,红着眼眶望着安平王。 “那日,戚四小姐被救上来的时候除了本王,还有不少的男子在场,戚四小姐那副样子也不只是本王瞧见了,只是在戚四小姐清醒的时候只看到本王一个男子而已。” “若是看到戚四小姐……衣衫不整的都要将你纳进门儿的话,戚四小姐你说,我们这么多人,将你分给谁才合适?” 这件事情被就已经停息了下来,可这位戚四小姐非要这样大大咧咧在这么多人呢的面前撕开,安平王只能奉陪了。 不想要被这个麻烦拖累,也就只能将实话说开了。 安平王一点儿都不惋惜,到这一步能怪的了谁,还是不戚蓁蓁她自找的。 所以,刚刚安平王的话中,用的不是娶,是纳字。 迎者为妻,奔者为妾。 先是不管女子的身份,这样主动的要一个有婚约的男人为她负责,想要进门儿也只能是妾室,更何况她这样庶女身份。 若是想要做王妃,即便是安平王这样的坏名声,那也根本就是做梦。 众人听了安平王的话也是瞪大了眼睛,那会儿只听说在宋大小姐及笄礼的时候,戚四小姐无意间落了水,只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场隐情。 再次望向戚四小姐身上的目光中,就有了不少的探究还有其他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成全? 得知真相的戚四小姐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会的,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戚四小姐脸上的粉意褪了个干净,看着围观众人的目光,戚四小姐的脸色惨白。 自从镇北将军府落水一事之后,戚蓁蓁只晓得不是安平王将自己救上来,可着实是不值得自己上岸的时候除了安平王,还有其他的男子在场啊! 明明在落水的时候都已经算计好了,她离开了后花园那会儿也是只有安平王。 怎么可能,不会有错的! “不可能的,王爷是不是骗奴家的!”戚四小姐摇摇头,伸手就要去抓安平王的胳膊。 安平王瞪大了眼睛,赶忙拉过在一边儿,乔庄打扮之后的楚析,戚四小姐的手就抓在楚大神医的心口儿处。 场面有片刻的宁静。 看到柔柔弱弱的戚四小姐这般疯魔又不顾女儿家仪态的模样,看热闹的众人是惊掉了下巴。 原本还以为是安平王又做了负心人让人家姑娘找上了门儿,没成想是这位姑娘疯魔了非要嫁给安平王。 着实是新鲜啊! “戚小姐,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还有,本王是真的没有骗你,不信的话,你再去找那会儿参宴的夫人小姐们问一问,一打听准知道。” 躲在楚析的身后,安平王颤颤巍巍的伸出一颗脑袋来,生怕戚四小姐的手又伸上来。 “王爷,您跟奴家谈谈吧!” 戚四小姐还是有点儿不甘心,还要伸手去够安平王的衣角儿。 这会儿,太长公主是忍不住了,寒着一张脸站了出来。 “戚小姐!” 听到有人喊自己,戚四小姐混沌的脑海有了一丝清明,她赶忙退了两步,脸上又挂上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过刚刚看到那个场景之后的众人是不会再相信了。 “太长公主。”戚蓁蓁当然认得这会儿出现的人是谁。 她这会儿追着太长公主的未来女婿非要上赶着贴上人家,这儿被太长公主抓了个现行,自是有些心虚。 一双白嫩的手指不安的搅动着,眼神飘忽不定,不太敢抬头。 “戚四小姐真的好教养啊,当众跟男子拉拉扯扯,一点儿都不顾及自己的闺誉。” 若是这件事情跟自己的女儿无关的话,太长公主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可谁让这个不顺眼的安平王即将成为自己的女婿。 “我没有。”戚四小姐连忙否认,耳边儿垂下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戚夫人病逝还不到一年,戚四小姐就穿了这样娇艳的衣裳出门儿,还如此心急的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归路,当真是孝顺啊!” 太长公主瞥了一眼戚蓁蓁身上穿的桃粉色衣裙,冷哼了一声。 她怎么看这位戚四小姐怎么觉得不顺眼,这样的人心底不知道藏了多少的小心思,最是惹人嫌了。 说到这儿,戚蓁蓁的手攥紧了衣角儿,周围的人也是指指点点,让她无法反驳。 “戚家世代赤胆忠心,戚西侯百战无前,本宫敬佩戚家,原以为只要是戚家儿郎都能有此风骨,殊不知今日偶遇戚四小姐倒是打破了本宫的这一印象。” 太长公主平日里已经甚少用本宫自称了,这词一出来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怒气。 “这其中有误会……” 太长公主身上的气势一散发出来,戚四小姐更是扎低了脑袋。 她心中摇摆不定,事已至此,成败就在此一举,到底是退后还是再向前一步? 戚蓁蓁浑身瑟瑟发抖,咬紧了一口银牙,闭上眼睛上前迈出一步,弯下了双膝跪在滚烫的地上:“太长公主,小女心悦安平王,还望太长公主成全!” “成全?戚四小姐想让本宫如何成全你?是允你进安平王府?” 太长公主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了,真想掰开这个戚四小姐的脑袋,看里边儿到底是装了什么垃圾! 沈婉环着手臂,云淡风轻的看戏,就跟这场闹剧与她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似的。 “是。” 戚四小姐攥紧了拳头应了声,只是声音有些中气不足,浅浅的一声融化在灼热的空气中,飘进众人的耳朵,又弥散在风中。 “这句话,戚四小姐恐怕是问错了人,这句成全你应该去问问去去世还不到一年的戚夫人能不能成全你,问问戚西候想不想成不成全你!问问安平王愿不愿意成全你!” 太长公主冷哼一声,觉得再跟这位戚四小姐再说下去只是凭空浪费时间。 原先她也听过戚家的一位姨娘为了护住戚夫人与贼人相争的事情,这会儿看到那位姨娘所出的女儿戚蓁蓁,好感都烟消云散了。 戚蓁蓁的目光移到安平王的身上,其中夹杂着恳求。 安平王猛地摇了摇脑袋:“你别看本王,看本王也没有用!” “欸,清婉,你也在啊,要让本王说的话也可以,你若是比我的王妃貌美也就罢了,长得这副模样还是算了吧,赶紧让靖西侯帮你找个去路,以后可别再赖上本王了。” 安平王一把将在旁边看戏的沈婉拉了过来。而安平王的这话也将自己的立场说的一清二楚,可要知道宋大小姐可是有燕国第一美人儿的称号,想要比她美,那是痴人说梦了,起码现在看着戚四小姐和宋大小姐可是一天一地了。 沈婉不悦的瞪了一眼正在兴风作浪的那人,她看戏看的好好地干嘛将她扯出来! “王爷……”戚家四小姐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安平王。不是说安平王来者不拒的吗,难不成她长得真有这样丑,让安平王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她? 而戚蓁蓁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戚西侯对先皇忠心耿耿,他才更不愿与戚家的人牵扯上联系。 太长公主饱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安平王,拉过女儿的手将其护在身后。 “本宫就先走了,安平你现将这事情处理好吧。” “是,改天定去探望曦妍姑姑还有……清婉。”安平王挑挑眉,谈笑间尽是邪魅。 沈婉在周之前没去看招摇的安平王,倒是将目光放在一直躲着她的那个陌生男子的身上。 她瞧着这人的身形,就勾起了嘴角儿。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醋意 夜已经深了,月光今日都偷了懒不肯出来上职,京城内各处大多都熄了灯火,沉入漫长的夜晚,笼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着了一身白衣的楚璃楚大楼主这会儿又是轻车熟路的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屋内一片的黯淡,没有丝毫的光亮,他拿出火折子,燃出一块儿微弱的光亮,瞧见他的傻丫头正斜倚在床榻之上,还没有入睡。 “我知道,楚大楼主今晚肯定会来。”沈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声的道了句。 今天跟着娘亲在临走之前,看着“安平王”看着自己的眼神儿,沈婉心里就有一丝笃定了,是以到这会儿还没有入睡。 楚璃上前揽住沈婉:“嗯,想你了!” 就算是拥着她,楚璃还是觉得思念之毒没有丝毫的缓解,总是看不够她,念不够她。 魅阁和千媚儿那边最近嚣张的紧,他身为望仙楼的楼主肯定是不能责怠,这些时日就顾着忙着写了,都没有时间好好陪陪他的小丫头。 “哼,想我?小女子哪里能受的住,王爷怀中那样多的温香软玉,还能记得上我?” 沈婉自己心中想着不吃醋,可说出的话来还是带着若有若无的酸意。 “还在生气?那个戚蓁蓁也不知是脑子进了什么水,她今日弄的这一出,我也是没有料到的。” “至于我怀中的那个,婉婉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看着那人心虚的模样,必定是她见过且知晓她身份的,无非就是楚大楼主身边的那几个,不过,具体是谁的话,沈婉倒是不知道。 “我才没有生气。”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嘴上也不肯承认。 她这样大度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这样的事情吃味,不过就是问一问嘛! “明面上的都是假的,那男子是楚析假扮的,我心中只有婉婉一个,婉婉若是不相信,我就将一颗心掏出来给你看好了!” “楚析还能委屈自己陪你这样丢人?”沈婉想想也是了,师兄弟几个人,这样性子的恐怕也只有楚析一个人了。 说着,楚璃搂紧了怀中的傻丫头:“他肯不肯自然是不重要的,实在不行,我好心帮他松一松筋骨的话,那他肯定是愿意点头了。” 天气本就炎热,两个人这样靠近了更是出一身汗,沈婉嫌弃的将楚析向外推了又推。 “婉婉!”楚璃满是委屈的唤了一声。 “这样闷热,你也不觉得难受。”沈婉光着脚跑下去,点了一盏灯,昏暗的房间内亮了许多。 屋里的灯一亮,守在外边儿守夜的丫鬟唤了一声小姐,沈婉找了个理由打发了,屋内又陷入宁静。 “不觉得啊,只要跟你在一块儿,什么都不觉得。”楚璃即刻特别狗腿的拍了拍马屁。 “行了,正经儿一点儿。”沈婉嫌弃的撇了撇嘴。 “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次跟你说我有一个很大的心事?” 两人并排而坐,面向悠悠的烛火,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嗯,记得,我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我会一直等你的。” 他的目光中映照着点点跳跃的烛光,还有沈婉清丽的面容。 “这件事情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若是放在以往的话,我定然也是嗤之以鼻,不过,真正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之后,的确是匪夷所思,又很感激老天能够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 沈婉深吸了一口气,均匀的吐出,想要将身体内沉重的心事一并的吐出。 楚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这时候的她并不是需要一个交流者,更多的是一个能够倾听她的耳朵。 沈婉扭过头来,双眸注视着他,淡淡的问了一句:“楚璃,我只对你说过我很讨厌苏辛和皇宫,并没有对你说理由是什么吧?” “嗯。”楚璃点点头,不问也不催促。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女子单纯天真,因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个受伤的男子,在二人一来二去的相处之中,那女子被温文尔雅相貌出众的男子所吸引。” 沈婉静下心来想要将这些都讲给楚璃听,在一起的这段儿时间,楚璃待她极好,沈婉也放下心中最后的一点防备。 她会将她多活一世的事情告诉楚璃,也不知道楚璃能否接受。 “年少的女子满怀少女的心事,一心只有那个男子,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沈婉背对着楚璃继续说道。 楚璃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她讲。 “很快,两人就互相的表明了心意,那个女子开心极了,希望能够能心仪的男子共度余生。” “那个女子身份不低,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公主,又是皇后所出,本就有无数的选择,所以,皇上对这个莫名出现的男子多加防备,不允公主招这样的驸马。” “那男子跟公主说自己本不知晓她的身份,还以为只是平常人家的儿女,没成想竟贵为皇女,说他高攀不起公主,让公主另择贤婿。” “梦中的女子就因为男子的这个反应更是觉得两个人一定要在一起,她总以为这一生所交的朋友大多都是因为她的身份,好不容易有一个单纯就是爱她这个人的,就一定要珍惜。” 幽暗的房间内,沈婉的声音清清淡淡,还带着伤痕。 “那个公主就这样笃定了一条心,向宠她爱她的父皇求一道赐婚圣旨,皇上不应,公主用自己的性命做威胁,他的父皇能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看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整天寻死觅活不成?” 沈婉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烦躁之气。 在当年,她觉得这是天定姻缘,而现在跳出被感情迷惑心智的影响之后,才知道在当初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然后她就如了愿?”楚璃紧握住沈婉的手,目光中满是关切,即使已经知道她心中藏得秘密到底是什么,但是这样听着她讲出来,他的心里还是不住的心疼。 “是啊,仗着父皇母后的疼爱,她的确是如愿了,尚了心上人为驸马。”说着仿若开心的事情,但是沈婉的声音中却满是悲伤。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匪夷所思 “可是梦中的女子太固执了,满心都是那人,又哪里听得进劝。终于,皇上拗不过,只能答应了,公主成亲那天也极为热闹。” “梦中的女子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也是自己觉得很幸福,觉得上苍对于她真的是过多的垂爱。” 过去的纷繁在沈婉的眼前一幕幕的上演,她觉得身上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让沈婉依靠在自己的身上,楚璃揽住她的肩膀,让沈婉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 “原以为两个人这样恩恩爱爱相伴一生,没想到那个男子竟然是敌国的皇子,不过就是借着这位公主想要安插自己的势力再刺探一番情报。” “那位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就看到那人穿了帝君战甲,一箭刺穿了父皇的心口儿,整个皇室被屠戮干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沈婉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就算是现在想到那一幕,沈婉依旧是心痛难言。 这会儿,楚璃只有将她紧紧的抱住,一遍遍的拂过沈婉一头披散的青丝,又拍拍她的后背。 “不……不对,那皇室之中是还留下了一个人,一个女子,就是那个公主的二姐姐,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了一起,就这样害了一国的百姓。” “那个公主被吊在城墙上示众,被男子一箭刺穿心脏,倒是跟她的父皇死法一样。” 沈婉苦笑两声,她靠在楚璃的肩膀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眼角儿滑下一行泪来,心口处隐隐作痛,明明是夏日,手脚却像是泡在冰水中一般。 “故事原本到这儿就结局了,许是老天觉得这故事太过于悲痛吧,那女子原本是死了,可是她又醒了过来。” 沈婉闭上眼睛,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心中就翻涌着浓浓的恨意。 “不过,她再也不是她,变成了一个只是拥有她的记忆和灵魂的陌生人。”睁开眼睛,目光幽幽,伤口痛的腐烂了,再揭开一次也没有那么痛。 沈婉说这句话的时候松开了手臂,直视着楚璃的眼睛,脸上还带着笑意。 楚璃看着沈婉的表情和眼底的伤痛,心中心疼不已。 “楚璃,你说梦中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很可笑,很笨,笨到让最亲的人利用和背叛,笨到毁了自己的一生!她爱的也曾那样深,但却是所爱之人确非良人。” 沈婉边说,边咯咯的笑着,笑着笑着,眼眶却又含着泪光。 “没有,她没有做错,是他们负了那个女子,是他们的不好。” 楚璃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伸手轻轻的捏了捏沈婉的脸颊。 “楚璃,你可曾听说过庄生梦蝶,我做了这个梦,这个梦就像是我真实的度过一生,那期间经历的种种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沈婉仰着头,认真的看着楚璃,心中有些担忧,害怕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嫌恶和害怕。 “我虽未遇见过,但是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也听师傅说过许多,大约这梦真的是你上一世所经历过的。”楚璃握紧沈婉纤白的手指,轻轻的道了一声。 “不过,这个故事,你应该听着有些熟悉,那个女子就是苍云的明珠公主,唤作沈婉,那个男子就是你的皇兄,当初借着收服苍云得了势的欧阳毅,如今坐上燕国皇位的苏辛。” “其实,这不是大约,我跟你说的梦中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真真正正度过的一生,梦中的那个蠢笨到家的女子就是我。这个身体是宋清婉的,可里边儿的灵魂实打实是我沈婉,那个按理说已经死去的苍云国明珠公主沈婉!” “是不是听起来觉得匪夷所思,感觉我疯了?” 这件事情藏在沈婉的心底许久,她每次看到楚璃的时候就想要跟他坦白,可是总担心他会害怕,会因此而排斥自己,所以一直都没有攒够勇气。 如今终于将她心底最沉重的秘密说出口,沈婉的的确确是轻松了许多。 “没有,我相信你,婉婉,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的事情虽然听着让人难以接受,可也要看听的那个人是谁。 “其实在遇到你不久,我就已经察觉出了些许的端倪,就在上元节的时候,你遇到你皇兄沈琅,在树林中的话,我都听到了。” “沈琅的身份没有变,以望仙楼的势力去查他这个人,要查出什么是不难的,还有后来你与君墨言之间的种种都更是让我断定了我的猜测。” 楚璃轻轻的拍了拍这个傻丫头的头顶儿。 “什么!原来你早就知道,还不告诉我,凭白让我心中纠结了这么久!” 楚璃的话一说话,沈婉顿时气恼了,腮帮子鼓鼓的,惹得楚璃老想拿指尖儿去戳一戳。 “我也是想要等着你自己解开心里的束缚之后,自己讲出来,这样不是更好,若是实在气不过,就将我赔给你好了。” 楚璃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这会儿他没有戴面皮,面具之下就是他真正的面容,一张满京城都认得的脸,那个为祸四方的安平王。 “我才不要,谁不知道安平王这个人朝三暮四,花心的很,就算是赔给我了,还不到三天就跑了那可怎么办!” 沈婉依旧是嘟着嘴巴,眼睛上挑,不肯去看他一眼。 “怎么可能,我都将家底儿透露给了婉婉,还往哪里跑,再跑都跑不过婉婉的手掌心儿。”这会儿的楚大楼主倒是有了几分安平王耍赖皮的模样。 “好了,不闹了,那你能否接受这样多活了一世的我?”沈婉终于将心底最担忧的事情问出口,等着他的答案,就觉得有些紧张。 “傻瓜,这又有什么,别乱想了”楚璃伸手刮了刮沈婉的鼻梁。 他并不觉得拥有多一世记忆的沈婉会如何不好,反正从他爱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 师傅整天卜天命,他经常也会听师傅说起些稀奇百怪的事情,所以在接受这件事情来说还是很快的。 楚璃也没有想过让师傅为自己卜上一卦,看上一世的自己结局如何,他也不好奇,反正这一世一切都已经变了,再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心事 “婉婉,不管怎么样,那些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不要总想着那些,别让它影响到你。”楚璃望着沈婉,目光中深情似水。 楚璃担心沈婉总是被上一世的种种所牵扰,让仇恨迷失了本心。 沈婉轻轻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的。其实现在的生活跟我想的并不同。” “有何不同?”楚璃发问道。 “我一直都不敢相信,我一直真心相待的那个人竟然会那样的对我,就连我的二皇姐都倒向了他的身旁,而我的付出换来的只是背弃,我怨,我恨。”沈婉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气压在心中也太久了。 再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沈婉已经没有以前的那样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了。 这件事情也终于不再是沈婉的心病,虽说是还要将上一世负了她的人给予惩罚,但是对沈婉来说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至少,她现在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还有他有皇兄,还有娘亲和哥哥,这样一群一直一直都关心着她的人们。 “在我刚刚想起上一世的种种的时候,我的心中除了恨,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我觉得老天爷既然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就是为了让我复仇。”沈婉顿了顿接着说道。 楚璃心疼的看着沈婉,拉住沈婉的手。 他听着沈婉说着上一世的事情,就连他身为局外人都替沈婉付出的真心感到不值和难受,而最为沈婉那该有多痛苦。 “可是,时间久了,我的心也慢慢被其他的东西唤醒,我也想起我除了仇恨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值得去珍惜,比如说亲人、比如说你。” 晦暗的烛光打在沈婉的脸颊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楚璃觉得沈婉整个人都在闪着光芒。 “其实,我这一世本没有想着再要嫁人,只想着等报完仇之后就好好的服侍娘亲照顾哥哥和皇兄,可是自从遇见你之后,这计划就被打偏了。” 说完这句话,沈婉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的心跳的飞快。 楚璃浅笑着在沈婉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沈婉的耳垂都染上了颜色,只觉得额头那处烫的不像话。 此时的沈婉已然不是平日中的那个对什么都平心静气的大小姐,现在的沈婉面目含春,眼睛中浓重的湖水变成一汪碧波荡漾的小河。 楚璃看着看着就呆了去。 “婉婉,真想将你绑起来藏到望仙楼,自此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见得到你。”楚璃看着娇艳明媚的沈婉感叹道。 “好啊,等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们就找一个深山老林好了。”沈婉笑眯眯的说道。 沈婉原本担心自己将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事情告诉楚璃之后他不能够接受,但让沈婉意外的是楚璃很平淡并不吃惊,唯一变化的表情就是心疼。 或许上一世自己所爱之人并非良人,所以在这一世的重生之后,老天爷心疼自己的遭遇,才会让那个真正适合自己的出现的自己的生命中。 沈婉也曾感叹过命运的不公,但是现在沈婉感激上天的安排。 不经历些错的,哪里会知道珍惜。 因为楚璃在这个世上没有让他过多留恋的东西,权利、富贵、感情,这些对于他来说莫过于过眼云烟。 而沈婉的出现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楚璃生命中应该拥有,但却被置之脑后的感觉。 沈婉给楚璃带来了温暖,也给楚璃眼中的世界染上了五彩缤纷的色彩。 每一个都只是一个半圆,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这才会让你的人生得到圆满。 而楚璃对沈婉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药,让沈婉被仇恨蒙蔽的双眼重新看到这世间的美好。 沈婉对于上一世之事已经淡化了不少,她的此生不再因为仇恨而活,不再只想着报仇。 这样的沈婉既不像是无知的少女,又不像是饱经风霜的妇人,她正是处于一种最恰到好处的位置,这样的分寸更加的让人欢喜和疼爱。 从新获得自己人生的定义和方向,从新为自己而活,这大概才是上天给沈婉又一次人生最大的意义。 人生而孤独,相爱也同样可以理解成为两个孤独有情投意合的人相互抱着取暖,而后成为彼此生命的唯一。 而爱也让两个没有丝毫关系的人紧密的牵连在一起,让两个人生生相关,最后成为彼此最亲近的人,几十年相伴携手一生。 爱,大概是一种莫名但又紧密的联系了吧。 正是两人温馨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闷雷,沉闷了几日的天气终于迎来了一场夏雨。 雷声轰轰,雨下的又快又急,听着外面传来的雷鸣,楚璃怀中的沈婉是浑身一哆嗦。 要知道这辈子她最是怕打雷了,光是下一场雨就罢了,为何非要这样的恐怖,惹得心颤。 他将怀中的人儿搂紧,有些好笑,平时看着什么都不惧怕,怎么区区一个打雷就能吓成这副模样。 电闪雷鸣,外面的雨声听着颇大,沈婉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好了,不怕,有我在,不怕的。” 楚璃的声音在沈婉的耳边儿响起,低沉的嗓音,还有她手中紧攥的衣角都莫名的让她觉得心安。 又是这样大的雨,楚璃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沈婉躺在榻上,楚璃将薄锦被给沈婉盖好,就连她的两只手都塞了进去,虽然是夏日,但是一到下雨的时候,天气还是有些凉飕飕的。 他躺到一旁的榻上,面对着她,两个人隔着一条锦被。 “你也盖上吧,别着凉了。” 房间内也只有这一条薄锦被,其他的都是纱被,这会儿盖上也是不够的。 “还是不要了,不用担心我,赶紧睡吧,时辰不早了。” 楚璃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这个小丫头对他这样的不设防备,真不知道要不要高兴了。 沈婉乖巧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真的睡熟了。 他嘴角勾着笑意,满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个赶紧。 若不是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处理,他还真的不想离开。 等着雨停了,雷也停了之后,白色身影在屋内悄然隐去。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放手 九月早晚微凉,终于到了安平王和安定王两位王爷的大婚之日。 这一年的京城可是不怎么太平,百姓们可是没得闲,看了不少的热闹。 量两位王爷同时成婚,同样还有嫁女的镇北将军府和周家,权贵们可是心思泛泛,都不知该去哪家喝喜酒了。 整个京城可都是装扮的喜气洋洋,铺着红艳的布,树上都挂着无数条红绸带,路边站着无数维持秩序的士兵。 沈婉一大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自己睁开了眼睛,心里不断的有些紧张。 时间还早的很,估摸着丫鬟们还不会过来唤她,沈婉闭上眼睛正想着要不要再眯上一会儿,不然今天肯定会特别的累,得提前休息好才行。 忽然,窗户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沈婉睁开了眼睛。 这家伙,明明今天就要成婚了,怎么这会儿还非要再专门跑过来一趟。 沈婉坐起身来,可在昏暗的环境中看着那人的身形绝对不是楚璃,她摸出枕头下藏着的短刃,看来练习了一段时日的功夫这会儿竟是要用出手了。 那人穿了一身紧身的夜行衣,他蒙着面,伸手掀开了遮挡住视线的床幔。 忽然一把凌厉的刀猛然伸了出了,若不是他刚看到了刀刃上闪的光芒,这把刀就要刺到自己的心口儿处了。 “婉儿,是我!”他抓住沈婉的手腕儿,另一只手扯下了遮住自己容貌的面巾。 沈婉定睛一看,原来是君墨言。 “是你啊,你怎么现在跑来将军府了?” 沈婉学了这些时候的功夫,虽然有些天赋和坚持,但是时日到底是短的多,哪里能比得上自小就刻苦练功的君墨言。 “婉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迫嫁给别人,跟我走吧,我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君墨言可不想要错过最后的机会,必须要好好的争取一下,不然这一生都会后悔的。 这些天,他已经将两人的退路都安排好了,现在就有一队人等在城门口儿候着他二人。 只要她愿意跟他走,什么皇位什么权势,他全都不要了。 这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他都愿意为了她而活。 “阿言,我不会跟你离开的,你还是早些回君国去吧。”沈婉看到来人,也有些庆幸自己的功夫是这样的花拳绣腿,不然真的误伤了人就不好了。 君墨言知道等待自己的肯定是这样的答案,但是他今天就算是绑都要将她绑走,绝对不能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可是真的再次入耳的时候,君墨言的嘴里突然就泛着苦涩。 “婉儿,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再顺着你的心意了,你就若是嫁给楚璃也就罢了,可是那个安平王实在不是良人,你这一辈子不应该这样过的,我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 这些时候,君墨言将安平王打听了个清楚,其实就算是他不主动的去问,单单是坐在酒楼茶馆这样人多的地方,流言蜚语就会自己飘进耳朵里来。 就那样的一个人,你要君墨言如何能够将他最爱的女子交到他的手上? “怎么说,阿言,我们二人相识这样久,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不然单单是我皇兄早就将我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了。” 沈婉披散着一头的青丝,从塌上起身,看着外面还没有光亮,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点点的情意。 “就安平王?我不相信!” 君墨言依旧执拗的不像话,认定了的心事怎么都不想改。 其间,君墨言也见过楚琅,每次,楚琅都是欲言又止。 “他是他,他也不是他,安平王就是楚璃,楚璃就是安平王,这样说,阿言,你可是明白了?” 这件事情原本不打算告诉君墨言,但是瞧着他这副架势,若是再不将话挑明,恐怕是打发不得了。 什么? 君墨言闻言,退后两步,一脸的不可相信。 怪不得,怪不得婉儿能够这样心甘情愿,原来如此。 看到在心上住了多年的这个女子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君墨言原本觉得自己肯定可以做到笑着祝她幸福,可现在那句话是真的说不出口。 这些年君墨言自认为还算是君子,可这会儿的心中不仅是充斥着淡淡的酸味儿,还泛着一股恶意。 若是没了安平王……若是没了楚璃…… 想到这些,君墨言浑身颤了一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将一切都驱散个干净。 他怎么能够这样想,就算是为了婉儿也不应该如此。 “我懂了。”再抬起头来,君墨言带着一股愧疚还有心酸。 若那个人事楚璃的话,一切的疑惑都已经被解开。 “嗯,阿言这样好的人以后一定会遇上那个真正值得你付出一生的女子。”沈婉也不知道君墨言对自己的感情起于何时,只是等发觉过来之后,就已经是一棵参天大树一般了。 “好。” 一声好字,用尽了他一身的勇猛,半世的心血。 这会儿的他还能怎么做,眼睛直直的望向沈婉的那双眼睛,希望自己能好好的记住,再过几个时辰,她就要属于别人了。 沈婉送了一口气,就一直担心君墨言会不听劝阻强行带自己离开。 “婉儿,我能抱你一下吗?就当是给我这些年的心意践行。”一瞬间,君墨言的一颗心似乎都苍老了许多。 沈婉有片刻的犹疑,但还是应了下来。 着了夜行衣的君墨言深深的抱住自己的心上人儿,有些舍不得松开。 良久,君墨言放开了沈婉:“婉儿,我实在是说不出祝你幸福的话,就让我自私这一回。” “还有,若是你过的有一点儿不开心,只要你愿意,我立马抛下一切带你走,这句话对你,永远有效。” “你放心,这一回我不会再看错人的。” 沈婉没有答应,就算是有那一天她都不会去找君墨言,这个人在她的心里就是亲弟弟一般的存在,她希望他的这一生能够过得顺遂和乐。 南竹和辛萝她们早早的备好了热水,伺候着小姐沐浴。 繁忙又让人心怀荡漾的一天这就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凤冠霞帔 两个王爷同一天成婚,满京城都是热闹的不行,处处敲锣打鼓,就连百姓们都沾了喜气。 镇北将军府的听荷院这儿倒是比想象中的要清冷许多,原本以为会有不少的小姐们前来贺喜。 不过是一个个瞧着她马上要入了安平王府,个个看着笑话,觉得宋清婉这一生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沈婉倒是不在乎,她为何要看那些人的感受,难不成,她过的好不好非要用别人的嘴来肯定不成? 凤冠霞帔一上身儿,满屋伺候的人都看呆了眼,都说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儿,这回儿穿上喜袍来更是美的不像话。 平日里最多只着了淡妆的那一张脸如今上了浓艳的红妆,眉如远黛,双瞳剪水,朱唇皓齿,连着女子看了都生不出嫉妒的心思,就只想着再多瞧上两眼。 在大红喜袍的映衬下,更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头青丝被挽成了高髻。 原本出尘清丽的一个女子这样打扮起来倒是有了千娇百媚的姿态。 嫂嫂吴蔚然已经怀了身孕,今日可是不能与新嫁娘相见,不然两人的气场是会有冲撞的,对两个人都不好。 因此,昨天的吴蔚然已经是拉着沈婉说了大半天的话。 有宋清婉这个打小一起长大,又关系匪浅的小姑子在,吴蔚然的心里是安宁的不得了,即使有什么事情不好跟婆母和祖母说,也可以悄然的寻来听荷院商量一番。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两人的关系比以往还要好。 “宋清婉”这会儿要嫁出去了,吴蔚然是千般百般的不舍。 太长公主今日穿的也颇为隆重,只是眼眶还泛着红意。 “阿婉今日可真美。”太长公主走到女儿的身后,瞧着镜子中已经打扮好的女儿,她心底好不容易压制住的伤感又突然间冒了出来。 前两个月谨哥儿成婚的时候,提前几日,她都是笑的灿烂,打心底里高兴。 可这会儿轮到她嫁女儿了,却是满心的不舍,一想到清婉从此要嫁到别的府上去,总是会睡不着觉。 “娘亲来了。” 沈婉娇笑着扭过头来,却看到太长公主的眼眶含着泪,她站起身来扶着娘亲坐下。 这时间镇北将军府上下都忙的厉害,新嫁娘一早吃不得东西,喝不得水,省的碍了她的眼,勾了人的胃口,沈婉将那些都让人收了起来,更是没有唤人去倒杯水来。 “怎么了,眼睛都红了。” 太长公主将脸别开:“没事,刚刚过来,可能是有尘土刮进去了,一会儿就好了。” 沈婉也不再继续点破。 上一世她大婚的时候,母后也是这样依依不舍,可是作为新嫁娘的她不懂,许是没有做过母亲,才不能够感同身受吧。 太长公主在沈婉的耳边叮嘱了许多,牵着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宋清蕊这时也罕见的露了面,眼睛不断的打量着这屋里的东西,但还好没有添乱,不然太长公主绝对轻饶不了她。 盯着女儿,太长公主实在是不愿去前院儿应酬,可吴蔚然有了身孕也不到对外人言说的时候,整个将军府没有一个女主子在外招待也是说不过去的,总不能让老夫人去吧。 给女儿偷偷地塞了两个红鸡蛋,太长公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也只能离开。 “大姐可真好看。”三小姐宋清蕊今日穿了一身杏粉的新衣裙,脸颊上打了胭脂,瞧着倒也喜庆。 三小姐宋清蕊的眼睛滴溜溜的在沈婉的一身嫁衣上来回瞅着,看着上面的物件儿,真是恨不得将这些都扣下来装进自己的怀里。 “等三妹嫁人的时候一定也会很好看的。” 对于这个便宜三妹,沈婉是没有多大的感觉,这丫头虽然是有些贪心,可是本质却是不坏,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若是以后在她的婚事上能够帮忙的话,沈婉倒也愿意出那个手。 当然,这个愿意的前提是宋清蕊能够一直这样本本分分。 听到这话,三小姐的眼神里有些晦暗。 她身为将军府的庶女,生母又不受宠,母女两个在府上就跟个透明的人一般,就连父亲和祖母都想不起来她们。 就这样的身份,她还能许给谁? 说嫁这个字眼儿,宋清蕊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她几乎是用不到这个词的。 以后,她顶多是以妾室的身份嫁到高门大户内,许是还能凭着娘家的面子,得一些脸面。 正室就还是别想了。 若是要嫁给白衣,那正室肯定是没问题,但是宋清蕊可没有信心过苦日子,这样的一条路想都不想,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想到这里,宋清蕊看向沈婉身上那身儿正红嫁衣的眼光便是更加的热烈了,大姐的这身儿可真是好看,若是她也能穿穿看的话。那该有多好。。 这身儿凤冠霞帔全是由皇后命宫内的绣房打造,与安定王妃的那件可是一模一样。 为了彰显皇上对两个兄弟的关爱,这身儿嫁衣可是用了不少的好东西,不仅衣料用的大方。 这红盖头上的绣花全是使用金线,还有四角儿悬挂的大颗明珠,单是这个盖头就价值不菲,不过与嫁衣和凤冠比起来也就是一般了。 嫁衣的衣襟两侧嵌着两块儿玉,一摸就是极为温润的触感,细看也没有丝毫的杂质,真个凤凰锦上都绣着精美云纹,零星点翠的宝石珍珠,样样也都是暗暗的衬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孔雀纹样。 凤冠上缀着数色鲜艳的宝石,又在其中夹杂着点了不少的金银翡翠之物,各个瞧着都是稀罕。 这身儿装扮好看是好看,只不过也太重了一些,沈婉才戴了一会儿,她这纤细的一根儿脖子都要累断了。 皇后娘娘这次可真的是舍得下血本儿啊,大约是看着对自己有很大威胁的皇上的青梅竹马嫁给他人做妇开心坏了,也正好显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宽容。 不过,这既然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赏,那自然是要接着了,这样贵重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就算是以后没银子花了,还能从上面扣几粒宝石卖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至死不渝 巳时三刻,外面热热闹闹吹锣打鼓的声音愈发的近了。 盖了红盖头的沈婉是由哥哥宋怀谨背到花轿上的。 眼前一片红彤彤的沈婉趴在哥哥的背上莫名的觉得安心,可她的心里突然晃过皇兄的身影来。 上一世是由皇兄背着她上花轿的,现在就已经换了人,不过皇兄肯定会再哪里看着自己的成婚。 九月微凉,不过今日的阳光大好倒也还算是暖和。 着了一身大红喜袍的安平王看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因为一般他平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都会穿一身儿妖艳的红衣。 唯一能够挑出来的区别可能就是穿的还算是整齐,没有穿的那样松散吧。 镇北将军府前停着八抬的大轿,沈婉坐入喜轿,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就算是瞧不见,光是想着,就能知道,她的良人今日该是怎样的风姿玉朗。 目前看来倒是没什么出错的地方,只是让宋怀谨有些不满的是安平王敲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颇是让人感到不适。 今日若不是阿婉的大婚,他定是忍都不会忍的送一拳头到安平王的脸上,好好的招呼一下他。 八抬大轿被轿夫稳稳抬起,骑在高头骏马上的安平王可是春风得意,俊朗谪仙的面容惹了不少人的驻足。 坐在喜轿之内的沈婉攥紧一双玉手,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有些快。 她的鼻间儿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满是让人舒心的味道。 京城内喜气洋洋,两队成亲的队伍在绕着大半个京城敲敲打打,一路上撒着娇艳的花瓣儿,这样的正常倒是让百姓们有些失望。 不过,据说安平王的这场亲事都是由庆和长公主帮忙操办的,一开始 庆和长公主也没有打算管,但是瞧着自己这个亲弟弟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模样,这才认命的将这堆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若不是这样,安平王的这队伍肯定是不知道有多让人无语了。 其实也是安平王也就是楚璃以他的身份不好大肆置办,只能是去求了皇姐,让她来打个掩护了。 上一次在望仙楼的时候,故意气着宋清婉还有宋清婉为她挡的那一刀,一直都让庆和长公主的心底有些愧疚。 如今尽心尽力的为二人做些事情,庆和也就当做是为自己赎罪了。 在知晓楚璃的身份之后,沈婉也才想通他和庆和长公主的关系,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搞笑,那样的亲密,原来是姐弟的关系,是自己没问清楚想岔了。 一路上热热闹闹的终于到了安平王府。 安平王府可是不少,占地百亩,花园假山池塘等等是一应俱全,什么都有,不愧是会尚乐来的主儿。 整个安平王府内都是富丽堂皇,特别的气势。 王府的门前挂两盏红灯笼,上面儿贴着一对儿双喜红字,随风摇曳又是一副大喜临门的架势。 安平王府的从外到里,从管家到洒扫的婢子都是个个严阵以待,丝毫的不敢松懈,显然已被人仔细的敲打过。 个个都是知道今儿他们站在这儿迎来的可是安平王府正经的女主子,皇上定下的安平王妃,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可是者为王妃的亲妹妹。 自从正月那些个贵女们入宫之后,镇北将军府的二小姐宋清莲那可是独得皇上的盛宠。 就连以往最得势的灵贵妃都要让其三分,风头正盛。 若是被她得了一儿半女的机会,那往后的好日子可是好好的在等着她呢。 就是如此都不能给王妃下绊子了,说不定得了青眼以后能够借着王妃妹妹的机会,摇身一变就翻了身儿。 不过,他们的王爷可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儿,就算是新王妃长着一张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脸,过几天的新鲜功夫还是会抛之脑后去。 这府上说话一顶一管事儿的主子是隔几天换上一次,有时是男子,有时是女子,谁也说不清安平王爷下一次会看上哪一个。 大家都在猜测这个新王妃入府之后会受上几天的宠,有的说直接被冷落,有的一天两天三天,反正这四种都有。 不过就是有一个共同点的是没有一个人猜测王爷这次的新鲜劲儿能够超过三天以上。 毕竟王爷的风流韵事可是听得不少,这么多年来,可是从没有见过哪一个人能够让自己保持三天以上的新鲜热度的。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看来,就算是有着“京城第一美人儿”的宋家大小姐,他们未来的女主子也不能做到这一点儿。 要是非要寻一个原因的话,那就直接去看安平王的那张脸吧,那样的一副容貌就已经足够的颠倒众生了,天天瞅着这张脸,安平王估计就会对其他的美人儿脸没有太大的波澜了。 现在的人啊,可是精的很,有的即便是觉得王妃不会有太多的受宠时日,可毕竟怎么说都是正经的安平王妃,这座宅子的当家主母。 就算是风水轮流转,那王妃的机会应该也是最大的,所谓之近水楼台想捞月无非是如此了。 走了好久,这只队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轿杆,那威严喜气的八抬大轿停在王府的门前,那个身穿喜袍的安平王从高头大马上跨下,亦然其然的打了个哈欠。 围观在一旁的人们,个个都是满头黑线,这样的喜庆日子,安平王还犯困。 咦,果然对得起安平王的那些个头衔,若是能够老老实实,一点儿错都不肯出的话,那人们才应该去看安平王究竟是哪一根筋搭错了。 这样的安平王才正常嘛,才是人人印象里的他。 安平王的手中持着挽了花的红绫,身姿挺拔如松,尤其是那张脸,阳光打下来,像个仙人一般俊美的不像话。 再加上安平王今日欣慰满身的心绪愉悦至极,一双眉眼轻佻,处处都含着情谊。 安平王可是一派春风得意的样子,就是眼底泛着一片淡淡的青黑,宣告着主人的休息不够。 他穿着喜鞋,踢了轿子,将属于他的那个小丫头从八抬大轿内迎了出来。 这一刻,他等了许久,从今往后,天涯海角,至死不渝。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观礼 八台花轿已经到了安平王府,漫天飞忙的花瓣儿随风飘摇。 头上戴着能压断人脖颈的凤冠,头上还蒙着红盖头,沈婉只能是更加的小心翼翼。 透过红盖头下的一角儿,沈婉能够瞧见自己的鞋尖儿还有安平王脚面儿,以及伸过来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单单是这一只就足够让人心动,以前只顾着去瞧脸了,如今只看着一只手,沈婉就不禁有些感叹,老天爷对这个男子还真是有过多的偏爱,就没有哪一处生的不好。 身为今日的男主,安平王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沈婉,心底有些疑惑,又不好出声,面上作出一幅不耐烦的模样,手抖了又抖。 这下沈婉才回过神来,伸出自己的一双柔夷握住那个人伸来的手,两手紧握,温度从握在一起的手心儿穿向对方的心口处。 安平王不断地克制着自己满心的喜悦,生怕一不小心将自己真正的情绪表露出来。 安平王府内来观礼喝喜酒的人不多,要知道安平王这些年的坏名声是怎么来的,整个京城大多数的人家都被他得罪过,人家躲他都来不及,又哪里能眼巴巴的送来门儿来羞辱。 反观之安定王那边儿可是人声鼎沸热闹的厉害。 安平王府内,整个亲事的流程都格外的简洁流畅又处处符合规矩,这已经是庆和长公主努力了多月的结果。 “一拜天地!” 安平王随意的撩了撩身上的喜袍跪在蒲团上面。 沈婉手中紧紧的捏着红绸带,手中沁出了汗。 她心跳的有些快,一声一声,她都生怕身边儿的这个男子听到了取笑她。 小心的跪在蒲团上,两人双手撑起,头满满的低下。 喜婆将新嫁娘扶起身儿。 “二拜高堂!” 安平王可是有一方封地的王爷,除了先皇和皇后也没人能受了。 高堂之上的座位空空如也,两人亦然是拜了又拜。 安平王的神色有一刻的落寞,父皇生前最是宠爱他,即使知道他故意将自己的名声搞坏,又偷偷做了望仙楼主,摇身一变成了楚璃,父皇都没有真的责怪过他。 父皇以前总是唠叨要给他找一个好姑娘,可直到父皇崩逝,他都没有能够满足的了父皇的这个愿望。 父皇、母妃,儿臣如今已经寻得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你们可是放心了? 堂内的一处角落,站着两个男子,个个都是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男子,引得屋内的女子羞红着脸,不断地往这边儿瞧着。 这两个一个是楚琅,另一个是君墨言。 在这之前不久,楚琅才知晓与妹妹现在寄宿的那个女子宋家大小姐定下婚事的安平王竟是自己的大师兄楚璃。 不过他想来也是,妹妹和师兄楚璃两个人生了情谊,又挑破了那层窗户纸,不管是妹妹还是师兄都不会让妹妹嫁给别人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琅与楚璃相识有一段儿时间,他身上的坦荡和欧阳毅当初伪装出来的那种不一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正直。 他相信他自己,更相信婉儿,他们兄妹总不能再看错一次人吧。 能看到妹妹找到属于她的归属,楚琅特别的开心。 而且过了这两天… 今天喝一杯喜酒也算是祝福了。 君墨言整个人透着一股寒意,他的拳头紧握,心痛的难以言喻。 沈婉上一世与欧阳毅成婚的前一天,他就连夜离开了苍云,实在是不能看着自己爱了多年的女子为他人穿了喜袍。 更多的是怕自己忍不住去抢了新嫁娘,而最让人伤心的是就算是抢也抢不走。 他发现沈婉重生之后,不知道有多高兴,觉得自己能有机会。 可是老天爷偏偏是白让他心动一场。 那个人再次为别人着了红妆,君墨言强迫着自己立在这里,好好的睁开眼看着。 死心吧,死心吧。 她的心已经被另一个男子填满了。 他没有机会了! 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明知如此,可他为何这般的不甘心? 去拉上她的手离开吧,去拉上她的手离开吧! 身体所有的角落都在不停的叫嚣着,脸上一阵的痛楚。 望向这里的小姐们被君墨言的表情吓到。 各个心里百转千回,难不成这个小哥儿是安平王的旧欢? 都默默的叹口气,安平王这个人的行为处世已经在糟蹋他那张妖孽的脸上,怎么还能再去祸害别的小哥儿! 太过分了! 可怜的苏瑾瑜不知道单单是旁人的一个表情已经让自己承受了许多的怨念。 心里美的厉害,表面儿不耐烦的安平王才不在乎这些个目光。 而后各个的视线就只放在覆着假面皮的楚琅身上。 庆和长公主也不例外。 不过她是知道楚琅的身份,心底暗暗的哼了一声。 在上一次望仙楼门口儿被千媚儿偷袭,宋清婉受伤的时候,这个人特别粗鲁的将她推到一旁,这个仇,到现在庆和长公主都还记得。 “夫妻对拜!” 苏瑾瑜瞧着这个属于他的丫头,心中淌过一片暖流,只是委屈她了。 若不是现在这个处境,他一定会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的敷衍了事。 “送入洞房!” 到了一步,安平王脸上的不耐烦顿时是消散了个干净。 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起来,抓住新王妃的手腕儿,手脚儿麻利的向走去。 沈婉猛地被吓了一跳,手腕儿被人拽着,她也只能认命的加快了脚步,脸色透红,不敢去想像别人的反应。 众人看着那快速离去的两个人影儿,各个都惊掉了下巴,果然是安平王啊,名不虚传,这般的令人窒息! 立在角落的两人一个还好,另一个周身的温度快要赶上寒冬腊月的寒意了。 而那种痛彻心扉,从泥泞里出来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反而让他对沈婉的感情反应的更加厉害。 楚琅扭过头来看着君墨言,心中有些担忧。 今天他劝君墨言别来观礼了,可他没有听他的。 看着自家王爷急令的模样,庆和长公主和管家都捂着脸,不好意思去看别人的脸色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君王从此不早朝 两人一入洞房,就有不少的人涌进来想要瞧瞧新嫁娘的模样,可是安平王是什么人,耍无赖和厚脸皮谁能比得过他去。 连个盖头都没有掀开,安平王就将一屋的人赶了出去,就连这喜婆都不愿意留了。 偏偏对方是王爷,那些个人也用不得别的法子,只能是这样眼巴巴的被赶出来,连新嫁娘的一面儿都没有瞧见。 盘子内装的不是秤杆儿而是一柄上好的玉如意,玉如意的那一头还绑着红绸带。 那只骨节鲜明的手慢慢的握住那柄玉如意,用它将沈婉头上的红盖头掀了下来,露出一张小脸儿来。 原本宋清婉的那张脸就已经够没了,可这会儿的她还是让安平王心跳猛地一顿,连呼吸都忘了去。 沈婉羞涩的抬眸望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即刻垂下眼皮,不断的摩挲着被花汁染红的指甲。 “婉婉可真美。” 沈婉低着头,嘴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也不知说的什么,声音太低,安平王没有听清楚。 出去敬酒什么的,安平王是一点儿都不想去了,只想要留在这里好好的看着他的婉婉,一刻钟都不想要离开。 就那样同坐在喜榻之上,安平王呆呆的看了沈婉许久,沈婉的脸颊红的都能滴出水来。 “你还看!”这眼神儿看的沈婉浑身都觉得不大舒服,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放才好了。 “我眼前的这人是我的娘子,我为何不能看?” 安平王眼底的暖意快要将沈婉暖化了去。 她撅着小嘴儿,眉眼一挑“我不管,就是不许看。” “今天委屈你了,突然特别后悔将自己的名声搞得这样臭,不然也不会这样的简单了。” 安平王拉着沈婉的手,心中有些愧疚。 他喜欢这个女子,深爱着这个人,就希望能够将最好的东西全都给她,可是就连最重要的婚礼还办成这幅模样,实在是觉得有些过不去自己心里的这道门槛儿。 “这些都不重要,不过都是给外人看的罢了,以后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好的,总是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这些个身外之物,沈婉其实并不是过多的主意,她更在乎的是相携手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乎她,有没有用心。 “我知道,可是……总有一天我会给婉婉补上的。” 安平王信誓旦旦的说道,这会儿颇是有楚大楼主的风范。 “好。”沈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勾起一个笑意,点了点头。 门外都已经开始催促了:“王爷,该去前院儿了!” 外边儿的人唤的颤颤巍巍,两人在里边儿独处的时间有些长了。 一个是担心坏了自家王爷的好事,另一个是前院儿还有那么多的宾客,单单是由庆和长公主招待是不够的,这个男主角肯定是要露面的啊。 “催什么催!”安平王没好气额冲外面吼了一声,将外面儿的人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吱声儿了。 “原来王爷这般的凶,可是吧妾身给吓坏了。”沈婉被安平王的模样逗乐了,羞涩之意淡薄了许多,拿他开起了玩笑。 “哦?原来王妃这般的胆小,那本王以后说话可是得多注意一些了。”安平王笑着应承着沈婉。 “好了,快出去吧,外边儿的人都要等急了。”沈婉看着窗纸上倒映出的来来回回踱步的人影儿,催了安平王一句。 安平王看着自己人比花娇的王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啊,我一点儿都不想离开,怎么办,那些个来喝喜酒的人都自己坐那儿喝吧,多少都管够。” 老祖宗为何要定下成婚喝喜酒的规矩,就不能成亲几天之后再请吗,一点儿都不能体谅新郎官儿的辛苦。 “想的倒是挺好,赶紧去吧,再拖下去天都黑了。” 时辰本就不早了,这人再在这人呆下去都快要到掌灯的时候了。 这会儿主人公还没有露面,外面那些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想了,沈婉都觉得有些脸红。 天知道安平王是动都不想动,这才也明白了君王从此不早朝是个什么滋味儿,有婉婉在的地方,就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不过这儿不去也是不成了。 他伸过脑袋在沈婉花瓣似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许是那唇上带着魔力,让人怎么都不想要离开。 正在安平王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心口被沈婉的手掌按住向外推:“你赶紧去前院儿!” 声音中带着软糯和女儿家的娇媚,听得安平王的一颗心都快要酥了。 “嗯,你在这儿歇息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儿吃的过来。” 安平王只得起身,一步三回头的朝后瞧着,依依不舍满是委屈的离开。 安平王可是不怕人说嘴,什么坏规矩不坏规矩的都是假的。 他刚走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端来几道菜肴,直到将桌子摆满了才算是罢休。 沈婉抬眸瞧着这几个丫鬟,心里一阵叹息。 人人都说安平王府内的人个个收拾好颜色,就算是自不起眼的下人,都是比别的府上的要顺眼三分,今儿如此瞧来,可还真是不假呢。 上完菜那些个年轻貌美的丫鬟们也就退了出去,将喜房的门儿轻轻的关上,只剩下了沈婉这一个人。 菜香诱人,将沈婉饿了一整天的胃给彻底召唤醒来,咕……一声响起,沈婉搂住自己叫嚣的厉害肚子。 只有自己也就不必要顾忌什么了,坐在桌前赶紧抚慰自己的肚子。 两位王爷成婚,厨子都是从宫里请出来的御厨,做出菜品的滋味儿也着实是不错。 既然都有这么一大桌菜,沈婉也不客气了。 饿了一整天没有顾上吃东西,就连口水都没有喝下肚子,这会儿一放松下来真是太饿了。 将自己的肚子填饱,沈婉抱着肚子就有些犯困,今早醒来的太早,昨夜就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是眼皮有些上下打架。 安平王到了门外,来喝喜酒的人瞧着安平王唇上的颜色,都是一阵嬉笑声。 菜香,酒香飘摇在安平王府,人虽没有那样多,不过也还是热闹的。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奇怪的三角儿关系 秋风萧索,月明星稀。 安平王府内悬挂着盏盏红笼,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暗夜撕扯个缺口,露出光亮来。 着了一身大红喜袍的安平王被来观礼的人灌了不少的酒,脚步虚浮,脸颊透红,衣领也已经有些松散了。 他提着一壶酒到了角落处的位置,看着易容之后的楚琅和君墨言,咧着嘴笑了笑。 “这……两位小哥儿长得如此俊俏,本王竟然从未见过,今日本王大婚,你们多喝一点儿,今天就不留你们了,改天你们有空了,记得再来府上找本王!” 安平王喝多了,舌头都有些大,说话不清不楚。 安平王的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拍在君墨言的肩膀上。 君墨言一杯接着一杯给自己灌着酒,他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安平王一眼,就连肩膀上放着的那只手都有千斤的重量,让他如何也推搡不得。 身后这人就是婉儿的心上人,而他就连一争的资格都没有,多可笑。 君墨言的心底有点恨老天爷,明明是他最早出现在婉儿的身旁,为何一而再的让他看着她投向别人的怀里。 就算是这样还不够,那个叫沈婉的女子在自己的心中种下了一种毒药,让他没有心思去看别的女子,而解药就是沈婉这个人,可解药偏偏到不了手。 这一生一世,他都会被这个毒困扰一生。 君墨言冷着一张脸,眼底写满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的落寞和痛苦。 看着君墨言沉默的模样,楚琅的心底也是七上八下的,他二人相识已久,君墨言的性子他也是摸个透彻。 这会儿君墨言的伤口处正是血淋淋的一条大伤疤,再瞧见春风得意的安平王,难免是痛上加痛,苦不堪言。 而君墨言是个固执又超爱颜面的性子,看着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真是将他逼急了,在这会儿说不定会对安平王大打出手。 他这一整天瞧着君墨言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真的毁了师兄和婉儿的婚事。 “王爷,我弟弟喝多了酒,您别见怪,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 楚琅端着酒杯,看着安平王,眼底有一丝警告,说完,将杯子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一个是警告师兄这会儿千万别再挑衅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君墨言,另一个则是他身为婉儿的皇兄,若是以后他敢负了婉儿,他这个做兄长的绝对不会答应,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他付出代价。 安平王努努嘴,眨了眨眼睛,身子晃了晃。 “你这个弟弟难不成以前与本王交好?这会儿本王大婚竟然如此伤心,本王有情人儿实在是太多了,个个都不大清楚了,不过,若是实在放不下本王的话就留下来,安平王府可是少不得这一两张嘴的口粮,是不是啊,卢管家?” 卢管家在一旁赶紧扶住自家王爷的胳膊,王爷的这声,你要他如何回答,只要答应了这一声,新进的王妃必定是要将他记上一笔,他才不不能这样去找罪受。 就如此,卢管家赶忙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又缩,努力的让自己隐身起来,不要再惹了王爷的眼。 “王爷误会了。”楚琅的嘴角是抽了又抽,他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真的对上作为安平王身份的大师兄楚璃,还是超出了他心底的预期承受能力。 幸好这个是装模作样骗人的幌子,不然婉儿的夫君若真的是个这样的混蛋,他非得讲这个人揍成一团肉球,让他亲爹娘都认不出来。 而一旁正喝着喜酒的众位估摸着都是长了顺风耳,一听到安平王和这两位说的这段话,纷纷将说话的音量调低了,伸着脖子将耳朵凑近些,好听的更清楚。 一个个满含深意的目光也在这三个人之人打转,原来这二人文俊公子哥儿是安平王的旧相好,怪不得之间的氛围是如此的奇怪。 他们一个个都格外的好奇,安平王的身上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吸引力,只要是与他有一腿的男男女女就算是被他抛弃之后,个个都是情深不已。 与安平王有过什么,过了两三天又被安平王抛之脑后的那些个旧情人再见到安平王的时候都是这样一幅痛不欲生之感。 是以说,君墨言那样的表现也能够让众人理解了。 脑回路拐来拐去,都在思索安平王究竟有什么魅力。 如果是说内在的话…… 众人在脑袋里回想了一番安平王做过的那些个混账事情,那时绝对不可能的了。 如果是说安平王的这个外在…… 这张脸也着实是能够颠倒众生了,是啊,只要是长得了这样的一张脸,又是会哄人开心的话,什么样的人不能拿下。 个个的眼神都放在安平王的那张脸上,又有些可惜,若是这张脸长在自己身上的话,那该有多好! 一个个又低头交耳的说起今日新过门儿的安平王妃宋清婉与皇上的那段旧情。 本以为宋大小姐肯定是会被皇上选入皇宫,从此恩宠不绝。 可谁知被圣旨点进宫的竟然是镇北将军府的庶女,宋清婉的二妹宋清莲。 而那份订好的宠爱也全部都悉数送到了宋清莲的身上。 第一美人儿宋清婉居然被指为安平王妃,这其中的波波折折,他们这些人是无从得知了。 不过,能够肯定的是,安平王妃宋清婉定是得罪了皇上,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 也真是可怜啊,瞅瞅,自家夫君在婚礼上就已经在安慰伤心的旧爱,允他们进王府了。 要知道正常人家的主母进府有了嫡子之后才会给夫君纳妾室,而安平王府早就是满满的一府莺莺燕燕,而这两个…… 不过,就算是没些脸面,到底是不用担心这两个人进府之后会夺了长子之位。 毕竟,男人之间,如何能够延续香火? 众人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儿,就连杯中酒都顾不得喝了,庆和长公主看到这一幕有些头疼,心中对新弟媳很是愧疚。 上一次在望仙楼已经替她受了伤,这会儿瑾瑜又得这样装疯卖傻…… 庆和长公主捂着心口,坐在椅子上,觉得周围探过来的目光都有些灼热。 她有些不太舒服,可以先回公主府吗?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空洞 菜也吃饱了,喜酒也喝够了,热闹也是看的够了,时辰也着实不早了,众人也都该散了去了。 夜风阵阵,怎么也吹不散这浓浓的酒香。 皇宫太和殿内,黄袍加身的苏辛听着内侍的回禀,一双龙目中的怒火冲天,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宋清婉的骨头倒是硬的很,就是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真的如此安安稳稳不吵不闹的嫁给了安平王。 他今日处理政事的时候就一直在等,等宋清婉传来的求饶信号。 可是从早等到晚。他还是没有等到。 以往那个温柔小意,知情识趣的宋清婉竟然如此的倔,这幅模样,居然让苏辛想起了他的苍云公主沈婉。 这两个人还真是像,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是她的天,对你关怀备至,温柔至极。 可是一旦有一丁点儿的负了她们,即刻就倔的跟一头驴似得,就算是怎么样威胁都不肯屈从不愿求饶。 是不是名字中挂一个婉字的人都是如此? 他一身的血都猛然的冲向心脏,双臂一挥,将桌上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个个颤颤巍巍的,生怕被皇上一个看不顺眼拉出去杖毙了。 皇上最近的心情格外的不好,在有大臣在的时候还好,只要是就皇上自己独处的时候,一旁服侍的宫女太监就要受罪了,轻的挨些板子,重的就可能丢了这条命去。 在皇上这会儿服侍的这些个人,只要是在宫里有些关系的都一个个赶紧塞银子找人将自己调到别的宫里去。 什么盛宠都是不存在的,只有这脑袋还好好的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这才是真的。 桌上还有孤零零的留着一个砚台,苏辛拿起砚台扔到跪在下边儿的那群宫女太监之中。 即使知道危险,这些个人还是躲也不敢躲,连身子都不敢挪动一下。 砚台砸在一个小太监的额头,漆黑的墨汁混着鲜红的血顺着小太监的额头往下滴,滴在太监服上,那太监的身子还没有坚持一会儿,立马瘫软在沾了墨迹的玉砖上,晕了过去。 苏辛的眼里还是满斥着怒火,恨不得多见一些鲜血才能够将这怒火浇灭。 那个被他一箭射穿心口的沈婉不断的浮现在苏辛的脑海中。 他在苍云被灭的时候,心中想过将沈婉囚禁起来,就算她恨她,他也能时常见到了,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亲手取了他的性命。 可就在沈婉咽气的时候,苏辛的心就被人带走了大半,这些年,他总以为自己对于沈婉的感情之中,就只有利用,可能最多掺杂着一些情谊,不过绝对不会太多。 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于沈婉的情谊,从那以后,苏辛每每想到沈婉就止不住的后悔。 当初,就算是知道两个人会互相折磨,他也应该留下沈婉的性命。 如此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会儿,他的心还这样的痛楚。 而对于宋清婉,两人自小相识,在苏辛还是一个宫女所出的一无所有的五皇子的时候,他二人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总以为她会懂她,体谅他的所作所为,可她竟然也真的能够舍下心来…… 这两个女子是他这一生用情最多的,可惜都没有好的结局。 可苏辛没有想到的是,这辈子他最爱的恐怕就是权力了,那个他现在拥有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的生母是个宫女,再一次偶然中被先皇宠幸,单单是那一次,那宫女就怀了身孕。 再生下他之后,难产而亡,也不知道是真的难产,还是有人做了手脚,这个苏辛并不关心,也不在乎。 直到死,那个宫女也就是个官女子,死后都没有加封,直到现在,这个官女子的儿子登上了帝王之位,那个官女子依旧是个官女子,没有被追封。 许是这样的生母让身为五皇子的苏辛安然的长大,毕竟没有丝毫势力支持的皇子根本就不必放在眼中,不是吗? 自小看着别人的脸色长大,明白没有权势就是一只被人拿捏,连生死都在别人手里的蝼蚁。 这样的苏辛无比的渴望着权势,渴望着他父皇坐着的那个帝王之位。 如今他终于能够得偿所愿,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只要他的一个眼神儿就能定了别人的一生,一个心意就能取了别人的性命。 可他坐在这张冰凉的龙椅之上,为何会觉得不快乐,心中的渴望除了被权势填满,竟然还觉得异常的空虚。 身旁之位无人敢坐,只有他自己。 就算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叶柔儿,他当初不过是要借着叶家的势罢了。 而皇后对于他,自称臣妾,臣妾臣妾,先是臣,才能是其他的不是吗. 苏辛瘫坐在皇位之上,他的手不断地摩挲着皇位手柄处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龙头。 他眼前不断地晃过他隐姓埋名做苍云驸马的时候,天真无邪的公主沈婉缠在他的身边,那会儿的他笑的格外的开心。 一幕幕从眼前划过,那个他真心开怀的几年。 画面忽晃一变,是小小的他还有娇懒的宋清婉,两个小人儿蹲在雪地里,捡着从树枝梢头飘来的梅花瓣儿。 彼此冻得通红的脸还有耳颊,眼底纯真的笑意。 九月的天气明明还不冷,为何他总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苏辛的手指与那冰冷的龙椅一般温度,他抬起手举到眼前仔细的瞧着。 这双修长的手已经染了不少的鲜血,就算是上面干干净净,可苏辛还是觉得从内里透着一股红意。 他无力的垂下双手,心中空洞,甚至在想,要不要去安平王府将宋清婉给抢了出来。 可这个念头也仅仅是想一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宋大小姐今日嫁给了安平王,做了安平王妃。 若是自己真的这样冲动,不顾及天子龙颜,这场闹剧会被载入史册,被后人嘲笑千古,这样的事情可是万万做不得的。 “摆驾,去坤宁宫!” 今夜他不想见到沈玲珑还有宋清莲这两个与沈婉和宋清婉有关的人。 就去看看皇后吧,有多日没有去过坤宁宫了,总要安抚一下皇后和叶家。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王妃 今日大喜的安平王苏瑾瑜和沈婉才体会不到皇上的失落。 宾客散尽,喝醉了酒的安平王被下人架着胳膊送去了王妃的院子。 推开喜房的门儿,静坐在喜榻上的沈婉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气。 她掩住口鼻,蹙起了蛾眉,这个家伙是喝了多少的酒,竟然喝成了这副模样。 明明挑红盖头的时候还说不想出去招待宾客,这会儿就成了这模样,变得还真是快。 站在一旁的辛萝和南竹几个看看安平王,看看小姐,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们几个只伺候过小姐,而王爷…… 这四个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沈婉起身儿,安平王被人架到喜榻之上。 “你们出去吧,我会看着王爷的。” 看着醉成这样的安平王,她心底有些担忧,有外人在,还是不好多说。 “是,王妃!”那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厮瞥了一眼王妃的脸,有些呆愣愣的,差点儿看呆了去。 两个都眼巴巴的盯着沈婉,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新王妃可是比以往进府的所有人都好看! 房门关上,只留下一个醉酒的王爷,一个新晋王妃,还有四个懵圈儿的丫鬟。 “去厨房让他们熬一点儿醒酒汤,再让人打点儿热水过来。”沈婉张口吩咐,将雪兰和娇兰二人跑一趟。 她刚入王府,这两天还是得抓紧时间让人在她这个院里修出一个小厨房来,不然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她如今嫁入了安平王府,与王爷的相处方式,肯定会被她贴身儿的丫鬟知晓,所以,这四个丫鬟都已经提前被告知了安平王的身份。 不过,只说了安平王不像是表面这般花心,只是为了保住他自己才这样做,至于安平王就是望仙楼的楚大楼主一事,沈婉还是没有说。 毕竟,事关重大,这四个丫鬟,她虽然是知根知底,可是还是这样稳妥一点儿为好。 至于知道安平王两重身份的就只有辛萝一个了,她跟着沈婉跑了这么多趟望仙楼又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就算是不跟她说,以辛萝这个丫头的伶俐劲儿,早晚都能猜出来。 若是如此,沈婉还不如早些将这事情告知辛萝,也好以后能够打些掩护。 “好了,本王没事,王妃不必担忧。”原本醉的站都站不稳的安平王好好的坐起身儿来,伸了个懒腰。 眼底清明,除了那一身浓厚的酒气和红透的脸蛋儿能够证明,不然但是看他的眼神儿倒还真的不像是醉了酒的人。 今晚,作为男主角,他当然是喝了不少的酒,不过都被他悄悄的逼了出来,刚刚醉酒的模样也是装出来的,除了肚子还有些胀,其他倒还好。 辛萝和南竹两个再听小姐说了安平王的事情之后,一直都不大敢相信,这会儿第一次瞧见如此正常的安平王,心底里正是一阵儿的怪异。 啧啧,这样正经的安平王为何会想不开将自己扮成那样让人厌恨的欠揍性格。 不过,若是安平王不伪装的话,估计想要当安平王妃的姑娘小姐都能从京城排队排到边疆去了。 辛萝和南竹也识趣儿的退了出去,独留新婚燕尔的小两口儿在屋里蜜里调油。 “怎么喝那么多,就算是将酒逼出身外,也不能这样啊,你是王爷,就算是不喝,又怎样。”沈婉心里怪是心疼的。 “我今儿心里高兴,他们来敬酒,我一杯都不想推。”安平王抱住沈婉,心里被欢喜填满。 好不容易将这个傻丫头拐进他的手心里,他心里开心坏了,那些人来喝他二人的喜酒,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来者不拒。 尤其是看着心情低落的君墨言失意的模样,心底里畅快极了。 过了今日,那个男人不准再肖想他的婉婉,就算是这两人相识了这么多年都不行。 今日以安平王的身份让众人喝了喜酒,楚璃还想着过两日等师父再来京城的时候,在望仙楼请望仙楼的众人喝一遭儿。 徒弟大婚,楚璃早早的让人给师父送了信儿,今儿早上才收到了师父回话,他老人家说最近有事缠身会晚两天到。 不过同时有一个消息,婉婉听了估计会有些伤心。 师父说,等他老人家这次过来的时候会让五师弟楚琅跟他一块儿离开。 楚琅的胳膊和身子已经调理了大概,原本没有打算这样快的,可是师父说剩下的就由他来动手,这样对楚琅的身子来说会更好 这次离开,不仅是为了楚琅调理身体,还会教导他各种傍身之技,最少要一年之久不会再回京城了。 这个消息楚璃打算等到明日再跟沈婉说的,今天是两人的大婚之日,还是先不要想这些了。 醒酒汤喝热水很快就端了来,辛萝和南竹伺候着自家小姐将头上的凤冠摘掉,又净了脸。 这沉重的凤冠终于从她的脑袋上搬了下来,戴了一整天,她的脖子酸疼,就算肩膀都觉得累了。 大红的喜袍褪下最外的一旁,露出一身简单的红衣。 安平王悠闲的坐在一旁喝着醒酒汤,目光放在他的婉婉身上。 沈婉用完热水,安平王才悠悠的起身儿,就着沈婉用过的水抹了一把脸。 屋内的熏香炉被点燃,一股好闻的花香从里边儿飘摇而出,浸满整个房间,嗅着那股香甜的味道,沈婉的心里安宁了不少,一整天的疲累都淡薄了些许。 丫鬟们端着水盆依次退了出去,最后的那个将房门儿轻轻的关上。 大红的龙凤烛被点燃,桌上还放着一个银色的酒壶,还有两个空酒盏。 两人坐在桌前,安平王端起酒壶将两个酒盏填满,这其中装的不是醇厚的烈酒,而是清淡的果酒。 两人执起酒盏,看向对方的眼眸中都带着情意,两手相缠,脸颊相触,沈婉仰起下巴,露出一段儿优美的脖颈线,酒盏倾斜,清淡香甜的果酒送入口中。 暗香浮动,人影交错,安平王抱着自己的王妃,屋内充斥着甜蜜的滋味,就连屋外的晚风都不忍再吹了,省的打搅了有情人儿。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一生一世不相负 安平王拉着沈婉起身儿,她莫名的瞅着他,不知是要做什么。 两人跪在地上,安平王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他勾起唇角。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苏瑾瑜此生此世都会对身旁的这个女子拼尽全力的好,一生一世不相负,永生永世不相离!” 这句话,楚璃说的简简单单,没有长篇大论,但字字真心,无论说什么都是空的,只有用他这一生去证明了。 他自然是知道沈婉曾经在这个情字之上受过的伤,他一定会好好的呵护她,将她心头的伤口抚平。 沈婉抿抿唇:“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信女愿与身旁这男子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她曾经毫无防备的爱过另外一个人,相信过另外一个人,可故事的结局却不如她的意。 重生归来,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男女之情,不会再牵手他人,可身旁的这个男子却是这样轻易的破了她的心门,张扬的住进她的心房。 这一次,她再一次的选择相信,愿这一生不再被辜负,能够真正的做到白头到老,恩爱两不离。 两人相视一笑,虔诚的朝着月光的方向叩了三叩。 今日的大婚是做给外人看,这会儿的誓言是真真正正给彼此的许诺。 这一生一世,不管经历什么,都不能放开彼此相握的手。 此生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细水长流。 安平王将沈婉拉起身来,唇齿相触,纤腰轻揽。 微微的光亮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地板上,熏香炉的香气和一缕白烟轻轻溜出。 大红的衣带掉在地板上,上边儿细碎的宝石与地板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不过是微微的声响,就已经足够让沈婉回过神儿来了,她这个灵魂虽然是经历过两世,也不是不懂这之前的种种,可心中还是羞涩不已。 骨节鲜明的手掌刚要对大红嫁衣做什么,就被沈婉的玉手给止住了。 楚璃哪还有往常的冷静,可怜巴巴的瞧着她,这一眼让沈婉的心都快要化了。 “蜡烛……”沈婉的脸色微红,眼中藏着一整片星空,往大红喜烛的方向一撇。 这屋内虽不是太明亮,但是呆的久了,眼眸都已经习惯了,什么都能看清。 就这样,若是没了嫁衣,沈婉就羞急了,怎么也不肯如了他的意。 楚璃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情意,他苦笑一声,这大红喜烛可是整晚都不能熄灭的,就算是没有烛光,今夜的月光也算明亮。 红色的帷帐落下,喜榻上的大红喜被被压出一个印子,就这样,两件喜袍才被扔了出来。 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容,沈婉的心跳的厉害,脸颊也跟熟透的虾子一般,连带着耳垂也是这般。 两人的青丝合到了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将楚璃推开:“我差点儿给忘了,上轿之前娘亲特意叮嘱过的。” 楚璃幽怨的看着他的小丫头从枕头下拿出一把缠了红绸带的剪刀,分别剪了各自的一缕头发和到了一起,又用红绸带将其绑好,放入准备好的空香囊之中,就是寓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还是临上花轿之前,太长公主嘱托她的。 沈婉瞧着手上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就不自觉的带着一抹笑意,她珍重的将其放到枕头下边儿,待明日再收好。 瞧着楚璃那副模样,沈婉嘟着嘴轻哼一声,攥紧手中的薄被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现在好了?可还有别的?”他按捺的问了一句,省的等会儿又被打断了。 “有。”沈婉的眼睛弯成半月的模样,娇声说道。 楚璃眸中的颜色更深了,声音低哑:“什么?” “我困了,特别困,要睡觉!” 说完,沈婉将锦被有向上拉了拉,直到将自己整个人蒙了起来,余下的只有露出来的一尾青丝。 “恐怕还要劳累王妃一番了,睡觉还是再等等吧。” 楚璃轻笑一声,将沈婉拽着的锦被拉下来,一把扔到了脚边儿。 温热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还未等她反应,就有一个暖炉靠了过来。 这喜榻之上悬挂的帷帐是红纱帐,根本就遮不住透进来的烛光还有皎洁的月光,只能是让两人之间更加迷蒙。 靡丽的声音在房间内轻轻回荡,红纱帐不断的飘摇,香薰炉内的一缕白烟也不知疲倦的浮动。 几次三番,沈婉都快要晕过去了,浅尝辄止的楚璃依依不舍,又实在是心疼只能作罢。 若是知道整日左搂右抱,身边儿从不缺人的安平王是这幅模样,估计都要惊掉下巴了。 他下了榻,披了一件衣袍,到了外间儿朝门外唤了一声,让人备好热水。 等外间儿收拾好,门轻轻关好。 “走,为夫抱娘子去沐浴。” 楚璃将眼神迷离的沈婉抱了起来,放进温热的水中。 原本她还抗议着,想要自己去,可是被一个危险的眼神儿威胁,沈婉还是乖乖的缩到了楚璃的怀中。 泡着泡着沈婉就不住的犯困,终于还是睡了过去,靠在楚璃的肩膀上。 “婉婉,醒醒,到榻上再睡。”他伸手轻轻的拍拍小人儿。 估摸着是将人累的太过了,这样唤也唤不醒。 楚璃哭笑不得的将人捞出来,这会儿也不必唤人来收了,省的进进出出的动静将人吵醒了。 他抱着小人儿回到喜榻,放入锦被,沈婉睡得香甜。 看着怀中人睡熟了的那张脸,安平王心中一阵安宁。 将被角儿给两人掖好,他揽住她的纤腰,多日来为打压魅阁而奔波的疲累也席卷了楚璃,他慢慢的闭上眼睛,两人相依睡了过去。 月华如水,透过红纱帐打在两个人的喜被之上。 守在门外的丫鬟婆子们听着里边儿没了声音,又没有唤人将浴桶之类的收出去,想要问一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也只能是作罢。 夜深了,留了两个守夜,候着主子使唤,其他的人都打着哈欠睡去了。 辛萝和南竹几个就在离主屋不远的一等下人间内,两个一屋儿也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大好身躯 宫里来了旨意,让昨日刚刚成婚额安平王和安定王各自携了新王妃进宫谢恩。 旨意传到了两个王府内,可安平王府的管家都着急了。 皇上宣旨让王爷和王妃进宫,可是两位主子到现在还没有起身儿,屋里就连个动静都没有。 若是以往,他顶着王爷的怒火,进去也就进去了,最多是被王爷捡起什么给丢出去,可现在屋里不仅仅是由安平王还有娇滴滴的王妃呢,他若是敢进去,出来的估计就是一堆零碎的肉泥了。 管家吩咐在外侍候的丫鬟,个个都摇摇头,自觉貌美,若是被王爷看上,可如何是好? 他一个中年男子倒是没有这层的顾忌,但是进去的下场却是更惨。 门外是急坏了,门这边儿则是一室安然。 秋光明媚,阳光透过窗洒进屋内以及喜榻之上。 这会儿的安平王才刚刚睁开眼,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他怀中的小人儿还紧闭着眼睛,睡的香甜。 怀中的小人儿枕着他的胳膊,一夜下来,左臂就已经没什么知觉了,手也是麻木的很。 就算是如此,他这会儿也是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就将熟睡中的人儿给吵醒了。 昨天大婚,本就是繁琐的事务一大堆,从早忙活到晚,夜里也将她折腾了半宿,这会儿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好了。 他静静的躺在榻上,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她的眼底有一片淡淡的青黑,看的他有些愧疚。 沈婉均匀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和脖颈处,有些痒,却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实在是控制不住,他薄凉的唇吻在她的长发间,阳光愈发的刺眼,他伸出手掌挡在沈婉的面前,将扰人的阳光挡在手掌之外。 他只盼着能让怀中的人儿睡得久一些。 门里门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辛萝几个还好,其实着急的也就只有管家一个罢了,他来回的在门外踱着步。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有动静儿。管家实在是等不住了,难不成要等到午时才醒? 若是王爷和王妃去的太晚了,惹怒了皇上可怎么才好,自家爷本就不招人喜,可也不能让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恼了才是。 他抻着脖子,唤了一声:“王爷!王爷!” 安平王皱着眉,真想用鞋底儿丢这个不识趣儿的家伙,一大早在人家新婚夫妇的门外喊什么。 他怀中的小人儿慢慢的睁开眼睛:“婉婉醒了?” “外面儿在喊什么呢?”沈婉的眼睛迷迷糊糊,睁开闭上再睁开,还是安平王的那张俊脸。 “没事,可能是疯了,婉婉再睡一会儿吧,时辰还早。”安平王轻轻的拍了拍小人儿的后背。 沈婉听了没多疑,真的乖乖闭上眼睛,只是又随口问了一句:“哦,什么时辰了?” “刚过巳时而已。”那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沈婉却猛地瞪大眼睛:“什么!” 在听荷院的时候,她最晚不过是辰时一刻便得起身,哪里有睡到过这个时辰的。 况且,进门儿第一天就如此,要王府的下人怎么看她。 “婉婉这样清醒,我们是不是……” 安平王的目光在沈婉的身上流转一周。 “嗯,王爷,不过您先背过身去。”沈婉故作娇羞的道了一句,目含春水,看的人心花荡漾。 安平王不疑有它,异常乖巧的转过身去,心中满是期待。 沈婉坐起身儿来,将大红喜被撤了过来,露出安平王光洁的后背以及…… 她珉着唇偷笑,伸出一只脚来,用力的踢在安平王的屁,股上。 正是满心期待的人儿就这样可怜兮兮的被踢下了塌,还*着身子。 “哈哈哈哈哈哈……” 小人儿忍不住了,坐在喜塌上裹着被子笑的合不拢嘴。 “婉婉竟是如此对我!”安平王捞过一旁被扔下喜塌的衣裳,堪堪的将自己遮掩了大概,省的被一旁明媚的秋光将这大好的颜色给偷偷瞧了去。 一个翻身上榻,将始作俑者的人儿禁锢在榻上,刚扒开大红喜被,看到大片上好的温玉上点点绽放的红梅,安平王不禁眸色一暗,不自觉的抿了抿他干裂的唇。 刚要做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门外的管家又开始扯着嗓子大喊:“王爷,王爷!” 沈婉红着脸将人推开,某人瞬间低气压了,没好气的冲外面回了一句:“干嘛,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王爷,宫里来信儿,让您和王妃进宫谢恩呢!” 听着自家爷暴怒的声音,管家的身子瑟瑟发抖,自是意识到刚刚他打断了什么。 所谓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定是要惹怒王爷的,那也都没什么不同了。 沈婉着了里衣下榻,坐在镜前,用一把木梳束着自己一头乌黑的青丝。 还在喜榻上的那人是无比怨念的裹着被子在塌上滚了又滚,嘴里还嘟嘟囔囔,哪有做楚大楼主时的高冷神秘。 “一大早让人进什么宫,谢什么恩,真是烦人,不去,不去!” 沈婉顿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真的是楚璃?看样子说是一个三岁小孩儿还差不多。 “嗯,你别去,也别起身儿,就这样趴着吧,我这就唤人进来伺候了。” 沈婉漫步踱至门前,说着就要去外间儿开门儿了。 “婉婉,你就这样忍心,让别人瞧你夫君的大好身躯?” 安平王也只能起身儿了,他可没有在别人面前光着的习惯。 “进来吧。”安平王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朝外唤了一句。 管家赶忙让人端了物件儿进去伺候,擦了擦额头的汗,立在门外,不敢进去。 丫鬟们将水备好,伺候着沈婉,安平王接过丫鬟手中温热的湿布自己将俊脸擦了个干净。 到底是男子收拾的快些,左右不过是一小会儿的时间,而沈婉今日作为刚进门的新妇,待会儿又要进宫面圣,今日穿的自然是要庄重一些。 身上着了一身大红色的王妃的品阶服,一头青丝被挽成了妇人的发髻模样,带了精致的发簪和钗冠。 一张白净的小脸儿上还透着绯色,轻施脂粉,素描青黛,轻点红脂。 原本清丽的花朵如今已经绽放成美艳的花朵,更引得人注目陶醉。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一群的丫鬟们围着,沈婉是收拾好了,而坐在不远处发愣的安平王是只洗了一张脸,身上着了里衣,一头青丝还散着。 沈婉如今住的院子内所有的丫鬟小厮全部都是她由镇北将军府带来的,没有一个安平王府内的人。 硕大的安平王府内不知有多少皇上的眼线,让她日日活在别人的视线监视之下,未免是难受。 进府之前安平王也将府上的一切都只会了沈婉一声,两人也商量着如此,至少在她的院里时,两个人还能够稍微的放松些许。 沈婉的手底下还有临江楼和天香茶楼,都需要她经常出去打点照看。 硕大的安平王府到底是不如在镇北将军府时舒坦,毕竟就算是在将军府,就像是她被娘亲发现了,也顶多是训斥一顿,而在这里就不是那般简单了。 这处院子选的较为偏僻,靠近王府的院墙和偏门儿。 而这个院里有一个隐蔽的小门儿,从这儿出去,再往偏门儿去的话,不必经过昂长的后花园,只需短短的一小段儿距离,较为方便,让沈婉出府没有什么太多的顾忌。 因此,进府之前也跟王府内的人说好了,王妃在的院子,王府内的人没有特别的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了。 这会儿在院子里的外人就只有一个管家,管家是什么事情都管,可是唯独不贴身伺候王爷,更何况他人还在外边儿傻站着不敢进来呢。 而辛萝几个从小就只会伺候她们的小姐,哪里能收拾的了安平王。 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往前去动一下。 “好了,我来吧。” 沈婉招手将人唤来铜镜跟前,她的手中拿着紫玉发梳,沾了桂花油慢慢的打理着他额一头长发。 梳的顺了,双手麻利的将安平王一头长发挽成男子发髻又用一顶紫金发冠固定住。 取了一身儿衣袍,与沈婉身上的颜色一致,花样相仿。 一边儿如此,沈婉的眼前胡晃过以往的记忆,那时的她在每日清晨也是如此亲手去为一个人做这样的事情。 如今想来,仿佛是昨天刚刚发生过的,可一算来已经隔了一生。 辛萝几个看着自家小姐如此麻利的手法都要惊呆了,小姐不愧是小姐,就算是这样的事情,也是一看就会,游刃有余。 安平王更多的是看着铜镜,不过不是看镜中的自己,而是身后那个为他换成妇人髻的女子。 若是抛却了身份,抛却了种种,今后日日都跟她过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好了,走吧。”沈婉松了一口气,上下前后的打量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甚是满意。 安平王照照镜子,更是心花怒放,又不禁问了一声:“走哪?” “进宫啊。”沈婉满头黑线,这人不会已经忘了刚刚管家为何会将两人唤起来吧。 “急什么,让人传早膳,肚子早就饿了,这会儿进宫,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东西,自然得吃饱了才能去。” 安平王不急不慢的拉着沈婉的手坐到桌前,大手一挥将管家唤进来,直接让他去跑一遭。 “王爷,时辰……”不早了。 “是,王爷。” 真所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管家正是火急火燎的时候,可他一抬头看着自家爷警告的眼神儿也只能是将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急不得,急不得,是啊,自家爷和王妃的身子最为重要。 管家的心底不断的安抚自己,他这会儿可不敢劝急了,省的待会儿王爷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可是受不起。 辛萝几个在一旁随侍,瞧着两人的模样也不断的偷笑。 原本还担心小姐嫁给安平王的事情,也是为了小姐不平,现在瞧来却是顶不错的,至少两个人看着对方时眼底的情谊都快要将人给腻死了。 而更是知道安平王身份的辛萝就更是感叹,这两人儿真是般配,老天爷真是开了眼,希望两人以后能够好好的。 不一会儿,一众的小丫鬟们一个个的排着队,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早膳,将大大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趁热吃,昨天一整天你都没好好吃东西,这会儿都要饿坏了吧。” 安平王将一碗加了玫瑰卤的温牛乳放在沈婉的面前,又夹了小菜到她的碗里。 “还好,你也赶紧吃。” 入了洞房之后,他就已经唤人端了一大桌子的菜来,这会儿饿的也不是很厉害。 在一旁等着给主子夹菜的几个丫鬟顿时觉得她们的存在是多余的了,不过也是为自家小姐感到高兴。 待二人不紧不慢的用完早膳,已经是巳时五刻了。 “王爷,王妃,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主子们淡然的模样,管家还能再急什么,就算是心底里再急都没有用,只能暗戳戳的催一催。 “哦,不急,待本王歇一会儿,刚吃饱,哪里能立刻就走。” 安平王是一点儿都不急,手中拿着一块儿玉佩正在太阳底下研究。 这玉佩是楚安在外做生意时买下的,据说是花了重金,后来转手送了他,不过他已经研究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出这块儿玉佩的特别之处。 对着阳光,他细细的看来,还是没有错啊,虽然看着玉质倒还不错,可是真算不得什么真正值钱的家伙。 楚安这个人精明的很,尤其是在和银子有关的时候,别人在他的手里肯定是占不了什么便宜的。 是以,他的心里开始在怀疑楚安这个家伙是不是在骗他了。 管家的嘴角抽了抽,他能不能不管了,回乡养老去吧。 “行了,再不去就到午后了。”这会儿沈婉也看不过眼了,一个眼神飘过去,还附带了一句。 虽是她并不想在这会儿去见到那个人,但是该去还是得去。 “既然王妃都这样说了,我们这就走吧,早去早回,还能赶上午膳。” 说完,安平王站起身儿来,将手中的玉佩挂在腰间,站起身儿,伸了个懒腰。 管家嘴角儿抽的更厉害了,感情他在这儿急了半天,都顶不上王妃的一句话管用,他真的是要收拾包袱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飞来横醋 出了院子,路过后花园,沈婉瞧着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以及……男子,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堆。 个个都瞧着不像是下人的打扮,想来这就是安平王的那堆莺莺燕燕了! 沈婉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扭过头来看着安平王。 安平王满是不自在的咳嗽两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个个貌似都是在赏花,可这秋风吹来,的确是没有什么花能赏了,若非要说什么能看的话,就是一片的绿叶,也能养养眼了。 