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建筑师》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交易 “钟小姐,跟你做个交易……” 盛沛行抬眸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二线女明星说。 女明星微微一怔,这人说话很直白。 “开个价” “……” 没有半点迂回,而是直切要害。 这让自认久经情场的女明星手心微微出汗。 要在这儿……做吗? 这儿是秦城一个名叫东海岸的私人会所的房间,私密性很好,虽然没有床,但那张又大又奢华的沙发足够让人翻云覆雨。 她的脸一阵发烫。 传闻中这个盛大建设的老板是靠不正当经营起家,手段不寻常,现在经营房地产,分明是在向洗白的道路走. 她起初搭上他的时候,他虽然不冷不热,但很有绅士风度,对她从来没有过份唐突的举动。 加上他年轻英俊的皮相….. 英俊多金,很容易让女人产生好感。 但他此刻如此直接,而眼神看上去带着疏离和冷意让女明星有种出来卖的感觉。 这感觉很不好。 是欲拒还迎还是半推半就? 女明星还在尊严和利诱的旋涡中挣扎,盛沛行薄唇再启“把你跟许局的那些视频卖给我。” 猝不及防。 如此毫无征兆的狠绝力道让女星呼吸一下滞住,如梗在喉。 他原来要的是这些! “什…..什么许局.”女星声音暗哑地说. 刚才旖旎的念头早已经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种如窒息一般的气氛弥漫开来. “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就不必明说了.”盛沛行慢条斯理地说。 “……” “……” “不卖给我,也成!但许嘉言知道你手头有这些视频,你想他会放过你吗?” 盛沛行不动声息的看着女明星,如看一只落在他手中的猎物。 女明星背部出了一身冷汗。 她艰难地咽了口水说“你能给多少?” 盛沛行嘴唇微勾了勾,他说了一个价钱。 “能不能加点” “钟小姐,这个价钱卖给我,不亏。” “……” 长时间的沉默后,女明星声音略带颤抖说:“三天后,我会将东西交给你,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放心,我不是要人命。” “还有,我要做《一号公馆》的女主角。” 女明星又咬咬唇说。 盛沛行眼里峰芒一闪,那种冷意让女明星心头一颤。 “钟小姐要的未免太多了.....三天后,将东西带来吧“ 盛沛行没有再看女明星,而是看向窗外的夜色。 他对她已经没有多少耐心。 女明星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再谈下去,会谈崩 ....... 女明星离开后,盛沛行静默一会。 他拿起几桌上的酒喝了几口,忽然听到房间洗手间传来轻微声响,他的喉结滑动一下,背部紧绷,人站了起来。 还没有抬脚踹开门,门就拉开了。 一个身材纤长,化着浓妆的女孩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会所推销酒水的制服。 人有点瘦,制服又有点肥大,掩盖了身材。 短裙下一双腿倒是好看,笔直修长而结实。 脸色有点不好,但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看上去有点不舒服。 她看盛沛行的眼神清淡,镇静自若。 电光火石之间,盛沛行已经将她打量一番。 她化着浓妆,头发披散下来,在室内暗淡的灯光下分不出面目,跟那些会所里的女孩没有多大区别。 这种高级私人会所对于女员工的要求很高,除了样貌身材,气质和学历也有要求,象她这种姿容和身材在这会所不算上乘。 辨识度不高,只有一双眼睛漆黑明亮。 她径直向门口走去。 当盛沛行透明。 但她没能走出门口。 盛沛行身影一晃,已经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地抵在门边。 他不确定这个女孩子听到多少机密。 关系到商业和政要的机密,他很谨慎。 不谨慎,他已经死了许多次,商场处处是算计和陷阱。 一个躲在私密房间厕所里的会所员工,多少有点可疑。 他怀疑这个女孩看上去的不舒服是装的。 他高大的身躯贴近女孩,彼此鼻息可闻,这女孩身上,并没有浓郁的香气。 一种少女的体香陪着清新的清柠香味。 跟她的浓妆不匹配。 “新来的?” “嗯” “来了多久?” “没多久!” “叫什么名字?” “王娟。” 女孩有问必问,表面看上去并不惊慌。 但她的手有点冰凉,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 王娟?大概不是真名字,在这种地方工作,没有几个女孩的姓名是真的。 盛沛行紧盯着她,带着摄人的冷意。 他的眼神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 但这个女孩,目光没有半点闪烁. 她很聪明,没有任何解释,因为解释等于掩饰. 她不主动说什么,而是以静制动,以退为进。 这样一个女孩,不蠢。 “知道我是谁吗?” 盛沛行又说。 女孩摇摇头,很诚实的模样,但盛沛行不信。 这会所的女孩,会打听会所客人来历。 盛沛行很低调,但最近这段时间在这会所出现得比较频密。 他这种能拽得动二五八万又长相英俊的男人,颇受女孩们追棒。 女孩们都借着送酒水的机会接近他。 这个女孩,却说不认识他。 他审视着她,但她不动声息。 他忽然有点烦燥。 “这位先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出去做事。” 女孩清淡地说,抚一抚身上的制服。 她身材纤长,穿上高跟鞋,只比盛沛行矮半个头。 不惊,不惧,他想这女孩不是缺了根筋就是在作。 她是对手派来的? 他的一只手忽然一下子伸进女孩的制服里。 女孩的背部倏地紧绷,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眼眸之中终于露出一丝惊慌。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游移在女孩的肌肤上。 他从她的制服里衣口袋掏出一只手机。 他把玩着这只小巧的手机,然后说“密码!” 女孩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的惊慌一闪而过,旋即镇定下来,脸上现出倔强的神色。 “密码”盛沛行重复说道。 全媒时代,手机的功能太泛滥。 每个人都有机会做狗仔。 因此,网上什么奇芭的事都有,精彩,新鲜,没有看不到,只有想不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孩语气生硬。 盛沛行冷冷一笑,他捏着手机,随手一扔。 扑的一声,手机精准地扔进桌上一只还剩下半杯威士忌的酒杯里。 手机浸在酒液之中,如同卖防水手机广告,煞是好看。 女孩的脸上起了怒意. 看着眼前这张俊脸,想象着将一杯热咖啡浇到他的头上或是将这张俊脸揍成一个猪头。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讨价还价 如果可以,她想朝他做一个手势。 竖中指。 终究不敢,她只能隐忍不发。 “留在这儿,不准走。”盛沛行面无表情地说。 三天,他要确保将东西拿到手。 他不想节外生枝。 怒意一闪而过,女孩细眯了眼睛。 她清淡地说“先生,禁锢人是犯法的。” “我买你……。”盛沛行淡然说道,不带半点情裕。 “你能给我多少?”女孩讨价还价。 “…..” 跟他讨价还价?那刚才他跟人说的话,她是全听到了。 盛沛行眼中起了危险的光芒。 但他的声音依然平淡“是…..处吗?” “…..” 女孩显然被他这个问题吓住了。 半晌,声音才幽幽响起:“是处的话,是不是……价钱会高一点?“ 什么蠢问题! 盛沛行有点怀疑这个女孩脑子进水了。 看着她一脸认真,盛沛行很想敲开她的脑子问问,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跟傻B说话,他是不是也很傻? 她在耍他吗? 此时,门被拍得山响,一个带着醉意的男人声音在叫:“盛总,还没有完事?有好东西要跟兄弟们分享.“ “我草!……”盛沛行低声骂了一句粗口。 接着他拍拍女孩的脸,声音阴森地说“不管你是不是真傻……不要想着走,否则我敲断你的腿。” 他放开女孩. 门开了,外面呼拉啦啦的涌进一群人,大部分都是秦城的富二代和官二代,还有一些商界精英。 为首一个男人喝得有点醉,是秦城利裕房产公司老总的二公子利明德。 名字听上去很有内涵,但利明德讨厌一切有内涵的事情,他只喜欢吃喝玩乐。 他冲进来后,就四处寻找女明星。 未果,才注意到盛沛行身旁的女孩. 他斜着一双醉眼打量着女孩,又一脸讽刺的看着盛沛行:“这样儿的……一点没有看头,兄弟你竟然看得上眼?” 盛沛行很看不起利明德这个傻逼,但他旋即对着这个傻逼一脸笑意。 “那个钟明星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身材很火辣,兄弟上了她,滋味怎样?” “女明星好不好玩?…..” ……. “想知道什么滋味,改天让你试一试。”盛沛行哈哈一笑。 接着众人一阵笑闹,开完荤玩笑,牌局和酒局很快展开。 墙壁上的液晶大屏幕直播足球赛,众人赌牌又赌球。 数名穿着紧身衣,勾勒着年轻青春线条的女孩鱼贯而进,很快就各自跟那些分不清是男孩还是男人的人配对起来。 一时调笑声起,暧昧而又热闹。 盛沛行打着牌,喝着酒,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的瞥向那个女孩。 看到她人埋在暗影之中,安静地站立着,没有跟着那一帮男女玩闹,但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当然,她想走也走不了。 他放下心来。 有男人灌她喝酒,盛沛行冷眼看着那些男人灌她。 灌一整瓶红酒。 女孩没有抗拒,只是说,我不会喝红酒我喝啤酒行不? 男人直接翻脸,不行你都得喝光。 几个男人一起灌她。 等灌得差不多时,盛沛行看着那个女孩来者不拒地喝下大半瓶酒,已经有了醉意,东倒西歪地扑倒在沙发上。 他走上前去,将女孩扯到身边。 他出手,其他人不敢说不。 他带着她离开时,身后的女孩一脸羡慕之色,而男人一阵起哄。 女孩全身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倚靠在盛沛行身上,满身酒气,看着醉得不轻。 盛沛行僵直着身体,一只手隔开与女孩的身体接触,半拎半架着女孩向前走。 他在会所开了一间房。 开房的服务员看到盛沛行半拉半抱着这个女孩进房间,而女孩没有半点抗拒。 她心照不宣。 财色交易,你情我愿,在圈内实属平常。 到了房间,盛沛行就如同扔麻袋一样将女孩扔到床上,就没有再看她一眼。 这数年来,他在这些灯红酒绿之中,逢场作戏的多,动性动情的时候很少。 他脱下身上的西服扔到椅子上,松了松衬衣上的扣子。 长长吐了一口气后打电话给秘书孙磊。 “怎么这么久?到哪儿了?”他的声音轻缓,但对方听着,有一股子寒气。 “盛总,路上出了点小车祸,那个人很麻