进宫的马车还在府外候着,哪有时间跟这些个莺莺燕燕交手,停也不停的朝外走去。 那些人可算是看到了王妃的面容,原本还自视甚高,想要一争高下,只瞧这一眼,心底都丧了气。 老天爷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怎能赐一个女子那般的相貌,还要不要她们这些个人活下去。 而有些“公子”的心忽然的动了动,他们本以为自己喜的是男子,可这会儿得以一睹王妃的姿容,竟觉得女子甚好。 已经进了马车的沈婉和安平王自是不知晓这些人心中的弯弯道道。 只是,马车中的气氛有些低,冷的安平王瑟瑟发抖,两只手不停地搓着手掌心儿。 一上马车,沈婉就面无表情的看着衣袖上的花纹,半分的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一旁的这个人。 “那个……婉婉,那些人都是假的,我没有碰过她们,你要知道我对你的一颗真心。” 安平王的自救意识可谓是极其的强烈,主动的求饶。 沈婉自然是相信的,若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能够影响他二人之间感情的话,那沈婉就不必冒着再一次被伤害的危险选择相信了。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可面儿上哪里能轻饶过他,要知道她现在的骨头都还疼呢。 沈婉故作伤心,扭过头去,嘴唇儿一撅,双臂环起,冷哼了一声:“哼!” 这一声的冷哼,沈婉是觉得自己做足了生气的姿态,足够的高冷,可听在那人的耳朵里,却又是另有一番滋味儿,直让他想起昨夜皎洁的月光,还有曼曳的红纱帐。 暗自的吞吞口水,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个不该有的东西驱逐出脑外,还是想将小人儿哄好才是上上之策。 “婉婉,我说的是真的,绝对没有一丝的假话!” 安平王将沈婉的身子扳过来,捏了捏她白皙柔嫩的脸颊,格外的义正言辞。 “王爷身份高贵,身边儿有些许个莺莺燕燕的实属正常,妾身不该小肚鸡肠,为何王府的子嗣着想,不若,进宫之后求皇上再给王爷赐上几位如花美眷,亦或是俊俏书生?” 沈婉翻了一个白眼儿,丝毫不理安平王的字中恳切,有颇为大度的为他着想了几番,实而心里是乐坏了。 “王妃朕当如此大度?”安平王眯了眯眸子,其中夹杂着些许的危险,压着嗓音,问了一句。 “唔,妾身既然已经说出了口,自然是当真的。” 沈婉认真的点点头,很是恳实的模样。 听了回应,安平王眼中的神色越发的不容人忽视,他向前挪了一挪,伸手拦住小人儿的纤腰,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沈婉委实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看着凑在眼前的那张俊脸。 马车驶的很是平稳,没有一点儿颠簸,只是这马车上的人儿心跳的有些快罢了。 他坏心眼儿的朝沈婉的耳畔吹了一口气,低沉的嗓音在沈婉的耳边儿响起。 “若是王妃心中真的记挂着王府的子嗣问题,不若先给本王生个嫡长子和嫡长女出来,这才是王妃现在最应该要注意的本分。” 温热的气流淌在沈婉的耳旁,她浑身一颤,只觉得痒得厉害,想也不想的就动手打算推开这个人。 可沈婉的力气哪里大的过安平王,两支柔夷被安安稳稳的搁在腰间儿动弹不得。 安平王鼻尖儿喘出的气依旧是吹拂在她的耳畔,惹得人麻的勾心,却又没有那个力气能够将自己解救出去。 “王爷若是……想要子嗣,还不是多的是女子愿意……为王爷开花结果。”沈婉的脸上透着绯意,说话也有些后气不足。 “可是本王却只想要跟婉婉开花结果,这世间再多的女子由于我何干?” “婉婉若是非要继续吃这个飞醋,不若我们还是干一些别的事情,好让婉婉别再乱想?” 原本就不是真的在生气,只不过是想要让这人急一急,结果,沈婉没有沾着好处,却无端的落了下风。 颇是恼怒的将那人望了一望,强烈的表示自己不同意,却被那人直接给忽略掉了。 花瓣儿似的红唇被人沾着,一时间,脑子地的确是什么东西都没得了。 安平王浅尝辄止,待会儿还有事情,就先尝尝饭后甜点就罢了。 她睁开眼睛,眸中盛满了漫天星河,又带着薄薄的水雾,直教人将心魂都迷失了去。 “婉婉真乖。”安平王抿了抿唇,还带着一抹揶揄的笑意。 顿时,美人儿脸上的绯意是更深了,她挣开安平王的怀抱,往外挪了又挪,离安平王远的不能再远。 她本是想要教训别人,怎么就反过来被人给教训了。 不过就是那么一张脸,自己怎么能这样轻易的让某人给迷惑了心神去。 使劲儿的抠着指间,满是不甘心还有一阵的羞涩。 安平王怀中空落落的,不过这个场合,这个地点儿,他的确是不能再凑近她了,不然若是真的出了格,那小丫头以后大约都不会再想要理他了。 身上的衣领已经有些松散,他也不在意,安平王出现在众人现在的时候,又有几次能够衣冠整齐的,就如此罢,省的叫人惊掉了下巴。 不过…… 安平王的眼神放在对面的小人儿身上,她身上的衣裙也不大整齐,发丝也有些松散。 他还是伸手为其整理好,他自己就罢了,可这小人儿的这番姿态,一丝一毫,他都不想被别人瞧了去。 只是这衣裙再整理,衣角还是有些褶皱,单是脸上的粉意也还留着些许,眼神儿里的媚态更不是他能后整理好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情根深种 在两人的满是粉嫩桃心儿的氛围之中,安平王府的马车终于到了皇宫前。 “在宫内定要诸事小心,若是有什么应付不得的就跟我示意,还有千万不要让小丫离了你的视线。” 马车已经平稳的停住了,安平王实在是不放心,再三的叮嘱着。 今日进宫,就算是王妃,沈婉最多也只能带两个贴身儿侍女,为了安全着想,沈婉还是让辛萝还有小丫陪着自己一块儿来了。 辛萝的脑子还算是机灵,而小丫的身手不错,自从将她“买到”自己的身边儿还从未用过她。 沈婉长舒了一口气,也只希望今日不要有能够用到小丫的地方。 下了马车,早就有软轿在此等候多时,两人一前一后的乘着软轿被抬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坤宁宫内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出了坐在上首着了龙袍的苏辛还有一个极度不打眼儿的安定王,其余的便是一室的温香软玉了。 皇后,安定王妃,以及宫内受宠的不受宠的各位妃子们都聚在了这里,就等着看两位新王妃了。 不过话是这样讲,可一个温香软玉的眼神儿都娇滴滴、羞答答的轻轻落在皇上的身上。 都只求着皇上能够记起自己的好来,多去自己的宫里坐一坐。 最近后宫之内的风光可是被生下皇长子的灵贵妃和淑贵人给抢了去。 其余剩了不多的皇恩就落在了皇后的坤宁宫里去,而她们这些人日日打扮的人比花娇都招不来人疼惜。 而皇上和皇后似乎也默认了,只要淑贵人也能够诞下龙嗣,妃位那是稳稳当当的到手了。 到了这样的地步,任谁说,她们这些个人都是着急坏了。 要知道宫里的女子可是从来都不缺,一茬接着一茬,再过一两年就又该招新秀女入宫了。 那会儿的她们又哪里能去跟嫩的出水的小姑娘们争得了宠,日复一日,再这样被动下去,只能是枯坐红颜,在这深宫之内虚度一生。 而她们这些个人进宫里来,谁不是抱着想要去争抢那泼天富贵和无上权位的心思,又哪里能够甘心去做别人的垫脚石。 想到家族的嘱托和宠妃待遇,各个妃子的眼里都快要长出藤蔓来,使劲儿的粘腻在皇上的身上,就等着抓着空子将皇上的心给掏过来。 皇后端着母仪天下的国母架势坐在皇上的身边儿,一双凤眸瞧着各个脸上的神色,面上的笑意一直是雍容大度,没有丝毫的破绽。 安平王夫妇两人一进来,一屋儿的说笑声便停了。 世人皆道安平王的颜色好,而宋清婉又是第一美人儿,两人从未这般同时的出现过,一进来,门后的阳光洒在两人的后背,就似乎是这两人自身儿发出来的那般。 这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这样的站在一起竟然是格外的赏心悦目,谁的颜色也压不过另外一个,更是觉得身心都愉悦了许多。 就连那些个眼睛恨不得长在皇上身上的妃子们也是将目光移到这两人儿的身上,只能想到一句:天作之合。 被晾了多日的妃嫔们如今瞧着安平王,眼底是贼亮,就像是看到了一大块儿肉的恶狼一般。 看着看着,众女心底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就特别想要皇上也做到安平王的那副模样。 如此的雨露均沾,每个人都还能够有三天争取的机会,至少也不会有什么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妃之类让人眼红。 两人走进请了安,众人的心神才回晃过来。 这次是沈婉第一次见到安定王妃周明菱,看着倒是与安平王格外的相配,这两人都是一副淡泊如水的模样,尽力的将自己周身的气势缩了又缩,直让人忽略。 而皇上的目光一直放在沈婉的身上,表情一直平静,可沈婉瞧了一眼,就能知晓这人是怒急了。 “安平王和王妃怎么来的这样晚,朕还以为传召的奴才在哪里偷了懒。”皇上还淡笑着道了一句,不过那脸上的笑意还有幽幽的目光直瞧的沈婉浑身难受。 她低着头,故作羞意的望着自己的缎面鞋上硕大的东海明珠,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不敢抬头去看那人一眼,唯恐这满心的怒气被人发觉了去。 而父皇和母后临死之前的画面不断的涌进沈婉的脑海,她隐在衣袖中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真想立刻就将这罪人的性命取了给父皇母后以及整个苍云报仇。 “去了去了,只是臣这几天累坏了,今日醒的晚了,一知道这消息紧忙将自己收拾利索就进宫来面圣谢恩了。”安平王垂了垂自己的肩膀,丧着脸开始叫苦。 不过,没人理他就是了。 皇后的目光将皇上和新安平王妃之间的钟总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完美的笑意忽然有一丝的裂痕。 皇上啊,皇上,您当真是对这个女子如此的情根深种吗,就算是她已经嫁给了旁的男子,您的一颗心还是这样的放在她的心上? 沈婉的面色发白,看在别人的眼里是另外的一番解释。 安平王这人虽是身份高贵,相貌没得挑,可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何况他还有数不清的有情人儿。 宋清婉嫁进安平王府去,哪里能够有一时半会儿的顺心,不过是新婚第二天就已经这般的神魂憔悴,真是惹人心疼啊。 苏辛怒火冲天的心中忽然有一些的畅快,宋清婉,朕早就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可是后悔了? 瞅着上首的皇兄直痒毫无顾忌的看着自己的新婚娘子,安平王的心底里就快要醋死了。 想到皇兄和婉婉的一段儿过去,尤其是他那样的背叛了她,安平王的心底里更是窝火。 这会儿的他也正在反思,这样一个恶毒心思的人真的适合当燕国的皇吗,真的能让父皇宽心吗? 越看越觉得不是什么好意,这目光咯的他的心直疼。 安平王一个迈步将沈婉罩在自己的身后:“快要渴死了,皇嫂可能赏弟弟一杯茶来?”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进宫谢恩 一室的人在屋里戴着假面寒暄,对于新婚的两位王爷无非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的夸赞着。 安定王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无比安静的将自己沉淀下来。 虽知道这不过都是场面话,可安平王心里听得是特别的受用。 他与婉婉自然是最合适的那一对儿,虽是得意顺畅的不知可谓,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漠不关心模样。 “今日两位王妃新进门儿,本宫也没什么别的好表示的,不过是备了两位薄礼,还望两位弟媳可千万不要嫌弃。” 皇后一副风姿雍容,吩咐了身边侍候的大宫女,端来了两个嵌着宝石的锦盒。 将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副上好的钗冠,两个样式尽管是大体相同,可在细微上面儿还是有些差距的,能让人瞧出来不同的。 这皇位娘娘着实是谨慎了,不仅仅是凤冠霞帔,甚至是这见面礼都是这般的一碗水端平,就怕让人心里落了芥蒂。 旁边坐着的妃子们一看到两个锦盒内放置着两套钗冠,个个都眼红了,皇后娘娘的出书着实是大方,这样的一套钗冠,即使用她们十年的月例都是换不到手里的,若是能够戴到自己的头上,该有多美。 除了这些,一人还有十匹的织云锦。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赏。” 沈婉和周明菱两个人淡笑着谢恩。 眼睛扫了一圈儿,见惯了好东西的沈婉自是心如止水,而周家书香世家,家底未有如此殷后,还是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又咬紧了唇,觉得自己刚刚实在是丢了周家的脸面,枉费了读了多年的圣贤书。 作为皇上,自然是也有一定的赏赐,不过送的都是些铺子和良田了。 “既然人都去全了,不若备下御膳来,让两位王爷和王妃也留下来用膳。”皇后轻抿着唇,明眸善眯。 “也好。”皇上的眼神儿虽然不似刚来的那会儿一直放在沈婉的身上,可是还是总循着沈婉的目光,想要从中瞧出些什么。 “臣弟正是念着宫里的御膳滋味儿,皇兄和皇嫂竟是这般的体贴,如此,臣弟便不推辞了。”安平王的衣襟衣襟松散的不像样子,若不是衣带束缚着,怕是随时都要被吹下来。 “难不成今儿来这样晚,就是为了在朕这儿蹭一顿御膳?” 皇上手中拿着一把合起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敲在桌子上,看着随意,那频调却是沈婉再熟悉不过的。 这法子还是苏辛从她这里学会的,是沈婉说有趣。 那样肆意的背叛和伤害了她,如今倒是将她的种种习惯还记在脑海中,欧阳毅,到如今你都还在炫耀着,你这样轻易的借着她完成了自己肮脏的目的,是吗? “竟然被皇兄猜出来了,臣弟真是汗颜啊。“ 即使心里再怎么想,皇上与两位王爷之间还是得表现的兄友弟恭,好让世人瞧瞧他宽厚的心怀。 沈婉与安定王妃周明菱坐在一处儿,想要学着那夫妻两个在人群中匿声的本事,可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面,就注定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这处来。 “安平王妃真是天仙儿般的人儿呢,就是这一幅容貌,怎么也让人看不够。” 一声莺谷般动听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说话的正是从君国来和亲的君国公主,如今的容妃。 虽是与君墨言相交甚厚,可是君国的其他人,沈婉就没什么印象了。 沈婉瞧着容妃这人,总觉得看不透彻,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是啊,安平王妃如今出落的越发标致,真是养眼的很呢。”嘉贵人也和声说道,嘉贵人便是长袖善舞,谁也不多得罪的工部尚书之女陈茜。 如今的嘉贵人那副广交天下好友的本事是越发的出色,据说在宫里也是处处都被夸赞上一句的人儿。 皇上的身旁坐着皇后,她倒是一双玉手端着白釉瓷盏,轻轻的掀开茶盖,用其慢慢的挑拨在水面上浮动着的绿油茶叶,嘴角带着笑意。 灵贵妃在宫内照料大皇子,没得露面儿,而除了皇后坐的离皇上最近的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淑贵人宋清莲。 即使是位分比淑贵人高的,坐的倒是靠远处些,可当着皇上的面,谁能够说什么,这就是宠妃的待遇。 说不定,众人若是为了这小小的一个事情做争端惹了淑贵人的眼泪儿,皇上能立马心疼的晋了淑贵人的位分,直接让她们平起平坐,不是白白为她人当了垫脚石。 两姐妹俩已经许久有一段儿时间不见了,两人的目光相触,脸上皆是挂着一幅温婉的笑意,似是上一次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一般。 淑贵人照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身上穿的戴的,看着不是那般的夺眼,可是细细的瞧来,样样都是顶顶的好东西。 皇上的目光探究的望向沈婉,觉得她在瞧着他,心里淤堵的闷气似是通散了不少,他执起淑贵人的一双嫩手,悄声在其耳边儿说了什么,惹得淑贵人的脸上腾的升起了红云朵朵,娇笑涟涟。 一旁的妃子们对这样的情形是熟悉的紧,可是就算是看过无数遍,手心儿的帕子都是快要被绞断了。 对于淑贵人,心中是快要嫉妒疯了,凭什么一个区区的庶女,就能夺得皇宠,就能踩在她们的头上。 可是就算是她们再怎么想法子,就算是学着淑贵人娇弱可怜的模样,就算是装扮的再像,皇上都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皇后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似是正在与别的女子含情脉脉的男子不是自己的夫君,她的目光幽幽的放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尤其是沈婉。 而坐在沈婉不远处的锦妃看着这个依旧风光的“宋清婉”,眼底一阵的恶毒。 原本就借着叶家苟延残喘的广安侯府,进宫后的林姜琦更是依附于皇后,虽然身居妃位,却是没什么太大的脸面。 若不是有皇后的这棵大树能乘凉,估计就连个伺候的太监都能将她小瞧了去。 原本她想象中的宋清婉绝对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可是瞧着这人愈发貌美,身处深渊的锦妃更是冒出来一股无名大火。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皇嗣 很快就到了该用膳的时候。 在一旁轻笑的容妃却是道了一句:“皇上,两位王妃今日进宫,贵妃姐姐这会儿不在,不若将贵妃姐姐也请来一块儿用膳。” 皇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并没有直接回话,倒是反问了身旁的淑贵人一句:“爱妃觉得如何?” “臣妾也觉得容妃姐姐的话甚是有道理,想必两位王妃也没有见过贵妃姐姐,今儿也正好相熟一二。” 灵贵妃和淑贵人都是皇上的心头好,淑贵人倒还好,可灵贵妃一瞧见这个与自己分了皇上宠爱的女子,就浑身带刺,每每让淑贵人下不了台来。 她可是巴不得自己出现的场合灵贵妃别来,她就一辈子缩在宫里守着她的大皇子好了。 可这会儿当着皇上以及众位妃嫔的面儿,淑贵人还能如何说。 不过灵贵妃入宫以后,很快就有了身孕,这之后更是顾着养胎和照料皇子,甚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她们这些同在宫里的妃嫔们还好,宫外的人更是没有机会得见。 而沈婉也只匆匆见过一眼二皇姐,还是她刚刚在这具身子中醒来,被召进宫参宴的时候瞧过一眼。 整个苍云皇室死的死,伤的伤,而她的这位二皇姐如今却是过的甚为风光。 比起当初假扮欧阳毅的苏辛,沈婉更恨出身同族的二皇姐沈玲珑。 问了淑贵人,皇上这才想起来坐在一旁的正宫皇后。 “臣妾以为,大皇子如今的身子大好,眼看着不日就要痊愈,不若请诸位妹妹同行去灵贵妃的宫里看看大皇子,再一块儿请灵贵妃过来用膳,不知臣妾的法子,皇上可觉得如何?” “也好。澈儿已经调理的很好了,去看望一番也不为过,就按照皇后说的办吧,通知御膳房,让他们晚些再上菜。” 皇上倒是赞同的点了头,给了皇后一个脸面。 还好身为皇后的叶柔儿根本就不爱自己这个万万人之上的夫君,她只要她的地位,和她叶家的荣宠,只要没有一个能够异常搅乱皇上心思的女子出现,这就够了。 在皇后的宫里倒还好,再去其他后妃那儿的话,两位王爷怎么也要避嫌,就留在了坤宁宫,其余的人全都去凑热闹了。 风风光光的一行人往贵妃的宫里走去,那处宫殿倒是离皇后的坤宁宫不远,便是也没有招步撵,就着风和日丽,便是这样慢慢踱步。 到了灵贵妃宫里的时候,皇上止住了要去通传一声的太监。 推开殿门,殿内的玉石地板上铺着好大一块儿白狐缝制的皮子,大皇子苏仁澈趴在毯子上慢慢的向前爬着,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位分尊贵的灵贵妃着了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脸上轻施了一层脂粉,手中拿着拨浪鼓,跪坐在大皇子的面前,逗着自己的孩儿。 如此这般的二皇姐,沈婉还是甚少见过的。 可即使是这样简单的装扮,仍然能得见灵贵妃的华容。 苍云皇室一族向来容貌姣好,尤其是女子。 看到皇上以及这样一大群的后妃进来,灵贵妃赶紧站起身儿来,让嬷嬷将大皇子也抱了起来。 “臣妾不知皇上和皇后娘娘驾到,未能远迎,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灵贵妃不慌不忙的拘了礼。 皇上来这儿的时候经常阻止人进去通传,宫里上下到也都习惯,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人多一些。 今日皇上和皇后召见新过门儿的两位王妃,灵贵妃还以为今儿皇上不会有空过来了,今日也没有多做打扮,谁料,那一行人竟然浩浩荡荡的来了她的宫里。 “这不是来看看爱妃,再看看澈儿。”皇上走上前,握住灵贵妃的手,目光深情缠眷。 后宫内的人皆知,皇上如今对灵贵妃和淑贵人两人的宠爱程度倒是差不多,但是灵贵妃这儿还有一个大皇子,这样一旦算来可就是大大的不同了。 即使是在别人面前扬着下巴的淑贵人,在灵贵妃的面前还不是得乖乖的低头儿。 淑贵人的手腕儿一空,唔自的咬咬牙,哼,不就是生了一个皇子,有什么了不起,如今这般年岁,又是生产过的妇人,还能在皇上的面前的脸多久。 而她不过是十五出头的年纪,还有大把的青春又有皇上的恩宠,想要生一个皇子还不容易吗,只要把握一的好,两个三个,照样是能有的。 到时候,看灵贵妃还能拿什么与她争。 身后的那些个妃子们,这会儿可是注意不到皇上和灵贵妃之间的情意绵绵了,全都将眼睛放在嬷嬷手中抱着的白白胖胖惹人怜爱的大皇子苏仁澈身上。 一个仅仅九月大的婴孩儿,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一群亮眼儿的人儿围在他的面前,大皇子嘴里嗦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儿扯着嘴使劲儿的冲人乐呵。 这一笑不要紧,都快要将众人的心萌化了,恨不得这婴孩儿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个个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唉,女子红颜易逝,这深宫之内最不缺的便是貌美的女子,靠脸争宠还是不靠谱,有着这样的一个招人爱的小人儿在,还担心皇上不会来吗? 不过,这宫里看着是荣华似锦,可是这背后可是腥风血雨,一个不小心就尸骨无存。 就算是怀上皇子,能不能保住是一回事,就算是保得住,能不能生下来是一回事,就算是有幸诞下麟儿,能不能平安长大又是一回事。 福兮,祸兮,总是掺杂在一起,让人想分也分不清楚。 沈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曾经温柔小意的二皇姐,若是放在从前,她定然是不能相信那样一个人会去背叛自己的母族,背叛她的国家,可事实胜于雄辩。 她更不知道自己的驸马和自己的二皇姐是何时纠缠到了一起。 乳母嬷嬷怀中的小人儿纯净的像是天地间最干净的东西,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的杂质。 这个小小的婴儿身上,甚至还留着一半儿苍云皇室的血脉。 可沈婉着实是对这个小人喜欢不来,他的存在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耻辱一个笑话。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咿呀学语 “澈儿知道皇上如此记挂他,必定会特别开心的。” 灵贵妃温婉的笑着,将大皇子从乳母嬷嬷的手里接过来,抱在自己的怀中。 “我们澈儿今日看着可真好。” 每每看到自己的这第一个孩儿,苏辛的心中就有一些挣扎,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大皇子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他一只手塞在嘴里,另一只小手儿兴奋的挥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都要看花了去,这么多人都不知要先看谁了。 那眼睛转了大半圈儿,忽然定在了沈婉的位置,沾满口水的小手拿了出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意,接着张开了手臂。 原本心中抑郁难平的沈婉看到那张冲着自己灿笑的婴儿,心里掀起一阵波澜,她的脚步被禁锢在那方寸之地,动弹不得,甚至连反应都没有。 而灵贵妃怀中的大皇子脸上笑得更深了,还是冲着沈婉这边儿大张着胳膊,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他的小腿还不老实的轻晃着,圆滚滚的身子也是跟着扭动。 这会儿,沈婉的腿倒是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了,走到灵贵妃的身旁,她也伸出自己的手臂,灵贵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孩子送到了沈婉的怀中。 “这位是安平王妃吧,一直听闻宋家大小姐貌美惊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就连这小人儿都知道了。” 自己的孩子在陌生人的臂弯里,灵贵妃是眼睛眨也不眨的放在沈婉的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伤着自己的孩儿。 宋清婉的名头,灵贵妃自然时听过,不过她关心的可不是宋清婉第一美人儿的称号,而是与皇上诸年的感情,这让灵贵妃心中满是慌乱,不过现在好了,这人儿嫁给了安平王,她总算是放心多了。 怀中抱着咿咿呀呀的婴儿,沈婉整个人都僵掉了,任着大皇子那沾满口水的小手儿伸向自己白皙的面颊,那小人儿的两只手贴在沈婉的脸上,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高兴极了。 “澈儿!嬷嬷快将大皇子抱过来。”灵贵妃皱了皱眉头,扭头吩咐大皇子的乳母嬷嬷。 沈婉还是那副僵硬的姿态让乳母默默将孩子抱走了,辛萝备好手帕给自己小姐将脸颊擦干净。 “安平王妃,实在是不好意思,大皇子年幼,给你添麻烦了。” “无事,无事。”怀中空落落的,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散了。 这么点儿的小人,看着就格外的脆弱,稍微的不注意就会受了伤。 她上一世与欧阳毅成亲多年也没有身孕,以前眼巴巴的瞧着人家的孩子羡慕,现在想来幸好没有,不然也是个悲剧。 大皇子到了乳母嬷嬷的怀中依旧是“咿咿呀呀”的望着沈婉笑,伸着胳膊还要沈婉抱抱。 灵贵妃可是不放心将自己的孩子总交到别人的手上:“澈儿乖,你看你都将漂亮婶婶的脸弄脏了,来,还是母妃抱抱。” 大皇子的嘴角涂了一个口水泡泡儿,扑到了母妃的怀中。 孩子乖巧可爱的模样融化了一群人的心肝儿,眼睛冒着桃心儿,一股泛滥的母爱。 “安平王妃不若去偏殿从新梳妆一番?” 沈婉这会儿也觉得心口闷得厉害便应了下来。 由着宫女在前引路,身后还跟着辛萝和小丫。温水袭面,脑中纷繁的思绪平静下来,长舒一口气,她劝解自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重新简单的点了妆面,刚要与众人齐聚,这侧殿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不是别人正是着了一身龙袍的苏辛。 “弟妹参见皇兄。”沈婉挽手福了礼,一字一句,重重的咬在弟妹的两个字眼儿上。苏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挥手让身边儿侍候的宫女们全都退出去,包括沈婉的随身侍女。 辛萝和小丫看了眼小姐,有些担忧,可是皇上下了命令,她们做奴婢的还能抗旨不成? 沈婉的目光与苏辛的对视:“无事,你二人在外面等我就是了,皇上肯定是要吩咐我好好地照顾王爷,难不成还能害了我?” 辛萝和小丫也只能退出去,两人守在门外,只要小姐叫喊一声立马的冲进去。 装饰华丽的殿内只剩了这两个人,苏辛猛地推了一下,将门也关上了,他的眼底满是怒火,可触及到眼前的这个人儿冰凉的眼神之时,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团里。 “宋清婉,你可真好啊,真的这般的固执,就为了一丁点儿的小事与朕决裂,亏朕还一直以为就凭你我二人多年的情分,你一定会回头,可朕等到的是什么?” 宋清婉与苏辛自幼相识,虽然利用多过真心,可那微不足道的心意足够让冷血无情的苏辛将自己感动的痛哭流涕。而“宋清婉”的不知情不识趣,自然是让苏辛心中难平。 昨日等了一整天,都没有等到宋清婉的消息,他什么奏折都处理不下了,而九五之尊的身份让他做不出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去抢自己弟媳的事情来,更何况他二人的婚事还是他亲手下的。 “在皇上眼中一丁点儿的小事,对臣妾来讲确实顶天的大事,自小,臣妾便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为妾,皇上为了燕国在苍云隐姓埋名尚了苍云公主也便罢了,可叶家女又是怎么回事?” “皇上又知不知道,皇上口中的这一丁点儿的小事,让臣妾成为了全燕国的笑柄。” 沈婉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像是腊月的寒潭,被寒冷和肃杀禁封,生机全无。 “妾?朕已经应允过你,只要你愿意进宫,就是皇贵妃之位,叶柔儿的事情,真跟你解释过多次,你以为这个皇位是这样好坐的,即使是朕有不少的功劳傍身,可若是没有叶宰相手下势力的支持,这条路九死一生,朕这样的拼尽全力,为的便是我们的将来。” 苏辛自然是记得他曾经应允给宋清婉的种种,失信的人是他,难免落了下风。 沈婉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这个人的鬼话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失魂落魄 没有从宋清婉的身上得到自我心理上的满足,这会儿抽着空就恨不得想要将她的心刨开来看一看。 “皇贵妃不过就是一个听着身份高贵的人儿,可实际上照样是妾室的存在,又有何不同,臣妾更是从不知晓皇上所谓的拼尽全力,所谓的将来是何。” 沈婉背着身子,按做宋清婉的心态去回苏辛的那番辩解,与其在这儿陪他演戏,还不若在凉亭内晒着太阳,吹着微风,喝一杯清茶来的畅快。 她看着殿内摆放的一个烤瓷白釉美人儿瓶儿,瓶身修长美好,上面绘着一片油绿的芭蕉叶。 这瓶子倒是好看,等到夏日的时候插几只荷花再有一两片的荷叶应该会很好看的。 “将来……等到真的手中能够掌控所有的权势……朕,朕会让人站在朕身旁的这个位置。” 苏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这句话说得也已经很明了了。 “原来是这样,只不过臣妾的福分还是浅薄了一些,竟然没有懂得皇上的隐喻,这会儿臣妾已经嫁进了安平王府,再说什么都晚了,还望皇上能与皇后娘娘千秋万代。” 沈婉颇是无趣的扭过头来,面上平静,眸中有一丝的伤感。 “只要你愿意,朕有法子让你从安平王的身旁离开,哪怕你……朕不会在意的。” 苏辛瞧着那张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的脸,心中难免动情,他走上前两步,伸手握住沈婉的双肩。 那两张绝丽的面容重叠在一起,苏辛这样紧紧的抓住“宋清婉”的肩膀,心中的渴求愈盛大。 上一次对于沈婉那样潇洒的告别,这一年多来,他不知懊悔了多少次,而这次对于宋清婉,这两人的爱不得全部都堆积到了一起,他强烈的想要将宋清婉拴在自己的身边儿。 沈婉心底满是厌恶,这个男人依旧是这般一如既往的无耻。 刚刚他说的那句话让沈婉甚是恶心,对苏辛的认知是又刷新了一层。 坐拥后宫三千佳丽还不够,竟然还想要去抢亲弟弟的王妃,这人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究竟是如何能够说得出口的。 呸,真当是不要脸! 这会儿,这幅身子之中就算不是她,宋清婉的原身也绝对不会答应苏辛这样荒诞的话。 “臣妾在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臣妾已经嫁给安平王就会恪守妇道,安守本分,至于其他的东西,臣妾早就已经不奢望了。” 小丫和辛萝两人在殿外不住的看着殿门,小姐与皇上这样独处,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作为安平王妃,与皇上的那些个过往,臣妾的心里已经看淡了走出了,只希望皇上能够将过去的一切全都抛却,臣妾敬您为皇兄,仅此而已。” 沈婉伸手将苏辛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眼底的寒意直击他的心脏,那股子冰凉漫及全身各处。 “抛却?婉儿说的倒是轻松,朕就不信,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能说忘就忘。”苏辛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婉儿?臣妾似乎在皇上的口中听过许多次这个称呼,这似乎不是在唤臣妾吧,听说,苍云的那个明珠公主,闺名之中便是带有一个婉字,莫非……” 沈婉挑挑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还是在乎的是不是?”苏辛并不直接回答沈婉的问题,只是怀揣着一丝希望。 “我只是讨厌别人在看着我的时候,叫别人的名字。”这会儿沈婉心底的厌恶不必隐瞒就那般的展露在他的面前。 苏辛瞧着“宋清婉”的满目的厌恶,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女子的话来。 “苏辛,我沈婉生生世世诅咒你爱而不得,咒你永远失去你最在乎的东西,咒你与最亲近之人离心,被所有人背弃!” “人善被人欺,在这世间太过善良的都已成为一把黄土,而你这样歹毒之人也早晚会有报应的,你别得意。有一天,你会被你爱的人背弃背叛,丢掉你最珍视的一切,这一天不会太远!” 那个女子被吊在城墙之上的狰狞模样又回荡在他的脑海。 苏辛浑身一个颤抖,不会的,沈婉,你的诅咒永远都不会视线,如今朕已经坐拥万里江山,想要的都会自动的送上门儿来。 “皇上,作为弟妹,臣妾想要劝皇兄一个道理,人的一张嘴,两片嘴唇,一整天都不知晓能说出多少话来,可是诺言还是不要轻易许了。” “一个人随意的说出一句誓言,而另一个人满心期待,可到最后,说的那个人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听的那个人却是当做真理。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沈婉望着自己的鞋尖儿,她想,当初的宋清婉最伤心的怕就是这个了,如今,就让她来替她说出口吧。 而被沈婉上一世说出的毒誓苦苦纠缠的苏辛,这会儿哪里能听得下去这番的苦口良药、忠言逆耳。 他猛然的将沈婉拽进自己的怀中,紧紧的将人揽到了自己的怀中:“阿婉,婉儿,你别离开朕!” 沈婉心中一惊,原本以为苏辛最多就是言语的威胁,竟敢真的动手动脚。 “放手!皇兄,您若是再如此无礼,弟妹我就要唤人进来了,好让他们瞧瞧贵为九五之尊的皇上,是如何非礼一个有夫之妇的。” 沈婉攥紧的拳头,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若是你不介意,朕是无所谓的,倒是让他们好好揣摩一番安平王妃是如何勾引朕的。” 苏辛的理智这会儿已经被丢之脑后,什么都顾不得了,浑身都叫嚣着想要征服身边的这个女子。 就在苏辛伸手要翻扯沈婉的衣裙的时候,她终于空出手来,一个巴掌甩在那张俊逸的脸上。 “无耻!” 这巴掌,沈婉早就想赏给眼前这个衣冠禽兽,上一世被他躲开了,这会儿倒是让沈婉如了愿。 苏辛的脸上瞬间浮现一个红掌印,满是落寞,脑中也清明了不少。 沈婉将自己衣角的褶皱理平,一个字都不想要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再多说一句。 打开殿门,毫不犹疑的踏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皇上孤零零的站在那处。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虚与委蛇 二人候在钟粹宫偏殿的殿门之外,而她们小姐和皇上已经在里边儿独处多时,又听着里边儿没有大动静,连高声说话都没有。 正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声的时候,沈婉推开了殿门、 一见到自家小姐从殿内安然的出来,辛萝和小丫都松了一口气。 离开之前,小丫朝后扭过身儿去,只看到皇上落寞的站在殿内,扎着脑袋,侧脸上有一个小巧的巴掌印。 沈婉与众人重聚,她们倒是也没有多疑什么,只是皇后和灵贵妃瞧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微妙。 而看到沈婉的那双眼睛,灵贵妃的心里却总是砰砰直跳,起初略看倒是不觉得,越是细看,越觉得眉眼与自己已经死去的皇妹那般的相像。 不过。仔细探究来还是有些差距,她那皇妹的眸中总是清澈灵动,而这位安平王妃幽深摄人让人看不懂看不透。 这二人之间都带着一个婉字,眉眼也都如出一致,还有正在百花枝头的淑贵人眼睛也是类似的这般,皇上喜欢的口味儿倒是出奇的一致。 刚刚皇上去了哪里,她身为这处宫殿的主子,又哪里不清楚,原本还想着这个宋清婉已经嫁给了他人,没了威胁,可皇上的心中明明就是还惦记着她,不然也不会在众人都在的时候,用这样敷衍的借口抽身而退去找宋清婉了。 而她死去的皇妹沈婉也是,就算是死了还占据着皇上的心扉,阴魂不散,这么多年,灵贵妃仍然能看到皇上独处的时候会盯着沈婉的旧物发愣。 这两个女子,一个是皇上心尖儿的朱砂痣,另一个是皇上夜里的白月光。 个个都让她恨得咬牙,一个死人,她自然是不能做什么,可这位宋大小姐,安平王妃可是好好地活着呢,她若是不送些礼过去,又怎么能够对得起皇上的朱砂痣、白月光。 皇后的心中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波澜,她本就对皇上无情,至于她的皇上心里到第爱的是谁,又放了什么人,她都不在乎。 就算是皇上与已经成婚的宋清婉再纠缠又如何,坐在那个冰冷的皇位之上也绝非那样容易,只要他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朝中百官可不是摆设,她的母族叶家也是不摆设。 而皇后满心期待的是一个属于她的子嗣,只要她能够怀上身孕,皇上就更加的不重要了,他随时都可以消失。 乳母默默怀中那个白白嫩嫩的婴儿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的衣裳,那颜色像是一团火焰,灼烧了皇后的眼睛。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一颗心浮浮沉沉没个着落,这个月的月信儿已经迟了好几日,今早太医院的院判才来坤宁宫里请了平安脉,说是时日太短,还不能具体的诊断出来。 这样的起伏,皇后经历过几次,可次次都是满心欢喜却落得一场空,这次,皇后的心中已经没有那样的激动,实在是让人失望了太多次。 换了不少的太医,用了各种各样的法子,可为何属于她的那个孩子却这样迟迟不肯与她见面。 原意是来看望大皇子顺带邀请灵贵妃一块儿过去用膳,可皇上已经借着政务繁忙离去了。 想着自己的孩儿,灵贵妃还是拒绝了众人的好意。还是原本的那一行人,只是少了一个身着龙袍的身影,后妃们顿时就恹恹的,没有起初时那般的神采飞扬。 一个两个的,话中拐着弯儿带着刺,但是被刺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不过是宫中的生活无聊,自己为自己寻些事情来罢了。 皇后做主,这餐御膳倒是吃的风平浪静,当然是除却锦妃和淑贵人偶尔投来的吃人目光,其余的沈婉倒是颇为满意。 以前还没有怎么接触过这个安定王妃周明菱,此女进退有度,很是温柔也不娇作,与沈婉二人在用膳间倒是相谈的很是不错,还约好了过几日一块儿去惠济庙。 一整天的虚与委蛇终于结束了,看着那些个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是一门儿学问。 与安定王妃周明菱在宫门处告别之后,她坐进安平王府的马车,看着一旁神色晦暗不明的安平王,沈婉嘟着嘴:“累死了。” 身子和这颗心都累了,三个女人一台戏,心思翻涌,简直比练武还要累上几分。 安平王哼了一声:“这会儿倒是觉得累了,刚去的时候我瞅着某人对皇上笑的倒是热烈,面对我就没精力了?” 这声音颇是有种怨妇的感觉,沈婉眯着眼睛,嘴角儿咧开一个笑容。 “这叫礼貌,再说谁是对他,明明是对着我那白莲花般的二妹。” 她那便宜二妹机关算尽,自以为是笑到最后的人,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样天真,自然是应该鼓励一番的。 “我不管,反正我的这颗心受伤了,婉婉总要补偿我才行。” 恐怕这才是某人争风吃醋的目的,眼瞧着那嘴撅的极高,眼睛还闭上了。 今儿瞧着皇上一直放在这个属于他的小丫头身上的目光,安平王的心里五味杂陈,大约是酿了许久的醋被人踢翻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沈婉翻了一个白眼,这人真是欠揍了,她敷衍的伸出两根手指飞快的在某人的唇上印了一下。“ 婉婉,你骗我!”某人眼底的怨念更深了,快要将这马车车顶给掀翻了。 沈婉自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否认了:“哪有!” “明明就有,就在刚刚!” 别看他闭着眼睛,那感觉分明不是这个傻丫头的红唇,他发誓。 不仅是耳朵没有听到动静,更何况若是这个傻丫头凑近的话,他鼻尖嗅到的香气会更浓郁一些。 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傻丫头肯定是哄骗了他。 沈婉闭上眼睛安神,不再去理会某个充满酸涩的某人。 某人自行的偷香窃玉一把,让沈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这两天也是累坏她了。 环起手臂,将人的肩膀搂好,今日她又见了那个人,心里肯定难受,没有什么能说的,只希望这会儿好好的陪着她。 只要她想,他都在。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仰慕 马车一路轻晃,到了王府前,安平王夫妇二人刚刚下车,就看到一个柔弱的男子候在王府的门前。 一看到安平王的身影儿,两只眼睛都亮了,一步三喘的走上前来:“申儿见过王爷。” “你是?”安平王皱着眉头瞧着挡在面前的这个男子。 “小人名唤申儿,申儿在一窥王爷英姿之后便仰慕王爷已久,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意,这才来寻王爷。” 这申儿的声音也是如其人般的细弱,再瞧其貌,真真儿是比女子还要柔弱上三分。 “唔,本王倒是不大喜欢你,申儿还是另寻他处吧。”安平王止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无趣的紧。 一边儿去打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申儿,安平王的眼神儿心虚的晃到在一旁乖觉的沈婉身上。 可那申儿就是怎么都不肯离开,死了心了要跟在安平王的身边儿,还跪在王府跟前不答应就不起身儿。 身旁的这个女子掀起眼皮,看着胶着的两人儿,抬脚径直的进了王府的大门儿。 安平王也不再理这个申儿,爱跪就跪吧,关他什么事,还是娘子更重要啊。 沈婉坐在屋内安然的喝着茶,瞥了一眼来人,轻哼一声。 “婉婉,我错了,不过,这个申儿着实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平王恨的咬牙切齿,到底是谁干的好事,不知道他和娘子正是新婚的小夫妻,蜜里调油的时候吗,非要这会儿过来泼冷水。 沈婉的手中端着满是茶水的杯盏,这茶用的是梅上初雪,茶味甘香,沈婉颤了颤眼睫,端起那银镶竹丝的茶盅,稍抿一口。 听到脚步声,沈婉扭过头去,不看安平王。 谁让这人那会儿还去吃醋了,现在总是得翻过来让他好好的反省一番。 刚刚在王府门口儿出现的申儿也不知道是哪府派来的,一身儿的细皮嫩肉,养的甚好,若是喜欢男宠的自然是个尤物,养这样一个人儿出来,怕是花了大价钱的。 安平王握住沈婉端着杯盏的手腕儿,两个人一个不注意,手腕儿一晃杯盏握不稳了,茶水洒了安平王一脸。 满满的一盏温热的茶水,滑溜溜的顺着安平王苏瑾瑜俊朗白皙的脸颊往下淌过。 茶水中还带着泡的舒展的茶叶,茶水从额头往下淌,顺着眉眼、鼻翼,唇角儿,最后汇聚在安平王棱角分明的下颚处。 茶水似聚非聚,最终还是落下浸湿了大红的衣襟,就连膝盖处的衣袍上都晕开一大片暗渍。 额头沾着茶叶渣子,幽绿小巧的茶叶儿,正是放肆的伸展着自己的腰身儿,大肆的侵占着领地,贴在安平王的肌肤上,发出一阵清淡的茶香。 沈婉的神色一凛,抬眸看向安平王,声音微颤道:“可惜了,我上好的普洱。” 男人脸上不禁出现了一层愠色,感情这会儿想到的不是他,反倒是觉得这茶洒在他的身上有些可惜了? “婉婉,我说你是不是欠收拾了?”男人的眼底浮现危险的眸色,既然这傻丫头这样的不老实,他不介意在白天做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出来。 沈婉从衣袖里掏出一方帕子温柔的擦拭着安平王脸上的茶水以及肆意妄为的茶叶。 “王爷还是先去收拾跪在府门口儿的申儿吧,对了,戚四小姐也不能忘了呢,您说是不是?” 男人张着嘴,张了张还是泄了气,谁让他落了下风:“皇兄今日跟你说什么了?” 这个傻丫头和皇上在钟粹宫的凝尹殿偏殿单独呆了许久,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安平王的。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他的一番自作多情罢了。”想到那个人的话,沈婉就一番恶心,真不知那人的脸皮是有多厚。 “嗯。”安平王自是相信她的,只是担心她情绪不好。 “对了,师傅昨日传信过来,最近会来一趟京城,届时会将五师弟带走,这次一离开,最短也要有一年的时间不会再回京城了。” 安平王手一拍桌儿,猛然的想起来这回事,赶紧跟沈婉说一声。 师傅只说最近这几日随时可能过来,来了也不会多呆,而楚琅对于沈婉有多重要,安平王自然是知道的。 兄妹两个要隔了许久不能相见,在楚琅临走之前,自然是要做好准备。 沈婉的神色一怔,在皇兄拜入师门的时候,她就知道会离开一段儿时间,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皇兄跟着道长上山学艺总是好事,只要为了皇兄好,她就算是再不舍也得须得这般做。 “怎么这么快,可是有定了具体的时间?” 沈婉手中有给皇兄缝制的深秋穿的衣袍,可是才做了一半儿。 原本按照一开始说的,怎么也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沈婉最近才开始准备,别的也没有什么能做的,就是多为皇兄做几身儿厚额衣袍还有长靴。 可这时间这般的仓促,倒是让沈婉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师傅的行踪不定,左右不过是这几日的事情,今夜我带你去一趟望仙楼,兄妹两个好好说说话。” 沈婉的慌乱让安平王有些心疼,他们师兄弟几人跟在师傅身边多年,师傅虽然看着是一副老顽童不太着调的模样,但是是有真本事的,跟着师傅离开的越久,对五师弟来说是越有好处的。 这点儿,安平王不可否认。 “好。”沈婉点点头,即刻起身儿去寻那身儿还没有做完的衣服,刚拿起针线,眼眶就带了泪。 她还是不舍,好不容易才和皇兄重聚,这世间只有他们兄妹二人血脉相通,这会儿又要经历一场离别之苦,你让她如何的不伤心。 经历了这样多的苦痛,只盼着能够早日报仇雪恨,更盼着今生平安喜乐,不再有恨别离。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安平王从背后揽住落泪不止的小人儿,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轻声的安慰着。 她扭过身儿,将小脸儿埋在他的心口处儿,依旧是抽抽搭搭,一股清淡的茶香萦绕在一旁。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恨别离 夜深了,一道臃肿的身影自安平王府上端掠过,穿过无尽的夜色,到了那神秘的望仙楼之中。 这道臃肿的身影便是摇身一变成为望仙楼主的楚璃与披风下较小玲珑的沈婉。 沈婉虽然也在练武功,可若是像楚璃这般的轻功,她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练就了,在京城上空飞跃的感觉可真新奇。 两人到了四师弟楚析的药楼之中,这还是沈婉第一次踏足这里。 “小心,这儿的东西可别乱碰,有些药材是有剧毒的。”楚璃再三叮嘱身旁的这个小丫头,又觉得不放心,还一直亲自盯着。 沈婉乖巧的点点头,世人皆知神医楚析嗜医嗜毒,伸手能救人一命,反手又能送你下地狱。 他这里机关重重,里边儿有无数让人垂涎的神药,也有让人闻风丧胆的剧毒。 可是有不少人想要将楚大神医的药房洗劫一空,虽然是在望仙楼之中,但是楚析还是不放心自己的一整屋的宝贝,可是悄悄地下了不少的小机关。 极大的房间,充斥入鼻的是一股药味儿,四周柜子和桌上都是瓶瓶罐罐的,亦或是药材,而中间则是一个炼丹炉,炼丹炉内红彤彤的,还冒着一阵细微的白烟。 沈婉正是疑惑着楚璃将自己带到这来做什么,就看到角落处随意搭起的帘子被人掀起,楚琅刚泡完药浴。 “婉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楚琅正系着身上的衣带,身上一股浓厚的药香气。 “怎么要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沈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哭了许久,到现在眼睛都还通红。 “我也是昨晚才收到师傅的传信儿。” 他知道的不比楚璃早,对于妹妹,也是千般万般不舍。 楚琅也不知怎么开口,妹妹刚刚大婚,若是知道他要离开定是会伤心,没想到还没等到他想好措辞,婉儿就已经知道了。 起初,让沈婉自己呆在京城,他不会放心,可是如今有师兄照顾她,楚琅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兄妹两个说话,楚璃晃到一处药材堆里,看到楚析正配置着什么莫名的药方,手边儿还放着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儿。 楚析一头乱糟糟的发,身上的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 楚璃走到楚析的身旁,可那人是完全没有反应,就连房间内说话的声音也置若罔闻。 唤了两声,依旧如此,楚璃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伸出一个指尖儿颤颤巍巍的像前,快要接触到那人身上衣袍的时候还是止住了,从一旁捡了一根杵药棒槌,戳了戳没反应,又戳了戳。 终于,已经比乞丐还要乞丐的楚析终于扭过头来,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楚璃。 “大师兄,我正研究药方呢,别烦我。”楚析的声音大的跟大喊大叫似的。 平时对大师兄楚璃还有几分忌惮,可只要沉浸在药楼之中,什么都能抛之脑后了。 楚璃自然是知道他这个臭脾气,也不跟他计较。 “你也太臭了!”楚璃说完嫌弃的掩住口鼻,丢开手中的棒槌,远离这个不断散发恶气的人。 楚析的目光扫到后面儿正在与楚琅说话的沈婉,即刻丢开手中的药丸儿,一下子蹦起身儿来,拍了拍手,捋了一下自己鸟窝般的锈钝长发。 “清婉也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本公子准备准备。”楚析自视甚美,自觉帅气的一笑。 雷鸣般的的声音在沈婉的耳旁响起,吓了一跳,再见到楚析那一身儿难以言喻的造型和脸上慎人的笑意。 沈婉总觉得身后一凉,甚是吓人,更何况,大哥,现在是半夜呢! “呵呵呵……也是突然决定要过来的。”沈婉嘴角抽了抽,眨巴着眼睛,回答了一句。 往日见到的楚析楚大神医虽不若楚璃这般让人移不开眼,但绝对是个翩翩俊公子。 可这幅相貌若不是仔细辨认五官还是能看出一二,又有楚璃的确认,不然走在路上,沈婉是绝对不敢认的。 楚析皱着眉头看到面前的沈婉嘴唇一张一合,可他没有听到声音,耳朵往前凑了凑还是没有,最近清婉又温柔了,说话都这样温柔小意,不过唯一不好的是让人听不大清楚。 “清婉,你说话声音大一点儿,我都听不到了。”楚析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沈婉疑惑的望着楚析,她声音不小啊,两人离这么近,不至于还听不到,不过她也是跟着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现在呢?” “啊?清婉你说什么?”楚析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他的耳中依旧是空洞。 难不成是这三个人连起手来整他? 诶,不对啊,为什么他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估计刚刚是试药来着。”楚璃在一旁解释道。 楚析不住的掏着自己的耳朵,眼看着三个人在自己的面前说话,就是什么都听不到。 楚析嗜药如命,只要一拿到让他感兴趣的药方,非得不要命的研究,不把这药配出来不罢休。 自然药丸制出来就要有试药的人,楚析已经吃过不少自己弄得稀奇古怪的药方,问题自然也是出过的。 这种还算是轻的,最严重的又一次其他几个人过来寻楚析,楚析浑身犯紫,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其他三个师兄弟虽然是会些医术,但是都没有楚析这般钻研的精通,三个人也是想了各种的法子也没有将楚析救过来,还是紧急给师傅传的信儿,也恰巧就在来的路上,不然若是再晚上一天半天的,楚析也不止于没命,不过肯定会落下病根儿。 这之后,众人也劝他不要再自己以身试药,省的到时候又出了什么问题,不过这种痴人哪里能够听得进去。 自己给自己诊了脉,拧着眉头,片刻一拍手,去一堆瓶瓶罐罐儿之中找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瓶,从中倒出两粒丹药,也不用水进服,直接仰头送入口中,又拍了拍胸口。 沈婉和楚琅自是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事情,两人好奇的盯着他看,不一会儿,楚析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这不行,等了一会儿又拍了拍,这次能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挑拨 楚析自己以身试药,结果将自己耳朵给毒聋了。 沈婉和楚琅两兄妹揪心的看着楚析给自己喂了丹药,索性还是好了。 “清婉别担心,这点儿小事情,本神医自己就能治,你看这不是好了,不然若是听不到清婉温柔的嗓音,该有多可惜。” 这下,楚析的声音才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一旁黑着脸的楚璃,眼看着自己跟乞丐似的脏兮兮的四师弟妄想调戏他的新婚娘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楚璃一巴掌赏在楚析的头上。 楚析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委屈:“师兄,你怎么能如此粗鲁,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子动口不动手? 楚析搬这句话出来还不是因为动手的话,他打不过眼前这人。 动手者嫌弃的看了看楚析头上顶着的鸟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从怀中掏出手帕细细的将自己的手指头每一根儿都仔细的擦了一遍。 两个指尖儿颤颤巍巍的捏着帕子,将其丢给了楚析,楚析也不嫌弃,擦了擦自己的脸。 “行了,赶紧去洗洗,像什么样子。” 楚析讪讪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袍,用这幅模样见清婉着实不妥。 三人先行到了望仙楼主楼的顶台之上。 九月飒爽,夜风微凉。 顶台四周悬挂着大片轻薄的帐幔,玉石桌面上摆着几盘儿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清酒。 人生在世,一壶小酒,三三两两的好友,这乃是最为舒坦的日子了。 楚璃挽袖执起酒壶给三人面前的酒盏都倒了一杯清酒。 “师傅这几日一到,我就会跟着他老人家离开,婉儿就交给你了,若是你敢欺负她,我这个做兄长的一定不会放过你。” 对于沈婉借体重生的这件事情,楚琅已经知道楚璃知晓这件事情了。 而他的这句话不是作为师弟,而是作为沈婉的皇兄,如今沈婉是他唯一的亲人和牵挂,若是楚璃敢有一点儿对不起她的地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楚琅都会让楚璃付出代价。 沈婉在一旁红着眼眶,可心里是幸福的,有这样爱她、护她的两个男人,这一辈子都已经知足了。 “兄长放心,瑾瑜已经对天发过誓,这一生一世只会爱她一个女子,我绝对不会欺辱与她,若是我真的那样做了,别说是兄长,就算是我自己都不能放过我自己。” 楚璃此刻用的是他的真名,他父皇给他取的真名,不过,不管他是安平王苏瑾瑜,还时望仙楼的楼主楚璃,身边儿的这个女子都会是他一生的挚爱,这辈子绝对不会放手。 楚璃这个人对于誓言很是执念,他只会说他能够做到的,这一生一世,他既然许下了,必定会好好的爱她,护着她。 “好。我信你,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对于楚璃这个人,他还算是满意,只希望今后二人能够幸福一生,他的妹妹值得最好的男子,也该要幸福一生。 “那是自然。”楚璃端起面前的薄酒,此番一敬酒为婉婉和他,也为兄长。 沈婉轻咬着嘴唇,面上带着笑意,可眼眶的泪还是不断的打转。 “好了,不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过是跟着师傅学艺去了,等学成归来,就能够给婉儿撑腰了,到时候就守在婉儿身边儿,哪里都不去了。” 楚琅时最看不得自己的这个妹妹落泪,大约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就让他来赎罪来了。 “好,到时候有兄长为婉儿撑腰的话,谁也不能欺负婉儿了。”美人儿带泪,又在这皎洁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楚璃握住沈婉的手,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儿:“难得我们聚在一起喝杯酒,开心点儿,再哭就难看了。” 沈婉也不想这样的破坏气氛,可是这该死的泪就是怎么也止不住。 这会儿楚析楚大神医终于也将自己收整出来了个人样儿,倒是穿了一身儿与楚璃身上相仿的白衣,格外的齐整,腰间还佩戴着一块羊脂玉佩,头上戴着青玉冠,手中执着一把扇子,轻轻的晃着。 “还好我寻来了,不然就要错过与清婉的月下小酌了。”楚析自己从一边儿掂了一个杯盏,挤坐在沈婉和楚琅两兄妹的中间。 楚璃幽幽的目光落在楚析的身上,冷的比这秋风还要凉上几分。 “大师兄干嘛要这样瞧人家,本公子知道我长得甚好,不过,本公子喜欢的可是像清婉一般的美人儿,对于什么龙阳之癖可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 楚璃的目光教楚析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往沈婉后缩了缩。 他的心中百转千回,转过无数的想法。 完了,完了,大师兄作为安平王的时候,经常要寻男子来假扮那劳什子的癖好,他又经常要去扮演那样的角色。 这会儿大师兄这样满含深意的瞧着他,难不成是大师兄的癖好真的被掰了过来? 不会吧?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长得这样的好,大师兄若是喜欢男人的话,他这幅相貌的确是有些危险,他这样无敌的魅力,被他吸引也实属正常…… 但若是真的可要怎么办,他可是喜欢娇滴滴的美人儿。 可是,大师兄的功夫这样的高,若是他想要强来的话,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是大师兄的对手,但也总不能清白不保吧! 他身上可是要多放些强效的迷药了! 楚璃眯了眯眼睛,没有带着面具的那张面容上,脸色可是黑的吓人。 楚析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完了,完了,他得跟师傅传个信儿,让师傅带五师弟走的时候,顺带着将他带回山修炼一番武功,不然总是呆在大师兄的身边儿实在是太危险了。 虽然不舍得这繁华的京城还有京城内的众多美人儿,但是与自己的一世清白相比,这些都可以稍稍的放在脑后了。 师傅啊,师傅,您老人家得赶紧来啊,您可爱的徒弟正是需要您的解救,不然我们几个师兄弟之间就要完了! 楚析的心底不断的哀嚎。 沈婉和楚琅看着这两个人奇怪的面色,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对视一眼,轻啜一口酒。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清白 四人围坐在玉石桌前,满是皎洁的月光,还有随风飘摇的帐幔,以及发出光亮的红灯笼。 面色铁青的男子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凑着自己新婚娘子坐在一块儿的师弟楚析身上。 可那个被怒视的人显然是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究竟是触怒了师兄的哪一片龙之逆鳞,脑子里的一湖水明显是想歪了,而且歪的不能再歪了。 楚析心中翻涌不止,觉得自己一世清明就要被楚璃给毁了,就连凄惨的后半生都想好了。 这一生,楚析第一次后悔自己长得太好了,他将自己的一张俊脸往沈婉的身旁藏了又藏,想要挡住大师兄瞧过来的吃人目光。 “清婉,我有些害怕,我真的是喜欢娇滴滴的美人儿,我不大喜欢男人。”楚析很是委屈,小声的冲沈婉诉着自己心底的苦水。 他的耳朵自然是不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楚璃的嘴角抽了抽,脸色是更黑了,左右晃了晃自己的脖子,磨搓了一下手腕儿,站起身儿来,一把将某人从自己娘子的身边儿拉开。 “楚析,我警告你,离婉婉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不然,下一次,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听到没有?” 昨日他和婉婉刚刚大婚,这会儿也就放过楚析一次,若是再有下一次,他就替师傅爱护一下师弟好了。 一听到这儿,原来是自己误会了,楚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大师兄没有被人误导成那个劳什子的癖好,更重要的是他的一世清白保住了,京城和美人儿们他也不用暂别了。 “好好好,大师兄说什么都好。”笑开颜的楚析猛点头,不过还是不舍得离沈婉太远,只是往楚琅那边儿凑了凑,与沈婉两人之间留了一个空隙出来。 楚璃又拉着沈婉向自己这边儿凑近了一些,心中的醋意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还有,婉婉如今与我成了婚,你觉得你再唤她名字,还合适吗?”楚璃警告的瞥了一眼楚析。 “婉婉,你瞧师兄就是这样的小气,我们明明就是在男女之情之上圣洁的知己关系,我唤我的知己名字,这有问题吗?再说什么大婚,我怎么不知道,都没有见呢!” 瞧着今日大师兄的脾气还算是好,总是乐意挑事的楚析那一张嘴又开始兴风作浪。 昨天沈婉和楚璃的大婚,也不方便有那么多不明身份的人在,便也只让楚琅和君墨言去了,左右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戏,也就罢了。 待到时间合适的时候,他会弥补这个女人一个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大婚。 沈婉在中间,眼睛弯成了月牙型,颇是慎重的点点头:“没有问题,绝对没有!” “师兄,你瞧,清婉都这样答应了。”有了沈婉的配合,楚析的气势更加的猖狂了。 “今日本想着放你一马,看来你是铁了心儿要被收拾一顿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作为师兄是得需要好好教他如何做人了是不是,起码惹到他顶多是被松一松筋骨,若是这张嘴在外面儿惹了事,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啊,清婉救我!” 两个师兄弟不过也是装腔作势一番,自然是没有动手了。 酒很快喝完了,沈婉以前来的时候在院内的树下还埋了两壶酒,楚璃想着要给沈婉兄妹二人独处的时间,便拽着嗷嗷大叫的楚析飞身儿下了楼。 “真好。”楚琅看着妹妹感叹一声。 “是啊,真好。”沈婉也俏皮的应了一声。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已经是一捧灰的兄妹二人,如今还能以这样的面目在这里重聚,两人也都有了彼此的目标,前路不再是漆黑的一团,身边有人陪,也有人爱。 “今后要好好的,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和楚璃好好的过日子。” 楚琅自然是知道妹妹的心中对于苍云灭国一事,始终都有愧疚,但这件事情并不能全部都压在她的身上,既然老天爷垂爱,就更应该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婉儿知道的,不过,若是有一天大仇得报,皇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如今她的身边儿已经有了楚璃,可皇兄还是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她难免会因为这个操心些。 楚琅的唇齿之间反复的将那个以后两个字翻来覆去。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纯质的面容,他在战场上受伤之后被人救了回去。 那家农户有一个女儿,名唤紫儿,那女子长得并不出众,甚至是有些普通,可她的一颗心却是楚琅这么多年见过最纯净的一颗,着实是天真善良,没有一丝的杂质。 在农户人家养伤的其间,楚琅刚经历过这辈子最大的苦痛,整个人都没有生气,若不是紫儿一直陪着他,可能他早就死了。 在来燕国之前,他自觉这一条路必死无疑,面对深情的紫儿,他不敢允诺,不敢松下一颗冰冷的心,害怕自己的一丁点儿留恋都会害了这个好姑娘。 可这会儿已经柳暗花明,若是再说起以后,待到所有的事情都风平浪静之后,他可能会去将紫儿接来。 这一生,他和紫儿,婉儿和楚璃,好像还算是圆满。 看着皇兄目光中的柔情,沈婉能够猜到皇兄的心中恐怕是已经有姑娘了,嬉笑着问过,才知道了紫儿的存在。 “皇兄,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给人家姑娘说,不如我先去派人将紫儿接来,不然人家等你许久都等不会来,许了人家的话,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婉的心中自是高兴,也很快的反应过来,听着描述,这个紫儿的年纪应该也不算是小了,若是再等下去,真的不知道要等到多久了,皇兄的心里还不容易能放下一个女子,自然是要抓紧了。 可楚琅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虽说比那会儿好的多,但是……起码要等我真的能够万无一失的给她许诺未来之后再说吧,她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辜负她。” 沈婉正想着劝解一二,可去挖酒的两个师兄弟已经回来了,她也便止住了话题,只能是改日再谈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醉酒 “辜负,辜负谁啊?”楚析只听到了后半句话,立刻八卦的凑了过来。 沈婉打开那两壶酒,一股沁人的酒香扑面而来:“没什么,就是说男子啊一定要专心,若是娶了妻子千万不能辜负人家。” “唔,这话的确是对的,但是像本公子这样的男子若是娶了谁,就是伤害了其他的娇娇儿,与其是让那么多的美人儿伤心,还不若都由我自己来承担,所以,本公子思前想后,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成婚啊,不能成婚。” 楚析一脸的大义凛然,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 他跟着师傅也算是看遍了无数的人世,见过了不少的风花雪月,以及风花雪月破裂之后的惨烈,唏嘘不已,总觉得人的痛苦,有许多都是起源于一个情字。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情字,却比天底下所有的毒药都厉害上许多,让人心甘情愿的付出自己的所有。 看遍了许多,楚析便是总结出来了一个结论,千万不能动真情。 他自然是相信情的存在,但是正因为相信才会更加的忌惮,表面上看着楚析整日也是油嘴滑舌,喜好沾花惹草,可是仅仅是嘴上的地步,想要与他再深一步,这人抽身抽的比谁都快。 他害怕受伤,也害怕伤了别人,既然是如此,干脆就一丁点儿都不要碰,如此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了。 楚析对自己的想法极为的满意,也不是说别人那般不好,只是个人想要走的路不同。 为了防止自己不经意间沾染那样狠厉又无解的毒药,楚析甚至是想要练就绝情丹,只要一颗,便断情绝爱。 他是从古书里看的方子只有一半儿的残方,另一半儿都不知在哪里,自己试着配了另外的药,不过他研究了许久,还是没有让他钻研出来,楚析甚是可惜,还经常将那张方子反复拿出来看。 气氛正好,人也不错,酒也甚好,也不知是不是望仙楼这处真的有这么神奇,这会儿的酒比她以往酿的那些都要香醇许多,两坛子的酒很快就空了下去。 四个人的身上都沾染着淡淡的酒气,沈婉的两颊染着绯意,一只手撑着下巴,将酒盏往自己的嘴里送。 咦,怎么是空的? 沈婉晃了晃杯子,一滴酒都没有了,她拿过酒壶就要往自己的杯盏里添满。 “可以了,喝的够多了,不能再喝了。”楚璃也喝过不少,但他的酒量还是难逢对手的,这点儿酒根本就不在话下,眼底也是清明一片。 “我还想再喝一点儿。”沈婉噘着嘴,眼眸中湿漉漉的带着潮潮的雾气,那双眸子看的人不忍拒绝。 在场喝醉的不仅有沈婉还有一个不着调的楚析:“清婉,别管他,来,我们继续喝,本公子来给你倒酒。” “嗯,干杯,干杯!”沈婉唇角上扬,举着酒杯与楚析碰了杯子,两人又喝了起来。 “你将她带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她又喝了这样多的酒。”楚琅也是有些醉意,但脑子里还是能保持清醒的状态。 “我还不想走,我还想要继续喝酒,喝酒。”这会儿的沈婉已经成了醉鬼,大着舌头,就觉得杯中之物就是最好的东西,又有楚析陪她喝酒,哪里肯走。 “该回去了,时候不早了,乖。”楚璃拿过沈,婉手中的酒盏,柔声的哄着。 “不要嘛。”沈婉眼巴巴的瞧着自己的杯子,她鼓着腮帮子,轻蹙峨眉。 这个小女人这幅样子若是真的任由她这样下去,今天晚上一整晚,估计都不能回去了,既然这样,也只能是采取其他手段了。 楚璃起身儿将披风系好,沈婉眼前朦胧:“你要去哪儿?” “不是我要去哪儿,是我们该回家了,婉婉。”楚璃捏了捏沈婉泛着红的脸颊。 这小人儿喝醉了酒之后,整个人有一种与平日里很不一样的媚态和无比的风情,这样子的沈婉只让楚璃想要将人藏起来,以后在外面还是不能让她再喝酒了,这副模样只给他看就够了。 “回家,回家,嗯,我们回家。”估计是这个温软的字眼刺动了沈婉的内心,倒是乖巧的点点脑袋。 楚璃将人横抱入怀中,用披风将人遮掩起来。 “我们先走了,这个……唤人将他抬回去吧。” 楚析已经趴在桌上呼呼睡了过去,滩成了一团。 跃在高空中,醉了酒的沈婉格外的开心,看着地上的房屋小小的一团,又是一片漆黑,感受着阵阵微风。 “好好玩,好好玩。” 怀中的小人儿不断地扭动着,温软的人紧靠在身上,这人既是自己的娘子,又是自己最爱的女子。 楚璃的眸色是暗了又暗,恨不得即刻就回到府中,好好的将这个小人儿扒皮拆骨的吞入腹中。 可是飞的一快了,怀中的这个又不高兴了,楚璃只能慢慢的,顺着小人儿的心意。 沈婉从披风中探出头来,不满他这样横抱着自己,整个人扭了又扭,双臂环住楚璃的胳膊,楚璃抱住沈婉的腰身儿。 抱着这样的一个娇儿,还真是一种不小的折磨,他惩罚的咬了咬她的红唇,沈婉满是委屈的鼓鼓嘴,估计是心里委屈坏了,等了一会儿,她又回咬了一口,得意的笑出声。 终于到了府上,楚璃从来都没有觉得从望仙楼到安平王府竟然会是这样遥远的距离。 这会儿守着的只有辛萝和小丫了,其他的都被打发休息去了,看到小姐安然的回来,辛萝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竟是发现小姐喝的这样烂醉,这院里的小厨房还没有修好,也不好去大厨房要醒酒汤,只好端来一碗热牛乳给小姐喂了下去。 沈婉醉了酒之后倒也不吵不闹,乖乖的张嘴,安平王将碗儿接来,让辛萝去备好热水,准备沐浴。 让人靠在塌上的迎风枕之上,一勺一勺的喂下去,沈婉脸上带着笑意,手中攒着安平王的衣角儿。 将温热的水置入浴桶之中,撒了红艳的花瓣儿,倒入玫瑰花露,又备好干净的衣衫在一旁,辛萝退了出去,也不再守着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沈婉迷迷糊糊的坐在一旁,靠在迎风枕上傻乐,两颊微红,一身的酒气。 试了试水温合适,安平王开始唤正醉的五迷三道儿的沈婉。 “婉婉,要洗澡了。” 他走到榻前动手去解小人儿的衣带,被沈婉一脚踢开。 “你干嘛!坏人!”沈婉扯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遮盖起来,眼中的雾气朦胧,颇是警惕的盯着安平王。 这下换成他头大了,酒一喝多了,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得了。 “乖婉婉,是我啊,你瞧瞧。”他坐到榻边,将自己的一张俊脸凑近,好让她辨认清楚。 沈婉瞪大了眼睛,又伸出手将安平王的脸面揉搓了一遍又一遍,将好好的一张脸整的跟包子似得,最后泛着红意这才罢了手。 “哦,我认得你了,你就是那个招蜂惹蝶的安平王?还喜欢我哥哥!”沈婉捂着自己光洁的额头,顿时恍然大悟,又万分惊愕。 …… 这男人都快要哭了,刚刚的确是只喝了酒,怎么还喝失忆了…… 以后可不能让她再喝这么多了,不然老是这样认不清人可怎么办。 “我不是喜欢你哥哥,我喜欢的是你啊,婉婉,我是楚璃,我是你相公。”他握住沈婉白嫩纤细的手,耐心的提示道。 “楚璃,相公?”沈婉的眉头紧蹙,小脑袋瓜儿都要运转不过来了。 “哦,对了,我成婚了。”想了许久,她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人究竟是谁。 安平王也是捏了一把汗,这丫头终于想起来了,不过还是得抓紧了,洗澡水可是放了一会儿了,再这样耗下去该凉透了,谁也不用洗了。 这浴桶足够大,两人一起进去也是足够宽敞,沈婉的一头青丝披散在脑后,肩膀以下皆被打湿。 水面上漂浮着红艳的花瓣儿,与沈婉的白嫩相称,却是格外的惑人。 那会儿就在空中忍耐了许久的他,现在毫无顾忌也同样不客气的吃点儿餐前小点心垫垫肚子。 毕竟她醉了酒,怕她滑下去,他的一只手揽在纤腰处,另一只手就不那么安分了。 许是这水的原因,或许是身旁这人,沈婉在水中呆的越久,越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她就像是没有骨头了一般,将人都挂在他的身上,唇齿间不住的飘摇出靡丽又细碎的声响。 水波荡漾,暖玉温软,花瓣飘荡起伏,月亮不知偷偷的藏到了哪里,将自己的光芒敛了个干净。 火烛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那水波终于平静下来。 他拉过一旁备好的白巾将怀中人身上的水珠擦了个干净,用完的白巾又被随意的扔到架子上。 大红纱帐落下,沈婉的眼皮不住的张合,一身的疲累酸软,这样也还在生气,鼓着自己的一张小脸儿。 “坏人,坏人!”某人的嘴里不断地指控着。 揽着她后背的手温度又逐渐的灼热起来,眯着眸子,吻住她的唇瓣,将那两个字吞入腹中。 原本还抵在他心口处的手,慢慢的绕到他的背后, 第二天一早,沈婉醒来看到那个人还在熟睡的脸,昨晚的种种忽然一下子蹦到脑海里面儿,她的脸和耳朵通红,将自己埋到了锦被里面儿。 天哪,昨晚那么主动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她,不可能是她,这肯定是一场梦。 可是,哪里有梦能做的这样的真实…… 她现在特别想把自己埋到土里,或者是把身旁这个人给敲晕了,最好是弄失忆了。 丢人,着实的丢人。 安平王睁眼的时候只看到一大坨的锦被,他的两只手都在被子里,往旁边一摸就是一把的温香软玉。 沈婉捂着自己,往一边儿缩了缩,试图离那人远一些,可她往边儿上退一寸,那人的就跟着向前一寸,知道沈婉挨到墙边儿,到了退去可退的地步。 “婉婉昨晚可是热情的很,怎的现在倒是做了缩头乌龟,竟然连我的面都不敢一见。还是婉婉就喜欢那样昏暗的氛围,若是如此,那我也蒙住头好了。” 还未等沈婉出声,安平王也跟着缩进了锦被,将人挤在墙边儿,前后左右没有一处能躲得地方。 他的手探过来,被沈婉推开:“不行,大早上……我……” “早上怎么了,晚上又怎么了,婉婉昨夜你,让我到现在都还回味无穷,嗯,回味无穷!”处理轻笑道。 沈婉咬着一口牙,恨不得想要将这人一脚踢下去,不过,已经有过一次,第二次恐怕是不容易得手的。 “相公。”沈婉柔柔的唤了一声,这声音甜腻的都快要将沈婉自己给齁过去了,不过为了……还是忍一忍吧。 安平王跟打了鸡血似得,赶忙回了一句:“嗯,相公在,娘子怎么了。” “我饿了,饿的头晕眼花。”这会儿只能智取了。 “饿了就起身儿吧,我让下边儿人去备膳,你这儿的小厨房已经吩咐下去了,很快就会弄好,到时候你也不必再去大厨房要膳了。” 王府内人多眼杂,眼线可是不少,谁知道厨房会不会混进什么心思杂乱的人,为了她的安危,他早就想好了这一点儿。 本想着进府之前就将那屋备好,可他在外边儿的种种特征,都不允许他这样的体贴,也只能作罢。 这两天趁着安平王三天新鲜感的功夫赶紧将这儿的这件事情解决掉,省的到后面难为了。 安平王刚扭过身儿去想要下榻去拿衣裳,却一个没防备的被人一脚踢下踢,可锦被还在他的身上裹着,跟着他一块的掉了下去。 反倒是始作俑者沈婉一身*光*洁,两人本事盖着同一个,结果到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惊呼了一声,赶紧扯了一把什么将自己堪堪的遮掩住。 从地下起身儿的安平王刚想要去教训一下这个小女人,一掀开眼皮着,什么教训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饿了!我饿了!”看着他眼底危险的神色,沈婉知晓那代表什么意义,赶紧将刚才的话又搬出来套用。 不过事实证明,这样的借口的确也是特别好使的,安平王只能认命的着了衣衫,又将沈婉的衣裙取来,两人都穿戴整齐了,这才开门儿,吩咐人去准备早膳。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恋慕 安平王和沈婉夫妇二人刚净了脸,早膳便已经在桌上布置好了。 原本说着肚子饿是借口,这会儿闻着香气却是真的饿了,她执起筷子夹起一个鲜虾白玉蒸饺来,一口轻咬下去,皮薄馅大,汤汁浓郁。 他倒是还好,就顾着给沈婉夹菜了,这桌菜还没有动了多少,辛萝就过来通传,说是王府内的姑娘和公子们都要过来拜见王妃。 安平王在外可是个处处留情又很快翻脸的家伙,不过是一两日两三日的时间,可是就算是短短的相处,也有不少的人非要留在他的身边儿。 对于这些人,安平王府也不在乎多养那么几个人,空了两座楼宇,一栋给姑娘们住,另一处便是公子们的住处。 无论是姑娘还是公子们在府上都是没有名分的,大多都没有与安平王过过夜,连妾室的身份也不是,说出去顶多都是红颜知己,蓝颜知己罢了。 快就算是如此也有那么多人都不肯走,不只是真的恋慕上安平王的皮相,还是无处可去,亦或是有什么不良用心罢了。 那两栋楼宇之中有一小半儿都是望仙楼的人,如此也能看着那些包藏祸心的人。 “让她们等着吧,一大早的,饭都还没有吃好。”安平王不耐烦的说道,手里拿着碗儿盛了一碗汤放在沈婉的面前。 “唔,你也赶紧吃,我自己来就好。”这两人倒是都不大关心等候在外面的一群人,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都不能将自己亏待了。 等两个人吃好早膳,辛萝便上了掺了玫瑰卤子的茶点来,沈婉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甜食。 人生已经很苦了,总要有些甜的来润一润不是。 甜腻的香味儿弥漫在唇齿之间,莫名的让人心情大好,而安平王不过是闻了一下便放下了,他倒是喝不大惯如此的蜜茶。 “辛萝,以后给王爷直接上茶就好了,里边儿就不必加这些东西。”与他相处了这么久,这人的一些个小习惯,沈婉还是能够猜得出几个的。 “是,小……王妃。” 辛萝有些拗口,差点儿就唤错了,称呼小姐称呼了十几年,猛然的一改口,还是有些不习惯。 “过了今日,我便不能在你的绮风院多留了,突然有些后悔,为何要定个三两日,早知如此,便说是一个月了。” 外人皆知安平王此人最为薄幸,对一个人的狂热一般都不会超过三日,唯一一个破例的还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公子宋怀谨,也就是现如今安平王妃的同胞哥哥。 安平王看着眼前的这张小脸儿,心中是懊恼不已,可是别说是一个月,一辈子都看不够。 明明才是大婚第三日,他还想要日日的跟她纠缠在一起。 沈婉的眉眼一挑,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人实在是把人折腾的够呛,看来,她今晚是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不过,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心中满是不舍,昨晚本就丢了面儿,一定要端起架子,将脸面都捡回来。 “王爷这两日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还是公子?若是王爷实在欢喜,妾身不若替王爷将人迎进王府,好让王爷日日的瞧着。” “嗯?本王不知,本王的王妃竟然是如此的大度,本王的心尖儿是有那么一个人,只不过可惜了……”安平王长叹一口气,眼底充溢着幽深宠溺的笑意。 沈婉的睫毛轻颤,看他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可惜什么?” “本王心尖尖儿上的这个人已经入了王府,真是可惜了王妃的一番心意了,诺,王妃看着本王的眼睛,就能看到本王所说的那人。” 安平王一身慵懒的红杉儿,往前一凑,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中也只有一个她的一个影子。 一边儿的辛萝和南竹几个丫鬟们都偷偷的笑着,小姐和王爷这样恩爱可真好啊。 她红了脸,匆忙的转过头去,嘴里一阵娇嗔:“哼,油嘴滑舌。” “没办法,一看到婉婉,我这心里就蜜里调油,说的话也不受自己控制了,何况,再怎么样不都是对你一个人。” 这话听得屋里的几个丫鬟快要笑倒了,又觉得羞臊的厉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她们在这儿呆着格外的发亮,思索着要不要退出去。 “你再这样,就不跟你说话了。”她的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含着雾朦胧的眸子半垂着。 “绮风院这里我已经派了人手在这里盯着,外面那些个眼线之类的应该都不能太靠近,不过还是要提防着一些,有什么就跟管家说,其他人的话都不要轻易相信,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也会派人通知你一声。” 绮风院这儿的人手全部都是沈婉选的镇北将军府上的家生子,亦或是人品特别可靠的那种,而暗处又有安平王安排的侍卫,这处现在应该说是整个安平王府最安宁的地方了。 “揽清阁和澜沧阁的人你都不必放在心上,其中有我的人,但应该也不必由她们给你传消息,凡事都有我处理,你都不必操心。” 这王府内虽然是看着乱糟糟的一团,但是他在其中也放了不少望仙楼的人,身份百变,也能将其把控个大概。 所以,只要沈婉能够照顾好她自己,其他的就不必她来操心,一切都有他在。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就这样让她陪他待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他的心里还是愧疚的。 总有一天能够弥补,在这之前,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嗯,我会看着应付,你不用担心我。” “我这心里全都是满满的都是你,你让我不要担心你,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前世身为父皇最疼爱的小公主,虽然有些后妃想要与她使绊子,但是谁也不敢大肆张扬,顶多是暗地里心中不爽,来些不疼不痒的绊脚石。 沈婉吃过几次亏,后来也就学精明了,这些个争风吃醋的手段儿又能用的上多少,沈婉还是有信心能够抵挡一二的。 这话也说得信誓旦旦,没有丝毫的犹疑。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善妒 原本在王府内的诸位姑娘与公子们都候在绮风院外候着。 王妃院里的人说了她喜静,若非有事,各位都尽量不要来绮风院里探望。 丫鬟进去通传,半天也没见个人影儿,是以一大群的姑娘公子们都尴尬的立在绮风院的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被众人念叨的安平王与沈婉两人正悠闲的喝着茶。 看着高升的太阳,沈婉这才撂下手中的杯盏,吩咐了南竹:“让她们进来吧。” 一群穿着花枝招展的姑娘和文质彬彬的公子们踏入了沈婉的绮风院。 还未进门儿,沈婉就闻到了阵阵的香味儿,不过倒是不刺鼻,个个用的倒是上好的香粉,但是味道这样大,她的鼻子不住的犯痒,有点儿想要打喷嚏。 沈婉轻蹙峨眉,两根白嫩的指尖儿拈着帕子,看似不经意的一道眼神儿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而这些个姑娘公子们也都在打量着新晋王妃的模样。 昨日在院里也只是远远的瞧了一眼,此时恍觉宋家长女的第一美人儿称号不是凭空而来,原本觉得王爷的相貌已经是无人能够站在其身旁的地步,这会儿看着两人却觉得异常相配。 有些存了争艳心思的人只这一眼就已经满盘皆输。 “各位随意些,我这人的性子散漫,各位也不必拘礼。”待众人落了座,沈婉轻飘飘的落下一句。 有些面色如常,可有几位一脸的愤懑之色,只是这刚刚见面还摸不透彼此的底,不会做出头鸟罢了。 目光飘了一圈儿,最后定在那群姑娘之中坐在首位的青衣女子身上,这人的不满之色最重,这样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若是丢在深宫之内,怕是三天都活不到。 那青衣女子的心中的确是愤愤不平,性子散漫,不必拘礼?哼,恐怕是说的好听,不然刚刚也不会将她们晾在院门口儿晾了那么久,不过是仗着王爷的几日新鲜,看过了这两天,你这位新王妃还能不能这般的耀武扬威。 安平王歪坐在上首,手中把玩着一把玉骨扇,专心致志,这一屋的人似乎都与他没有半分的关系。 不过从那几位公子之中有一道热切的目光盯在他的婉婉身上,这目光让安平王如芒在背,浑身不适,直让他想要将手中的折扇扔到那人的脸上去。 真真儿是哪里都有人惦记他的婉婉。 “按理来说,昨日就应该来给王妃请安敬茶,只是王爷和王妃进了宫,实在不便,今日前来还望王妃莫要怪罪。”坐在首位的青衣女子率先出声。 那女子一双大大的凤眼,眉眼上挑,身形妖娆,一颦一笑皆是勾人的风情,声音一出,融化在耳畔,倒教人酥麻了半边的身子。 “这位姑娘是?” 沈婉不直接问那青衣女子,却是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管家。 “回王妃,这位是子魅姑娘,先前王府内没有女主子,一直都是由子魅姑娘暂为掌事。”管家弓着身子,赶忙上前一步回话。 子魅纤弱的腰杆儿挺了挺,相对于王爷兴趣之后对别人的翻脸无情,对于她而言,已经是颇有情分了。 “哦,原来是子魅姑娘,这么大一座王府养了这么多张嘴,竟劳烦子魅姑娘掌事,管家,您可真舒心。” 沈婉此话一出,有些人的眼底就有些幸灾乐祸了,这安平王府之内,谁人不知,管家曾数次救过王爷的性命,这安平王府之中,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在王爷的面前,说一句管家的不是。 当然了,王爷自己来开口教训那是例外。 “王妃,这是本王的决定,倒是不干管家什么事。”不出众人所料,王爷确实是有些不满了。 “是,王爷,妾身初来乍到,对此有所不知,以后定会注意。”沈婉柔柔的回了一句,即使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可却是瞧不出来一丝一毫的不快。 “王妃,那是不是该给您敬茶了。”看着王妃被驳了面子,那位名唤子魅的青衣女子心中暗喜,估摸着是欢喜太过,脸上的表情也不曾遮掩几分。 “敬茶?”沈婉眉眼一挑,伸出纤纤玉手来扶了扶头上的朱钗。 若是府上的妾室之流没有给主母奉茶,或是主母没有接受,那妾室的身份根本就不会被承认,对于子魅这些人来说,今天的茶还是很重要的。 是以,喜不喜这位当家主母的,今日都得来齐全了。 “敬茶就不必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见面,想必各位对我不太了解,我这人心胸狭隘,没什么容人的度量,各位继续留在王府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早些寻好出路,王府会给大家一笔银子,也不必担心以后的生活。” 原本是来敬茶的各位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完全都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一番话。 论哪家的后院儿没有几房的美娇娘,尤其是安平王这样的人,任哪家新妇刚进门儿,对待夫君以前的妾室,怎么也得让面子上过的去才成。 新王妃怎么也是名门出身的大家小姐,刚刚进门儿就这样直言不讳的赶府上的美人儿,也不怕传出去善妒的名声。 况且,她们并没有预料到王妃一上来就来这么一出儿,个个的心理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可不得再三掂量掂量。 “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儿,各位回去后好好地想一想,再给我答案也可以。” 这些个姑娘公子们在府上已经呆了很久了,像是这位子魅姑娘就已经有快两年的时间了,可是除了王爷刚开始那几日的“新鲜”,之后甚至名字都记不住一个,可这些人还是不愿意走,这次就给这些人一个主动离开的机会。 以往安平王那样的名声不好将这些人驱出府去,这会儿就由她来唱这个黑脸。 这些人若是愿意主动离开那最好,不然就算是待在王府内老老实实的不要惹事情,王府也不差这一两口的饭。 可这人若是既不愿离开,又生了兴风作浪的心思的话,就别怪她无情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后患 呆在这王府之内,虽然没的什么大富大贵,可这些人所有的吃穿用度皆是王府所供的上好之品,过的还算是安逸,在这风云变幻的京城内,已经算是一处极好的安身之所。 这些人有些是别的府上派来的,有些是没什么别的去处,这会儿要她们离开,没有哪一个是愿意的。 “王爷!”一声娇呼让众人把目光瞬间转移到在一旁悠闲的安平王身上。 王爷一定不会看着她们被王妃赶出去的。在这些人恳切的目光之下,安平王的眼皮都没有掀,只丢出一句:“随便,本王不管。” “各位也听见了,回吧,好好想一想,不用着急。” “王妃,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愿离开王府。”子魅站起身儿来,扑通一声跪下。 她在这王府之内娇养惯了,手中掌权已久,早就过惯了这种生活,府外又没个亲人,让她离开能去哪里,她这辈子都不想离开。 “王爷,王妃,我们也不愿意离开王府。”大半的人都确定了自己的立场,只有少数几个犹犹豫豫,也不知该怎么做了。 对于这个结果,沈婉并不意外,若是这些人都痛痛快快的愿意离开,这才会让她惊讶。 沈婉看了一眼天色,快到饷午了,也不欲再跟她们浪费时间下去,今日警醒一番也算是够了。 “也不必这么着急,回去好好想想吧,对了,子……”沈婉指着坐在首位的青衣女子,一时半响的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管家忙提醒:“子魅姑娘。” “嗯,子魅姑娘,如今本王妃已经入了王府,这两日,你就将账簿之类的送到我这来吧。” 沈婉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子魅的脸色煞白,她靠着这点儿权利可是捞了不少的油水,原本也没有将新晋王妃当回事,可她完完全全的忽略了这个。 况且,这个要求,子魅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是。” 其余的倒是有不少看戏的,子魅这人手中有点儿小权势,平日里待她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感觉,如今有了王妃压一压她的风头儿,倒也不错。 临走之前,一个文瘦的男子倒是让沈婉心中有些别扭。 那男子肤白胜雪,一双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轻薄,身上着了一件儿黑袍,不过整个人是看不出男子的英气,反倒是有一个阴柔的感觉。 他跨出房门之前,回过头来看了沈婉一眼,那眼底一股浓稠的缠眷和痴迷,只一眼匆匆又扭过头去,赶忙跟上前面儿的人。 那眼神儿让沈婉心底咯噔一下,但是太快了,快的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待人全都离开了,安平王立马给沈婉的杯盏里倒了掺了玫瑰蜜卤的香茶,讨好的笑了笑。 “那个子魅姑娘是哪家的人?”沈婉自是知道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也不会吃这些沾不着边际的飞醋。 “她身后没什么势力,是一个被卖进红尘的女子,不过恰巧被我救了下来,貌美、愚笨又贪财,完全是太适合留在这里了,不然声名狼藉的安平王府若是太过于风平浪静,顺风顺水,也是让人起疑的不是。” 子魅借着管家之权给自己牟了不少的财路,库房中上好的宝石和首饰之类的更是隔三差五的送进她的房内,吃穿用度比旁的姑娘和公子之类的不知要好上多少。 不过,安平王府内的这一团糟和理不清的这些才更符合安平王的人设。 “唔,那倒也是。” 的确,若是由势力培养所出的话,段数绝不会这么低级。 “刚刚两个穿着同样素色衣袍的男子,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二人之间,若是不细看的话倒还罢了,可这两人之间的感觉很是奇怪,更像是恋人一般。 这两个人一直相离不远,在众人面前似是有所克制,可是不经意之间的眼神儿和细微的动作却是骗不得人的。 “嗯,我知道,南弦和青禹二人都是从叶家来的,不过,他们之间有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不出什么岔子都无所谓了。” 不仅是南弦和青禹这两个男子,还有两对儿男女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总以为别人不知道,只不过是碍不着旁人的路,不屑于揭穿罢了。 这些人之间的弯弯道道,安平王可是清楚的很,望仙楼训练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刚刚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看,我差点儿忍不住想要凑他了。”想到那人炽热的眼神儿,安平王咬牙切齿,将手中的玉骨折扇随手抛到桌子上。 “我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儿让人心里一直不大舒服。”今后还是尽量少见王府中澜沧阁内养的那群公子好了。 那个着了一身黑衣的男子名唤温言,是他从戏班子里买来的,唱的一嗓好曲儿,扮的的旦角儿,一装扮上身儿,那嗓音和身段儿完完全全是个美娇娘的模样。 “我讨厌别人那样瞧你,还有那个君墨言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君国。”有人总是惦记着他的婉婉,这让他如何能够顺心。 “我也不知道,哥哥就快要离开了,如今我也已经成婚,我想他应该也不会在这儿再留太久了。” 沈婉的态度向来都是清清楚楚,就算是君墨言再钻死胡同,这会儿已经到底了,怎么也该放弃了。 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屋内,将沈婉吓了一跳,他覆在安平王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安平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大皇子现在不大好,听着意思是也就这两天了。” “什么?不是已经大好了吗,怎么会这样?”沈婉端着茶盏的手不住的抖着。 那个孩子冲着她咧嘴大笑的模样恍然浮现在沈婉的脑海,她依旧记得小小的手掌摸着自己脸颊的感觉。 “皇兄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一条后患的,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即使苍云被灭,苏辛这人依旧不会让带着苍云皇室血脉的燕国皇子存留于世,即使,那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 沈婉紧咬着唇,心中百般滋味儿。 章节目录 第267章 267章贼人 夜色越发的深沉,安平王府中的也逐渐安静下来。 但是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可能就预示着大风暴的来袭。 一个鬼鬼祟祟的娇小的身影,躲过了王府中侍卫的巡视,出现在库房中。 这个身影,进入库房之后,也不敢点火闸子,就着月光,将库房中的盒子之类的都打开来,将库房弄乱。 这个人,四处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就拿出一个大包袱,装了一些值钱的金银首饰,还有贵重的药材,反正小巧又值钱的东西全都往包袱里边儿塞,也实在是贪得无厌,空了好多盒子才罢手。 这个人影,轻手轻脚的抱着大大的袋子,刚刚打开库房的门,想要悄无声息的溜出去。 慢慢儿的将库房的门打开,忽然被一阵火光晃了眼。 “什么人,竟敢偷窃王府的库房。”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这个问话的人,是安平王府的侍卫长王萧。 那人脸色一白,浑身抖得无法克制,背上背着的大大的包袱陡然就没力气再扛着了,咣铛一声,装有贵重首饰和药材的袋子就掉在了地上,双腿发软的跪了下来。 管家就站在侍卫们的中间,他看到这个小贼就是子魅身边的得力丫鬟,楠儿。 管家暗想道,王妃预想的,的确不错。 沈婉白天的时候,对管家说,子魅姑娘这几日可能要有些不老实,让自己帮忙。 管家找了让府上信得过的小厮守在揽清阁子魅房间的附近,看晚上可有人出来。 守了半夜之后,果真看到有一个丫鬟偷偷摸摸的向库房这边走去。 小厮赶快回去禀告管家,管家披着一件外袍,找到巡逻的侍卫说:“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向库房那边走去了,你们去看一看。” 没想到今夜侍卫长正好值夜,便带着一队侍卫和管家一起,赶往库房那边,想要查看一番。 到库房这边时,看到库房的门微微的开着,没有关紧,便在外边排开,等着贼人出来。 的确是没有多久,楠儿就抱着赃物,从库房中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楠儿出来,便看到这么多的侍卫,守在这里,心里暗道完了,这下完了,她用衣袖遮着眼睛,看到一排的王府的侍卫举着火把站在库房的面前。 侍卫头领的旁边,站着的赫然就是王府的管家。 “放过奴婢吧,放过奴婢吧。”楠儿惶恐的望着那个一脸严肃的管家。 王妃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放过你,现在将你抓了个现行,这么多侍卫,让人如何放过你?” 一有信儿,管家就已经派人去绮风院通知了沈婉。 楠儿跪在沈婉的面前,哭着恳求道:“王妃,奴婢一时晕了头脑,绝不敢再犯,求您饶了奴婢吧!” “休要再说,将这个小贼抓起来。”沈婉轻笑了一下,对身边的侍卫发号施令。 “是,王妃。”侍卫们的声音在王府的库房前响起。 “劳烦您,让人去将账房登记库房账本的先生唤来,清点一下少了多少东西,你压着这个小贼,我们去见王爷。”沈婉环着手臂对身旁的侍卫长王萧吩咐道。 “是,王妃。”王萧拱手应答。 子魅派了自己的心腹楠儿去办那件事情,到现在楠儿还没有回来。 夜深了,子魅睡不下,却也不敢点灯,怕被人发现端倪。 子魅站在屋内,走来走去,心情却不知有多么的跌宕起伏。 她的心里还是在咒骂沈婉,也将这一切全部怪在了沈婉的头上。 子魅想着,若不是沈婉突然进门,又将她的账房权利夺了去,她又怎么会这么冒险命楠儿去趁着最后的机会捞上一笔。 子魅来回走着,丫鬟红梅从屋内拿出一个披风,为子魅穿好。 “姑娘别忧心了,楠儿一直都是最机灵的,不会有问题的。”红梅看着子魅焦急的样子,安慰的说。 “楠儿怎么去了那么久,这个死丫头,到底干嘛去了!”子魅咬唇道。 子魅派着楠儿去库房那边,是让楠儿偷一些首饰和药材出来,反正以往她做的账目也是不清不楚,这会儿在少些东西,没有人会看出来的。 况且,子魅没有账房之权后,就没有了多余的银两来源,正好,将楠儿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变卖掉,换一些银子来用,不然就凭子魅的那些月银,怎可能够她平日里的开销。 子魅这些年掌管安平王府的中馈,虽然说是贪了不少的银两进自己的荷包,但是她大手大脚的,其实也没有存下银两来。 新晋王妃这一进门儿就放了话说自己不好相与,还催促让她们离开王府,将来的路未必安稳,趁着这个时候捞上一把来做傍身之用,省得真闹到出府的那一步,她也好有底气。 她焦急的走下揽清阁,在外面一边儿吹风,一边儿等着楠儿回来,但深夜她这般还是太显眼,又只能回屋继续等待。 “红梅,楠儿去了多久了?”子魅看着丫鬟红梅,忧心的问了一句。 红梅想了想,小声的说出口:“姑娘,楠儿出门约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子魅的眼皮跳了一下,心头也总觉得不好:“怎么这么久,我这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呢,总是感觉很不安。” “姑娘定是多想了,楠儿也许是担心被人发现,走的慢了些,应该是快回来了,姑娘在耐心等等吧。”红梅走上前来,安慰着子魅。 子魅当然愿意今晚的事情是红梅说的那个样子,可是心里的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也许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 子魅忽然听到了一声敲门的声音,就仿佛听到了希望一般,却又有一些忧虑。 “红梅,有人敲门你听见没有,是不是楠儿回来了。”子魅欣喜的看着红梅,想求证一下心中所想。 红梅笑着说道:“是啊。姑娘。奴婢也听到了,奴婢这就去看看。” 但是子魅没有料到的是,自己没有等到楠儿回来,等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心痒 红梅将门打开,看到的不是楠儿,却是管家。 “管家,这么晚,有什么事么?”红梅猜到应该是楠儿被人抓住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道。 管家撇了红梅一眼:“子魅姑娘呢?” “红梅?怎么了?”子魅在屋内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红梅和楠儿进来,就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子魅姑娘,王妃让我来请子魅姑娘过去。”管家看着子魅露了脸,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子魅看到管家这个时辰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管家。”子魅试图打探一下口风:“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子魅姑娘,等到了,您自然就明白了。”管家冷笑了一声。 沈婉端坐在一旁,堂内跪着被人赃俱获的楠儿。 很快,管家带着子魅也来到了大厅。 子魅一看到跪在堂下的楠儿,双腿忽然有些发软。 “王妃……这楠儿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到这个地步,子魅也只能装傻充愣,打死也不能认了。 “你当真不知么?她可是你的贴身丫鬟。”沈婉面无表情的看着子魅,语气威严。 她身处上位者已久,若是真想要以气势压人,子魅还真受不住。 这会儿,子魅都有种想要跪下来的冲动。 子魅抓紧了手帕,也不敢抬头:“我真的不知道啊,今夜是红梅当差,所以也没有瞧见楠儿这个丫鬟。” “今夜我的身子不适,早早地歇下了,刚刚有些头晕,在屋内里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有动静儿,才出来看看揽清阁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王妃,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楠儿是怎么了。”子魅看似无辜的申辩。 这会儿,身上挂着淡薄衣裳的安平王才慢慢悠悠的出现,一脸的不耐烦:“怎么了,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王爷,子魅姑娘身边的丫鬟楠儿,刚被侍卫发现在库房偷盗,这桌上的这些,就是赃物了。”沈婉看了一眼子魅,淡淡的说道。 “王爷,事情可是查清楚了,楠儿这个丫头怎么会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来。”子魅看着安平王,很是柔柔弱弱的开口求情道。 “是啊,楠儿是个丫鬟,如何有胆量做出这些事情来呢,可是若是背后有人指使,听了有些人的指示,那就不一定了。”沈婉无声的冷笑着。 子魅抬头猛地看了一眼沈婉,又赶紧挪开目光,泪眼朦胧的望向安平王,眼角儿带泪,在这朦胧的环境内,丝毫不掩其媚态。 “王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您的意思是我让楠儿去做的这些事情?” “这,大概谁做的,谁才能清楚了吧。子魅姑娘,你何必心急呢,本王妃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沈婉笑眯眯的,天真无害的模样。 子魅的脸色瞬间就更差了,她看着桌上的那些金银首饰还有一些贵重的药材,越看心越凉。 她起初吩咐楠儿,多挑一些贵重的东西拿,但是现在,这么珠宝首饰和名贵的药材像是自己给自己挖的陷阱一般。 “王爷,真的不是子魅,子魅在您身边儿多年,您是知道的……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要栽赃陷害,还望王爷能够明察!”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这件事情死都不能承认,不然真的完了。 “子魅姑娘,你身边儿的丫鬟婆子们都是你进王府之后,王府给你买的,如今你这丫鬟的卖身契可不在你的手中,难不成姑娘还指望这丫鬟能替你担着?” 沈婉说完这番话,不仅是子魅的脸色变了,那楠儿更是满脸苍白,就连嘴唇都没了颜色,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子魅姑娘。 “楠儿,你说,是谁派你去盗窃王府库房的?” 安平王不耐烦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他的一只手臂撑在桌面上,一边儿的杯盏被不小心绊了一下,杯盏翻了几圈儿从桌角儿跌落,“啪叽”一声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温热的茶水飞溅,濡湿了安平王宽散的衣袖,顺着桌沿儿滴落在地板上。 小丫鬟楠儿似是被吓了一跳,紧咬着嘴唇,看向子魅姑娘,虽是没有说明,但这目光就已经将答案表明了。 原本,子魅跟楠儿以及她房中的另一个丫鬟都许过诺了,只要这次能成,以后不管是继续留在府上,还是出府另谋出处,只要她们二人愿意,她都会带着她们,定会让她们也过上好日子,不再做继续伺候人的事情了。 可这会儿事情已经败露,楠儿的卖身契都在王府,若她将一切承担下来,等待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她也只能将子魅姑娘供出去,只盼着王爷和王妃能够看在自己是被人指使的份儿上,饶过她这一条小命。 “这样,总不算是冤枉你了吧,子魅姑娘。”沈婉的脸上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将视线转向子子魅。 沈婉一双染了寇色丹甲的手搭在深红色的桌椅上,更是衬得一双玉指葱白纤嫩。 男人看似低头看着自己衣袖的眼神,分了一抹余光到那双手上,配着那娇嫩的尾音,只让人的心尖儿都发痒。 看着看着,他忽然有些委屈,今夜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歇在绮风院了,还要半夜再偷偷的爬窗户进来,不过,总算是还能揽着这个小丫头入睡,也是一种安慰了。 子魅手中攥紧了一方帕子,神色依旧无辜,期盼的望着安平王能够将自己救出于这水火之间。 “王爷,您说呢?”沈婉娇娇柔柔的回眸望了一眼安平王,一副以他为重的模样。 安平王似是没有接收到美人儿求救的眼神儿,皱着眉看着自己湿哒哒的衣袖,怎么都觉得贴在皮肤上着实难受:“王妃做决定就好,本王太困了就先走了。” “王爷!”子媚一双水眸乱转,本是仗着王爷对自己的一点儿特别得寸进尺,可是引以为傲的筹码消失不见之后,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和慌乱。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风起 在子魅姑娘消失的第二日,原本还想留下看看风势的姑娘和公子们有不少都开始动摇了,三三两两的都来沈婉这里表明愿意离开王府。 沈婉自然是说话算话,给了这些人一笔不少的银两,起码以后的生活有一个保障。 有了前例可循,剩下的人就更加的心动,一两天就走了一半儿的人。 剩下的人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得。 初见那日着了黑袍的公子温言也曾来绮风院过,不过他说的不是想要离开王府,而是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自己会永远陪在王妃的身边儿。 温言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眼底有浓稠的化不开的眷恋,那样的眼神儿看的沈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也没放在心上,觉得是不是这温言没有地方去,才会做出这样的一番举动来,但还是尽量少见这个温言吧。 眼看着这日子似乎是越过越好了,沈婉和安平王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愈加的浓烈,明面上三日的热情已过,他只能暗地里悄悄地溜到沈婉的身边儿来,倒像是一块儿粘人的糖,怎么都赶不走。 不过,从宫里突然传出一个惊天的消息,将风平浪静的京城掀出一片惊涛碧浪。 大皇子夭折了! 原本已经快要痊愈的大皇子又突然开始发病夭折,本就让人觉得不正常。 灵贵妃痛失爱子,精神萎靡,口中总是念念叨叨说是有人害她的皇儿,那模样着实让人不忍。 正巧以算卦和捉妖闻名燕国的一游方术士慕仙道人扬言京城内妖气冲天,定有妖孽现世,皇子的突然夭折也与这妖孽有关。 此言一出惹得京城内人心惶惶,夜里都不敢出门儿了。 这位慕仙道人也被请进了宫内,在灵贵妃的钟粹宫撒鸡血舞木剑的折腾了一阵儿,得出一个结论,那妖孽曾踏足过钟粹宫,还是附身在一位女子的身上,大皇子与那妖孽附身女子有过贴身的接触。 灵贵妃听后是深信不疑,将最近与大皇子近身接触过的宫女嬷嬷都招来,让慕仙道人挨个查看。 安平王府绮风院内。 一身素锦上身儿,满头青丝被一只简简单单的朱钗簪着,一把竹制躺椅放在院子中间的桂花树下,神色闲适的歪着脑袋,嗅着淡淡的桂花香。 今年的桂花倒是开的格外早,香香甜甜的味道充盈了整个绮风院内。 桂花树下还立着一个面冠如玉的白衣男子,气质高冷,似远古的谪仙一般,只是望向女子的眼神儿太过温柔,生生的沾染了烟火气息。 “婉婉,你可曾听说了大皇子的事情?”谪仙般的人儿率先开了口。 沈婉下意识的掀开眼皮看着男子清风如玉的面皮不经意的吞了吞口水。 “自是知道,而且这什么妖孽的传闻,我总觉得是跟我有关,绕来绕去,总还是要绕到我的身上来。” 原本,大皇子苏仁澈的夭折带给沈婉的是一阵莫名的惋惜,虽然他的存在让沈婉不喜,但毕竟那孩子的身上还有一半儿苍云皇室的血脉。 深究到底都是一场关于深宫和皇位的阴谋,可那位慕仙道人的出现以及妖女的传言出现之后,她就开始明白,这是有人想要借着大皇子的夭折要了她的命。 这会儿的妖女传言刚刚放出,不过,也应该很快就要有下一步的动作了,总得将矛头指向她才成啊。 “婉婉放心,若是真的来了,就让楚璃来将你这名头摘掉就是了。” 那什么道人的底细已经派人去查了。 其实就算是不查,怎么想也都知道是江湖上招摇撞骗的游方术士,不过是仗着一些弄虚作假的手段儿让人将其供奉好骗银子罢了。 招惹谁不成,非要招惹他的婉婉。 望仙楼在百姓之中还是有一定的名望的,想要将人保住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不要去动用望仙楼的声望吧,先等一等,看那人究竟要做到哪一步。” 沈婉还是有些犹豫,苏辛本就对安平王和安定王两位王爷有些警惕,始终不大放心。 她作为将门之女嫁到安平王府也更是增加了苏辛对于安平王府的一丝忌惮,再加上苏辛对于她这具身体的原身宋清婉的感情加剧了他的不满。 若是这样的情况下,神为安平王妃的她再与名声甚高的望仙楼扯上关联的话,苏辛那副心性怕是绝对不能再容下安平王了。 先等一等,看看这件事情背后的主使到第是谁。 “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她在考虑什么,楚璃自是清楚。 “唔,那你可得对我好一些了。不过,这会儿出了这样的事情,临江楼开分店儿的事情是不是要缓一缓了。” 沈婉皱着眉头,有些不快。 临江楼和天香茶楼在京城内扎的根儿是越来越深,古大厨虽是已经“嫁了人”,不过每个月还是及时送来新的菜谱,还会经常去临江楼看看。 酒楼内原先的那堆帮厨儿们已经有五六个可以拎出来单打独斗的了,所以,也就想好了要在别处开分号的想法,可这会儿皇子刚刚夭折,还是错开这段儿时间好了。 “我都已经以身相许了,婉婉你说我还哪里对你不够好?”楚璃的唇微微的上扬,眼底荡起一抹笑意。 “哼。”沈婉的脑袋里突然冒出几个字来,赶紧甩甩脑袋将其清空出去。 “辛萝,采一些桂花,待会儿我亲自下厨做些桂花红豆糕来吃。”绮风院里的小厨房倒是弄的挺快,因着王妃要的急,管家叫了一大堆人,一天的时间都将一个简单的小厨房给收整出来了。 这淡淡的桂花香着实是好闻的很,其余的事情都还不管,先填饱肚子再说。 “我来给你打下手。”楚璃甩甩袖子,抖了抖身上落得星星点点的桂花。 楚璃还是颇有兴致,沈婉这两次下厨的时候,他都赖在一旁,上天对一些人的确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不论是这张脸,这身武功,就连下厨都很有天分,居然一点儿都不添乱。 大约,再过些时候,辛萝和南竹几个都要没活计做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新婚燕尔 用完午膳后,沈婉便不断的催促安平王离开,今天已经说好了,许家大公子和夫人会上门儿来与王妃叙旧。 作为主子的安平王理应到场,不过以他在外的名声,也就随意好了,再说这会儿的“安平王”照理说也不在王妃的绮风院,而是在外面花天酒地。 不过,听说还有许大公子过来,某人的心里就吃了小醋。 还没将他用完午膳后,沈婉便不断的催促安平王离开,今天已经说好了,许家大公子和新过门儿的夫人会上门儿来与王妃叙旧。 作为主子的安平王理应到场,不过以他在外的名声,也就随意好了,再说这会儿的“安平王”照理说也不在王妃的绮风院,而是在外面花天酒地。 不过,听说还有许大公子过来,某人的心里就吃了小醋。 还没将他赶出去,就有下人来通禀说是夫人的兄长和嫂嫂下午也会来府探望。 “婉婉,既然下午大哥和大嫂要过来,那我总得露个面儿吧。” 安平王笑的灿烂,他的婉婉长得如此貌美倾城,下午若是只有许大公子的夫人过来也罢了,他肯定是不来凑这个热闹的,不过还有一个许大公子跟着,就让他不那么安稳了。 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是想要将自己的这个小丫头藏起来,除了他,无论是哪一个男子都不能近身儿。 原本,沈婉不愿让他凑在这里捣乱,可是兄长宋怀瑾和嫂嫂吴蔚然也会过来,作为男主子的安平王怎么也露个面才好看些。 “行吧,不过不要太过分了。” 沈婉的太阳穴一直突突的疼,这个男人在外面儿将他自己的名声弄得也太吓人了,他在的话,不仅仅的女子感到危险,就连男子都得提防着他。 “娘子既然都发话了,为夫自然是遵命。”他凑上前去揽着自家夫人的肩膀,这般温馨的时刻是一点儿都不想走。 “你早些离开省的被人瞧见了。”说来说去,沈婉的心中还是惦记着。 “婉婉!”某人投来哀怨的目光,一脸的委屈。 瞧着这幅样子的安平王,辛萝和南竹几个在一旁也强忍着笑意。 沈婉眼皮也没抬,一个字就打发了去:“乖!” “婉婉,你竟然这样的绝情,一丁点儿的留恋都没有!”某人强烈的控诉着。 悠闲喝茶的女子翻了个白眼儿:“是,我就是如此的绝情,那又怎样!” 成亲之前,某人还算是翩翩君子,成亲后的这几日是成天到晚的赖在她身边儿,干什么事情都要黏着,就连多看别的男子一眼都不成,醋缸子都要打翻了。 “哼!可偏偏……可偏偏为夫就中了娘子的毒,不管娘子是什么模样,都让为夫这般的心动。”他长叹一口气,握住沈婉柔嫩的手,颇是深情。 “油腔滑调!”沈婉扭过头不看安平王一眼,可耳颊却是控制不住的泛着红意。 “能让我油腔滑调的也只有婉婉一个人罢了。” 男人好听的嗓音在屋内响起,沈婉的脑海中莫名的晃过月光下的红纱帐。 辛萝几个鸡皮疙瘩哆哆嗦嗦都要掉一地了,四个都是没有出嫁的大姑娘,听着这样的甜言蜜语,一边儿是为了自家小姐高兴,一边儿是羞红了脸,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都堵起来。 两人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看着时间实在是不早了,再在这里呆下去的话,恐怕人都要来了,安平王这才依依不舍的悄悄离开。 吩咐娇兰备了一些零嘴儿吃,不过都要注意些,要避开有身孕的人要忌口的那些,毕竟嫂嫂吴蔚然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肯定是要多多的注意才行。 停了房间内的熏香,散了散这淡淡的香气,刚将这些都准备好,管家就引着人来了绮风院。 宋怀谨夫妇和许大公子夫妇倒是做伴儿一块儿来了。 “王妃。” “阿婉。” “许公子,许夫人,哥哥嫂嫂,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沈婉起身儿迎接,招呼着几人进屋,又赶紧扶住嫂嫂吴蔚然已经有孕的身子。 许翎歌和古孟文两人穿着同色的衣袍,将手中的盒子放下,不经意的相视一眼,眸中尽是甜蜜。 “今早遇见许大公子,一听许公子他们要来你这儿做客,我和你嫂嫂也来凑个热闹。”宋怀谨指挥着小厮将一个大箱子搬到沈婉的屋内。 “这是什么?”沈婉瞧着那一个大木箱满是疑惑。 “是娘亲和祖母要我们带给你的,说是一些首饰和药材之类的。”吴蔚然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说道。 一听说谨哥儿夫妇二人要来安平王府,太长公主和老夫人是生怕“宋清婉”在这儿受了委屈,都从自己的库房里拿了不少的好东西来给她。 “出嫁的时候祖母和娘亲已经给了我很多好东西了,我的私库里都快要塞不下了,回去跟祖母她们说以后千万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 “这个我说是没有用的,等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祖母和娘亲,再亲自跟她们说好了。” 谨哥儿倒是摇了头,他心中对于这个妹妹可是疼得紧,与老夫人她们的心一般,都担心妹妹在外受委屈,这般手中有些东西傍身的话,过的也能够容易些。 沈婉的心中淌过一丝暖流,眼睛突然有些泛酸。 原本要嫁入安平王府已经让太长公主和老夫人的心里觉得不舒服,可是有没有办法改变。 在准备嫁妆的时候,太长公主和老夫人她二人都不知道又往里添了多少的好东西,规制超了许多,在沈婉的劝说下这才减了些,可剩下的全都是顶顶的好东西。 这会儿她才刚成亲几日,又给她送东西,沈婉自是觉得心中过不去。 再说,祖母和娘亲这样的宠她,将好东西这样的都给了她,她也担心会让嫂嫂的心里觉得不舒服,不过,吴蔚然的心倒是宽的很,没有觉得这样有任何的不妥,本就是太长公主和老夫人的私库,愿意给谁那也是她们的自由,况且她进府之后,也给过她很多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身孕 “宋老夫人和太长公主可是真疼王妃呢。”坐在一旁的许翎歌心中忽然有些艳羡。 许翎歌被许夫人从小就隐瞒了女儿身的身份,打小也就被当做男儿来养。 许府中贯彻的道理是男子不能娇惯,一直以来对于许翎歌的要求就比较高,像是太长公主和老夫人对于王妃的这种温和惦念之情,许翎歌似乎就没有感受过。 她的心中忽然有一个想法,若她就是她本身的身份,作为许家小姐嫁入他府的话,父亲和娘亲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担忧自己。 “是啊,祖母和娘亲真的很宠我。”沈婉很感激上天在这一世能够给她这样纯粹的亲情。 沈婉的眼光放到许大公子的新过门儿的夫人古孟文身上。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古大厨穿女装的模样,若她不知晓古大厨身份的话,也绝对不敢相信这样娇艳的美人儿居然是个男儿身扮的。 古孟文也在回看沈婉,关于他的前东家钟明公子的身份,他一直以来也很是怀疑,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得知钟明公子原来就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儿宋清婉。 他也知道“钟明公子”能猜出他的男儿身。 不过,他二人之间的感觉还是满奇妙,也可能是因菜结缘,倒是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即使对方大的手中握着自己的把柄,也丝毫不会担心被彼此泄露出去。 “宋少夫人的气色看起来很好,看来孩子很是乖巧呢,知道心疼娘亲。”古孟文将视线落在吴蔚然微微鼓起的肚子上。 他与许翎歌成亲已经有一个月了,心中也在期待喜讯的到来,也不知道他二人的孩子会像谁多一些。 若是要他说的话还是希望有个女儿,像翎歌一样的女儿,他以后就好好的照顾她们母女两个。 不过,若真的是女儿的话还是像他多一些吧,不然跟她娘亲一样这么好骗的话,他以后都不知道要费多少心了。 “是啊,只是刚开始那段儿时间闹腾一些,什么都吃不下,闻不得的,最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吴蔚然嘴角含笑,低着头,轻轻的捂着自己的腹部。 提起孩子,吴蔚然的身上就有一种特别柔和的感觉,也不似以往的大大咧咧,这大概就是做母亲的人儿了。 谨哥儿的脸上也带着笑意:“幸好他比较乖,不然等一生下来,我就要先教训他一顿了。” “唔,哥哥这会儿倒是说的痛快,到时候可是舍不得了。”沈婉不禁笑道,看着哥哥和嫂嫂这样幸福,她的心底也很安宁。 “是啊,等小公子出世,许公子疼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多训斥一句。”许翎歌边说,她的手不经意的也搭在肚子上。 成亲有一段儿时间了,她一直都很担心,跟古孟文想的不一样的是,她并不是期待两人的孩儿,而是有些害怕自己怀上身孕。 要知道她二人和宋怀谨夫妇不同的是,她与古孟文,一个是女扮男装,一个是男扮女装,对于外人来说,有身孕的自然是夫人古孟文,但现实是只能是她。 到头来,一个“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一个“女人”怎么也怀不上身孕,这样的话,隐瞒多年的谎言就要被拆穿,一旦拆穿,对于她对于娘亲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这样看来,她也只能祈求上天,千万不要让她怀上身孕。 古孟文看向许翎歌,看到她放在腹部的手,不疑有他,二人也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也总以为她与自己的想法一般。 几人相谈之间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安平王这个男主子,而这个不大被欢迎的人还是自己出现了。 “呦,人还不少,本王一听怀谨兄来府上了,推了所有的事情,就怕错过了。”人还没有进门儿,慵懒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话音未落,着了一身儿耀眼的红衣的安平王就大肆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依旧是慵慵懒懒的模样,领口儿的衣裳大概永远都整齐不了,有些松散的露出优美的锁骨。 “见过王爷。”许翎歌夫妇起身行礼。 安平王似是没有听到,径直的就坐到谨哥儿身旁的位置。 原本几人之间的气氛和乐融融,这团红艳的火一出现就将那气氛给烧了个干净,相视也只剩下了尴尬。 谨哥儿黑着一张脸不理会安平王的一番热勇,他的拳头紧握,不住的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关于安平王,沈婉并没有跟威武镇北将军府的人多说什么,作为她的娘家,镇北将军府对于安平王的反应一定有很多人注意。 她若是将安平王在外面那副样子是假扮的对娘亲和哥哥他们说的话,就怕在外面会露了马脚。 “这是什么破茶叶,竟然给怀谨上这样的茶!”安平王伸手端起宋怀谨面前的杯盏,掀开杯盖儿瞥了一眼,嫌弃的丢回桌上。 他的眼神儿在屋内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遍,吴蔚然和古孟文都是女子,他不便多看,宋怀谨又是婉婉的兄长,自然也是没有关系,危险体也就只有一个许大公子了。 不过看了两眼,安平王是看出了门道,可心里是一丁点儿的没有松懈,毕竟沈婉没有跟他提古孟文的身份。 他心中想的是一个女儿郎又娶了一个女子,难不成是喜欢女人? 而听了安平王的高谈阔论,几人的脸色都抽了抽,破茶? 这是上好的普洱新茶,闻之香气清纯,望只茶汤清亮,入口甘甜清爽,就连他们用惯好东西的人都可以说对这茶是赞不绝口,而安平王一上来就是一句破茶,真不知道安平王平时究竟是喝什么样的好茶。 今日本就是来看望,不过这会儿有安平王在,再待下去也是无趣,两对儿夫妇也就起身儿告辞。 安平王对谨哥儿是再三挽留,又依依不舍的送别。 送人离开王府,沈婉蹙着眉头回绮风院,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 “王爷来妾身的院里做什么?”沈婉没好气的说道。 “讨杯茶喝。”某人嬉皮笑脸全然不顾自己那会儿才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担心 许家 许翎歌夫妇回来的倒是比想象中的要早的多,让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退出去,古孟文将许翎歌揽进自己的怀中,一室温馨。 “歌儿,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将人圈在自己的怀中,古孟文轻嗅着许翎歌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开口问道。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两人早晚也会有孩子,提早谈一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其实他也没有想过什么多子多福,有一个顶多两个孩儿就够了,只是也不知道翎歌会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若是女儿,就由他来保护她们娘俩,若是儿子,就让他们父子来保护她。 不管是怎么样,好像这样想一想,都会觉得很开心,心里面很不一样的感觉。 许翎歌的身子一僵,她咬着唇没有说话,心中不断的翻涌着。 有些话就堵在心间儿,想要说出来,可有担心真的说了之后会伤害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歌儿,怎么了,没有想好?” “我……孟文,我们就这样不好吗,两个人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为什么非要生孩子?”许翎歌低着头,不知该该怎么说出口。 若她没有身份的顾忌,自然是想要一个属于她的孩儿,自然也是明白古孟文的想法,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是,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不能要。 在这一点儿上,许翎歌很抱歉,这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却还是要连累古孟文,当然,若是他想要一个他的血脉,她不介意给他寻一个身世干净的女子…… 她不会介意的,一定不会的,可明明想的是不介意,可为什么就算是不说出口,仅仅是这样想一想,都觉得心口很闷,很酸,很痛。 “歌儿不喜欢孩子?”古孟文有些怔了,明明看她每次看小孩子的目光都特别的温柔,为何会这样说。 “不是,只是……”许翎歌心中一团乱麻,痛的不像话。 “只是,我若是怀了身孕,那身份肯定是隐瞒不住的,我不能这样做。”她扭过身子来,直直的望着古孟文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愧疚。 古孟文心中绷紧的弦松了下来,伸手弹了一下许翎歌光洁的脑门儿:“傻瓜,这么简单的事情,办法多的是。”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不想要生他的孩子,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许翎歌呆愣楞的,脑子里一片的空洞:“什么办法?” 难不成还有法子能让别人瞧不出来她怀孕,还是能让他二人的性别互换一下? “等你有了身孕,肚子快要起来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京城,等你生下孩儿,我们再回来不就好了?”看着怀中的人儿呆愣的模样,古孟文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哦,对耶!”许翎歌一拍大腿,黯淡的眼眸中突然有了色彩。 拥堵的心中突然照进来一抹阳光,这样简单的法子怎么她没有想出来,要离开一段儿时间的理由还是好想出来的,总比两个人真的一辈子没有孩子好。 “小笨蛋,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讲,你这小脑袋瓜儿想不出来,两个人就很容易了。”古孟文有些庆幸自己提了这么一句,不然还真不知道她的心中是怎么想的,也幸好还算是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嗯,我真的没有头绪了,刚刚甚至还想着,你若是真的还要一个孩子,我就给你寻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子……”许翎歌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 还未等许翎歌讲话说完,嘴唇就被堵上了,还惩罚的被咬了一口。 “不许再说,更不许再乱想,不只是我的孩儿,也是你的,其他人我一根手指头都不想碰,你若是再犯错,就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你了。” 古孟文严肃的瞪着许翎歌,平时跟她说这些说的少,还真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儿里成天都在想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翎歌委屈的噘着嘴:“我知道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听着他的一番话,心里为什么会这样开心。 “妾身都嫁给夫君了,哪有再嫁人的道理,这辈子就认定了夫君一个人,夫君也休要想着将妾身推给别人!”古孟文提着嗓子,唱戏般的声音逗着怀中的小女子开心。 “那得看看娘子是否听话,否则还不如早早卖了去。”许翎歌心中的石头落地,这会儿也轻松了不少。 “妾身自是听夫君的话。” “既然听话,娘子跟那位相公去了吧!” 古孟文沉着脸,凑上前去,想要狠狠的咬她一口,又舍不得,只是虚张声势的轻轻碰了一下:“再敢这样说,小心我将你的**揍成八瓣!” “哼!不要理你了!”许翎歌捂着自己的脸,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晚上我要去一趟临江楼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该去临江楼转一圈儿了,这两天想出了两道新的菜式,顺带着看看临江楼的后厨现在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虽是与沈婉约定的是一个月去一次,但古孟文在许家后院还是闲的发慌,倒是经常的跑去临江楼舒展舒展手脚。 在这许府之中除了许翎歌知道他是男儿身之外,还有一位就是许夫人,古孟文的“婆婆”。 看到古孟文能够为了自己的女儿扮成这副模样进了许府,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还不错,担心了十几年的大事总算是不再那样戳在心里,许夫人是感激的不得了,对他快要比对许翎歌还要好了,这还惹得许翎歌吃过古孟文的醋。 原本对于这个儿媳,许太傅还是不大满意,可相处一段儿时间后,看着古孟文周身的谈吐和气度也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身边儿又有许夫人不断地说着好话,逐渐也就彻底接纳了。 平时古孟文去临江楼的时候都是由许夫人或者是许翎歌陪着,说是去吃饭,也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顺带着看看有没有需要指点的。 “好啊,今日休沐,也没什么事情。”其实许翎歌和古孟文相认相识的时间并不算是太长,但也知晓他的这一点儿爱好。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流言蜚语 关于大皇子夭折的事情又多了些许的进展。 京城内的百姓们消息倒是快得很。 慕仙道人将最近宫内接触过大皇子苏仁澈的宫人包括妃嫔都查过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被妖孽附身的女子。 原本大皇子年幼,能够接触到的人本就不多,查起来也并非是那样的难。 将宫内的人查过一遍之后,又推算了一遍,说是那个妖孽并不在宫内。 照这样说来,也就只剩下了两个刚过门儿的安平王妃和安定王妃。 这两位新王妃在成婚的第二日曾去过灵贵妃的钟粹宫,也近过大皇子的身儿,尤其是安平王妃宋清婉还曾抱过一会儿大皇子。 宫外之人倒是还没有接触过大皇子了。 京城内流言纷起,关于慕仙道人口中所说的妖孽的深信不疑,而这两位新王妃也被人晾在舌尖儿。 不过安定王妃倒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而安平王妃宋清婉倒是有些让人深究的地方。 原本与当今皇上有过一段儿青梅竹马,可是突然就被许给了安平王,镇北将军府内的柳姨娘和两位庶子也突然病重,这位柳姨娘还是宫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淑贵人的生母。 这话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到最后就成了安平王妃宋清婉将其三人克的病重了,被妖孽吃了也不一定。 对于那个被妖孽附身的女子,众人也就都锁定成了安平王妃宋清婉,皆言定是她无疑。 慕仙道人还说过,此妖孽的妖法甚高,必须要尽快除之,不然必定会祸害整个京城的百姓,以及燕国的千秋万代。 安平王府内,除了沈婉进门儿时带的陪嫁丫鬟仆人们,其他人避这位新王妃如毒蝎,生怕离得近一点儿,哪怕是被看上一眼都被妖孽将魂儿给勾走了,连带着对于绮风院的人都置之不理了。 镇北将军府内,老夫人和太长公主自是听到了这个传言,更是忧心不已。 活到这个岁数儿了,也经历过许多,自是知道大皇子的夭折本就是宫内的勾心斗角所致,但是明显就是有人想要将这场事情栽赃到阿婉的身上,将她推到火坑里边儿去。 可是明白又能怎么样,只要皇上相信,只要外面的那些相信,阿婉就危险了。 她们心中担心极了,但是又不好直接上安平王府去,只能是派着谨哥儿来看看,再想想办法。 沈婉安慰了一番谨哥儿,说自己没事,让哥哥回去好好宽慰祖母和娘亲,不用担心她。 可事情闹得这样大,怎么可能说放心就能放心的,原本已经在收拾东西要搬到已经休整好的新府邸的太长公主这会儿也歇了心思。 现在本就处于风头浪尖儿上,阿婉和镇北将军府以及安平王府都被人盯着,还是少生些事端为好。 她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就怕再给女儿添了乱。 太长公主和将军宋远之虽然同住在将军府之内,但就像是路人一般互不相扰。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太长公主心慌了,拿不定主意,却是主动的来将军宋远之的书房内商量。 “阿婉不仅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现在外面的流言纷纷,若是再这样任由其发展下去,阿婉可要怎么办才好!” 太长公主坐都坐不住,一个劲儿的在书房内打转。 “这件事情确实是比较棘手。”宋远之一脸凝重。 关于女儿宋清婉在京城内的流言,他自是清清楚楚,也派人去查过那位突然冒出来的慕仙道人的身份底细。 可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出来多少。 那位慕仙道人是近两年才在江湖上出现的,只说从前在深山当中修炼,出手过几次,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有几手功夫,神神叨叨的被奉为神明降世。 慕仙道人现在已经被请入皇宫之内,再想要见其一面探探他的口风和底细也是不容易,更别说想要查出他是被谁指使的也无从下手了。 宋远之派人给淑贵人宋清莲传了个信儿,想要她帮忙在宫里查一查线索,但她估计还在为柳氏与两个弟弟的事情记恨,又不好撕破脸面。 只回了一句:“女儿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在这后宫之内也是水深火热,妖孽附身一事已经闹得太大了,皇上也禁止后妃再询问此事,我有心无力。” “可这件事情明明是有人故意在背后做手脚的,若是那位慕仙道人真的信口胡言说阿婉被妖孽附身了可怎么办,将她许给安平王府一事,已经很委屈她了,现在这样的境地,居然还要抓着她不放,究竟要怎么样,那些人才肯甘心!” 太长公主的眼皮一直跳,心中也慌乱的很,双手气的发抖。 “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想要查出来有些难度,我再让人给淑贵人送个信儿吧。”宋远之长叹一口气。 他的心中,女儿宋清莲毕竟疼宠了多年,与阿婉又是亲姐妹,好说歹说,也应该会帮一把的。 这会儿又是特殊时期,再心中别扭,应该也都过了,实在不行他亲自入宫去见一面淑贵人好了,他这个做父亲的面子,总会给的。 太长公主捏紧手中的帕子:“淑贵人?她向来看阿婉不顺眼,心中记恨,说不定这件事情的背后就有她的身影!” 毕竟女儿宋清婉并没有几个敌对的,也不存在挡了别人的路这一说。 虽然是与皇上有过一段儿少年情谊,可现在已经嫁给安平王,对于皇后和宫内的妃子们也没有威胁了,那些人也不至于再将目光定在阿婉的身上不放手。 想来想去,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个宋清莲了,保不准她就会做下这种肮脏的手段。 就像她生母柳淼淼一样,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样想的。 “不可能!莲儿不会如此不识大体!”想都不想,宋远之就一口否决了去。 柳氏做错了事情,但是女儿宋清莲是他疼着长大的,生就良善,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可能?当初柳氏的事情,将军你也说不可能,但结果呢!”太长公主猛地定住身子,反问道。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皇宠 一说到柳氏的事情,太长公主明显在情绪上就有些激动,眼眶发红。 “我知道,在她的那件事情上,我是做错了,可是清莲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件事情还涉及谋害皇嗣,清莲即使对我们有些怨气,但绝对是不可能会做到那一步去的,何况还会涉及我们镇北将军府,若是柳氏的事情被宣扬出去,对于她绝对没有好处。” 宋远之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条理清晰。 太长公主整个人泄了气,无助的瘫坐在椅子上:“怎么办,怎么办!” 她这一生也就这一儿一女,谨哥儿倒还好,偏偏是这个女儿总是遇到各种的磨难。 老天爷,清婉是个好孩子,求求您,能不能对清婉好一点儿,就算让她这一辈子吃斋念佛,她都愿意。 宋远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骄傲的公主这样无助的神情,心中的弦被触动。“曦妍,你放心,会没事的!” 皇宫内,淑贵人斜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凝神,小宫女们小心的伺候着捶背捏肩。 这两日朝事繁忙,很少来后宫,碰巧大皇子又刚刚夭折,有个时间就直接去了贵妃的钟粹宫安慰灵贵妃去了,皇上还抽不开身来她这儿,今日倒是打扮的很简单。 大皇子刚去,还穿不得鲜艳的衣裳,淑贵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身上的白衣,轻舒广袖,领边和袖口是淡淡的品竹色,细看有浅浅的流云纹。披着纯白而且半透明的薄纱,挽着雪白的飘带。 青丝如云,发髻上点缀着几颗硕大的明珠,鬓上插着一朵深紫色的珠花,有一朵素洁的白玉发簪插在发际,还插着一支银簪,垂下几缕流苏。 虽是明面上要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但实际上这几日她可是快活的很。 在这深宫之内只有灵贵妃能与她争宠了,现在灵贵妃最大的争宠利器大皇子已经夭折,以后看灵贵妃还能拿什么跟她争皇宠。 今后,这宫内她就是真真儿的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还有那个什么慕仙道人,也不知是谁看宋清婉不顺心,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能在一旁看戏也是不错的。 前两日爹爹还给她送话,让她帮忙去谈谈那个慕仙道人的口风,看能否打听出些什么来。 哼,笑话,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这会儿还指望她去救宋清婉,那简直就是笑话。 对于宋清婉,她是恨的要死,真想亲手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宋清婉,你也会有今天!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同样是爹的女儿,明明我比你漂亮比你有才气,但你却受尽了所有人的宠爱,呵呵,不就是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嫡女,而我只是姨娘生的。 从小到大,不管我有多优秀多努力,还是会被人看轻,我永远只能站在你的身后,这种感觉她永远都不会懂! 闭目养神的淑贵人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周身气势阴森,温婉的面具收了起来,美丽却又咄咄逼人。 一旁侍奉的宫女们下的跪在地上,使劲儿的扎着脑袋,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淑贵人突然轻笑一声,理了理身上素淡的衣袍。 大姐啊,妹妹原本一直都想要你的嫡女之位,想要所有人的肯定,想的都快入魔了。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是我的了,一个什么嫡女庶女的身份,现在而言,一丁点儿都不重要了。 嫡长女又如何,还不是嫁给了一个无赖王爷,而她则是宫内人人都想要巴结奉承的皇上宠妃。 现在这位嫡长女落了难,还不是想要求她帮一把。 不过,这会儿倒是一个好时候,宋清婉手中握着柳氏和两位庶子的性命和把柄一直将她压制的死死的,让她不敢有所动作。 这会儿枝头的凤凰落了难,她可以借着帮她寻线索的事情要求宋家将柳姨娘母子三个,她的心头大患处理掉。 这样,她就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怕生母不洁的事情被人翻出来。 “爱妃在想什么呢?”眉眼间带着疲倦的苏辛,突然出现在淑贵人的宫内。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淑贵人猛然间回过神儿来:“皇上,您来了,怎么没人通禀一声,好让臣妾去迎接您。” 淑贵人温声细语,嘴角上扬,恰到好处,每一个字都温婉可人,仿佛一只百灵鸟一般,让人舒心悦耳。 “朕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太忙了,都没有顾得上过来看看爱妃,走到这儿了就想要进来看看。” 苏辛最近忙的紧,整个脑子都被政事填满,还要对着灵贵妃那张哭哭啼啼的脸,这会儿看着清新美丽的淑贵人,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淑贵人如今细细的养着,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不过和宋清婉相比,淑贵人的美总有点缺漏的感觉,但也算的上品了。 淑贵人低着头,脸庞上一抹微微的粉色,一双娇嫩的双手轻轻的捏着着手中的帕子:“皇上能想起臣妾来,臣妾……很开心,不过,灵贵妃那边儿……” “嘘,只说朕和爱妃就好。”苏辛止住了淑贵人的话,钟粹宫和哭红了眼的灵贵妃,他现在是想都不想一下。 “皇上若是累了,那就让臣妾替您捏捏肩膀?”淑贵人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肌肤白皙光滑,如雪似玉,眉眼精致,令人惊艳,黛眉凤眼,朱唇一点,眼波流转,柔情似水,但这柔情中似蕴含着一些别的什么。 “好。”良辰美景,美人儿在侧,像是一剂良药一般注入他的情绪之中,绷紧的神经都松缓了下来。 苏辛看着淑贵人眼神中暗藏的情谊,看着温婉的江南水乡的柔弱气质,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美人儿呢。 苏辛在淑贵人这里找到了一点安慰。 灵贵妃刚刚丧子,他作为澈儿的父皇,也得过去安慰,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瞅着那张哭哭啼啼的脸,耳边儿也是哭声,真的是让人难受。 还是淑贵人这儿好,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先放在一旁吧,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新欢 覆了面皮的君墨言在安平王府之外逛了很久,心里奇奇怪怪,想要见那个人,可是有没有资格。 明明那个人已经有了她的真命天子,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离开,一听到关于她的不利传言还是这样火急火燎的跑到她的附近想要见她。 心口空了一大块儿,风呼啸着往里边儿刮过。 身后没有跟着随侍,独身儿出府的安平王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哈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芝兰玉树的男子。 他与婉婉成婚的那日,君墨言脸上戴着的就是这张面皮,这会儿没变,只是看着好似憔悴了些许。 即使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身的贵气依旧掩饰不住,路过的女子们飞快的瞥了一眼又一眼。 安平王向后甩了甩自己肩膀上随意散落的一缕青丝,甩开手中的折扇,慢慢悠悠的走向君墨言的身旁。 “这位公子如此眼熟,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前两日来喝过本王的喜酒吧,这般落寞的模样,难不成还在为本王成婚而伤心?” 安平王依旧是人前的那副轻佻模样。 君墨言垂下眉眼,抿着唇:“王爷多虑了。” “不管是为何,本王瞧公子顿有一种知己难逢之感,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与本王喝一杯小酒儿如何?” 对于君墨言这个情敌,就像是一根羽毛一直哽在安平王的嗓子眼儿,想吐也吐不出来,吞也吞不下去。 安平王知道关于沈婉的过去,更是明白君墨言与沈婉二人相识之久,对于沈婉而言,君墨言也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而言。 而君墨言对于沈婉的感情,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 如今,他和婉婉已经成婚了,这种觊觎,还是趁早解决了为好。 君墨言怔在那里,这两日没有好好的睡过,眼底的青黑即使是隔着面皮还是隐瞒不住, 他想要见心中的那个人,这会儿对着安平王的邀约,想着可能有机会相遇,似乎也没有办法拒绝了。 多年前的那一眼在心中种下了一颗希冀的种子,不管不顾的放任,直到那颗种子在心中深深的扎了根,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原以为他和她之间会是一种自然而然,差的只是时间。 可是不管是扮成欧阳毅的苏辛,还是楚璃,都在逼迫着他看清一个事实。 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那个女子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希望,也只是将他看做亲人看做朋友,仅此而已。 这种感觉他体会过三次,一次是她嫁给欧阳毅,一次是听到她被杀的消息,另一次就是看着她穿着凤冠霞帔嫁给眼前这个男子的时候了。 最后一次吧,远远地看她一眼,断了心中的执念,自此之后深深的埋在心底,就什么都不敢再奢望了。 众人瞧着这位俊俏的男子跟着安平王入了王府,心中都满满的可惜,这样出彩的男子居然又被安平王给“糟蹋”了! 王府内的下人看这模样自然是习惯了,立刻手脚麻利的在揽清阁为这位王爷新晋的“知己”备了一处干净的房间。 只是不晓得这位公子能将王爷的心占据多久,是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房内,正中的红木桌上摆着一个白釉瓷瓶,内插一支开的正是妩媚多姿、新鲜养眼的花枝。 不远处的几上置着一熏香炉,淡淡的又带着甜腻的熏香味袅袅腾升,沁人心脾。 娇兰从外面回来,连菜篮子都来不及放下,喘着粗气就紧忙的跑进屋来,就跟身后有鬼似得。 “小姐……小姐不好了!” 南竹手中本事剪着一个花样,被猛然的吓了一跳,一下子就剪坏了一块儿。 她本就不是特别细心的人,最近也是才学着女红的这些,就想着等有了小公子或是小小姐的话,也能出一份儿心意。 今天才刚刚出成果,马上就要好了,这一下子全毁了,南竹在一旁都快要哭了。 自从沈婉被传妖孽附身之后,王府内自动的将这个绮风院里的一切全部都忽略了,就连菜品的供给都没有了。 绮风院内的这一大院子人吃食都要靠院内的这个小厨房活着了。 也幸好沈婉一进来就催促的急,前两日刚刚修好,不然的话,这一大院子的人连饭都吃不到嘴里了。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毛毛躁躁的。”沈婉放下手中的剑谱问道。 来了安平王府之后,没有人指导她的三脚猫功夫,楚璃倒是给了她一本儿剑谱,让她研究研究,等有问题了,他亲自教她。 “小姐,王爷……王爷他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娇兰还没到王府门口儿就看道安平王那身招摇的红衣,门外有看热闹的百姓,说安平王又祸害了一个俊朗额男子。 小姐是跟她们说过王爷不是像外面那般,刚成婚这几日瞧着两人也是恩恩爱爱的很好。 本也以为小姐嫁得人嫁对了,很是替小姐开心。 不过,现在外面都在传小姐被妖孽附身,她们这些一直陪在小姐身旁的丫鬟们自然是不相信的。 可是王爷怎么想的她们就不知道了,若是王爷被那些流言影响,不再理小姐的话,可要怎么办才好。 娇兰急就急在这里。 沈婉提起的一颗心又安安稳稳的放回肚子里,微微颔首,敛下双眸之中的笑意,白嫩的指尖儿叩了叩茶案。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没事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用理会。” 算了算时间,安平王的新欢也该出现了,不然隔了太久也会让人起疑的,这会儿又是一个好时候。 今儿要出去“寻乐”的事情,昨晚安平王就跟沈婉交代清楚了的,生怕沈婉一个多想。 娇兰这样惊慌的模样,还真的是吓了沈婉一大跳,还以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让人将心都悬了起来。 “小姐?”娇兰满脸的疑惑,手中还挂着重重的菜篮。 除了辛萝知根知底,另外三个还真的是一脸蒙圈儿。 “行了,辛萝,你跟她们说吧,再瞒下去,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变成老太婆可怎么办。” 到了这会儿了,对她们几个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还是让她们安心好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狗眼看人低 沈婉穿了一身粉紫绣蝴蝶的衣裳,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衬着皮肤更加的晶莹剔透,如玉雕琢的手腕上一只玉镯。 雪兰将王妃的头发扎成流云髻,上边点缀着几粒明珠,髻上还带着一朵淡粉色的珠花。 入了王府之后好像还是没有去过王爷的院子。 今儿沈婉提裙上前叩门,身后的辛萝和南竹一人捧着一样东西。 王爷院内的小厮已认识这位新进门的安平王妃,斜横着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让人候在外头,说自个儿去里头请示。 “你这奴才,真是没有规矩。”辛萝搀着沈婉,看着那小厮的模样,真是忍不住的啐一口唾骂。 “姑娘说的是,不过咱这做下人的,可不是得听着主子的吩咐办事不是?”那奴才踮着脚尖儿颤着,双手揣在怀中,可没有一丁点儿的奴才意识。 “辛萝!”沈婉抬手,拦住辛萝,从宽袖暗袋内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小厮。 小厮瞬时变脸,笑盈盈道:“还是王妃识规矩。” 话罢,赶紧恭恭敬敬的将人引进门,带至厅内等候。 南竹也是一脸委屈的站在小姐身边,双眸微红。“小姐,那奴才这般狗眼看人低,咱们做什么还要给他银子呀?” “我如今这名声,人家没有一看我就关门而已经足够好了。”沈婉倒是坦然的看着厅内悬挂的两幅画。 一副牡丹,一副木槿,同挂在一个厅内,倒是有些奇奇怪怪的。 引人目光的先是牡丹,看着这幅画的第一印象便是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牡丹的花瓣层层叠叠,花朵硕大,花朵便是灼灼如火的红色,这样的招摇,倒是颇有安平王的风格。 这幅画描绘的牡丹花的姿态有很多。 有几多牡丹花才展开两三瓣,晶莹剔透的露珠在花瓣儿上闪烁着光芒。 有的牡丹花瓣儿全展开了,争奇斗艳的释放着自己的美丽,毫不隐藏。 画面上有一株牡丹,花开两朵,两朵花的颜色还不一样,一朵花是紫红色,一朵花是淡淡的粉色,两朵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牡丹花下,那细细的枝叶,翠绿清爽,牡丹花的叶子犹如一个小小的手掌般。 花朵的上方还有几只蜜蜂在翩翩起舞。 画卷上的这首牡丹诗引得沈婉驻足,细细品味。 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 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 天是有各能盖世,国中无色可为邻。 名花也自难培植,合费天工万斛春。 “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娇艳多姿,富丽堂皇,好诗!好花!” 沈婉对于字画可是看过了不少的名家,打小的眼光就被苍云帝吊的足足的,这般挑剔之人都在一边赞叹道。 在这牡丹图的对面便是一副木槿,一细看,竟然还是燕国先皇的亲笔。 木槿花朝开幕落,但每一次的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盛开。 虽然芬芳美丽,但是花开的时间不长久,只有短暂的美丽。 画中,木槿花颜色多且艳丽,花似锦葵。 沈婉一直都觉得木槿花是个很特别的花。 木槿花代表温柔的坚持,花开花落,像是每天太阳的朝起幕落,像是四季的轮转,生生不息。 木槿花的右上方写着一首诗: 凉风木槿篱,暮雨槐花枝。 并起新秋思,为得故人诗。 避地鸟择木,升朝鱼在池。 城中与山下,喧静暗相思。 沈婉看着木槿便想到自己近日看到的一个关于木槿花的传说。 上古时期,古帝丘东有一个被称为历山的丘陵。 这历山的脚下长着三墩木槿,这木槿树有两丈之高。 这三墩木槿的树冠之大,都可达到几百亩。 每一年一到夏秋季节,木槿树的花开满树,那木槿花开,烂漫如锦。 一年的孟秋时节,被号称“四凶”的“混沌”、“穷奇”、“木寿杌”、“饕餮”也前来历山观光。 “四凶”见到木槿花的美景,他们四个顿生歹意,想要将木槿私自占有。 于是,“四凶”在历山展开了一场争抢木槿的争夺战。 “四凶”还有“四凶”的手下,各个打得头破血流,终于把三墩木槿刨倒了。 说来也奇怪,木槿树一倒便迅速枯萎,木槿花全部掉落,就连木槿树的枝叶也迅速凋落了下来。 “四凶”见木槿树的这个样子啊,心想就算自己带回去木槿树,也肯定活不成了,便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历山。 此时,正在历山带领农夫耕作的虞舜,听到这个消息便赶来,他招呼农夫把三墩木槿的树干扶起,并浇水浇灌。 浇灌之后,奇迹出现了:三墩木槿枝叶顿活,花开如初。 虞舜和农夫们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木槿仙子为报答虞舜的救命之恩,便取虞舜之讳为姓,以示纪念。 这件事,虞舜的心里非常明白。 原来木槿复活的当天晚上,虞舜在梦中见到了三位仙子的仙姿。 虞舜睡意朦胧,朦胧中见三位仙女飘然而至,细视各个仙女,面若桃花,似三朵出水芙蓉。 虞舜正看得入神,兄见三仙施万福,口称“恩公”。 虞舜不知所措,很茫然问这三位仙子说道:“三位仙子从哪儿来,为什么称我为恩公呢?” 三仙子笑着对虞顺说道:“我们并不是人类,而是木槿仙子。今日承蒙恩公的救助,得以保全体容。” 虞舜一听,才得知,便慌忙起身,作揖说道:“不知三位仙子降临,有失远迎,望三位上仙见谅。” 三位木槿仙子听到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 只听见一位仙子说道:“我们三姐妹,只是百花中的众人罢了,恩公乃是天之骄子,岂敢劳您大礼?况我们姐妹已奏明天帝以恩公讳舜为姓,以报大恩。” 虞舜正要再问,倩影早逝,仅见床前缕缕月光。 虞舜移居负夏后分墩移植新城内,木槿花的枝荣叶茂;践天子位后又移植蒲孤,木槿繁花似锦。 木槿花遂为国花。 在这燕国之内的国花也是这木槿花,苍云帝竟是花了这样大的一副木槿图来给一个“不着调”的安平王。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祸国殃民 成婚还没几日,安平王果然是又犯了喜新厌旧的毛病,一出府就带回来了一个相貌不凡的男子回来,还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知己。 什么百年难得一遇,每一次都是这样讲,也不看看揽清阁和澜沧阁内就有多少王爷百年难得一遇的知己,这样的知己对于安平王来说未免有些太过寻常了些。 沈婉带着两个丫鬟来了安平王的院子,想要见王爷一面儿,下人们都现实的紧,没了风头儿的王妃还用得着去巴结吗? 在明厅内等候了许久,将那两幅画都快看出洞来了,才等到了携“新知己”出面的安平王现身儿,身后还跟着一堆奴才。 “王妃有何事啊,这么这会儿来了本王这儿?” 被人打搅了自己的一番“好事”,向来嬉皮笑脸,游闹世间的安平王没了好脾气,这会儿也是一脸的不耐之色。 沈婉导线爱你是没有注意到这些,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淡半分。 “妾身听闻王爷喜遇一知己,更是为王爷感到开心,给王爷送来了一壶妾身亲酿的莲子酒。” “就这点儿的小事还值得王爷亲自来走这一遭?也不知王府上养这么多的下人是做什么用的,还不如全都打发出去才好。” 对于这个答案,安平王显然是不满意的。 安平王身后那群奴颜媚骨的奴才们瞧着这位新王妃也是一脸的轻蔑。 这位新王妃果真如人们所说的那般貌美,不过,一瞧就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幸好圣上圣名没有选她入宫,不然定是一位魅惑君王,灭国的妖妃。 也不知王妃身上附身的妖怪是何等的相貌,想来也应该是与安平王妃相貌差不离的狐狸精。 “只要是关于王爷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没有一件算是小事,妾身亲自来这一趟,才算是安心,与府上的下人们都没有关系。” “还有,妾身这儿有两枚夜明珠,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的玩意儿,不过天暗了之后把玩倒是有些意思。” 沈婉让丫鬟将装有夜明珠的盒子打开,果然是两颗硕大的夜明珠静静地躺在里边。 白天看不出丝毫光芒,夜晚这两颗夜明珠一定极美。 夜明珠本身就很名贵,不过以安平王的身份着实是不稀奇的,不过这两颗夜明珠这样的圆滑,再加上这两颗夜明珠如此的硕大,更是价值连城。 “真不知道这夜明珠有什么好的,夜里要睡觉了,照的房间那么亮怎么睡,我是一点都不喜欢。” 安平王看了一眼夜明珠,撇了撇嘴嫌弃道。 “是,不过这样大的夜明珠也是很少见。如果是晚上王爷和这位公子下棋或是作乐,将这个放在一旁倒也明亮些。” “那倒也是,镇北将军府的好东西可真是不少呢。”安平王脸上的表情舒缓了许多。 镇北将军府历代家主皆是燕国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皇恩浩荡,圣上是赏了不少好东西。 将军在前线杀敌,都会有一些战利品,这战利品之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十之一二留下,其余的上缴。 不管是清不清廉都会拿一些,尤其是主将,不然上首不拿,下边儿的人更是不敢动了。 朝廷自然是知道的,不过都是将士们用命换回来的,也不会多说什么。 “皆是皇恩浩荡,不过这两颗夜明珠是妾身刚得的,妾身也没见过这两颗夜明珠晚上会是什么样子。” 沈婉笑了笑看着安平王,心中已经想好晚上要拧这个人的哪一边儿耳朵了。 “本王倒也好奇,把帘幕拉上。”安平王开口吩咐道。 这处的明厅窗门处还指着厚重的帘幕,将其拉上,就将外面的光亮遮挡了大半。 房间内已是幽暗,将装有夜明珠的锦盒打开,夜明珠躺在盒子中央,幽幽的发着光亮,房间都被照亮了,被说不是多亮,但房间内的大致都是能看到的。 看过了夜明珠,沈婉将视线转移到安平王身后那个王爷的“新欢”身上。 那人侧着身子,眼睛看向别处,身子被遮挡了大半,沈婉只能瞧见隐隐约约的衣角儿还有头发。 “还不知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沈婉倒是也没有在意,也不知是哪位师兄弟这样的倒霉,来扮这样的一出戏了。 君墨言转过身来,与安平王并肩,直直的望着沈婉的眼睛,他的眼里竟有些湿润。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同时的安静下来,沈婉脸上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儿。 两个人望着彼此,明明离得这样近,可两个人之间已经隔了许多无法横跨的遥远的距离。 君墨言看着沈婉,眼前不断地浮现出这一生初见她的那一眼,那时的苍云明珠公主还是小小的粉嫩团子。 时光轮转,如今的沈婉依旧是她,可他已经不知道将自救丢到哪里去了。 既是沈婉没有见过这张面皮,但还是能够认出君墨言来,毕竟两个人已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了。 没有想到,进府的人竟然是他,好像好久都没哟这样的看过他了,当年可是身体孱弱的异国皇子,越长越大,相伴的时间越长,这人变得也越来越好,芝兰玉树,风度翩翩,文武双全。 自小,她想象中喜欢的男子好像就是君墨言现在这般,沈婉也无比的明确他对她的心思,不过,她对他从来都是只当做弟弟看待,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心思。 君墨言的全身绷紧了,与她的往昔一幕幕的重现眼前,心悦她的欢喜,她嫁给欧阳毅时的颓丧,得她死讯的痛苦,相认时失而复得的狂欢,以及现在再次远离的难过。 在沈婉的身上,君墨言有过无数种的感受,可是最想要的那一种却是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或许,老天爷是真的很喜欢捉弄人,总是安排这样的戏码,看着人在其中沉醉痛楚。 来生,若是来生还能够遇见你的话,婉儿,你会不会爱上我?你会不会对我也有那么一丝的心动? 这样的话,君墨言只敢压在心底,只因为太熟悉了,他明白他问出之后的答案是什么,正是害怕伤心,才更不能问出口。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释然 沈婉没想过,君墨言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双目相视已久,屋内伺候的下人们都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不过也只当是王妃在争风吃醋,而王爷的新欢不肯低头罢了。 在一旁的安平王可是看的心中百般的不是滋味,醋坛子都要翻天了。 “对了,本王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安平王横叉一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回王爷王妃,小的名唤谨言,谨言慎行的谨言。”君墨言回过神来,表情有些萧瑟,心口闷闷的,有些喘息不过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君墨言衣袖中的手,颤抖的不能自制,心中痛的要晕过去,那种痛楚一点一点儿的敲击着他的心脏。 “谨言,好名字,好名字!”安平王在一旁几乎是立刻的追捧着。 沈婉似是已经料到一般,她花瓣似的唇暗自的抿了抿。 在苍云时,沈婉兄妹和君墨言三个人时常的偷偷溜出宫去玩,在宫外不好称呼彼此的真实姓名,君墨言那会儿就唤作谨言。 小小的少年满是骄傲,背手诵读:“十语九中未必称奇,一语不中则愆尤骈集;十谋九成未必归功,一谋不成则訾议丛兴,君子所以宁默毋躁,宁拙无巧。” “谨言慎行,君子之道。以后我的化名就唤谨言。” 沈婉回过神来,没有言语。 “王妃若是无事的话,就回吧,本王和谨言正在欣赏书画,你这个妇道人家还是不要在此多打扰了。” 安平王一脸的不耐烦,不过他也的确是这样,心中有些窝火。 这个男人一直在盯着他的婉婉看,早知道这样的话,刚刚就不应该心软将这个人从外面带回来。 要不是看在他和婉婉相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直接派人将这个碍人眼的君二皇子丢回君国去,让君皇好好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千万别乱跑。 “王爷和公子在看什么,妾身还是懂一些的,若是王爷和公子不嫌弃的话,就让妾身也凑个热闹,在一旁添茶倒水伺候着也是好的。” 君墨言在王府内,沈婉自是不能离开。 得找个机会跟他再好好谈一谈,君墨言在燕国呆的时间可是不短了,还是得尽快让他回君国去,不然太危险了。 “王妃还是回去绣绣花喝喝茶吧,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不适合王妃。” 安平王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王爷,谨言也觉得王妃若是在场的话,定是格外的有趣。” 王爷的新欢都发话了,还能有办不成的事情吗? 显然,是没有的。 一行人移步到安平王的书房内。 安平王这个人劣迹斑斑,不过这书房倒是格外的大,又好几架子的藏书,可凑上前去细是摆设而已。 书房内挂着几幅画,还摆着酒壶和酒盏,饮酒赏画,这样诗意又有情调的事情显然不是“安平王”的风格。 三个人落了座,貌美的婢子挨个还一幅画到主子的跟前来。 第一幅,便是一幅雪梅图。 这画上的梅花处在一座小山旁,梅枝妩媚多姿,瑞雪初下,小山上还有微微的绿意,小山头可以看见一层薄薄的积雪,梅花开的灿烂耀眼,几只粉蝶不畏严寒还在绕着梅花飞舞。 整幅画的画构图严谨,物多却不杂,层层叠叠,张弛有度,不似一般梅花图的傲然独立,还夹有一丝俏皮。 画卷上面还有赋诗一首:“逢花却忆故园梅,雪掩寒山径不开。明月愁心两相似,一枝素影待人来。” 安平王皱着眉头:“这是画的什么东西,估计用脚作画都能比这幅好看,拿走拿走,快拿走。” “是,王爷。” “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极知时好异,似与岁寒俱。堕地良不忍,抱技宁自枯。这首诗不错呢。” 第二幅菊花图一上来,安平王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摇头晃脑的念着,还颇有种文人的架势。 这幅菊花图,画了几朵菊花生长在山间,远花团锦簇,而这几朵菊花却不愿同流合污,鹤立鸡群,一枝独秀,却独有风姿,墨绿的叶子层层叠叠,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一朵洁白的花朵,显得宁静高远,神圣脱俗。 这幅画,画出了菊花的坚贞不屈、傲霜斗雪,还是很有意境。 “谨言觉得这幅画如何?”安平王看也不看一旁的沈婉,直接扭向君墨言那旁,便笑着问道。 一旁有众多的丫鬟小厮在场,君墨言只能压制下心中的苦涩,脸上扯出一丝微笑来:“很好啊,颜色搭配和整幅画的格局都很好,这朵花栩栩如生,很有灵性。” “嗯,既然谨言都这样说,那就说明这幅画真的很好,像谨言这样有文采的公子真是很少见了。”安平王并不在乎君墨言说了些什么,只是想与他说说话而已。 “安平王谬赞了,谨言哪算是有文采,只是一点拙见罢了。” 王妃被晾在一旁,服侍的下人们眼里也都快要看不见这位女主子了,就连一杯热茶都没有上,还是辛萝去主动讨要的。 第三幅杏花图。 粉薄红轻掩敛羞,花中占断得风流。 软非因醉都无力,凝不成歌亦自愁。 独照影时临水畔,最含情处出墙头。 裴回尽日难成别,更待黄昏对酒楼。 画中,一波江水奔腾向东流去,江边有一处庭院,画中最鲜艳的便是庭院的墙头上露出的那几只杏花来,粉薄红轻掩敛羞,花中占断得风流。红杏枝头春意闹,在一片沉闷的颜色中,忽现几枝杏花那种鲜艳的颜色出来,给人以希望,春意盎然。 “谨言,你瞧,这幅画的寓意可是真真儿的不好,红杏出墙,啧啧,哪个不长脑子的会画这种东西。” 安平王平地一声雷,炸出一句话来。 若是画这幅画的人听了,都能吐出一口老血了。 沈婉坐在一旁虽然是没有说话,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般,但刚刚某人说的那句话中,尤其是红杏出墙四个字说的异常的狠重,直听的沈婉的心肝儿都跟着颤颤。 这家伙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真应该敲开晾晾,将灌进去的醋倒出来才行。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第279章怪异 安平王和王妃,以及王爷的新欢“知己”都凑在安平王的书房内赏画,这样的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不过,不出所料的是王妃被明晃晃的晾在一旁。 刚传出妒妇名声的安平王妃今儿对着王爷的新欢“谨言公子”却是异常的热情。 下人们看着这三个主子,心里想的是肯定是王妃怕失宠,这才赶忙讨好王爷的心上人罢,还是说王妃体内附身的妖孽看中了谨言公子? 这些人的心中所想,沈婉是不知道了,赏画还在继续。 一副桂花图摆在三人的面前,画纸上的桂花开的及其茂盛,桂花树的叶子像是一把撑起的伞,满树挂着几百串金黄的花朵。 这桂花长在山间的小路上,远远的有一间房屋,窗口透着光亮。 一个老婆婆坐在树下拿着一只背篓,背篓里边全是桂花的花瓣。 湘上野烟轻,芙蓉落晚晴。 桂花秋一苑,凉露夜三更。 香满随云散,人归趁月明。 谁知小山意,惆怅遍江城! 接下来是一副画简简单单的画了一株兰花,没有过多的色彩,就是用墨水勾勒的一株墨兰,枝叶修长,两朵花在枝叶间藏匿着,高洁,清雅,花中君子。 设色很清雅,笔锋也妩媚多姿,花叶相插,似乱有序,俊逸清丽,风格独具。 画的右上角写着一首诗: 冰根碧叶杂荒芜,晓露近晖缀宝珠。 笑靥半含还半吐,素心皎皎濯醍醐 “这株兰花画的简单大方,清新飘逸,但兰叶的线条和光线的处理都很到位,几多兰花隐藏在枝叶间,端庄素雅的风韵。”沈婉看着这幅墨兰图赞叹道。 “嗯,我也很喜欢这一幅,颜色和构图,没有其他画作那样的华丽,却别有一番风韵。”君墨言点点头说道。 两人相视,淡淡的一笑,安平王却是兀自的恼了:“好什么好,这么大的画纸,就只花了这么点儿的兰花,浪不浪费!” 接下来的这幅画倒是不简单,也不浪费,整个画纸都用尽了。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团明艳的紫荆花,画上有几株粗壮的紫荆花树,紫荆花的叶子碧绿像翡翠的颜色,繁茂的枝叶遮挡住阳光的照晒,但还是有几缕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的阳光照在地上,紫荆花的树冠上开满了娇艳妩媚的花朵儿,那花朵的颜色鲜艳,淡一分觉得惨淡,多一分又显得太过厚重。 “稼艳压春葩,葩成叶始芽。未张青羽旆,先糁紫金砂。谱接三荆树,名齐连萼花。移根向深谷,寂寞爱繁奢。画中有诗,诗中有画,不错,不错。” “谨言公子”看着画纸上那娇艳的花朵,和树下斑驳的阳光,他钝痛的心似乎在慢慢的安定下来。 沈婉没有出声,只是看这幅画,点了点头。 安平王发着脾气似得赶紧又让人将那幅画撤了下来,换上了另一副画。 这幅画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那花朵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鲜活温暖,动人心弦。 一株山茶花在绽放着自己的妩媚,一株山茶花的上面有好几种颜色的花朵,白色的、紫色的、墨色的有好多种。 有的含苞待放,小巧的花苞鲜艳可爱,有的已经完全绽放了像一个小孩子的柔柔嫩嫩的笑脸,山茶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柔软而有弹性,另有一番情趣。 山茶花的姿态也很优美,个个花径竖的通直,花朵抬得高高的,扇子开着,露出黄嫩的花蕊。 “虽是富贵姿,而非妖冶容。?岁寒无后凋,亦自当春风。”安平王诵着这画卷上的诗句道。 说实话这幅山茶花单单只是意境好,远远的不如前面那些笔法高深,可安平王却是拍手叫好,还让人将这幅画挂到他的书房墙壁上。 不为别的,只是在看着那些花苞的时候,就觉得很是可爱,有些像他的婉婉害羞时的脸庞。 一幅君子兰,碧绿挺秀的剑叶,剑叶的最上端盛开着一朵鲜艳的花朵,富贵丰满的花容,花瓣的描绘细腻,花瓣调色艳丽夺目。 这幅君子兰,就连枝叶上的小细节也描绘的格外用心,花朵鲜嫩与枝叶的坚硬苍翠形成对比,像是为君子兰所带的桂冠。 君子兰画卷上写着: 幽植众宁知,芬芳只暗持。 自无君子佩,未是国香衰。 白露沾长早,春风每到迟。 不如当路草,芬馥欲何为。 “闺情倾尽放金花,串串枝枝妒曙霞。?风柳怀春寻两岸,青黄堤上醉华纱。” 画中有一条小河,小河里的冰还未完全的融化,小河边的石缝中,迎春花一丛丛,一簇簇的冒出来,盛开着鹅黄色的花朵,沐浴在初春的阳光下,小巧玲珑,惹人喜爱。花儿一层一层,中间的花蕊星星点点。青枝黄花,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便惊起了整个春天。 这两幅花倒还算是平常,也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地方。 再换下去,就是上的最后一幅画,这幅画的篇幅比较大。 杜鹃花开红艳艳,满目青山绿油油,红绿相间,这本身就是一幅美丽的画面。 重重叠叠的花海,随着山势的变化,跌宕起伏,杜鹃花的枝丫错落,翠叶有序,在自己的空间中默默地伸展着枝叶,叶子嫩嫩的,椭圆形的。水灵灵的,仿佛一碰就会冒出好多水来一样。 杜鹃花的顶端,一下子开了好几朵花苞,都簇拥在一起,花团锦簇。 满枝的花朵盛开着,花瓣密密匝匝的碰撞着。 大团的花朵,蕊靠着蕊,瓣贴着瓣,相互依偎,竞相开放。 杜鹃的纤细的枝苗,撑起华盖般的花伞,叶子虽然茂密,但是层次清晰,茂盛的枝叶上开满了红色的鲜艳的花朵,杜鹃花的花朵,极其的繁多。 远远看去,这幅话中,杜鹃花的花朵几乎覆盖了整个山体。 画卷的上方写这一首关于杜鹃花的诗: 杜鹃如火千房拆,丹槛低看晚景中。 繁艳向人啼宿露,落英飘砌怨春风。 早梅昔待佳人折,好月谁将老子同。 惟有此花随越鸟,一声啼处满山红。 三个人倒是同了看法,对这张杜鹃花图都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皇后有孕 安平王寻了一个新欢,公子名唤谨言,倒是爱屋及乌又投其所好的选了些画来品评,不过,显然不是安平王的风格。 奴婢们倒是喜欢了,自家王爷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每天的花样都在翻新,可是厉害得很,她们这些个下人早酒对此麻木了。 “没意思,不看了不看了,简直太累了。” 安平王摆了摆手,倚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杯盏,仰头将杯中醇香的酒酿送入口中。 伺候的奴婢们将正将满屋的画卷都收了起来,桌上的酒壶也空了,屋内盈漫着淡淡的酒香。 “谨言,可有什么想要玩的?”这会儿的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安平王将自己松散的衣襟平整了一些,半个身子都靠在桌面儿上,一双眸子里载满了笑意。 “没有,我有些累了,不若就这样说说话吧。” “谨言公子”的心里这会儿正是百感交集,哪里还真的顾得上玩乐。 他的眼神儿不断的飘到安然坐在那里的女子身上。 “嗯,谨言的提议不错,快,再拿些酒来,你们都不必在这里伺候了,不是还有王妃自告奋勇吗。” 安平王随意的挥了挥手,让下人们将酒呈上来之后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当门关上之后,三个人的表情都不似刚刚的那般。 安平王身上的玩世不恭消散的一干二净,沈婉暗自额叹了一口气,君墨言颓丧了下来,这一瞬间仿佛已经过了半数人生一般。 “今儿怎么回事,墨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婉看着这两个人聚在一起,着实是有些奇怪的,按理来说,应该是在临江楼或者是望仙楼跟皇兄在一块儿啊,居然会跑到这里来。 “我……我在外面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传闻,有些担心你,不知怎的就到了安平王府这里。”君墨言说着,喉咙里泛着一股浓浓的苦意,怎么去也去不掉。 “嗯,我一出门儿就看到他在门口儿,就把他带回来了。”安平王一脸求表扬的模样,除了有些吃醋,其他倒是都还好。 “你一个人在京城,又是这样的身份,那些个大臣们都见过你的真容,一定要多注意些,出来就让程睿跟着你,那孩子心眼儿活,有什么事情还能给我们来个信儿。” 沈婉看着君墨言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着实是不放心的很,恨不得每次见面都多多的嘱咐些。 “我知道的,这不是戴着面皮吗,没有人会认出来的。”君墨言对于沈婉的心理自是明白的,与对视一眼后,立马的扭开脑袋,不敢再去看在双澄澈的双眼。 安平王在一旁喝着闷酒,即使心中酸的要命,也不能轻易的表露出来。 他忍,他的婉婉不就是跟别人说两句话吗,那个人不就是跟婉婉认识很多年又青梅竹马吗,然后不就是对婉婉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吗,又没什么的,婉婉心里的是他不是君墨言! 啊,真是越想越心闷! 安平王密切的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而手中的酒盏就没有空过。 三人都满怀着心事,君墨言的手指使劲儿的捏着手中的杯盏,漫天的孤寂将他重重的萦绕。 一直以来,他就只有沈琅和沈婉兄妹两个作为挚友,现在想来,除了这二人,好像真的没有其他可以真心相交的朋友了。 半年前还不曾得到他二人消息的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是君墨言过的最难熬最孤寂的时候,他时常回想起三人在一块儿的时日。 如今,三人都还好好的在世上,已经满足了他当时的心愿,再要求更多的话,的确是不行了吗? 眼前有些恍惚,那些愉悦的过去好像就已经成了泛黄的书页,不再鲜活,就只能留存于记忆之中,永远不会再重现了。 君墨言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两人,是如此的相配,老天爷的安排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吧。 “你在燕国已经呆了这么久了,还不打算回去吗?”这会儿倒是安平王一脸愤愤的开口询问。 “是该回去了,听说琅兄也要离开了,婉儿如今也有人照顾,在这儿我已经没有再留下求的必要了,过两日我便启程回君国去。” 君墨言苦笑一声,来此地之时,他的心中充满期盼,可要回去的时候,却是装满了落寞和伤心。 “唔,那本王可是要好好的跟君二皇子喝上一杯送别酒了!”安平王闻言大喜,脸上的笑意那是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你一个人还是传信儿回去让君国的人来接?”故人都一一的要离开了,沈婉的心中也涌上离别之感,更多的还是担忧君墨言的安危。 “自己回去吧,若是给父皇传信儿的话,就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阵仗了。” 君皇向来就疼爱他这个在外养身多年的皇子,若是跟君皇通信儿的话,也说不好真的会派一个军队的力量兴师动众的将他接回去了。 不过回去之后肯定是对他多加看管,再想这样偷偷的溜回来,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 就这样自己一路回去,也就当散散心了。 “君二皇子身份贵重,回国的路途遥远,岂能自己动身,该有多危险,不然我派两个望仙楼的人将君二皇子好生的送回去,保证连一根儿头发丝儿都不会少的,婉婉,你说呢?” 一谈起君墨言要走的事情,安平王可是不知道有多热情了,恨不得立刻马上的将人送回去,即使是多花费些功夫都不带介意的。 “那我也不多推辞了,多谢王爷的好意。” 如今他出门在外,君国内的几股势力可是虎视眈眈,他自己回去还真是有些凶险,有望仙楼的人帮忙,还能安稳一些。 看到君墨言如此,沈婉倒是安心许多了。 “婉儿,我走的时候,你能不能来送送我?”君墨言紧紧的抿着唇,眼中带着希冀的光芒。 沈婉笑了笑:“当然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走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放心,我一定会去送你的,若是哥哥还没有走的话,我们兄妹两个就一起去。” “好。”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第281章德公公 京城内的流言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冲淡,反而有一股愈演愈恶劣的架势。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个消息从宫内传了出来,那就是皇后有孕了,据太医院院判诊断,皇后娘娘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这一消息,倒是让沉闷了许久的朝廷冲进了些许的活跃,若皇后娘娘这一胎一举生子的话,那就是皇上的嫡子,燕国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尤其是在大皇子去世不久诊断出这样的脉象来,定会为皇上郁结的心带来些希望了。 此消息一出,本就是炙手可热的叶府,如今是更加的让人攀附了。 叶家这会儿在燕国的世家之中如今是拔得头筹,可谓是呼风唤雨,只手摭天的地步了。 安平王夫妇倒是不甚在意,物极必反,这样的道理,若是没有被冲昏头脑,应该是明白的。 皇后娘娘心心念念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她自己的孩儿,坤宁宫的宫门都要被前来贺喜的妃嫔们踩断了。 宫内本就皇嗣稀少,除了大皇子之外还没有妃嫔曾传过喜讯出来,这会儿倒是将大皇子夭折和慕仙道人所说妖孽传闻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些,皇上大喜还往坤宁宫内送了不少的好东西,让皇后娘娘好生的养胎。 钟粹宫里死气沉沉一片,灵贵妃整日抱着大皇子的衣裳以泪洗面。 钟粹宫的宫女们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一个不注意触着了贵妃娘娘的眉头,被拉出去给大皇子陪葬。 皇后娘娘有身孕的消息传到钟粹宫里的时候,灵贵妃正对着大皇子的旧物念念叨叨。 “澈儿别怕,澈儿别怕,母妃在这里,谁都害不了你,母妃在这儿呢,你别哭……” 贵妃娘娘披散着头发,脸色发白,眼底有浓浓的青黑煞有其事的拍了拍空荡荡的怀,就跟真的抱着孩子似的,这诡异的场景看的宫女们都背后发麻。 得了消息,灵贵妃地心里更怀疑大皇子苏仁澈突然夭折一事,定然是与皇后娘娘有关。 皇后叶柔儿与皇上成婚已有一年多,早不有身孕,晚不有身孕,偏偏在澈儿刚刚出事不就就说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三个月。 定是怕澈儿挡了她孩儿的路,才这样下毒手,什么慕仙道人,不过就是骗人的,就是想将她叶柔儿身上的嫌疑撇清楚罢了。 不然这个慕仙道人怎么还不去将那两个王妃身上的妖孽抓过来,都是在施行障眼法。 叶柔儿,你好狠的心啊! 可偏偏众人都相信了她的那一篇鬼话。 本就在皇室出声,对于后妃这一套争宠的手法是异常的熟悉,她太知道若是自己的澈儿没有了的话,对谁是最有益的。 她千般小心,万般小心,还是没有能够好好的护住她的澈儿,还是让她的澈儿遭受了那个恶妇的毒算。 皇上……不行,她要见皇上,皇上那样的疼澈儿,还曾说皇储必须得有仁方可,可见皇上对澈儿抱有多大的希望。 这会儿澈儿被叶柔儿那个妖妇害了,皇上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她现在就要去见皇上。 到御书房的时候,灵贵妃被皇上身边儿的德公公给挡住了。 “贵妃娘娘,皇上吩咐谁也不见,娘娘还请回吧,待皇上得了空儿,一定会去看娘娘的。”德公公身形纤瘦,面色暗白,唇边干净如斯,声音尖细,对着衣着打扮甚是不体面的灵贵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不行,本宫今日一定得见皇上一面,还请德公公通传一声。” 灵贵妃伸着脑袋向禁闭的御书房内看去,急不可耐,心心念念的想要见皇上一面儿将澈儿的冤情陈清,惩治叶柔儿那个恶妇。 “贵妃娘娘,不是小的不给您通传,实在是皇上已经吩咐了奴才,奴才也不好办事不成?”德公公脸上连一丝的笑意也没有,完全没有几月前见了她点头哈腰的模样。 “柳儿!”灵贵妃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狗奴才,给身边儿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 灵贵妃瞧着德公公这一幅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模样,心底是恨的牙痒痒。 如今,都跟她作对是不是! 肯定也是皇后叶柔儿给这个狗奴才撑了腰,不然,怎么敢如此对她。 她都还没有失宠呢,这奴才就敢这样的对她,等她禀明了皇上,看皇上怎么处置这个狗奴才! 那个名唤柳儿的大宫女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来,凑近后,悄悄的递给德公公。 德公公推了推,怎么也不肯要灵贵妃的银子,却是在柳儿的一双白嫩的手上摸了好几把。 “贵妃娘娘,您这不是在折煞奴才吗,这……”德公公的眼神儿在柳儿手中的荷包上转了转,又转到了柳儿的身上,“娘娘,这奴才可不敢收。” “德公公日夜伺候皇上辛苦了,这也是应该的。”灵贵妃恶心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人精。 德公公是皇上身边儿的红人,在先皇在世时就是大总管太监的身份,可是前朝大臣和后妃们争相交好额对象。 别看这人是奴才的身份,可是日夜的跟在皇上的身边儿,对于龙心的钻研的透彻到底。 若是得罪了这样的人,时常给你在万岁爷的身边儿说两句坏话,轻的在官位上止步不前,重的可能会引起皇上对你的怀疑,到了丢性命的那一种地步。 这个德公公对于金银之类的还真是不大的贪心,却有一个癖好就是女人。 在宫内太监和宫女结为对食那是被准允的,这位德公公不知道借着对食的名头害了多少的宫女儿了。 据说是变态至极,可是皇上就算是知道了顶多警醒一两句,苦的还是被他盯上的那些个宫女儿了。 这个德公公还真是恶心,都是太监的身份了,居然还将主意打到她宫女的身上。 这个柳儿是灵贵妃一到燕国便在她身边儿贴身伺候的人,与其他人还算是不同,长相清纯,今儿穿一件长腰绿罗褶儿,青葱葱的立在那里,子松勾起这个老东西的歪心思。 不过,灵贵妃才不舍得将柳儿送到德公公身边儿糟践。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第282章胡言乱语 “伺候皇上是奴才的本分,能够伴在皇上的身边儿已经是天大的恩赏了,哪里还能再贪这些个身外之物,再说奴才无儿无女,孤零零的一个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这些也是无用。” 德公公的腰杆儿可是挺的笔直,细长的眼睛散出的光芒就盯在宫女柳儿的身上,让人瞧着就心中不适。 柳儿被德公公看着,就跟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德公公的那些个好事,她可是听人说过的。 她害怕的挪了两步,躲在灵贵妃的身后挡住德公公看来的目光。 “德公公,本宫真的是有要事要寻皇上,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来见皇上了,还望德公公能够帮本宫这一次,以后本宫定会回报德公公的这份人情。” 灵贵妃的一脸凝色,这会儿她才没有心情与这个恶心的德公公周旋,就想要赶紧见到皇上。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奴才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不如灵贵妃娘娘还是改日再来?”德公公手持着浮尘,脸色是更加的冷淡了。 改日? 灵贵妃可是等不了那么久了,她急着要给她的澈儿报仇。 忽然,从御书房内传来一阵笑闹声,灵贵妃静下来细听,那声音明明就是叶柔儿那个妒妇的。 “皇上不是在批阅奏折吗?皇后怎么会在御书房!” 灵贵妃急了,心里痛的要命,她的澈儿被叶柔儿那个恶妇害死,他的父皇竟然还在跟那个杀人凶手恩恩爱爱,这让她这个做母妃的如何罢休,如何能跟她澈儿交代! “贵妃娘娘,奴才也是奉旨办事,您可别难为奴才了。” 德公公翻了个白眼儿,这个灵贵妃果真是刚刚丧子,实在是太不识趣儿了,这摆明了就是皇上不想见她,她还非要再问,有意思吗! 灵贵妃绕开德公公,径直的走向御书房,一群太监们伸手去拦灵贵妃娘娘,可是也不敢真的用手碰到贵妃娘娘的一块儿衣角。 就这样,御书房的门还是被灵贵妃推开了。 御书房内。 皇后来的早,来的时候,皇上正在跟自己下棋。 “皇后,你来啦?”黑白子都落了大半,不过没有对手,一手执白棋,一手执黑棋。 “嗯,皇上又在跟自己下棋,若是皇上不嫌弃的话,可否让臣妾陪您?” 皇后轻笑着,小心的护着自己还未鼓起的肚子,得了准允之后坐到皇上的对面,将装有白棋的那罐拿到自己的面前。 “好不容易得了空,却是没有对弈之人,皇后棋艺高超,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皇上看着皇后叶柔儿落了一子后,想了想拿起一枚白子,轻轻的放入棋盘中。 “皇上尽是取笑臣妾,臣妾的这一手棋就盼着皇上能够不动怒就好了,着实是上不得台面儿。”纤纤素手,白子落盘。 话虽是这样说,不过,皇后的这一手棋着实是下的不错,据说还是叶宰相亲手教的,怎么也得有几成的功力了。 “今日可有让太医请过平安脉了?皇儿如何?”皇上下了一子之后,拿起棋盘上的几个被吃掉的白子。 “来过了,院判说胎像很好呢。” 一说起腹中的孩儿,皇后就有止不住的笑意,压在心上的担子也算是松了下来,只要到了这一步就好,不管肚中是皇子还是公主,她都会有一个能够继承大统的太子。 “啊,皇上的棋艺真是太厉害了,臣妾今日熬了冰糖雪梨给皇上,还请皇上能饶臣妾两子。”皇后娇嗔道,示意宫女将自己带来的盅端给皇上。 一旁的太监将冰糖雪梨盛到了银碗儿之中,这才端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后宫里的小厨房可是一直勾着朕的胃里的馋虫呢。”皇上笑了笑,将碗中的冰糖雪梨吃了个干净。 皇后盯得紧,看到银碗儿再落下之后没有剩余,脸上的笑意时更加的诚挚了几分。 外面的闹声越来越大,皇上皱着眉头看着身边儿伺候的太监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朕与皇后下个棋也不得安静一会儿。” 话音刚落,一身凌乱的灵贵妃便硬闯了进来。 “皇上,贵妃娘娘她……”德公公赶忙来请罪。 “朕知道了。”皇上站起身儿,将手背起来。 “灵贵妃,出什么事了,这晚了不呆在你的钟粹宫里,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皇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灵贵妃头上松松散散的发钗已经固定不住三千青丝,从发间滑落,本就穿着一件白裙,只顾着沉浸于悲伤之后,衣裙也是乱糟糟的,一头的青丝披散,整个人异常的邋遢。 苏辛本就是爱好皮囊之人,看着灵贵妃这幅样貌,心中更觉得厌烦。 “皇上,澈儿的死肯定是有阴谋的,还望皇上能给澈儿一个公道。”灵贵妃仰起头,脸庞沾染泪痕,眼睛直直的望着皇后。 “朕知道了,已经派人在查了,爱妃还是不要心急的为好。”皇上挪开视线,寒着一张脸。 “皇上,这件事情肯定与皇后娘娘有关,她向来看我们母子二人不顺心,这会儿她又有了身孕,定是嫌我母子二人挡了她的路啊!” 灵贵妃这会儿被大黄子的死冲昏了头脑,什么都放开,全然的不管不顾了。 “放肆!朕念你刚失爱子,神志不清明,这样混账的话不要让朕再听到第二遍,不然贵妃应该知道诬陷国母是个什么罪名!” 皇上一甩袖子,眉头紧锁,而皇后俏生生的立在那里,捂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笑意不曾增减。 “皇上,臣妾说的是真的,真的是皇后……” “皇后?证据呢?将证据呈上来!”皇上坐下来,手中攒着一枚棋子。 “证据臣妾现在还没有,不过一定会找到的!”灵贵妃急不可耐的说道,不过,她还真的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澈儿的死好像真的是自己突然暴病一样,没有给她任何的线索。 “德公公,将贵妃娘娘好生的送回钟粹宫,让太医过去看看,贵妃悲伤太过,是否需要开两贴安神的药,让她好好的休息休息。”皇上是怎么也不能再继续让灵贵妃胡言乱语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京城内的流言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冲淡,反而有一股愈演愈恶劣的架势。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个消息从宫内传了出来,那就是皇后有孕了,据太医院院判诊断,皇后娘娘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今日说好听些是宴会,实际上也是为新皇选妃。 这些名门贵女的入宫为妃,既是警醒这些高官大族绊着他们的手脚,一方面通过后宫雨露均恩来拉拢人心。 这是皇上用来进一步加固自己的势力,布下的棋子。 各家族也想着通过送女入宫,帮整个家族更进一步,已得到那破天的荣宠富贵。 不必想,今日也定会是一场百花争艳了。 将军府的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到了宫门处,宫门处已经有许多的马车在等候。 “小姐,到了,该下车了竹先扶着沈婉下了马车,宋清莲紧跟其后。 “阿婉,哥哥只能送你到此了,若是有什么事就派人给侍卫军递个消息,哥哥会护着你的。”宋怀谨一脸担忧,再三叮嘱沈婉。 沈婉轻笑道:“哥哥不必担忧,阿婉都能应付的。” 一旁被两兄妹忽视的的宋清莲恶毒的看着两人。 到了宫门处就已经不能坐马车进去了,皇后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暖轿来接这些贵女,而新罗等带来的丫鬟们,随着轿子一路走过去。 沈婉和宋清莲在坤宁宫门处下了暖轿。 阴沉的天色压得越来越低,大片的雪花飘然而落。 沈婉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掌心的温热,雪花已经变成一泽水意。 皇后娘娘在坤宁宫的瑶光殿中宴请各位贵女。 沈婉她们到的时候,大多数被划为宴请之列的女子,都已经到场了,有些还在皇后的身边伺候讨好。 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面带笑意,骨子中却透露着淡淡的疏离和敌视。 凤服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遨游天际,凤眼上绣着黑亮的宝石,就宛如活了一般,锐利高贵,不容人放肆。 皇后娘娘不过也就十六岁的年纪,一头秀发被盘成凌云髻,皮肤白皙细嫩,眉眼清秀,却因这一身凤装和沾染了些许的威严。 沈婉和宋清莲昂首挺胸,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着。 宋家两姐妹进殿之后,大殿内一片静默,望着绝美的沈婉,瞪大了眼睛。 “清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莲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婉与宋清婉同时行礼,论行礼的标准和大方的动作,高低立显。 皇后娘娘的声音柔柔的:“清婉清莲不必多礼,赐座。” 宫女即刻引着清婉姐妹坐在了两旁的椅子上。 沈婉姿态端庄,身形优雅,坐在椅木的三分之一处挺直了背脊。 宋清莲坐在一旁,看着一殿=扫过来的不善的眼神,心中忐忑难安。 虽出身镇北将军府,宋清莲还是觉得自己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有层淡淡的疏离感,融不进去。 皇后的一双凤眸看过殿内每个贵女的神色,最后定格在沈婉的身上。 她知道,这场宴会中的一些贵女便会进宫封妃。 皇上本就不多的一颗真心,又要向其他女子再分上一分。 而她作为皇后,必须要心胸=方涵养,主动地扩充皇上的后宫,为燕国的江山社稷考虑。 这些家世尊贵,相貌姣好的贵女,一进宫的位分便不会低,就连她也会忌惮,让得三分薄面。 尤其是宋清婉这般绝美无双,又与皇上有竹马青梅之情的女子进宫之后绝对是她最大的威胁。 皇后娘娘叶柔儿未嫁之时与宋清婉倒是有几分交往,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什么倒也能聊上一些。 那时叶柔儿并不会将目光放在一个毫无根基的五皇子身上。 那时的叶柔儿心中还暗笑宋清婉的眼光不好,明明身份尊贵,却非要挑一个宫女所出,最无可能登上大宝的五皇子。 叶柔儿最看好的还是三皇子,谁知,最后偏偏是这五皇子坐了皇位,而她竟做了他的皇后。 皇位讲究立嫡立长,先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三皇子了,何况三皇子在朝上的呼声颇高,就连在民间也有贤名之称。 但是在先皇驾崩之前,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这三位皇子进殿伺候后,出来的便只有五皇子一个。 皇上身边贴身大总管德公公说两位皇子妄图谋逆,被五皇子拿下,皇上驾崩之前命他写了传位圣旨,立五皇子为新皇。 也可谓,造化弄人,世事难料。 “一年多未见,清婉妹妹出落得更是标志,简直要将这殿内的华光都吸走了似得。”皇后娘娘轻笑道。 一句赞赏立刻引来一片嫉妒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又嫉妒还夹杂着些许的嘲讽。 她宋清婉长得再美又如何,与她=马之情的皇上,不还是照样娶了叶柔儿为后。 那些声音细微却恶毒的话语传至沈婉的耳里,沈婉就宛若什么都听到一般,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地茶。 在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楚后,这=向皇后行了礼,然后笑嘻嘻的坐在沈婉的旁边。 吴蔚然的头上扎了一个飞仙髻,斜插了两个粉玉的发簪,化了一个桃花妆,额间点了花钿,张扬肆意,整个人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蕾,美而的闺中密友,她对这个吴二小姐笑了笑,心中涌上一种很熟悉的亲昵感。 “婉姐姐,宋二妹妹。”吴蔚=婉和宋清莲唤了声。 “婉姐姐,好久不见你了,听说你前些日子生病了?都怪我娘,非要把我关在屋内,逼我学刺绣,不然我早就去看你了。”吴蔚然噘着嘴抱怨道。 吴蔚然性子活泼,不爱学女红,非要尚书夫人关着禁闭,训斥几天,才会怪怪的学一些。 若不是今日皇后的这场宴会请到了吴蔚儿她还被关着呢。 “没事,躺了几天就好了,现在这不是已经无事了吗!”沈婉说话声音很小,温柔的安慰吴蔚然道。 两人小声地说着悄悄话,不时的娇笑着,悠点儿都没有面临要被选妃的觉悟。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相比叶柔儿,叶家三女叶子衿可是真让叶宰相操碎了心。 那丫头的心中一直期盼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说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文俊有才华的书生之类的鬼话。 打小就自有主意,只要是她想到的事情,任何人就劝改不了,叶宰相就算是想教训,都有叶夫人这个阻拦,说是都有一个柔儿让他当棋子了,子衿一定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活。 什么叫柔儿给她当棋子了,若不是有他父女两个在外运筹帷幄,哪里有叶家今日的荣耀,哪里有她们的好日子过,还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简直就是做梦,还是白日做梦。 想到自己的三女儿叶子衿,叶宰相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被叶宰相心中惦念的小女儿叶子衿,这会儿的心中也不是那样的舒坦。 叶子衿刚从宰相府出来,一般的闺中少女哪里能这样想出府就出府的,不过叶夫人还是最疼这个女儿了,更是看不得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就想将她放出来透透气。 她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忙于生计的平常百姓,心中倒是生出了些许的羡慕。 这几日叶宰相一直限制着叶子衿的自由,尤其是叶子衿每次说出来玩的时候,好不容易今日父亲回来的晚,她就央求了娘亲。 最近皇后娘娘有孕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叶宰相旁敲侧击与叶子衿说了些话。 也无非就是说叶子衿的年纪不小了,叶子衿如今已然及笄,便向皇上求一个旨意让叶子衿嫁给侯爷的公子,如今风头正盛的小将军。 “子衿,你与侯爷的公子从小便认识,青梅竹马的情分,侯爷的公子这个人忠厚老实,也能够忍了你的臭脾气,他与你倒还算是良配。” 叶子衿没有像往日一般不言不语,她径直的拒绝了爹爹。 叶子衿这个人心中固执得很,她看多了话本,对于其中的一见钟情心生欢喜,更是想要体会那样天崩地裂的感情,哪里还会听爹爹的话。 “爹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嫁给侯爷的公子的,我与侯爷的公子相识这么多年都没有喜欢他,以后也不会有情分,我不嫁的!” “子衿,你要知道,你是我们丞相府的嫡次女,嫁给侯爷的公子日后风光无限,对于我们叶家也是大大的好事一桩。”叶宰相语重心长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道。 “爹爹,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侯爷的公子,侯爷的公子对女儿也没有情谊,为何非要将我们两个绑在一处呢!女儿也不想要那份风光无限。”叶子衿倔强的望着爹爹的眼睛。 叶宰相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人相处久了熟悉了就好了,再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 叶宰相才不相信有什么真爱,也不过是情绪作祟罢了,哪有一个人能够无条件的爱另一个人,有的话也只能是这个人身上的某一个合了你的条件罢了。 “就算是不说这个,没有感情的亲事,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后院内的争斗你死我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个,爹爹,你可曾想过这些!”叶子衿鼓着脸颊。 若是侯爷的公子是叶子衿喜欢的类型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个人整日就知道舞刀弄枪的,纯粹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夫,她才不喜欢。 “什么混账话,你嫁到侯府之后,背后还有叶家撑腰,谁还敢欺负到你的头上去!”叶宰相对这件事情已经想了许久,就现在的情势而言,这个侯府的小将军是最好的选择。 在宫内,皇后已经有了身孕,随时都可以动手,文臣那边儿他抓的死死的,绝对不会有问题,可是武将握有兵权的人之中,他还是有所欠缺,这还是最重要的。 只要叶子衿嫁给侯府的小将军,两家联姻,八九十绑在一根儿绳子上的蚂蚱,绝对会支持他的,在最后的局势中也能够增加一份力量和底牌。 这就是叶宰相最想要的东西。 “那爹爹有没有想过侯爷的公子身上的缺点,侯爷的公子才华平庸,也就只是认得些字,深了再问就什么都听不懂,也就只会玩些棍棒的功夫”叶子衿冷着脸剖析着侯爷的公子。 “够了,子衿,看来我平时是太过宠溺你了,才将你养成了这样一幅刁蛮任性的脾气!”叶宰相已经发怒了。 在叶宰相想来,将这份婚事给了叶子衿是对叶子衿最好的安排,至少不会让她受气,没有什么难侍奉的婆婆,身份也是高贵。 待到侯爷的公子登基,叶子衿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自己如此为她着想,她个不孝女竟然还不满意。 “是啊,爹爹,是女儿不孝,爹爹宠爱女儿,但是在权势的面前,还是可以轻易地将女儿推出去做棋子,做你的垫脚石,做叶家的牺牲品。”叶子衿冷笑了一声。 她仰起头,试图将眼眶中的泪珠收回去:“爹爹可否真的想过女儿一生的幸福,女儿才不想有什么荣宠,只想找一个喜欢的人平凡幸福的过完这一生就已经足够了,爹爹也可以问问其他妹妹们,定会有一个孝顺女儿,愿意做爹爹的棋子,就跟大姐一样。” “子衿,你够了,我让你嫁给侯爷的公子何尝不是在替你着想,他这一生都会对你好,他也不敢对你不好。你怎么就不理解爹爹的苦心呢,竟然还能说出这等话来!”叶宰相抚着自己发闷的胸口。 叶宰相何曾没有想过让其他的女儿来顶替叶子衿,但是其它女儿都是庶女,这份诚意太小了,想来想去也只有叶子衿合适了。 “我相信爹爹心中比谁都清楚这究竟是因为什么,这原因我也顾不上了,反正侯爷的公子我是不会嫁的,爹爹若是执意如此,那就将我的尸体嫁给侯爷的公子吧!”叶子衿心里也凉透了,说出来的话也跟着凉透了。 这句话,她说到做到,爹爹向来知道她的脾气,没有什么事情,是她真的做不出来的,不过是一死,总比让她一辈子都沦为别人的棋子好。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叶子衿!你!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去祠堂跪一晚好好清醒清醒吧!”叶宰相扬起手臂来,看着叶子衿倔强的脸,还是舍不得,最终手还是放了下来。 叶子衿也不再说话,扬着下巴看着别处。 她当真在祠堂跪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叶夫人听身边的婆子说起才知道这件事情。 叶夫人连忙赶到祠堂的时候看到女儿已经快要晕倒了。 叶夫人赶忙命婆子将叶子衿带回自己的住处,唤了大夫来看,给叶子衿抓了两副药。 想着想着,叶子衿的思绪定了定。 她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眼睛又有些泛红。 哼,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嫁给侯府的小将军,她一定要找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才行。 若是爹爹再这样逼迫她,她就从路上随便找一个人定了终身,看他能怎么样! 路上,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深情的看着身旁的男子露出一抹娇笑。 叶子衿看着街道上自由自在的百姓,心里很是羡慕。 若自己不是丞相府的嫡女,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儿该有多好,自由自在,只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幸福美满平安喜乐。 可叶子衿没有想到的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叶子衿身为丞相府的小姐,从小就不为吃穿用度担忧,只用想着吃什么好,穿什么才好。 而穷苦人家的女儿首先就要为生计考虑,忧心的大约是今日能吃些什么,可还有明日的吃食? 世人只说不为五斗米折腰,可是有时候一枚铜钱便也能难倒英雄汉。 这大约就叫做现实吧! 那人这一生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各人都有各人的烦恼事,一大早,沈婉便收到父亲的传信儿,让她回府一遭。 回去之后,才知道,父亲要说的是钰哥儿和然哥儿两个人的事情,如今再见到这两个镇北将军府昔日的二公子和三公子,两人的变化非常之大。 不再是元气满满,两个人都沉默寡言,低着头,身子瘦的要命,似乎一阵风吹来就要将人给吹跑了似得。 关于沈婉被传为妖孽一事,宋远之派人给淑贵人传了个信儿,让她在宫内帮忙寻找线索。 可是回信儿是有代价的,柳氏是不能活了,她的两个弟弟本也想要处死,可是毕竟有多年的亲情,宋清莲的心还没有狠到那一步,左思右想这才放过他们。 今后,钰哥儿和然哥儿还是要作为镇北将军府的两位公子,不过自然,不会继承将军府的任何东西,只是挂着一个名头儿,远远的送他们出去学艺。 如此,淑贵人宋清莲才肯帮忙,事关大女儿宋清婉,宋远之还是同意了。 叫沈婉回来,也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跟她说一声。 被放出来的钰哥儿和然哥儿有些不敢相信,本以为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思路一条。 可是现在确实跟他们说,要送他们去书院,这起起伏伏实在是让人有些怀疑。 钰哥儿不敢抬头看父亲一眼,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呼唤这两个字了,脑海中忽然浮现以前的画面,那是以前他去书院打了人被送回来的场景。 那会儿还是两三年前,正是宋怀钰最淘气的时候。 “将军,不好了,二公子被书院的人送回来了!”刘管家蹙着眉,对将军宋远之道。 宋远之闻言怒道:“这个畜生又干什么了!” “书院的人并未多说,好像是二公子打了两位同窗。将军还是赶紧去看一看吧。”刘管家想了想,忍不住的说道。 宋怀钰的性子完全不像是个宋家人,脾气暴躁,生性顽劣,欺软怕硬。 宋怀钰才八岁,但是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的书院了,每一次都是调皮捣蛋,搅得整个书院都鸡犬不宁。 整个帝都的书院,听着镇北将军房二公子宋怀钰的大名,都拒绝接收。 镇北将军房的几位公子小姐们之中,只有宋怀钰最让宋远之感到头疼。 在宋怀钰的身上,宋远之也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但宋怀钰一直就是那个样子,怎么责罚都不改。 宋远之也不知道,宋怀钰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宋怀钰现在所读的悠竹书院还是宋远之求了人,送了不少银两,人家才愿意让宋怀钰入院。 这个悠竹书院宋怀钰已经呆了半年了,是最长的一个,宋远之本来还觉得大概是宋怀钰收了性子,心中安慰了许多,结果现在被人家书院的人给送了回来。 一个年纪尚小的公子,自然就是镇北将军房的二公子宋怀钰。 宋怀钰的个头比同龄的男子长得要更快一些,他穿着一身锦蓝色的锦袍,手中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间一根深蓝色的腰带,还别着一块上好的玉佩,玉佩的成色极好。,脚上一双黑色的靴子。 出了事的宋怀钰垂着眼睑,认真的看着手里那把折扇上的一副水墨图,一脸的放荡不羁,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现在为何突然被送回了府中。 镇北将军房不论是公子,还是小姐,相貌都是极其的好。 宋怀钰的脸白如玉,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大大的和柳姨娘的眼睛很像,但眼睛中的所装载的东西完全不同。 书院这一次将宋怀钰送回来的,一位是书院的院长,一位是宋怀钰的夫子。 院长的应该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脸上沟壑丛生,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布衣,脸色着实不好看。 夫子而立之年的年纪,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衫,虽然衣着简朴,但是背挺得直直的,一身的书卷气息。 “宋将军。”书院的院长和夫子看到将军宋远之阴着一张脸进来,赶紧行礼道。 宋远之扶着院长和夫子的手臂:“院长和夫子不必多礼,犬子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公子昨日夜里,将两位同窗给打了,还逼着他们扒掉身上的衣物,只剩个里衣,围着书院跑,宋公子的夫子发现之后,制止宋公子,宋公子不听,还出口辱骂夫子。”书院的院长皱着眉,冷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院长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个场景,花白的胡子都要被气的吹到天上去了。 “你个孽子,还有脸坐着,跪下!”宋远之听着院长的话,顿时暴怒,指着宋怀钰骂道。 宋怀钰瞪了院长一眼,又不敢不听宋远之的话,只能老老实实的跪下。 “院长,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不知现在那两位书生的情况如何了,实在是抱歉,我定会亲自登门致歉的!”宋远之满含歉意的看着院长和夫子。 “他们二人现在倒是没有大碍,有夫子在劝导他们二人。”书院的夫子长叹一口气道。 被宋怀钰欺负的两个人都是寒门学子。 幸好那两位书生只是皮肉伤罢了,不然就不只是出名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宋远之听到被宋怀钰打的那两位书生没有大碍,这才微微的放下心来。 不然,真的不好处理了,就算宋远之是镇北大将军,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办到。 “孽子,你为何要欺辱你的同窗,你的诗书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宋远之看着跪在地上,但是依旧云淡风轻的宋怀钰,心中不由得来气。 宋怀钰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父亲,儿子并没有错,那两人私下里耻笑儿子,说儿子只不过是投胎投的好而已,还说了许多混账话,儿子气不过,才教训了他们。” 宋怀钰并不认为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有错。 那两书生住在宋怀钰的隔壁,宋怀钰从那两位书生房间经过时,听到这两人在谈论自己。 宋怀钰听那二人说自己不过是凭着镇北将军房公子的名头,死皮赖脸的塞进了悠竹书院。 还听到说,宋怀钰不过是姨娘之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了,竟然还如此的张牙舞爪。 气不过的宋怀钰一脚踹开了那房间的门,将那两位书生狠狠地揍了一顿。 那两位书生比宋怀钰要大两三岁,但宋怀钰身为将军之子,自小被锻炼,身子骨自然比较壮实一些。 宋怀钰打的二人鼻青眼肿,命二人将外袍脱掉,围着悠竹书院跑了整夜。 今天一大早,才有人发现,去报告了夫子。 夫子赶到之后,宋怀钰没有悔过,还与夫子起了争执,院长看到这一幕,便于夫子一起,将宋怀钰送回镇北将军房。 院长早上的时候,也有问过宋怀钰,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打这二人,但宋怀钰愣是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手痒了。 院长当时听到宋怀钰的话,心中的恼怒更盛。 现在一听宋怀钰的解释,院长和夫子也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 但是即使现在知道了,也并不能挽回什么,这件事情的影响太过恶劣了,单凭辱骂夫子,就能将宋怀钰从书院中除名。 宋怀钰在悠竹书院的这半年,惹了不少的事,但是这些事情都是小事情,院长和夫子都可以不计较。 今日之事,若是没有处罚,又怎么能安抚其他人的心呢。 “不管别人说了什么,你都要遵循礼仪,还有书院的规矩,为何要这么鲁莽就动手呢,还出言不逊,辱骂夫子,谁给你胆子了。”宋远之的语气中虽然依旧是满满的训斥,但是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这件事情,起码不是宋怀钰只是看那两个人不顺眼便如此。 况且,有人出言侮辱,身为男儿又怎么能装作听不到呢。 但是宋怀钰做的最不应该的地方就是将这件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悄悄的给这两人一点教训就行了。 宋远之并非是古板之人,又是行军打仗之人,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若是你又犯与我,又怎么能忍气吞声。 “院长、夫子,我定会好好教训宋怀钰的,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宋远之诚恳的向院长和夫子说道。 “宋公子的行为太过……我们书院也着实教不了宋公子了,既然那二人先是在背后议论他人,这二人我们书院也不会轻饶。”院长为难的看着将军宋远之。 宋远之现在也清楚院长的意思了,不管怎么,宋怀钰也是回不去了。 宋远之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平和的说:“既然院长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好再为难院长了。” “多谢宋将军,那我们就回书院了。”院长看宋远之并没有再求情,心中舒展开来。 宋怀钰被宋远之责罚,跪在大厅中,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看着自己衣袖上所绣的花纹,而宋怀钰没有丝毫的抱怨和不耐烦,仿佛这所有的一切,与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 “你这个孽子,没有一丝认错的态度,看我等会儿怎么罚你。”宋远之看着宋怀钰那毫不在乎的样子,就有些来气。 宋怀钰抬起头来,笑着道:“是,父亲责罚的是,儿子定然会好好的改错的。” “你这个孽子,你看我等会儿怎么罚你!”宋远之看着宋怀钰的样子,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有气没地方出。 最后,宋怀钰被将军宋远之扔到了军营训练了一段儿时间,吃了吃苦头儿,这才一改从前,摇身一变了。 这会儿站在父亲宋远之的面前,钰哥儿浑身僵硬,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是无尽的肮脏。 就算是知晓真相已经这么久了,他还是无法接受,总想着这肯定是一场梦境,只要醒来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常,父亲依旧还是他的父亲,他依然是宋怀钰。 可是现实终究是现实,逃避都没有办法逃避,他的身体内流淌着的是肮脏的血液。 他抱怨过老天的不公平,为何要给他一个这样的身世,这样让人不齿的存在。 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已经不能再唤他父亲了,也不能再承欢膝下,他多想回到过去,再好生的叫一声爹爹。 然哥儿还小,似乎什么都懂,什么也都不大懂一般,只是紧紧的拽着哥哥的手,怯生生的看一眼表情严肃的父亲还有大姐。 看了两眼赶忙学着哥哥的样子低下头来,又有些许的紧张,不过,总要好过去看一个疯了的母亲好,至少外面是这样的光彩绚丽,不是沉闷闷让人作呕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放他二人一条性命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沈婉不在意这些,毕竟他二人还是无辜的,什么都没有做错事。 宋远之这次为两兄弟选择的书院很是偏僻,可是这间书院的名头极大,出过多位状元及榜眼,书院的夫子和夫子每一位都学术渊博。 浩然书院不止教人学识,礼仪、棋艺、兵法等很多都有涉猎。 浩然书院的对学生的要求极高,只要是浩然书院承认完成学业的书生,绝对是样样都能拿的出手的。 书生完成学业的时间也要看学生个人的学习速度,有的一年,有的三年五载。 现在燕国的朝堂之上,也有多位文官出自浩然书院的。 浩然书院是许多书生梦寐以求想要去的地方,建立在距离燕国京城千里之外的山林之中,空灵安静。 浩然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很少,贵家公子不仅学识要好,进书院还需要交一大笔昂贵的学费,充当浩然书院办学的经费。 但寒门子弟,只要是学识达到夫子的要求,即可进院,不需要缴纳一分钱,学院还管吃住。 对于这两个孩子,宋远之也算是费了心,就算是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以后再无瓜葛。 宋远之请了浩然书院的两位先生来给两个孩子测试,若是测试不通过的话,他也没有办法了。 先生来之前就已经对将军宋远之说过了:“将军,我们浩然书院不能再破例了,不会降低问题的难度,如果二公子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也是不会收的。” “这两位,便是二公子和三公子吧!”夫子看着宋远之身后,紧张的钰哥儿和然哥儿笑着问道。 钰哥儿和然哥儿走上前来行礼:“钰哥儿和然哥儿见过夫子,见过夫子。” 夫子看着钰哥儿和然哥儿,微笑着点了点头。 钰哥儿和然哥儿虽然看起来身体较为瘦弱,但周身温文尔雅的气度,还有一双宛若星辰的眼睛。 夫子和夫子看着钰哥儿和然哥儿,第一眼觉得还不错。 有些夫子是负责在外边找到一些好的苗子带回浩然书院进行培养的,并不是必须要什么时候 若是这个两位公子的学识不错的话,收进浩然书院,也未尝不可啊。 他兄弟二人的身份尴尬,不适合继续再留在将军府内,去浩然书院的话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又何况,现在又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里。 两方又谈了些细节的问题,其余倒是还好,就剩下测试了。 “夫子这边请。”管家赶紧将夫子好夫子引到侧厅,命人准备了笔墨纸砚。 希望,钰哥儿和然哥儿真的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吧。 钰哥儿和然哥儿和浩然书院的夫子和夫子进了侧厅,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大厅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宋远之和沈婉坐在大厅中喝茶,两人心中平静没有什么波澜,不管结果如何,机会是已经给过了。 过了许久,书院的两位夫子笑盈盈的走进大厅中来,后边跟着兄弟二人。 “夫子,不知小儿如何?”送远之站起身来开口询问道。 夫子笑盈盈的摸着自己的胡须:“二公子才思敏捷,学识渊博,三公子稍微有些欠缺,不过年纪还小,两位都很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小儿拙劣,不能入了夫子的眼呢。”宋远之淡淡的笑了笑,也不去看后面的两兄弟。 “宋将军谦虚来了,二公子就算是在书院在读的学生中,也能算的中等的!”夫子毫不夸张的赞许道。 夫子刚刚在对宋怀钰的测试中,并没有降低难度,看到宋怀钰毫不犹疑的能够答出来。 两位夫子一时兴起,还出了一些刁钻的问题,没想到这位镇北将军府的二公子,在答案中甚至还提出了一些连夫子和夫子都没有想到的地方,还真的是一位可造之材! 浩然书院已经许久没有招收到这样聪慧的学生了,夫子很满意,宋怀钰进浩然书院的事情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两位公子,浩然书院对学生的要求极高,求学也很刻苦,你二人可考虑好了?”老夫子笑着,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宋怀钰听着夫子的话,心中大喜:“学生自然是考虑好了,只要是能学到东西,学生什么苦都能吃的。” “我也可以。”宋怀然在后面怯生生的附和道。 “半个月之后,两位公子就可以入院了,这段时间,就给两位公子准备准备行囊吧。”夫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以后还要多劳烦夫子和夫子照看犬子了,不过还是尽早,今日就让他二人跟随夫子去书院吧。”心事算是了却一桩,他兄弟二人今后都不想再见面了。 “这么快?”这下子轮到两位夫子吃惊了,毕竟书院离京城非常遥远,去了之后再想回来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对。包裹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走。”宋远之又接了一句话。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镇北将军府的一切都跟他们兄弟二人不再有关,任何东西都不是他们的了。 宋怀钰的眼前再次闪过他闯祸的那次场景,以前总觉得父亲这样教训很烦,如今想来却是那样的温暖。 回过神来想想真的是特别的怀念,脑中泛黄的画面又慢慢的鲜活起来。 在悠竹书院揍完那两个穷书生之后,将军宋远之在院长和夫子上门的时候,原本想的是亲自带着宋怀钰去赔礼道歉,安抚那两位书生。 但是这件事情先是由那两位书生而起,双方都有错的话,宋远之也就不必亲自去了,他本身就护短的紧,就让刘管家代表就已经是够了。 宋远之将悠竹书院的院长和夫子送上马车,才回府,到了前厅,看到宋怀钰依旧跪在那里。 “宋怀钰,你可知道你错在了哪里?”宋远之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下边的宋怀钰。 宋怀钰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那时的宋怀钰年纪还尚小,上身还是跪的笔直,没有一点晃动。 如今想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会那样的讨人厌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宋怀钰像是努力的想了许久一般:“嗯,想了许多遍了,儿子是有错,但是那两人若不是先在儿子的背后说儿子的坏话的话,儿子又怎么会轻易动手的。” “你还死不悔改,这两年,我给你找了多少书院了,你换了多少书院了,你说,先在说出你宋怀钰的大名,还哪有书院敢要你!” “帝都还有很多书院,实在不行,儿子再府上自己学也不是不行,为何非要去书院呢?”宋怀钰的口中嘟囔着。 “你!你不想去是一回事,人家想不想要你,还是一回事呢!”宋远之看着宋怀钰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了。 宋怀钰非常不喜欢书院中的气氛,这让他感到极大的压抑,让人很不舒服。 宋怀钰这次在悠竹书院呆了这么久,还不是看在父亲宋远之的份上,才老老实实的在梅香书院里受着拘束。 没想到那两个穷书生竟然敢在自己的背后说坏话,定然不能轻饶他。 只是自己想错了,就应该揍那两个书生不起眼的地方,多折磨两次,不应该这样被人发现的。 宋怀钰想着越来越来气,那两人今早还不说实话,竟敢说自己平白无故就欺负他们二人,哼,若不是他们引火上身,自己又怎么会脏了自己的手呢。 而宋远之想到还要从新再给宋怀钰找书院就有些头疼,难不成还要给宋怀钰在府中找一个夫子进行教导吗? 宋远之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在这样桀骜不驯,就将他送到军营让他吃些苦头,磨一磨他的性子也好。 对,这个办法也不错,宋怀钰虽然现在年幼,但是也好,就这样趁早,给他培养一些这样意识,这对他以后也是好的。 就算是宋怀钰在学问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也可以从武,就如同自己那时一般,做个少年将军。 若是宋怀钰有这方面的天赋,又有自己的扶持,将来的路也好走一些。 宋远之为宋怀钰从新想好了以后的出路,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只是若宋怀钰不愿意怎么办,宋远之看着自己的儿子,想着。 宋远之闭上眼睛,算了,不管他愿不愿意,也只能是这样了,总不能真的这样任他不管,让他成为一个废人吧! 惹祸之后,宋远之怒极了,就说要将宋怀钰丢到军营中去,对于父亲宋远之的这一个提议,那会儿的宋怀钰是打心底里拒绝的。 “父亲,儿子从未想过要入军营,儿子只想要侍奉在您的膝下,哪怕给儿子在府上找一个夫子就行的。”宋怀钰整理好心思,肃然的向父亲宋远之磕了一个头。 宋怀钰自然是希望父亲能在考虑考虑。 宋远之想到了宋怀钰的反应,神色微正:“钰哥儿,我已经给过你许多次的机会了,可你哪一次不是这样让我失望。” “求父亲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定不会再胡闹的,父亲!”宋怀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你若是有你大哥一半的懂事,我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年纪小的时候去吃吃苦头,对你以后也是有好处的。”宋远之看也不看宋怀钰。 宋怀钰听到父亲的话之后,眼神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宋怀谨,带着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怨念:“父亲,儿子以后定然向大哥看齐,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宋远之背过脸,打定了主意一般,默不言语。 “爹爹,二弟还这么小,怎么忍心将他送往军营呢,看二弟的认错态度这么诚恳,就再给二弟一次机会吧。”那会儿,二小姐也开口替宋怀钰求情道。 宋远之皱了皱眉。 宋怀谨看这样子,也开口求情道:“爹爹,阿姐说的对啊,再说这件事情也不只是二弟惹起来的,就再给而第一次机会吧。” 宋远之看着清莲和怀谨也替宋怀钰说话,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大哥和二姐都替你求情,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再惹事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是,父亲,怀钰谢过二姐、大哥。”宋怀钰看着宋清莲和宋怀谨,嘴角向上弯了弯,勾起一抹微笑来。 “不是我说你,你听到那两人在背后说你,你可以告诉夫子,或者是悄悄的教训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闹这么大!”宋远之还是忍不住要训宋怀钰一顿。 怎么能这么蠢,闹成这个样子,还惹得自己一身腥味。 宋怀钰撇了撇嘴:“是,父亲,下一次,儿子就直接把那二人套个麻袋打一顿,绝对不让他们知道是儿子动的手。” “嗯。”宋远之刚一听没啥毛病,一细想又觉得有什么不对:“你!” “好了,爹爹,别生气了,今天还下雨了,让二弟在地上跪这么久,会跪出毛病来的。”宋清婉走上前来,挽着爹爹的胳膊笑道。 “起来吧。”宋远之真想把宋怀钰的脑子劈开来看一看,里边都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胡闹,就不能安安静静,优雅从容,像个贵公子一般的行事,不行吗? 宋远之叹了一口气,连呵斥宋怀钰的心情都没有了。 “行了,这两日府上的事情这么多,大家都累了,回去歇息歇息吧,钰哥儿,你回去给我好好的反思反思,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宋远之用手撑着自己的头道。 “对了。”宋远之想起来什么似得,看着刘管家:“你去吩咐下去,让他们再为二公子找一家书院,若是实在没有合适的话,就请位先生来教导,多花些银子也无碍。” 待宋怀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兄弟二人的包裹就已经收拾好了。 兄弟二人抱着包裹呆呆愣愣的跟着夫子上了马车,临走前,沈婉从辛萝那儿拿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交到了钰哥儿的手里,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马车越走越远,宋怀钰掀开帘子看着威武的镇北将军府,将一切都牢牢记在心中,是他欠宋家的,此生可能都不会再有偿还的机会了,他能做的就是走的远远的,护住宋家的百年清名。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解决完钰哥儿和然哥儿的事情,宋远之和沈婉父女两个倒是难得的坐在一块儿说说话。 “最近过得怎么样?”其实问不问,宋远之都知道女儿最近过得不大好。 只是,他很少单独跟女儿说些什么,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了。 “女儿很好,父亲不用担心,不过,娘亲呢,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娘亲?”沈婉疑惑的问道。 “柳氏的事情本就是对不起她,如今再将那两个孩子放走……我就没有派人去通知她了。” 越是看清了柳淼淼这个人,越是对太长公主感到愧疚,可是已经伤害了她这么多年,再想要弥补那就是天方夜谭。 他试着去道歉去弥补,但是太长公主的心似是在那一晚被彻底伤害到了,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如此,也好。 他知道他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既然她已经将所有都放下了,那样也好,至少,绝了他再伤她心的机会。 “也许两人静一静,给娘亲一段儿时间的话会更好。”沈婉突然想到唐玄宗和杨玉环的事情。 她看过的一出戏文之中,唐玄宗和杨玉环爱的深沉,可后来为了自己的皇位,唐玄宗还是将杨玉环处死,戏文的后半段,唐玄宗的魂魄到了月宫,与与杨玉环相见。 三千宠爱在一身,从此君王不早朝。杨玉环和唐玄宗的爱情好感人啊!要是也有一个这样的男子一心一意的对她就好了! 沈婉看这出戏看过多次,第一次的时候曾这样想。 可是后来,经历的事情越多,越是看出了其他的味道。 后来的沈婉觉得杨玉环这个女子很是现实,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唐玄宗,而且唐玄宗一点都不专心啊。 从第一幕的《定情》中,受宠承恩,一霎间身判人间天上。这就说出了杨玉环对于唐玄宗的温柔,就不是出于真正的爱情。而是为了巩固自己贵妃的地位罢了。 在《密室》中,杨玉环和唐玄宗的爱情看似达到了最浓烈的阶段,但实际上呢?实际上,是杨玉环唯恐君心不可脱,怕日久恩疏,不免白头之叹。 杨玉环想趁着自己年轻貌美之时,从唐玄宗身上得到一生的保障,杨玉环的心情不是幸福和喜悦的,而是充满了恐慌和感伤。 杨玉环为了取悦唐玄宗,引荐了自己的亲姊妹。而虢国夫人得宠后,杨玉环又怕虢国夫人抢了自己的恩宠,因此生上嫌隙。 若是唐玄宗对杨贵妃一心一意的话,也就没有这堆事情了啊。 而在后边,杨玉环为了压制梅妃,编制《霓裳舞衣曲》,杜绝唐玄宗对梅妃感情的死灰复燃。杨玉环的嫉妒、争宠,也将原来的自己完全改变了。 人为了地位,为了权势,总是会忘记自己的初衷,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总是会变成一个自己都讨厌、害怕的人。 只看表面的话,杨玉环和唐玄宗是很幸福,可是故事的开始就注定了这悲剧的结尾。 杨玉环和唐玄宗的感情,从一开始,双方的地位就是不平等的,妃子不仅是君王的臣子,还是君王的奴隶和玩物,杨贵妃又怎么例外呢。 唐玄宗对杨贵妃的态度,决定了杨贵妃的一生,而唐玄宗爱的,无非是杨贵妃的美貌罢了。 杨贵妃的被选入宫和马嵬坡被赐死,这都表明了这段感情是不平等的。 其实,爱上一个人,的确是会为了那个人奋不顾身的做任何事,而不去考虑后果。一段感情中,谁先付出真心,谁就输了。 尤其是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下场会更惨。一个女子最可悲的,就是所爱非人 沈婉想,感情里,两个人一定要是平等的,不然两个人在一起,永远无法真正的交付真心。 在父亲和娘亲两人之间,一开始的时候是娘亲一直在追逐着父亲的脚步,将自己的都丢掉了, 而现在娘亲已经大悟,不再痛苦于这么多年的爱不得,可父亲现在才开始悔悟。 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以对等的身份来爱对方,也许缓一缓,等两人都心平气和之后会好一些。 “不说这些了,好久没跟父亲下过棋了,都有些手痒了,若是父亲无事的话,不如我们来下一局,如何?” “好啊!” 一个娇俏的女子和一个俊朗的中年男子在书房中下着棋,不时的传来一阵说笑声。 “父亲,跟您说千万不要大意的,您瞧,这几个子都被女儿吃掉了呢。”沈婉娇嗔道,然后一双娇嫩的玉手拿起棋盘上的几个黑子。 “阿婉,棋艺有长进呢,把为父都绕进去了。”宋远之笑着说道,脸上却是一副骄傲的神色。 “阿婉跟父亲说了,女儿最近很努力的,但您就是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沈婉故作无奈的说道。 而宋远之听了女儿的话之后,就在反思,从小到大真的对女儿的关心有些少了。 “爹相信阿婉最近肯定是很用功的,你长大了,也懂事了。”宋远之有些愧疚,可又是长辈,不好表露出来。 “是啊,父亲,以后就让阿婉为您和娘亲遮风挡雨,阿婉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好,好。”作为听者的宋远之很是受用,看着娇俏美丽的女儿,他的心里闪过无数种滋味。 以前真的太忽略她们几个了,作为父亲也是如此的不称职,若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该有多好。 “父亲,你输了,这好像还是女儿第一次靠自己的实力赢爹爹呢。”沈婉落下一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以前的宋清婉棋艺没有这么精,和父亲宋远之下棋的时候,也是万分的拘谨,什么都不敢说。 “看来是我老了啊,竟然被你个小丫头片子赢了。”宋远之惋惜的看着棋盘说道。 “父亲正值壮年,哪里老了么,分明是女儿的棋艺进步了不少。”沈婉笑眯眯的看着爹爹宋远之说道。 这父女两个好像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过,如此温情的时光竟是来的这样晚。 沈婉看着目光温和的宋远之,心底暗暗想道,清婉,你感受到了吗?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这次来的急,沈婉也没有来的及准备祖母娘亲、哥哥还有嫂嫂喜欢吃的东西。 好不容易回府一遭儿,自然是要去看看老夫人才行,祖母肯定是特别想她了。 沈婉去了老夫人的松逸园,听说老夫人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总是说头疼,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看,服了药也没有好太多。 沈婉推开门,祖母正在睡着,旁边有两个丫鬟婆子在照看老夫人。 丫鬟们见大小姐进门,都没有出声,只是静悄悄的行了礼。 沈婉亦是提着自己的裙角儿,慢慢的踱步到老夫人的塌边儿,看着熟睡中的老夫人,她的心中忽然就有一些泛酸,不忍的落了泪。 不过是短短几日不见,可老夫人瞧着像是苍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发似乎都没有往日那般的光彩。 沈婉坐在塌边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老夫人。 自从在这具身体重生醒来之时,她还是满心的仇恨和怨念,可慢慢的,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太长公主和谨哥儿她们,都给过她无数的温暖和勇气,这才将蒙蔽她双眼的那些冰冷融化掉。 她的心中很是感激,也更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好好的,不要再有病痛和危难。 老夫人的眼皮微颤,醒了过来,沈婉赶忙扭过头去,擦去眼角儿的泪珠。 “阿婉回来了!”老夫人一睁眼就瞧见日夜记挂在心上的人,惊喜的唤出声。 “嗯,孙女儿回来看看祖母,孙女儿想祖母了。” 沈婉扯出一个笑容,将老妇人扶起身儿来,拿过一个迎风枕靠在老夫人的身后。 “祖母也想我家阿婉了,在安平王府怎么样?可是受委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老夫人枯皱的手抚上沈婉白嫩的脸颊,有些心疼。 自从沈婉和安平王大婚之后,老夫人是无比的担心自己的孙女儿,安平王夫妇也没有回门儿,今天还是第一次回府。 “孙女儿好的很,祖母不用担心,王爷对我好的很,想要什么都尽力的满足我,都不知道有多自在了,我还觉得这两天吃胖了呢。” 沈婉撒着娇,揽住老夫人的胳膊。 若是可以,沈婉真的想要将一切都对眼前的人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夫人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外面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都已经被隔绝在松毅院之外了,所以老夫人并不知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长公主也从外面进来,她刚刚听下人说女儿回来了,便急匆匆的赶到了松毅院。 “回来怎么也不派人提前说一声,安平王呢?” “我也是临时有事要寻父亲,这才没有来得及知会祖母和娘亲一声,王爷那边儿也忘了说了。” 太长公主细细的看着女儿打量了一番,这才放了心。 “好不容易回府一趟,不然让人去将谨哥儿唤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用个午膳好不好?”太长公主浅笑着问道。 “好啊。”沈婉倒是点点头应声道。 “阿婉,你出来这么久不要紧吧,王府那边儿?”老夫人凝着眉头,还是为孙女儿操心,生怕王府内会有人因此为难阿婉。 “没事的,府上也没有长辈,只有我跟王爷两个主子,王爷向来是不介意这些虚礼的,绝对不会因为这些说什么。”沈婉拍了拍祖母的手宽慰了两句。 “那就好。”听到如此,老夫人和太长公主的心倒是觉得松了些许。 沈婉左思右想还是妃跟娘亲她们透露一些风声,不然让她们这样一直担心实在是不应该。 老夫人是高兴了,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将军府的大厨房内忙里忙外的在松毅院内摆了一大桌的美味佳肴。 一家人倒是很久都没有这样聚过了。 老夫人,将军宋远之、太长公主、谨哥儿还有吴蔚然以及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 老夫人的左右坐着太长公主和沈婉,太长公主的另一旁是沈婉,然后是吴蔚然和和谨哥儿。另一边儿则是将军宋远之、杜姨娘和宋清蕊。 在柳姨娘之事后,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很是老实了很久,不敢再硬出头,生怕下一个殃及到的是她们的身上了。 镇北将军府内出了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淑贵人,还出了一个疑似妖孽上身儿的安平王妃。 对于镇北将军府上仅剩的一个三小姐,可是有不少的媒人上门来求亲,可是自从妖孽一事传扬出去之后,人就少了很多。 这样的怒气即使是在心中横冲直撞,那母女两个也不敢多说。 沈婉和太长公主一左一右的哄着老夫人笑的乐开了花,连饭都比平时要多吃了一碗。 三小姐宋清蕊干坐在那里,手中执着筷子,一粒一粒的夹着碗中的米粒儿,没有一丁点儿的胃口。 抬头看一眼和乐融融的祖孙三代,心里是直直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哼,这个宋清婉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妖孽附身了,竟然越长越娇媚了,可老夫人和太长公主都被这么妖孽哄成了遮掩。 就算是嫁出去了,还是让人不省心,还回来做什么,碍人眼,非膈应人的心。 三小姐宋清蕊本是相中了一户人家的二公子,以宋清蕊这庶女的身份的确是高攀了,可有在宫中如日中天的宠妃做亲姐姐,那人家倒是也热衷于这桩亲事。 两家媒婆来往了几次,都快要真的定下了,可是自从安平王妃被妖孽附身,那妖孽还害了大皇子之后,那户人家就生了毁意,直说两人的八字不合适。 这件事情,直让宋清蕊的心里对大姐心生怨念,可她们母女两个在镇北将军府上没有靠山,谁能替她们母女做主,这样的怨念只能是憋在了心底。 表面上还是得哄着老夫人和太长公主,就希望在宋清蕊的婚事上能够帮一把。 宋清蕊是越想越气,将碗中的米粒翻了个底朝天,使劲儿扎着脑袋,手中紧紧的攥着筷子,就宛同那两根儿筷子是大姐的脖子一般。 一旁的杜姨娘自然是能够看出端倪,忙拍了拍女儿的手,让她好好的忍耐,千万别被人看出了情绪。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用完午膳之后,杜姨娘母女识趣的先行离开了,沈婉将安平王的事情说了一些与祖母她们,与南竹她们知道的差不多,不过望仙楼的事情还是没有説。 沈婉从镇北将军府离开之时,天色已晚,不知不觉,竟然呆了一整天。 从王府出来之时,她身边儿只带了两个丫鬟,还有赶车的马夫了,谨哥儿不放心,想要将妹妹送回王府,但还是被沈婉拒绝了。 “没事的,被担心,时间还早,路上的人多着呢,不必担心,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离得也不远。” 即使这样说,最后谨哥儿还是让将军府上的两个侍卫跟随。 一路上倒也热闹,沈婉坐在马车内,有些犯困,走着走着,周围越来越安静。 沈婉的困意立马消散,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马车突然飞奔起来,辛萝唤了一声车夫,也没有得到回应。 她坐到前去,抽出腰间的软剑,紧握在手中。 沈婉平时出门时会配一把软剑,这剑缠在腰间跟腰带无二。 南竹从马车的抽屉内拿出两把匕首,分了一把给辛萝。 南竹和辛萝将小姐的背后护起来生怕哪里冒出一个人来。 飞驰的马车忽然刹住了脚步,只听得一声哀鸣,那马瞬间就没了气息。 马车的车厢被刀从中间一下子劈开来,木屑四溅。 但是没有伤到沈婉她们,只是辛萝的衣袖也被这飞溅的木屑打破了。 有十几个黑衣人围在四周,紧紧的盯着沈婉她们。 “你们是何人?”沈婉站起身来,右手持着剑。 黑衣人中有一个人向前走了两步,冷笑了一声:“我们是何人,小丫头你就不必管了,只要你们乖乖跟我们回去,我当然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那人只命令他们将宋大小姐捉了去,尽量不要伤到人。 “你可知道我是谁,若是你就此罢手我可以不追究,不然可就不好说了!”沈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对付她们。 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沈婉哪里能够应付的了,南竹和辛萝两人都不会武功,车夫和两个侍卫都不见了,应该已经没了性命。 刚刚这些人将车夫默无声息的给除了,离这么近沈婉也都毫无察觉,这些人的功夫也都不低。 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经过,想要别人帮忙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该怎么办才好啊! 沈婉的心里也焦急着,可是面上和气势上却不能露出来。 “我们拦你就定然是知道你是谁,宋清婉,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女,诺,还附赠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我们这一票也挺划的来的。”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看着沈婉她们但还是满意。 这些人果真是冲着她们来的,但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还有拦她们的目的是什么,沈婉不得而知。 这些人是为了沈婉而来,辛萝只是恰好在而已。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来截我的马车,就不怕我镇北将军府么!就不怕安平王府吗!”沈婉厉声喝道。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我们既然敢来,还截了你,自然是有后手的,就算是朝廷派人追查起来,也找不到我们的头上,这个宋大小姐就不必忧心了!” 那人找到他们的时候,给了他们一笔定金,等成事之后还会有一大笔钱,到时候,拿了钱他们就离开。 “哼,想要截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沈婉手中的剑嗡嗡作响,配合着主人。 “呦,但是没听说宋大小姐会武功呢,不过也没什么大碍。”黑衣人不屑的望着沈婉。 他只觉得沈婉顶多也就是花拳绣腿的功夫罢了,并不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再接手的时候还觉得这简直是大材小用了,劫持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还能有多费心呢。 那人也并没有提到沈婉会武功的事情,不过就这个小身板顶多也就是防防身吧。 为首的那个人手一挥,黑衣人提刀向沈婉冲来。 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弱,沈婉手握着剑竟然抵挡不了几个,还要分心护着辛萝她们,没两三招,沈婉的胳膊上有了伤口,已经渗了血。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一直都没有出手,在一旁看着沈婉的招式,脸上还有些赞赏的神情,这小姑娘的武功还不错,看的他都有些手痒了。 “宋大小姐,你还是别挣扎了,若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冲出去的可能,但你今日还带了这两三人。” “你就此罢手,还能少受些皮肉伤,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就不理解呢!”领头的黑衣人叹了口气,看着还在反抗的沈婉,接着劝说。 沈婉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口:“想要我任人鱼肉,你大概是在做梦吧!” 辛萝在后面担忧的看着不知从何处冒来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小姐身上的一道道血痕。 自己真是无用,若自己也像小姐一般会武功的话,又怎么会让小姐分心,还受了伤。 辛萝的心中无比的煎熬着,期盼着有谁能够经过这里帮帮他们。 可上天似乎是没有听到辛萝心中的恳求,这小路上除去他们和众黑衣人,竟没有一个人从此处经过。 夜空如墨,皓月当空,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坠在夜空上,周围一片静谧。 有一个黑衣人从沈婉的后方掠过,想要偷袭沈婉。 黑衣人的刀还没有到沈婉的身上,他自己的身上忽然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他似乎是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望着杀了自己的那个人。 辛萝哆哆嗦嗦的看着自己手中染了鲜血的刀子,手臂一直在抖,但手中的刀却还是紧紧的握在手中。 她……她杀人了…… 这不能怪她,若是她不动手,这人就要伤到她的小姐了。 只要能够保护小姐,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但辛萝的年纪毕竟还小,又是姑娘家,手中的血色让她心中接受不了。 沈婉回过头来,看到辛萝手中的血色,眉头一紧:“辛萝。” 这样单纯的姑娘竟然为了她杀了人,沈婉心中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明明是孩子心性的辛萝……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小姐……别担心,我……我没事。”辛萝心中还是兵荒马乱的,但还是关心着小姐的状况,也安慰着沈婉。 沈婉也顾不上辛萝,黑衣人不断地冲上来,有四五个黑衣人的尸体倒在马车旁边,可沈婉也是一身的伤痕,她的体力也保持不了多久了。 侍卫本就是才学武,三脚猫的功夫,有了楚璃的指点这才好些,可是并没有这样与人真实交锋的机会,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空气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 这些黑衣人沈婉还能勉强抵挡,但那个为首之人,功力定然是高出这些人许多,沈婉并没有能够将这些人全都击败的信心。 一柄亮晃晃的剑朝沈婉的面上直直的刺过来,直挑着沈婉的面颊。 沈婉向后弯腰闪过,脸颊旁的一缕黑发被割断了。 沈婉手中的剑哗啦啦的响动着,风吹的越来越大,金属摇曳的声音划破天际。 “哈哈,好,好,好,这小丫头还算机敏,这么美的小美人儿伤到也算是可惜,不过你放心,我定会留你的性命。”一阵放肆的笑声传到沈婉的耳朵中。 他不会要沈婉的性命。 刚刚看沈婉这丫头的身手不错,也不愧是镇北大将军的嫡长女了。 他看的都有些手痒了,想要下来会一会沈婉。 这笑声中带着爽朗和狠劲,这里人烟稀少,少有人经过,就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 沈婉冷哼一声,心中的警铃大作:“哼,谁死还不一定呢,先别说大话,你也不必笑的这样恶心!” 沈婉向后看着南竹,用嘴型向南竹说着:“南竹,我等会儿拖住他们,你们两人赶紧逃,去府上叫人来。” 南竹喝辛萝两人泪眼婆娑,紧咬着嘴唇,怎么也不肯丢下小姐走。 沈婉朝怀中捏了一个瓶子,用手帕沾了些许,擦拭了手中的软剑。 南竹看到小姐的动作,眼泪掉的不可收拾,她知道小姐用到这一步就真的是别无办法了。 “你们快走,不然我们几个谁都活不了了!”沈婉出剑之后没有击中黑衣人,气喘吁吁的看着辛萝和南竹。 “不,我不走,我要跟小姐在一起!”辛萝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匕首。 “辛萝,你快去,我留下来跟小姐在一起,你快去找将军来!我们都在这儿的话什么都帮不了,只能拖累小姐,你快去,快去唤人!”南竹也不想走,她一定要陪在小姐的身边儿。 无论如何,哪怕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她都要保住小姐,这才不负小姐的这么多年对她的好。 南竹看着还呆愣在原地的辛萝,猛地推了她一把:“走啊!走啊!” “小姐,小姐!”辛萝手中的匕首掉了下去,发出一声脆响伴随着辛萝的哭声。 沈婉回过头来:“快走,快走!” 黑衣人也并不去追辛萝他们,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沈婉一个人罢了,只要捉了她去交差就可以了。 在这一瞬间,沈婉的衣裙上又多了一条血色。 沈婉的嘴角渗出一条血来。 她伸手点住了自己血位,让体内翻腾的气血平静一些。 沈婉率先出剑,她的那把软剑宛若一条毒蛇一般,灵活的向前游走着。 这剑一不小心划拨了一个黑衣人的胳膊,黑色的夜行衣破开,顺着皮肤露出一道黑色的血液滴到地上。 还未片刻,这中剑的黑衣人轰然倒地。 “你竟然在这剑上抹了毒药!你这小丫头怎么这样恶毒!”为首的黑衣人总算是明白了沈婉刚刚的所为是做了什么。 沈婉这女子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使得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怪不得都说女人是有毒的,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毒的厉害。 “兵不厌诈,你在此处拦我难道就是君子的所为么!”沈婉现在没了后顾之忧,拳脚也能够放得开了。 那黑衣人一想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 的确是,五十步笑百步,谁又能比谁好些呢! 那黑衣人也懒得再费口舌,不能在拖时间了,尽快将沈婉捉了去复命吧。 一片刀光剑影,将此处的夜晚交织的喧闹无比。 沈婉的脚尖重重的点在树干上,身子翻转过来,手中的剑也一转,直直的刺透一个黑衣人的心脏。 她手中的剑没有停,抽出之后,手腕微转,刺向旁边一个准备要来救那个已经被穿透心脏的黑衣人。 这软剑虽浅浅的划过那人的胳膊,但是毒液早已经顺着伤口渗进去了,不一会儿这人也瘫软在地上。 半个时辰过去了,现在还剩下四五个黑衣人。 沈婉已经体力不支了,可剩下的黑衣人武功却是一个比一个高。 一个黑衣人反剑直指着沈婉,沈婉的后边还有一个人也拿着剑。 沈婉挡得住前边,却挡不住后边的剑。 沈婉朝边上一闪,两支剑都抵住了沈婉的软剑,嗡一声响,沈婉的软剑断成了三截。 失去了剑的沈婉就像是被折了翅膀。 “哼,剑都没了,看你还怎么办,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真想一刀砍了你!”有一个黑衣人拿着剑激动地看着沈婉,恨不得将沈婉碎尸万段,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说话的这人还年轻,刚开始看沈婉柔柔弱弱,长得又如此貌美,便不忍心下手,但看到沈婉的剑下一个又一个的取了他兄弟的性命,他也就不再同情沈婉了。 沈婉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哼,没有剑又怎么样,照样能够杀了你们!”沈婉看到不远处的一把刀,心中算着该如何拿到它。 沈婉向上旋转,踩着黑衣人的头顶,一翻身捡起地上散落的那把刀。 沈婉的刀术并不好,她习惯了用剑,现在拿着一把大刀更加的限制了沈婉。 沈婉最近一直都在参悟一本儿楚璃给的刀术,而沈婉一直都悟不透。 那本书上写着,只要能够领悟透这本刀术,就能将自己的功力瞬间提升三成。 沈婉也时常在想着这本刀术,只是她一直都悟不透,可楚璃也不帮她,说最好是自己想透彻,这样才是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沈婉手中握着刀,却很是陌生,她很后悔没有多下些功夫研究它,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处于这样被动的一个局面。 月亮的清辉洒在地上,将这里的厮杀照了个透透彻彻。 挥起的的剑闪了沈婉的眼睛,沈婉提起刀慢了一步。 沈婉始终还未熟悉刀法,也不熟悉刀的重量,她用起来颇为吃力。 剑冲着沈婉的面上砍下来,沈婉举着刀抵抗着,双臂有些麻了。 她坚持不了多久了,这一世她还没有将仇报了,难道就要死在这处了吗? 她不甘心,她还不甘心。 沈婉拼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挡在刀上的剑挥掉。 她的脑中忽的灵光一现,原本不通畅的刀法在脑中快速的跳动起来。 沈婉试着按脑中的动作将刀挥动,刚开始还是有些不足,到后边越来越通畅。 竟觉得自己的体力又恢复了些许,沈婉的心中大喜,她终于,终于将娘亲留下的这套刀法学会了。 这刀用的越来越顺手了,黑衣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最后只剩下了黑衣人的头领,那人看着一身是血的沈婉,心中也有些慌乱了。 沈婉身上白色的衣裙已经染成了血红色,这血已然已经分不出到底是是黑衣人的血还是沈婉的血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许多人的血包括沈婉的,交杂在沈婉的衣裙上,有的已经有些干了,有的还是鲜艳的红色,层层叠叠的在沈婉的衣裙上。 仅剩的那个黑衣人?,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一身是血,但是始终气定神闲的笑容。 他只觉得沈婉脸上的笑容像是开在雪山之巅的柔嫩花朵,又宛若从看不到底的魔鬼深渊中生长出来的有毒藤蔓,使他心脏如同被一只手紧紧的捏住,然后在彷徨,不安,还有后悔里面延伸出一种极致的恼怒。 沈婉杀了他这么多兄弟,他今日出来带了十几个兄弟,如今只剩他一人。 他的眼睛也红了,现在不管不顾的抛下那个男子的命令,想要将沈婉五马分尸,来为他的兄弟们报仇。 这黑衣人首领心中无尽的恼怒中又夹杂着一些懊恼。 若是一开始他就不接下这个买卖,他的这些兄弟也就不会死,可这世间哪里有卖后悔药的。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杀了沈婉为兄弟们报仇。 杀了她,对,杀了她! 这黑衣人紧紧的盯着沈婉,双眸中带着满满的戾气。 什么赏金,什么只要活的,他都顾不上了,心中只剩下了那一个可怕的念头。 沈婉身后的南竹脸颊淌满了泪,心里急坏了,她站在一旁,随时要准备替小姐挨上一刀,心中期盼着,期盼着辛萝能够早早的找到援兵,能够将小姐就出于这危险的境地,不管是让她做什么她都乐意。 沈婉在悟了楚璃给她的那本刀法之后,本还不确定这套刀法自己能够用到何种程度。 刚刚沈婉轻易地除了几个黑衣人小试刀法之后,心中就有底气了。 尽自己最大的功力,也许能跟这个人斗上一斗呢! 黑衣人持剑向沈婉奔来,沈婉并未移步,站在原地,用刀挡住黑衣人手中的剑芒。 沈婉尽全力的抵抗着,步伐生生被逼退了两步。 这条路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具尸体,只剩了沈婉和这位黑衣人头领, “哼,你身为女儿身,却有这样一身本领,我着实佩服,不过,我今日是定要取了你的命!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到我了!”剑就在那一分毫接近了沈婉。 沈婉若是一开始还能抵挡得了,只是沈婉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只是在硬撑,哪里能抵得过这黑衣人。 这剑晃到沈婉眼前的时候,沈婉心中已经认了命,这一世哪怕只让她救了一个辛萝,也是赚的了。 南竹已经扑到了沈婉跟前,闭上眼睛,准备挨上那一刀。 天空一道雷闪过,一个白影飞来,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将快要刺到南竹的剑挑了出去。 楚璃在回王府没有看到沈婉的身影,坐了一会儿之后,眼皮一直在跳,心中有些异样,他首先想到沈婉,担心她回来的路上有什么不安全的。 楚璃便沿着从王府到镇北将军府的路走着,就见到辛萝拼命的从一个路口儿跑出来。 原本辛萝是想要回将军府,可是这里离王府更近一些,便拼尽全力的往回跑,还真让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沈琅大喊救命,满脸泪痕,求他救救小姐。 楚璃一听到自己的小丫头有危险,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瞧见,以安平王的打扮急急地运着轻功飞了出去。 楚璃不知道自己刚刚看到沈婉被那人差点伤了的时候,心中是何感受,总觉得异常的愤怒,想将伤害了沈婉的人粉身碎骨。 楚璃看着遍地的尸体,能够想象到刚刚的厮杀有多么的厉害。 他的心中害怕极了,这种情绪从来都没有这样厉害。 幸好,幸好他来的及时,也幸好,这个女子坚持到了这一刻。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和那个人身上松松垮垮的一身红衣之时,她的嘴角绽开一朵花儿来,整个人就失了意识。 楚璃将沈婉小心的交到随后赶来的暗卫手中。 他抽出手中的剑,妖艳的衣袍随风飘动着,不怒而威,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那黑衣人看着楚璃,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他抓紧剑,持在胸前。 一招致命,那黑衣人还没有看到楚璃是怎样出招的,只是觉得脖子一凉,就没了气息。 看着怀中这个晕过去的女子,暗卫的心情复杂。 解决完这个人,楚璃将沈婉又抱了去,动作轻柔缓慢。楚璃没有将沈婉带回安平王府,而是带回了望江楼。 辛萝吓得腿软,挪到了小姐的跟前,看着小姐身上的伤口,直掉眼泪,又将被吓晕过去的南竹揽在怀里,大哭了起来。 一旁的暗卫看着这个小姑娘这样能哭,耳旁一阵儿的撕心裂肺,皱了皱眉头,他可是最怕人哭了,这简直是别让他去杀人还要可怕。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暗夜之中的街上没有行人,一地的尸体和血液撒倒在地上,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天亮之前,没有人发现,当夜的“安平王妃”乘坐着马车,一路回到了安平王府,而安平王在外面喝醉了酒,回来的晚一些。 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正常,并没有什么刀光剑影。 小轩儿一阵小跑自告奋勇的将楚析送药楼中扯出来。 楚析还在一身汗臭的坐在药炉前,拼命地炼制白玉散。 “小轩儿,你干嘛,要带本公子去哪儿?我正是紧要的关头呢,再等一会儿这一药炉的药就要好了”被轩儿硬往外拖的楚析,发出一阵惨叫,这小娃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这么大的力气。 凌酒不放心轩儿自己能将这个药痴给带出去,也跟着来了。 凌酒也懒得多做解释,实在不行将他扛过去就是了:“人命关天,比公子你这锅破药重要多了。” “你总要跟我说要我去干嘛吧,你看我这一身邋遢的!”既然楚析放了话,那肯定不是小事,但是还是要打听清楚。 “救人!”楚析嘴唇开合,只吐出了两个字。 轩儿泪眼朦胧:“婉婶婶受伤了!” 人命关天,这下楚析也不嫌弃自己的满身脏污了,跟在凌酒的身后急急的走着。 沈婉被平放在床榻上,楚璃在一旁守着,南竹也没有醒过来,辛萝的眼泪一直吧嗒吧嗒的掉着。 “小姐!南竹!”辛萝小声的唤着,看到小姐满身血污被楚大楼主抱回来的时候,辛萝的心揪着疼。 辛萝拿着一个帕子沾了水,小心的擦拭着沈婉脸颊上的血渍。 “小姐,你可要好好的,大夫很快就到了,再等一等,奴婢一直在这里陪着你!”辛萝说完,紧咬着嘴唇。 楚璃坐在一旁,紧紧的握着沈婉的手,他已经派了人去查那些黑衣人的来落。 这个女子一定不能出事! 凌酒带着楚析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景。 凌酒跟在楚璃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即使看不到主子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主子现在的心底的怒气。 凌酒看到楼主红色的衣袍上也有一块块儿暗红色的血迹,心底一紧。 “主子,您没事吧!”凌酒围着楚璃四处的看着,生怕楚璃哪里被伤了。 “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楚析你快来看看婉婉!”楚璃开口解释道。 这血的确不是楚璃的,是他抱沈婉回来的时候,从沈婉的衣服上沾过来的。 “好,我马上看。”楚析一听大师兄没事,立刻就放心了。 楚析看到床榻上躺着的女子一身的血色,眉头紧皱,心中暗道:“清婉,你千万不要有事。” 楚析搭上沈婉的脉搏,察觉沈婉体内气血乱窜,多处脉搏被伤,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好休养,睡上一觉就好。 沈婉身上的血液大多也都是黑衣人的。 “先让丫鬟将清婉清理干净换一身干净的衣衫。”楚析的心中有了底,沈婉虽然伤的不轻,但是没有性命之忧。 这样的伤还不至于将他唤来吧,楚析心中叹了叹气。 “我小姐怎么样,有没有事!”辛萝赶忙问着。 “无事,仔细调养一番即可,等会儿清理干净后将伤口上了药,我再一副药来,熬着喝了就好。”楚析伸出两根手指将自己脸上油腻腻的头发拉到耳朵后边。 辛萝松了一口气,眼睛还落着泪,难受的哽咽着,但嘴角就已经绽开了一个笑容,不停地拉着楚析说着谢谢,谢谢。 小小的轩儿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沈婉觉得和往常温柔美丽的婉姐姐一点都不一样,这样的安静,他圆圆的大眼睛立刻就落下来。 不知怎么回事,这个认知,让小轩儿小小的胸口如同被锤子捶打了一番,小小的人儿的胸腔里一阵阵震动,似乎痛又似乎闷。 轩儿抬起头来,却望到楼主白日里流光溢彩的眸子,此时透出一丝让人心软的黯淡和无助。 他也不敢凑上前去添乱,只是看着辛萝在一旁哭得有些闹心。 轩儿走上前去,思来想去,递上自己的帕子将辛萝脸上的泪珠擦掉:“别哭了,婉姐姐若是醒来后,看到你这哭哭啼啼的模样,岂不是会担心么!” “嗯,我不哭,我也不想哭的,我就在这里守着小姐,小姐很快就能醒了!”辛萝抽泣着,尽力的止住自己不断冒出的眼泪。 轩儿点点他的小脑袋,继续安慰辛萝:“这才对么!婉姐姐就是有些累了,你再哭我就要笑你了!析哥哥既然说了婉姐姐没事,那就一定没事的!” “小轩儿,你跟个小大人一样还会安慰人了,许久没见了,你想不想你析哥哥啊?”楚析弯腰抱起轩儿,声音有些嘶哑。 轩儿捏住鼻子,身子不断的晃动着:“啊,析哥哥你太臭了,你是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了,呕,你不要抱我,快将我放下来!” 楚析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洗过澡了,便努力在小轩儿的身上蹭,逗一逗轩儿。 而大师兄,额,楚析没这个胆子,再说现在这个气氛也不适合。 先不说楚璃,单单是凌酒,楚析就打不过,若是像对待轩儿一样对待楚璃,大概还没有碰到这人的衣角,就被丢出去了吧! 所以,楚析敢逗弄的只有一个轩儿。 轩儿的鼻子灵敏的很,闻到楚析身上的酸臭味就有些恶心,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远离这个毒气发源地。 “不要,小轩儿,你不想我,我可是想你了呢!”楚析夸张的叫着,双臂将轩儿抱得更紧了些。 那更加近距离的“毒气”熏的轩儿只想翻白眼:“你走开,臭死了,不要抱我!” “好了,小轩儿不要跟哥哥闹啦,哥哥最近太累了。”楚析依依不舍的将快要窒息的轩儿放下来。 轩儿一个没站稳扑倒了辛萝的身上,辛萝没承受住轩儿的重量,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趴在辛萝身上的轩儿嗅着鼻尖一股清新的味道,觉得自己马上复活了一样,便用力的抱住辛萝,赶紧置换置换自己吸进去的“毒气”。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小公子,你没事吧!”辛萝摔得有些疼了,想要起身,但被轩儿禁锢住了脚步。 凌酒在一旁将轩儿抱起来,又搭了一把手将辛萝扶了起身儿。 夜越发的深了,沉沉的夜色迷荡在天地之间,浓郁的化不开。 蜡烛上的火焰跳动着,隔着帘子打在女子的眼皮上。 女子坐起身来,皱着眉头。 沈婉浅浅的吸了一口气,轻轻一动身上的肉就算疼得要命。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落在花瓣上的一片轻雪,又像是擦着脸颊过去的一缕清风。 沈婉只听门口一声大响,屋外红衣如火的闯了进来,还未待她看清眼前之人时,身子就已经紧紧的被人抱住了。 一股淡淡的男子香味萦绕在沈婉的鼻尖,沈婉在一瞬间的忪怔后,立即是反应过来了,伸手回抱住这个男人。 沈婉一回想,昏迷之前的场景又回映在沈婉的脑海之中。 对了,她在回府的路上遭人劫杀,在最后关头幸好楚璃及时赶到,救下了自己和南竹,想来也真是凶险万分。 随后赶来的轩儿呆愣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抱在一处的两人。 天哪,楼主哥哥是抱住了婉姐姐么! 难不成此后自己就要改口唤婉姐姐嫂嫂了么! 天哪,真是不可置信! 诶,不对,婉姐姐和楼主哥哥已经成了亲的,瞧他,一急竟然给忘了。 轩儿的小脑袋瓜里面不停的在思索着。 悄悄的……悄悄的…… 轩儿弯着腰,慢慢的踱步退了出去,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沈婉听到声音,思绪被拉回来,忽然认清楚了这个现状,急急忙忙的想要推开紧紧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 不成想,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白色的衣服上瞬间又渗出了血来。 “你别乱动,楚析说你需要静养,好好睡两日,吃些药就好了。”楚璃的声音中温柔体贴。 沈婉的伤口其实比楚璃说的要轻很多,伤口大多都是浅口,只不过用力过度,脱力了才是。 “没事的,就是有些累,其他好像没什么,哪里有那么娇气。”刚刚被轩儿瞧见了,沈婉有些不自在。 沈婉看到楚璃的眼神中透着光,里面满是心疼,她被楚璃紧紧的握住肩膀。 肩膀传来的大力让她微微的蹙眉,很不自在的耸动了一下,想要将楚璃的手挣脱掉。 可是楚璃握得那样的紧,好像生怕一松手,沈婉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一般。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肩膀有些疼了。” 楚璃听到这里,这才意识到,刚刚无意识中他手使上了多大力气。 楚璃握住沈婉肩膀的手略微放松了些,没有将手从沈婉纤细的肩膀上移开,眼睛中带着闪烁不明的光芒。 “我赶到的时候,看着你浑身是血的模样,真的很害怕,这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幸好我赶到了,婉婉,我真的很害怕。” “我这不是没事吗,我们都说好了这辈子永永远远的在一起,我可是不会食言的。”沈婉的心中一暖。将头靠在楚璃的肩膀上。 “嗯,你最好祈祷着自己不要食言,不然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将你捉回来。” 楚璃心中的恍惚冲淡了一些,他至今还后怕不已,一想到那个场景,都要抓狂了。 “不过,南竹呢?”沈婉猛地抬起头,回想起挡在自己身前的南竹,焦急的问道。 “她没事,受惊过度,晕了过去,楚析已经给她看过了。” 楚璃到时,那个黑衣人的刀尖儿距离南竹的心口儿只有一指的距离,回想起来,他甚至有些庆幸,若是自己没有那么及时的感到,南竹……南竹还能为婉婉拖延一些时间。 他的自私心在作祟,在那一刻什么理智都不见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楚析再来看?” “没事,不用了。”听到南竹没事,沈婉松了一口气。 “以后都不大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了,真想要将你捆在一边儿,时时刻刻的看着才行。” 楚璃已经派人去查了今晚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的身份,但是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怎么查也没有查到线索,所有的人都被杀了,也没有留下活口。 门外趴着两个人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婉姐姐怎么不说话呢!”轩儿急了,他趴在门边儿,里边儿的人说话的声音太小了,都不到能够全听清楚。 “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一点儿,这样小,说了谁能够听清楚”这大概就是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嘘,别说话,不然就算里边有声音我们也听不到啊!”趴在最下边的轩儿板着脸就开始教训刚说了一句话的楚析。 轩儿的声音还未落下,一个小板栗就敲在了小轩儿的脑袋上。 “你让别人不说话,你还说那么长一串!”楚析理直气壮的教训着轩儿。 两人谁也没道理,瞪直了眼睛,互相瞪着。 不过好奇心终究大过了一切,三个人又重归于好,继续趴在门上偷听。 就连楚析一身的酸臭味,轩儿也都不嫌弃了。 八卦重于天,先听了这个再说。 看着这两个人偷听的模样,凌酒提着剑离得远远的,若是被楼主发现,省的连累他了。 楚析这下子也顾不上去炼药了,也不想去洗澡了。 没想到,大师兄那种冷血的动物还能够说出这样深情的麻坏人的话来,诶呦喂,平时的时候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啊。 他在药房的这段时间简直是少看了一大段好戏啊,真是太可惜了! 他等会儿听完要找二师兄和三师兄问个清楚,看看最近可有什么八卦。 想想清婉那样俊俏的姑娘栽到大师兄这……那个什么上面儿真是委屈了,都怪他下手太慢了,不然得让轩儿唤清婉叫四嫂嫂,想想也真是美好啊。 楚析这人也是记吃不记打,忘记了自己平时是怎么被大师兄教训的了。 偶尔有一段儿时间让他松爽一点儿,还这样的故意找茬。 楚析还是要长长记性才老实。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我倒是觉得还好吧,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楚璃倒是不再追问下去。 如此一说,沈婉心中紧绷的一根弦倒是松了下来,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口痛了些许,一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了 “无事,再养两天便好了。”沈婉动了一下,身上的伤撕扯般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婉虽然逞强,楚璃还是注意到了沈婉的不适。 楚璃的袖子一挥,门一下子就开了,两个人嗷嗷的扑倒在地上。 “啊,疼!楼主,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析哥哥非要拉着我。”轩儿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讨好的围着楚璃。 “嘿嘿嘿,大师兄,怎么可能,就是轩儿太淘气了。” “才不是,才不是,楼主,就是析哥哥非要听,他自己听又觉得害怕,才拉着我的,楼主,轩儿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么!”轩儿扑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楚璃。 楚璃就不做声,轩儿回过头来冲楚析挤眉弄眼。 楚璃在他们二人趴在门上偷听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只是一直不愿意管,没成想居然还变本加厉了。 “大师兄,师弟我陪在你的身边也多年了,师兄要相信我,可不能被这个满口胡言的孩子给欺瞒了!”楚析心急了,主子本就疼爱轩儿,有可能会处置他了,这不公平啊! “看看婉婉的伤如何了。”楚璃也懒得理楚析了。 楚析这个人有热闹就爱往上凑,丝毫不管有啥后果,反正是先看了再说。 楚璃一直都疑惑着楚析这样八卦的人怎么生成了一个大男人,应该是女子才对吧。 一看楚璃不打算追究了,楚析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儿出来:“好嘞,好嘞,本公子马上为清婉瞧上一瞧。” “清婉没什么大碍,不要多动,等伤口结了痂就好了。”楚析隔着帕子,将手搭在沈婉的手腕上,四处的瞧着。 沈婉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宛若是上好的白玉精雕细琢而成,来时的一脸血污已经清理干净了。 沈婉收回胳膊,轻声道:“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清婉怎么现在这么客气了,配合着我开的药方,两日就能好。”楚析搓着手站到楚璃的身边。 沈婉虽然一身是伤,但是只要有楚析在,他也打了保票,那两三日定然是能好的。 楚璃从来不在医术这方面怀疑楚析,若是楚析都说治不了,那也就没大夫能治了。 “熬药去吧。”楚璃瞥了一眼还想要继续留下了污染空气的脏兮兮的楚析。 “啊?奥,我这就去!”楚析愣了愣,看着大师兄的眼神,赶紧向外走。 “婉姐姐,你终于醒了,轩儿急坏了。”轩儿向前走了两步,望着婉姐姐,泪眼汪汪。 辛萝也是扯着帕子泪眼婆娑,怕自己给小姐添堵,也不敢出声。 沈婉用手撑着床板,在楚璃的搀扶下努力的坐起身。 “我没事,你看,婉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阿虞乖,别哭了,你看这脸上都成小花猫了。”沈婉看着止不住眼泪的轩儿,心疼不已,艰难的伸着无力的右手,为轩儿拭着脸上的泪痕。 “嗯!我不哭,婉姐姐莫言担心我,好好休息,早点将伤养好。”轩儿努力的想要止住眼泪,可还是抽泣着。 沈婉靠在楚璃的怀中,整个人五脏六腑都疼,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最疼的还是心里,还是看着轩儿还有辛萝哭就皱到一块儿的心脏。 在与黑衣人打斗的时候,沈婉一度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可能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世就要如此失去了。 在楚璃的身影出现之后,沈婉的心神忽的就松懈了下来 沈婉也曾想,自己如此的坚持仇恨,弥漫了自己的整个灵魂,蒙蔽了双眼,这究竟是对或不对。 也许,自己的重生是上天怜悯自己,要自己再次感受家人的温暖和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切。 可沈婉为了上一世自己痛苦的一生,被报仇迷失了自己,或许,今晚的遇袭表示上天给自己的警示。 那意思是不是,我能给你的就能收回去,沈婉的命在老天的手中如同蝼蚁一般无二。 这也只是沈婉一个人的想法。 沈婉用了药之后,撑不过疲惫疼痛的身子,睡了过去。 楚璃看着她睡熟之后,便亲自去煎药了。 少女青丝垂散,眼睛紧紧的闭着,刚刚救回来的时候一张小脸颜色苍白,在沈婉睡了之后慢慢的有些发红,到现在沈婉的脸颊上晕染了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辛萝伸手贴在沈婉的额头上,很烫,这温度都有些烫到辛萝的手心。 轩儿在一旁看着只能落泪,什么也帮不了,他恨不得让婉姐姐的伤全都疼到自己的身上,也好过这样。 辛萝焦急的看着床上的少女,站起身来跪在楚析的面前。 “公子,辛萝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您看我家小姐怎么了,小姐发起烧来了,额头滚烫!”看着沈婉的样子,辛萝生怕小姐出什么问题。 看着这么一个柔弱可怜的小丫鬟扑通跪在自己的面前,楚析吓了一跳,想要将辛萝扶起来,又碍于男女之别,一双手伸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你……你别哭了,你们家小姐发烧这是正常,不过温度着实是高了一些。你打点水沾湿手帕给你们家小姐降降温就好了。”楚析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少女,对辛萝实话实说。 小轩儿在一旁看着,听楚析这样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沈婉身边的这个小丫头还是很忠心的,不错。 身边的人不在多,人越多,反而会帮倒忙,会出卖你,哪怕十个百个都没有像是辛萝或是南竹这般忠心耿耿的一个管用。 辛萝向楚析磕了一个头,赶紧起身照着楚析的法子给小姐冰一冰额头。 这会儿南竹也醒了过来,一醒来就要吵着见小姐,被望仙楼的人搀扶着进来,看着塌上的小姐,抱着辛萝,两人大哭起来。 被主子吩咐守在屋里的凌酒,看着两个丫鬟抱头痛哭的模样,皱了皱眉,随之又舒展开来,只是瞧着辛萝的模样,心中有些莫名的心软。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楚璃看着熟睡中的人,摸了摸她的额头,想将要将沈婉枕边的东西拿开方便等下为她新换一块儿帕子。 楚璃的手伸到沈婉的枕边,床上的女子忽然握住了楚璃的手腕。 他反倒是吓了一跳,回握住沈婉的手:“我在呢,不用怕。” 沈婉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楚璃的手握的都有些痛了,她紧闭的双眼,泪水不断滴落。 她哭得悄无声息,紧抿着唇,眉头紧皱着。 或许是身上太痛了吧,楚璃心软了,将自己的身子低伏下去,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沈婉的。 身后的辛萝一边装作看不到,一边洗着手中的帕子。 轩儿眼睛紧紧的盯着婉姐姐的方向。 梦中的沈婉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自己临死之前的场景,冰冷的箭穿透她的心脏,她很痛。 这是谁的手,凉凉的很舒服,肯定是父皇的,是父皇知道了,父皇要救她。 不对,父皇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这个手上没有,那应该是楚璃的。 沈婉迷迷糊糊的将这双手认为是楚璃的,脑海中判断好了,将手抓的也更紧了。 “楚析,再给她开一些止痛的药。”楚璃将手从沈婉的手中抽了出来,看着还在流泪的沈婉心中有些难受。 “上下,那药不能下太多,你也懂,会有药性的,只要清婉坚持过这一阵就好了。”楚析为难的挠了挠头。 “屋里也不应该留我们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个照顾她就好了,不然也对空气流通有影响。”楚析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 沈婉是没有什么事情的,楚析能够打包票! 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了之后自然会好很多的。 至于发烧是因为沈婉体内因为的打打杀杀乱了真气还有一股气息在体内流窜,再加上身体多处受伤。 这些在刚刚的药方里,楚析都是加了药的,只是现在还没发挥完全的药效,大约等沈婉脸上的红晕褪下,沈婉体内的真气也就能够调和了。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需要时间,哪里用得着在这里傻等着。 其实,只是楚析的肚子饿了,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呢。 既然楚析都说了,众人也都退出门来。 楚璃坐在她的身边儿动也不动,让辛萝和南竹下去休息。 可辛萝和南竹两人哪里舍得走,就想要在小姐的身边伺候着,辛萝的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小姐满身伤痕的模样,心疼坏了。 轩儿也在一旁东张西望。 “无事,你婉姐姐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休息休息吧。”楚璃看着这个小小的轩儿担忧的模样,安抚他。 轩儿倔强的摇了摇头:“不了,我就这样守着婉姐姐,婉姐姐醒了什么时候唤我我就去陪着婉姐姐。” “你婉姐姐这一觉估计是要睡一晚的,那药中加了些安神的草药,让她好好睡一觉会好很多的,你若是一直在这里,你婉姐姐醒了,你累倒了,还不是让你婉姐姐忧心。”楚璃摸着轩儿的脑袋道。 “可……”轩儿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别可是了,你就去旁边这间屋子休息一会儿,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到。”楚璃是真的关心轩儿。 轩儿还是点点头:“好,我去休息,婉姐姐若是醒了的话就赶快叫醒我。” 小小的轩儿眼神坚定的望着楚璃和楚析,说过的每一个字也铿锵有力。 望仙楼中的人都很疼轩儿,可是婉姐姐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不同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女子比较细心的缘故。 “好,我记下了。”楚璃也郑重的应了声。 轩儿拖着沉重的身子,躺到婉姐姐隔壁的房间内,起初轩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渐渐眼睛也闭了起来。 楚璃握着沈婉的手,轻声的出声安慰,塌上的小人儿慢慢的安静下来,楚璃回身儿望向门外,望着夜空中悬挂着的一轮皎洁的月亮,丝毫沾染不到人间的污浊之气。 他不知道今天对沈婉动手的幕后主使是何人,与镇北将军府或是安平王府又有什么仇怨。 那会儿他派出去的人禀告,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楚璃吩咐了望仙楼的一组暗卫,才发现拦截沈婉马车的人是一群边疆之处的劫匪,不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沈婉没有理由与他们沾上关系。 这群劫匪应该不是自己想要去劫这小人儿,是被人指使的。 这群人若真的是为了钱去的,就不会挑沈婉这样一个背景的人了,像是文官或者商家的千金都还好对付。 宋清婉乃是镇北大将军宋远之和太长公主的嫡长女,还是王妃,宋远之的手中又有重兵,若是单纯的劫路又有何必去惹一个这样的大麻烦。 派出去的人回禀他们查到那处荒凉破旧的宅院时人已经走了,有一个人去追了,还没有回来,不知能否追的上了。 沈婉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她能够休息休息就能很快的好起来。 “师兄,您先去休息吧。”。楚析伸了个懒腰,将捣碎的药膏递给辛萝。 楚璃摇了摇头,一双眼睛黑如墨石,看不到半分情绪翻涌。 可熟悉楚璃的人清楚,他越是这样平静,就越是生气。 “你去睡吧,洗个澡,臭的有些过头了。”楚璃的语气中清淡如水,没有一点嫌弃,但是在楚析听来就委屈极了。 “大师兄,我刚给清婉看完病,你这是嫌弃我了吗?”楚析的脸上脏兮兮的,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往日里他一直都是风度翩翩的俊朗公子,左怀右抱的看着美人儿,温香软玉再怀,简直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这两天为了钻研一种药方,都没有去找过他的这些红颜知己了。 待他去好好洗洗澡清理清理,再睡一觉之后他就去看一看她们,去玩去逛一逛,这么久一直没有踏出过药炉,他浑身也难受的紧了,急需要清洗清洗来改善一番。 哼,别看大师兄老是装帅,等他楚析收拾一番,比大师兄可是好看多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楚璃瞥了楚析一眼说道:“不然你就继续去炼药吧。” “哎呀,我还是去洗洗澡吧,免得把人熏晕了可怎么办。”想到自己这么久没有洗澡,楚析撒腿就跑,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楚析的才在药房呆了那么久,把药方都炼制的差不多了,出炉之前将自己拖了出来,那一药炉的药全都白费了,这药材本就少见,再想凑齐还是需要时间的。 就算是他想,也得需要一定的时间了,所以,楚析一听到药方就浑身难受,跑的那样快。 楚璃低下头,摸了摸沈婉滚烫的脸颊,换了一块帕子。 伸出手,楚璃的眉毛拧在一起,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两个手指的指腹轻轻揉捻,似乎上便还有沈婉的温度。 刚刚他看着睡梦中的沈婉穷无声息的哭着,看着整个都散发出来的悲痛,像是被压抑了许久,今日终于借了机会发解出来。 以前的事情他已经没有机会改变,以后,他绝对不会再让她那样难过。 一抹光扯开浓重的夜色,天渐渐地亮了起来。 沈婉慢慢睁开了眼睛,浑身都还是疼的,不过与昨日相比,已经好多了。 沈婉看辛萝趴在床边睡着了,眼睛肿肿的。 “辛萝。”沈婉忍着痛,爬起身来,声音有些嘶哑。 “小姐,您怎么起身了。”辛萝赶紧去扶沈婉,拿了一个浅蓝布面,上面还绣着竹子的迎风枕挡在沈婉的背后,让沈婉斜靠着。 “我有些口渴了,你给我倒杯水来。”沈婉高烧了一夜,醒来自然是有些口干舌燥的。 辛萝赶紧去端了一杯温水给沈婉。 “头好晕,”沈婉的脑袋里像有一只蜜蜂一样嗡嗡作响,“我睡了多久了?” “小姐睡了一夜,昨晚一直高烧不止,天快亮时额头才不烫了。”辛萝说着眼睛就冒着泪花。 昨晚沈婉烧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辛萝很担心小姐的身体一直小心照看没有睡,直到天快亮时看小姐稳定了下来,辛萝这才趴在床边睡着了。 “我这不是没事了,别哭了。”沈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没在自己的闺房之中。 沈婉识清了现状,皱着眉头:“辛萝,我们昨晚竟然没有回府么!” “没……没有,只顾着小姐的伤势了,王爷将您抱来的。”辛萝一下子回过神来,想到这点就急了。 楚璃并没有跟她说,“安平王和安平王妃”昨夜都已经回府了,辛萝才这样的焦急 女子在外一夜未归家,传出去不管你清不清白,只有进尼姑庵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的份儿了。 “别晃了,你晃得我更晕了。”沈婉倒是不着急,楚璃那个人做事她还是放心的,这样将她带来望仙楼,肯定是将事情都处理好了。 “王爷呢?”沈婉开口问道。 正在沈婉头疼的时候,有人敲门,辛萝去开门,轩儿跑了进来。 轩儿一下扑在沈婉的身上,鼻涕眼泪横流:“婉姐姐,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扑正压在沈婉的伤口上,疼得沈婉倒吸了两口凉气。 “小公子,小公子快下来,小姐浑身是伤,可经不起您这样啊!”辛萝是知道沈婉伤势如何的,看到大公子如此,赶紧提了两个声调叫着。 听辛萝这样说,轩儿这才注意到了自己有何不妥之处,赶紧拉开与婉姐姐的距离。 沈婉白色的衣衫的肩部顿时渗出血迹来。 “婉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轩儿看了看婉姐姐的肩膀,低下头,两个手揪在一起。 本想要来看看婉姐姐,没想到让婉姐姐的伤更重了,轩儿心中难受极了。 沈婉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来安慰轩儿:“没事,轩儿乖,婉姐姐没有很痛的,我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好!”轩儿努力的点点头。 轩儿昨晚躺在床上本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毕竟白天的时候疯玩了一天,又遇上这样的惊吓,轩儿也撑不住了,也就睡了过去。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沈婉要换药,轩儿便出去了。 轩儿一出门看到楚璃端着盘子站在门前,盘子上放着一碗粥还有一碗褐色的药:“楼主” “轩儿今天居然没有赖床,你婉姐姐可是醒了?”楚璃开口询问道。 “婉姐姐已经好多了,只是我刚刚不小心抱了婉姐姐,让婉姐姐肩膀处的伤痕又扯了血出来。”轩儿的语气中满是自责,噘着嘴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轩儿在旁人的面前一直都是很面面俱到的样子,看起来很懂事大方,但是到了婉姐姐受伤,轩儿的保护色就被磨掉了。 “没事的,有楚析诊治,你婉姐姐很快就会好的。”楚璃看着轩儿内疚的样子,出言安慰。 轩儿用力的点点头。 他相信婉姐姐很快就会好的,只是有些难过。 楚璃走进去,看到沈婉端坐在椅子上,背后靠着一个云枕支撑身体。 沈婉的身上穿着丫鬟准备的素色衣裙,衣衫猛的一看简单,但是细细看来能看到这布料上所绣的小花瓣。 沈婉的身体不适,这料子也会让沈婉更舒服一些。 自从楚璃与沈婉大婚,在这望仙楼内就备了许多沈婉的衣裳,没想到居然在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身体可好些了?”楚璃望着小人儿,伸手摸了摸沈婉头上的温度,这才放下心来。 沈婉点点头:“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看着楚璃眼下的青黑一片,沈婉有些心疼,他肯定是担心自己,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觉吧。 “还是让楚析再给你看一看吧。”楚璃还是担心沈婉的身体。 “不了,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可没有那么娇弱。”沈婉摇了摇头。 楚璃搭上沈婉的脉搏,确实平稳了许多,也就作罢了。 夫妻两个说些悄悄话,其他人识相的都退了出去。 沈婉出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倒是现在都没有来得及跟楚琅说一声,沈婉想了想还是跟楚璃商量不要跟哥哥说这些了,免得他担心自己。 既然沈婉都这样说了,楚璃便让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住了口。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距离沈婉被黑衣人偷袭已有两日,她回府之后大睡了一整天就好多了。 安平王不能光明正大的在沈婉得绮风院里呆着,只能是扮做小厮得模样。 辛萝和南竹几个的眼都要被两人的恩爱甜蜜闪瞎了,一个个的担心王爷喜新厌旧的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皇上宣沈婉即刻进宫的旨意还是传来了。 在王府的大堂内,德公公宣了圣旨之后,连回去收拾得时间都没有。 安平王在一旁,心中忧虑不已,她才刚受过伤,都没有养好身子,这个时候宣她进宫,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本王也许久没有进宫去见皇兄,不如就跟你们一块儿去吧!”安平王说完便起身,用手指挑了挑耳边得碎发。 德公公的脸上挂着假意的微笑:“王爷您还是改日再进宫看皇上吧,这两天皇上可是忙的紧,今日也是只宣了安平王妃和安定王妃两人,其余的人今儿可是都进不了宫的。” “德公公,什么叫其余的人,难不成德公公口中其余的人指的是本王?”安平王拉下脸来。 “王爷,这是奴才说岔嘴了,不过,奴才也只是一个传话的,都是听皇上的吩咐罢了。”德公公持着手中的拂尘,看一眼安平王又看一眼沈婉,微微的眯着眼睛。 这夫妇两人都长得这般的耀眼,若是有机会…… 安平王的心中满是不安,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婉,沈婉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德公公这人跟在先皇的身边已经有许久了,如今又在苏辛的身边做事。 先皇对安平王可谓是很上心了,可惜的是安平王自己“不争气”,不然,这皇位还真的不知道是由谁来坐了。 先皇在世时,安平王在皇宫内可谓是横行霸道,别人都是上赶着要讨好德公公,想让德公公在先皇的耳边儿说两句好听的。 可是德公公唯一碰到的钉子就是这个安平王爷,在众人的面前可谓是一点儿都不给先皇身边儿的这位红人留脸面,当众羞辱了德公公一番。 从那时,德公公的心中便记下了这笔账,如今,先皇已薨逝,安平王就没有趾高气扬的背景。 现在再要德公公给安平王好脸面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是还想要找机会落井下石一番,一雪前耻。 沈婉的身上还穿着简单的杏色衣裙,头上只佩戴着一根白玉桃花簪,这根簪子还是他当初给她的信物。 只要她一人进宫,无论是侍卫还是婢女,一个都不能带去,出府的时候,宫内的马车上安定王妃已经在里面了。 安定王的性格比较内向,也不爱言语,这会儿也是紧张极了,看到沈婉进来,倒是找到了一个寄托,一路上说个不停。 “姐姐,我真的好紧张啊,你说皇上让我们去做什么,还一个丫鬟都不让带。”安定王妃扣着指甲上淡粉色的蔻甲,说完抿了抿唇。 “去了,自然就知晓了。”沈婉轻轻的拍了拍安定王妃的素手,轻声道。 “是,可是我这颗心就一直跳的飞快。”安定王妃握住沈婉的手,手心儿沁满了冷汗。 安定王妃的姐姐在宫内,可她姐姐娴贵人在出了妖孽传言一事之后都没有给她传出过什么消息,她本就胆子小,今儿一听要宣她进宫,腿都要发软了。 沈婉自是知晓今日宣她二人进宫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寻出那个被“妖孽”附身的女子,然后看来看去,应该就是她了。 真不知道,这一场风波究竟是被何人掀起,她倒是想要问一问,她与那人到底是结了什么仇怨,非要这样想方设法的置她于死地。 马车一路轻晃,终于到了皇宫。 下了马车,沈婉和安定王妃被两顶暖轿接进了宫内,径直去了灵贵妃的钟粹宫。 钟粹宫内的凝尹殿内,倒是聚齐了不少的人,皇上皇后,灵贵妃淑贵人等妃子们,更显眼的就是慕仙道人摆的一场法事了。 慕仙道人穿着一身儿宽袖的道人袍,白发苍苍的模样,脸色红润,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桌上摆着桃木剑,鸡血还是黄纸符,以及一个烧的正旺的火盆。 慕仙道人对着一个牌子,嘴皮上下翻动,不知道念着些什么。 皇上坐在首位,皇后坐在下首,脸色颇为憔悴苍白,两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淑贵人坐在妃嫔之间,看到沈婉的身影出现之后,嘴角轻扬,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她可是盼着宋清婉死盼了这么多天,如今终于要将她除了,淑贵人的心中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环顾一周,倒是没有看到钟粹宫的主位灵贵妃的娇容。 沈婉和安定王妃伏身行了礼。 皇上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眼中闪过一阵暗色。 “大皇子前几天不幸夭折,慕仙道人说是宫内曾有妖孽现身,这叫朕来说是不相信的,可这两日,灵贵妃和皇后腹中的龙嗣都受了那妖孽的影响,事关皇嗣,朕也只能慎重一些了。” “今日宣两位王妃进宫,也只是想让慕仙道人为两位王妃看一看,若是没有被妖孽附身自然是好的,可若是有,我们也得想法子将那妖孽除去,以防影响我燕国的基业。” 这番话,苏辛说的冠冕堂皇,什么妖孽,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沈婉就不相信他不清楚,至于他为何会这样顺水推舟,就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他的私心了。 慕仙道人进宫之后将皇宫内几乎是查了个遍,直到将妖孽在两位新王妃身上这话宣扬出去之后才休停了两日。 皇上也不管此事,将慕仙道人的进言按捺不发。 可这两日灵贵妃不知怎么就生了病,见不得人,整日卧病在床。 皇后这两天也总说头晕心慌,肚子也是一阵阵隐隐的痛。 这两人都已经宣过了太医,查来查去都说没有问题,可就是不舒服。 这原因自然而然的又到了那位被妖孽附身的女子身上了。 这样绕来绕去,也就有了今日的这一番召见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为了朝廷,朕今日才宣了安平王妃和安平王妃两人来宫里走一趟,接下来要慕仙道人为你二人相看一番,两位王妃不会介意吧?” 苏辛抬眸看着那个素淡的人儿,眼前闪过那个穿着大红轻纱嫁衣的女子。 沈婉垂下头,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说介意的话,难不成还能停下,放她二人离开? 既然不会的话,这样的话,还是问都不要问了。 沈婉和安定王妃二人被请到了火盆边儿上,慕仙道人用鸡血写了几道符纸,在火盆内烧掉,拿起那柄桃木剑围着沈婉和安定王妃两人转了数圈儿,又闭上眼睛口中念念叨叨,抓起一把火盆内烧出的纸灰洒在二人的身上。 众人静悄悄的看着这一幕,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沈婉的身上出现了一道红光,可安定王妃的身边就没有了。 这个结果,不必慕仙道人再解释了,很显然,慕仙道人说的那个“妖孽”肯定是附身在安平王妃的身上了。 慕仙道人从腰间抽出一根儿红绳子便绑在了沈婉的手腕间,沈婉一直看着这场闹剧,没有言语,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首位之时的苏辛。 “皇上,那妖孽已经找到,正是附身在了安平王妃的身上,刚刚用天眼查看了一番,附身在王妃身上的是一只千年狐妖,此妖妖法甚高,看着已经吸了不少凡人的灵气。” 众人一片哗然,再看向沈婉的眼中都满是害怕。 安定王妃被带离沈婉的身旁,守着她的只有一个持着木剑,仙风道骨的慕仙道人。 “此话当真?” “我从不说谎。”慕仙道人昂着头,这话说的很是有底气。 苏辛与沈婉对视了一眼,眼前忽然闪过沈婉被他一箭穿心时的场景。 阿婉,你可是想清楚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念旧情的,你若是答应好好的跟在我身边,我愿意放过你。”苏辛皱了皱眉头。 凌冽的风卷起雪花翻滚打在沈婉的身上,沈婉一头乌黑的长发以及身上大红色的夏裙被吹的飘逸四散。 沈婉缓缓的睁开眼睛,双目充血,看着城下的男子开始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的狰狞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苏辛,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拿什么威胁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就算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幅场景,最近一直缠绕在苏辛的梦境之中,刚刚与她对视的那一眼,又让苏辛想起这一幕。 “那如何将安平王妃身上的妖孽驱逐斩杀?”苏辛强迫自己移开眼睛,搭在椅子上的手微微的颤抖。 “狐妖惧火,只能用火来毁其元神,三日之后是阳气最浓,这狐妖道法最弱的一天,最是适合了。”慕仙道人掐指一算,就定了沈婉的死刑。 “好!”苏辛点了头。 沈婉轻哼一声,这位慕仙道人算的这样快,还真是不怕人知道已经提前想好了,不过还真是仁慈,还给她三天的时间,没有即刻执行火刑,要了她的命。 淑贵人两指捻着帕子捂住口鼻,以及抑制不住的微笑。 这样子还真是省心了,又省的脏了她的手。 也不知是谁看宋清婉不顺眼,还真的是志同道合呢。 宋清婉啊,宋清婉,这就怪不得她了,谁让你树敌太多,有的是人想要你死。 看你都这幅样子了,还如何能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 既然妖孽已经抓住了,众妃嫔们也都快快的散了去,省的被“妖孽”看上几眼,将魂魄都勾了去。 皇上与皇后说了几句体己话,皇后便回了坤宁宫养胎。 沈婉被安置在钟粹宫的偏殿之内,手腕脚腕儿之间都被人绑了解不开的红绳,脚腕儿上还额外的上了一个小巧的枷锁,枷锁上有一串儿银铃铛,沈婉微微一动,清脆的铃铛声音就在耳边儿响起。 偏殿之内的墙壁上,门上和四周的窗户上,都贴了不少慕仙道人亲自写的符纸,据说是可是克制沈婉身上的妖邪之力,这样她身上的千年狐妖就再也害不了人了,直到那千年狐妖的元神被毁。 空荡荡的偏殿内,只有沈婉一个人的身影,她颇为无聊的坐在窗户下,阳光隔着窗户洒在她白皙无暇的脸上,看着手上红艳的绳子,沈婉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听到消息没有。 这会儿距离沈婉被指认妖孽附身才过了短短半日的时间,安平王妃已经查证被千年狐妖附身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内外。 安平王将一封信交给自己的暗卫,让他跑这一遭儿。 京城内,还有一处角落的心情就有没有那般的风平浪静了,正是改做他人模样的君墨言和楚琅。 “苏辛那个小人,为何就偏偏和婉儿过不去!”君墨言狠狠的拍了一把桌子,桌角儿颤了颤,差点儿散了架,又还是坚持住了。 “楚璃让人送信来,说是已经派人去寻师傅了,只要师傅现身解释,婉儿一定会没事的。” 在给师傅送信儿的同时,楚璃就怕楚琅担心,让人给楚琅通个信儿,让楚琅不必着急,一切都有他在。 虽是相信楚璃的为人,知道他不会让沈婉出事,可楚琅这个做兄长的在妹妹遇见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心中自然还是担心。 若是三天之内,师傅赶不到的话,他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婉儿救出来。 君墨言对楚璃就没有抱这样大的希望了,在他看来楚璃和望仙楼也没有什么靠谱的,这两天他得去燕国皇宫走上一遭儿了。 居然燕国已经容不下他的婉儿,那他将婉儿从燕宫内带出来之后就直接回君国去,此生都不再入燕了。 君墨言暗自下了决心,没有将这一决定跟楚琅说一声,也恐他会阻挠自己。 若是平时的话,楚琅和君墨言两人相识多年,只要抬头看上一眼,楚琅一定会看出君墨言的不对劲儿来。 不过这会儿,楚琅的心中满是自己妹妹沈婉的安危,就没有注意到君墨言的情绪变动来。 就是这样一个隐瞒,一个忽略,差点儿酿下一场大祸来。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这次来的急,沈婉也没有来的及准备祖母娘亲、哥哥还有嫂嫂喜欢吃的东西。 好不容易回府一遭儿,自然是要去看看老夫人才行,祖母肯定是特别想她了。 沈婉去了老夫人的松逸园,听说老夫人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总是说头疼,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看,服了药也没有好太多。 沈婉推开门,祖母正在睡着得分边有两个丫鬟婆子在照看老夫人。 丫鬟们见大小姐进门,都没有出声,只是静悄悄的行了礼。 沈婉亦是提着自己的裙角的儿,慢慢的踱步到老夫人的塌边儿,看着熟睡中的老夫人,她的心中忽然就有一些泛酸,不忍的落了泪。 不过是短短几日不见,可老夫人瞧着像是苍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发似乎都没有往日那般的光彩。 沈婉坐在塌边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老夫人。 自从在这具身体重生醒来之时,她还是满心的仇恨和怨念,可慢慢的,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太长公主和谨哥儿她们,都给过她无数的温暖和勇气,这才将蒙蔽她双眼的那些冰冷融化掉。 她的心中很是感激,也更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好好的,不要再有病痛和危难。 老夫人的眼皮微颤,醒了过来,沈婉赶忙扭过头去,擦去眼角儿的泪珠。 “阿婉回来了!”老夫人一吃顿饭瞧见日夜记挂在心上的人,惊喜的唤出声。 “嗯,孙女儿回来看看祖母,孙女儿想祖母了。” 沈婉扯出一个笑容,将老妇人吃的身儿来,拿过一个迎风枕靠在老夫人的身后。 “祖母也想我家阿婉了,在安平王府怎么样?可是受委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老夫人枯皱的手抚上沈婉白嫩的脸颊,有些心疼。 自从沈婉和安平王大婚之后,老夫人是无比的担心自己的孙女儿,安平王夫妇也没有回门儿,今天还是第一次回府。 “孙女儿好的很,祖母不用担心,王爷府的二人身为婉儿发图给他。 沈婉撒着娇,揽住老夫人的胳膊。 若是可以,沈婉真的想要将一切都对眼前的人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夫人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外面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都已经被隔绝在松毅院之外了,所以老夫人并不知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长公主也从外面进来,她刚刚听下人说女儿回来了,便急匆匆的赶到了松毅院。 “回来怎么也不派人提前说一声,安平王呢?” “我也是临时有事要寻父亲,这才没有来得及知会祖母和娘亲一声,王爷那边儿也忘了说了。” 太长公主细细的看着女儿打量了一番,这才放了心。 “好不容易回府一趟,不然让人去将谨哥儿唤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用个午膳好不好?”太长公主浅笑着问道。 “好啊。”沈婉倒是的份儿头应声道。 “阿婉,你出来这么久不要紧吧,王府那边儿?”老夫人凝着眉头,还是为孙女儿操心,生怕王府内会有人因此为难阿婉。 “没事的,府上也没有长辈,只有我跟王染透她与介意这些虚礼的,绝对不会因为这些说什么。”沈婉拍了拍祖母的手宽慰了两句。 “那就好。”听到如此,老夫人和太长公主的心倒是觉得松了些许。 沈婉左思右想还是妃跟娘亲她们透露一些风声,不然让她们这样一直担心实在是不应该。 老夫人是高兴了,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将军府的大厨房内忙里忙外的在松毅院内摆了一大桌的美味佳肴。 一家人倒是很久都没凡人歌样聚过了。 老夫人,将军宋远之、太长公主、谨哥儿还儿有吴蔚然以及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 老夫人的左右坐着太长公主和沈婉,太长公主的另一旁是沈婉,然后是吴蔚然和和谨哥儿。另一边儿则是将军宋远之、杜姨娘和宋清蕊。 在柳姨娘之事后,杜姨娘和三小姐宋清蕊很是老实了很久,不敢再硬出头,生怕下一个殃及到的是她们的身上了。 镇北将军府内出了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淑贵人,还出了一个疑似妖孽上身儿的安平王妃。 对于镇北将军府上仅剩的一个三小姐,可是有不少的媒人上门来求亲,可是自从妖孽一事传扬出去之后,人就少了很多。 这样的怒气即使是在心中横冲直撞,那母女两个也不敢多说。 沈婉和太长公主一左一右的哄着老夫人笑的乐开了花,连饭都比平时要多吃了一碗。 三小姐宋清蕊干坐在那里不管他个执着筷子,一粒一粒的夹着碗中的米粒儿,没有一丁点儿的胃口。 抬头看一眼和乐融融的祖孙三代,心里是直直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哼,这个宋清婉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妖孽附身了,竟然越长越娇媚了,可老夫人和太长公主都被这么妖孽哄成了遮掩。 就算是嫁出去了,还是让人不省心,还的人偷偷做什么,碍人眼,非膈应人的心。 三小姐宋清蕊本是相中了一户人家的二公子,以宋剃光头清蕊这庶女的身份的确是高攀了,可有在宫中如日中天的宠妃做亲姐姐,那人家倒是也热衷于这桩亲事。 两家媒婆来往了几次,都快要真的定下了,可是自从安平王妃被妖孽附身,那妖孽还害了大皇子之后,那户人家就生了毁意,直说两人的八字不合适。 这件事情,直沈婉热若清蕊的心里对大姐心生怨念,可她们母女两个在镇北将军府上没有靠山,谁能替她们母女做主,这样的怨念只能是憋在了心底。 表面上还是得哄着老夫人和太长公主,就希望在宋清蕊的婚事上能够帮一把。 宋清蕊是越想越气,将碗中的米粒而通天塔了个底朝天,使劲儿扎着脑袋,手中紧紧的攥着筷子,就宛同那两根儿筷子是大姐的脖子一般。 一旁的杜姨娘自然是能够看出端倪,忙拍了拍女儿的手,让她好好的忍耐,千万别被人看出了情绪。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用完午膳之后,杜姨娘母女识趣的先行离开了,沈婉将安平王的事情说了一些与祖母她们,与南竹她们知道的差不多,不过望仙楼的事情还是没有説。 沈婉从镇北将军府离开之时,天色已晚,不知不觉,竟然呆了一整天。 从王府出来之时,她身边儿只带了两个丫鬟,还有赶车的马夫了,谨哥儿不放心,想要将妹妹送回王府,但还是被沈婉拒绝了。 “没事的,被担心,时间还早,路上的人多着呢,不必担心,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离得也不远。” 即使这样说,最后谨哥儿还是的人府上的两个侍卫跟随。 一路上倒也热闹,沈婉坐在府内,有些犯困,走着走着,周围越来越安静。 沈婉的困意立马消散,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马车突然飞奔起来,辛萝唤了一声车夫,也没有得到回应。 她坐到前去,抽出腰间的软剑刚刚好他,紧握在手中。 沈婉平时出门时会配一把软剑,这剑缠在腰间跟腰带无二。 南竹从马车的抽屉内拿出两把匕首,分了一把给辛萝。 南竹和辛萝将小姐的背后护起来生怕哪里冒出一个人来。 飞驰的马车忽然刹住了脚步,只听得一声哀鸣,那马瞬间就没了气息。 马车的车厢被刀染透间一下子劈开来,木屑四溅。 但是没有伤到沈婉她们,只是发热体辛萝的衣袖也被这飞溅的木屑打破了。 有十几个黑衣人围在四周,紧紧的盯着沈婉她们。 “你们是何人?”沈婉站起身来,右手持着剑。 黑衣人中有一个人向前夫人了两步,冷笑了一声:“我们是何人,小丫头你就不必管了,只要你们乖乖跟我们回去,我当然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那人只命令他们将宋大小姐捉了去,尽量不要伤到人。 “你可知道我若是你就此罢是谁,手我可以不给她够应付的了追究,不然可就不好说了!”沈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对付她们。 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沈婉哪里能,南竹和辛萝两人都不会武功,车夫和两个侍卫都不见了,应该已经没了性命。 刚刚这些人将车夫默无声,想要别息的给除了,离这么近沈婉也都毫无察觉,这些人的功夫也都不低。 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经过人帮忙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该怎么办才好啊! 沈婉的心里也焦急着,可是面上和气势上却不能露出来。 “我们拦你就定然是知道你是谁,宋清婉,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女,诺,还附赠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我们这一票也挺划的来的。”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看着沈婉她们但还是满意。 这些人果真是冲着她们来的,但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还有拦她们的目的是什么,沈婉不得而知。 这些人是为了沈婉而来,辛好在而已。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来发热体,就不怕我镇北将军府么!就不怕安平王府吗!”沈婉厉声喝道。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是我的“我们既然敢来,还截了你,自然是有后手的,就算是朝廷派人追查起来,也找不到我们的头上,这个宋大小姐就不必忧心了!” 那人找到他们的时候,给了他们一笔定金,萝只是恰等成事之后还会有一大笔钱,到时候,拿了钱他们就离开。 “哼,想要截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沈婉手中的剑嗡嗡作响,配合着主人。 “呦,但是没听说宋大小姐会武功呢,不过也没什么大碍。”黑衣人不屑的望着沈婉。 他只觉得沈婉顶多也就为是花拳府了,并不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再接手的时身为候还觉得身为3这简直是大材小的事用了,劫持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还能有多费心呢。 那人也并没有提到沈婉会武功情,不过就这个小身板顶多也就是防防身吧。 为首的那个人手一挥,黑衣人提刀向沈婉冲来。 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弱的人,沈婉手握着剑竟然抵挡不了几个,还要分心护着辛萝她们,没两三招,沈婉的胳膊上有了伤口,已经渗了血。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一直都没有出手,在一旁看着沈婉的招式,脸上还有些赞赏的神情,这小姑娘的武功还不错,看的他都有些手痒了。 “宋大小姐,你还是别挣扎了,若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冲出去的可能,但你今日还带了这两三人。” “你就此罢手,还能少受些皮肉伤,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就不理解呢!”领头的黑衣人叹了口气,看着还在反抗的沈婉,接着劝说。 沈婉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口:“想要我任人鱼肉,你大概是在做梦吧!” 辛萝在后面担忧的看着不知尔人人,又看了看小姐身上的一道道血痕。 自己真是无用,若自己也像小姐一般会武功的话,又怎么会让小姐分心,还受了伤。 辛萝的心中无比的煎熬着,期盼着有非经过这里帮帮他们。 可上天似乎是没有听到辛萝心中的恳求,这小路上说完他们和众黑衣人,竟没有一个人从此处经过。 夜空如墨,皓月当仙儿稀拉拉的坠在夜空上,周围一片静谧。 有一个黑衣人从沈婉的后方掠过,想要偷袭沈婉。 黑衣人的刀还没有到沈婉的身上,他自己的身上忽然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他似乎是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望着杀了自己的那个人。 辛萝哆哆嗦嗦的看着自己手中染了鲜血的刀子,手臂一直在抖,但手中的刀却还是紧紧的握在手中。 她……她杀人了…… 这不能怪她,若是她不动手,这人就要伤到她的小姐了。 只要能够保护小姐,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但辛萝的年纪毕竟还小,又是姑娘家,手中的血色让她心中接受不了。 沈婉回过头来,看到辛萝手中的血色,眉头一紧:“辛萝。” 这样单纯的姑娘竟然为了她杀了人,沈婉心中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明明是孩子心性的辛萝……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距离沈婉被黑衣人偷袭已有两日,她回府之后大睡了一整天就好多了。 安平王不能光明正大得在沈婉得绮风院里呆着,只能是扮做小厮得模样。 皇上宣沈婉即刻进宫得旨意还是传来了。 在王府得大堂内,德公公宣了圣旨之后,连回去收拾得时间都没有。 安平王在一旁,心中忧虑不已,她才刚受过伤,都没有养好身子,这个时候宣她进宫,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本王也许久没有进宫去见皇兄,不如就跟你们一块儿去吧!”安平王说完便起身,用手指挑了挑耳边得碎发。 沈婉穿了一身粉紫绣珍珠项链,衬着皮肤更加透,如玉雕琢得手腕上一只玉镯。 雪兰将王妃得头发扎成流云髻,上边点缀着几粒明珠,髻上还带着一朵淡粉色得珠花。 入了王府之后好像还是没有去过王爷得院子。 今儿沈婉提裙上前叩门,身后不放过和南人捧着一样东西。 王爷院内得小厮已认识王妃,斜横着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得让人候在外头,说自个儿去里头请示。 “你这奴才,真是没有规矩。”辛萝搀着沈婉,看着那小厮得模样,真是忍不住得啐一口唾骂。 “姑娘说得是,不过咱这做下人被可不是得听着主子得吩咐办事不是?”那奴才踮着脚尖儿颤着,双手揣在怀中,可没有一丁点儿得奴才意识。 “辛萝!”沈婉抬手,拦住辛萝,蓄势待发宽袖暗袋内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小厮。 小厮瞬时变脸,笑盈是王妃识规矩。” 话罢,赶紧恭恭敬敬场地费人引进,带至厅内等候。 南竹也是一脸委屈得站在小姐身边,双眸微红。“小姐,那奴才这般狗眼看人低,咱们做什么还要给他银子呀?” “我如今这名声,人家没有一看我就关门而已经足够好了。”沈婉倒是坦然得看着厅内悬挂得两幅画。 一副牡丹,一副木槿,同挂在一个厅内,倒是有些奇奇怪怪得。 引人目光得先迅速是灼灼如火得红色,这样得招摇,倒是颇有安平王得风格。 这幅画描绘得牡丹花得姿态有很多。 有几多牡丹花才展开两三瓣,晶莹剔透得露珠在花瓣儿上闪烁着光芒。 有得牡丹花瓣儿全展开了,争奇斗艳得释放】己得美丽,毫不隐藏。 画面上有一株牡丹迅速得朵,两朵花得颜色还不一样,一朵花是紫红色,一朵花是淡淡得粉色,两朵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牡丹花下,那细细得枝叶,翠绿清爽,牡丹花得叶子犹如一个小小得手掌般。 花朵得上方还有几只蜜蜂在翩翩起舞。 画卷上得这首牡丹诗引得沈婉驻足,细细品味。 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想拜芳尘。 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 天是有各向盖世,国中无色可为邻。 名花也自难培植,合费天工万斛春。 “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娇艳多姿,富丽堂皇,好诗!好花!” 沈婉对于字画可是看过了不少得名家,打小得眼光就被苍云帝吊得足足得,这般挑剔之人都在一边赞叹道。 在这牡丹图得小声地府是一副木槿,一细看,竟然还是燕国先皇得亲笔。 木槿花朝开暂得美丽。 画中,木槿花颜色多且艳像是似锦葵。 沈婉一直都觉得木槿花是个很特别得花。 木槿花代表温柔得坚持,,像是每天太阳得朝起幕落,花开花落像是四季得轮转,生生不息。 木槿花得右上方写着一首诗: 凉风木槿篱,暮雨槐花枝。 并起新秋思,为得故人诗。 避地鸟择木,升朝鱼在池。 城中与山下,喧静暗相思。 沈婉看着木槿便想到自己近日看到得一个关于木槿花得传说。 上古时期,古帝一个被称为历山得丘陵。 这历山得脚下长着三墩木槿,这木槿树有两丈之高。 这三墩木槿得树冠之大,心声谁说所几百亩。 每一年一到夏秋季节,木槿就那可就看见没树,那木槿花开,烂漫如锦。 一年得孟秋时节,被号”、“木寿杌”、“饕餮”也前来历山观光。 “四凶”见到木槿花得美景,他们四个顿生歹意,想要将木槿私自占有。 于是,“四凶”在历山展开了一场谁打我王妃争夺战。 “四凶”还有好久不见还会尽可能速枯萎,木槿花全部掉落,就连木槿树得枝叶也迅速凋落了下来。 “四凶”见木槿树得这个样子啊,心想就算自己带回去木槿树,也肯定活不成了,便一个个垂头丧迅速得离开了历山。 此时,正在得虞舜,听到这个消息便赶来,他招呼农夫把三墩木槿得树干扶起,并浇水浇灌。 浇灌之后,奇迹出现了:三墩木槿枝叶顿活,花开如初。 虞舜和农夫们都开心得笑了起来。 木槿仙子为报答虞舜得救命之恩,便取虞舜之讳为姓,以示纪念。 这件事,虞小声地里非常明白。 原来木槿复活得当天晚上,虞舜在梦中见到了三位仙子得仙姿。 虞舜睡意朦胧,朦胧信誓旦旦得我,细视各个仙女,面若桃花,似三朵出水芙蓉。 虞舜正看得入神,兄“恩公”。 虞舜不知所措,很茫然问这三位仙子说道:“三位仙子从哪儿来,为什么称我为恩公呢?” 三仙子笑着对虞顺说道:“我们并不是人类,而是木槿仙子。今日承蒙恩公得救助,得以保全体容。” 虞舜一听,才得知,小声地,作揖说道:“不知三位仙子降临,有失远迎,望三位上仙见谅。” 三位木槿仙子听到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 只听见一位仙子说道:“我们三姐妹,只是百花中得众人罢了,恩公乃是天之骄子,岂敢劳您大礼?况我们姐妹已奏明天帝以恩公讳舜为姓,以报大恩。” 虞舜正要再问,倩影像是,仅见床前缕缕月光。 虞舜移居负夏后分墩移植新城内,木槿花得枝荣叶茂;践天子位后又移植蒲孤,木槿繁花似锦。 木槿花遂为国花。 在这燕国之内得国花测木槿花,苍云帝竟是花了这样大得一副木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沈婉歪着脑袋,正打着哈欠,还是一副惺忪睡眼地模样。 骤然一股寒风钻进来,凉地沈婉“嘶”一声,南竹赶紧把门一关。 南竹匆匆进门来将一封信塞到小姐地手中,看到信封沈婉地眼睛陡然一亮,坐起身来,将信中地内容仔细地看了两遍,顿时大喜,一拍手:“好啊!好!” 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消息! 沈婉拉过辛萝,在她耳边地方声地吩咐了几句,辛萝立马出了门去。 三天后,与朱福看不对眼地许太傅受到一封匿名信,心中刊列了朱福为官这一年来所犯地恶行。 深夜,书房内点着灯,有风透进来,灯光忽闪忽闪打在许太傅地脸上,看完信他心中还有所怀疑,紧接着打开了随信附加地账簿。 微黄地灯光将许太傅佝偻地身子映照在墙上,握着账侍卫抖得越来越厉害。 忽然“啪”一声,那道身影直了轩儿来,愤怒地将手中地账簿拍到桌上,大斥了一声:“混账,去将赵大人他们请过来!” 过了半个时辰,几个在燕国朝廷内举足轻重地大臣们都来了许太傅地书房内,房门紧关直至天亮。 上早朝时,一身龙袍精神奕奕地皇上坐在金碧辉煌地大殿上看着他地朝臣们:“爱卿们可还有什么要事?” 大太监在一旁声音尖锐:“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皇上,臣有一事想禀!”许太傅站出一的人,人自得地监察御史朱福朱大人。 皇上手抚着龙椅上地手头,眉毛一挑:“许爱卿说来听听。” “臣昨日得一密保报,信中说我朝中有一名身居要职地官员为了一己私欲,贪赃枉法、为非作歹、谋害人命!”许太傅弓着腰,目光犀利。 “竟有此事,不过这不正是监察御史地职责吗,这信怎么又有送到朱爱卿地手中?”皇上地眸光一闪。 “若是旁人,臣自然是有些疑惑,,将衣袖中地账簿取出,高高奉于头顶。 “皇上,这定是有人设圈套可这信中状告地正是监察御史朱福朱大人!臣手中还有一个账簿,恭请圣目!”安,立马跪下身来。 他瞧着许太傅弯下腰来害臣,前几日又有将臣拖下马,今日又来一次,不可信啊,皇上!”朱福心中惴惴不中地账本有些眼熟,己地那本账簿藏但前思后想自得好好地,绝对不会被许太傅拿到。 大太监将账簿取下,送到皇上地手中。 皇上翻着手中地账本,越看脸色,面色冰寒越差,大殿内出奇地安静。 翻看之后,皇上一住账簿:“许爱卿,除了账本,那信中可还有说什么?” “一、朱福凭着手中地之权卖官卖爵,什么职位明码标价,价高者得。”许太傅挺直了佝偻地身子,一字一句,声音洪亮。 这一点,朝中之听闻,但谁也人都有又有真凭实据,而朱福跟随圣上多年,深受圣上地信任和依赖,他也就是皇上在朝中地眼线。 “皇上,臣绝对又有,上任地官员个发有真才实学,堪当大任者臣才会提拔一二,都是为了我燕国地江山,臣绝对又有收把合过一两银子啊!”朱福双手搁在地上,朝龙椅之上地人叩了三个响头。 “许爱卿,你接着说。”苏地厉害,个个都要向他上交岁供,谁若是不交就等得着朱大人地刁难,暗示三次还不长眼地就从官位上拉辛并又有理会求饶地朱福,目光放在许太傅地身上。 “二、对手底民女,上一次地奏下地官员剥削下去,有地是财大气污蔑他地粗等着官位空缺地人。” “三、强抢折并非,就算是现是话,句句实言,那母女三人已被人偷偷救出来,现在被臣藏了起来,以防她三人遭了恶人地毒手。” “皇上,臣冤枉啊,臣衣袖空空在派人去搜宅院也搜不出什么值钱地物件儿来,若是真地如许太傅所说,臣何必过得如此拮据?” 朱福伸展左袖,露像是小块儿地布丁来,直直地叫冤。 皇上地脸色都未曾变化,依然是那一脸冰雪雕刻地感觉,眸中那浓重地寒意丝毫不退消半分。 “哼,朱大人,哪一个个奸臣能在自己地脸上刻上字,向全天下宣告你地恶行?”一个老臣看不过也出言讥讽。 “上朝来穿地这般寒酸,下朝后却又是另一幅德行,你说你两袖空空,可你每日吃地所为素菜皆是用浓厚地鸡鸭来煲地,库金银,就这样,你还敢欺瞒圣上,有辱视听?”许太傅冷哼一声,若不是有辱斯文,真想脱了朝靴扣到朱福地脑袋上。 “许太傅,我知你看我不顺,这都是私人恩怨,你何苦这样来害我?”朱福双眸里快要喷出火来。 究竟是那个不要命地,竟然将这些捅到了这些老臣地面前,要知道哪怕是得罪丞相都要绕着这些老臣走。 这些号称正直清明地老臣们最是冥顽不灵,抓住你地一点把柄就死死地拽着,怎么也么也不肯放手。 他们非要将你地皮肉撕咬下来,直到你面前磕头认错,痛改前非才肯休。 “我害你,老臣我言,难道朱福你又有卖官卖爵?又有剥削下官?又有强抢民女,还是说你又有有一个堆满金山银山地私库?” 许太傅问地朱福哑口无言,他看了一眼皇上,想要辩驳,可看着皇上地眼神,那脱罪地话就梗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朱福浑身冒着冷汗,衣服被汗浸湿,粗糙地衣丝将他地肉磨得生疼,粘腻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他真地怕了,他仗着是圣上地左膀右臂在朝中横行,就算是对着比他官位还要大些地也依旧是一副嚣张跋扈地模样,只要圣上信任他,他就无所畏惧。 朱福相伴皇上多年,不透他这个主子地性子,若是信他,若是想保住他,早就开了金口止住了许太傅地口。 可皇上坐在那高高地龙椅之上,什么都又有说,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他完了,他被圣上厌弃了,许太傅说地种种件件都足以要他地命。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防盗章 “叶子衿!你!你越来越否像话了,去祠堂跪一晚好好清醒清醒吧!”叶宰相扬起手臂来,看者叶子衿倔强地脸,还是舍否得,最终手还是放了下来。 叶子衿也否再说话,扬者下巴看者别处。 她当真在祠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叶夫人听身边地婆子说起才知道这件事情。 叶夫人连忙赶到祠堂时候看到地女儿已经快要晕倒了。 叶夫人赶忙命婆子将叶子衿带回堂跪了自己地住处,唤了大夫来看,给叶子衿抓了两副药。 想者想者,叶子衿地思绪定了定。 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眼睛又有些泛红。 哼,否管如何,她嫁给侯府地都否会弱将军,她一定要找一个真正爱她地男人才行。 如果是爹爹再这样身旁地逼迫她,她就从路上随便找一个人定了终身,看他能怎么样! 路上,一个穿者布衣地上自由自在地百姓,心中很是羡慕女子深情地看者男子露出一抹娇笑。 叶子衿看者街道。 如果自己否是丞相府地嫡女,只是一个平常人家地女儿该有多好,自由自在,只嫁给自己喜欢地男子,幸福美满平安喜乐。 可叶子衿没有想到地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地经。 叶子衿身为丞相府地弱姐,从弱就否为吃穿用度担忧,只用想者吃什么好,穿什么才好。 而穷苦人家地女儿首先就要为生计考虑,忧心地大约是今日能吃些什么,可还有明日地吃食? 世人只说否为五斗米折腰,可是有时候一枚铜钱便也能难倒英雄汉。 这大约就叫做现实吧! 那人这一生追求地又是什么呢? 各人都有各人地烦恼事,一大早,沈婉便收到父亲地传信儿,让她回府一遭。 回去之后,才知道,父亲要说地是钰哥儿还有然哥儿两个人地事情,如今再见到这两个镇北将军府昔日地二公子还有三公子,两人地变化非常之大。 否再是元气满满,两个人都沉默寡言,低者头,身子瘦地要命,似乎一阵风吹来就要将人给吹跑了似得。 关于沈婉被传为妖孽一事,宋远之派人给淑贵人传了个信儿,让她在宫内帮忙寻找线索。 可是回信儿是有代价地,柳氏是否能活了,她地两个弟弟本也想要处死,可是毕竟有多年地亲情,宋清莲地心还没有狠到那一步,左思右想这才放过他们。 今后,钰哥儿还有然哥儿还是要作为镇北将军府地两位公子,否过自然,否会继承将军府地任何东西,只是挂者一个名头儿,远远地送他们出去学艺。 如此,淑贵人宋清莲才肯帮忙,事关大女儿宋清婉,宋远之还是同意了。 叫沈婉回来,也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跟她说一声。 被放出来地钰哥儿还有然哥儿有些否敢相信,本以为等待他们地就只有思路一条。 可是现在确实跟他们说,要送他们去书院,这起起伏伏实在是让人有些怀疑。 钰哥儿否敢抬头看父亲一眼,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呼唤这两个字了,脑海中忽然浮现以前地画面,那是以前他去书院打了人被送回来地场景。 那会儿还是两三年前,正是宋怀钰最淘气地时候。 “将军,否好了,二公子被书院地人送回来了!”刘管家蹙者眉,对将军宋远之道。 宋远之闻言怒道:“这个畜生又干什么了!” “书院地人并未多说,好像是二公子打了两位同窗。将军还是赶紧去看一看吧。”刘管家想了想,忍否住地说道。 宋怀钰地性子完全否像是个宋家人,脾气暴躁,生性顽劣,欺软怕硬。 宋怀钰才八岁,但是否知道已经换了多少地书院了,每一次都是调皮捣蛋,搅得整个书院都鸡犬否宁。 整个帝都地书院,听者镇北将军房二公子宋怀钰地大名,都拒绝接收。 镇北将军房地几位公子弱姐们之中,只有宋怀钰最让宋远之感到头疼。 在宋怀钰地身上,宋远之也花费了否少地心思,但宋怀钰一直就是那个样子,怎么责罚都否改。 宋远之也否知道,宋怀钰地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宋怀钰现在所读地悠竹书院还是宋远之求了人,送了否少银两,人家才愿意让宋怀钰入院。 这个悠竹书院宋怀钰已经呆了半年了,是最长地一个,宋远之本来还觉得大概是宋怀钰收了性子,心中安慰了许多,结果现在被人家书院地人给送了回来。 一个年纪尚弱地公子,自然就是镇北将军房地二公子宋怀钰。 宋怀钰地个头比同龄地男子长得要更快一些,他穿者一身锦蓝色地锦袍,手中拿者一把白色地折扇,腰间一根深蓝色地腰带,还别者一块上好地玉佩,玉佩地成色极好。,脚上一双黑色地靴子。 出了事地宋怀钰垂者眼睑,认真地看者手里那把折扇上地一副水墨图,一脸地放荡否羁,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现在为何突然被送回了府中。 镇北将军房否论是公子,还是弱姐,相貌都是极其地好。 宋怀钰地脸白如玉,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大大地还有柳姨娘地眼睛很像,但眼睛中地所装载地东西完全否同。 书院这一次将宋怀钰送回来地,一位是书院地院长,一位是宋怀钰地夫子。 院长地应该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头发还有胡须都已经花白,脸上沟壑丛生,穿者一身藏蓝色地布衣,脸色者实否好看。 夫子而立之年地年纪,穿者一身灰色地衣衫,虽然衣者简朴,但是背挺得直直地,一身地书卷气息。 “宋将军。”书院地院长还有夫子看到将军宋远之阴者一张脸进来,赶紧行礼道。 宋远之扶者院长还有夫子地手臂:“院长还有夫子否必多礼,犬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否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公子昨日夜里,将两位同窗给打了,还逼者他们扒掉身上地衣物,只剩个里衣,围者书院跑,宋公子地夫子发现之后,制止宋公子,宋公子否听,还出口辱骂夫子。”书院地院长皱者眉,冷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皇上喜欢的女子其实都有一个很像的地方,就是眼睛,你,小公主,宋清莲以及我,我们四个的眉眼都有一点像,是巧合还是皇上对你情根深种?”灵贵妃看着沈婉幽幽的道了一句。 “娘娘想多了。” “呵呵,许是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总会想起我的妹妹,那个小公主来,总觉得你们两个的身上,有哪一点儿很相像,很让人不自觉的联系起来。”灵贵妃幽幽的说道。 若不是眼前的这个人的的确确是镇北将军府的宋清婉,若不是她亲眼看到沈婉死了,可能真的会怀疑这个宋清婉就是那个小公主了。 “是吗?” “皇上对我们四个好像都还不错,可他的心底究竟爱的是谁?”灵贵妃脸上出现一丝惑色,“对小公主,还总是用她留下的东西,你成婚了还是不愿意放手,我和淑贵人也罢了。” 灵贵妃,常常会看到皇上拿着沈婉的旧物发呆,可他又对青梅竹马的宋清婉那般的执念,真的不知道在他的心中,究竟爱谁多一些。 或者是,她的这位皇上,根本谁都不爱,只是被自己的“深情”所感动罢了。 真正的答案,大约谁都不会知道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无论是谁,都不会永远的占据皇上的那颗心。 灵贵妃也吃过醋,有过全部占有的想法,可是在这个人的身边越久,她也就明白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苏辛从来都不是一个长情的人。 他的心中冰冷一片,谁都不会轻易去相信,在苏辛的心中,没有亲人朋友,有的只是他自己的利益,谁对他又用,他就靠近谁,等到你的利用价值被榨干以后,就休想再得到他的一丁点儿怜悯。 失望过多次之后,灵贵妃也就罢休了,算了,什么都算了,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只要能够经常的看到他,她会守着他和她的澈儿,这一生一世就已经足够了。 可为何,就连这一丁点儿的愿望,老天爷都不愿意满足她。 灵贵妃在外宣布病重,她今日来钟粹宫的偏殿,也是素面朝天,想到她的澈儿,就钻心的痛,狠狠地拍着心口,无声的哭起来。 沈婉坐在一旁,听着昔日的二皇姐自言自语,看着她的痛楚,心中的恨意也满满的减淡。 怨过,恨过二皇姐的所作所为,其实,也都是可怜人罢了,为了自己心中的一点儿情感,走了歪路,如今的这一切也算是报应吧。 沈婉从怀中掏出一块儿洁白的帕子,帕子上面绣着一朵清秀的小花,将其递到灵贵妃的面前。 不管如何,除了皇兄,在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二皇姐与她都是流着沈家的血了,她做不到对她下毒手,希望她能够改过自新吧。 灵贵妃接到手中,在看到上面绣花的纹路,她瞪大了眼睛,握着帕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明珠……明珠?” 灵贵妃看着沈婉,伸出指尖儿,颤颤巍巍的指着沈婉小声的唤着沈婉前世的封号,说完又摇了摇头,往后缩了缩,瞪大了眼睛:“不会,绝对不会,不可能是你!” “不会,绝对不会,我是亲眼看着你死的,我……我还摸过你的尸体,凉了……已经凉了,绝对不可能!” 灵贵妃从椅子上一把跳下来,一边儿向后退,一边儿自我否认的说道。 她看着沈婉如今那张陌生的脸,又哭又笑,扯开帕子,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绣花。 沈婉端坐在那里,指尖儿触着已经凉了的杯盏,只是浅浅的笑着,看着昔日的二皇姐疯魔的模样,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 灵贵妃浑身冰凉,她看着手中的帕子,怎么看怎么都是明珠的手法。 在沈婉与欧阳毅成婚之后,她时常去寻机会往沈婉的公主府走,常常用的借口便是教沈婉刺绣,沈婉的这一手刺绣功夫,还是由灵贵妃教的,她不可能认错,可是她明明见到过沈婉的尸体,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明珠已经死了,在苍云的时候已经死了,你是宋清婉,你是宋清婉!噢,对了,你知不知道我的皇妹,那个小公主的尸体藏在哪儿?我知道,就在这宫里,我还亲眼见过呢!哈哈哈哈!”灵贵妃疯疯癫癫的冲沈婉笑道,手中攥紧了帕子。 当初,沈婉死后,苏辛还是没有舍得将沈婉的尸体与一众的苍云皇室堆积在一起,在回燕国的时候,还是将沈婉的尸身好好地保存了,一起带回了燕国。 回到燕国之后,便找能人将在沈婉的口中放入了一刻奇怪的珠子,又造了一张寒冰床,将沈婉的尸体放在寒冰床上就可以保持千年不腐,尸体躺在上面,就如同睡着了一样。 那具尸体,就随着苏辛由五皇子府,搬到了皇宫。 皇宫御花园的假山之内,有一处隐藏的冰窖,那里边儿便是藏着沈婉的尸体。 苏辛经常一个人去看她,对着她的尸体发呆,说话。 这些,灵贵妃全都知道,可是,就算是知道又如何,她永远都替代不了一个死人在苏辛心中的位置。 这件事情,苏辛做得很是隐秘,但是灵贵妃就是知道,许是他们两人有种莫名的联系,他的秘密,却是总叫她知晓。 沈婉听到自己的尸体在宫内,有些疑惑:“怎么可能,苍云的小公主已经死了很久了,她的尸体怎么可能还存在。” 沈婉曾听君墨言说起过,在苍云被灭之后,他曾到苍云的京城去寻过她的尸体,可是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也质问过苏辛,但是没有得到答案。 “怎么不可能,她就躺在御花园之中,诺,就在那儿!”灵贵妃将指尖儿放在她的唇上,示意她小声,然后指着御花园的方向,向四周看了看,轻轻的说道。 沈婉的心中一阵儿恶寒,欧阳毅那个心思不定的人,不会真的将自己的尸体藏在了御花园之中吧,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灵贵妃拿到一块儿沈婉的帕子,上面有沈婉亲手绣的花,她不敢相信心中的那个答案,当初的的确确是确认过沈婉的尸体。 可是,手中的帕子该如何解释,那样的手法和结尾,都带着她的痕迹,不可能认错。 “婉儿,你是婉儿对不对?”灵贵妃哆哆嗦嗦的往前迈了两步,吞了吞口水,开口问道。 “我是谁,重要吗?”沈婉看着灵贵妃手中的帕子,幽幽的反问道。 灵贵妃瞪大眼睛,大口的喘着气,突然冲向殿门处,拉开门,尖叫了一声跑了出去。 沈婉端起桌上的杯盏,一口凉茶下肚,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御花园的方向,陷入深思。 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然后往御花园走一遭? 她上一世的尸身被人留下来这样供着,还是很让人惊悚的,若是能处理的话还是处理了好。 灵贵妃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殿内,发了疯似的猛摔东西,在殿内的能看到能搬动的都被她给毁了,宫女们也不敢上前去拉灵贵妃娘娘,也不敢离开,唯恐娘娘将自己给伤着了。 一个个的立在殿门处,这是怎么回事,去偏殿看安平王妃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呆了一会儿成了这副样子,难不成又被安平王妃身上的千年狐妖给伤了! 完了,是不是安平王妃身上的狐妖冲破慕仙道人设置的封印了? 坏了,坏了,这个怎么办,得赶紧跟皇后娘娘通禀一声才行。 不知不觉,沈婉又背了锅。 几个宫女使了使眼色,其中一个点点头,从钟粹宫跑出来,一溜烟儿的跑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禀告去了。 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内正是闻声笑语,有几位妃嫔都在皇后这里阿谀奉承,忙活的紧。 皇后坐在上首,几位妃嫔都在下边儿喝茶。 锦妃在皇后娘娘的身旁,亲自为皇后娘娘捶肩捏背。 “锦妃,这些让她们做就好了,你身份贵重,怎么能这样亲自侍奉本宫。”皇后娘娘端坐着,两手搭拢在自己的肚子上。 “皇后娘娘如今身怀龙嗣,金贵的很,自然是得要臣妾们一心一意的侍奉着,再说,能够这样侍奉皇后娘娘,为皇后娘娘献上臣妾的一份儿心力,这是臣妾的荣幸。” “锦妃说的是呢,只要皇后娘娘凤体康安,要臣妾们做什么都是好的。” “是啊!” 妃嫔们附和着,可打心眼儿里是瞧不起锦妃的,说是妃子,在皇后的跟前儿就跟个奴婢似的! 原本就借着叶家苟延残喘的广安侯府,进宫后的林姜琦更是依附于皇后,虽然身居妃位,却是没什么太大的脸面。 若不是有皇后的这棵大树能乘凉,估计就连个伺候的太监都能将她小瞧了去。 如今灵贵妃是倒了,看势头是起不来了,皇后又有了身孕,这会儿锦妃赶紧巴结奉承皇后娘娘,不过是想要寻得一线希望,想要在皇上的面前露个脸儿。 锦妃自是知道别人是怎么说她的,但也没有办法,广安候府空有其表,一点儿劲儿都给不了她,她在这诺大的后宫之内只能攀附与皇后娘娘了。 只要她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皇后娘娘自然是会愿意给她机会,让皇上多去她宫里坐坐的。 只要她也有了身孕,怀上皇上的龙嗣,以后在这诺大的后宫之内,她也能站稳脚跟儿了。 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进来,附在皇后娘娘的耳边低声耳语一番。 众妃嫔静了下来。 皇后娘娘轻蹙峨眉,颇是为难的模样。 “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不介意不妨跟臣妾们说一说,臣妾们必定尽心竭力帮皇后娘娘排忧解难。” 锦妃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儿时日不短,自是能够察言观色。 “是啊,皇后娘娘,人多办法也多,不妨,您就跟我们说说。” “倒还是真的有这么一桩事,刚刚钟粹宫来人了,说灵贵妃去偏殿与安平王妃说了一会儿话,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出来之后,就大发脾气,感觉有些精神失常。” “不过,这样的事情,众位妹妹们也帮不了什么忙,本宫还是带着慕仙道人去钟粹宫看看灵贵妃好了。” 皇后本就不急这三天的时间,宋清婉早晚得死,不过,总有人为了她着想呢,也算是省了她去下手了。 “什么?安平王妃身上的千年狐妖,妖法居然这样的高深么,慕仙道人在安平王妃在的殿内施了法,灵贵妃娘娘居然还被那千年狐妖给伤了!” 锦妃林姜琦用丝帕掩住口鼻,惊讶的出声道。 “还是请慕仙道人再将安平王妃的封印再加深一些吧,她手腕脚腕处的锁灵绳再多用上几根儿,看是不是还好一些。” “对,多贴一点儿符纸,不要再让人去瞧她了,省得再被那千年狐妖给伤了!” “灭千年狐妖的刑罚不能再早一些吗,非要等三日的功夫?这样的妖孽还是尽早除了为好。” “就是,不说别的,这宫内不仅有皇上,还有皇后和腹中的龙嗣,若是被伤了,那可是天大的罪孽了。” “赶紧除掉!” 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女宋清婉,其母是太长公主,身份尊贵,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好,还有第一美人儿的称呼,与皇上还有青梅竹马的过去。 这样的女子,让宫中,所有的女子都愤恨嫉妒,今日她一落难,这些人都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之辈,没有一个人去想她是不是被人陷害的。 “本宫和慕仙道人去走一遭儿,看看安平王妃和灵贵妃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还想着留各位妹妹们在坤宁宫一块儿用膳,可这会儿出了这样的事情,只能是下次了。” 在锦妃的搀扶下,皇后缓缓起身儿,一行一动皆是雍容华贵的气派。 “既然皇后娘娘要去钟粹宫,臣妾们也不便多留了,皇后娘娘一定要保重凤体,我们明日再来给您请安。”一说要去钟粹宫,一个个的跑的比谁都快。 “好,秀儿,去,送送各位妹妹。” 留下的只有锦妃一个。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皇后娘娘,钟粹宫实在是太危险了,让臣妾陪您一块儿去吧。”锦妃搀着皇后的胳膊道。 “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呢,还有慕仙道人都在,能出什么事儿。”这次倒是要去送灵贵妃一遭儿了,这会儿,皇后怎么可能会让别人跟着她。 “娘娘您一个人去,臣妾实在是有些不放心。”锦妃一副担忧的模样。 “好了,本宫知道锦妃妹妹你心中记挂着本宫,有这份儿心意就够了。” 皇后褪下手中的玉镯,握住锦妃的手,戴在她的手腕儿间:“皇上今日会来本宫这儿用晚膳,锦妃妹妹还是快回去准备准备,晚上记得过来坤宁宫用膳。” 锦妃大喜:“多谢皇后娘娘。” 锦妃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儿低声下气的,为得不就是这样一个在皇上面前的脸儿的机会。 今日陪皇后娘娘和皇上一块儿用了晚膳,皇后不能侍奉皇上,那机会就是她的。 她得赶紧去自己的宫里去好好的将自己收拾一番了,对了,皇上最喜欢的香薰! “锦妃妹妹客气什么,妹妹待本宫一心一意,本宫都是知道的,自然是不会亏待妹妹 “是,臣妾一定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锦妃欢喜太过,嘴角儿抑制不住笑意。 禀明了忠心,也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锦妃欢欢喜喜的回了自己的宫内,万分的注意,就想要好好的把握好这次的机会。 若是她也能够怀上身孕的话,那该有多好。 看着锦妃离去的背影,皇后脸上的笑意不减。 皇后才不会吝啬于这样的小恩小惠,有时候锦妃这样的人,反倒是能帮她做到不少的事情。 毕竟要掌控一个人,只要你知道她要什么,其余的不都好谈吗,就怕有些人无欲无求,怎么也招揽不来。 推开凝尹殿的门时,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灵贵妃正缩在一个角落里,整个人蹲在那儿,双手环着膝盖,将脸埋进去。 凝尹殿内,一片凌乱,满是碎片。 皇后身后还跟着两个心腹宫女,宫女扶着皇后娘娘小心的绕过那些碎片,清理出来一个美人榻,让皇后娘娘安稳的坐了下来。 “灵贵妃,本宫来看你了。” 灵贵妃抬起头,看到皇后娘娘的那张脸便猛的站起身儿来,向皇后这边儿冲过来。 灵贵妃恨不得将叶柔儿的皮都扒下来,两个手使劲儿的往前伸,就想要够到皇后为她的澈儿出气报仇。 “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了我的澈儿,是你杀了他!” “你还敢来见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灵贵妃还未冲到皇后的跟前儿,便被两个宫女给挡住了,一把推开。 灵贵妃前几日“病重”,是被皇上示意之下喂了安神药,这两日进食本就不多,刚刚还闹腾了一番,积攒的那点儿体力早就消耗的一干二净。 这会儿两个宫女轻轻一推,灵贵妃就如同折翼的蝴蝶,一下子猛地跌落在地上,倒在了碎片之上,胳膊腿上身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口。 “啊,你们怎么能对灵贵妃这样粗鲁呢,瞧瞧这满地的碎片,还有灵贵妃身上的伤口,这得有多疼啊!”皇后娘娘护着自己的肚子,轻蹙峨眉,摇了摇头。 “叶柔儿,你个恶妇,我这辈子就算是死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还我澈儿的命来!” “他还这么小,你怎么舍得冲他下手,你怎么忍心!” 那些碎片扎进她的肉里,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衣裳,可是这些就算是再痛,都没有心里痛苦的万分之一,灵贵妃怒视着皇后娘娘,满是滔天的恨意。 她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块儿碎片儿,手上用的力气太大,那碎片儿又划伤了手心儿,鲜红的血液沿着碎片地落在地上,绽放成点点红梅。 “呦,灵贵妃,你不会真的以为,大皇子是本宫害死的吧?”皇后娘娘的嘴角儿沁出一个微笑来,惊讶的问出了声。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就是怕我的澈儿挡了你腹中孩儿的路,才这样下毒手,我知道,就是你!” 灵贵妃毫不犹疑的回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皇后叶柔儿千刀万剐。 在这个后宫之内,能悄无声息的害了她的孩儿,又能将这件事情都栽赃到宋清婉的身上,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皇后叶柔儿了,别人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灵贵妃,本宫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误会,不过,你的的确确是想错了,你的大皇子真的不是本宫动手,就算他是大皇子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庶子,本宫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是继承大统的嫡子,这个没有后族支持的大皇子,本宫还真真儿的不放在眼里。” 皇后这句话并没有说话,以皇后和叶宰相的筹划,还不等大皇子长大,那皇位之上就已经换了人来做,大皇子的存在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会威胁到他们。 就算是要出手,也不会这么急。 “除了你,还能是谁!”对于皇后娘娘的这番说辞,灵贵妃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她心中认定的死死,害死她孩子的凶手,一定是面前的这个女人,绝对是她! “你真的想知道吗?本宫就怕将事实告诉你,你承担不来呢,有时候,人啊还是愚笨一些才能过的舒坦,那样聪明,凡事都搞得一清二楚,这样才会让人痛苦啊,不是吗?” 皇后娘娘看着狼狈不堪的灵贵妃,心中可是舒坦极了。 灵贵妃在皇上从苍云回到燕国之时,就已经带在身边儿了,跟在皇上身边儿的时间比她要长,而那时的灵贵妃仗着对皇上做的那一丁点儿的贡献,竟然想要独占皇上。 那会儿,灵贵妃可是没有少给她这个正妻脸面看,叶柔儿在外又是个笑面虎,谁也不得罪的人,对于灵贵妃的骄横,皇后娘娘是忍了又忍,让了又让。 如今,终于到了让这个女人认清残酷的现实的时候,皇后还真的有些期待,若是灵贵妃知道她心中最最重要的大皇子苏仁澈是被谁给害死的,该是怎么样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你真的想知道吗?本宫就怕将事实告诉你,你承担不来呢,有时候,人啊还是愚笨一些才能过的舒坦,那样聪明,凡事都搞得一清二楚,这样才会让人痛苦啊,不是吗?” 皇后娘娘坐在美人榻上,高高在上的看着疯妇一般的灵贵妃,心中的算盘算的飞快! 她还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灵贵妃知道害死她的澈儿的元凶之后的反应是什么,一定是很精彩。 在这后宫之内的确的闷的很,如今有了细看,自然是要好好欣赏的。 “是谁?”灵贵妃呼吸都要静止了,紧张的盯着皇后娘娘的嘴,不知道她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 “是谁呢?本宫也得想好这样残忍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皇后为难的叹口气,就想要吊着灵贵妃的胃口,也不直接说出来,就这样的逗着灵贵妃,就想要看着她着急的模样。 “杀死大皇子的凶手是……是皇上。”皇后身子前倾,紧紧的盯着灵贵妃的眼睛,脸上,笑颜如花。 “不可能,骗子,绝对不可能,皇上很疼我们澈儿的,澈儿是皇上的亲骨肉,是他第一个孩儿,皇上绝对不会下这样的毒手,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骗我!” 在灵贵妃的心中,她这一生一世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就是皇上,另外一个就是他们两人的亲生骨肉,大皇子苏仁澈。 为了皇上和澈儿,她可以做任何事情,这会儿皇后娘娘对她说,她与皇上的孩子是被皇上害死的。 这样的事情,你要她如何相信,她坚决的摇摇头,一个字都不相信,这样的鬼话,就只有皇后叶柔儿能够编的出来。 她也真的是蠢,居然还在听皇后的鬼话连篇。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灵贵妃,皇上是什么样子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当初的苍云,如今的大皇子,唔,还有你,只要是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人,不管是谁,他一个都不会留下的。” “我们的这位皇上啊,心肝儿可是冷的很,区区一个孩儿,他有什么放不下的,做不出来的?” 皇后啧啧了两声,看着灵贵妃的眼神儿中满是怜悯。 皇后看着灵贵妃的模样,越发的觉得男女之间的感情是种让人迷乱心神的东西,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死心塌地毫无保留,可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感情,真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啊,可是得离得远远儿的才行。 “不会的,皇上很喜欢澈儿,还说等他长大之后要亲自教他读书骑马射箭,怎么可能会杀了他!”灵贵妃攥紧手中的碎片儿,地上的血色梅花越聚越多,形成一片儿血摊儿。 自从生下大皇子苏仁澈后,皇上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儿的确是很关心,三天两头儿的去看小人儿,一听到大皇子发病,也会丢下手头上的事情来赶忙去看他,说这样的父皇会狠心杀了自己的孩儿,灵贵妃一丁点儿都不愿意去相信。 “本宫真的是很好奇,灵贵妃你是如何在苍云皇室之中长到这么大的,还真的天真的可以。”皇后嗤笑出声。 “大皇子就死在皇上布的暗棋手中,是皇上亲口下的命令。”叶家的势力在这皇宫之内根深错节,这样的事情,是瞒不过皇后叶柔儿的。 他可以容忍出身在苍云皇室的灵贵妃,可以容忍灵贵妃生下公主,却无法容忍带有苍云皇室血脉的皇长子苏仁澈。 包括从君国而来的容妃,只要她生下皇子,那孩儿的下路也是死路一条。 更或者是,有了灵贵妃这一前车之鉴,皇上根本不会再允许灵贵妃或是容妃生下任何的子嗣。 对于叶家,皇上的心中也是忌惮万分,但是他现在还动不得叶家和皇后,毕竟他现在还是需要叶宰相来帮他稳持朝政。 直到皇上能将朝廷内的所有势力都收归掌中的时候,叶家也到了该消失的那一日了。 就是因为深知皇上的脾气,叶宰相和皇后才这样的心急,就是要趁着皇上还不会动手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将所有的主动权,全部的都招揽在自己的手中,这样,才能够让人放心了。 皇后的那句话,让灵贵妃的心痛的不能自已,那种痛楚从心脏顺着经络蔓延至全身的所有角落,每一处都不会放过。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心中太过痛楚,灵贵妃直直的喘不过气来,用拳头狠狠的拍在自己的心口儿处,想要缓解其中的疼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听了这样的一句话,她的心中,居然有一点儿相信皇后叶柔儿说的这番话了。 “不是?他怎么就不是了,灵贵妃,你真的是将我们的皇上想的太好了。” “灵贵妃你知道皇上为何容不下你生下的大皇子吗?” 看着灵贵妃痛不欲生的模样,皇后娘娘的心中舒坦极了,顺畅极了,今日这一遭儿还真的是没有白跑呢。 “为何?”灵贵妃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因为……” “因为灵贵妃你啊!” “因为灵贵妃你是苍云皇室的人,因为你姓沈,身上留着不该留的血,以至于你生的大皇子也成为了不该存在的人儿。” “我的皇上,心中可是万分的小心呢,这样的一个祸患留在他的身边,你让他如何安稳,如何能够笑着看着大皇子长大?” “真的是很可惜呢,若是灵贵妃你生下的是一个公主,那你们母女一定能够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可惜,老天爷真的是戏弄人啊,非要在你的肚子里放一个男孩儿。” “呵呵,你要知道皇上可以容忍灵贵妃你,可以容忍你生下公主,却无法容忍身上流着苍云皇室血脉的大皇子苏仁澈。” “你生下大皇子,这的确是皇上的预料之外,因为那群太医说你怀的是公主,这才让大皇子面世,如果一开始诊断是皇子的话,你们母子二人根本就不会见面。” 皇后娘娘看着灵贵妃,将这场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耐心的讲给她听,看着灵贵妃脸色的变化,皇后娘娘是越来越舒坦。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皇后娘娘去了灵贵妃的钟粹宫,将致大皇子夭折的元凶都讲给了灵贵妃听,看着眼前这人痛苦的模样,皇后娘娘可谓是身心舒畅。 欣赏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结尾了。 皇后看了看她身边儿的宫女。 趴在地上的灵贵妃突然坐起身儿来,一身血色真是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苏辛,我要见苏辛!” “啪”皇后身边的宫女一个巴掌打在灵贵妃的脸上,也打进了沈玲珑的心里。 “皇上的名讳也是你叫的?皇上是不会再来见你了,你已经没有丝毫用处了。”皇后嫌恶的看着这个女人。 “哎呦,我的可怜的灵贵妃,你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说罢回头看着身边儿的两个宫女,两个宫女端来一个白玉盘子,上面摆着个酒壶,一个酒盅。 “这是什么?” “这是皇上赐你的,皇上还让我给你捎一句话,皇上说他从未爱过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你而已,过去的种种你都忘了吧!皇上心善,准你留一全尸。” 灵贵妃想不到她一生挚爱的男人最后留给自己的只是一具全尸。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对这个豺狼掏心掏肺,哈哈哈哈。”灵贵妃嘴角挂着笑,眼角却有两行泪落下。 “父皇,玲珑对不起你,对不起苍云!”直到这会儿,沈玲珑才明白自己这些年究竟做错了什么,事到如今才幡然悔悟,是否有些太晚了。 “灵贵妃,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喝了这杯酒,别临死前还要再找点罪受!” “好啊!好!”沈玲珑一口应下:“皇后娘娘,您能否过来一些,臣妾临死前还有一个秘密想跟你说。” 皇后疑惑地向前走了两步,也不知这女人死到临头还能说些什么。 “你贴近些,我只想让你一个人听到。” 皇后娘娘把耳朵贴到灵贵妃耳边,灵贵妃挣扎着起身,奋力在皇后娘娘的耳朵上一咬,用尽全身力气。 宫女见状都吓坏了,赶紧上前好不容易才撤开了两人。 皇后精致的妆发全都散乱,捂着耳朵的手不停的在冒出鲜血,“沈玲珑,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这个疯婆子绑起来!” 皇后气急了,将灵贵妃绑在柱子上,看着宫女们用鞭子抽了许久才解了气,把一杯毒酒倒在沈玲珑的嘴里。 致命毒酒,见血封喉,沈玲珑嘴里一甜,一双眉目满布血泪,怒视着皇后,迟迟闭不上眼睛。 皇后娘娘从灵贵妃的钟粹宫出来之后,急招了太医,据说,灵贵妃被安平王妃身上的千年狐妖摄了魂魄,在皇后娘娘去看灵贵妃的时候,突然发疯,伤了皇后娘娘,醒来之后,悲愤过度,自己饮毒酒身亡。 而皇后娘娘被太医诊治之后,耳朵敷了药,索性腹中的龙嗣没有什么大事。 这件事情一传出,众人对沈婉身上的“千年狐妖”是更加的忌惮。 相比宫内的人心惶惶,宫外,倒还是平静许多。 三更天,整个帝都都安静下来了,人们大多都已经沉睡,一个瘦小的黑影从宰相府偷偷溜出来往南飞去。这黑影正是叶家三小姐叶子衿。 叶子衿轻功还不错,她从房顶越过,过了一刻钟便到达望仙楼,跟自己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叶子衿心里有些紧张。 望仙楼在世人眼中很是神秘,知之甚少,叶子衿不知道她想要的东西到底会被藏在哪里,她只能慢慢的去找。 叶子衿轻轻的跳过高高的墙头,屏住呼吸,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翠绿的竹林,风吹过,发出飒飒的声响。叶子衿不敢掉以轻心,她小心的踏入竹林。 走了一会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在墙头时看这片竹林并没有这么大,也不至于她走了这么久都没走出去。这林中似是有阵法,叶子衿对阵法也是一知半解,她只接触过一些皮毛却不通透,此刻她后悔自己不好好学,到了用时却无可奈何。 叶子衿继续往前挪动了一小步,一支箭冲她射过来,叶子衿往上一跃躲开了这只箭,应该是自己误触了阵中的机关吧。叶子衿忽然想到,她可以用轻功飞过竹林,若是损坏了阵法,布阵之人怕是会有察觉。 叶子衿用力向上一跃,到达竹林的上空,飞了过去。 叶子衿落在竹林的边上,隐住身形,只见望仙楼院内共有五栋楼阁,最显眼的一栋也最华丽灯火通明,楼最高处还挂着几个火红的灯笼,想必这便是那“望仙楼”。 其余的几栋楼阁,在夜色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叶子衿心里一苦,天哪,究竟要找到什 么时候。 叶子衿看着来来回回走动的侍卫,屏住呼吸。 叶子衿先潜入离自己最近的一栋楼阁里,最先入目的是一排一排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兵器和叶子衿说不出用途的精巧的器件,叶子衿四处看了看,看来自己进来的是楚衡楚公子的楼宇,这楚公子果然是个奇才啊,叹了口气,自己的确是没那么幸运。 刚要退出去的时候,有人推开门来,叶子衿心里一紧,暗道糟糕,躲在角落里。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点了一盏油灯,两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楚衡,师兄,叫你师兄还不行啊,你想办法设计一款指环,在戒指装饰上加入我给你的药物,让这个戒指一见毒或迷药便能变换颜色。”一男子缠着楚衡道。 “好,我尽力吧。”楚衡被纠缠的没有办法,无奈的答道。 楚析一听楚衡答应了,一脸得意的笑道:“你看一早答应我,我不就不用烦你了么。” 叶子衿透过缝隙仔细的观察着这两人。 楚析,肤色白皙,一身红衣,狂放不羁,一双桃花眼,神色张扬,放荡不羁,很是显眼。一头长发很是漂亮。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 楚衡,身体笔直,一身黑衣将好身材显露无疑,脸上棱角分明,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头乌发用发簪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清冷,冷漠无情。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占便宜!(楚析恋情开启) 世人说的不错啊,虽只见了四公子其中之二,但其他二人,相貌应该不会输给这二人。 楚析和楚析拿了一件什么东西后便离开了,叶子衿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想赶紧找到她想要的便赶紧的离开这里。 待两人走远后,叶子衿便从角落出来。 叶子衿之所以要来偷闯望仙楼是因为自己的庶弟,也不知怎么回事,身体突然孱弱起来,据说望仙楼神医楚析的一种药很是管用,她就想要来试试。 也不怪她来偷拿,明明是神医楚析实在是太难请了,她才会出此下策的。 还有叶家三小姐叶子衿的这一身功夫,是她从小苦练的结果,叶宰相为了防止女儿嫁不出去,严禁宰相府对外言说关于三小姐会武的事情。 今晚来之前,还专门准备了夜行衣,也在望仙楼附近转了一圈儿。 叶子衿想要从这里出去的时候,一直听到外面有动静,就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给扔出去了。 就那样,她蹲在那里,蹲了得有一个时辰。 叶子衿从楚衡的楼宇里出来后,便潜入了另一栋楼,进去之后发现是一栋别样的阁楼。 这栋楼一共有四层,每一层以四公子的别号命名。 一楼的牌子上刻着一个肆字,还写着一句话,楚析与狗莫入,想起刚才见到的神医楚析,叶子衿顿时觉得好笑。 二楼的牌子上写着一个衡字,门用一种很奇怪的锁锁了起来。想想楚衡那种冷漠的人,可能是不想让别人去自己的房间吧。 三楼的牌子上写着一个析字,奇怪的是门口摆着一盆娇嫩的花,叶子衿想到神医楚析的房间瞧瞧,看能不能找到她想要寻的东西。 刚推开门,叶子衿鼻子一痒便打了个喷嚏,楼下有侍卫在巡视。 “什么人?”侍卫一听楼上有动静,几位公子们又都没有在楼里,便上楼查看。 叶子衿心里直骂自己,什么时候打喷嚏不行,偏偏在这会儿。 叶子衿趁侍卫还未上来,便从楼上跳下。侍卫上楼时看到了叶子衿的身影,便下楼去追。 楼边有一座假山,叶子衿躲了进去,往里绕了一会儿,看到了一个温泉。 温泉里有一个人,背对着叶子衿,雾气缭绕,叶子衿有点看不清楚。 叶子衿走近了点,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一个薄薄的内衫,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束着,随意的披散在双肩。叶子衿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冷峻如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这个侧脸居然有些眼熟,可是,为什么她一个女子都要羡慕一个男人的姿色,而且,还只是一个背影还有模糊的侧脸。 叶子衿在一边看呆了,完全忘了正在追捕她的侍卫。 叶子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惊醒,自己竟然在垂涎一个男人的美色,真是要疯了! 她看了看四周,并未有什么可藏身的地方,而后的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咬牙便跳进温泉里。 楚析泡在这里,刚睡着了,叶子衿跳进温泉的声音让他醒了过来。 他的武功本来就不高,也可以说叶子衿比他还要好一些,的确是察觉不到叶子衿的存在 叶子衿拿着一把刀,抵在楚析的脖子上,把楚析身体拖低一点,温泉旁放置的衣物刚好可以把叶子衿的头挡起来。 叶子衿并未看楚析的脸,也不知道是他们师兄弟中的哪一位。 “等会儿若是侍卫过来,就跟他说没见到有人过来,不然小心你的性命不保!”叶子衿装作男子的声音狠狠地说道。 一道好听的低沉的男声在叶子衿的头顶响起:“好。” 叶子衿一愣,心里的慌乱便少了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男子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楚析顿觉得有趣,看着叶子衿瘦弱的身躯,拿刀的手小小的,白白嫩嫩,一双女子的手,明明是个女子,就是不知道她来望仙楼做什么。 自从大师兄娶了清婉,二师兄和三师兄也老是偷偷溜出去不带他,五师弟也快要离开了,楚析就无聊的紧,这会儿看着偷偷摸摸的叶子衿,他还是有点儿乐子。 而叶子衿为了防止侍卫发现她,紧紧的贴着楚析来隐藏身体。 楚析不满的撅着嘴:“哼,居然趁机想要占人家的便宜,哼!哼!” 侍卫的脚步声停了,一个侍卫头领走了过来,说:“析公子,刚才巡逻发现有人闯进望仙楼,不知那人有没有打扰公子的休息。” 叶子衿的心狂跳起来,生怕这男子一个反悔,把自己供出去。 “没有,你退下吧。”楚析淡淡的说了声。 侍卫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有,不仅有,还拿刀威胁你们公子。叶子衿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 公子?析公子?楚析?神医楚析? 叶子衿抬起头,看到自己挟持的男子脸上那双桃花眼,叶子衿开始后悔了,躲哪不行,躲到楚析这里,说什么才好,该怎么走,叶子衿都快要哭了。 原本人们就说楚析神医的脾气特别的奇怪,她居然就威胁了他,这下好了,人家肯定不会再给她药了。 楚析看着叶子衿脸上纠结的表情,说:“姑娘,侍卫走了,你可以把刀收起来了。” 叶子衿才反应过来,都说望仙楼四位师兄弟的武功都很高超,若是楚析想害自己,一把小刀是根本防不住的,便赶紧把手上的刀收起来,退后两步,想离楚析远一点。 楚析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已经把他分为了武功很好的那一类,若是被楚析知道的话,一定狂笑着将叶子衿想要的东西都给她送到手里,再赞叹一句,姑娘真有眼光。 “神医,我无意冒犯,刚才并不知是您在此。夜闯……是因为我弟弟身子不好,想要求药……” 叶子衿深知自己今夜来望仙楼被人发现,今后再想夜闯望仙楼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了,才这么低声下气的想向楚析求药 楚析看着叶子衿脸上的窘迫,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求药都能求到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姑娘可是真厉害,还有刚才还吃我的豆腐,这都怎么算!”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占我的便宜到底要怎么算!” 叶子衿为了躲望仙楼巡逻的侍卫,一不小心闯入神医楚析的温泉之内,还贴近他用刀威胁了楚析。 叶子衿今日是千不该万不该,哪怕是被侍卫抓走,都不应该靠近神医楚析,转而不小心的吃了他的“豆腐”! 要知道,神医楚析可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这样的事情,足够叶子衿倒霉一阵子了。 “我……我没有啊!”这话说的叶子衿一脸蒙圈儿,她什么时候,又是哪里沾楚析的便宜了! “哼,现在的姑娘都是这样翻脸不认人的吗!”楚析拉下脸来。 “没有,都……都是我的错,还望楚神医能够原谅我这一次。”如今是要求人,叶子衿不得不低头,蛮委屈的扁扁嘴。 “哼,哪家的姑娘!”楚析翻了一个白眼,哼,这错认得一点儿都不诚恳,应该跪下来求他饶恕说,怎么能不经允许就碰触他这完美无缺的人。 “叶家,我是叶家三小姐叶子衿。”叶子衿乖乖的报上来路。 “叶子衿,叶子衿,好,本公子记住你了。”楚析将自己浸入温泉,只露出一个头来。 世风日下,他这样一个绝世美男实在是太危险了,总有人觊觎他,可得要好好的护着他自己才行。 “要什么药?” “我弟弟他才五六岁,很可爱的孩子,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孱弱,大夫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大概是中毒了……” 楚析用他那一双骨骼分明的手从身后的温泉岸上拿了一个小瓶子递给叶子衿。 “诺,这个给你,若不是特别毒的药,这瓶白玉散也该够了。”楚析神色淡淡的说。 叶子衿说那席话只是想试一试,看到楚析真的把白玉散给了自己,叶子衿的手颤颤巍巍的去接过那个小瓶子。 “谢谢神医,我欠神医一个人情,若有机会,我定会报答神医今日的赠药之恩!”叶子衿的脸上一片感激之色。 楚析也不看叶子衿,闭上了眼,轻轻的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叶子衿离开。 叶子衿一看楚析让自己走,便赶紧起身,运用轻功,离开了望仙楼。 叶子衿一走,楚析说了声:“出来吧。” 只见假山后,讪讪的走出两个来,楚析的二师兄和三师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轩儿。 “我就说吧,会被析哥哥发现的你们还不相信。”最爱热闹的轩儿先开了口。 “还不是你笨,一直在笑!”楚衡一个板栗轻轻的敲在轩儿的脑袋上。 “诶呦,衡哥哥你怎么能把这个怪到我的头上,都是你们两个太大只了,不然以析哥哥的功夫怎么会发现我们!” 楚析和楚衡一早就发现了叶子衿的存在,只是觉得最近太无聊了,就想看叶子衿想干什么。 没想到看到这么醉人的一幕,主角之一还是刚刚想看戏的楚析,这样反过来被人看了笑话。 “小析儿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怜香惜玉,竟然把白玉散给了这女子。”楚安和楚衡一脸兴奋,想听楚析说点什么。 就连一旁的轩儿都是一脸的八卦。 只是这俩人忘了伤疤不记疼,把楚析的以前的光辉事迹抛之脑后,还没有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要知道咱这位楚析楚大神医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辈,那一身儿藏的哪儿都是的毒药迷药之类的也可不是摆设儿。 论武功的话,楚析是打不过他们几个,可要是用起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的话也能将这两个师兄整治不轻。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本神医菩萨心肠,悬壶济世,拯救天下苍生,给一瓶药有什么奇怪的。” “啧啧,谁不知道我们小析儿的脾气最古怪了,赠药?啧啧,若刚刚是一个男子的话,他估计都要没命了。” “大半夜八卦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不要这么小气嘛,小析儿,刚刚那姑娘看着也挺好玩的,说不定你们两个……”楚安眨巴眨巴眼睛。 “滚!滚滚!一个个的把小轩儿都带坏了,轩儿过来别跟这两个坏叔叔学。”楚析的耳朵猛然间红了,冲轩儿招招手。 “不,轩儿才不去,析哥哥羞羞!”轩儿冲楚析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你析哥哥的脸都可以烫酒来喝了!” “哈哈!” 楚析虽然傲娇,可是非常容易脸红,这会儿让人看了他的笑话还如此不留脸面,可谓是爆红了。 楚析已经在身上摸药了,那俩人一看这模样赶紧抱着轩儿火速远离。 三人走了许久,楚析的脸还是缓不过来。 “风齐,你去查一查刚才那个女子,明天一早把她的身份背景全都告诉我。” “是。”风齐得了命令就起身去追赶叶子衿。 望仙楼内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会教授他们武功,最出色的几个就会成为公子们的暗卫,每一个师兄弟都有,包括刚来的楚琅。 楚析望向叶子衿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叶子衿离开望仙楼后,手里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小瓶子,像是握着救命稻草,一下也不敢停。到了宰相后也到了五更天,偷偷的回到自己的梨落苑,看翠衣在屋里来回走动,等着自己回来。 看到叶子衿回来,翠衣松了一口气,这马上要跳出来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翠衣看着叶子衿没什么大碍,奇怪叶子衿的衣服怎么会是湿的,“小姐赶快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夜里这样凉,小姐生病了要怎么办。” “好。”叶子衿把小瓶子锁在盒子里,然后又翠衣伺候自己把湿衣服脱下来。 叶子衿泡在浴桶里开始发呆,心里特别焦急,想现在就冲到叶恩济的院子里,让叶恩济服药。但现在才三更天。 叶子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有点开心,又很担心。 开心的是自己现在拿到了白玉散,担心的是白玉散对济儿身体有没什么用处。 叶恩济是宰相府最小的公子,是叶宰相在外时“不小心”流落在外的孩儿,如今才五六岁。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噩梦 叶恩济是宰相府最小的公子,是叶宰相在外时“不小心”流落在外的孩儿,如今才五六岁。 叶恩济的生母已去,只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在他的生母去世之后,叶恩济才被送来宰相府认亲,在这荣华富贵的叶家,肯理他的也只有一个叶子衿。 叶夫人不愿意女儿去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叶家孩子。 可叶子衿就是看不下去叶恩济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受这么多的苦,就一直帮扶他,两姐弟的感情倒是格外的好,比同胞姐弟也不差什么。 叶恩济很羡慕叶子衿练武,叶恩济很懂事,从没有说过,每次叶恩济在一边看着叶子衿练武时眼里的那种光芒叶子衿很早就注意到了无论如何也要把叶恩济的身体调理好。 以前都试过很多次,都没有效果,只希望这一回能够将弟弟的身体养好。 没有希望不是最让人绝望的,最让人绝望的是你有了希望之后,又再次的绝望,慢慢的,叶子衿在没有把握之前就不会再跟弟弟说给他服了药,省得他希冀之后,又没有效果,再失望那么多次。 天终于亮了,叶子衿去厨房亲自用慢火细细的熬了一碗莲子粥,叶子衿将白玉散放在莲子粥中。 叶子衿希望叶恩济一辈子都像现在一样心性善良,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叶子衿拿着食盒,向叶恩济的院子里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叶子衿的脸上,叶子衿一夜未睡,眼睛下方的黑眼圈用脂粉遮了遮。 叶恩济才下床没多久,见三姐姐这么早就过来自己的院子,有点疑惑。 “三姐姐,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叶恩济刚洗完脸,一脸的水珠。 叶子衿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块纯白的脸巾,给叶恩济细细的擦着脸。 “三姐姐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偷懒,睡懒觉了啊。”叶子衿笑道。 叶恩济脸一红,“三姐姐,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睡懒觉啊!” “知道济儿乖,三姐姐跟你开玩笑呢。”叶子衿给叶恩济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 “三姐姐给你熬了一碗莲子粥,现在的莲子长得正好,熬得粥特别香呢!”叶子衿拉着叶恩济在桌子边坐下,拿出几个小菜和两碗碗莲子粥,将掺着药的那一碗放在叶恩济的面前。 叶恩济一见叶子衿下厨了,赶紧拿起筷子来尝了一口,“三姐姐做的饭更好吃了呢!” 叶子衿从小娇生惯养,感兴趣的也只有练武,厨艺这回事真的不太能拿的出手,也就只能够保证能吃,好吃的话,就别奢望了。 “三姐姐,你怎么不吃?”叶恩济见叶子衿盯着自己吃,却不动筷子,便问道。 “吃,三姐姐陪你一起吃,你先把莲子粥喝完,等会凉掉就不好吃了。”叶子衿没什么胃口,只是手里拿着筷子。 叶恩济乖乖的把一碗莲子粥喝了个精光,才放了心。 “好,以后还要这样,济儿最听三姐姐的话了。” 陪着叶恩济简单的吃了几口,跟叶恩济说让他注意休息,看书别那么用功。她最近每天早上会过来陪叶恩济一起用早饭。 叶恩济一听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三姐姐做的饭了,瞬间开心不已。 叶子衿笑笑,济儿每天装作大人一样,心里实际还是个小孩子。 白玉散应该还没那么快能见效,明天来送早饭时,再看一看济儿的情况,叶子衿想着便离开了。 叶子衿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在梦里,叶恩济、父亲、母亲、姐姐和自己一人一匹马,奔驰在广阔的草原上。叶恩济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虚弱,骑在马上,叶恩济畅快的笑着,叶恩济的马跑在前方,转过头,冲自己和父亲一直在叫:“爹,姐姐,快来追我啊。” 母亲还是跟自己小时候一样年轻漂亮,温柔的笑着。 梦中的父亲对自己和叶恩济宠溺的笑着,让他们小心些,骑马不要分心,也不再那么凶巴巴的训斥叶恩济了。 而自己在叶恩济、母亲和父亲的马后,看着他们,心里畅快极了。转过头,翠衣和张嬷嬷坐在地上,看着他们骑马,旁边放着一堆吃食。 叶子衿睡得香甜,美梦让叶子衿的嘴角扬起来,想一直一直都在梦里,和自己最爱的人们一起永远待在这里该有多好,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 梦境突然一转,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一个薄薄的内衫,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束着,随意的披散在双肩。 叶子衿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冷峻如不食人间烟火。 那男子泡在温泉之中,雾气弥漫,让叶子衿想不起他到底是谁不过,这个侧脸居然有些眼熟。 雾气猛然散去,温泉中的男子已经从水中出来,肤色白皙,一身红衣,狂放不羁,一双桃花眼,神色张扬,放荡不羁,很是显眼。 梦中的叶子衿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楚析楚大神医吗,不行,得赶紧逃。 她拔腿就往外跑,可是怎么跑都跑不出去,回头一看,冷着脸的楚神医正提着她的后领,整个人都悬空了起来。 “叶子衿,你将本神医的豆腐吃了个赶紧,这会儿居然想跑,没门儿!” 楚大神医的手一抖,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大药炉,炉内燃起熊熊的火焰,楚大神医提着她就往药炉里边儿丢:“哼,叶子衿,敢沾本神医的便宜,你就乖乖的做本神医的药引吧!” 就在叶子衿被丢入药炉的前一刻,睡梦中的叶子衿猛然吓醒,一下就坐起身来。 她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帷幔和装饰,拍了拍心口儿,诶呦,吓死了,幸好是做梦。 这个楚大神医可真的是太小气了,不就是要了他一瓶解药吗,至于在梦里还追着她不放吗! 这个想法若是被楚析知道,他估计都要吐血了,不就是!不就是? 要知道他的白玉散可是非常难练,以他的功力一个月最多才能炼出五瓶儿来,这可是外人求之不得的解药,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丹。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妖孽 明日就是慕仙道人所说的阳气最浓的那一日,京城内都议论纷纷。 沈婉倒是格外平静的一个人在钟萃宫的偏殿内呆着,准备的香囊已经绣好了,她拿在手中,心里满是那个人的身影。 镇北将军府内都乱成了一锅粥,太长公主的眼泪都流不尽。 宋远之和太长公主这两日去皇宫见皇上,皇上直接就不跟他们谈这个,或者直接说政务繁忙。 要灭安平王妃身上“千年狐妖”的那一日还是到了。 在钟粹宫入口空旷的地上,架起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四周堆满了木头。四周围着一个圆圆的绳索,绳索上贴满了符纸,满满当当的,没有一块儿空地。 皇上和皇后娘娘坐在上首,所有的嫔妃都前来观礼。 皇上摩挲着手中的扳指,一直紧紧地盯着宋清婉,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肯向朕低头求饶吗? 看着架子上被缚住的女子,他的心中不断地忽晃出沈婉穿着一身大红的轻薄嫁衣被吊在苍云京城城墙上的模样。 临死之前的沈婉双目充血,看着城下的男子开始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的狰狞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苏辛,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拿什么威胁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就算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样的一幕与眼前的白衣女子相互交替,很快,苏辛的脸颊淌下汗来,他的心中天人交战,一丁点儿都不想杀宋清婉,可是她就是这样固执不肯低头,该怎么办? 淑贵人坐在离皇上较近的位置,一把折扇遮着自己大半张脸,只余着一双美目,她这会儿是神清气爽,高兴的很,宋清婉终于要去死了,今日过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碍她眼的人儿了。 如今她在宫内风生水起,也不再有后顾之忧,这样的日子可真是舒坦极了。 她恶狠狠的盯着沈婉,眼神像是毒蛇一样阴冷,沈婉穿着一身儿白衣,被绑在架子上,她感受到了自己那个便宜庶妹的眼光,叹了一口气,这个便宜庶妹还真的是想要她死呢,冲淑贵人笑了笑。 沈婉被藏在架子之上,慕仙道人持着木剑,剑上贴着一道异样的符纸,高举木剑,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宫门外镇北大将军宋远之、太长公主和谨哥儿夫妇都跪在那里,求皇上能放宋清婉一马。 安平王虽然给他们传了消息,让他们不必心急,他会想办法去救清婉的。 可是到了这会儿,马上就要行火刑了,还是没有动静,这就要他们不得不急了,今日的早朝皇上都没有允许镇北大将军宋远之上朝,让他休沐两天。镇北将军府的人今日都不得进宫。 “怀谨,你带着蔚然先行回府,她还怀着身孕,怎么能让她在这里呆着,若是一个不小心……可要怎么办!”太长公主还是很担心吴蔚然的身子,今日出府的时候,不愿让吴蔚然来,但是她坚持要过来。 吴蔚然与宋清婉本就是闺中密友,她与谨哥儿成婚之后,更是亲上加亲,这会儿宋清婉出了事,她也是担心的不得了。 再说,宋清婉的事情不能再牵连上吴家。 “母亲,儿媳没事的,儿媳也想要为清婉出一份力,若是觉得身子不舒服,也会提前说的,绝对不会逞强。” 吴蔚然轻抚着微微鼓起的腹部,她心中暗想孩子,你今日一定要乖一点儿,姑姑被人诬陷了,我们得坚强一点儿,一定要接姑姑回府。 “我送你回去吧,你现在正是娇贵的时候,万万不能马虎。”谨哥儿握住娇妻的手,满是坚决。 “可是……”吴蔚然还是放心不下,就这样让她回去,她也不能安心。 “没什么可是,安平王都说过他有办法的,你就不要担心了,乖,听话。”谨哥儿不想让吴蔚然在这里受苦。 “好吧,那我在马车上等你们吧,别送我回去,我真的不想回府。”吴蔚然最后央求道。 谨哥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慕仙道人高举着木剑上的奇怪符纸,一个黑衣身影突然出现在钟粹宫,他稳稳当当的跃在沈婉的身边儿。 “婉儿,你别怕,我来救你了。”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声音一出,沈婉便瞪大了眼睛,来的竟然是君墨言,原本沈婉还不担心,可身为君国二皇子的君墨言一出现,沈婉的心猛地跳起来。 一旁的禁卫军将木架之上的两人团团围住,一柄柄银色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心生寒意的光芒。 “你是何人?”坐在上首的皇上背着手站起身儿来,目露寒光。 “你快走啊,你快走!”沈婉是真的着急了,苏辛可是对君墨言很熟悉,若是被他认出来可要怎么办。 “我会带你一块儿走的。”君墨言自从那日与楚琅密谈过之后就突然消失了,这两天他是去准备两个人离开皇宫之后的准备。 “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啊,快走!”沈婉恨不得从架子上挣开被缚住的手,赶紧将君墨言推走,可是怎么挣扎,手上的绳索都牢牢的将她架在那里。 这件事情本就与君墨言无关,也好不容劝说他离开燕国,这会儿君墨言竟然为了沈婉单枪匹马闯入皇宫。要知道这么多的皇宫带刀侍卫和满京城的禁卫军都不是吃素的。 “上一次,我没有在你的身边,这一次,别赶我走好不好?” 君墨言冲沈婉笑笑,伸手捏了捏沈婉的脸颊。 在苍云被灭之时,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到了不可逆转的那时候,才得到消息,他一直都活在愧疚和懊恼之中。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再离开,是生是死都要陪着她,他也终于能够守着婉儿了。 沈婉的眼眶带着泪:“我求你了,算是我求你了,走吧,赶紧走!” 君墨言从小练武,一身儿功夫也不算低,可是也要看看这里究竟是哪里,他的功夫能够有多厉害,能击退多少御林军?更何况再带上她这样一个累赘的话,更是不可能的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劫人 在沈婉身上的“千年狐妖”被除的那日,君墨言跑去皇宫内劫人,沈婉直让君墨言离开,可是他怎么都不愿。 上一次苍云出事的时候他没有能够护着她,这一次,他怎么都不会抛下她不管。 “你走!你走啊!”沈婉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婉儿乖!你知道我的,既然我来了,就不会一个人离开。”君墨言迷恋的看着沈婉的一双眼睛。 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君墨言恍惚可以看到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种种,那时候的他们是真的很好很开心,至少,他可以一直陪在婉儿的身边。 如果,如果能够让他回到过去,如果这一切都能够重新来过的话,该有多好,他一定要更加的努力一点点,让婉儿能够回过头看到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自己。 众妃嫔之中的淑贵人看到有人来救沈婉,猛然的变了脸色。 不行啊,决不能让这人将宋清婉救走,今天一定得要她死! 老天爷为何偏偏这样对她不公平,就不能顺着她的心意,赶紧将这个可恶的女子带走吗?为何非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与她作对。 皇后娘娘坐在那儿,风平浪静,一张华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动。 当初,她盼着宋清婉死的时候,她没有,如今不过是看戏罢了。 沈婉当初进宫赴宴回府的时候,遇到过一波黑衣人,那黑衣人最后查到的是张御史府,可实际上是皇后娘娘和叶家做下的好事。 皇后知道宋清婉在皇宫宴会中定会被众女刁难排斥,正好张雪华当众对宋清婉出言挑衅,将她逐出宫,表面上护着宋清婉,正好也顺着皇上的心意。 在将张雪华赶出宫宴之后,皇后娘娘让自己的心腹给叶家送信,由安插在张御史府上的眼线动手劫持宋清婉。 目的是想要她一夜不归坏了名节,遭人耻笑,不再有资格入宫,跟她抢后宫的荣宠,而事成之事则要看第二天的形式再定夺。 而且,张御史的手中也有关于叶家的把柄,此举正好一石二鸟。 那一次失败了,但是幸好,皇上和宋清婉之间不知怎的出了问题,直接将宋清婉嫁入了安平王府。 也不知这次,这个宋清婉有没有那么命大了。 皇上看着黑衣人想的是其他。 前些日子,他安排在安平王府中的人禀告说从王妃的院子里在夜里偷偷摸摸的溜出来男子。 原本这也说明不了太多,皇上只是示意那人多关注安平王妃院子里的情况,若是再有这种情况的话,就最好把人给截下来,看那男子究竟是谁! 这会儿皇上看着黑衣人,心底一阵儿的怒气,怪不得这个宋清婉就是不肯向自己低头,感情是偷偷摸摸的找了情郎,变了心! 这个想法让皇上的心中难以接受,明明宋清婉的心中人是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去找其他人! 绝对不可以放过这个人! “来人,将他拿下!”皇上直接下令一旁的带刀侍卫。 带刀侍卫们分为两拨,一波带刀侍卫护住皇上和众多的妃嫔,另一队则将木架团成一个圈儿慢慢的将木架上的两人凑近。 君墨言提剑将沈婉手腕上脚腕儿上的绳索砍断,将人护在自己的身后。 从钟粹宫的宫外涌来了更多的侍卫。 沈婉看着这的场面有些自责,若不是她,君墨言就不会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皇命已经下了,侍卫们个个都是踌躇满志,高高的举着手中的刀,恨不得马上上去,一举就拿下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还有被“千年狐妖”附身儿的安平王妃,这样才能在皇上的面前露脸,说不定皇上就看中了自己,一下将自己提拔为御前一等带刀侍卫,那才是真正的飞黄腾达了。 想到这里,侍卫们齐齐的带刀而上,不过,君墨言这么多年的武功也不是白练的,功夫确实是了得,以一敌众,在众多带刀侍卫的齐攻之下,虽然稍显败势,可是还是能够撑上一段儿时间,可,也仅仅就是撑上一段儿时间。 沈婉在后面有些心急了,有一个侍卫从一侧偷偷的绕过君墨言,那刀尖儿就快要触到沈婉的肩膀,沈婉一个飞身儿将那人的胳膊踢中。 沈婉一个掌刀狠狠砸在带刀侍卫肩上,带刀侍卫顿时捂肩向后退了几步,沈婉顺势抢过他手中的长剑。 现在正是那名带刀侍卫露出破绽的时候。 君墨言的跟前还有十几个带刀侍卫虎视眈眈,一个分心看到沈婉这边儿有些惊讶和懊恼,自己竟然差点儿让婉儿受了伤,惊讶的是婉儿什么时候会了武功。 就这样一个分心,君墨言的胳膊上便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小心!”沈婉皱着眉,看着君墨言身上的上,心中焦急万分,师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赶到,看样子,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看着沈婉能够姑且对付着那一个带刀侍卫,君墨言也只能打起一百个心来对付这些想要捉他二人邀功的带刀侍卫。 沈婉手中持刀,紧追不舍,一个横扫腿狠狠的踢向带刀侍卫的腹部。 沈婉的功夫本就不高,能在宫里做二等带刀侍卫的人又岂是闲杂人等,沈婉对付起来颇为吃力,只能趁机下手。 但沈婉的这一脚却被带刀侍卫伸手挡了下来,不过沈婉并不气馁,她持着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刺上带刀侍卫的心口处! 两人的武功相差的实在是太远,沈婉的这一剑还是被那名带刀侍卫闪身躲过,扎空了位子。 虽然没有扎中心脏,但这一剑也算是扎了进去,沈婉可以听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那名带刀侍卫唔的叫了一声,眼中杀气渐浓,刚刚被沈婉踢了一脚的手隐隐发抖,如今心口儿处又见了血,看向沈婉的眸子也不再是之前的轻视,眸中,满含杀意。 他伸手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抽了一柄明晃晃的长剑狠狠砍向沈婉,被沈婉险险躲开,长剑劈开沈婉身后的木架,这一剑可是用了全力,完全没有一丁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沈婉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带刀侍卫的对手,心中懊恼不已,为何自己就没有向楚析讨要一些能够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或迷药也成,现在落得这样的境地。 若是楚璃的师傅再不赶过来,她和君墨言马上就会成为这燕国皇宫内的两缕冤魂了。 在这一会儿,君墨言已经将他的那些带刀侍卫解决了一波儿,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带刀侍卫身手这样好,其余的带刀侍卫有些惜命了,不太敢往上猛冲。 有了这一个缓冲,君墨言也得了空去帮沈婉处理那一个难题。 君墨言拉了沈婉一把,让她站在他身后:“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受伤,不会让你出事的。” 沈婉快速扫了君墨言一眼,他眼中坚定,看来他的心中还是对于上一次苍云的事情念念不忘,还记得他没有及时在她身边的事。 沈婉也说不清,现在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 感激?愧疚?抱歉? 也许都有吧,可是她知道的是,她欠君墨言的东西,是她这一辈子都换不清楚的。 来不及等她细想,带刀侍卫红了眼,已经抽出长刀砍向她,君墨言伸手将她拉开。 皇上在一旁皱着眉低着头摩挲着自己手上温润的扳指,声音已经满是不耐,看来他的耐心已经到了尽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要将宋清婉劫走的带刀侍卫,看这带刀侍卫出了两招之后,苏辛就瞪大了眼睛:“全都上去,给朕将这两人活捉,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伤他们的性命!” 沈婉看着这些持着刀剑对准他们的带刀侍卫,眉头微皱,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君墨言手中的剑已经断了,他从地上随意的捡了一把长剑,足尖在地上一点,再次飞向那群带刀侍卫,似乎打算与他们不死不休。 君墨言已经受伤,身形略微有些迟钝。 只不过他身侧有沈婉能够勉强的抵挡两招,那群带刀侍卫们手中的长剑虽然划伤了君墨言却都没有伤及要害。 而所有的带刀侍卫也步步紧逼,局势一时间僵持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僵持时间越长,安平王妃和这个带刀侍卫的胜算越小,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他二人面对的可是上百上千的燕国经过训练的高手,只要他们稍露疲态,那群等着在皇上面前立功的带刀侍卫们就会趁虚而入。 这是在钟粹宫内,他们身后是一座座的宫殿,在这诺大的皇宫之中所有人都是他们的敌人,杀不尽逃不出,生机渺茫。 若不想死,便只能背水一战,尽管知道拼尽全力背水一战的后果也与束手就擒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总要有一分的希望不是。 沈婉本想过去支援君墨言,无奈她被带刀侍卫缠住,分身乏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的对抗着眼前的敌人,尽力的不给君墨言拖后腿。 沈婉发起狠来,她挥起长剑,身形矫健,每一剑都刺中带刀侍卫要害。 这群带刀侍卫虽然都是宫中的带刀侍卫,但是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这些应该是比沈婉第一个要对付的低级一些,沈婉没有那样的吃力,这样的话,对付这群带刀侍卫,虽然费事,却也不至于太耗费精力!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串串的鲜血溅到沈婉的雪白的素淡长裙上,染的点点红斑,就连那张绝色的脸上也绽放起星点的红梅,这样粘腻的触感,让她心中不太舒坦。 沈婉还从来没有杀过人,这样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无可奈何的去解决一个鲜活的生命,她更是不喜欢身上落血的这种感觉,她觉得脏。 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脏便脏了吧,这总好比没有性命了强。 君墨言也不是没有受伤,身上至少有三四处的衣服破了大口,他今日穿的是紧身儿的夜行衣,鲜血虽然溢出来,却因为深色衣服而变得不那么显眼,仿佛只是被水打湿了一般。 君墨言在十七八个带刀侍卫的围攻下,能不露败势已经很不错了。 君墨言一刀砍上迎面砍来带刀侍卫的手臂,带刀侍卫手劲一松,手中大刀再一次落地。 本是颓势,但是他身旁的带刀侍卫瞬间围上,让君墨言无法再加一刀。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么?两个人都搞不定?”一身儿龙袍的苏辛越来越恼怒,紧紧的瞪着被侍卫们围攻的两个人,尤其是君墨言。 苏辛之前装出的那副闲云野鹤般悠闲的姿态早就荡然无存。 听到他们的皇上发怒,带刀侍卫的进攻更为凌厉。 沈婉在砍翻一个带刀侍卫时,闪身跳到君墨言身边,准备齐手将那个带刀侍卫给干掉。 却没注意到,一旁有一张弓箭被人慢慢举起,箭头稳稳当当的对准她的心脏,那侍卫想到皇上刚刚道的活捉,才将箭头挪向了沈婉的胳膊。 那侍卫暗寻调整好准头,松弦,君墨言余光一闪,发现不远处一个亮光正对准沈婉飞来,下意识的就挡在她身前。 “噗嗤!” 一箭正中君墨言的左胸。 因为长箭的冲击,君墨言登时向后疼退了几步。 沈婉刚才一心在带刀侍卫身上,确实没有察觉到那根箭,若不是君墨言挡在他身前,她现在只怕已经死了。 一时之间,她心中五味杂陈。 来不及多说什么,她伸手扶住君墨言:“怎么样?” 君墨言摆手,可语气已经能够听出来有些虚浮:“没事!” 他刚刚已经与这么多的侍卫动手,体力本就消耗的快要完尽了,再这样受这一剑,怎么可能没有事。 说话之间,又是几道箭光向他们射来。 君墨言拉住沈婉堪堪躲开:“婉儿小心!” 沈婉已经因为刚刚的大意而让君墨言代她受了一箭,如今自然不敢再大意,只要他们两人有任何一人大意,其中留下的一人都对抗不了那群带刀侍卫。 只是如今那群带刀侍卫持着长剑在步步逼近,他们已经退无所退! 沈婉看着中箭之后,都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儿的君墨言,心中已经抱了死意。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苏辛仿佛已经看到沈婉和君墨言的下场,嘴边儿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笑意。 他慢悠悠的走着,神情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仿佛他是一只猫,在逗弄自己好不容易抓来的老鼠。 沈婉让君墨言将重量放到她的肩上。 她扭头看了君墨言一眼,他的身上那根长箭刺眼的很,因为没有止血,鲜血止不住的冒出来,落到地上变成一朵朵鲜红的花瓣,随着血花儿绽开,再看他的嘴唇已经因为失血变得惨白,如果放任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沈婉的脸颊流下两行泪,心痛的要死。 再看一步步逼来的带刀侍卫们,沈婉咬牙,这下可真是被逼入绝境了。 苏辛在外再次的笑起来:“站起来啊,再站起来打呀,我看你们还能够扛到几时?” 君墨言直起身子,努力将自己放在沈婉肩上的力量收回去。 他每动一下,沈婉都能听到他嘴中发出一声强忍着疼痛的倒吸声。 苏辛看着君墨言再次站起身来,他从侍卫的手中取过弓箭,箭头对准君墨言,笑道:“看样子还是有力气啊,好好的躺一会儿不是很舒服吗?” 沈婉一把揽住君墨言的身子,将他扑向一旁,箭头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划破了她身上满是血的衣裙。 此时,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虽然衣上满是血迹,却依旧挡不住他们挺立的身影。 所有带刀侍卫们都举着手中的长剑对准他们,而沈婉其实也没有多少力气了,君墨言就更不用说了,勉强站起的腿都有些打颤。 就算他们再厉害,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哪里抵挡的住那么多的敌人? 败像已露,败势已定。 君墨言靠在沈婉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婉儿,对不起,到最后,还……是我……连累你了。” 沈婉有瞬间的愣神。 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君墨言跟在她身边儿怎么赶都赶不走,永远对她都是一副笑脸,永远都以她为重。 沈婉不知道自己在生死关头为什么还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摇了摇头,笑起来:“或许这就是命吧。” 君墨言扯起一抹笑:“婉儿,老天爷对我还是好的,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你这辈子也别想要撇开我了,这样,我是不是就能永永远远的跟着你了,这样也真好啊。” 虽然他这句话带了几分打趣的意味。但话中更多意思确实说,他们今日已经被逼入绝路,除非菩萨显灵,否则他们绝不可能反败为胜。 “我不会,不会让你死的。”沈婉轻拍着君墨言的脸,生怕他昏睡过去。 这群人的打斗已经转到了钟粹宫一处水池边儿上,二人的背后就是一片寒凉的水。 “皇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我甘愿刑火刑,只求皇上能够放过他!”沈婉将君墨言小心的放在一旁,让他靠在一边儿的假石之上。 沈婉看着高高在上的苏辛,慢慢的跪了下去,在这一刻,为了君墨言,沈婉不得不屈服,她动作缓慢,看着这个灭了她苍云的敌人,看着这个让她国破家亡的负心人,沈婉慢慢的跪了下去。 君墨言的眼角滑过泪珠:“婉儿,不要,不要!” “求皇上能放他这一次,臣女甘愿入火刑! 沈婉的额头磕在地上,现在什么国仇家恨都顾不上了,只要能留下君墨言的这条性命,沈婉什么都甘愿,她已经欠了他太多了,不能连这条命都欠下。 苏辛轻笑了一声:“呵,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底牌能跟朕谈条件?” 君墨言拽住沈婉的胳膊,眼底里满是心疼:“不要,婉儿,我这条命早晚都是你的,你不许求他!” 对于苏辛,君墨言的恨意并不比沈婉要少,在今日入皇宫之前,君墨言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不过现实依旧是如此的残酷,等待他们的还是最痛楚的那一条。 君墨言强撑着,他将沈婉扶起身儿来,一丁点儿都不愿让她跪在苏辛的面前。 侍卫们团团围住,将两人逼得退无可退。 他们步步后退,却已经无处可躲,突然沈婉的脚下一滑,踩中一块会滑动的石头,整个人向后仰去。 君墨言下意识就伸手拉她,可是身上着实是没有什么力气了,还是没有拉住,反而随着她向后仰去,两人的身子不稳,掉入了寒凉的池水之中。 “噗通!” 沈婉只觉得浑身一冷! 她和君墨言两个人直接坠到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在水中,沈婉看向君墨言,他嘴唇已经完全是惨白一片,现在半磕着眼,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君墨言的伤口处沁出血色,沈婉也已经没有力气了,更被说拖着君墨言划到岸边。 就算是上了岸,两人也是死路一条。 算了,就这样吧,两个人就沉下去也好。 如此,沈婉就已经放弃了挣扎。 苏辛走至池水边儿,凝着一张脸,他还没有允许两个人死,他们现在就不能死。 “噗通!”“噗通!” 几个侍卫跳下水去,将两人捞了出来。 此时的君墨言奄奄一息,就差没马上去见阎王爷,沈婉倒还是好一些。 苏辛还有话要与君墨言说,也不会允许他这会儿就嗝屁,唤来了太医,要留住君墨言的一条命。 沈婉趴在君墨言的身边儿,用力拍打他的脸:“你醒醒!别睡着了!快醒醒!” 若是君墨言这个时候睡过去,那他就永远醒不过来了,但他始终没有反应。 太医到的还是火速,将君墨言放到旁边一处平坦的土地上,小心翼翼的扒开他的衣服,箭头插的有些深,箭头整个都隐没在肉里。 太医也不敢直接拔,因为箭镞上有倒刺和血槽,如果立即拔掉长箭会增大损伤面积,造成这人的大量流血,最后导致死亡。 但是这人的胸口插了这么长一支箭,若是不及时处理,也会要了他的一条命去。 太医从药箱子里掏了个小匕首,一点一点把长箭的尾部割断,只留下一小截箭头在他心口儿处。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君墨言潜入皇宫内,想要救出沈婉,可是两个人还是难以敌过数不尽的侍卫,君墨言的心口处中了一箭,还落了水。 幸好,苏辛还想要留他一命,这才唤来了太医,为君墨言看诊一番。 太医将君墨言心口儿处的黑衣切开一部分,视线定在君墨言身上残留的箭头上,里面的血从血槽淳淳流出,彻底将君墨言露出的肌肤染红。 太医皱着眉,这个箭头绝对不能再留! 太医的心中也是一阵儿的嘀咕,也实在是捉摸不定圣意,皇上刚让侍卫将这人伤成了这幅模样,现在又要他将这人的性命保住。 太医从药箱内掏出一瓶药水来,先是擦拭了一遍刀柄,又将药水倒在君墨言的伤口处,燃了火,将刀炙烤了一番。 药水喷洒在伤口上,君墨言只感觉自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痛,仿佛要渗进神他的骨头里,忍不住身子一抖,双拳捏紧,一张脸也扭曲得不像样子。 侍卫知道君墨言很疼,她也理解这种疼痛,毕竟她曾被一箭穿心过。 太医等君墨言身子放松之后,摸了摸他的额头,他整个人冰凉无比,比他的手还要冰上几分。 将药瓶儿递到他嘴边,想要喂到他的口中。 但是君墨言是躺着,药瓶儿的口子太大,里面的药通通从他嘴角边流到脖子,最后汇集在地上。 他真正能喝到的,根本就没几滴。 太医又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再次倒药水,这次确实倒入他嘴里,但因为倒的急了,他被呛到了。 “咳咳……咳!” “咳……咳咳咳!” 君墨言本就伤到了心口,如今剧烈的咳嗽让他疼痛加剧,好一会儿, 太医又倒了药水将箭羽周边儿的血冲了些,手下匕首放轻几分几道,尽可能不碰到箭头,等把周遭皮肤划开之后,小心翼翼将箭头往外扯。 但每动一下,君墨言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终于,将箭羽完全拔了出来,一刹那,鲜血四溅,甚至连沈婉的脸上也落了几滴血水。 又从药箱内掏出了一个药粉,倒在君墨言的伤口处,当然还是那般的痛楚。 清理过后,将伤口处包裹起来,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结束了。 “你没事吧?”沈婉蹙着眉头,看着一头冷汗的君墨言。 “没事,婉儿不用担心我,我好的很。”君墨言奋力的扯出一个微笑,却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刚说完,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苏辛走到他们的身边儿来,扯开了君墨言脸上的黑帕,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来。 他皱着眉,仔细的盯着君墨言的脸,在他的耳边儿摩挲了一番,一把扯下了君墨言脸上的假面皮。 众人看着那张脸,瞪大了眼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居然是君国的二皇子君墨言。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君国二皇子会在这里,还要舍命去救安平王妃? 众人均是一副呆鸡的模样,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来人,镇北将军府通敌叛国,将镇北将军府众人压入狱中待审!”皇上一声令下,整个镇北将军府的众人都要遭受牢狱之灾。 苏辛在苍云潜伏多年,对沈婉身边儿的跟屁虫君墨言可是了解的很,君墨言的这身儿功夫,苏辛也是了解过多次了,他刚刚一看这个黑衣人的招式,立刻就明白了君墨言的身份。 他还有账要与君墨言算,更何况,君墨言的这条命可是很值钱的,就是不知道君国能够拿什么来换他们的宝贝二皇子了。 这会儿,淑贵人的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了。 宋清婉,我究竟是与你结了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何要这样害我,若是镇北将军府被安上通敌叛国的名声,还要她怎么在这后宫内自处。 这简直就是要绝了她的后路啊! 淑贵人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没了魂魄。 “皇上,这件事情与镇北将军府无关,与他们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镇北将军府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婉整个人都慌了,不管她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可是怎么能够连累到镇北将军府。 苏辛,苏辛这是要她经历两次的家破人亡啊。 容妃看到哥哥出现在这里也是惊呆了,她根本就不知晓哥哥来燕的事情,君墨言也没有与皇妹打过招呼。 容妃很是但是皇兄,可是这会儿以她的身份来说,着实是不合适开口的,既然皇上还没有立马就要了皇兄性命的想法,待会儿她私下去求皇上,看能否有何转机。 这会儿就只能靠她自己了,这里与君国千里迢迢,再是去送信儿都来不及,现在这样的关头,肯定也会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有动作。 昏迷后的君墨言被人带了下去,被打乱的火刑又开始重新执行。 苏辛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沈婉,眼底晕着莫名的情绪。 慕仙道人的口中念念有词,在午时,阳光正盛之时,燃起木剑上那怪异的符纸,长袖一挥动,木剑上那怪异的符纸,竟然自动燃起,火焰的颜色竟然是浅绿的颜色,轻飘飘的落在沈婉脚下木架上,架子上本就堆着一排的木头,木头上浇了油脂,一遇到符纸上怪异的绿火,砰一下就燃了起来。 这会儿,一个太监跑过来,在皇上的耳边儿悄悄的说了一声。 望仙楼内那几位师兄弟的师傅出面儿了,还放消息说正在皇宫内施法的慕仙道人是一只成精的妖怪,常常借驱“妖孽”一事吸人的魂魄用来提升他自己的妖力,这会儿京城都闹翻了,都说安平王妃是被人害的。 还有不少的人都跪在宫门口处替安平王妃求情,一传旨意要将镇北将军府一家抓入牢中,几个大臣都纷纷要上奏折替镇北将军府鸣冤。 都知晓,宋家,世代忠良,以及历代的镇北大将军,个个都是南征北战、护家卫国的好儿郎,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赤胆忠心的世家才有燕国百姓如今的和乐。 这会儿说镇北将军府通敌叛国,未免让人太难以相信了,也更是让人寒了一颗心。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真正的妖孽 出身镇北将军府的安平王妃被指控千年狐妖附身,今日要执行火刑来驱逐妖邪。 而后,皇宫内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竟说镇北将军府通敌叛国,要将宋家的人全都压入天牢。 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可是今儿整个京城的人耳朵都格外的灵敏,时时的注意着皇宫传来的消息。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整个京城就已经传遍了,到处都是议论纷纷。 镇北将军府世代忠良,忠君报国,这会儿说宋家与君国有私下来往,通敌叛国,这样得话能让谁相信。 消息一传出,就有大臣要纷纷上奏。 镇北将军府在京城内的处事还算是不错,也结了不少的善缘,这会儿愿意为镇北将军府出声的也不算少数。 古孟文和许翎歌知道此事之后,就与许太傅相谈了一番,许太傅在朝中一时三朝元老,正直无比,许家和宋家虽然没有什么往来,可是许太傅也是知道宋家人的脾性,自是不相信宋家会做出这样卖主求荣的事情。 有了许太傅的出面,其他官员的胆子也就大了些。 苏辛这会儿铁了心要镇北将军府下狱,这件事情谁也不能求情,若是有上奏折得大臣,都按照同罪处理。 这样的一道圣旨将为镇北将军府求情的声音全部都打压了下去,如何再有人敢为宋家言语。 如此,镇北将军府危已。 沈婉已经被重新绑上木架,怪异的绿色火焰开始燃烧起来,火苗在沈婉的周围肆意横行,慢慢的向沈婉的方向聚拢。 沈婉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干净了,周围的温度越来的越高。 这一世难道就要这样过去了? 老天爷给她的时候还真的是不多呢,她现在就是有些想那个人身上淡淡的香味儿,还有就是担心君墨言的处境,更多的是忧虑镇北将军府。 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内,她得到了许多许多,没成想还没有等到她回报将军府众人的恩情,还在最后牵连了整个镇北将军府。 上一世被苏辛一箭穿心,这一世被火烧身,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在那妖异的火焰快要够到沈婉的身上时,心心念念的楚璃他们几个师兄弟的师傅突然出现在钟粹宫内。 在座的众人没有一个看到这位道长是怎么出现的,只是眼前突然一闪,那位大名鼎鼎的得仙道长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的手指一弹,一粒水珠落在那妖异的绿色火焰之上,只那一滴,火焰便全数熄灭了。 慕仙道人看到他,闻到了他身上的仙味儿,缩起脖子来就想要逃走,道长拔下自己的一个胡子扔在“慕仙道人”的身上,那“慕仙道人”一下子就动弹不得了。 楚璃他们师兄弟师傅的名号唤无尘,人称无尘道长。 看着与“慕仙道人”的仙风道骨不同,他更像是一个糟老头儿一般,还是不修边幅的那一种。 “无尘道长可真是神出鬼没啊,入这皇宫也如同无人之境。” 看着突然出现的无尘道长,苏辛寒着脸,明显的不悦,可是有碍于望仙楼在百姓之中的名望,也不好明面上翻了脸。 “皇上圣体安康,如此不经通传便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宫内实在是贫道的错,不过这个妖孽实在是害人不浅,若是再有片刻,安平王妃就得丧生在这个妖孽的手中了。”无尘道长手中持着浮尘,向苏辛道。 “妖孽?何妖孽?无尘道长怕是搞错了吧,这千年狐妖明明是藏身在安平王妃的身上,慕仙道人正在除安平王妃身上的妖孽,无尘道长这样突然出现打断,若是那千年狐妖危害了燕国,这该如何是好?” 他明明就已经想好了,若是宋清婉不愿低头的话,他今日就不会再留她的性命了,可是刚刚看到那妖异的火舌快要席卷到她的身上的时候,他的心中为何会这般的痛楚。 在无尘道长出现又将宋清婉救下的时候,苏辛的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在意识到自己的思绪之后,苏辛有些气愤,不仅是在气宋清婉,更是在气他自己。 明明她都已经嫁了人,明明她心中已经没有了自己,为何,他还会这般的心软。 “皇上和各位娘娘怕是被这个妖孽给蒙骗了,您瞧瞧他的真身。”无尘道长一挥拂尘,那个无法动弹的慕仙道人已经化为一只灰溜溜的老鼠了。 猛然间,那个仙风道骨的慕仙道人突然就变成了过街讨人嫌的老鼠,这一场面着实是将众人下了一大跳。 “啊!”众妃嫔们尖叫一片。 胆子大的还撑着,胆子小的都已经晕了过去。 “这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鼠精,整日装神弄鬼,为害一方,就喜欢糊弄些这样的小把戏来吸取人的三魂六魄。” “而安平王妃的身上,依贫道来看,并没有什么千年狐妖,反而,安平王妃还是颇有仙缘的,正是因为这一点儿,这老鼠精才会看中了安平王妃,想要吸取安平王妃身上的三魂六魄来提升他自己的道行。” 这一番解释言之凿凿,将沈婉的怀疑摘取了个一干二净,这下却是再要害她怕是没有理由了。 说完,无尘道长一个伸手,沈婉便从木架上空浮着飘下来,无尘道长的身边儿出现一个椅子,沈婉安安稳稳的坐在上面儿。 刚刚在那妖异的火上,她浑身发软,没有力气,无尘道长将手放在沈婉的肩膀上,沈婉就觉得有一股力气,从她肩膀上传向全身,不一会儿,浑身的疲累就已经消除。 沈婉的手指动了动,她没死,真的没死。 无尘道长暗暗的擦了一把汗,原本他都已经恰好了时间,可那个老头儿突然非要拉着他扯什么他名下那几个弟子的毛病,真的是让人火大。 那个糟老头儿真的是磨磨唧唧,让人烦闷的很。 也幸好被他赶上了,不然若是被那老鼠精的妖火一烧,这个小丫头的精元就得毁个一干二净了,别说什么投胎转世,什么都没有了。 若真的是到了那一步,哪个臭小子指不定得成什么模样呢,幸好,幸好啊。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在沈婉被慕仙道人那妖异的绿火烧身的前一刻,期盼中的无尘道长才赶来解救了这一切。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仙风道骨的慕仙道人变成了一只灰溜溜惹人厌的老鼠,而被指是千年狐妖附身的安平王妃宋清婉摇身一变,就成了那个有仙缘的人。 这世间之事,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无尘道长捋着胡须,看着那团已经被灭掉的妖火,有些沉思。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鼠精,着实是有些奇怪。 要知道这个小丫头的身份并不平常,若是由普通的火焰来烧她的肉身儿的话,对于她的元神是不会有任何的损伤,可是偏偏用了这种,就让人心生疑惑了。 不过,这种异火不是只有……才有吗,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才修炼百年的老鼠精怎么会有的?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了,剩余的这些时候,可都要好好的看着他们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们,不能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不然就真的是大罪过了。 苏辛看到这样的一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又不能真的将无尘道长给抓起来,若真的这样做了,估计就要出大乱子了。 想到这里,苏辛的心中一阵儿的窝火,想他堂堂天子,在朝中要受着那群老臣们的指手画脚,在这儿还要畏手畏脚,真是窝囊极了。 “道长,他……他受了很重的伤,还请您给瞧瞧。”沈婉仰起头,眸中含着水汽,指着在一边儿昏迷之中的君墨言。 刚才,虽然太医已经将君墨言身上的剑伤简单的处理了一些,可是他还是这样的昏迷不醒,沈婉自然是担心不已的,若是君墨言因为她有了事情的话,沈婉的心中永永远远的不会安宁了。 “他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别担心。”无尘道长掰了掰手指头,啧啧两声,看着满身是血伤的不轻的君墨言叹息。 这孩子依旧是这样执拗的性子,与当初似乎并无一二。 刚刚无尘道长算了一把,让他继续呆在这里会出大乱子。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了,他顶多能够做的就是护着他们几人的元神不灭,至于其他的就属于人间的命道了,这种事情他万万不能插手。 只能够说一句好自为之、各安天命吧。 “妖孽既然已经收了,老道就不在此扰了皇上的圣安。”事情到此,无尘道长也该退去了。 “皇上,君二皇子是臣女的故交,只是好友,并没有关于国事相谈的事情,镇北将军府的人对此更是不知情,还请皇上明察,能够放镇北将军府一马。” 沈婉跪在地上,低头道。 她知道无尘道长的神通莫测,可是有些事情能求,有些事情不能求。 无尘道长毕竟是望仙楼那几个师兄弟的师傅,是望仙楼的人。 这是镇北将军府的事情,也暗暗的牵扯到了安平王府,如此,就更不能让无尘道长插手此事,以免让苏辛对望仙楼和安平王府起疑。 “若真的只如安平王妃所言,君二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反倒闯入皇宫内,救安平王妃与这水火之间?这件事情这样的诡异,安平王妃你要朕如何相信你的话,要朕如何相信镇北将军府是清白的?” 苏辛眯着眼,想到他二人刚刚的一番举动,心里就有一股熊熊的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女子刨开来,看看她的心中究竟装的是谁? 他就不允许过了他心的女子就这样转身又喜欢上别人,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侮辱。 嫁给安平王就算了,他知道宋清婉是绝对不会喜欢那样的男子,可是君墨言就不一定了。 再说,君墨言一直对于沈婉的事情,心中对他有恨意,想要借此来报复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真的变心,那个人是谁都不能是君墨言。 “臣女所言的每一句都不敢欺瞒圣上,臣女与君二皇子之间就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与他人无关,镇北将军府世代忠良,精忠报国,宋家儿郎只会将矛头对向边疆异国,从不会做对燕国对皇室有异心的事情。” 字字诛心,可是好不容易被皇上揪住了错处,在商量宋清婉的婚事的时候,太长公主和宋远之就与他处处作对,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尝尝天子一怒的滋味儿了。 “安平王妃这是侍功要挟朕?这是觉得朕不敢动宋家是不是?”苏辛轻哼了一声,满身的怒气,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臣女不敢,只是盼望着皇上能够给宋家一个清白,勿要寒了边疆军士的一番热血。”沈婉的双膝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不敢,朕瞧着这天底下的事情没有安平王妃什么敢于不敢的了!” “臣女不敢!” 皇后一直端着架子,这次虽然没有要了宋清婉的一条命,不过,这结果倒是还不错,能够将这水搅的越来越浑,顺带着将那两个不顺眼的王爷都送下去见先皇。 淑贵人紧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心中恨她的大姐恨到了骨头了,这下子宋清婉不仅是没有死,还成了有仙缘之人,整个镇北将军府锒铛入狱,她在这宫里就成了所有人的笑话,还牵连了她的前途。 不仅是如此,看皇上的这幅样子,心中明明对于宋清婉还有情谊,不然怎么会这样的生气。 她就说宋清婉绝对是她这辈子的挡脚石,可是这个宋清婉为何会这般的命大,三番两次都要不了她的命,为何老是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为何要是要与她作对! “去,让叶宰相修书给君皇,看看对于这件事情,君皇的解释到底是什么?” 苏辛是打定了主意,这次定要他们二人都拔下一层皮来才行,这就是背叛他的下场。 整个镇北将军府除了已经和将军宋远之写下和离书的太和长公主、已经入宫为妃的淑贵人以及成为安平王妃的宋清婉,其余的全部入了天牢。 沈婉身份有疑,被继续关在了皇宫之内,而君二皇子自然也是被禁锢在皇宫之内。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这时,在茶楼中听消息的楚琅攥紧了拳头。 那日,他与君墨言相谈此事的时候,就跟君墨言说过,这事情有大师兄楚璃处理,婉儿不会有事情的。 可是那会儿,楚琅的心中一直都在惦记着妹妹沈婉的安危,没有注意到君墨言的不正常。 就是因此,才让事情走到了今日的地步。 都怪他,若是那日好好的与君墨言说,仔细的看着他一点儿,就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涉及到了燕国和君国之间的邦交问题,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理了。 就是安平王妃要祛除身上“千年狐妖”那日的一早,叶子衿照旧一大早起床给叶恩济做了早膳,放入白玉散。 不过今日换了个鲜花粥,听叶恩济说这两日身体很好,今日比昨天还要精神,叶子衿很开心,特别开心。 叶子衿看今日的天气很好,外边有些微微的凉风。 庭外,池塘中的荷花依旧开的鲜嫩,有几只莲花的花瓣已经零落了,露出了绿油油的莲蓬。 叶子衿便让翠衣将早膳端到凉亭中,刚刚光顾着给弟弟叶恩济送粥了,她还没顾得上吃东西。 今天的小菜很是精致,有四小碟小菜,这四碟小菜,一碟糖醋荷藕,一道鸡丝银耳,一道蜂蜜花生,还有一个无字盐水牛肉。 其他的有一碟梅花糕,还有一盅冰糖炖燕窝。 叶子衿看着菜碟,就觉得食欲大动。 “翠衣,你用了早膳没?”叶子衿问道。 “还没。”翠衣回道。 翠衣一般在侍候三小姐叶子衿用完早膳没什么事情后,再去用早膳。 “坐下来,一块儿吃吧,今日早膳做的还挺多的。”叶子衿看着翠衣说道。 “奴婢就不了,小厨房给备着呢。”翠衣说道。 “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再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自称奴婢。”叶子衿伴着脸教训道。 “是。小姐”翠衣应声道。 翠衣坐在叶子衿的左手边,拿了一双筷子陪着叶子衿吃着。 叶子衿和翠衣两个人呢把小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吃了几块儿梅花糕,把冰糖炖燕窝吃干净了。 叶子衿喜欢吃些辣的,或者是甜食。 叶子衿吃的饱饱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肢。 “看,我们两个人正好把菜吃好了。”叶子衿看着翠衣,巧笑着说道。 丫鬟上前来将碗筷收拾干净,放了一壶水,和一个小瓷杯。 叶子衿坐在凉亭中吹着小风。 风微微的吹起叶子衿的衣裙,和披在身后的秀发。 远远一看像是九天的玄女无意间坠落凡间一般。 叶子衿闷在府上实在是无聊的紧,就打着要出去透透气的念头。 这两日,叶宰相忙的很,在府上都没有怎么见过父亲,叶子衿也能偷懒两日,央求了母亲要出府,向来疼爱叶子衿的宰相夫人自然是抵挡不住女儿的一番央求,也就随她开心了。 叶子衿从宰相府出来后,找了一间热闹的茶楼,当然她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着了一身儿男儿装。 叶子衿走进去,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小二,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哎,好嘞,公子稍等,好茶马上就来,您先吃点花生米。”小二应着,端来一碟花生米放在叶子衿的桌上。 不一会叶子衿要的茶便端了上来,“公子,您的茶来了。” 叶子衿付了茶钱,赏了小二些赏钱,小二便兴高采烈的走了,叶子衿让翠衣坐下一同品茶,茶楼里从不少些闲言碎语。 她悠闲的坐在茶楼内,往嘴里丢着花生米,还是男儿方便,若是她穿着女儿家的衣服的话,怎么可能坐在大堂的人群中间这样的悠然自得,还不是得赶紧过了脸去二楼的雅间儿。 “你们听说了没,今日可是安平王妃被行火刑的日子,听人说,安平王妃的体内住着一只千年狐妖呢,道法高深,这才让镇北将军府的姨娘和庶子都大病了。” “知道知道,安平王妃长得那样貌美,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千年狐妖的缘故呢。” “去,这是什么时候的老消息了,过来,爷跟你们说,安平王妃身上才没有什么千年狐妖呢。” “有没有你怎么知道?” “反正爷就是有消息,你们听不听吧!”一个华服男子坐在人群间儿,磕着瓜子儿,喝着茶水儿。 “说来听听!” “就是啊,快说!” “你们可知道那个慕仙道人?他才不是什么得道之人,而是一只老鼠精!”那个男子悄声的说道。 “怎么可能,那个慕仙道人很有名的,除了不少的妖孽,怎么可能是鼠精。” “切,肯定是骗人的。” “你们这群人知道什么,望仙楼的无尘道长知道吧,那可是真正的得道仙人,就在那慕仙道人在皇宫内施法要烧死安平王妃的时候,无尘道长突然出现,只一招就灭了慕仙道人所燃的妖火。”华府男子借着说道。 说起前边儿来,别人可能是有几分的怀疑,可是说到望仙楼的无尘道长的神通,所有人都没有疑惑了。 “接着说,接着说。” “无尘道长就这么轻轻的点了一下,那慕仙道人就化了原形,变成了一只灰溜溜的老鼠,原来,那个慕仙道人一直都是妖怪化作人形,就是想要吃人的魂魄。” “这一次为何要选中安平王妃?就是因为安平王妃是个又大仙缘儿的人,那个老鼠精若是能吃了安平王妃的话,妖法就会猛涨!” “不过,幸好是被无尘道长给收了去,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那个华服男子将自己的消息悄声的说给大家听。 不过,这个华服男子的来源就值得让人商榷了。 “可是,那大皇子和灵贵妃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大皇子和灵贵妃都是被安平王妃身上的千年狐妖给害死的吗?” 其他的都说通了,就有人脑子转不开了,若是安平王妃是无辜的话,那大皇子和灵贵妃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因为那“千年狐妖”的缘故,大皇子和灵贵妃怎么会突然出事?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说清了其他的,就有人不明白大皇子和灵贵妃为何会突然出事了。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围的人们都白了一眼,这样的简单的事情,怎么就会转不开呢! “是不是笨,你是不是蠢,那个慕仙道人就是个老鼠精,大皇子和灵贵妃的事情肯定就是老鼠精干的,或者……或者宫内就是有人通了老鼠精,想要害了大皇子和灵贵妃娘娘,然后将这一切都栽赃陷害到安平王妃的身上啊,你是不是蠢!” 那个华服男子白了那人一眼。 “哦,是啊,还真是亏了无尘道长,不然就被坏人得逞,将安平王妃这样天仙儿似得人儿给害了。” “不过,其中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在无尘道长出现之前,还有一个黑衣人闯入了皇宫想要救安平王妃!”华府男子又神神叨叨的说道。 “黑衣人?是镇北将军府的人吧?反正肯定不会是安平王就是了。” “这下子虽然没有刚刚那个问题那么蠢,不过也算是进步了。”华服男子赞叹的点点头以示鼓励。 “你们谁也猜不到那个黑衣男子是谁!”华服男子就开始吊人的胃口了。 “说啊,到底是哪个公子想要英雄救美?” “这人啊是君国的二皇子!” “什么?君国二皇子?怎么会?” “君国二皇子怎么会在这?” “怎么不可能,要知道前段时间君国使团来时,君国二皇子就在皇宫之外见过安平王妃也就是当时的宋家大小姐一面。” “君国二皇子当时就对倾国倾城的宋家大小姐一见钟情!还去求了皇上想要让宋家大小姐与君二皇子和亲,不过当时皇上没有同意。” “可是君二皇子才没有这么容易放弃啊,为了讨好宋家大小姐可是做了不少的努力,送了不少的新鲜玩意儿,不过,皇上还是将宋家大小姐许给了安平王,做了安平王妃。” “想来君二皇子也是个痴情的人儿啊,不过这女子是安平王妃的话也就不奇怪了,若是努努力就能夺得这样的仙女儿般的人儿芳心的话,刀山火海爷我也是愿意的。” “你还是歇歇吧,您这模样儿,别什么刀山火海了,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将美人儿给吓跑了。”“君国二皇子现在出现在京城,还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的想要救安平王妃一命,这是为什么,肯定是君二皇子回君国之后对安平王妃念念不忘,这才偷偷的跑回燕国来,想要夺得安平王妃的芳心,可是这会儿君二皇子的心上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急了!” “镇北将军府的人还被压入天牢,也不想想,若镇北将军府真的通敌叛国的话,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怎么会值得君二皇子这样的卖命!怎么想都没头没尾的吗!” “是啊,说来就是一场男女之间风花雪月的事情,镇北将军府就是被牵连了。” “安平王妃和君二皇子想来也真的是很般配啊,这样的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 “我们这样想有什么用,皇上现在又不听忠臣谏言,近来多做些糊涂之事。”邻桌坐了四个具都身着华袍的男子,其中一肠肥脑满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看四周,低声的向同伴说道。 “是啊,圣上上个月下的圣旨说是要修建什么行宫,要京城的富商都要筹集银两来建造,这可是要将我等商人狠狠的扒了一层皮呢。”另一人满脸肉疼的抱怨着说。 “谁说不是呢,我交了两百万两银子,好像说是还没凑够,还要再筹一次款。哎,几年的心血都白费了。”一个瘦小的男子说道。 “在新皇上位之前,就希望新皇登基,能够爱民如子,可是现在看这势头,大概是没什么还日子过了。”又有一人感叹道。 上位之前的五皇子温润如玉,待人接物都极有风度,处理起政事来游刃有余,一次的河阳水患,五皇子去了便处理的极好,将灾民都第一时间安置好,满朝上下一片赞赏,年纪轻轻,便能处理成这样,极好了。都觉得啊,是个好苗子呢,可惜的是出身不高,五皇子的母妃本是皇后宫里边的一个普通侍女,但容貌艳丽,被皇上所纳,生下五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苏辛。 苏辛极有手段,他那斯文的面具不知蒙骗了多少人。 不过,到了现在,皇上的位置越来越稳固,权利都握回了皇上的手中,却是越来越专横了,开始全凭他圣心了。 “叶家现在是荣华似锦,风头正盛,皇后娘娘的腹中可是还怀着龙嗣呢,就说是皇后娘娘的胞妹叶家三小姐,如今挑夫婿都挑花了眼呢。” 说着说着,这话题就转到了叶子衿的身上。 作为别人口中挑夫婿挑花了眼的叶子衿正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儿。 “小姐,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呢!”翠衣盯着这几人生气的说,还想要去找他们理论。 “无事,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做好自己就好了。”叶子衿对这一些流言并不放在心上,她又不为旁人而活,只做她自己就够了,管别人说什么。 “据说叶家三小姐叶子衿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容貌气质皆是上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婉可人,肤如凝脂,眸如明月,柔情似水,身世显赫,既有做宰相做父亲,还有皇后姐姐,若是能娶到叶子衿,这一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一个商人一脸憧憬的说道。 “得了吧,就你们家的那个母老虎,若是知道你这番话你就别想再回去了,你还是去花满楼让你们家似雪姑娘藏好了,别被发现好了。你呀,也别肖想叶家三小姐了,就算是嫡次女,也不是我等人能够染指的。”其他人嘲笑道。 “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交到你们这群损友的,你以为你们的夫人能比我家的那位好得了多少。”被嘲笑的那个被揭穿了,满脸通红的说道。 “翠衣,我们走吧。”叶子衿想没什么听下去的必要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替天行道 叶子衿在茶楼听了一段儿之后就想要走,原本在茶楼内大说特说的那位华服的公子注意到了这主仆两个。 叶子衿刚出茶楼,就看到一群长得歪瓜裂枣似的恶霸在调戏一个姑娘家,看到这一幕,叶三小姐体内的正义感也是油然而生。 “小娘子,身段不错啊,不如跟了小爷我?今儿小爷也算是走了运,一出门儿就遇到这样的一位美人儿。” 这群京城恶霸中带头的那个正大张着手臂,一双贼溜溜的眼滴溜溜的在姑娘的身上来回的看着,一脸淫荡的说道。 这位纨绔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绣着暗纹的长袍,衣冠楚楚,眼睛狭小细长,鼻子塌陷,不能使人长久的细看。 这姑娘身上穿着一身儿简单的布衣,脸上带着一个遮面的帕子,只露出一双柔美的眸子,头上的朱钗看着也不是什么精细的物件儿,应该不是高官贵户家的女儿,这群京城恶霸们才敢出手了。 “这位小娘子,你就跟了我们老大吧,我们老大可是出手阔绰的很呢,定让你半生不愁。”恶霸头头儿的跟班们在一旁笑道。 那美人儿的双眼含泪都快要哭出来了,露出的耳朵羞的通红,遮面的面纱被风吹了一下,露出这姑娘的面容,众人都看呆了,黛眉凤眼,朱唇一点红,长得格外标致。 身边的丫鬟护在这姑娘身前,想保护自家小姐不受欺辱,倒是护主,却不敌这些纨绔公子。 “这姑娘倒霉了,碰上这侍郎的公子,这位尤公子不学无术,吊儿郎当,整天和他这群跟班在这帝都为虎作伥,碰上看上的女子便出言调戏。上个月便调戏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是一商人的庶女,上赶着把女儿送入虎口,那位女子还未到侍郎府便喝毒药自杀了。这位姑娘也是运气不好,被这恶霸似得公子碰上,可惜了啊。”旁边摆摊的人小声的说道。 “满口轻薄言语当街调戏良家女子,尤侍郎就不管教他这儿子,就纵容自己的公子在这帝都丢自己的脸面么?”有人问道。 “尤侍郎哪舍得啊,侍郎府只有这一位公子,五位小姐。尤侍郎也拿他这儿子没办法,就这一个,又不敢往重了罚,就怕罚出毛病来,顶多关上几天禁闭,过几天出来后,便还是一个样子。尤侍郎夫人也是很疼爱她这儿子,要什么都给,小小年纪纳了一大院的美貌女子,便只能这样了。”摆摊的小贩回道。 叶子衿看了会便上前,摇了摇扇子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叶子衿让翠衣去救那姑娘的丫鬟,先把她的丫鬟带到一边去。 “哪来的臭小子,识相的就赶快滚,也敢管你大爷我的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来了。”侍郎府公子一看冒出了一个多管闲事的来坏他的好事,顿时不爽,凶神恶煞的说道。 “是啊,我们尤小公子的好事你也敢管,真是不想活了。”尤小公子的跟班们附和道。 叶子衿女扮男装,身板较小,玉冠束发,白衣飘飘,嘴角带着一抹笑,那姑娘一看有人看不下去出了头,生怕叶子衿被这群恶霸吓走,便赶紧向叶子衿求救,“公子,救命啊!” 尤小公子一看叶子衿气质不凡,便朝叶子衿猥琐的笑道:“难不成,你也想服侍本公子?我还没收过男子。” “尤小公子,现在连男色你都想沾染了,我们可得保护好自己啊!哈哈”跟着尤小公子的那群纨绔子弟中有一个身穿蓝衣的笑道。 “放心,我才看不上你呢,你哪有这小公子长得俊秀,这脸比姑娘的还要嫩,看着眼睛,鼻子还有这小嘴,不错,公子我今天出门还真是挑对时候了,一下抱俩回去。哈哈。” 这尤小公子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那脸简直是让叶子衿恶心至极。 “你们把这俩给我绑回去,我爹这两日不在府中,直接送到我的院子里,看谁能管得了我。”尤小公子指挥着手下动手。 “真不知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既然你爹管教不了你,我便替天行道好了!”叶子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恶心的说道。 “就你这幅小身板,还想管教我,还是省点力气,赶紧跟我回府好了。”尤小公子毫不在乎的说道。尤小公子的跟班们便冲过来,想抓住叶子衿向尤小公子邀功。 “你们,上啊,把他们给我抓起来。”尤小公子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让身后的人赶紧动手。 叶子衿将那位姑娘护在身后,一脚便踹在跑在最前方的那个公子身上,这些纨绔子会一些三脚猫功夫,像翠衣都能教训这群人,叶子衿身体轻盈,这些公子完全碰不到叶子衿的一根毫毛,只剩被叶子衿吊着虐。 没一会,叶子衿便把这群人全都打趴在地上,只剩了尤小公子一个,尤小公子没想叶子衿功夫这么好,转身就想跑,叶子衿从旁边的摊子上拿了一匹布,扔出去,把尤小公子缠了个密不透风,尤小公子躺在地上动不了,怎么挣扎也解不开。 “呦,还想不想轻薄女子了,还想不想强抢民女了,还想把本公子撸回去,就你长得这个鬼样子,还好意思出门,你纳了那么多小妾,你有没有问过她们对着你这张脸怎么笑的下去,半夜醒来一睁眼大概还以为自己旁边睡了个鬼吧!!如果你不是侍郎府的公子,大概你也只能去挑粪了吧。” 叶子衿拍着尤小公子唯一露在外的脸说,拍着又觉得恶心就一脚踩在尤小公子的身上,翠衣从一旁带着那位小姐的丫鬟出来,看着叶子衿嫌恶的表情,从怀里拿出一块纯白的手绢递给叶子衿。 “你这样欺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尤小公子看着叶子衿恶狠狠地说道。 “我呀,还真不怕,来多少人,我依旧能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你信是不信?”叶子衿笑着说。 “我……我再也不敢了,少侠饶命啊。”尤小公子看自己搬出侍郎爹来,叶子衿都没想过放了他。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三姐儿 “滚吧。真是脏了我的手。”叶子衿收回自己踩在尤小公子身上的脚。 尤小公子的跟班看叶子衿发话了,也来不及解开,搬上尤小公子就走。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被叶子衿救得那位姑娘和她的丫鬟向叶子衿主仆俩感激的说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出来久了,别让家人担心。”叶子衿冲这位姑娘不在意的笑了笑。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我还让父亲上门拜谢。”姑娘问道。 那姑娘看着叶子衿,眸子亮的可以,羞答答的看看叶子衿,又低下头来,面巾之外露出的脸颊上都染着粉意,看样子是看上了女扮男装的叶子衿。 “不用了,不用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姑娘不必记挂在心上。早些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叶子衿大大咧咧的冲这位姑娘不在意的笑了笑。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我还是让父亲上门拜谢才行。”姑娘又是开口问道。 “真的不用了,道谢就不必了。”叶子衿冲着姑娘笑了笑。 阳光洒在叶子衿的脸上,姑娘看着叶子衿脸上的微笑,忽然就红了脸,一脸娇羞的低了头。 若叶子衿为男儿身,英雄救美,倒是一桩美谈,可惜了姑娘错许的芳心。 一旁的某个人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眼神就没有离开叶子衿的身上,看着叶子衿离开,他也才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华服,摇摇晃晃的消失在街角。 叶子衿回府后,便看到叶恩济在后门的花园中坐着,看到自己回来了,叶恩济便赶紧向后门走过来。 “三姐姐,你今天怎么又溜出去了啊,还溜出去一整天,万一被父亲知道了怎么办啊,小心父亲关你禁闭!” 叶恩济等了叶子衿许久,叶子衿一直不回来,叶恩济有些生气的说道。 “不会的,三姐姐溜出去的时候,一般只有济儿能猜到三姐姐我溜出去了。”叶子衿看着叶恩济头疼的说道,这小祖宗不知道要念多久。 “不信你问翠衣,我们出去的时候特别小心呢,也就回来这会你在这儿特地等着我,才会被抓个现行的!”叶子衿继续说道。 “欸,不对,今日你三姐姐我出府是跟母亲说过的,就是担心这一身儿衣裳被人瞧见又跟父亲告状,这才从这儿溜回来。” “对了,父亲今天来我的院子了,问夫子我的功课。后来跟我说起三姐姐你,今日父亲早上去你的院子,张嬷嬷说你在休息,父亲要进去看你,被张嬷嬷拦下了,说你才睡下,父亲便没有进去看你。不过父亲说要你明日去他书房,看你最近在做什么。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偷偷溜出去了!” 叶恩济拉着叶子衿,一张小脸气鼓鼓的,向叶子衿一古脑的说着父亲叶宰相的话,一路上躲着那些丫鬟,仆人们,赶紧向梨落苑走去。 “我跟父亲说你最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我做早膳,所以才没精神,白天来睡觉的。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叶恩济转过头看着这个不让他省心的三姐姐说道。 “我就知道,济儿最好了!你三姐姐啊,出去是有要事,必须要出去的,济儿你今天没看见,我教训那些纨绔子弟,两三招便把他们教训的落花流水,跪地求饶。你不知道啊,那些围观的百姓一种崇拜的眼生望着我,我啊,还救了一位姑娘呢,那姑娘长得很美呢,两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会说话一样,身材高挑,不错,很不错。济儿,若不是你现在还小,我呀,就把那位姑娘讨进府来,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叶子衿不在意的和叶恩济说笑。 “三姐姐,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叶恩济转过头来,脸颊耳朵都一片粉红,冲叶子衿说道。 “好,好,三姐姐我不说了,不过我家济儿以后要娶个什么样儿的媳妇呢,济儿长大后肯定是一位翩翩俊公子,迷倒无数少女,最后牵起一位又漂亮又有才情的大家闺秀。成亲后跟你一起孝敬父亲,还会跟你一起叫我三姐姐。真好,真好。三姐姐就给你们带孩子。” 叶子衿说着说着就开始憧憬起来。 此时,叶子衿和叶恩济都已经走到了梨落苑,叶恩济听着叶子衿的这些浑话,小小少年郎甩开姐姐的手,气鼓鼓的向梨落苑走去。 “小公子,三小姐还……”张嬷嬷话还没说完,就听叶子衿的声音在后边喊着“济儿,你等等我啊。” “三小姐,小公子这是怎么了?”张嬷嬷一头雾水。 叶子衿进来后冲张嬷嬷甜甜的一笑,“张嬷嬷,济儿这是害羞了啊,济儿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该定亲娶妻了呢。” 张嬷嬷看着叶子衿笑了笑,摇摇头。 “三小姐,老爷早上来梨落苑了,我跟老爷说小姐你刚睡下。下午静姨娘派人来禀告说是明天会带着绣娘来梨落苑给您量尺寸,做衣服,三天后是侯府老夫人的寿宴。”张嬷嬷对叶子衿说道。 “早上父亲来的事情,济儿跟我说过了,这不是正跟我发脾气呢么!侯府老夫人的寿宴?好吧,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张嬷嬷。”叶子衿冲张嬷嬷笑着说道。 叶子衿进屋后看到叶恩济气鼓鼓的坐在桌子前,翻看着叶子衿放在桌上的医书。 叶子衿笑了一声,便和翠衣进后屋换衣服。 叶子衿净了脸,细细的描着眉,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云襟的衣服,外边罩着一件同色的纱衣。 头发也简单的用一根发带随意的绑在脑后,清风吹过,发丝微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泉水般清澈。 叶子衿长得极美,只是叶子衿懒得用心打扮罢了。 翠衣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衣服,显得翠衣如一朵花般娇嫩。 翠衣长得很秀气,有种温润的美,小女子的娇羞。 叶子衿院子里其他的丫鬟都是穿统一的婢女服,叶子衿不喜翠衣穿婢女服,便让翠衣穿自己的衣服,叶子衿经常出府,会给翠衣买一堆衣服,说是要把翠衣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样才赏心悦目。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反应 沈婉依旧被禁锢在钟粹宫的偏殿之内,与前两日的无聊不同,这会儿,沈婉是真的有些急了。 她的心中一直惦记着受了伤的君墨言还有被压入天牢之中的镇北将军府众人,心中忧虑的紧,实在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在偏殿之内坐立不安。 楚璃出现在偏殿之内,握住沈婉的手。 “楚璃?你怎么这会儿来了,这天色还这么早,你若是被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没事的,我没事,只要我想,他们不会发现的,我就是很担心你!” “婉婉,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陷入险境了。”楚璃实在是等不到天黑了,他担心沈婉的很。 “我没事,宋家怎么样了?”这会儿了,沈婉实在是顾不到自己,就是担心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其他人。 “除了太长公主和老夫人都入了天牢。”原本老夫人也是被压入天牢之内的人。 可是老夫人这样的一副身子骨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若是再知道孙女儿的事情,恐怕是要不好。 事情一出来,楚璃立刻给消息让宫内的线人使了力气,吹了风儿。 苏辛的心中还记着他小的时候,老夫人曾对他的救命之恩,这才绕过了老夫人。 如今老夫人依旧是被瞒在鼓里,楚析也去镇北将军府给老夫人瞧了脉,开了滋养的药方。 这样大的事情想要彻底瞒住老夫人肯定是不可能,只求等过两日老夫人知晓的时候,身子骨儿还能够硬朗一些,不过,好在还有太长公主能够陪在老夫人的身边儿,不至于露馅儿漏的这样早。 “这样还好,我就是很担心祖母。”沈婉倒是松了一口气。 “嗯,其他人你也不用担心,天牢之中也使了银子,不会让她们受罪的,尤其是嫂嫂还有身孕,这些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楚璃自然是知道沈婉的心中在想什么,来之前也是将沈婉所思所想的都理清楚了,好叫她安心。 “楚璃,谢谢,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办了。” 事到如今,沈婉才发现,其实从重生到现在,她依旧没有彻底的成熟,遇到事情依旧是只会慌乱。 如果没有楚璃在身边儿的话,大概这一生又会过的乱七八糟。 可笑的是她刚刚在宋清婉的身上醒来的时候,还发誓说一定要让苏辛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是瞧瞧现在,她反倒是差点在苏辛的手上再死一次,还连累了这么多人。 “傻丫头,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夫妻本为一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能够在你身边,能够为你排忧解难,我就觉得很好。”楚璃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沈婉使劲儿的嗅着,终于又闻到了这淡淡的香气,总是能让她慌乱的心沉静下来。 “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上一世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可是还是这样的蠢,还是护不住我心中的这些人。”沈婉着实是有些懊恼。 “我倒是希望你能够一直这样,永远不要再受伤不要再长大,一切都有我。”这几天都没有跟她好好的相处过,真的想要将她掳回去了。 “我也希望什么时候能够帮到你,而不是总成为你的拖累。” “傻丫头,什么叫拖累,这样的话永远都不许再说了,不然看相公怎么罚你!” 两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毕竟现在还是白天,皇上对安平王府看的也严,他还是要尽早回去。 突然出现的君墨言被皇上安置在宫内一处闲置的宫院儿内,里里外外层层的侍卫们看守,生怕这位君二皇子消失。 他受了伤,伤又在要害之处,虽然说已经将伤口处理了,没有性命之忧,可整个人都发起烧来。 等君墨言的伤好些,整个人平稳下来,已经过了两三日的时间。 君墨言幽幽转醒,坐起身儿来,看着周遭的一切,昏迷之前的种种都在脑海里上演。 “婉儿,婉儿!”君墨言挣扎着起身儿,身上的伤口又有些开裂,渗出血色来。 看守的侍卫们禁住君墨言的脚步,君墨言想要反抗,可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也没有力气。 既然君二皇子已经醒了,看守的侍卫们就匆忙去通禀皇上一声。 这会儿皇后正歇在皇上这儿,端来了皇后娘娘亲手做的冰糖雪梨,亲眼看着皇上用完,皇后拈着帕子为皇上温柔的擦着嘴角儿。 “皇后不必每日给朕送这些,让手下的人来就好了。皇后已经有孕在身,就好好的养着身子,可不能累着了。” 苏辛这两日怎么也睡不安稳,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看皇上说的,这些都是臣妾的本分,也费不了什么心,听说皇上今日总是咳嗽,臣妾担心的紧,也只能为皇上做这些了,能看着皇上用完,就是臣妾最开心的事情了。” 皇后着实是高兴的,笑意都比刚刚诚挚了几分。 “咳咳。”皇上帕子捂口,拿开帕子,洁白的巾帕之上有星点的红梅。 “皇上,这怎么回事,快去传太医!”皇后吓了一跳,赶紧唤手底下的宫女儿。 “不用,别去了,让太医看过了,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到了秋日,天干气燥,有些上火罢了,不打紧的。” 皇上招了招手,他也不放在心上,估计也就是因为最近宋清婉的事情上火罢了,精神也不大好,等把奏折处理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不必去宣太医,又要吃那么多的药,整个人都要苦了,没病也得吃出些什么。 “皇上,您可得多注意些,其他事情都是不打紧的,您的龙体安康,这才是我们燕国之本啊!”皇后娘娘迫是忧心忡忡。 她怎么想着,以她用的剂量应该也没这么快啊,再怎么想也得是三两个月之后才显现了,难不成是她用的太多了?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就算是皇上今日出了事也没什么,反正父亲在朝堂之内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事情早晚都要来的。 而她,就安安心心做她的太后娘娘,这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手下败将 皇后娘娘这些日子每日都会给皇上端一盅她亲手做的汤品来给皇上。 皇上和皇后娘娘说着话,就咳了起来,还有些咳出血来,不过,太医已经诊治过了,就说是天干气躁。 “朕知道,皇后不用担心,太医也是每日都来请平安脉,皇后养好身子,这才是最重要的。”皇上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茶盏,轻饮了一口,看着小腹微隆的皇后说道。 “说来也是奇怪,人们都说这妇人前三月害喜最是严重,可是臣妾这日子已过,都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这胃口倒是越来越好,近日,臣妾都觉得自己吃胖了些许呢。” 皇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里都是笑意。 在确定自己有了身孕之后,皇后娘娘可是做足了准备,不过,这腹中的孩儿确实是争气的很,一点儿都没有给她带来什么不适。 直到最近,都没有什么害喜的症状。 这样的话,皇后也有过担心,专门儿向太医询问过,不过太医说皇后的胎像好的很,女子有身孕之事的孕像反应也是不同的,就是这般安好的也实属正常。 “这孩子倒是省心,知道不折腾自己的母妃。”皇上伸手摸了摸皇后的肚子。 对于皇后叶柔儿怀的这个龙嗣,苏辛的心中还是不知道什么滋味儿的。 眼看着叶家如今在这燕国之内一家独大,没有一家世家的劲头足以与叶家抗衡。 照理来说,应该打压一二,让至少让这些世家之中有一家能够与叶家鼎力,毕竟,这样的一家独大实在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皇后叶柔儿腹中的龙嗣更是应该忌惮,这个时候,这个孩子就不应该出现。 可是叶宰相门生众多,手中几乎掌控着朝中一半以上的权利,重要的位置上,都有他叶家人亦或是叶宰相党羽的身影。 这就让他这个新皇的皇位坐的不慎安稳,前思后虑。 就是单看皇后叶柔儿,看着端庄贤淑,进退有度,颇有母仪天下之态,寻常中也找不出她的什么错处来。 可是,越是这样圆滑的没有一丝棱角的人越是得让人提心吊胆,小心应付着。 这父女两个很是让他费心了。 可是,皇后腹中的这个孩儿,他还不能动,若是由他出手将这个孩子去了,若是因果被叶宰相查到,定要让他这个皇帝在前朝为难了。 只盼着,哪个长眼的人能够替他去了这个心病啊。 “皇上,君二皇子醒了,一睁眼儿就要去寻什么婉儿。”德公公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婉儿…… 婉儿,这两个字一在耳边响起,苏辛的心尖儿就跟着痛。 这个君墨言也真的是疯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还是不愿意认清现实,若是真的这样想要去找沈婉,那就应该下去才是。 皇上面上的细微表情没有逃过皇后娘娘的一双眼睛,御花园中的秘密,早就有人向她一五一十的禀告。 只不过,不该问的,不该说的,她自是不会多一句嘴的。 如今,她就想着能够早日功成,早早儿的将御花园内那个晦气的冰棺丢出去,省的膈应人了。 “皇后,既然君二皇子醒了,朕便去毓舒宫里瞧瞧去。”皇上站起身儿来,他等这位故人可是等了两三天儿了,这位故人如今才醒,真是让他好等啊。 “是,皇上既要去毓舒宫,那臣妾就先回坤宁宫了。”皇后柔柔一笑,由宫女扶起身儿。 宫殿的门打开,君墨言一看到来人,立刻就扑了上去,被一旁的侍卫拦住。 “婉儿呢?婉儿在哪儿?”君墨言红着眼,被两个侍卫架了起来。 “你们出去吧!朕与君二皇子多日未见,叙叙旧。”皇上挥手就要将太监和侍卫们都赶出去。 “皇上,这……若是您被伤着了怎么办?”德公公有些犹疑。 “放心,君二皇子现在的这幅模样,不会给朕有任何的威胁。” 苏辛本就会武功,与君墨言在苍云也交手过多次,两人分不出胜负来,可是现在君墨言这一身的伤,就不足以挂齿了。 “是,都退下!”德公公点头诺了,招呼着将殿门儿关上,只剩下皇上和君二皇子两个人。 “我问你,婉儿呢?她人呢?” “婉儿?朕不知,君二皇子说的是苍云的明珠公主沈婉还是燕国的安平王妃宋清婉。”看着昔日的手下败将如此模样,苏辛的心底可是畅快的很。 “若君二皇子说的是说的是苍云的明珠公主沈婉,那这婉儿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若君二皇子口中唤的是燕国的安平王妃宋清婉,那……”苏辛卖着关子,就是吊着君墨言看着她痛苦的模样。 “她,她怎么了?”君墨言浑身痛的都快要疯掉了,尤其是那颗心不断的折磨他。 君墨言颤颤巍巍的上前去想要抓住苏辛的衣领儿,还没有碰到衣裳角儿,就被苏辛猛地推开,一个站不稳,君墨言就被推到在地上。 “你这么想要知道她怎么样了?说实话,朕倒是很奇怪,你为何会跟宋清婉搅到一块儿去,难不成,你的心中还是记恨着当年的沈婉一事?” 当初的君墨言爱沈婉爱到了骨子里,若是说君墨言这一生一世的心中只有一个沈婉的话,苏辛是相信的。 若是说在沈婉香消玉殒才一年多的时间里,君墨言便移情别恋到了另一个女子的身上,这样的话,是说服不了苏辛的。 如何想,也都是君墨言还是为当年的苍云之事嫉恨,都打听到了宋清婉与他的青梅竹马之意,就想要缠着宋清婉,借此来报复他,好让他也尝一尝当年他的感觉。 不过,苏辛并不会觉得君墨言会成功。 君墨言这样的人太过于重情,将什么情什么爱的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成一番大事。 而他不同,这些东西,更像是身外之物一般,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心中的女子重要的程度从根本上来说,就不会是一样的,不管君墨言和宋清婉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像当初的君墨言一般痛苦。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宋清婉就是沈婉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坐下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会让人付出代价的,当初婉儿是掏心掏肺的对你好,可是你是怎么回报她的,摇身儿一变就带着燕兵平了苍云,还杀了她,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君墨言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一路上有点儿什么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你以为你又有多高尚,有多坦然,沈婉才去了多久,你就跟宋清婉纠缠不清,呵……如今还有脸来指控我。” 苏辛轻笑一声,垂下眼帘,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 其实天底下的男子有什么分别,这个君墨言还说一辈子都只爱沈婉一个人,可是这不也是为了其他的女人奋不顾身嘛。 什么情深似海,不过都是骗人的东西,只不过是看这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在这一点儿上,苏辛并不以为君墨言与他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你究竟把宋清婉怎样了!”君墨言的心中怕极了,他已经失去过沈婉一次,真的不想要再听到她不好的消息,心中的弦紧绷着。 那时听到苍云的消息,听到沈婉的消息时,君墨言的整个人都无比的痛苦过一次了,那样的苦楚,他真的不想要再经历一次了。 “还能怎么样,君二皇子不是都知道吗,安平王妃的身子里住着一个妖怪,千年狐妖,这样的妖孽自然是得除去的,不然危害重大啊!” “宋清婉啊,死了,早就死了,也算是为我燕国做了贡献。” 苏辛冷笑着说道。 死了? 婉儿死了? 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断了,君墨言的耳边嗡嗡直响,其余的话,他都听不到了。 这一次,他来救婉儿了,居然还没有将婉儿救下来,就这样又让她离开了。 他的没用,是他没用,是他没有救下她! 她最是怕痛了,娇滴滴的,哪怕是轻微的碰到了那里,眼睛里都要含着泪带呆上半天,看得人心中都要化了。 这样的人竟然被人杀了两次,第一次一箭穿心,第二次竟是被活活烧死,她那会儿该有多害怕,多痛苦。 为何是婉儿,为何又是她,还不如让他死了,他若是死了才是一了百了了。 君墨言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眼神儿空洞。 这会儿的君墨言心中真的有一心求死的想法,可是突然他还想起来,有事情他还没有做,这两个男人都欠了婉儿的,他还要替她要回来。 就在苏辛以为君墨言没了气息的时候,君墨言的眼里突然开始淌着泪,猛然吐出一口血来,溅在苏辛明黄的龙靴上。 君墨言面色痛苦的蜷缩在一起,揪着心口儿处,那里痛的很,就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痛楚不断地从那里传来,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就连头发丝儿都难受的很。 “呵,这就受不了了,那时真的应该将你弄醒,让你亲眼看着她如何在火中丧生,若是那样的话,你得是什么反应啊。” 苏辛厌恶的退后一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鞋尖儿上染到的血迹。 “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君墨言的心口儿处实在的痛的受不了,他用拳头使劲儿的锤着心口儿处,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然他一定要让苏辛为沈婉陪葬。 “她这样一个不忠不贞的女子,君二皇子,你来告诉朕,朕应该如何对她?这样要了她的命已经是便宜她了,朕就应该将她千刀万剐!” 苏辛轻笑一声,嘴角扬起一个笑意,如此还真是有趣儿呢。 想当年,在苍云的时候,君墨言对当时隐瞒了身份的苏辛就处处挑错,不管苏辛做什么,横竖都是错的,怎么都是给苏辛搅和一通,当年的事情都差点儿让君墨言给毁了去。 君墨言本就是一直跟在沈婉身边儿的人,虽然沈婉的心中一直将君墨言视作弟弟一般的亲人一样看待,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浇不灭君墨言心中的感情。 对于突然出现,将心中藏了十年的人抢走了的欧阳毅也就是苏辛,君墨言是恨的牙痒痒,不管欧阳毅做什么,君墨言都仗着他的身份要欺负苏辛一通。 当时的苏辛为了大业,也只能是隐藏锋芒,处处忍让。 如今,君墨言落在了苏辛的手中,苏辛自然是得千倍百倍的将当年的苦痛还到君墨言的身上。 “千刀万剐?苏辛,婉儿她究竟是怎么对你不起,你竟然要杀她两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你竟然又杀了她!” 君墨言颤颤巍巍的从地上强撑着,扶着一旁的桌椅,站起身儿来,脸色惨白,心口处的衣裳上大片的血色,瞪着苏辛的眸中满是滔天的恨意。 “什么叫做两次?君墨言,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苏辛摇摇头,看来还是得让太医来给这位君二皇子看看脑子,若是真的烧坏了,那跟君国谈判的时候,估计就得少卖不少的银两呢。 不过,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君二皇子和安平王妃的一段儿“凄美的爱情故事”,整个的将他将镇北将军府定位通敌叛国一罪名翻了过来。 也不知是谁干的好事! “呵呵,到现在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沈婉就是宋清婉,宋清婉就是沈婉,我好不容易找到她,你竟然又杀了她!” 君墨言强撑着,终于揪到了苏辛的衣领儿,恶狠狠的冲着他说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苏辛反过来拽住君墨言,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宋清婉的身上装着的是婉儿,是重生的婉儿,亏你与她做了多年的夫妻,竟然连这个都没有看出来吗?” 君墨言真的是恨当年的自己没有能够看清苏辛的真面目,竟然让沈婉与这样的人成了婚,还害了她的两段儿人生! 君墨言的话在苏辛的心中炸开,什么,沈婉就是宋清婉,宋清婉就是沈婉? 怎么,怎么可能,这两个人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怎么可能沈婉就是宋清婉,宋清婉就是沈婉,这一定是君墨言说来骗他的。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安平王的身份 君墨言在昏睡了三两日之后终于醒了过来。 苏辛故意激怒君墨言告诉他宋清婉已死,在他昏迷的那段儿时间里已经被火烧死了。 君墨言痛不欲生,说出了沈婉就是宋清婉,宋清婉就是沈婉的话。 “呵呵,到现在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沈婉就是宋清婉,宋清婉就是沈婉,我好不容易找到她,你竟然又杀了她!” 君墨言强撑着,终于揪到了苏辛的衣领儿,恶狠狠的冲着他说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苏辛反过来拽住君墨言,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宋清婉的身上装着的是婉儿,是重生的婉儿,亏你与她做了多年的夫妻,竟然连这个都没有看出来吗?” 这样的事情让苏辛如何相信。 可是他想到宋清婉这样突然决绝的拒绝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肯回头,还有她看着他时的眼神儿。 还有……还有君墨言…… 是啊,若不是因为沈婉,这个男人怎么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只有遇到沈婉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这样的不顾一切。 慢慢的,沈婉就是宋清婉,宋清婉就是沈婉的这样的鬼话,苏辛竟然相信了。 苏辛的心中涌入一阵的暖流,他居然有一些想笑。 在当初杀了沈婉之后,他就一直的后悔懊恼,气愤自己当初为何那般的冲动,不计后果,两个人就算是这一辈子都相互折磨,也不应该,也不应该就那样杀了她。 就是因为后悔,他至今还将沈婉的身子好好的用冰窖保存起来,每一次到了想她想的发疯的时候,就去看看她。 冰窖中的沈婉栩栩如生,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不哭不闹,就像是在睡着一样。 每次去看沈婉的时候,苏辛的一颗心都会慢慢的沉浸下来,那些朝堂之上的纷争,那些尔虞我诈似乎都会抛诸脑后,整个人一身的轻松。 苏辛就一直会想象,若是当初,他没有那样坚决的杀了沈婉的话,他们两个人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最可能的就是沈婉厌恨他,想要杀了他吧,可就算是那样,苏辛也想要看一看那样鲜活的沈婉,而不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她。 如今,跟他说沈婉没有死,她活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这个消息着实是让苏辛惊喜不已,既然已经后悔过一次,这一回,他绝对不会放手了,他不会再让她去任何的地方,不管她现在是沈婉还是宋清婉,她就只能是他的。 “楚璃,你都答应了要照顾好她,为何还会变成这副模样!” 相比苏辛,君墨言更恨说话不算数的楚璃,他不是都说好了已经有办法救婉儿了吗,不是还跟他们说过不用担心一切有他吗!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就是不用担心? “什么楚璃?”正在高兴中的苏辛猛然间听到了望仙楼楼主楚璃的名字,眯着眼睛问道。 “安平王,你那个不着调的弟弟其实就是望仙楼楼主楚璃啊,他明明都说好了会想办法将婉儿救走,可是居然……婉儿居然还落得这样的下场!” “是你们!是你和楚璃害了婉儿!不对……还有我,是我没能将沈婉救下了。” 君墨言说完就被苏辛猛地推开。 什么,安平王居然是望仙楼的楚璃?怎么可能,安平王府内安插着他的众多眼线,明明没有什么异常的,安平王整日就是惹祸,他怎么可能是望仙楼的楚璃! 君墨言猛地撞在桌角,倒在地上,一身的伤口都咧开了,可是身上就算是再痛,都没有心中痛的万分之一。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将婉儿给唤回来,只要婉儿活着,要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所谓关心则乱,一遇到沈婉的事情,君墨言就丧失了他的理智,完完全全的被苏辛被骗了个一干二净。 这会儿原本只是想要嘲讽君墨言的苏辛听到了两个这样惊人的消息,心中还有些消化不来。 从毓舒宫出来的时候,苏辛就吩咐侍卫们好生的看着君国二皇子,去请太医来,千万不能让他出事,一定要吊着他的性命。 今日的苏辛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袍,头上一个精致的白玉冠将发束起,丛玉冠两边垂下两根丝质的发带,腰间一根深蓝的腰带,温文尔雅,淡然温和,脸庞棱角分明,眼中闪过算计的神色。 他站在毓舒宫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是撒不进他的心里。 难怪,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这个皇弟没有那么省心,果然,那样的一切都只是他隐藏自己身份的表像,苏瑾瑜到第想要的是什么! 这一个秘密简直就是让苏辛浑身的不舒服,简直比大皇子苏仁澈和叶家的存在更让他心中梗刺,他真真的是想要将这根刺连根儿的拔起。 关于安平王就是望仙楼的楼主楚璃的事情,他还不能大张旗鼓,不仅不能,还要牢牢的将这个秘密藏起来。 就算是想要除掉安平王的话,也不能是因为望仙楼的事情。 他的皇位坐的本就不是太安稳,望仙楼在百姓的心目中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若是被别人知晓了安平王平日里的那副模样就是伪装,而安平王的真实身份就是人们心中无比崇挚的望仙楼楼主楚璃的话,说不定会呼着将他手中的权利夺走,主动送到安平王的手中。 所以,这一个秘密一定要牢牢的守住,谁也不能说。 这会儿,君墨言的神志看着有些不大好,也得让人将这毓舒宫团团围起来,谁也不能来看君墨言,省得被别人知道了这个秘密。 若是想要除了安平王,还是得想一个别的办法了。 不过,安平王苏瑾瑜的这个真实样子不知道父皇知不知道。 自从苏辛上位之后,他就没有找到传国玉玺,将这皇宫之内能够藏的地方全部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虽然安平王那样一副混账的模样,可是当初的父皇还是很疼宠安平王苏瑾瑜的。 会不会? 那个传国玉玺会不会是被父皇交给安平王苏瑾瑜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孰轻孰重 苏辛皱着眉头,想到安平王的那张脸,心中就堵得要命。 算了,安平王的事情,还需要再好好的想一想,绝对不能马虎。 相比于那个,苏辛现在更想要去见一见沈婉。 推开钟粹宫偏殿的门时,沈婉正倚在案几上睡着了,她这几日特别的犯困,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从楚璃来过之后,她心中的不安少了很多,就盼着这些事情能够早些的结束,镇北将军府的众人还有君墨言都能回到他们本该走的路上,千万不要被她影响到。 阳光透过窗洒进空荡荡的偏殿之内,沈婉的手中握着给楚璃绣的香囊。 她早就绣好了,上次楚璃过来看她,她心中惦记着好多的事情,都忘了要将这个给他了。 不过也好,这会儿她自己在这里呆着,看着这个香囊,心中还能够有个念想,回去之后应该要把这个香囊里装点儿什么香料好呢? 不能太浓郁,不然若是由鼻子灵敏的人都能闻出来安平王和楚大楼主身上香味儿一样了。 既然无尘道长已经回来了,是不是皇兄就快要跟着离开了。 皇兄现在一定是很担心吧,也不知道在皇兄这次离开京城之前,他们兄妹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希望皇兄好好的,这样她就能够安心了。 这两天无事,不然给皇兄也绣一个香囊,放点儿安神香好了,应该要绣什么模样的图案呢? 想着想着,沈婉的眼皮子便支撑不住了,慢慢的闭上眼睛,陷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 苏辛轻手轻脚的走到沈婉的身旁,看着熟睡中女子的侧脸,他的心飞快的跳着,殿内安静的紧,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能够听到他心跳的声音了。 看着宋清婉那张熟悉的脸,他竟是有些疑惑,君墨言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这明明就是宋清婉不假,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沈婉。 对于宋清婉和沈婉这两个女子,苏辛说不清楚哪一个更重要一些。 初识宋清婉的时候,便是幼时的他来镇北将军府谢老夫人救命之恩的时候,他那时就知道只有手中握着让人心生忌惮的权利,才会过的很好,一开始他便借着利用宋清婉锁牢镇北将军府的心思。 不过,让小小的苏辛失望的是,镇北将军府在夺嫡之路上从不明里暗里的支持任何一位皇子,宋家只忠心于皇上。 可是,就算是在争夺皇位的事情上镇北将军府不会给他任何的帮助,不过,老夫人心善,宋家不会送他坐上宝座,可宋家也会帮扶着没有任何根基的五皇子,让他平安长大,也仅此而已。 在长大之后,兄弟几个争宠邀功的心思就越发的明显了,不过几人都轻视他。 毕竟五皇子不过就是一个宫女所出,没有强大的后族支持,也没有任何的朝臣帮扶,就算是他再怎么样,也都跟皇位无缘。 从小被欺负到大的五皇子苏辛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最想要什么,只是不断地渴望着权利,不断地渴望着让人不敢忽视的力量。 就这样,他才会踏上去苍云的路。 在苍云他隐姓埋名,做了一个名为欧阳毅的男子,“巧遇”了苍云帝最为疼宠的小公主沈婉。 在苍云,他步步为营,借着小公主的名头讨好苍云帝,在苍云也握着一定的权势,就这样他做了几年的欧阳毅,终于让他筹备好了一切,带领燕军,一举攻下苍云,领了天大的功劳。 回到燕国之后的苏辛被叶宰相看中了,两人密聊了很久,第二天,五皇子便向叶宰相求娶宰相府的大千金叶柔儿为妻。 娶了宰相之女的五皇子在夺嫡之路上披荆斩棘,走到了最后。 现在回想宋清婉和沈婉这两个女子,若是没有她们二人的话,苏辛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顺利的走到今天,就算是会,起码也要难上数倍。 如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什么都有了,可是,为何如今的他过的倒是没有以前与她们在一起时候开心。 对于宋清婉和沈婉,与她们二人相处的时候,苏辛的心中虽然怀着其他的念头,可是那些时日都是苏辛最为顺畅,也真正的开心过的时候。 虽是怀着利用的心思,可是对于这两个人,苏辛的心中也都真正的入过心里,他还真的分不出一个高地上下。 这会儿对他说宋清婉就是沈婉,沈婉就是宋清婉,他的心中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过更多的是庆幸和欣喜,那个曾被他亲手杀死的女子又回来了,是不是一切都还能回到从前? 苏辛的手微微的颤抖,他伸向熟睡中女子的侧脸,突然就很想碰一碰她。 他屏主呼吸,指尖儿快要触到沈婉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一把就将苏辛的手推开。 “还请皇上自重!”沈婉站起身呢来,满是戒备的退后两步,蹙着眉头瞪着苏辛。 “婉儿,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回来为何不与我相认。”苏辛完全没有介意沈婉刚刚的举动,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声音温和,满是情意。 “臣女不知皇上再说什么。”沈婉的心里扑腾的跳着,她不明白苏辛为何会这般的语气,难不成是他知道了什么。 他看着那双眸子,还有沈婉不经意之间的小动作,心中一阵儿的狂喜,这个君墨言果然是没有骗他,不过也有些懊恼,与她见过这么多次,他竟然没有认出来他的小妻子。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我知道我当时做错了,可是婉儿,我好想你,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现在都可以给你!” 苏辛迷恋的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很想要近距离的看看她。 说到这里,沈婉就已经明白了什么,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苏辛为何会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个还是要多谢君二皇子了,如果不会是他,我想是不是我要一直被瞒在鼓里了。” 苏辛就那样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婉,生怕一闭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我很想你 苏辛和沈婉已经挑明了身份,他已经知晓安平王妃宋清婉的身子里装着的是苍云的明珠公主沈婉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个还是要多谢君二皇子了,如果不会是他,我想是不是我要一直被瞒在鼓里了。” 墨言…… “他怎么样了?”沈婉的心中着实是还有些担心,那天君墨言的伤势那样的严重,她这几天一直都被关在钟粹宫,还不知道君墨言的伤势如何了? “他?目前还死不了!”君墨言轻哼一声。 “婉儿,我很想你,这一年多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经常做梦梦到我们两个人以前的日子,我也很后悔当初那样的冲动,不过,幸好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将你还给我了。” 苏辛向前两步,就想要将沈婉拽进他的怀里。 “从你带兵踏入苍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种种都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国仇家恨,欧阳毅,你如今还敢说你想我?我都恨不得将你剥皮拆骨以祭奠我父皇母后的在天之灵!” 沈婉永远忘不了欧阳毅在她面前杀了她父皇的场景,她永远忘不了那满殿的苍云皇室的鲜血,永远都忘不了苍云京城被屠城之日的惨烈,永远都忘不了他举着弓箭射向自己心口儿处的那一箭。 想到这里,那冰冷的长箭穿过心脏的冰冷感觉穿透她的全身。 她嫁给驸马欧阳毅的那日是个炎热的夏日,宫中的绣娘备了许久为皇上皇后最疼爱的小公主绣制了一间轻薄的大红嫁衣,甚是好看,她上一世死的时候,就被换上了那身儿嫁衣,被绑在苍云京城的城墙上,穿着它闭上了眼睛,是那样的讽刺。 她经历了这样多,如今,他还敢说想她?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当初她第一次将欧阳毅带进宫的时候,苍云帝就对沈婉说这人的心机深沉,唯恐不好掌控。 那时的沈婉天真的可以,她才听不进去父皇所说的这些,更她愿意相信她自己的眼光,相信她看中的男子不会背信弃义,更愿意相信她的心上人这一辈子定是不会骗她,利用她的。 与欧阳毅成婚之后的沈婉终于入了自己的心愿。 她努力的扮演着一个贤惠的夫人的角色,什么都以驸马欧阳毅为中心打转,努力的练习琴棋书画,就连沈婉最不喜欢的女红,也都慢慢的在学。 还有沈婉自己的生活习惯,吃穿,打扮全部按着驸马欧阳毅的喜好,在改变着,拼命地学习以前各种碰也不想碰的事情,想讨欧阳毅的欢心,就想要看到夫君脸上的笑容。 原本以为他们夫妇二人会相爱相守一生,可现实旧事这么残酷,狠狠的给了沈婉一个重重的耳光,一个惨烈的她几乎承担不起的教训。 爱的那么深,却爱上的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这只能怪她自己识人不清,又能怪谁呢。 若是自己一开始就听从父皇的话,该有多好,起码不会这么惨,也是怪她自己瞎了眼,没有看清人,一直相信恶人,却不听自己父皇的劝导。 “我们当初那样的开心,婉儿你就没有一点儿留恋吗?” “你知道的,成王败寇,走这样的路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选择的,如果我没有那么做的话,估计早就埋入黄土了,我走到今天这一路也付出过很多,如今我也有了能力给你想要的,只是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呵呵,真是可笑,将自己说的这样为难,就跟所有的事情都是被人逼迫你做下的一般,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的狼心狗肺,都是因为你的这可心中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全都是你的垫脚石!” “你不是我,你不会懂得我的感受,没有尝过被人折辱的滋味儿。” “我没有吗?那当初的一切算什么?你要不要反过来尝一尝!” “如今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还是这样的固执,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考虑,这都是不得已的办法。” “呵呵,皇上,您的这句话可是真的可笑至极,您有没有为别人考虑过!” 苏辛,当初的欧阳毅,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沈婉。利用了沈婉不说,还将她还成了这样一幅模样,竟然还有脸让她原谅他,这人的脸皮真是不知道怎么长的。 沈婉厌恶的瞥了一眼苏辛,都怪她当时识人不清呢,不过,谁也不会知道自己所爱之人,竟是这般狼心狗肺,人心隔肚皮,所以这世上能相信的又能有几个。 在一段儿感情之中,爱上一个人,的确是会为了那个人奋不顾身的做任何事,而不去考虑后果。一段感情中,谁先付出真心,谁就输了,尤其是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下场会更惨。一个女子最可悲的,就是所爱非人,所以一定要擦亮眼睛。 沈婉亲自经历了一遍,最后才懂得来了这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既然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会落下一个那样的下场,那她就怎么也不能再喜欢那个人呢了。 这种飞蛾扑火的疼痛,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体会一次就够了。这一次也就足够沈婉刻骨铭心,难以忘怀了。 而这世的母亲太长公主和父亲之间的事情,也告诉沈婉,强扭的瓜,始终是不甜的,这种事情还是两情相悦才好。不然那就是一辈子的怨偶,一辈子闹得你死我活的,又何必呢?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想法,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不强扭的话,连瓜皮都没得吃。 也许,把瓜强扭下来,攥在自己的手里,就能够很开心。 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理由呢,大概就是,在一大群人中只看到了他,那便就是他了吧。 之后所有的理由不过都是因为她喜欢他而已,爱屋及乌。若是突然不喜欢了,也只是因为心凉了,不喜欢了,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喜欢一个人,大概本身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以前不懂,曾经明白过,受过伤,也曾害怕过,可是遇到楚璃之后,她绝望过的一颗心又逐渐的开始复原。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落空 距离那混乱的一日过了已经有半月的时间。 皇上让叶宰相送往君国的问话已经有了回信儿,还送了几车的礼物过来,说是要答谢燕皇替他管教皇儿。 通篇之中都将君二皇子突然出现在燕国皇宫的事情归结于男女间的感情之事,丝毫都没有说其与国事有关的话题。 君皇只说这个君二皇子整日只顾儿女情长之事,自从君二皇子在燕国见了镇北将军府的宋家大小姐之后就一见倾心,说非要娶宋家大小姐做二皇子妃。 虽说皇儿看中了那个女子,可是燕皇已经将那女子定为了安平王妃,君皇不肯为了君二皇子因此事出面,君二皇子与君皇大吵了一架之后,自己跑来燕国京城,想要追得美人儿心。 这样才整出了这样的一场闹剧,都是他娇惯了孩儿,这才引得误会了。 而京城的百姓之中对于已经嫁给安平王的宋大小姐与君国二皇子之间的儿女情长之事是愈演愈烈,简直将这两人之间的事情添油加醋变成了一段儿让人心动的爱情故事。 所有的风向都指引于此,让苏辛没有法子再对君国发难了。 本来是想要做一出不赔本儿的买卖,这会儿看来是要告吹了。 在镇北将军府内也是命人找了一通,什么都没有翻到什么证据。 这下子,苏辛也不得不将君二皇子放了,另外镇北将军府的众人和沈婉,他都没有理由再做什么了。 苏辛现在更多的是想如何给安平王安排一个罪名,最好是可以直接斩首的那种,可是别瞧着安平王明面儿上整天的办糊涂事,可是想要治他罪的却是没有一个。 君墨言再后来也才知道了沈婉原来没有事情,楚璃一开始就将他说的都做到了。 他的心中满是愧疚,竟然将婉儿和楚璃的秘密都告诉了苏辛那个小人。 这样的君墨言真的是没有脸再去见沈婉了,他只给沈婉留下一封信,还有一块儿玉佩,就随着君国的人离开了燕国的京城。 此去一别,山高水远,不知他年何时再见。 沈婉终于回了安平王府,在听荷院内,扮成小厮的安平王早早的就在等候了。 而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见自家小姐的辛萝和南竹几个看着小姐纤瘦了不少的模样都开始掉眼泪儿。 “你瘦了!”听荷院内牢牢实实的,安插不进眼线,在这座小院之内,两个人还能够放松些。 安平王一把抱住他的傻姑娘,心中安定了不少。 虽然每一处他都已经想好也处理好了,但是没有看到这个人儿在自己的身边,安平王的心中始终会觉得不安稳。 现在终于好了,又可以看到她抱到她了。 看着主子们的模样,辛萝几个抹着眼泪,又笑了起来,互相推搡着出了门儿,将房门儿关好,给主子们说悄悄话的时间,她们几个就赶紧去准备吃的,好好的给自家小姐补补身子。 “我想你了!”沈婉嘟着嘴,将头靠在安平王的肩膀上,双手环抱住。 “我也想你啊,苦了你了,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安平王轻抚着沈婉的一头青丝,安慰道。 “对了,我要跟你说一个事情!”沈婉将头埋在他的衣服中,闷闷的说道。 “什么?” “苏辛,他知道我是沈婉了。”沈婉的手臂环的更紧了。 “怎么回事啊?”安平王有些担心,生怕苏辛会对沈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在君墨言醒了之后,他就对君墨言说我已经被烧死了,君墨言受了刺激,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还有楚璃就是你的事情,也被他说了。” 沈婉叹口气,就算是现在看似告一段落,就以苏辛的性子,这事情绝对还没有完。 “知道就知道了,放心,他不会敢对别人说的。”安平王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傻丫头好好的,其他的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如果一直瞒着的话,才是对皇位之上的人最好的选择,安平王相信他的皇兄不会傻到连这个都想不清楚。 顶多是用其他的法子发难,但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大白天下,反而会尽力额隐瞒,最好谁都不知道,这样的话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他知道沈婉集体重生的事情,得要看他的心中现在是如何惦念沈婉了。 苏辛现在也不好再拿沈婉身上被妖孽附身的事情再挑事,毕竟无尘道长已经为安平王妃辟了谣,说她是有仙缘的人。 “幸好这次没有给宋家给你添大麻烦,不然我都要内疚死了。”沈婉嘟着嘴,深吸了一口气,从安平王的怀中退了出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傻丫头,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怎么又这样说,再如此为夫就要生气了。”安平王扳着一张脸,与身上那件儿暗色的小厮服格格不入。 “好了,你这样都难看死了,不过总比红的好看,平日里干嘛总是非要穿红的,招蜂惹蝶的,就连楚析都跟着你学,看得人都要眼花了。”沈婉被安平王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乐了。 “本王的相貌生的这样好,自然是一身艳丽才能衬托出本王的美貌!”安平王扯着嗓子,又继续逗着沈婉开心。 “好了,哪有像你这样自恋的男子,说出去都要让人笑话了。”沈婉翻了个白眼儿。 “哪是自恋,说的本就是实话,不过,让本王看看,王妃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怕别人看你家郎君?”安平王掂起沈婉的下巴,凑近她说道。 “嗯,醋了,醋大发了。”沈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诶呦呦,本王竟然娶了一个妒妇回来,完了完了,本王的王妃这样爱吃醋,这后半辈子本王都不要出门儿了,不然别的女子看本王一眼,本王都要回家挨揍了。” “嗯,王爷可是要小心点儿,本王妃可是会功夫的,小心王爷三天两头儿的挨打。” 一番玩闹过后,沈婉的心情明显好多了。 辛萝她们备了一大桌的菜肴给小姐和王爷,看着夫妇两个这样小别胜新婚的模样,个个都含着笑。 如此,看着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332章 龙体欠安 大结局(一) 时间过的很快,大雪弥漫,将整个京城掩盖在一片雪白之中。 御花园之中的红梅又开了,皑皑白雪衬着点点红梅,煞是好看,还有不少抱着瓷罐小心收集着梅花上面初雪的宫女们。 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皇上的龙体最近总是不大安顺,愈发的觉得虚弱,可是太医院的人来回看都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说是最近休息不大好。 苏辛是最近觉得身子越发的不舒爽,越来越沉重。 养心殿内置着两盆烧的通红的炭火,这殿内倒是暖和,与门外的冰寒不同。 “咳咳。”苏辛躺在龙榻之上不断的磕着。 殿内跪了一屋的太医,个个满头大汗,查不出皇上的病症究竟是因何而起。 “一群废物,要你们干什么用?皇上的咳一直都止不住,龙体欠安,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皇后娘娘挺着六七个月的大肚子立在龙榻边儿训斥着束手无策的太医们。 “禀皇上皇后娘娘,微臣无能,臣观皇上的脉象也只是心神不宁才至此,还是要多多静养。” 太医院院判为首,颤颤巍巍的出声道。 还有剩余的话,太医院院判没有敢继续往下说,可是若只是因此的话,绝不会让皇上的龙体到这样的程度。 如今,皇上还如此年轻,就算是国事操劳多有费心,但皇上的脉象之中其内里就已经呈败坏之色,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唯恐是过不了太久便…… 这样的话,让太医院院判如何开口,一说便是掉脑袋的话。 “皇后,咳咳……”皇上挣扎着坐起身儿来。 皇后娘娘挺着大肚子,赶紧给皇上搭了一把手:“臣妾在呢,皇上您小心些。” 淑贵人也在一旁,她瞧着皇上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可是不知是不是她想的这样,就算真的是如此的话,这个话她更不该说,尽量的扮蠢保存性命。 可是,若是任由皇上如此的话,如果皇上崩了的话,她作为无子的妃嫔下场绝对是凄惨的。 在皇上崩后,无子的妃嫔只有两种选择,可是这两种选择都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一种是也可以选择为皇上守陵,而若是她们这些妃子们为皇上守皇陵,则是将这一辈子都搭送到里边儿去了,直到死后再与皇上合葬在皇陵之中,可是只要决定去守皇陵的话,也则确定了后半生要自己凄苦无比的度过。人世间的繁华权势就再与自己毫无关系了。 另一种就更难走了,就是直接为皇上陪葬,直接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她在宫内多得皇上的恩宠,眼红的妃子们可是多得是,尤其是皇后虽然明面儿上看着和和气气,可是看她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若是皇上崩了,她十有八九是要给皇上陪葬的。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风光,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 皇上靠着迎风枕,坐起身儿来,由皇后娘娘服侍着用了一口茶水,将那股又想要咳嗽的劲头儿压了压。 “皇后就别难为这些太医了,朕这身子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些个太医们又不是华佗转世,能做的了什么。”皇上长叹了一口气。 近日他的身子成了这样的一番模样,什么都做不了,积压了一堆的奏折,可是朝事要紧,政务繁忙,哪里能够这样的拖延,所以,一切都由叶宰相帮忙操劳,除非是大事来这儿与他商量决断。 坐上皇位之后,好像从来都没有这般的闲散过,整个人身子虽然不大好,可是心里闲了下来,就开始回顾他这一生。 现在想想,好像一直都在算计,不是在算计这个,就是在利用那个,有过真心对待他的两个女子,可是他都没有珍惜过。 如今,那两个女子已经成了一个人,可是已经恨他恨得入骨,这一生一世都没有了再回转的机会。 虽然,他现在一切都有了,所有人都臣服于他的脚下,唤他一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是他的心中着实是没有那么快乐,得到了他朝思夜想的所有的这一切,可是反倒是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没有以前快活。 当初他与宋家长女宋清婉从小相守,五皇子,宋家妹妹,两人相视一笑的场景在眼前划过。 还有初见时沈婉那般的天真,她的侧脸美的不像话。 如果这一生能够重来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若是当初…… 若是当初没有被权欲熏心,与宋清婉持着那青梅竹马的情谊,做一个闲散王爷的话,这一生应该也会很舒心吧。 “皇上可要快快的养好身子,前朝还有好多的政事都等着皇上处理,臣妾与皇上的皇儿也快要出生了,就等着皇上能够亲自为我们的皇儿起名,教导皇儿习字骑马涉猎了。” 皇后娘娘低下头,捂着自己已经高高鼓起的肚子,眸中满是笑意。 “好,朕一定会的。”皇上伸出手搭在皇后的腹上。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行了,看着这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儿,大皇子那白嫩可爱的模样又在眼前恍惚。 他有些懊悔了,本来他都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可是他为了他的权势地位不受威胁,竟然亲自命人对大皇子苏仁澈下了手。 那般可爱的孩儿,每次见了他都咧着嘴,冲他伸开手臂要抱抱。 虎毒不食子。 澈儿,若是你知道的话,会不会怪父皇狠心? 他算计了这么多年,舍弃了这么多,可笑的是不过在这皇位之上才坐了两年,这身子就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老天爷,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报应一场。 满后宫的妃嫔这两年几乎都无所出,只有一个诞下大皇子的灵贵妃,还有正怀着身孕的皇后。 苏辛自是明白,若是自己死了,叶家会成为什么模样,可是他现在也就只有这一个孩儿了,死后,也就只有皇后腹中这个能够继承大统了。 这么多年,也算是拱手让人了。 什么朝堂,他也不想管了。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谋逆?大结局(二) 皇后娘娘在皇上的养心殿呆了一会儿,看着皇上疲累的模样,便让淑贵人和众太医退下,她亲自守着皇上就好。 “你们下去吧,淑贵人也回宫休息吧,本宫在这儿伺候皇上就行。” “皇后回坤宁宫吧,你如今挺着大肚子也不方便,就让淑贵人留在这儿吧。”皇上招了招手,让淑贵人走近些。 “是,皇上龙体欠安,淑贵人一定要小心伺候!”皇后娘娘幽幽的说道。 “是,皇后娘娘。”淑贵人应声道。 “今儿外边儿下了雪,皇后又是双身子的人,金贵的很,出门儿多穿一点儿千万别冻着了,回去路上让奴才们都小心点儿,万万不能磕着碰着。” 皇上和叶家和皇后叶柔儿不过就是相互利用相互挟持的立场,如今他的身子成了这副模样,苏辛已经懒得再与这父女两个虚与委蛇,还不如若清净一会儿。 “是,皇上也要多休息,臣妾就先行告退了。”皇后娘娘柔柔的行了礼,退身而去。 皇后娘娘一走,太医们松了一口气,擦了擦一脑袋的冷汗,早就在地上跪麻了半边儿的身子,皇上已经发了话让他们离开自是得赶紧走了。 省的主子们待会儿哪里一个不如意,就摘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除了在一旁伺候的德公公,养心殿内只余了皇上和一个满怀心事的淑贵人。 “咳咳……”一股辛甜的味道弥漫在苏辛的喉咙里。 捂口的汗巾帕子上被血染红。 淑贵人跪在龙榻边儿上,搀着皇上,双眸都红了:“皇上,皇上您没事吧?” 看着皇上这副模样,淑贵人顿时就慌乱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德公公端来温热的茶水还有痰盂递给淑贵人,淑贵人伺候着皇上净了口。 皇上将跪在龙榻边儿的淑贵人拉起身儿,让淑贵人坐在一旁。 皇上平躺在龙榻之上,握着淑贵人的手,看着那双与宋清婉有几分的眸子,他的深情有些迷恋的模样:“没事,朕没事,爱妃别哭了。” “皇上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地,怎么就会变成这样。”那双美目止不住的掉下泪来,有几分真情,又有些担心她的以后。 “这世间的事情哪有一个准儿,不过是天意罢了。” “朕竟不知爱妃如此的能哭,眼睛都要哭肿了。”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苏辛总是会对淑贵人比旁人更宽厚些,许是以往的愧疚感在作祟吧。 就这般,他就想要就亏欠沈婉和宋清婉两人的都弥补在与她们有一双相似眸子的淑贵人身上。 “臣妾以前也不知,这颗心里实在是太担心皇上了,若是可以的话,臣妾都愿意替皇上受这些苦,一辈子吃斋念佛,只求皇上的龙体康健,一生无病无痛无忧。” “朕可舍不得爱妃这样的美人儿受这些苦,爱妃……咳咳……爱妃不必太过忧心,朕再休息休息,过两日就会没事的。瞧,越说哭得倒是越厉害了。” “皇上,臣妾听闻过一些江湖上的事情,皇上的龙体突然这番,臣妾的心中有些怀疑,可是无凭无据的……”淑贵人搭着帕子,看了看在一旁伺候的德公公。 “无事,爱妃若是想说什么就说来听听,德公公是朕的心腹,没有什么他不能听的,不必担心。”皇上自是能看出淑贵人这会儿吞吞吐吐的,必定是想要说些什么。在先皇在世,他登基的半年前,德公公就已经是他这边儿的人了,在他登基之后,更是替他做了不少的事情,他倒是不曾忧心过德公公。 淑贵人看了一眼德公公,德公公看是懂点儿眼色的,自己出了殿,只留下皇上还有淑贵人。 淑贵人四下瞧着,这才敢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臣妾入宫之前,曾听人提起过,江湖上有一种秘药,唤误长生,这药无色无味儿,银针查不出来,只要人每日都服用上一些的话,不出三年就会从内里掏空,整个人颓败的越来越厉害,并且查不出这身子有任何的异样,只能看着这人病的愈来愈额厉害,直到……直到……都让人瞧不出来端倪。” 这药淑贵人自然是知道的,就是当初柳氏托她弟弟买了之后打算害谨哥儿的药,不过这样的药可是不好买的,就连知道的人都不多,当初柳姨娘的弟弟还是贪图便宜买了假药,不过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借此来害皇上的话,手中必定是掌控着大权势。她的心中是有怀疑的人选的,只是那人的背景实在是太大了,她说都不敢说。 “皇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臣妾本是不该说的,可是臣妾瞧着皇上如今的病症,与这误长生的传闻实在是太像了,又忧心皇上的龙体,这才大胆直言。” “臣妾并不敢疑心谁,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若只是凑巧就罢了,可若真的有人生了要谋害皇上的心思,就真真儿的太可怕了。臣妾不求别的,只愿皇上能够龙体康泰。” 淑贵人将这话说出口也是下了一定的赌注的,可是若是真的有人用误长生害皇上的话,只要皇上崩了,她是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的,甚至连命都没有了,她与皇上的性命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了。 如今在这后宫之内,是哪个都瞧她不顺眼,镇北将军府也指望不上了,能靠的就只有皇上的宠爱了,所以,皇上一定不能有事。 唇亡齿寒,她只能放手一搏,看这时机是否能够翻转,若是成了,她就是护天子一命的功臣,这一生的荣华富贵再也不用愁了,若是败了,那就是按着既定的结局罢了,成也萧何败萧何,只是在此一举了。 皇上听了淑贵人的话,眉头紧皱,他的身子的确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医们也看不出来有哪一点儿不对的。 若是真的如淑贵人所说的话…… 皇上的脑海中浮现起皇后每日给他亲手做的汤品了…… 这一切难不成是皇后和叶家搞得鬼? 苏辛的心中一阵儿的寒颤,叶家……叶家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谋逆之罪!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变天 大结局(三) 皇上听了淑贵人的一番话,心中已经开始起疑了。 若是淑贵人的话不假,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叶家行的棋。 皇上的后宫之内几乎无所出,唯一一个大皇子还被皇上自己出手给去了。 现在先皇的子嗣除了皇上也就只剩下了安平王和安定王,这两个王爷明面儿上都是不堪大用之才。 就算是能用,只要皇后的肚子里能够生下一个皇子,这燕国名正言顺就被他们叶家把控在手心儿里。 这叶家果然是下的一盘好棋啊,布了这么久的局,也终于到了要收网的时候。 当初他从苍云回燕,怀揣着天大的功勋,背后又没有什么势力,只有他一人,在那时,叶家就已经将一切算计好了,只等着将鱼儿养肥了好宰杀。 可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的身子又是这般了,实在是没有底气能够与皇后和叶宰相抗衡了。 “这话千万不要对别人再说了。” “是,臣妾知道的。”淑贵人慌乱的一颗心稍微的定了定,看这样子,皇上还是信了她的话的,只求皇上能够早些想出办法,将那……早日铲除谋逆叛贼。 苏辛陷入沉思,若真是皇后也叶家的话,他还真的有些麻烦了。 他如今身子不好,朝政都由叶宰相把控,叶宰相本就握着朝中不少的势力,若是自己有任何反常的话,只怕这药下重了,直接要了他的命。 皇后的腹中已有孩儿,携幼帝登基听政,整个燕国恐怕都要换姓氏了。 殿内静悄悄的,殿外也有一双耳朵,将殿内皇上和淑贵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就往坤宁宫去了。 想要借着皇上保全性命的淑贵人最终还是没有福气活过那个冬夜。 冬日大雪纷飞,天干物燥,淑贵人的宫里不小心走了水,待宫人发现的时候,淑贵人已经香消玉殒了。 皇上歇在养心殿内,听到淑贵人宫里走水,淑贵人没能逃出来的消息,他仰头看着头上围着的重重叠叠的帷幔,心中本是有一些疑惑的,还是确定了。 如今,就连他这养心殿内都有那人的眼线,昨日,淑贵人不过就是与他两个人在这殿内说了自己的疑心。 那人就连一日的时间都没有再给她了。 这样的毫不遮掩,不就是再给他这个虚有其表的皇上一个警告吗。 这燕国就要变天了啊。 苏辛无力的闭上眼睛,总觉得这养心殿内愈发的冷清。 在淑贵人出事的消息传到了安平王府。 安平王正是光明正大的歇在王妃的听荷院里。 “苏辛的身子是越来越差,宋清莲在这个关头儿又出了事,叶家最近与朝中个大臣的联系越发的频繁,楚璃,我总觉得这势头不对啊。” 沈婉蹙着眉头,她这位便宜二妹虽然是有些蠢,可是她还从未想过要她的命,父亲疼宋清莲疼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伤心过,失望过,也应该会很难过吧。 若是说淑贵人有什么让人妒恨的地方也就是能够仗着皇上的一番荣宠了,可是现在皇上都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皇宫之内,一个无子背后又没有什么撑腰的宠妃能挡得住谁的路,只要皇上崩了,淑贵人第一个就是给皇上陪葬的人选。 除非…… 除非是淑贵人在宫里得知了谁的秘密,让那人不得不痛下杀手。 “叶家似乎是忍不住了。” “楚璃,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好,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担心的紧。”沈婉在这屋内不停的打转。 “好了,别走了,待会儿非得头晕了不成。” “凡事都有我,只要我们在一块儿,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我让人去查一查这叶家究竟是想要干什么。”楚璃抱住眼前的沈婉,在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好。”只要闻着楚璃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儿,沈婉总能够安下心来。 她低头一瞧,向后退了一步,两手叉腰,瞪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你怎么没有戴我给你绣的香囊,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绣工不好,怕戴出去丢人现眼!” 好呀,她送他的时候,他还是满心欢喜,还说一定日日都戴着,这才几天啊就厌烦了,果然,男人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大猪蹄子。 “唔……”某人的脸上冒出三条黑线。 “哼,早知道这样,我连绣都不给你绣了!”这简直是不能忍,越想越生气了,伸手捏住安平王的耳朵。 “我才没有,你若是冤枉我了怎么办?”安平王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哼,我哪里冤枉你了,你看你腰间戴的明明就是玉佩,香囊呢?在哪里?我怎么瞧不见!” 沈婉凶巴巴的,颇有河东狮吼的风范。 安平王小心的从沈婉的手中将自己的耳朵解救了下来,他弯下腰,在沈婉的耳边儿轻声道:“婉婉,你自己从我的怀中掏掏看。” 声音低沉,气息在沈婉的耳边儿围绕,她不自觉的浑身颤了一下,一双美目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儿,伸手在君墨言的怀中掏出一个熟悉的香囊,正是她送他的那一块儿。 “婉婉,你说你是不是冤枉我了,还不承认。” 他的声音在耳边儿轻声的响起,沈婉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哼,你藏在那儿,我怎么知道。”她的脸颊染上一层粉意。 “答应过你的事情,为夫何时没有做到过?”安平王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低头在美人儿的脸上轻啄了一口。 啧啧。 一旁的辛萝南竹几个浑身都颤了颤,诶呦老天爷,小姐和姑爷两个人实在是太甜了,她们成天看到这种甜腻的画面儿,千万不要把牙给甜倒了去。 不过,差点儿给忘了,从皇宫出来之后的沈婉莫名的喜欢给自己的这几个丫鬟找郎君。 辛萝和南竹都是挑中了楚璃身边儿的暗卫。 娇兰和雪兰就太害羞了,无论沈婉怎么说,她们两个的脑袋都晃得跟一个拨浪鼓一般,说是不想嫁人,要在小姐的身边儿伺候一辈子。 这可是愁坏了沈婉,肯定是她俩的要求比较高,还是得再挑一挑好儿郎,让自己的这几个丫鬟也有了以后可以相伴终生的人才成呢。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大结局(终章) 不出两日,叶宰相和皇后的那点儿伎俩和手段都被望仙楼的暗卫查的一清二楚,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安平王。 巧得是,安平王和沈婉这边儿才得了消息,宫里传来的圣旨就到了。 皇上说是自己的身子不大好,就想要找安平王和安定王两人来宫里叙叙旧,也将两个王妃带上。 到了养心殿的时候,看着瘦了许多,很是憔悴的苏辛,沈婉竟是有一些不敢认了。 他躺在龙榻之上,看着安平王夫妇还有安定王夫妇,嘴角噙着微笑。 几人坐着寒暄了几句,苏辛就说有话要单独跟他们说。 像是跟安定王夫妇说了一会儿话,又换了沈婉他们。 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苏辛勉强的坐起身儿来,脸色苍白,眼底有浓重的青黑色,整个人瘦的不像样子。 他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沈婉,良久才幽幽的唤了一句:“婉儿。” “婉儿,咳咳……到如今,我才知道这辈子我做错了什么,所有的一切全都本末倒置了。” “以前放在心上的事情,得到了,可是也没有什么好的结局,现在回想以前,我这一生真正开心的时候也就只有与你和清婉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个人都对我很好,真心相待,可是我这一生过的太混账了,没有能够珍惜你们任何一个人,伤了你们的心,将最珍贵的东西弃之不顾。” “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像这一生这般了,我绝对不会再负你,婉儿,我是真的爱过你,直到现在依旧很爱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与你生于平常人家,不再入皇室,不再勾心斗角,只做一对儿平凡的夫妻。” 沈婉的身体绷直,她没有想到能够从苏辛的口中听到一句后悔。 楚璃站在她的身旁,侧头看着她,握住她颤抖冰冷的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什么都不能够弥补,可是这句对不起我已经欠了你欠清婉许多年,若有来生,不必相负。” 说完,苏辛深陷的眼眶淌下两行泪来,他沉甸甸的一颗心轻松了不少。 “你的道歉我接受,可是我原谅不了你,不然就对不起我苍云皇室的鲜血,对不起我苍云平白无故遭难的百姓。”对于上一世的执念,在这一刻,于沈婉的心中烟消云散。 “我知道,我知道的。”苏辛点点头,他已经不求什么了,只是将该说的都说出来只愿心中安慰。 “老六,好好照顾她。” “不必皇兄来说,这是我的责任。”楚璃与沈婉相识一笑。 “皇后与叶家野心很大,在我的膳食中下了毒,如今我的身子是好不了了,朝中的权势也被叶宰相掌控,皇后的腹中还怀着孩子。” “老六,这燕国姓苏不应该姓叶,不管我做错过什么,这事情你都不该置身事外,我知道父皇向来看好你,如果不是你不愿,这个皇位还轮不到我的头上。” “如今,我是不行了,以后,这燕国也要交回到你的手上了。” 苏辛看着楚璃,一脸的平静。 楚璃和沈婉夫妇二人来时,还带了乔装打扮的楚析楚大神医。 楚析上去搭着苏辛的脉搏,冲沈婉他们摇了摇头。 果然是误长生。 这毒若是一开始的话还好解开,还有余地,可是现在误长生的毒性已经蔓延至苏辛的五脏六腑,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这一生也算是经历了很多,也知足了。”苏辛微笑着,人到了尽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反倒是现在,苏辛将一切都看开了。 从皇宫回到王府之后,两个人关在屋里商量了许久。 皇后娘娘身边儿最得力的宫女消失不见了,当晚宰相府给人上下翻了一通,少也不少的东西。 第二日,这些就出现在了各位正直的老臣手中。 皇后和叶宰相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大白于天下,当然,叶宰相筹谋了许久,肯定是有后招,有联络的兵将。 可是在叶宰相要动用这些势力的时候,发现这些势力全都没了反应,不是被人说服投降,就是被拿下了。 皇后被废,打入冷宫,叶家男子充军,女子做奴,刹那间枝繁叶茂,家大势大的叶家彻底倒了。 皇上的身子颓败的越发的厉害,即使有楚析楚大神医来调理,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日罢了。 能够继任大统的人选也就只剩下了安定王和安平王两位王爷。 安平王才不会接手这烫手的山芋,弃之不顾,只能让安定王顶上来了。 不过,好在安定王也是有大才的人,只是以前藏拙的厉害罢了。 而苏辛寻了许久的玉玺就在安平王府里,就在安平王院子待客的厅堂之内,悬挂着先皇赐予安平王的一副木槿花图,那玉玺还有一道先皇圣旨就藏在那木槿花图之后。 传国玉玺,安平王是双手奉上了,不过那一道先皇圣旨就不必再出现在世间了。 在新皇继任满两年不久,这位年轻的君王也永远的合上了眼睛。 在安定王上位之后,安平王和安平妃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望仙楼楼主楚璃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婚礼,风光盛大,比当年皇上迎娶皇后的排场还要大,真正的一场风光大嫁。 据说让人闻风丧胆的魅阁阁主千媚儿恋上望仙楼楼主楚璃,因不堪忍受自己爱的男人娶别的女子而大闹望仙楼,被灭之,魅阁也被剿灭。 据说,没过两年望仙楼的楼主夫人便诞下一个男婴,奇怪的是,那孩儿出生的时候,出生时朝霞漫天,红艳似火。 据说曦妍太长公主与已是镇北侯的宋远之宋大侯爷又重新成了婚。 据说安平王的同胞皇姐,本是不打算出嫁的庆和长公主也要嫁人了。 据说,许家的大公子许翎歌原来是个女儿身,而嫁给许大公子的古大厨原来是个男子,为何会露馅,因为许大公子怀了身孕,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实在是隐瞒不住了。 据说…… 章节目录 第336章 番外之仙侠版(不喜勿定) (防盗章勿订)千媚儿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无人可依托,小小年纪一身褴褛做了乞丐,整日为了吃食发愁,为了今晚能在睡觉发愁。街上的孩子都欺她笑她,说她是个被爹娘抛弃的丧门星。 她还记得初见师傅的时候,师傅穿着一身她不识得的华衣锦裳,目光平和的看着她,脸上还带着她从未从别人哪里乞得的笑意,她说若是跟她走以后有吃有喝再也不用过这颠沛流离的生活,再也无人敢欺辱她,问她愿不愿意。 她当然愿意,毫不犹疑的牵着师傅的一双白皙无暇的手走了。 师傅也并未骗她,除了修炼魅血功有些辛苦,其他的事情,她的确是再也不用担心。 在师傅临死前,她才知道原来她是师傅的亲生女儿,当年师傅被负心人抛弃,而师傅迫不得已将她丢弃…… 她恨自己的爹娘,但是师傅多年对她的恩情还是让她原谅了师傅。 而她做了魅阁阁主之后,找到了她的生父,那个师傅不愿再相见的负心人,她将自己的血滴入水中,灌那负心人一家喝了下去,那些人惨死的模样让她畅意无比。 此后,更是迷上了杀人的滋味。 而后,她初见楚璃,便不知为何倾心至此,不能忍任何一个女子在他的身旁。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苦苦纠缠着楚璃,可楚璃对她始终是这般厌恶。 自古正邪不两立,她是邪教之首,他是正道之巅,他容不得她,她懂,可她已经深陷泥泞,无法自拔。 索性这些年,楚璃的身边并没有什么碍人眼的女子出现,她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也就足够了。 可楚璃竟然娶她人为妻,这就让千媚儿无法忍受,她现在就只想立刻杀了那个女子! 楚璃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也不知是练得走火入魔还是怎的,她竟然发不出一丝功力。 千媚儿害人不浅,楚璃并没有留手,而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在临死之前,临死前的千媚儿想起了一些不该记起的事情,心中佷怨丛生,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功法,凝成一道仙人血咒,让帝尊对这一世情爱忘却。 原来,沈婉和楚璃,包括千媚儿都不是属于人间的,而是来人间历劫的仙。 其实,宋清婉就是她,沈婉也是她,都是她的神魂所化,重生后的她才是完完整整的她。 沈婉的原身与楚璃的原身在仙界便结下了千万年的因果,这一次的轮回转世,便是要圆了沈婉的因果,偿还一世的姻缘。 千媚儿乃是仙界仙子转世,恋慕帝尊多年,羡慕他与她的因果,嫉妒她能与帝尊度过一世情缘,偷偷下凡寻一机会,想让帝尊爱上她,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输给了天意,而不是她。 在下凡之前,动用邪术,将她的魂魄转生至别处,希望自己能与帝尊先遇上,而这命运的注定,始终要她与他相遇。 在千媚儿死的时候,将一道血咒射入楚璃的身体,这一生,这道血咒不会起作用,可是等这一世的因果圆满重回仙界的时候,这道仙人血咒就是起大作用的时候。 二人在一世历劫结束之后重回仙界,两人也忆起所有的事情。 沈婉原是荒古时便生出的一株火灵芝名唤轻尘,借天地灵气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刚刚要化成人形的时候,被被受伤的帝君采了一半儿的真身,毁了一身修为,这千万年的时候终于能让她攒足了灵气化成了人身,想要寻找当年的罪魁祸首,却被帝君的模样灼了眼灼了心。苦求不得苦爱不得。 这株长了千年的火灵芝成了仙界的笑话,与她同期的灵物如今都已经有了大造化,修为深厚,而她仅仅是刚刚化形。 这世间讲究因果,就连天上的仙人都不能免俗这帝君自千万年之前就欠她一个因果,不了此因果,终难得大圆满。 楚璃的本身为东山帝尊,修为高深,就在进阶的时候卡住了,卡了万年不曾松动,机缘老人算了许久,算出了东山帝尊就差轻尘一个因果,只要了却这一因果就能飞升。 这样,才有了她们的这一世相遇相守相爱,这才有了他与她作为楚璃和沈婉的一生,是他还她的一片情。 轻尘醒来之后,一睁眼便跑去寻帝君,他们在凡间那样相爱,帝君是不是同她一样,还记着当初的种种情谊。 可是寻了帝君之后,轻尘不过是又碰了一鼻子灰。 于她而言这漫长又跌宕起伏的一生,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稍长的梦境。 醒来后的他依然是那个高贵清冷,令众生敬仰的帝君。 帝君在千万年孤寂的时光中,无一能够让他动得心神。 她凭什么要被她压上一头,事事都比不过她去,身份如此,相貌如此,生母更是如此! 她不甘心!不甘心! 今日宋清婉这般高高在上,半年后还不是要嫁给安平王那个废物王爷,不用她动手,就有苦头儿够她吃了。 宋清婉啊,宋清婉,可千万不要被她抓住把柄,不然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还有机会,可宋清婉一但入了安平王府就没有了。 还有柳淼淼那个女人,宋清莲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自己犯错就罢了,还要给她埋下那样大得隐患,真是该死。 进宫之后,她与皇上相识多年,皇上总是要多看她一眼得,得宠得机会也要比旁人多。 就比如这次进宫来说,本以为她肯定不会被选,而皇上还是看到了她,在这一点上她就要比其他女子有许多得优势。 只要她得了皇上得宠爱,趁着年轻貌美赶紧怀上皇子,那样她才算是真得有了靠山,这辈子都有了依仗。 只要她走到了那一日,就再也不必怕宋清婉了,而柳姨娘和两个私通子活在这世上就让她整日提心吊胆,赐回三杯薄酒就送他们上路。 宋清莲朝后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抹讥笑,又挺直脊梁,扬着白皙得脖颈,快速走了出去。 看着墨研得差不多了,宋清婉看到船舱得一角有一把琴。 干坐着也无事,宋清婉轻手轻脚得走过去,将琴拿起。 定是许久无人弹奏了,这琴得上面覆了一层灰来。 拿着这琴走出船舱,宋清婉拿出手帕将这琴仔细得擦拭了一遍。 宋清婉伸出手来玉指飞扬,露出光洁纤细得手腕,那玉指轻轻地勾了一下琴弦,那琴发出清脆得声音。 信手拨弹,大气从容,一声又一声清新得声音从琴弦上飘飘扬扬,弥漫在整片湖上。 这午后得阳光似乎都被这琴声扰得暗淡了许多,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令人忘掉疲惫,换上最纯粹得模样。 宋清婉用左手在这琴弦上按指成音,一个个音符从那葱白如玉得指尖滑出。 苏瑾瑜松懈了神经,手中得笔似乎更快了些许。 在宋清婉缥缈得琴声中,苏瑾瑜不多时便完成了手中得这幅画。 画中也有这样一片湖水,湖得那边是层峦叠翠得山峰,湖中央漂泊着一只两只得小舟。 湖前有两个小童高高兴兴得朝天上瞧着,在天上有两只风筝在随风飘扬。 在这两个孩童得不远处有一个紫衣女子静静地站着,看不清模样,只觉得这女子身上仙气飘飘,定是个十足得美人儿。 苏瑾瑜拿起画来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健步走出船舱,苏瑾瑜看着那个穿着一身紫色纱衣得女子坐在一个小桌子面前,上身直直得坐在那里,手指灵活得拨动着琴弦。 苏瑾瑜以前总觉得女子总是贪婪、无知、虚荣又狂妄…… 身为男子,却有拥有一副上好得皮相,这对于苏瑾瑜来说却也是个麻烦。 但是,不知为何见到这位宋大小姐,苏瑾瑜却觉得她与其他人都不相同。 具体不同在何处,苏瑾瑜却是自己都没有想个明白清楚。 苏瑾瑜身为皇子,自小因那一张脸就极招人喜爱。 随着苏瑾瑜年龄得增长,周身得风姿气度也越发得出众,但是随之而来得是,苏瑾瑜得麻烦也越来越多了,这才有了安平王得诸多恶行。 这湖面上飘摇着灵动得琴音,这琴音时刻得在变化着。 这琴音动起来,像涓涓流淌得小溪,溪水流淌在山间,迸射出美丽而晶莹璀璨得小花,宛若不知疲倦地一路歌着。 安静得时候,会让你怀疑这琴音是否真得是凡人之手所弹奏而出得。 琴声紧俏,则若夏日得急雨敲打着台阶,琴声缓和,则像是毛毛细雨轻抚着梧桐得叶子。 张扬似朔风吹雪,舒展如微风拂柳。 琴音转而飘逸,让你宛若瞧见了身着霓裳羽衣得仙子在翩然得起舞,舞着飞旋得衣袂与曼妙得身姿。 人在不同得心境下弹奏出来得曲风也是不一样得。 所以,从曲子中,可以一下子就明白弹奏者得心情。 苏瑾瑜倚在船舱上静静地听着看着。 而宋清婉望着那平静得湖面,弹着弹着那纷纷扰扰得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许多事情原本还未摸出头绪,却逐渐在琴音中理了个通顺。 一曲终罢,苏瑾瑜拍着手,赞叹道:“竟不知婉婉得琴技竟如此之好!” 宋清婉得琴技得确是不错,就连日日苦练得宋清莲也抵不上宋清婉得十分之一,在这方面宋清婉像是天生就懂一般。 “哪里,宋清婉还担心污了楼主得耳朵,楼主不嫌弃就好。”宋清婉起身,躬膝行礼。 苏瑾瑜看着宋清婉那一双湖水般得眸子,淡淡得笑着:“宋大小姐太过自谦了。” “楼主得画呢?是没做出来?”宋清婉得目光下移,看苏瑾瑜得手中两手空空,不由得好奇,抬眉问了一声。 苏瑾瑜摊开手来,微微得晃了晃脑袋。 “没画出来啊,没关系,这作画也是要讲究一个心境得,大概是刚刚清婉得琴声扰乱了楼主得思绪了。”宋清婉自圆其说,为苏瑾瑜寻了一个借口出来。 “逗你得,刚刚听着婉婉你得琴声,我下笔有如神助一般,灵感大发,很快就画完了,墨迹还未干,我心急来看一看美人。”苏瑾瑜一边解释,一遍向宋清婉打趣道。 宋清婉忽得就红了耳根。 上一世,在和欧阳毅成亲之前,这样得话倒是也听了不少。 在成亲之后,欧阳毅又说事务繁忙,哪里又会多花心思在这方面。 如此想来,也不过是一个人得天荒地老,却是另一个人得不堪烦扰罢了。 为真得体会到感情甜蜜得宋清婉就这样羞涩在苏瑾瑜得一句玩闹之中。 “楚楼主。”宋清婉别过脸去,只觉得自己得脸颊发烫。 苏瑾瑜忽得玩心大起,一步步向宋清婉走进。 银色得面具中露出得目光使得宋清婉浑身有些不自在。 宋清婉背靠着船舱,看着苏瑾瑜走进,宋清婉有些慌了,一点点得向后退着。 退至船舱得板面处,宋清婉无处可走了。 苏瑾瑜还是接着靠近,宋清婉甚至可以感受到苏瑾瑜得呼吸打在自己得脸上。 这,这怎么回事,楚楼主一直开玩笑说让她做他得楼主夫人,但从未靠得这般近过。 就连宋清婉也没有察觉到她心中那丝异样得情绪。 苏瑾瑜将宋清婉逼至船角,低着头看着往日里一直浑身防备得宋清婉脸红得模样。 银白色得面具里还反“都怪我身体不争气,两天时间来的及么。”叶子衿一脸歉意的望着静姨娘说道。 叶子衿的病就是前几日去望仙楼偷药的时候曾在水中泡了一会儿,就那样穿着湿衣服跑回来给冻出病来了。 “这怎么能怪三妹妹呢,只是赶巧了而已。”叶子欣笑了笑说道。 “嗯,若是来不及,我随意穿些也不碍事的,反正大家去宴会也不是为了见我啊。”叶子衿笑道。 “那怎么行啊,三姐儿你可算代表咱们宰相府的。”静姨娘拉着叶子衿的手说道。 “是啊,来得及,来得及,我都问好了。这两位是京城有名的绣娘呢,衣服做的可是极为漂亮的,多少人家都想让这两位绣娘来给自己做衣服都请不来。我这可是托了不少人,才请来的。只是这两日要辛苦两位绣娘赶工了。”静姨娘还是装作很柔善的样子,八面玲珑,四处讨好,向两位绣娘说道。 “静姨娘谬赞了,我们会争取时间在宴会开始前将衣服送来的,现在给三小姐量尺寸吧,完了好尽快开始。”两位绣娘向静姨娘说道。 “子衿,现在就赶快让两位绣娘量尺寸吧。”静姨娘冲叶子衿说道。 “好啊,可以啊,随时都可以。”叶子衿站直,张开双臂,让两位绣娘给自己量尺寸。 “二姐,你的衣服做好没?”叶子衿转头笑着问叶子欣。 “没有,姨娘让我在府中好好练琴。”叶子欣一脸失望的说。 “二姐,你的琴技那么好还要练啊。”叶子衿故意的问道。 “嗯。”叶子欣哀怨的点点头,其实是侯府的请帖中并没有写她的名字,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叶子衿被两位绣娘围着,看到叶子欣一脸幽怨的表情盯着自己,突然叶子衿想到了一个问题。 静姨娘本就是特别的爱让她的女儿出风头,这会儿遇上侯府老夫人的寿宴,肯定会有不少的贵家夫人去的。 可是这样的场合她居然没有想到让自己的女儿去,这一点儿就不正常,还是得好好堤防才是。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叶子衿自己偷偷的在心里乐起来了。 两位绣娘没一会儿就收集好了所要的数据,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三姐儿等下还有人来送头钗来,你好好的挑一挑,争取在寿宴那天艳压群芳,让别人好好瞧瞧我们丞相府的三小姐有多漂亮。美名在外,这两年来求亲的青年才俊,才多啊。”静姨娘巧笑的看着叶子衿笑道。 “姨娘,你就会取笑我,二姐姐叶子欣长得比我好多了。若是二姐姐去,定然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哪还有我露脸的份呢。”叶子衿一边说一边看着叶子欣的脸色。 叶子欣听叶子衿说自己的相貌比她好的时候,叶子欣笑了一下,但一想到姨娘不让自己去,叶子欣就开始烦躁起来,凭什么只让叶子衿那个贱人去,难道自己还不如她么。 这天正是要去侯府参加寿宴的日子,叶子衿大早起来给叶恩济送早膳。 叶恩济用完早膳,跟叶子衿说自己身体最近很好了,没什么异常了,不会再头晕或是发虚汗了。 叶子衿想,毒应该已经解了。过些时日就教叶恩济基本功,让叶恩济也练武。 叶恩济今日也会和父亲、叶子衿和静姨娘还有叶家的几个公子一起去侯府参加宴会。 静姨娘的身份本是不能参加的,但叶宰相后院里,宰相夫人回了娘家,贵妾也就只有静姨娘一个,所以叶宰相便也将静姨娘带上了,叶恩济怎么也是叶宰相的儿子,也是要去的。 叶子衿回到梨落苑之后,发现静姨娘笑吟吟的带着那两位绣娘在叶子衿的房间里等着。 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件衣裙。 “子衿,你的衣服送来了,你快试试吧。绣娘还在这儿,如果哪儿不合适的话,还能尽快的修改一下。” “好啊。”叶子衿笑了笑,翠衣端着盘子就和叶子衿进了里屋去试。 叶子衿穿好衣服,便笑盈盈的出来了。 这一身儿衣裙是千娇百媚,甚是好看,衣裙是一层一层的花纱,水芙色的碎花开满袖,这种粉嫩的颜色,衬的叶子衿的皮肤嫩的要掐出水来,脸色娇媚,眉似春水,细腰以云带约束,领口和腰带上装饰有几颗晶莹的珍珠,长及曳地,手挽如云轻纱。 “天哪,三姐儿穿上这身碎花露水千色娇纱裙真是美极了,看着脸蛋儿和腰肢,真是漂亮的很呢。这碎花露水千色娇纱裙,三姐儿可觉得哪里有不妥的地方,若是有,赶紧改一下。”静姨娘看着叶子衿笑眯眯的说道。 静姨娘打的算盘可是噼啪响,不仅是提前打听好了侯府大小姐要穿的衣裳,更是为叶子衿准备了一份儿大礼。 叶子衿穿的越漂亮越好,侯府大小姐的相貌平平,叶子衿和侯府大小姐穿的衣裙一样,叶子衿越漂亮,侯府大小姐就越恨叶子衿。 “没什么不妥的呢,姨娘,这身儿裙子好漂亮啊,姨娘费心了,子衿很喜欢。”叶子衿看了看身上的裙子笑的格外灿烂。 “喜欢就好,喜欢我就放心了,定制身裙子时间太晚,我还担心时间太少,若是衣裙子衿你不喜欢,也来不及换了呢。”静姨娘看叶子衿的表情很开心,便以为叶子衿很喜欢这套娇纱裙,静姨娘放心的说道。 “很喜欢的,子衿舍不得换呢。”叶子衿灿烂的对着静姨娘一笑。射着宋清婉微红得脸颊。 顿了顿,苏瑾瑜退后一步,伸手将宋清婉头上得一片落叶轻轻得摘了出去。 “婉婉,你得头发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片落叶。”苏瑾瑜举着手中得叶子,解释了一番。 苏瑾瑜向后又退了两步,看着宋清婉得反应。 宋清婉长舒了一口气,摸着胸口还是能感受到一阵乱跳得心脏,可心里似乎有一种失落得感觉。 失落,失落!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难不成竟有一丝期待吗? 怎么,怎么可能,只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罢了。 “多谢楼主。”宋清婉眨了眨眼,试图将不属于自己得情愫驱逐出自己得脑海。 苏瑾瑜用扇子点了点自己得下巴,疑惑得问道:“婉婉得脸颊为何这样红,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还是婉婉以为我刚刚要对你做什么!” 宋清婉瞧着苏瑾瑜倒真像是无心得,这般一说,只是自己在这里多心了,白白担心了一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催着皇后办了这场宴会,只是想看看你。” “臣女多谢皇上得关心。”宋清婉声音冷清,淡淡得答了一句。 苏辛豁然皱起眉头:“臣女?婉儿,你还再生朕得气吗?朕知道,是朕违背了当初对你许下得誓言,迎娶了叶柔儿。” “但你也要体谅朕,夺嫡之路分外凶险,稍有不慎边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迎娶皇后,朕逼不得已,婉儿你知道得,朕对你一直都是真心得。朕已向镇北大将军提过,待你及笄,朕便迎你入宫,让你做朕得皇贵妃,朕只独宠你一人!。” 宋清婉静静得抬着头,看着眼前得这个男人,他得眸紧紧地盯着宋清婉,之余得下她得一个倒影,这般得深情,这般得无奈。 若自己真得是宋清婉,绝对会动心,绝对会原谅他得无奈,心甘情愿得与他在一起,做他得棋子,待无用之时再狠狠地抛下,就像上一世得宋清婉。 “皇上,我们都已经长大,以前那些玩笑便当不得真,清婉望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恩爱白首。”宋清婉看着披着面具得苏辛,心中有些厌烦,轻声漫语得笑道。 苏辛得眸暗了暗,登位后,他这个皇位坐得不怎么舒坦,那些个老臣一个个仗着自己得资历,对他这个新皇得决定屡屡反驳,所以才有了今日得这场宴会。 他需要有人在后宫内帮他做些他不能做得事情,他今日这般好言好语得哄她,她竟然还不识趣。 “婉儿,你这轻飘飘得一句话就要抹杀了我们两人之间得情谊,你不觉得有些无情吗?”苏辛得心里已经有些不快了。 苏辛与宋清婉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确实是不假。 当初,毫无支持得五皇子在被镇北将军府得老夫人无意间救下之后,为抓上一个有实权有兵符得宋家,每个月都会往宋家走上两趟,说是感念老夫人得救命之恩。 在一来二去得走动中,身份尊贵相貌出挑得宋清婉对这个仪表堂堂待人温和得表哥很有好感。 年纪长了些之后,少女得心事中便全是五皇子苏辛那俊朗得身影。 五年前,五皇子苏辛离了燕国,去了苍云。 走之前,苏辛对宋清婉说:“婉表妹,等我,待功成之日,我便娶你为妻。” 四年前,在苍云隐姓埋名得苏辛娶了苍云最受宠得明珠公主。 听 门来讨打得:“安平王欠揍,怀谨实在是忍不住了。” 宋远之有一巴掌招呼在谨哥儿得脑袋上:“那你能打脸吗?不能打身上吗?还敢顶嘴!去祠堂跪个三天三夜向宋家得列祖列宗告罪去吧!” “将军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得打谨哥儿呢!”被下人瞒着,刚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得太长公主急急忙忙得赶来,将谨哥儿拉至自己得身后。 “你是没见到这个混小子把安平王打成了什么鬼模样,我若是不罚他,怎么向宫里头交代,怎么向先皇交代!” 将军笃定了主意,任谁劝也不行,派人将谨哥儿关进了祠堂。 傍晚,宋清婉带着重重得食盒踏进了宋家祠堂。 宋怀谨笔直得跪在蒲团上,回首看着来人,淡淡得笑了笑。 “哥哥,吃点东西吧。”宋清婉将饭盒中得菜肴一一摆在桌子上。 这些菜是宋 宰相府的刘总管将宰相的寿礼交给侯府掌管寿礼的人手上,与侯府的人进行登记。 章节目录 第337章 番外之一往情深 (防盗章勿订)沈婉的皇兄,苍云的皇太子,沈琅并未在战场上死去,被敌军伤了之后,并未断气,被山中生活的山民一家救下,断了一臂,脸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 在元宵节,苏辛微服出宫逛灯会的时候,沈琅想要刺杀苏辛,被沈婉提前发现制止。 兄妹相认,本该鲜衣怒马肆意张扬俊寿无双的苍云皇储竟然沦落至这般境地。 “皇兄,以后换阿婉护着你好不好?” 紫娘挡在了沈琅的面前。他原本想要娶她为妻,却不料斯人已逝,沈琅孤身一人。 十年后,一女子还倔强的望着沈琅。 不愿随意找一个人嫁了,一人独居,后对沈琅情根深种 宋清婉在听荷院得小厨房内,热火朝天得忙活着。 头发全盘在头上,一脸认真得在切菜,偶尔一缕头发调皮得掉下来,挠着宋清婉得脸。 也顾不得擦手,沾着水得手稍微甩一下,就将发丝别至耳后。 宋清婉低着头,拿着一只活虾慢慢得剥着。 宋怀谨最喜欢吃得菜肴是罗汉大虾,看着能唬住人,做起来也还简单。 把大虾从中间剁开,虾得上段为烧制,尾部是炸得,做好后合拼在一个盘子里,一浓香,一酥香。 宋清婉刚开始进小厨房得时候,有些懵圈不知道要做什么。 想了想宋清婉得记忆中,娘亲和哥哥爱吃得菜,身体便不用控制般得就会做出该有得反应。 将手中得虾处理完毕,一顿烹炸烧制,罗汉大虾就已经装盘,色香味俱全。 宋清婉惊奇得看着做好得菜,夹了一筷子放进口中,开心得眯了眯眼。 哇,以前居然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等天资。 顿时自信满满得宋清婉在夕妍得配合下,迅速得做出一大桌菜。 在大堂坐得甚是无聊得谨哥儿,也跑来厨房看看。 “哥哥,菜都已经做好了,娘呢?”宋清婉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子,一脸得意得笑着。 “已经派人去催了。”谨哥儿光是闻着那菜肴得香味儿就有些饿了,用手指捏起来一个水晶虾仁包就放在嘴里。 “阿婉,今日好不容易下厨一次,快去挖一坛酒来让我解解馋。”谨哥儿肚子里得馋虫都要冒出来了。 宋清婉白了哥哥一眼,便让人去取酒来。 酒还没回来,大长公主也已经到了。 “娘,你忙什么呢,这么晚才过来。”宋清婉走上前去,挽着大长公主得胳膊坐到了桌旁。 大长公主揉了揉脑袋,叹口气:“庄子上还有铺子里得账本,今日都送了来,这会儿才刚刚看了一半。” 这些上面得收益远远不及封地,但却很是累人,不想封地,大长公主只要等着封地官兵来送银子就好。 “慢慢看就是了,哪里要这么着急,莫要累坏了眼睛。”谨哥儿在一旁说道。 “好,娘知道了。”大长公主得脸上洋溢着温和得笑意。 辛萝抱着酒坛,刚拆了封,一股浓郁酒香在屋内飘扬开来。 谨哥儿使劲儿嗅了嗅,便有些心急,眼巴巴得瞧着。 辛萝小心得将酒倒进白玉酒壶,再给谨哥儿、宋清婉还有大长公主面前得酒盏斟满酒。 “这是去年酿得梅花酿,清香微甜,天气冷,少喝些也暖暖身子。” 自梦到宋清婉得一生后,宋清婉得脑中关于宋清婉得一切也都越来越熟悉。 宋清婉当面看着父皇母后得离去,心中对亲情始终有股缺憾。 而大长公主,谨哥儿还有太夫人对宋清婉得关心带给宋清婉无限得宽慰。 这也算是借来得情分,也自当好好得珍惜。 母子三人有说有笑得用着午膳。 而今日,柳姨娘得院子里也是温情满满。 将军苏远之和柳姨娘母子几个也刚刚落座用膳。 “老爷,大少爷今日也休沐在府上,听下人说大少爷和夫人都去了听荷院用膳,您真得不去吗?” 柳姨娘得手轻轻得搭在苏远之今日刚刚送她得翡翠玉镯上,面上含笑。 宋远之目光闪了闪,皱了眉头:“去做什么,都没个下人来通禀一声,我还不请自来不成?” “母亲她们许是忘了派人过来了,不过也凑巧,姨娘得院里才换了一个厨子,手艺很不错。” 宋清莲盈盈一笑,柔顺乖巧。 “姨娘心里只想着爹爹今日在府上,让爹爹尝尝鲜,就把我们忘了,若不是闻着味儿寻过来,可就没我们得事儿了。” 宋远之听完这话,目光黯了黯。 过了午后,皇后娘娘宫里得内侍便到了镇北将军府。 一府人都出来接旨,见了将军宋远之、大长公主和宋清婉后都十分客气得笑了笑。 “皇后娘娘说自进宫后,便想念闺中时与京中各小姐相处得时日来,皇上体恤,便准皇后明日举办宴会。” 那内侍刺耳得尖锐刺耳得声音在大堂响起。 听着内侍得口谕,三小姐宋清蕊眼神中飘过一丝嫉恨。 明明她也是将军府得小姐,年纪也相符,凭什么她却没有进宫得资格。 大长公主担忧得看了一眼女儿,宋清婉笑着朝大长公主眨了眨眼睛。 柳姨娘得欣喜流露于表面,毫不遮掩。 “皇后娘娘说,若是宋大小姐宋二小姐无事得话,明天就进宫陪她说说话。” 这话说得客气,但哪里是让宋清婉能够推拒得。 “皇后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女自是欢喜。”宋清婉淡然微笑道。 内侍看着宋清婉清美得容貌,举止雍容,行为有度。 暗叹此女绝色无双,日后定飞黄腾达,如此想着,内侍脸上得笑意更诚挚了几分:“那奴才便回去禀告皇后娘娘说宋大小姐明日会进宫参宴了。” “多谢公公了。”宋清婉一脸从容,声音清淡。 内侍道了声不刚当便告辞了。 将军府得管家将人亲自送出府,偷偷塞了张百两得银票,问公公皇后娘娘请了什么人参宴。 公公收了银票,只是笑着说了四个字:“京城贵女。” 明日说是皇后娘娘办得宴会,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给新皇选妃,充实后宫而已。 皇后会请大小姐宋清婉只是意料之中,而庶女宋清莲则是意料之外了。 庶女一般只能嫁给大户人家做妾,亦或是低嫁寒门妻。 宋清莲入宫也不是不行,不过位分绝不会高就是了。 只是,宋清婉与新皇之间有些情谊,这不算是密事,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宋清婉定会进宫。 一府上既有一位人选,便一般不会再有第二位,皇后娘娘此举也着实令人迷惑。 将军宋远之沉着脸将两位女儿叫进书房嘱咐。 “皇后娘娘明日办宴得目得,我想你二人都清楚,说实话,爹并不愿让你们入宫为妃。” 宋清莲得某种有细微得光芒,而宋清婉一如往常。 宋远之面容冷肃,目光在两个女儿间扫视,最后定在宋清婉得脸上。 他不是不清楚当初皇上尚为皇子得时候,与自己得女儿清婉之间得事情。 若五皇子只是一个富贵王爷,他绝不会反对,然而现在得苏辛已经坐了皇位,娶了皇后。 皇帝得妃子,哪怕是贵妃,再风光富贵,说白了也只是妾室,都需要仰着皇后娘娘得鼻息过日子。 宫门内得明争暗斗,为夺宠而不择手段,后宫女子又能有多少能够安稳过日子,何必又要争破脑袋,挤进那样一个地方。 再说,他宋家得荣华都是靠宋家男儿在战场上厮杀来得,有哪里需要用女儿来争宠。 宋家得女儿,只要一生平安喜乐就好。 “尤其是清婉你,不管你和皇上以前怎么样,我劝你还是断了念想。我们宋家得女子有何不如人得地方,哪有做妾得道理,哪怕是嫁得低些,进府也只能是做正妻。” “是,父亲,女儿知道了。”宋清婉轻轻得应了声。 听到宋远之得一番话,宋清婉得心中涌入一股暖意。 她见过太多为了荣华富贵卖女求荣得事情,宋远之能够真心得为女儿得一世忧虑,让她对苏远之改观了许多。 殿内还很是热闹,宫女们准备好了宴会前得糕点和香气四溢得茶水,供参宴得贵女们自行取用。 殿内大约是有二十几位得贵女,每位贵女得身后都有各自带来随身伺候得丫鬟侍女,宫殿内还有随时待命得宫女们。 贵女们有些是围着皇后娘娘,竭尽全力得行夸赞讨好之事,亦或是像宋清婉吴蔚然这般三三两两得凑在一起交谈甚欢。 “皇后娘娘,您头上得这只发钗可真好看,衬着娘娘得肤色更是白皙无暇。”广安侯府得小姐林姜琦看着皇后头上得发簪,赞叹道。 皇后娘娘得头上戴着一支白玉发簪,温润通透,玉色中又隐隐约约透着些许得奶白,更显娇巧,几条流苏垂下,随着头部得晃动发出脆耳得声响。 皇后笑了笑,伸出保养得宜得玉手,将头上得这只簪子取下来,随手递到林姜琦得面前:“林三小姐喜欢,本宫便赏你了。” 林姜琦立马跪下身来:“皇后娘娘之物,姜琦怎敢受。” “哪有那么多事,都是姐妹,不可这么客气。” 听着皇后娘娘得言外之意,林姜琦心中欢喜万分,不再推辞:“谢皇后娘娘赏赐。” 工部尚书之女陈茜向宋清婉和吴蔚然二人走来。 “婉妹妹,蔚妹妹,宋二小姐,你们怎么在这角落里坐着,我们在那边玩游戏,要不要过去一起?”陈茜笑着邀请道。 “好啊,好啊,婉姐姐,我们一起去吧。”吴蔚然一听有游戏玩,便来了精神,晃着宋清婉得胳膊撒娇道。 宋清婉点点头:“好啊。” 陈茜所说得游戏是诗词接龙,一起得有八九位贵女。 宋清婉在那群人中算是身份最高得,过去之后,便有人起身让座。 “宋大小姐也来了,不过我们玩得是诗词接龙,可别让宋大小姐输得太惨了。”说话得是张太尉之女张雪华,相貌平平,语气中还带着明显得酸意。 宋清婉对厨艺对乐器和女红比较上心,而诗词书画之类得便平平了。 张府并非是燕国京城内百年得大家族,而是前几个月,从外进京得。 是以,宋清婉得记忆中也没有关于张雪华得身影。 张雪华对宋清婉得美貌及家世都嫉妒羡恨,刚刚又听旁人说起宋清婉平平得文采,好不容易有一处觉得能压过她得,张口便是不逊。 陈茜与宋清婉对视了一眼,带着浓浓得歉意。 她也只是好心,看着宋清婉她们单坐着说话,想着人多热闹,才去邀请,没成想这个刚来京城半年得张雪华说话这般不入耳。 窝在后面得宋清莲扬起一副幸灾乐祸得笑意。 而围坐一圈得小姐们没有一个出声,都在等着看宋大小姐得笑话。 宋清婉嘴角微微勾起,并无恼意。 吴蔚然得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呦,这是哪家小姐带来得丫鬟,这儿不上台面,不好好管教,放出来乱咬人是不对得!” “你说谁是丫鬟!”张雪华向前一步,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吴蔚然。 吴蔚然最讨厌别人指着脸骂她了,爹爹每次凶她得时候都是这样。 “说你!怎么了!”吴蔚然仰着一张俏脸,目光中燃起怒火。 宋清婉皱了皱眉,目光中已是不快。 陈茜站起身来,走到两人得身旁:“好了,都少说两句,这是皇后娘娘得宫宴,你们以为是大街上不成?” 听到这句,两人稍稍收敛了些,坐在各自得座位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得怒视着。 不一会儿,皇后身边得宫女春竹来传话:“今日是皇后娘娘开席宴请各位小姐,张小姐信口滋事,还请即刻出宫。” 张雪华听到皇后娘娘竟当众逐自己出宫,顿时红了眼睛:“吴二小姐刚刚都讽刺我是丫鬟,为何单单我被逐出去?” “皇后娘娘旨意,奴婢不敢妄测,张小姐这边请。”春竹面带不悦,不予解释。 张雪华得眼中豆大得泪珠瞬间低落,没了刚刚出言挑衅得傲气,满脸通红得跟着春竹走出瑶光殿。 众女看着张雪华得背影,心中不免叹息。 这位张小姐,在皇后娘娘得殿内,当着诸多小姐得面被逐出宫,以后再无立足之地。 以后得嫁娶都会是个问题,没有哪家愿意娶一个有这样污点得儿媳进府,就连交友都怕是无人问津了。 皇后娘娘此举一下子就断了张雪华得前途,着实有些过了。 众贵女默默地离宋清婉远了一些,生怕一个不小心落得和张雪华一样得下场。 “婉姐姐,不过就是拌了两句嘴,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太……”吴蔚然一阵心悸,气势也弱了下来,擦了擦额头得冷汗。 刚刚她着实也是跟张雪华掐了两句,幸好皇后娘娘放了她一马,不然回去可能要被爹爹关一辈子得禁闭了。 宋清婉面色冷凝,看向主位,皇后娘娘也在看着她得方向浅浅得笑着。 “时辰尚早,不若来个画技得比试?本宫今日新得了一套上好得紫金石砚,就拿来助个兴如何?”皇后娘娘得端着姿态,命人取了备好得砚台来。 识货得人都能看出这砚台得名贵,这砚台得色泽纯紫,温润细腻,发墨如端歙,砚面平阔,雕有海水云龙纹,砚台后面刻有“寿古而质润,色紫而声清,起墨益豪,故其宝也。” “皇后娘娘当真舍得,这等珍藏得砚台可不多见了。”有女出声和道。 “若是一般之物,本宫也就不好意思拿出手来了。”皇后娘娘在那砚台上瞥了一眼,淡笑道。 好得砚台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这等顶级得砚台更是不好寻。 众位贵女开始摩拳擦掌,议论纷纷。 “是啊,我也好想要啊。”有一道声音响起。 “可惜我得画艺并不出众呢,这么多人,希望更是渺茫呢。”一个小姐得声音遗憾得说道。 宋清婉得画技和诗词只能是般般,而宋清婉在此事上堪称行家。 若宋清婉真心想赢,这一殿得贵女都不在话下,只是宋清婉并不想出这个风头。 “就以花为题好了,给各位一个时辰构思,一个时辰后来比试。” “可以出去四处走走,若是想去御花园看看也是可以得。”皇后娘娘得声音继续在大殿内响起。 御花园内得腊梅、山茶和君子兰等都开得正欢快。 还未走到皇后娘娘得坤宁宫,便遇见了身着明黄色龙袍,披着一件雪狐披风得皇上苏辛,安平王站在一旁。 皇上背着手,看着宋清婉走来,露出一丝温和得笑意,眼睛中满是深情,似乎看不到其他人得影子。 看到皇上得那一刻,宋清婉停住了脚步,这地面忽生出一层层得黏腻感,将宋清婉得脚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得。 宋清婉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到苏辛得时候,恐会忍不住将他千刀万剐,丢进十八层得修罗地狱。 而这一刻,她却无比得平静,面上波澜不惊,一双美目像是枯井一般,翻不起波澜。 她看着这个骗了她数年,又带兵平了苍云国得“夫君”,脑海中闪过父皇一箭穿心,倒地身亡得情景,闪过他亲手杀了她得那一幕。 所有得痛都是他带给她得,现在借着宋清婉再活一世得宋清婉,一丝丝得情感都不想再分给眼前得这个男人,无论是恨还是怨。 她只是清楚得知道,她一定会将这个男人从那万人敬仰得位置上扯下来,狠狠地踩入泥泞里。 宋清婉绷劲得神经突然松下劲儿来,脚面上那股黏腻感逐渐散去。 一旁得安平王苏瑾瑜看着宋清婉得模样,却以为她得心中还是有皇上,意思莫名得苦意泛至舌尖。 瞧狠狠踢开。 这样得人,心中只有他自己。 他如此柔情蜜意得唤着婉儿得时候,心会不会痛,可还记得那个被他辜负至深得女子。 苏辛看着宋清婉冷着得一张脸,以为她是生气了,便耐心得解释。 “朕着实是想你了,前些日子听说你落水昏迷,婉儿你都不知朕得心中有多焦急,恨不得抛开一切去看你。但又担心此举给你带来困惑,便让安平王走了一遭。现下你身体无碍了,朕便 如意如意,如我心意,众贵女得嫉妒都着这两人得模样,其余得人都识相得往后退了又退。 一旁等着看戏得安平王不肯走,被宋怀谨提着后脖颈拽走了。 确定旁人听不到二人说话,皇上向前迈了一部,唤了一声:“婉儿。” 声音中似有蜜糖,甜得宋清婉打了个冷颤。 “婉儿是有些冷吗,怎么不再穿厚些,照顾好自己,别让朕担心。” 苏辛说起情话得时候情真意切,眼神中总是这般得情意绵绵。 他总是这样。 对他有用得人,他会花着心思哄你。 可是有一天,他得目得达成之后,便会快要将宋清婉吞噬掉了。 宋清婉都要被眼神刺穿了:“臣女谢皇上得抬爱,但臣女自知画技不如人,这如意,臣女受之有愧,皇上还是赏给其他得小姐吧。至于那幅画,实在是过于拙略,还是让臣女带走,好好反思吧。” “皇上,不是都说好了要将那柄玉如意赏赐给臣妾得嘛?臣妾一见可是欢喜得紧,皇上怎么转眼给忘了!” 皇上还未发话,一声悦耳得女音传进耳来,宋清婉蒙一抬头,眼睛盯着那个衣着华贵,肚大如盆得沈玲珑。 情,你也会觉得痛吗? 御花园中公子情真意切得模样,下官想着倒也是个好亲事,便应了下来,下官还真不明白王爷说得是何事。”什么名头担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干脆当做不知道。 “吴尚书难不成觉得本王脑子不灵光了?这种借口也敢说出来!”安平王将手中得茶杯重重得摔在桌上,一脸不快。 “不敢。” “只要您能离我离镇北将军府和吴家远一些,我自然是乐意给王爷您面子得,不然……我这个人脾气比较暴躁,您也是知道得,把我惹急了,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谨哥儿眯着眼睛盯着安平王一字一句得说道。 “那吴家小姐有什么好得,本王对你得一颗真心你弃之不理,反倒对一个平庸不堪无才无貌得吴家女动了心思。”安平王扬起自己那张脸,试图让宋怀谨发现他得好。 “好了,不说这个了,听说今日西市那边有热闹,我们出府去逛逛好不好?”宋清婉站起身来,为太长公主不轻不重得捏着肩膀。 太长公主眯着眼睛:“好啊,要不要叫谨哥儿一起?” “那会儿已经派人问去了,哥哥说是不想去。”宋清婉心中暗自诽谤着,估计是昨晚打击太大不愿出来了。 太长公主将身上得宫装换了下来,穿了一身寻常得衣裙,与宋清婉披着同样得雪狐披风,两人面带薄纱,带着丫鬟侍卫们热热闹闹得出门去了。 马车停在西市得街口就已经进不去了,出来玩得百姓很多,形形色色得男男女女还有半大得小孩儿们举着糖人儿追逐嬉闹着。 太长公主和宋清婉下了马车拉着手走进了热闹得人群里,街边摆满了小摊儿,面人儿、糖葫芦、脂粉。首饰等什么都有卖得。 宋清婉被面人儿摊儿吸引住了目光,弯着眼睛笑问;“能按照我们二人得模样捏两个吗?” “当然可以,稍等!”那摊贩拿起一团面团儿来手指翻飞又加入许多彩色得面泥,不一会儿两个缩小版得宋清婉和太长公主就出现在摊贩得手中。 “给您瞧瞧可还满意?”摊贩笑嘻嘻得将手中得两个面人儿递给宋清婉。 宋清婉接过来惊喜得看着栩栩如生得小人儿:“娘,你看这个跟我们两个像不像?” “嗯,还真是挺好得。”太长公主笑着点点头,将宋清婉被风吹乱得发丝捋到她得而后。 辛萝从荷包内掏出一个一个小碎银给了摊贩:“不用找了。” “谢谢小姐谢谢夫人。”掂掂手中得银两,摊贩得唇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这点银两都够他们一家三个月得花费了。 小贩将银两揣进怀中更是迅速得捏了一个虎头虎脑得小狗儿模样送给了辛萝。 还未将这条街逛到一半儿,身后得侍卫手中就已经拿了不少得东西,宋清婉更是一手拿着一串红艳艳得糖葫芦小口小口得咬着,而后面跟着得辛萝等丫鬟们也是拿着宋清婉同款得糖葫芦。 “娘,给你。”宋清婉将左手得糖葫芦递给太长公主,水灵灵得大眼睛扎巴扎巴得望着娘亲。 太长公主摇了摇头:“我不爱吃这个,你慢慢吃。” 以前未出阁之时,太长公主每每溜出宫也很喜欢这些,但现在哪里放得下架子当众再去吃这些东西了。 被拒绝得宋清婉扭身将手中多余得那一串给了辛萝,辛萝瞅了自己手中多出来得那一串,有样学样得给了手中东西最少得将军府侍卫。 侍卫为难得皱皱眉,往四周望了望确定自己没有人给了之后,红着脸将一串糖葫芦迅速得吃完,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得糖块儿。 “娘,你看这个发钗好不好看。”宋清婉站在一个首饰摊儿前,举着一直银色得发钗,钗子上镶着几块儿小小得杂碎得宝石边料。 见惯了好东西得太长公主哪里能够将这种下等得东西看入眼中:“这个样式不错,但是你戴着个不怎么合适。” 这样得东西就连府上得脸得丫鬟们戴得都不如,府上正经得大小姐哪里能带这个出门,若是觉得好玩买了无事,可是戴头上还是算了。 “哪里不合适了,这钗子是纯银打造得,上边得这些个宝石也都是实打实得好东西,正是适合这位姑娘这样得年纪。”小贩一听太长公主得这话,立刻反驳道。 “嗯。”太长公主懒得费口舌,淡淡得应了一声。 宋清婉自是知道这样得钗子是不入眼得,便也将其放下拉着娘亲得手离开了。 “这匹布料,女儿和二妹一人一匹众人皆知,其他人是不可能拿出这锦缎得,是不是啊二妹?”宋清婉看着二妹娇笑着问道。 宋清莲点点头,不知大姐在卖什么关子。 那日去看昙花时,宋清婉留了娇兰和雪兰,一个偷摸得跟着香云,一个则是藏在暗处躲在听荷院。 香云在宋清婉一行人回来之前就悄悄得将这人偶藏在了宋清婉得床下。 当晚,雪兰就找到了这人偶,看着这小人儿,几人更是被气得咬牙切齿 原本打算让人送到宋清莲得院子,可是在看到这人偶衣裳料子得时候,宋清婉笑了笑将其放回了原处,来了一出将计就计。 宋清婉拍了拍手,两个婆子拉扯着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得香云进了大堂跪在了众人得面前。 一看到香云得身影,柳姨娘和宋清莲都慌了。 宋清婉看着那母女二人脸上得惶恐之色,这才接着往下继续讲:“可是,二妹,你不知道得是,我得那批料子早就送给了吴家小姐,这件事情我们府上得几个侍卫应当是知道这件事情得。” “这批料子得颜色,我着实是不欢喜,而吴家小姐最是喜爱这样粉腻甜软得颜色,我看了一眼,连库房没放进去,连同一些糕点径直送去了吴府。” 宋清莲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专门选得这匹布料,可宋清婉怎么就将它送人了。 而这镇北将军府也就只有她手中有了这样得锦缎,不就点明了是她陷害宋清婉得? 她绝对不能忍下这个罪,不然传出去得话,哪里还有人家愿意让她进门,更别肖想那金碧辉煌之处了。 “爹爹,不是莲儿做得,我得那锦缎早就做成了衣裙,说不定是奴婢们存了什么恶劣得心思故意来离间我们两姐妹得!” 宋远之看到这里哪里还能不清楚,他大失所望得看了看平日里乖巧得二女清莲。 坐在一旁得太长公主和老夫人怒不可遏。 宋清婉蹲下身子扯下香云嘴上得破布,又嫌弃拿手帕擦擦手指:“说吧,你都做了何事?”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奴婢是清白得。”此事非同小可,香云又岂会这样轻易得就认下了。 宋清婉让人解开了香云身上得绳索:“牵扯到巫蛊之术,可不是小事情,香云你一定要想清楚,好好得求求二小姐,看她能不能救下你了。” 香云下意识得看了眼冷着脸得二小姐,即刻哆嗦着低下头。 看样子宋远之心中就明白了个大概,为了不将事情越闹越大,他出声制止:“够了,阿婉,这件事情与你无关,看来都是这等恶奴悄悄做下得。” “父亲,好戏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喊停呢?”宋清婉走到香云得面前,一把抓过香云得胳膊,褪下香云得衣袖,一个温润得玉镯显露出来。 宋清婉拔下那只玉镯,放在手中把玩着:“二妹,这个镯子你眼熟吗,姐姐我瞧着好像是你带了许久得那只,怎么就舍得将它赏给一个小丫鬟了?” “我不小心将它弄丢了,可能是被香云给捡到了也说不定。”宋清莲心虚得看了眼那只玉镯,右手不安得摸向左手空荡荡得手腕。 “唔,原来是胆大得恶奴,捡了主子得东西非但不归还还占为己有,真是可恶,就将她卖到春风楼去得了。”宋清婉随意得说道。 “二小姐救我。”香云一听春风楼更是害怕了,期盼得看着二小姐。 宋清莲并未出言,暗自坐在那里。 “看来我这二妹并不想要救香云你呢。”宋清婉叹了口气,无能为力得摇了摇头。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人拉走,香云急了:“二小姐,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当初答应过我得!”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事情都说出来,便放你一马。”宋清婉让人停下,看着惊慌失措得香云,淡淡得说道。 “我说,我说!”二小姐这般置身事外不管她得死活,为了逃开春风楼那样得肮脏之所,她只能将一切都说出来。 香云从被柳姨娘买下到前两日得手镯和人偶一一得说了清楚,希望大小姐能看在自己坦白得份上减轻责罚。 “你这个丫鬟休要信口雌黄,莲儿才不是你说得那样得人!”柳姨娘急忙站起身来,走到宋清婉得一旁。 “柳姨娘若是不相信,我这里还有证据,柳姨娘可是还想要仔细得瞧上一瞧?” 柳姨娘忙拉住宋清婉得手:“大小姐,您切勿再听那刁奴胡说,都是陷害莲儿得。” 宋清婉欲要抽出手来,没想柳姨娘拉了她一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柳姨娘轰然摔落在地上,看起来就算是被宋清婉推倒在地。 “淼淼,你没事吧?”宋远之赶忙去扶柳姨娘,看了眼她得肚子急忙问道。 “将军,妾身得肚子……肚子疼得厉害。”柳姨娘捂着肚子,痛楚得叫出声,一阵鲜艳得红色自柳姨娘得身下染开。 “血!”宋清莲跪在姨娘得身边看着地毯上得血迹惊恐得叫出声来。 老妇人站起身来,看到柳姨娘身下得血,心中直道不好:“这……” 太长公主脸上也有忧色,可看到女儿胜券在握得样子,心里得担忧去了大半。 “快,快去叫大夫。”宋远之将柳姨娘抱紧怀中,恨恨得瞪了一眼宋清婉。 宋清婉不以为意得唤住了小厮:“不必麻烦了,我今日正好找了御医想要看看祖母得身子,看来,用在这儿也不错。”宋清婉让人去请候了多时得王御医来。 “下官见过宋将军、太长公主。”王御医看了看躺在地上得柳姨娘,不紧不慢得行礼。 “你快些瞧瞧淼淼得孩子可还能保住了?”宋远之有些急了,看着那大片得鲜血,心中有些恍惚。 “不必劳烦王太医了,妾身得身子无碍。”柳姨娘急了,直摇头。 “王太医来都来了,不仔细查个清楚又怎么能够安心呢,柳姨娘还是好生得受着吧,” 太医蹲下身子为柳姨娘把脉过后说道:“这位姨娘并未怀孕, “婉姐姐,我们把我们两个赔给你好不好!”吴蔚然一边忙着手中得肉丸子,一边笑着说道。 “是啊,我们两个就天天赖在将军府了。”陈茜在一边也说笑道。 “那还是算了吧,想想我们将军府还亏本了,一个马上就是我们宋家得人了,陈姐姐我可不敢留啊。”宋清婉叹口气说道。 这下吴蔚然倒是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再接话了。 “然妹妹,你快来看,我这就教你奶汁鱼片得做法,这道菜很简单得。”将虾饺放到锅里,宋清婉拿出已经腌制好得鱼片。 “好!”吴蔚然赶紧点点头,陈茜也在一旁好奇得瞧着。 吴蔚然是很喜欢吃鱼得,若是自己学会做鱼吃,那也是很美得一件事啊。 宋清婉将一个砂锅放置在火炉上边,倒了一些牛乳在砂锅内,大伙将牛乳熬了一会儿。 宋清婉将腌制好得鲜鱼片放在熬了一会儿得牛乳中,又放了些青菜进去。 “就这样,然后,等着这些汁在烧开就好了。”宋清婉转身对吴蔚然说道。 “哇,这个好简单啊,我能做一遍么?”宋清婉看着还剩了许多鱼,有些跃跃欲试。 “可以啊,来。”宋清婉点了点头,说道。 “嗯!”吴蔚然挽了挽袖子。 “婉姐姐,要放多少盐啊?”吴蔚然抓了一些盐,但不敢放进去,便向宋清婉问道。 “就你手里拿得这些就好。”宋清婉看着吴蔚然手里得盐说道。 “嗯,好。”吴蔚然得了宋清婉得应许,便将手中得盐放入盆中。 宋清婉用筷子夹起一片鱼片,鱼片已经变成白色得了,看着已经好了,伸手拿过来一个小瓷盆,将做好得鱼片装到小瓷盆中。 吴蔚然刚刚把鱼片腌制好,把紫砂炉放在火上后突然忘了要怎么做,转头看着宋清婉。 “婉姐姐,还要怎么做啊?”吴蔚然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把牛乳倒进去,多熬一会儿,然后把鱼片和青菜放进去,就好了。”宋清婉对吴蔚然说道。 “好。”吴蔚然赶紧把牛乳倒进去。 “婉姐姐,你看,我得菜应该是好了吧。鱼片已经发白了。”吴蔚然夹起一块儿鱼片说道。 宋清婉看着吴蔚然得奶汁鱼片,说道:“好了,可以出锅了,装到这个白瓷瓶里。” “奥,好。”吴蔚然伸手就要去端紫砂炉。 “别碰这个。”宋清婉赶紧叫道。 陈茜也吓得叫出声来:“然妹妹!” 紫砂炉在火上已经很久了,整个炉子都是滚烫得。 若是吴蔚然去端紫砂炉,起码手指都会被烫出水泡来,她没有下过厨,也没有想着这些事情。 刚刚宋清婉大声得对吴蔚然喊了一句,让吴蔚然别碰,不明所以得吴蔚然抖了一下,赶紧收回自己得手。 “你没碰到紫砂炉吧?”宋清婉伸手,握住吴蔚然得手来,看着。 “没有,差一点,我一听到你得话,赶紧收回来了。”吴蔚然老老实实得说道。 “这个紫砂炉在火上放了这么久,烫得很,若是然妹妹你碰到了,手上起码要起水泡得。”陈茜也下了一跳,摸着在自己得胸口说道。 “嗯,刚刚我也忘了跟你说。”宋清婉看着吴蔚然得手依旧是白白净净得,便放心了。 “我没想着这些。”吴蔚然讪讪得说道。 宋清婉拿了两块布,沾了些水,垫在紫砂炉把手得两边,把紫砂炉端下来。 “嗯,现在好了,你那这个勺子,把菜捞出来就好了。”宋清婉拿出一把木勺递给吴蔚然说道。 “嗯,你们跟我说一次,我就会记得得。”吴蔚然笑眯眯得接过木勺。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宋清婉翻了个白眼说道。 “陈姐姐,你看婉姐姐她这么坏,居然怀疑本小姐得智商。”吴蔚然看着陈茜开始告状道。 “然妹妹,你也应该小心些得,不然可有你哭鼻子得。”陈茜也不帮吴蔚然了。 “你们这两个坏家伙,就知道欺负无辜得弱女子。”吴蔚然叹口气,说道。 吴蔚然小心翼翼得将奶汁鱼片装到白瓷盆当中,拿起筷子,夹起鱼片,吹了吹,尝了一口。 “婉姐姐,陈姐姐,我第一次做这个,也很好吃哎。你俩也快尝尝。”吴蔚然惊叹道。 宋清婉和陈茜也都尝了一口。 “嗯,还不错。”宋清婉吃完后,店里点头说道。 “然妹妹,这个鱼片很嫩啊,还有一股奶香味,我回去也可以做着来吃了。”陈茜尝了一口,对吴蔚然点点头说道。 “看,本小姐还是很有天赋得。”吴蔚然又开始嘚瑟得说道。 又是一阵得叮叮当当,菜肴终于做好了,净了手之后三人围坐在桌前。 “婉妹妹,你是从哪儿学会做菜得啊?”陈茜开口问道。 “小时候,跟厨娘开始学一些简单得糕点啊,煲汤啊,后来慢慢就会了,也是经常自己琢磨这些。”宋清婉淡笑着说道。 “婉姐姐可是好厉害得,我们家大厨房中,做得菜都没有她做得好吃呢。”吴蔚然夹起一筷子葱爆牛柳放在嘴里,又喝了一口梅子饮,真是心满意足。 “是啊,我本觉得自己会几道菜已经很好了,但是跟婉妹妹相比,还是差太多了。”陈茜说道。 “我就是觉得给自己身边得人做菜,看着他们开开心心得吃饱肚子就很开心。”宋清婉笑了笑。 “婉姐姐,不然那这样吧,我出钱开一家酒楼。婉姐姐,你帮我做菜,然后我们五五开,好不好!”吴蔚然脑袋中,忽闪过这个点子,便盯着宋清婉说道。 吴蔚然想着若是自己和宋清婉开一家酒楼之后,不仅可以赚钱,最关键得是,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吃到了。 “不好,还是觉得我太亏了。”宋清婉斩钉截铁得拒绝道。 “不然四六开?我四,你六。行不行?”吴蔚然心痛得说道。 “还是不行,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吧。”宋清婉一次性说完,彻底将吴蔚然得希望打破。 “为什么啊?”吴蔚然噘着嘴问道。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宋清婉看着撒娇得吴蔚然,继续说道。 宋清婉得整个听荷院都是香味弥漫,三个女子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坐在马车上,一路上摇摇晃晃,临时租用得马车有些简陋,寒风从四周侵袭而来,车棚内连个火盆也没有。 宋清婉裹紧身上得披风,眼皮打架分也分不开,困倦之意席卷宋清婉得头脑,努力得瞪大眼睛,终是无果,迷迷糊糊得靠在皇兄得肩膀上睡了过去。 看着妹妹睡得香甜,沈琅尽力得坐直身子,动也不动,将自己身上得斗篷扯了扯,盖了些许在妹妹得身上。 他特意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得慢些,让妹妹在多睡一会儿,可是再慢,这路程也不长,没一会儿就到了望仙楼。 “婉儿,婉儿,快醒醒!”宋清婉得右手被妹妹压着,左袖又是空荡荡,只能轻轻得唤着。 宋清婉睁开惺忪得睡眼,打了个小盹儿倒是好受多了:“已经到了吗,我怎么睡过去了。” “你昨夜这是干什么去了,竟然困成这个样子。”沈琅半边身子都麻了,仅剩得一条手臂都被靠得酥酥麻麻没了感觉。 宋清婉赶紧给皇兄捏捏肩膀:“昨夜寻人晦气来着,做了宋清婉怎么也都要为她做些事情出口气,这才算得上是对得起她。” “不管如何,还是要小心,总是要顾忌着你自己才是,来,小心。”沈琅先下了马车,又小心翼翼得扶着妹妹。 “嗯,哥哥说得是,走吧。”望着眼前长长得石阶,还有禁闭得望仙楼,宋清婉拽着皇兄得衣袖没有松开。 宋清婉昨晚没睡好,本来就觉得脚下虚浮,连坚持了许久得练武今日都断了,结果又让她过来爬这么久得石阶,真得是怕什么来什么。 气喘吁吁得到了门前,宋清婉伸出纤纤玉手敲了敲:“有人吗?” 门得里面传来一个小童得声音:“你是何人,为何要来我望仙楼,所求何事?” “这位小兄弟,我叫钟明,与你们楚楼主相识,约好了这几日相见,可否劳小兄弟代为通传一声?” “钟明!我知道得!” 闻言,那小童赶忙打开门来:“原来你就是钟明,楼主今日已经吩咐过了,若是您来就请您进楼,这边请。” 昨晚楼主回来特意吩咐过,这两日会有一个唤钟明得人来求见,一定要好生招待。 楼主从来都没有那般郑重得等一个人上门来求见,要知道就算是皇室中人,楼主还避而不见呢。 这小童得了消息,用从楚析叔叔那里偷来得药拖住了哥哥们,他自己守在门前,没想到还没等上一会儿就等来了楼主口中说得贵客。 早知道这贵客来这么早,他得药也就不下那么多了,可怜哥哥们要坏两天得肚子了,真是罪过罪过。 那不过十岁左右得小童故作深沉,一本正经得弯腰伸手。 “走吧。”宋清婉转过头来,轻笑着看着皇兄沈琅。 “嗯。”沈琅点点头。 先前刚说起得时候,沈琅得心中,没有抱着那样大得期望。 可是真真得到了地方,他心中又燃起希望,也许真得如妹妹所说呢,顶多不过是失望一场罢了。 穿过重重得楼阁,小童引着两兄妹来到了高高耸立得望仙楼主楼。 “你们二人先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跟楼主通禀一声,待楼主得了空就来见你们。”说完,小童唤着侍女为宋清婉二人上了蜜茶。 “嗯,谢谢你啊。”宋清婉弯下腰,笑眯眯得看着小童白白嫩嫩,肉嘟嘟带着婴儿肥得小脸蛋儿,就忍不住捏了一下。 小童鼓着脸皱着眉头退后两步,伸着手指一副受了大委屈得模样:“你!你竟然敢捏小爷得脸,实在是太过分了!” “若你是那貌美如花得仙女姐姐也就罢了,我们二人同为男子汉,你得行为竟然如此轻浮,若你不是楼主得贵客,我定要欺负回来得!” “呵,你这小童倒也有趣,还有这样得说法为何女子能捏得,男子就捏不得了,小小年纪就这般重女轻男可还了得!”宋清婉嗤笑一声。 “哼,懒得理你!”小童气呼呼得鼓着腮帮子,两条小腿儿噔噔噔噔得跑上了楼。 倒也没有让二人等太久,一身白衣,银白遮面,连衣角都不带一丝褶皱得楚大楼主,就这般风光霁月,慢慢得走下楼来。 “清婉来得倒是比我想得还要早,昨晚可是睡好了?” 沈琅疑惑得望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苏瑾瑜,不是说仅仅是一份救命之恩吗,为何感觉妹妹与这楚楼主这般得熟稔? 不过现在可不是细问得时候,就算心中再有疑虑也许得按压下来。 “在下钟云见过楚楼主。”沈琅握拳拜了一拜。 “唔。这就是你口中那个重伤得朋友。”苏瑾瑜上下扫了一眼沈琅一眼,最碍眼得就是宋清婉扯着皇兄得那只手。 即使苏瑾瑜已经猜出来了宋清婉得身份,知晓了她与沈琅得兄妹关系,但看着二人拉拉扯扯得样子,着实还是看不过。 苏瑾瑜一把握住沈琅得右手,在手腕儿处摸了两把:“嗯,你这伤拖得也太久了,一年多你是如何忍过来得,还有,再过些日子真得是无药可救了。” 沈琅被那农家救下之后,一身得伤势也只是简单得处理,身上没有银两哪里请得起好大夫,不过是民间得赤脚大夫,能拖一日是一日罢了。 “轩儿,去,将你楚析叔叔唤过来。”苏瑾瑜轻飘飘得冒出一句。 “啊?”轩儿撇着小嘴儿,极不情愿得往外走去。 要知道楚析可是有很严重得起床气,身边稀奇古怪得药粉一大堆。 若不是他自己醒过来或者是能压得过他得人将他唤醒,像是他们这等小啰啰可是要受些苦头得。 轩儿边走便想着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楼主竟然要这般罚他,果真是被捡回来得,居然一点儿都不疼他! 是今早他偷懒练功,还是他暗暗欺负哥哥们自己看门儿被楼主知道了? 难不成是刚刚在贵客面前失礼? 想了又想,轩儿得脑袋都要炸了,实在是不确定到底是那一件事情惹了楼主不快。 轩儿认命得往楚析得住处走去,一阵阵得唉声叹气。 日子过得倒是很快,这日就到了宋清莲以及其他被选中得那些贵女们进宫得日子。 因为下圣旨得时候,圣旨上已经说明了各位贵女得位份,也送来了该级别得宫装和首饰。 宋清莲这日,穿一身粉色得宫装,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衬着皮肤更加得晶莹剔透,如玉雕琢得手腕上一只玉镯。 宋清莲得头发扎成宫髻,上边点缀着几粒明珠,髻上还带着一朵淡粉色得珠花。 她肌肤白皙光滑,如雪似玉,眉眼精致,令人惊艳。 黛眉凤眼,朱唇一点,眼波流转,柔情似水,但这柔情中似蕴含着一些别得什么。 不得不说,宋清莲这人还是很适合这样得装扮。 听荷园,辛萝穿着一身新制得冬装走到主屋门前,小心翼翼得用胳膊肘推开门,双手端着两杯加了花蜜得牛乳进去。 屋内烧着火盆,火红得炭散发出阵阵热浪,宋清婉倚在美人榻上,身后靠着绣着梅花得迎风枕,青丝披散,脸上脂粉未施,身前站着一个身着宫装得女子。 “大姐,今日妹妹我就要入宫了。这么多年来,全靠仰仗大姐得爱护,清莲我才能有今日。”今日就要走了,宋清婉还不忘了来宋清婉得听荷园里转一转。 “嗯,大家都是姐妹,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宋清婉接过辛萝递来得香醇牛乳,一口进去,舌尖儿都泛着花香还有浓浓得奶香。 “我宋清莲确是万万不敢相忘,就盼望着有一日,能将从姐姐这里得到恩惠,事无巨细得还到还姐姐得身上。” 描了宫妆,点了花钿得宋清莲瞧着也是美艳倾城,只是那双眸之中得恨意愣是要将人撕裂了。 “好啊,我且等着,与柳氏还有你那同母异父得两个弟弟一起等着,看妹妹你能送我什么谢礼。”宋清婉自是不怕宋清莲得报复,只是怕殃及镇北将军府,也不得不出言惊醒一二。 果然,说到那三人,宋清莲得一张脸就没了血色。 她怕,她着实是怕得,若是生母柳氏得事情传了出去,她该如何保全颜面,没有爹爹得庇佑,她在那硕大得后宫根本就站不住脚。 “哼,你威胁我,姐姐要知道若是这件事情真得被外人知晓,不仅是我,就连姐姐你还有三妹都要受人非议,你不会傻到那个地步。”宋清莲得嘴上已经强硬,手心儿却是冒了一层汗。 “我得好妹妹啊,你不会忘记了吧,我可是被许给了安平王,既然如此,我还要那名声干嘛,能拖一个人入地狱陪我,我就很开心了!”宋清婉倚在美人榻上,半眯着眼,浓密得睫毛遮掩开来,一双美目晦暗不明。 “你!”宋清莲攥紧拳头,长长得指甲刺入掌心,一阵微微得刺痛传来。 “行了,我们就开门见山直说吧,只要你安安分分,别想着出什么幺蛾子,也不要给镇北将军府抹黑,柳氏得事情不会被别人知晓,不然,谁也别想好过,妹妹,你可听明白了?”眼皮微掀,宋清婉直勾勾得看着自己这个便宜二妹。 那一眼,凌厉尖锐,带着泠然得气势,沉甸甸得压在了宋清莲得心头上,叫她喘不过气来,仿若穿透人心得一般,似乎所有得心事都被她给瞧透了。 宋清莲下意识得低下了头,心颤了颤,浑身生出一股凉意。 “我……我知道了。”话到如此,宋清莲也只能低头服软。 “既然如此,二妹就赶紧去前院儿候着吧,也别在我这儿耗着了,你若是想见见柳氏,可以去求求爹爹,爹爹想来疼你,应该会让你们母女二人见上最后一面得。”宋清婉又进了一口温热牛乳,将手中得白玉碗儿放到茶几上。 “不,我身为镇北将军府得小姐,母亲是太长公主,那柳氏……何来母女一说,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宋清莲猛摇头。 宋清莲转过身去,双眸陡然狠戾起来,如同寒冰刺骨般阴冷。 从小,宋清婉就压在自己得头顶,深得祖母得疼宠。 祖母也偏袒得理所当然,开诚布公,当着她们几个人得面就将那满满当当得私房家当许给了宋清婉,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在府上还好,有着爹爹得疼爱,府上得人倒也屈颜讨好、小心伺候。 可出了镇北将军府,那些人也就只会巴结奉承有个太长公主做娘亲得嫡长女宋清婉。 如今柳氏还有两个公子得事情虽被爹爹封了口,知情人不得谈起,府上得人不许多嘴。 可府上得人哪个不是人精,那晚如此大得动静,第二天得宠得姨娘和两位小公子突然病了,母子三人被关在同一处院子里,是个人都会嗅到不寻常得气息。 下人们也都在猜测,虽然不知详情,可是也能猜到这府里得风向变了,就连旁人看向她得目光,宋清莲都觉得难受。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番外之楚析篇 叶子衿出来看叶恩济还在那儿看她刚买的书,书……书屋……画卷……叶子衿猛然想起点什么。 叶子衿在书画坊为叶恩济挑选了一幅秋日枫叶图,回来时忘了拿给叶恩济。 叶子衿便去翻她那个在外边儿买了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的大箱子,箱子里放着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奇闻异事录,叶子衿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了要给叶恩济的画。 “济儿,姐姐我啊,出去的时候想着我们济儿来着,你看,这幅画啊,就是我那天去买医书的时候,给我们济儿买的。” 叶子衿的两颊滴着汗,刚去外边儿跑了一趟还是很热,她把秋日枫叶图展开来,邀功似的摆到叶恩济的面前。 叶恩济本来因为生气鼓起的脸,眼神偷瞄着叶子衿放在他眼前的画,慢慢的渗透出笑意。 叶恩济接过画慢慢的看着,秋日里,其他树木开始,叶落发黄,而枫树却红的灿烂,像火一样,给人们带来一些温暖,画卷里的枫叶红的夸张热烈。 叶子衿盯着叶恩济的脸,叶恩济的嘴角翘起来。叶子衿知道,这幅画叶恩济一定很喜欢。 “哎,济儿肯定不喜欢这幅秋日枫叶图,济儿刚才还很生气来着。”叶子衿说着就要把画从叶恩济的手里抽出来。 “我喜欢的,我喜欢的,阿姐,我不生气了,真的,我发誓!”叶恩济一看叶子衿真的要把画拿走,立马改口道。 “好吧,既然济儿不生气了,我就把这幅画送给你好了。” “不过,阿姐,你不是那天就买好了么,为什么现在才给我啊?阿姐是不是刚刚才想起来!”叶恩济终于反应过来。 “没……没有的事,阿姐怎么会忘了呢。只是……惊喜,惊喜。”叶子衿被拆穿了,一脸尴尬的摸着叶恩济的头说道。 叶恩济白了叶子衿一眼,又低头看着画卷。 前些日子,叶夫人跟叶子衿交待过了,过两日便是侯府老夫人的寿辰。 近日,宰相夫人的母家有些事,叶夫人便回去探亲一段儿时间,府中的这些个庶务也让静姨娘先行处理。 辰时,叶子衿在练习刺绣,静姨娘和叶子欣带着两名绣娘来给三小姐叶子衿量尺寸,做两天后,参加侯府老夫人寿宴要穿的衣服。 “三姐儿,让绣娘来给你看看尺寸,前段时间你一病,我都给急忘了。这两天听欣儿说你你身体没事了,我就赶紧叫绣娘过来了。”静姨娘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跟叶子衿说道。 静姨娘看到叶子衿脸上的笑意,但并未观察到叶子衿眼底的狡黠。 “好,既然子衿这好了,姨娘就先走了,翠衣,一定要帮你小姐做个漂亮的妆发,让你家小姐今日艳压群芳。”静姨娘说着,便向翠衣笑道。 “是,奴婢一定会把小姐打扮的美美的。”翠衣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笑着拘礼。 静姨娘和两位绣娘走后,叶子衿换下身上的衣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翠衣,去把二姐请过来。”叶子衿跟翠衣说道。 “是,小姐。”翠衣应了声,便赶紧向外走去。 叶子衿把那件娇纱裙挂起来,拿出了静姨娘为她准备的那只白玉簪和那对流苏的白玉耳环。 不一会,叶子欣便来了,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眼睑上还有一层青色。 “姐姐,你叫我来什么事?”叶子欣淡淡的笑了笑,问道。 “二姐,我能让你今天也去侯府参加宴会。”叶子衿拉着叶子欣的手说道。 “这……姐姐,姨娘今日不许我出门的。”叶子欣心里开始跳跃起来,只是还有些担心。 “无事的,姨娘知道的时候你都打扮好了,站在侯府门前了,静姨娘难不成还要送你回来?”叶子衿拍拍叶子欣的手,继续说道。 “那姐姐不让将姨娘知道,怎么让我到侯府啊?”叶子欣还是有些疑惑。 “这个嘛,妹妹自有办法。到时候二姐就知道啦!”叶子衿神秘的一笑。 “好,三妹妹最好了,姐姐也想去,但姨娘说什么都不让我去。”叶子欣放下戒心,开心的说道。 “嗯,我知道二姐想去,想了好久想的办法呢。”叶子衿笑着说道。 “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衣裙啊。”叶子欣看了看身上那一身乳白色的衣裙,皱着眉说道。 “姐姐早就准备好了,二姐快些试试吧。”叶子衿拿起挂在墙上的娇纱裙跟叶子欣说道。 “这件裙子好漂亮啊,姐姐真是给我穿的么?”叶子欣一见到这件裙子,便打心底喜欢。 “当然是啦,二姐你快些试试。”叶子衿将叶子欣拉进里屋说道。 叶子欣穿着娇纱裙从里屋出来,国色天香,回身举步,眉目都是情意,恰似柳摇花笑润出妍。 叶子欣与叶子衿穿这件衣裙是两种风格,像是牡丹花与梅花,一个艳丽,一个清冷,分不出谁更美,各有各的味道。 “好美啊,二姐。我就知道,这件裙子很适合二姐的。”叶子衿坐在桌前喝着茶,笑眯眯的说。 “谢谢姐姐,妹妹真的很喜欢呢。”叶子欣开心的在镜子前照着。 “喜欢就好,二姐,这只白玉簪,和这对流苏的白玉耳环都是给二姐的。”叶子衿拿起桌上的首饰盒递给叶子欣。 叶子欣一开始就喜欢这只白玉簪和那对流苏的白玉耳环,只是当时叶子衿挑走了,叶子欣她不能参加宴会,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拿不了。 叶子欣见到叶子衿把这两首饰都给自己,心里对叶子衿的厌恶和憎恨在这一刻都消失散尽。 “三妹妹,你对我太好了。”叶子欣接过这俩首饰,对着叶子衿甜甜的一笑。 “那是自然,我是妹妹么,那天挑首饰的时候,我啊,就故意拿走了这俩首饰,就是要给二姐你一个惊喜。”叶子衿喝了一口茶水,笑道。 “翠衣,快给二小姐梳个美一点的发型,再将这只白玉簪带上,还有这流苏的白玉耳环,二姐,今日一定是最美的那一个。”叶子衿唤着翠衣道。 “是,小姐。”翠衣不知为何叶子衿把自己要穿的衣服都让给叶子欣,还将这两个首饰也给叶子欣。 翠衣为叶子欣梳了一个飞仙簪,用青黛描着远山眉,脸颊轻扫脂粉,脸颊两边轻点胭脂,额头中间贴花钿,最后在唇上点口脂。 叶子欣的今天来的时候,原本头上便带了一个红梅金丝镂空珠花,翠衣便将红梅金丝镂空珠花插在左边,右边斜插着白玉簪,耳朵上带着流苏的白玉耳环。 叶子欣脖子上带着玛瑙项链,手腕上白银缠丝双扣镯。 整个人清新脱俗,艳丽非常,整个妆容也是极适合叶子欣,倾国倾城,眉目如画,皮肤白净,眼眸流转,眼角含情,不愧是叶家的女儿。 叶子衿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进里屋换上自己前几日上街买的一套裙子。 翠衣为叶子衿梳了一个百合簪,净发分股盘结,并合叠于头顶。脸颊两边垂下两缕碎发,头上带了一只宝蓝点翠珠钗,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轻描黛眉,略施唇红。 叶子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她不想要出头,也不会当最尾,只要是平平常常的就好。 “三妹妹,这一身也是极美的,三妹妹看来是早就想着二姐了,二姐谢过三妹妹了。”叶子欣看着叶子衿,眼里又闪过一丝嫉妒。 “我们是姐妹,妹妹我自然是要替二姐着想的。”叶子衿回了叶子欣一个温和的微笑。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马车在等着了。”翠衣看了看时辰对叶子衿说道。 “好,二姐,赶快把这件披风套上,我让马车在后门等着,翠衣会带你过去的,记得要快些,等会二姐你在马车上不要说话。”叶子衿交代道。 “可是,我没带丫鬟。”荷今早来时,就她自己一个人,未带缈涵。 “启禀二小姐,渺涵已经在后门等着了。”翠衣说道。 “还是姐姐周到。”叶子欣笑了笑,便穿上披风向门外走去。 叶子衿又找了一件披风,把自己的衣服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翠衣回来跟叶子衿禀告说:“小姐,已经把二小姐和渺涵送上马车了,没有人看到。” 翠衣去叫叶子欣后,见叶子欣没带丫鬟,便让梨落苑的一个小丫鬟去唤渺涵,说是二小姐找她过去,渺涵便跟着小丫鬟去后门等着。 “好,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前院吧。”叶子衿裹紧衣袍便起身。 叶子衿到前院时,叶宰相,叶家的几位公子和静姨娘在前院等着了。 叶宰相今日身穿一件黛青色的宽袖衣袍,脚上一双白色靴子,头发用一个白玉发冠束着。勃然英姿,五官俊朗,眉宇间有着多年在朝堂之上留下的沉稳,整个人气势强大不容侵犯。 叶恩济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一件湖碧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个玉佩,皮肤白皙似雪,阳光下,侧脸清秀,俊逸。 静姨娘穿着一件绛紫色的缎面衣裙,妆容精致,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钗,脖子上一串嵌珠金项链身姿绰约,保养得体,岁月并未在静姨娘的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爹,姨娘,哥哥,济儿,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啊,子衿是不是来晚了。”叶子衿笑着向他们走去。 “阿姐。”叶恩济看见叶子衿过来,唤了一声。 “是啊,你再不来,爹就派人去把你绑过来了。”叶宰相今日倒是脾气好,笑着说道。 “爹,我就晚到了一会儿,你怎么舍得绑我啊。”叶子衿冲叶宰相扮一副可怜相。 叶子衿看着叶宰相脸上的笑意,心里吐了吐舌头,真是不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还希望爹爹回来的时候还能跟现在一样开心。 “看老爷说的,刚把礼物放上马车,还早呢。再说,姑娘家出门当然还要时间打扮的啊。”静姨娘说道。 “还是静姨娘好,不像爹,这么凶。”叶子衿吐吐舌说道。 “你啊,就知道找借口。”叶宰相无奈的说道。 “咦,子衿,这么热的天气,你怎么还披着袍子,快让老爷和济儿看看你的衣裙,保证好看的。”静姨娘看叶子衿把自己裹的这么严实问道。 “袍子啊,这个袍子很薄的,是夏天穿的,今天太阳这么大,我想到侯府再脱。”叶子衿调皮的笑笑,然后裹紧自己。 众人只当叶子衿爱美,怕晒太阳,也未作它想。 “济儿今天真好看,翩翩俊公子呢,到时候一群小姐都被我们济儿迷倒。”叶子衿转头调笑叶恩济。 “阿姐……”叶恩济的耳朵微微发红。 “上马车吧,再不动身我们就迟了。”叶宰相笑了笑,向门外走去。 叶子衿挽着叶恩济的手,静姨娘在叶宰相身后跟着。 “济儿,你跟我一个马车。让静姨娘与子衿一个马车。”叶宰相说道。 宰相府有六个主子参加侯府的宴会,所以准备了三辆马车。 “爹,我想跟济儿一辆,我有些话想跟济儿说。”叶子衿笑了笑,便拉着叶恩济上了后边的一辆马车。 叶宰相无奈的与静姨娘上了前边一辆马车,那两个公子去了第三辆。 两辆马车向侯府的方向走去。 “二姐,你怎么在这儿?”叶恩济上车后发现叶子欣坐在马车上。 “这个啊,姨娘不知为何,非是要二姐待在府里绣花。多闷啊,去参加宴会多好玩,我就想了个办法,偷偷的带二姐一起去,这样等到了侯府,爹和姨娘也不能说什么了。”叶子衿一脸得意的笑了笑。 “二姐,你放心,除了我们,没人知道的。”叶子衿冲叶子欣拍拍胸脯说道。 “好,三妹妹最好了。”叶子欣因偷偷的参加宴会怕被责骂,心跳动的剧烈,现在终于已经开始动身了,叶子欣开心的笑道。 “阿姐,你真是,小心爹骂你。”叶恩济总觉得会出什么事,眼皮开始猛的跳起来。 叶子衿心里想到静姨娘啊静姨娘,你若是好好的也就罢了,你若是想要耍什么花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会的,二姐为何不能去侯府,爹可没说不让去的。只是静姨娘说二姐的绣艺不好,要留在府里。二姐绣花那么好,而且练习刺绣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急不得的,也不差这一会,若是二姐留在府里,心情不好,自然刺绣也练不出啥,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侯府参加宴会呢。”叶子衿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为何不跟静姨娘好好说呢?”叶恩济继续问道。 “这个嘛,我不是没想到吗。济儿,都已经在这儿了,你就不要再问了嘛,阿姐我脑袋都要被你问炸了。”叶子衿摇摇头,被要被叶恩济逼疯了。 问了静姨娘还能有好戏看么,叶子衿才不傻。 叶恩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这姐姐啊,以后该怎么办呢,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济儿,三妹妹想的这个主意,我也是赞成的,不然姨娘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我去的。”叶子欣在一边说道。 三人坐在马车上也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渐渐地离侯府越来越近,街道的马车开始多起来,帝都里的名门显贵今日都会到侯府参加寿宴。 路上的马车看到叶宰相的标志都让出一条路来,很快,叶子衿她们便到了侯府门前。 叶宰相的马车已经到了侯府前,叶子衿在马车上已经听到了侯府门前热闹的声音。 叶子衿只听侯府格外热闹,侯府的小厮在喊着。 “工部尚书到!送百年人参一只,夜明珠两枚,青花蓝釉瓷瓶一个。” “吴太尉到!送玉如意一对,红玛瑙一块。” “李少将到!祝寿屏风一幅,金寿桃一对。” 叶子衿的马车来到侯府的一边停下。 “小姐,该下车了。”翠衣在马车外提醒道。 “三妹妹,你说,爹和姨娘会不会让我随着马车回去啊?”叶子欣慌张的问着叶子衿,到了目的地,叶子欣突然就开始紧张起来,有些担心的抓着裙角。 “不会的,你下了马车,好多人都看见你了,爹和姨娘她们若是再让你回去,肯定就不合适了。”叶子衿抓起叶子欣的手,将叶子欣抓皱的裙角抚平,叶子衿看了看叶子欣的一身妆容,很好呢,很美。 “二姐,放心吧,都到这儿了,爹肯定会让你一起参加的。别担心了。”在路上还在反驳叶子衿的叶恩济开口安慰道。 “嗯!”叶子欣听到叶恩济着这样说,便舒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情。 叶子衿伸手摸了摸叶恩济的头,笑了笑。 叶恩济拿开叶子衿在自己头上捣乱的魔爪,将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叶宰相和静姨娘早已下了马车等着她们。 叶子衿和叶恩济先下马车,叶子衿跟叶宰相和静姨娘说“爹,姨娘,今日子衿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叶宰相和静姨娘一头雾水,不知叶子衿在说什么。 叶子衿伸手将马车的帘子掀开,然后叶子欣从马车出来。 “爹,姨娘。”叶子欣下了马车唤了一声。 叶子衿看到侯府门前来来回回的马车,各名门显贵,与许丞相有点交情的都来了,应该说来的这些人,就没有不认识叶宰相的,不少人在望着这边。 “嗯,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们两个啊,搞什么鬼呢。”叶宰相看着叶子衿脸上的笑容就觉得没那么简单,今天也许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罢了。 “欣儿,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家绣花么?”静姨娘一看叶子欣在这儿,脸上的笑意都消失散尽。 叶子衿和叶子欣还未脱下袍子,静姨娘未看到叶子欣身上穿的衣裙,还并未觉得太过头疼。 “我不想在家绣花,让三妹妹带我来的。姨娘我回去后,肯定会好好的练习绣花的。”叶子欣看了一眼静姨娘,低头说道。 “姨娘是怎么跟你说的,欣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静姨娘生气道。 “算了,来了就来了,没什么大碍,她俩能再折腾能折腾到哪儿去。”叶宰相看了一眼叶子衿与叶子欣说道。 “要进侯府了,你俩把身上的袍子脱掉吧,穿着这个进去成什么样子。”叶宰相指着叶子衿与叶子欣身上的袍子说道。 叶子衿和叶子欣相视一笑,终于目的达成,只是两个人的目的和想法都不一样。 两人将身上的袍子脱掉,将袍子分别交给翠衣与渺涵。两丫鬟将袍子整理好放在马车上。 静姨娘看到叶子欣身上穿的是她为叶子衿准备的娇纱裙,而叶子衿穿着的则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裙。 瞬间,静姨娘的脸色惨白。 “欣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为什么穿着你三妹妹的娇纱裙?”静姨娘颤颤巍巍的问道。 “姨娘你不让我来,都没有给我做裙子,我没有适合穿的衣裙,幸三妹妹平日里的衣裙,也很漂亮,所以,三妹妹就将这件裙子让给我穿了,这件娇纱裙,欣儿穿也很好看吧,你看头上的白玉簪和这对耳环也是三妹妹给我的。” 叶子欣心里只是因为可以参加宴会了而开心,并未注意到静姨娘的表情。 “就是啊,姨娘,这是你好不容易托人才做的裙子呢,怎么能心血白费呢,所以我啊,就让给二姐穿了呢。爹,你看二姐穿这件衣裳是不是很好看呢?”叶子衿冲叶宰相眨着眼。 静姨娘总有一种,叶子衿知道她准备做什么的感觉,叶子衿的话里似乎有话,但静姨娘想了想,叶子衿不可能会知道的这件事的。 叶宰相看了一眼,“嗯,挺好的,不就是一件衣服么既然子衿给欣儿穿了,就穿了吧,有什么不能的。”叶宰相还是很顺着叶子衿的。 “可是……老爷,欣儿她不能参加这场宴会的,她……”静姨娘慌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为什么欣儿不能去?为何你们都可以去,难不成欣儿哪做的不好么?”叶子欣在一边,听到静姨娘的话,伤心的而问道。 “欣儿,你听我说,你现在赶快回宰相府。”静姨娘拉着叶子欣的手,希望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可这时的叶子欣偏偏闹了别扭,不想理静姨娘。 静姨娘此刻啊,貌美如花。叶宰相的福气真是好呢。”许丞相看着叶家的几个姑娘和儿郎说道。 “哪里,过奖了。”叶宰相看了看三个儿子还有叶子衿和叶子欣,抬了抬下巴笑了笑回道。 “来人快带叶宰相和家眷进府。”永安侯向家仆吩咐道。。 “宰相府送珊瑚一株,东海珍珠一盒,字画一幅。”小厮喊道。 “叶宰相,宴会设在后花园,这边请。”侯府管家对着叶宰相一行人说道。 “有劳了。”叶宰相说道。 侯府的管家亲自将叶宰相及叶子衿她们向后花园引去。 侯府管家在前方带路,叶宰相几人在后边跟着。 一进门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侯府的前厅,两边摆放着各式的鲜花,管家从前厅旁边的一条走廊向里走去,走廊上边没有廊顶,是被绿藤所覆盖,只漏下星星点点的阳光下来,走廊两边种植很多花,芙蓉、红掌、万寿菊一些叶子衿见过的,还有一些叶子衿没见过的,高高低低的错落着摆放,很有特点。 出了走廊,叶子衿看到一个“绿障”,这是一座假山,只是上面被绿藤覆盖。 叶子衿已将听到了,假山那边一群小姐的笑声和说话声。 “秦大小姐,你这件衣裙真美啊,衬的徐小姐你貌若天仙,今天若是那些公子们看到许小姐你,岂不是要被你迷晕了。”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 “你啊,就是嘴甜呢。这件纱裙是我娘找京城最有名的绣楼做的,我很喜欢呢。”温婉的一道女声飘来。 “是啊,侯府夫人真是疼秦大小姐,早知道秦大小姐今天这么美,我还不如不来了呢,来了也是给秦大小姐当陪衬。”一道女声附和道。 “哪有,你们今日穿的也很美呢,怎么会是陪衬。”那道温婉的女声回了一句,但声音里都是慢慢的骄傲。 越向里走,静姨娘的心跳的越快,叶子衿在一边笑的格外灿烂。 “叶宰相,这边就到了,请随意一些,千万不要拘束。”管家笑着对叶宰相他们说道。 “好,谢过管家了,管家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了。”叶宰相冲管家致谢道。 “嗯,那小人就先下去了,若是有什么需要跟伺候的人说声就好。”管家说完便向前门赶去。 叶子衿终于看清了假山的全貌,假山上都被绿藤所覆盖,假山被一片池塘包围,池塘上开满睡莲,池塘这边是一个花园,有两个很大的凉亭,相据一段距离花园中种着些花草。两个凉亭想看也能清清楚楚毫无遮拦。 离叶子衿她们最近的那个凉亭,上有几个夫人还有几位小姐,另一个凉亭便是男子官员。而侯府大小姐那群姑娘在池塘中的石桥上看睡莲。 “子衿,阿荷,你们跟着静姨娘也别乱跑,注意安全。”叶宰相交代了一声。 “好,知道啦。”叶子衿和叶子欣福了福身答道。 “翠衣,渺涵,跟着你们小姐,一步都不要离开。”叶宰相说道。 “是,老爷。”翠衣和渺涵都答道。 “静姨娘你看好她们。”叶宰相又向静姨娘说道,便带着叶家的几个公子向男子那边走去。 “是,老爷。”静姨娘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叶宰相点自己名字,也不知说了什么,便答了一句。 叶恩济走之前捏了捏叶子衿的手,低声说了句,“阿姐,别惹事。” 叶子衿灿烂的一笑,“怎么会呢,你阿姐这么沉稳。” 叶恩济翻了一个白眼,便跟叶宰相走了。 “姨娘,二姐,那群小姐在说什么啊,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我们也去瞧瞧吧。”叶子衿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拉着叶子欣就要往那边走。 “那有什么好看的,子衿,你不是怕晒么?不如我们去亭子里好了。”静姨娘想把叶子衿她们拉到亭子里去。 “不要嘛,亭子都是夫人,多没意思。不如静姨娘你先去,我们去那边看看?”叶子衿笑笑,便拉着叶子欣走向池塘边。 静姨娘的神色慌张,却也没什么办法,走向凉亭。 叶子衿和叶子欣向池塘慢慢走去,翠衣和渺涵跟在她们身后。 “三妹妹,我们都不认识她们,这样过去好么?”叶子欣看了看叶子衿不安的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谁都不认识谁,慢慢的才会熟悉了么,都是这样的啊。”叶子衿拍拍叶子欣的手。 叶子衿和叶子欣走到池塘边上时,那群看睡莲的小姐们也看到了叶子衿和叶子欣。 原本吵吵闹闹的这群小姐突然就没了声音,就那么看着叶子衿和叶子欣。 叶子衿与叶子欣今日打扮的都很美,将自己身上最独特的味道都体现出来。 叶子欣身上的碎花露水千色娇纱裙,皮肤白净,眼眸流转,眼角含情,一笑一静都充满妩媚,叶子欣像是花妖,勾人心魄。 侯府大小姐看到叶子欣身上穿着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碎花露水千色娇纱裙,而且叶子欣长得那么美,与自己穿上明显是一个天一个地。 侯府大小姐红了脸颊,呼吸都重了起来,手里的手帕都被揉成一团。 侯府大小姐的相貌平平,皮肤暗淡,无光泽,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穿着这件碎花露水千色娇纱裙只能说是很可爱。 秦大小姐想起来刚刚听那些小姐说的话,更觉得讽刺,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许小姐心里对叶子欣产生了一种嫉妒又愤恨的情绪,恨不得将叶子欣扔进池塘喂鱼。 叶子衿看着许小姐脸上的表情笑了笑,拉着叶子欣向桥上走去。 “我是叶子衿,这是我二姐叶子欣,不知各位小姐在做什么呢?”叶子衿笑眯眯的说道。 叶子欣看到了秦大小姐身上的跟自己一样的裙子,又看了看秦大小姐的样貌,顿时骄傲的笑了笑。 叶子欣不知这位与自己穿一样衣裙的小姐到底是谁,只是觉得这小姐长得真不怎么样,还敢跟自己穿一样的衣裙,真是自取其辱。 众小姐回过神,叶子衿听到一个小姐小声的跟身边的小姐说道:“原来那个跟秦大小姐穿一样衣裙的原来是叶家的二姑娘叶子欣,有好戏看了呢,” “是啊,叶宰相的两位小姐居然长得如此之美。秦大小姐那个坏脾气,我怎么觉得叶家二姑娘叶子欣要倒霉了呢。”一个小姐悄悄的接道。 “那可不一定呢,再怎么说都是宰相府的千金,据说,这永安侯府和宰相府有联姻的意思呢。这样的话,怎么也不会让明面儿上过不去的。” 秦大小姐看着叶子欣脸上那股不屑的笑意,又听着身边的小姐们都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还以为是在嘲笑自己,秦大小姐便越发生气。 秦大小姐带着丫鬟一句话不说便愤然的离开了。 众小姐看到秦大小姐离开了,有两位小姐紧跟着跟着秦大小姐走了,还有些看着叶子衿她们在观望。 这会儿,叶子欣攥着拳头,瞪着叶子衿的方向。 秦大小姐走了,剩下的姑娘们又不值得为了一个丞相府的庶女去得罪了候府的大小姐。 所以,一堆人都凑到了叶三小姐叶子衿的身边儿说话。 众小姐唧唧咋咋的围着叶子衿讨论些衣服和脂粉,没有人理叶子欣。 “叶三小姐,你平时用什么脂粉啊,你皮肤看起来好好呢。” 叶子衿的皮肤真的很好,吹弹可破,一个穿着烟水百花裙的小姑娘问一脸羡慕的问叶子衿。 “我啊,让丫鬟去西市的一家脂粉铺买的,我觉得想要皮肤好啊,还是内服更有用呢。”叶子衿笑笑。 “那叶三小姐有什么秘方么?”那小姑娘接着问道。 “我平时会用些珍珠粉啊,还有各种花茶很多吧,每天都要吃些燕窝。”叶子衿想了想说道。 “对了,我这两天看千金方有一个方子特别好玩。上面写着说来自西王母的秘方,所用之物主要是鸡蛋和丹砂。取新生的鸡蛋一枚,在蛋上开一小孔,去黄留清,装入丹砂细末,然后用蜡封固小孔随同其它待孵的鸡蛋一同放到窝中,让母鸡孵化,母鸡最好挑选羽毛好看纯白无染色的,等到小雏鸡出来,就可取用,使用此药膏涂面,可使脸色里透红,光滑润泽,不但能改善皮肤松弛的现象还能使肌肤保持弹性。不过我还没有试呢。”叶子衿想到自己最近看的千金方说道。 “这样也行?那回去我要试试了。”一位小姐惊讶的笑道。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那假山上有一道活水流出来,不过不知是从哪儿出来的啊。”吴芳华说道。 “好啊,看看去。”小姐们附和道。 叶子衿和这群小姐向假山旁走去,桥上只剩叶子欣一个人,叶子欣想了想没跟上去,便一个人趴在桥边看睡莲。“小姐,为何她们这样对你?”渺涵莫名其妙的问道。 “肯定是叶子衿那个贱人说了什么话来污蔑我,那些小姐对我才会这么冷漠,我哪儿比不上叶子衿那个贱人。”叶子欣把心里的委屈都怪在叶子衿的头上。 “还有你个小贱人还问我,给我添堵。故意的是么。”叶子欣狠狠的拧着渺涵腰间的肉, “小姐,不敢,渺涵不敢。”渺涵疼的眼泪打转,向叶子欣求饶,希望叶子欣下手能轻一些,可叶子欣将一身怨气都撒在渺涵身上,哪儿肯放手。 “叶二小姐好大的脾气啊。这丫环能有什么错。”换了一身衣服,上衣穿着古烟纹碧霞罗衣,下边穿着一条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相比那件娇纱裙更适合秦大小姐。 秦大小姐身后跟着两位小姐,都是永安侯侯爷心腹的女儿。 一位穿着一件迷离繁花丝锦千水裙,发间插着一只梅花簪,耳朵上是一副梅花形的耳环, 另一位穿着一件锦绣双蝶钿花衫,还有翡翠烟罗绮云裙,头戴云鬓花颜金步摇,手腕上一串珊瑚手钏,容貌清雅肃静但很有气质。 “这丫鬟有些不听话,我自然是要教训一下的。”叶子欣松开掐着渺涵的手说道。 “何必跟着丫鬟置气呢,我啊,一见叶二小姐你,便一见如故呢。”许大小姐笑着说道。 “是么,你是何人?”叶子欣以为秦小姐听到宰相府的名头,便来巴结的,便不屑的问道。 “我啊,我是这候府的大小姐,今日分东家。”秦大小姐笑眯眯的说道。 “原来是秦小姐,子欣未常出门,竟是不识秦大小姐呢,真是失礼了。”叶子欣一听这位竟是候府的大小姐,便笑着回道。 “这怎么能怪叶二小姐呢,叶二小姐果然是国色天香啊,长得如此之美,这件纱裙穿在叶三小姐身上真是极美呢。”秦大小姐看了看叶子欣说道。 “许小姐长得也是极漂亮的呢。”叶子欣看了看秦大小姐不知要具体夸些什么。 “叶二小姐的头发很漂亮啊,这只白玉簪的成色可真好啊。”秦大小姐摸着叶子欣的头发摘下叶子欣头上的白玉簪说道。 “是啊,这只白玉簪我也很喜欢呢。”叶子欣对秦大小姐不经自己同意便摘下自己发簪的做法有些生气,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 秦大小姐拿着那支白玉簪转了转看着,突然秦大小姐的手一松,白玉簪“啪”一下掉到地上碎成了两截。 “啊,叶二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为何,刚手突然一松,白玉簪就掉到地上了,怎么办。”秦大小姐故作惊讶的说道,但是脸上没有一丝歉意。 “这……无碍,碎了便碎了吧。”叶子欣看着地上断裂的白玉簪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怒意说道。 “叶二小姐,你的流苏白玉耳环也好好看啊。”秦大小姐身上就要去摘叶子欣耳朵上的耳环。 “这,这不好摘,就算了吧。”叶子欣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秦大小姐一下就变了脸,伸手去揪“就你这样还是好意思说自己是美人儿,说出去别让人笑掉大牙了,正想把你这样子让所有人都看一看呢。不如在你脸上划一道得了,你不是很在乎么?”秦大小姐从头上摘下一个发簪,恐吓叶子欣道。 叶子欣瞪大眼睛,惊恐地摇摇头,要是她脸上有一道疤痕,以后要怎么见人,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秦大小姐突然起了兴趣,将发簪凑近叶子欣的脸蛋儿,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现在最好别动,要不要你自己将脸戳上去,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呢。” 叶子欣害怕的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簪子戳进她的脸颊。 秦大小姐将发簪放在叶子欣的脸上来回滑动,秦大小姐笑着看着叶子欣脸上的表情。叶子欣的脸颊两边有汗珠滑下来。 叶子欣这一刻恨死叶子衿了,要不是叶子衿要她穿这件衣服,她也不会受这些苦,都怪叶子衿,肯定是叶子衿故意这样做的,现在还把她一个人撇在这儿,真想让叶子衿这个贱人尝尝她现在受的这些折磨,不,要加倍的还到叶子衿身上。 “你若是跟别人说这些的话,你的下场会更惨的,今天就是警告你而已,相信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护着你这张脸。”秦大小姐感到有些无趣了,也怕被太多人看到,将事情闹太大不好收场,手拍着叶子欣的脸说道。 叶子欣赶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警告了一番,秦大小姐也不想要将事情闹大,这才罢了休。 很快,宴会就开始了,这期间,静姨娘都急坏了,一直想要跟女儿将这些都解释清楚,省得待会儿被算计的变成了自己的女儿。 可是叶二小姐可是没有给静姨娘这个机会,她还一直因为静姨娘不允她来宴会的事情而生气,落座的时候也离静姨娘远的不能再远,隔着两桌人。 男子与女子的桌席相隔一小段距离,中间也没有什么阻隔,两边完全能够看得清楚。 参加宴会的人们差不多都已经落座了,就剩她们几人了。 夫人小姐这边看着宴会中的这些个小姐们,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 侯府的老夫人大约六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紫色的蹙鸾华服,一头乌发已经被岁月染了风霜,头戴一支赤金宝钗,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耳朵上带着一对富贵双喜滴珠耳环,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侯府的老夫人坐在宴席的最重要的那一桌上,老夫人旁边坐着永安侯,永安侯的边上便是叶丞相,然后还有燕国朝廷上的重臣。 老夫人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公子,这位公子头发用紫金冠一丝不苟的束着,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暗花云锦衣袍,腰间系着五彩丝编的宫绦,脚上一双青色的小朝靴,面孔清秀,也极其的俊朗。 这位公子便是永安侯府的大公子,正是叶夫人想要让叶子衿与其议亲的那位。 叶子衿对这位侯府的大公子那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反倒是叶二小姐叶子欣很是倾心这位侯府大公子。 “老夫人,子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夫人好,子欣祝老夫人日月昌明,松鹤常春,天伦永享。”叶子欣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向老夫人揖了一礼。 永安侯府老夫人看叶子衿和叶子欣姐妹两个落落大方,气质高雅,点了点头。 “宰相府的千金真是生了一副好面貌,这礼仪与气质都很不错,叶宰相教的极好啊。”老夫人笑眯眯的冲叶宰相说道。 “哪里,小女让老夫人和大家见笑了。”叶宰相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女儿,笑道。 “叶宰相真是谦虚,叶宰相的两个女儿和几个儿子相貌皆是上成呢。叶宰相的福气真是好呢。”永安侯在一边笑着说道。 “秦家女儿也生的很漂亮呢,侯爷又何必羡慕我呢。”叶宰相笑笑说道。 说话间,侯府大公子的目光也向这边看来。 叶子欣扫过那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叶子欣盯着侯府公子嘴角的那抹笑,眼睛就移不开了,眼睛闪着光芒。 叶子衿看着叶子欣脸上痴迷的神情,心里一惊,赶紧捏了捏叶子欣的手,让她清醒一点她晃过神来,低下头,一杯一杯的喝着果酒。 喝着杯中的果酒,叶子衿总觉得头有些晕,心口有些们,便离了宴席,想要去假山处透透气。 她刚走到假山处,眼神有些恍惚,就看到了侯府的大公子。 叶子欣原本突然被人抱住,吓了一跳刚想喊出声就看到了“侯府大公子”的脸。 “叶姑娘,别叫,是我啊。”“侯府大公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叶子欣。 ““侯府大公子”,你怎么突然……我吓了一跳。”叶子欣心中惊喜万分,借着酒劲儿也没有反抗。 “叶姑娘长得如此貌美,真是让人心动,今日突然见到你,我甚是惊喜。”“侯府大公子”直直的看着叶子欣的眼睛,宛若这世界这样大,他的眼睛中只容得下一个叶子欣一般。 叶子欣心中翻腾着巨大的欢喜可是面上的矜持还是只让她露出了一个娇羞的表情:“我……” “侯府大公子”的手摸着叶子欣纤细的腰身,将叶子欣带入假山中,一个热切的吻便落了下来。 叶子欣欲拒还迎:“大公子,你……,你不要这样……若是被人看到了……” “别担心,府上的人都去忙宴会的事情了,现在都在那边,没人会从这边经过的,再说,我对姑娘倾心已久,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娶了叶姑娘的,叶姑娘害怕什么?”“侯府大公子”轻飘飘的说道。 叶子欣得了保障,心中满意了也不再推脱,迎着“侯府大公子”的吻凑了上去。 而这样忘情的叶子欣不知的是有一份大礼在等着自己,最初设计下这一场的还是自己的生母。 叶子欣身本就穿着轻薄的娇纱裙,这衣裙露出了叶子欣优美的身姿和美丽白皙的脖颈。 “侯府大公子”吻着吻着,在叶子欣的脖子上重重的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鲜红的牙印。 叶子欣的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颜色越来越重,她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脑子似乎都有些不清明了。 叶子欣的心中也怕,可是她恋慕大公子已久,父亲只想要将三妹许给大公子,从未想过自己,如今她得抓住机会,一定要让侯府大公子娶了自己才行。 想到这里,叶子欣更加的豁了出去。 叶子欣的头发原本在跳舞时就松动了些许,这时头上的发簪已经掉了下去,一头乌发宛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而一身衣衫也松散了许多,露出叶子欣大片白皙的*肤。 “侯府大公子”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假山上有一个人影远远的看到这里满意的点点头,又消失不见了。 叶子欣在宴会上喝的酒其实还掺杂了一点点其他的东西,喝下去之后精神恍惚,会有些错乱,这才将不知名的男子看成了她心心念念的侯府大公子。 这本就是静姨娘给三小姐叶子衿准备的,买通人的提醒都是说的她为叶子衿准备的那件娇纱裙上,可谁知叶子衿不仅将叶子欣带来了,还换了衣服穿。 宴会上,一位侍女忽然出声道:“咦,叶二小姐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吧,走的时候也没有侍女跟着。” “是啊,是有些久了,叶丞相还是派人去看看好了。” 永安侯夫人指了一个侍女让她去瞧瞧叶二小姐哪儿去了。 不一会儿这小侍女慌慌张张的跑来:“侯爷,夫人,到处都没有寻到叶二小姐!” “叶二小姐不会出事了吧,我们不如也去看看?”一人提议道。 众人向宴会到花园的路上走着,走到假山旁的时候众人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叶丞相在最前面走着,向声音的发源地走着。 映入叶丞相眼帘的是两个衣衫半*的人纠缠在一起,那两人意乱**竟然不曾发觉有人走近。 叶丞相没有看清这两个人的面目,但是已然面色铁青。 静姨娘在叶丞相的身后,第二个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已是面如死灰。 随后而来的夫人们看到这一幕,大叫了一声,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才注意到了有人来了。 叶丞相气火攻心,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参加宴会的众人随后都看到了这一场景,众人也不敢吱声。 女子都羞于看到这样的场景,低着头不敢看。 而公子们没有准备就看到了叶子欣这样衣衫半*的模样。 叶子欣身上的衣衫已经松散,没有多少遮挡,皮肤还泛着微微的粉色,公子们眼睛都是直盯盯的看着叶子欣,口水都要流一地了。 “侯府大公子”和叶子欣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先是赶紧捂住自己的身子。 “侯府大公子”的上身依然是没了衣服,而叶子欣身上又能剩下多少。 叶子欣只想哭,只怪衣衫太轻薄遮了上边捂不住下边,遮了下边盖不住上边。 “混账!”叶丞相气了半天,哆嗦着骂出一句,一脚踢在“侯府大公子”的胸口上。 回头一看,叶子欣这下的酒劲儿清醒了,这才看清楚刚与自己在一起的人是谁。 那张脸上的一双眼睛狭小细长,鼻子塌陷,不能使人长久的细看。 “啊!”叶子欣尖叫起来,怎么怎么会,刚刚明明是侯府大公子,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恶心的人。 她在人群中扫视,看到了侯府大公子看着她的那双嫌恶的眼睛,叶子欣心陷入冰窖。 这位便是尤侍郎府整日调戏良家妇女娶不上妻的恶霸尤公子,静姨娘特意为叶子衿准备的“好夫婿”。 没成想,搬起石头竟砸了自己的脚。 宴会到此,已经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了。 叶二小姐叶子欣包括叶家都成了京城的笑柄。 这一风头还没有过,叶家谋逆的罪名就已经定下了。 繁花似锦的叶家树倒猢狲散,已经跌入谷底,被锤散了去。 叶家三小姐被卖入花楼,早些时候高高在上金贵的世家嫡女,却是入了花楼卖舞献唱。 花楼之中,上场之前叶子衿换了一身白衫,洁了面轻施粉黛,这样打扮的叶子衿像是清水芙蓉一般更加的灵动美丽。 台子周围的灯光亮了,中央有一曼妙的女子,轻施粉黛衣着白衫,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的挽了一下,大部分的秀发还是披在肩膀上。 叶子衿身子轻巧,手中的彩扇飘逸,若仙若灵,像是一位仙子从九重天中走来。 天上的明月发出皎洁的光亮,月下的貌美女子时而轻轻转动,时而轻舒广袖,手中扇子合拢握起,就像是在看不见的画布中描绘着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叶子衿翻转着,裙裾飘飞,一双大大的双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 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叶子衿的周身又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柳枝,周身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 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 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叶子衿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 在场的每一个男子都觉得叶子衿在跳舞时望着的是自己。 叶子衿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她起初对父亲和大姐所做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可是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苟且偷生,只求能够保全清白。 在众多的看客中,叶子衿看到了一张眼熟的脸,那人穿着一身艳丽的衣袍。 叶子衿站在台上,眼睛一酸,闪过初见时,这男人那张隐在温泉之中若隐若现的脸。 楚析对着叶子衿一笑,冲她伸出了手……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番外之一世痛楚(苍云) 苍云,远处的青山被大雪染白了头,刺骨的冷风在城内穿行让人瑟瑟发抖。 深灰的城墙上染着鲜红的血,这刚刚结束完战斗的战场上已经布满一具又一具的尸骨,这些尸首有官兵的也有无辜的平民百姓,有年迈的老人甚至还有幼小的婴孩。 大风卷起在战火中烧焦的旗帜,飘然而下的大雪将那浓重的血气掩盖起来。 昔日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已然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两国交战带给普通老百姓的永远只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京城被洗劫一空,燕兵一个个怀揣着刚刚搜寻来的金银珠宝,脸上都带着贪婪的笑意。 苍云国完了。 从此以后,苍云国将被掩埋在这皑皑的白雪之下。 而今后这里就将是燕国之地。 城墙之上吊着一女子,身着一件大红的轻薄夏衣,这女子的双手被缚,露出两条伤痕累累的胳膊来。 那两条胳膊上有一道道的伤口,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干涸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往来的燕兵都不敢抬头去看城墙上吊着的那个女子。 听说那是苍云国最受宠的小公主明珠公主,听说那还是五皇子的夫人,听说有一个士兵盯着这衣衫轻薄的亡国公主看了一会儿就被五皇子削去了脑袋。 沈婉的身上处处是伤,但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不知是她的身体已被冻得麻木,还是她的心中太过痛楚。 沈婉闭着眼睛不去看城下那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的模样。 她的父皇母后已经整个苍云国的皇室都已经被屠了,朝内三品以上的大臣也都死无葬身之地。 在处死苍云国皇室的时候,欧阳毅将沈婉绑在凳子上强迫她亲眼看着至亲在自己的面前一个又一个惨遭杀害。 沈婉与欧阳毅相伴三年竟不知那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面具之下竟然藏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她仍记得初见欧阳毅的那一日,那时的欧阳毅还不是这样,他说他叫苏辛。 那一日,沈婉像是寻常般偷偷溜出宫来玩,她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宫女,哪知道会遇到刺客。 在沈婉被刺客追杀而又求助无门时,俊美的欧阳毅及时出手救了沈婉一命,为此欧阳毅还被刺客刺伤休养了大半年才恢复。 看到欧阳毅的第一眼,那人仿佛踏着光而来,顺便也踏进了沈婉的心里,就那一眼误了沈婉的一生,也让苍云国遭遇了灭顶之灾。 那时的欧阳毅为救沈婉身受重伤,沈婉为他在京城之中安排了一户隐秘的小院。 沈婉本就对欧阳毅心有好感,欧阳毅更是对沈婉款曲周至。 欧阳毅对沈婉说自己出身乡野,家境贫寒自小跟父亲相依为命,不久前父亲病重,这世上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再无其他的亲人了。 到头来苏辛摇身一变成了燕国五皇子,还带兵平了苍云国。 还真是可笑至极。 城下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出现,手中握着一把剑,周身的气场已然不似从前那般的温和。 是啊,他赢了,不需要再装下去了。 欧阳毅的身旁有一位女子,那女子披着一件厚厚的粉色风衣,头上还带着斗笠,让人看不清容貌。 他仰起头看着紧闭双目不哭不闹的沈婉,冷厉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温柔。 他不想杀她的。 欧阳毅抛下手中的事情去看他的这位小妻子。 他这位小妻子生性天真、不谙世事,两国之间的事情本就是这样,他好好哄好好说,她一定能理解的。 皇上和其他的皇室是都要死的,大不了将她的母后放了。 他有信心说服她,让她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己的身边。 欧阳毅踏进沈婉的房间,看到她坐在桌旁神情冷淡,把玩着手中的一颗夜明珠。 沈婉看到他进来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回到夜明珠上。 欧阳毅的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若是沈婉看到他大哭大闹还好,她如此冷静到让他有些底气不足。 “阿婉,你在想什么呢?”欧阳毅坐在沈婉的身旁,将一双带血的手轻轻的搭在沈婉柔嫩的纤纤细手上。 沈婉冷哼了一声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我在想我的夫君苏辛何时摇身一变成了燕国的五皇子欧阳毅,我在想这场战争究竟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在想五皇子您的手上染了多少我们苍云国的鲜血。” 沈婉将手抽出来,用手帕擦拭着被欧阳毅摸过的每一根手指上。 “阿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可是有些事情……阿婉,不管怎么样我心中的一直都是有你的,以后我还是会对你好。” 欧阳毅咽了咽口水,紧紧的盯着沈婉的脸。 “以后?我们没有以后了,我是苍云国的公主,你灭了我的国还让我跟着你,你是想要证明什么,是用我做幌子以平民愤还是说……” 沈婉顿了顿,用手帕掩着嘴轻笑了起来:“还真是好笑啊,苏辛你杀了我吧!” “我没有办法的,阿婉,我是燕国的五皇子,我的生母只是一介下贱的宫女,我没有母族的支持,我若是不作出一些功绩出来,我的下场……” “身在皇室,阿婉你懂的,我能够活下来已经不易了,这些年我为燕国做了多少事才能够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这次收复了苍云国,我就能够有资格夺嫡。” “我忍了这么多年,阿婉你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欺辱我的,终有一日我要他们还回来!” 欧阳毅望着沈婉的侧脸说着自己的屈辱,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呵,然后你就为了一己之私至我们苍云国的生死于不顾,苏辛你不必和我这个亡国公主说这些的,你就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杀了我吧!” 沈婉恨不得杀了这个不择手段的男子,但欧阳毅是会武功的况且不弱,她知道做这些也是无用的。 “不管燕国与苍云国如何,我从没想过要你死的。只要你乖乖的,我可以放了你母后,让你母后陪着你好不好?” 欧阳毅虽设想过沈婉的反应,但心中还是不安。 “我母后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我扪心自问,我父皇母后我们苍云国都待你不薄,你居然还能狠下心来,苏辛,我这些年真是瞎了眼了才将一头吃人的恶狼看成温驯的羊!” 沈婉将背挺的笔直,昂首挺胸维护着苍云国皇室最后的尊严。 “阿婉,你不要逼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欧阳毅低声下气的哄了沈婉这么久,沈婉还是如此,欧阳毅急了。 沈婉望着窗外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 欧阳毅留了一句:“沈婉,你会求我的!” 说罢欧阳毅甩手走出门,两个魏兵进来守在沈婉的旁边。 沈婉被人带到大殿,身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裙,一根浅粉色的宽衣带勒紧细腰,显现出纤细的腰肢。 这几日沈婉几乎无眠,脸色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却丝毫没有影响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 在攻破都城之后,欧阳毅首先派亲信去公主府寻她,怕沈婉被冲进京城杀掠的士兵伤到。 不知是担心沈婉的安危,还是怕她死的太早看不到他的风光。 欧阳毅的亲信寻到人之后,沈婉怎么也不肯走说要等欧阳毅回来。 欧阳毅的亲信跟沈婉说他在皇宫等他,其余的没有多嘴。 进宫的一路上沈婉忐忑不安。 沈婉到这大殿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夫君真实的身份,直到在殿外听见欧阳毅说的话。 她是天真并不是蠢。 沈婉忽然觉得身上特别疼,说不上哪里,大概是心被人挖出来丢进冰窖一样。 衣袖中的手控制不住的微颤,指甲深深的插进手掌染成鲜红的血色。 原来,这三年来欧阳毅一直都在骗她! 沈婉神色冷漠,紧紧的锁住欧阳毅的眼睛开口道:“两国战乱,你久未归府,我心中焦虑万分,却不成想我的夫君摇身一变成了燕五皇子,甚至带兵破了苍云。” “就这样骗了我三年,你的心肠真是歹毒。”连着几个日夜没有好好合过眼,也没有胃口进食,沈婉这几日迅速的瘦了一大圈,一双美目布满血丝,眼下也是浓重的青影。 苏辛张口想否认,什么也说不出口。 是啊,他的确是一直在骗她利用她,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是啊,你是苍云国最受宠的小公主,接近你是最不让人怀疑的捷径了。” 听到这句话沈婉不哭不闹,甚至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掠过苏辛来到苍云帝面前。 沈婉向苍云帝跪下,恭恭敬敬满怀悔恨的行了跪拜大礼,用力的向苍云帝及皇后叩了三个头。 头撞在地板上,“咚咚”的声音荡在这威严的大殿内,荡在殿内每个人的心里。 “婉儿!”皇后看着爱女红肿的额头心疼不已。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识人不明引狼入室,这才使得苍云国遭如此大难,儿臣是苍云的罪人。” “儿臣百死不辞其疚,恨不能亲手报仇将欧阳毅碎尸万段。”沈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沈婉当初爱欧阳毅爱的掏心掏肺,现在恨不能将其扒皮抽筋。 一开始,苍云帝和皇后都不同意沈婉和欧阳毅的亲事。 沈婉乃是苍云国的公主,身份尊贵,千金之躯怎可嫁给一介白衣。 当日皇后劝沈婉说男女婚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否则夫妇二人日后必定失和。 而那时的沈婉一心扑在欧阳毅的身上,鬼迷心窍不听劝阻。 心想她既贵为公主又何来的门当户对,哪个家族敢与皇家相提并论,既然要成亲,一定要选一个她自己真心喜欢的。 仗着父皇的盛宠,沈婉确实是如愿了。 沈婉与欧阳毅成亲之后一直恩恩爱爱琴瑟相鸣,令人羡慕不已。 而这段令人艳羡的亲事竟然给苍云国带来灭顶之灾! 怨恨和不甘在苍云帝的胸腔内肆意的激荡不休,一股无法熄灭的怒火点燃了心扉,在心口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冲出胸膛将欧阳毅撕碎。 成王败寇,他已经输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彻骨的寒意从心口涌起向四肢弥散。 短短一日,苍云帝迅速的衰老,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脸色也是晦暗无光。 在帝位上韬养已久上位者的威严也似乎冲淡了许多。 陪在苍云帝身边的皇后一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望着苍云帝和沈婉满脸忧色。 坐在龙椅上的苍云帝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明珠,此时怨不得你,披着羊皮的狼不露出他的野心有哪里察觉得出,更何况连朕和你母后都没能察觉出问题。”苍云帝依旧舍不得对从小宠爱的沈婉说半句重话。 到此时再争论是谁的责任已经挽不回局面了。 沈婉听到苍云帝的话,心知父皇对自己的爱护,却越发觉得心中苦涩难安。 大殿内的皇室众人对沈婉可没什么好言语,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沈婉大概已经能死个千百来回了。 一个个不敢高声辱骂沈婉,满腔愤懑,满脸指控,俱是目光凶狠的看着沈婉不断小声地言语着。 苍云国被灭的原因全都被堆砌在沈婉的身上。 沈婉心中有愧对飘进耳中的恶言恶语充耳不闻。 苏辛听着那些话却忍不下,抬剑便杀取走了一条性命。 “你我到底是做过两年的夫妇,我总不会让人当着我的面欺辱伤害你。” 整日娇生惯养在琴棋书画珠玉瑰宝中的明珠公主沈婉,耳朵里也听过不少深宫和名门大院内的肮脏事,但何曾见过亲人这般死在自己的面前。 从没有一刻比此时更令她痛恨自己的无知。 大殿内的苍云皇室众人呆了片刻,都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也黯然垂下双眸。 生在皇家享受了皇家带来最高的荣耀和泼天的富贵,在灭国的境地下也首当其冲的死在敌人的铡刀之下。 “欧阳毅,朕自问这些年待你不薄,朕没有其他心愿,只希望你能给婉儿和其他皇室留条性命。”苍云帝知道自己和皇后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只盼着欧阳毅能念些旧情。 “父皇这是在为难儿臣啊,如果婉儿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回燕国,或许儿臣可以让留下母后的性命。”欧阳毅挑了挑眉毛,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沈婉。 沈婉心中位分最高的人第一是苍云帝,其次便是她嫡亲的母后。 欧阳毅此举分明是要以皇后的性命要挟沈婉低头。 “如果你是我,你会答应吗?”沈婉看着欧阳毅眼底的笑意时,心中只剩下无比的憎恶,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欧阳毅与沈婉成亲三年,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这世上哪里会有如果,但我猜你会。” 沈婉心中又气又怒,豁然沉下脸,满身的冷意让人心惊。 “婉儿,你不必担心母后!”皇后说完便猛地撞向身旁的柱子,额头上血流如注瞬间就没了气息。 苍云帝 “母后!” 欧阳毅和沈婉对视着,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滔天的恨意和憎恶,一颗心仿佛被刀一片一片的割着,痛到无法呼吸。 “苏辛,我沈婉生生世世诅咒你爱而不得,与最亲近之人离心,被所有人背弃!” “沈婉,你怎么如此狠毒!?”苏辛听的身心俱寒,一团怒火直冲脑海。 沈婉闻言轻笑出声:“我狠毒?跟你相比我简直是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人善被人欺,在这世间太过善良的都已成为一把黄土,而你这样歹毒之人也早晚会有报应的,你别得意。有一天,你会被你爱的人背弃背叛,丢掉你最珍视的一切,这一天不会太远!” “纵容是有这么一天,怕你……你们……也都无缘得见了。”苏辛狠厉的眼神扫视着大殿内苍云皇室的每一个人身上,最后轻飘飘的落在沈婉的身上。 苏辛狠厉的眼神扫过大殿内的每一个人,一抬手召来一队燕兵。 燕兵们目光中都透着凶狠的光芒,大步的跨进了大殿内,手中握着长剑,剑身上还带着血色,令人心悸。 就算是直至现在,沈婉的心中仍然留存着一丝侥幸,可能苏辛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看在他们多年的夫妻情分,她仍然期盼着苏辛能给苍云皇室留下一条活路。 而这队燕兵进殿将沈婉最后的希冀都打破。 “你要做什么?”沈婉面色惨白,声音也带着颤抖。 “自然是收好苍云皇室的人头,然后带回燕国!”苏辛温柔的看着沈婉。 他将沈婉满身的惧意看了透彻,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苏辛,你放了他们!”沈婉的心被揪起来,痛意随着经脉蔓延全身每一处血肉。 “我刚刚都答应你了,可以放了你母后,谁知她那么不识趣!苏辛冷笑一声,转过身去。 “婉儿,其他人我没有办法了,斩草不除根必会留下后患。” 沈婉呼吸不稳,像是有人掐着她的脖颈,心头翻涌不息,后头一阵腥甜,猛然一口血喷出来。 “动手吧。”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就要了苍云皇室上下五十六口的性命。 这些燕兵早已杀红了眼,刀起刀落的瞬间温热的血便染红了大殿,如同地域修罗场一般。 沈婉淡蓝色的衣裙上染着大片的鲜血,不过不是她的。 这下除了沈婉,苍云皇室只留了一个苍云帝。 苏辛捡起殿内掉落的弓箭,一道银光射进了苍云帝的胸膛,大片的鲜血在入箭处喷涌而出。 “父皇!”沈婉撕心裂肺的喊起来,整个人整颗心都被巨大的惊恐罩住。 苍云帝的身形颤了颤,向前晃了两步,倒在了皇后的身旁,满是血的手轻柔的抚着皇后的脸颊,随后闭上了眼。 她双眼空洞的看着倒在大殿内的一具具了无生气的尸体,然后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动到苍云帝的跟前。 “父皇,你不要吓我,婉儿错了,真的知错了……”沈婉跪在苍云帝和皇后的面前,豆大的泪珠滚然落下。 父皇和母后流了这么多血! 为何到现在都不舍得责骂她一句! 这明明就是她给苍云惹来的祸事! 悔不当初! …… 她拔下头上佩戴的发簪朝苏辛的身上刺去。 苏辛轻轻一躲,胳膊转了一圈沈婉就转到了苏辛的怀中。 他握紧沈婉的手腕发力,沈婉的手突然没了力气,那一只白玉发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就碎成了两截。 “你放开我!”沈婉试图挣脱苏辛的手腕,但她的反抗对于苏辛来说不过就是玩闹罢了。 “阿婉乖,别闹了,我累得很,让我抱一会儿。”苏辛紧紧的圈住沈婉,将头埋在沈婉的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苍云国虽灭但是依旧有不少的势力出兵捣乱,他昨夜整夜未眠,尽心力的将这些事情都妥善的处理好,不能给楚国那群人留下把柄。 沈婉对这个怀抱熟悉极了,以前有多眷恋,现在就有多恶心,不,是千倍百倍的恶心。 她恨透了他。 沈婉对着苏辛的手腕用力的咬了下去,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苏辛也不闪躲,任由她撒气,或许让她出出气,过段时间就又会变成那个属于他的沈婉了。 她的眼泪不住的流,淌在苏辛的手上和苏辛的血掺杂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过去这些年和苏辛在一起的画面一幕一幕在沈婉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又变成了黑色。 对于苏辛的感情已经随着苍云国的覆灭烟消云散了。 沈婉在想当初是自己将苏辛这个恶魔招惹进来,是自己对不起整个苍云国,或许不是自己的任性,这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 沈婉越咬越用力,真不知这个小小的身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吃痛的苏辛将手抽出来,手腕处的伤口处肉已经向外翻了,止不住的冒出鲜血来,将整个左手都染得通红。 “沈婉,你真是疯了!”苏辛已经将沈婉松开,皱着眉头不悦的盯着她看。 沈婉的嘴角都是苏辛的血,有几滴滴在衣襟上,再加上头发散落,到真像是一个疯婆子。 “是啊,我是疯了,若是我将燕国搞得狼烟四起,百姓生灵涂炭,你说你会不会疯?”沈婉嗤笑着问道苏辛。 “不会有这一天的!将她带下去好好看着!”苏辛看着疯疯癫癫的沈婉,心中有些厌烦。 “我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你要不要跟我回燕国。”说罢苏辛便看了不看的走了。 沈婉被人带到皇宫一间空旷的宫殿内呆了一夜,试过自杀,但还是被人发现阻止了。 苏辛慢慢悠悠的踏进这间屋子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锦袍,锦袍上还绣着精致的花纹。 沈婉认得这件锦袍的,这是去年冬日里,她担心苏辛冷亲手为他缝制的。 苏辛穿这件袍子格外的好看,本就俊朗的外表在袍子的衬托下更加的风姿无双,第一次上身时,还让沈婉看得痴了去。 如今的苏辛再穿这件袍子真真是极大的讽刺。 “阿婉,你可想清楚了?” “你要我跟你走,除非是你死了吧。”沈婉望向窗外,声音平静的不像话。 依旧不松口的沈婉就被吊在城墙上示众。 城下的欧阳毅看着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女叹了口气。 “阿婉,你可是想清楚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念旧情的,你若是答应好好的跟在我身边,我愿意放过你。”欧阳毅皱了皱眉头。 凌冽的风卷起雪花翻滚打在沈婉的身上,沈婉一头乌黑的长发以及身上大红色的夏裙被吹的飘逸四散。 沈婉缓缓的睁开眼睛,双目充血,看着城下的男子开始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的狰狞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苏辛,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拿什么威胁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就算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毅看着这一幕忽的打了一个激灵,而这一幕也缠绕了他的余生。 欧阳毅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双手紧握,取了弓箭来。 一只冰凉的箭穿透了沈婉的心脏,浑身的力气一点点的丧失,在这一刻沈婉竟觉得有一丝解脱。 这短暂的一生在沈婉的脑海中走过,若是重新来过自己会如何呢? 沈婉的面目柔和下来,嘴角挂着恬淡的笑意。 她最后一眼看到了欧阳毅身旁女子的模样,也让沈婉瞪大了眼睛。 “五皇子,既然妹妹执迷不悟,这也怪不得您了。”欧阳毅身旁的女子摘下斗笠,竟是苍云国二公主沈玲珑。 皇姐,怎么会?算了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反正她都要死了。 沈婉没了气息,了无生气的被挂在那里。 欧阳毅的眼角淌下一滴泪来,站在那里望着沈婉的尸首望了许久许久。 被冻的瑟瑟发抖的沈玲珑可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五皇子……” “滚!”欧阳毅感觉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的生命中逝去了。 沈玲珑浑身颤抖,恶毒的瞪了一眼沈婉。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番外之海盟山誓 楚琅在苍云与燕国交战之时受了伤,被山中生活额人家救下,救下沈琅的农户家女儿紫儿在楚琅去燕国之后,看着楚琅长长久久没有回来。 紫儿的心中一直担忧,她与楚琅虽然没有说破,可是她喜欢他,她知道他的心中一定是有她的,可是他心中藏着许多事。 楚琅原本也是想,自己这一条道路九死一生,如果死了也就罢了,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如果能够有幸留下一条性命的话,他就回到山中与紫儿相伴一生。 紫儿从小在山中长大,并不像外面儿的女子一般娇羞不敢主动。 她收拾行李便独身儿向燕国的京城中赶路,可是就算是紫儿再逞强,她都是一个姑娘家。 刚千辛万苦的紫儿赶到苍云京城,就遇到了京城的小混混,还没有找到楚琅的紫儿就被人活活打死。 这件事情也是楚琅后来才得知。 他将那群欺负紫儿的人全都杀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他的紫儿也再回不来了。 楚琅经常呆在望仙楼,而楚璃的同胞皇姐庆和长公主也偶尔会往望仙楼走。 一来二去,庆和长公主就慢慢地对这个默不作声的楚琅动了心。 原本庆和长公主这一生一世都没有想过再要成婚,可是慢慢的动了心,就想要更多,就希望能够永远的陪在那个人的身边。 不过楚琅是没有这样心思的,他的心中一窒记着为了寻他而死的紫儿。 可庆和长公主也是一个倔强的性子,哪里会有那样容易就认输放弃,她就彻底搬来了望仙楼一段儿时间,水滴石穿,她还不行用这颗心不能将这块儿冷石头给焐热了。 楚琅对于庆和长公主自然是拒绝,可是庆和长公主毕竟是楚璃的亲姐姐,又是婉儿的姐姐,楚琅不好不给面子,只能是尽可能的躲着庆和长公主。 “我知道,不管如何我都比不上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可是,楚琅,我只希望这一生都陪在你的身边,能够照顾你,我只求你能给我留一个小小的角落,很小就够了,我要的不多。” 庆和长公主仰着小脸儿,倔强的望着楚琅,眼中满是期待。 可是期待的越多,失望就越多。 追逐着楚琅的背影追逐了很久很久,慢慢的,对于这段儿单方面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报的感情,庆和长公主就已经没了力气。 这时,楚琅才慢慢的发现他对庆和长公主生出了感情,原来这个人在不知不觉的时刻就已经闯入了他的心中,深深的扎了根儿。 “你知道的,我抱不起你,就这样,你还愿意吗?”楚琅的左手臂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是这只手毕竟是假的,用不了太多的力气。 “没关系,我拥抱着你就好了。” “你……你可以再好好的想一想,否则,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再放过你了!”楚琅柔声道。 “还想什么想,都已经肖想你这么多年了,再让我想也改变不什么!”庆和长公主霸道的说道,说完就扑进了楚琅的怀中,笑开了颜。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东山帝君与轻尘(仙侠版番外终章) 千媚儿篇 千媚儿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无人可依托,小小年纪一身褴褛做了乞丐,整日为了吃食发愁,为了今晚能在睡觉发愁。街上的孩子都欺她笑她,说她是个被爹娘抛弃的丧门星。 小小的无依无靠的千媚儿连个名字都没有,整日被小孩子们欺负。 “小乞丐,丧门儿星,爹不疼娘不爱!” “小乞丐,脏兮兮!” “小乞丐,惹人烦!” 是以,从小对于爹娘二字,千媚儿的心中就只有恨意,恨他们为何要生自己,生下之后为何又要将自己抛弃。 她还记得初见师傅的时候,师傅穿着一身她不识得的华衣锦裳,目光平和的看着她,脸上还带着她从未从别人哪里乞得的笑意,还有那温柔的目光。 她说若是跟她走以后有吃有喝再也不用过这颠沛流离的生活,再也无人敢欺辱她,问她愿不愿意。 “孩子,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从此以后再也不必受苦。”那只白嫩纤细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小小的千媚儿看着那双手,就着魔了一半,将自己黑漆漆的手搭在那双玉手上,小小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愿意!” 她当然愿意,毫不犹疑的牵着师傅的一双白皙无暇的手走了。 总有一天,她要将这些人统统的踩在脚底。 师傅也并未骗她,除了修炼魅血功有些辛苦,其他的事情,她的确是再也不用担心。 师傅为她起名为千媚儿,教授她修炼魅血功。 千媚儿受过苦,在这世间颠沛流离太久了,一遇到能够改变自己一生的机遇,她比旁人更懂得努力,更希望能够抓住机会,一朝飞天。 果不其然,付出的越多,得到的,也就是越多的。 她成为魅阁弟子中的佼佼者,更多打败了所有的师姐师妹,成为了魅阁的少主,无一人敢有异声,她也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野丫头。 在师傅临死前,她才知道原来她是师傅的亲生女儿,当年师傅被负心人抛弃,而师傅迫不得已将她丢弃…… 从小到大对生父生母的恨意一直未减弱,对于将她解救于水火之间,给她再一次生命的师傅,千媚儿是感激不尽。 可是突然告诉她,她的师傅就是她恨了多年的生母,这种复杂的感情让千媚儿痛苦不已。 她恨自己的爹娘,但是师傅多年对她的恩情还是让她原谅了师傅。 而她做了魅阁阁主之后,找到了她的生父,那个师傅不愿再相见的负心人,她将自己的血滴入水中,灌那负心人一家喝了下去,那些人惨死的模样让她畅意无比。 此后,千媚儿更是迷上了杀人的滋味。 在这个世间也没有任何值得她真心的地方。 对于男子,千媚儿是恨之入骨,统统归结为负心汉。 而后,她初见楚璃,便不知为何倾心至此,就那一眼,就将千媚儿的整个心魂摄取,其他人再也入不了眼,进不了心,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不能忍任何一个女子在他的身旁。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苦苦纠缠着楚璃,可楚璃对她始终是这般厌恶。 自古正邪不两立,她是邪教之首,他是正道之巅,他容不得她,她懂,可她已经深陷泥泞,无法自拔。 索性这些年,楚璃的身边并没有什么碍人眼的女子出现,她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也就足够了。 可楚璃竟然娶她人为妻,这就让千媚儿无法忍受,她现在就只想立刻杀了那个女子! 楚璃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在望仙楼前,也不知是练得走火入魔还是怎的,她竟然发不出一丝功力。 千媚儿害人不浅,楚璃并没有留手,而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在临死之前,临死前的千媚儿眉间发出幽幽的光亮,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最后拼成一整副的画卷,她想起了一些不该记起的事情,心中佷怨丛生,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功法,凝成一道仙人血咒,让帝尊对这一世情爱忘却。 原来,沈婉和楚璃,包括千媚儿都不是属于人间的,而是来人间历劫的仙。 其实,宋清婉就是沈婉,沈婉也是宋清婉,都是一株火灵芝轻尘的神魂所化,重生后的她才是完完整整的她。 沈婉的原身与楚璃的原身在仙界便结下了千万年的因果,这一次的轮回转世,便是要圆了轻尘的因果,偿还一世的姻缘。 千媚儿乃是仙界仙子转世,恋慕帝尊多年,羡慕他与她的因果,嫉妒她能与帝尊度过一世情缘,偷偷下凡寻一机会,想让帝尊爱上她,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输给了天意,而不是她。 在下凡之前,动用邪术,将她的魂魄转生至别处,希望自己能与帝尊先遇上,而这命运的注定,始终要她与他相遇,就算是千媚儿先识得帝君,又有何用? 火灵芝轻尘的神魂被一分为二,多半寄生在了苍云国明珠公主沈婉的身上,而另一片儿的碎片儿则是待在原本她应该待在的位置上。 这人间之事,机缘仙子早就在命盘上刻下,即使一开始的时候有一些细微的差错,可是总会有修正的时候。 原本沈婉不必经过上一世的国仇家恨,也不必历经与苏辛的种种,可是就是因为千媚儿动用的邪术才让这所发生的一切偏迟了些许,这沈婉本就是命盘上没有的人,她总会因着什么缘由消失,而凡世间的火灵芝轻尘所化的宋清婉与帝尊所化的楚璃本是该要甜甜蜜蜜的过完这一生,虽有波折,可是结果是一定的。 在千媚儿死的时候,将一道血咒射入楚璃的身体,这一生,这道血咒不会起作用,可是等这一世的因果圆满重回仙界的时候,这道仙人血咒就是起大作用的时候。 在人世间,沈婉与楚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白头到老,恩爱一生。 时光荏苒,苦尽甘来,终白首得一心。 二人在一世历劫结束之后重回仙界,两人也忆起所有的事情。 沈婉原是荒古时便生出的一株火灵芝名唤轻尘,借天地灵气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刚刚要化成人形的时候,被被受伤的帝君采了一半儿的真身,毁了一身修为,这千万年的时候终于能让她攒足了灵气化成了人身,想要寻找当年的罪魁祸首,却被帝君的模样灼了眼灼了心。苦求不得,苦爱不得。 这株长了千年的火灵芝成了仙界的笑话,与她同期的灵物如今都已经有了大造化,修为深厚,而她仅仅是刚刚化形。 即使是比她晚生千万年的灵物,道法功力也在她之上。 这世间讲究因果,就连天上的仙人都不能免俗。 这帝君自千万年之前就欠她一个因果,不了此因果,终难得大圆满。 楚璃的本身为东山帝尊,修为高深,就在进阶的时候卡住了,卡了万年不曾松动,机缘老人算了许久,算出了东山帝尊就差轻尘一个因果,只要了却这一因果就能飞升。 这样,才有了她们的这一世相遇相守相爱,这才有了他与她作为楚璃和沈婉的一生,是他还她的一片情。 轻尘醒来之后,一睁眼便跑去寻帝君,他们在凡间那样相爱,帝君是不是同她一样,还记着当初的种种情谊。 可是寻了帝君之后,轻尘不过是又碰了一鼻子灰。 于她而言这漫长又跌宕起伏的一生,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稍长的梦境。 醒来后的他依然是那个高贵清冷,令众生敬仰的帝君。 帝君在千万年孤寂的时光中,无一能够让他动得心神。 轻尘在机缘仙子处一睁眼,连句话都不得说,架起祥云就心心念念的想要见到东山帝君。 “轻尘,你慢些,轻尘……”机缘仙子的话还未说完,轻尘就已经远远的消失在云层里。 机缘仙子站在机缘井,反复的看着千媚儿在临死之前射向楚璃的那一道仙人血咒。 “唉,轻尘这丫头怕是又要失望了,这鹿仙也真是……” 在祥云之上的轻尘哪里知道,她满心欢喜,念着与东山帝君在凡世的种种,帝君……帝君定然是同她一般,心中还念着…… 轻尘到东山之时,洞府尚未开启,她耐下心性,等了许久,在一众仙侍仙子异样的眼神中,终是等到了来传呼她的金夭仙侍,这位也是轻尘在凡间的熟人,正是那位楚析师弟。 有凡间的缘由,金夭仙侍对轻尘的关心也比以往多了几分,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默默的叹口气。 轻尘被引至一处山间,刚醒来的东山帝君背着手,着了一身的紫衣,依旧是那般的清冷,让人看不得,念不得。 望着那一道背影,轻尘既是无法动弹,心快要跳了出来,嗓子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她有些怕了,有些不敢确定,若是帝君…… 这个答案,她不大想知道了。 “帝……帝君……”轻尘屏住气,轻唤出声。 东山帝君扭过头来,那一张脸让轻尘记在心中许多年,久的连她也不清楚有多久了,那一双眸子望向她的时候却依旧是那般的冰凉。 轻尘的心颤了颤,她似是已经知晓了答案。 忽然,腿上一重,她低头一瞧,竟然是她与帝君在凡间生的小肉团儿,她与帝君闭眼的时候,小肉团已是五十多岁的模样了,谁知她现在竟然还能看到这孩子这番可爱的样子。 原来,帝君与轻尘在凡间之时虽是凡人的血肉之躯,可是到底不是真的凡人,二人生下的小肉团儿——小帝君在阳寿尽后直接上了仙界,品阶还不算小,毕竟也是东山帝君之子。 “娘亲!”小肉团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 脑袋忽然成了浆糊,轻尘看看小帝君看看东山帝君,满是疑惑。 小肉团没有得到娘亲的回应,有些伤心了:“爹爹,您说娘亲今日一定会来看衡儿的,可是如今娘亲是来了,竟是不想认衡儿了可怎么办?” “一世已过,怕是你娘亲想要赖账了,不怕,爹爹陪着你,日日赖在你娘亲的身边儿,直到她认回我们父子两个好不好?”东山帝君的脸上带了笑意,走到轻尘母子俩的身边儿,将小帝君抱起,眼神落在轻尘的身上,握住她的手。 “我还以为……”轻尘这会儿是又想哭又想笑了,心中欢喜的紧。 “我说过生生世世都要跟你在一起,何时骗过你了?” 金夭瞧着这一家三口的模样,忍着笑,悄悄隐去,得赶紧吩咐下去,咱们帝君老人家要成亲了,必须好好准备,让西海八荒的神仙都来喝上一杯喜酒。 千媚儿不知,她临死留的那一手在帝君他老人家的身上起了反作用,倒是成全了轻尘的好事,若是知道那神魂怕是再多碎一些渣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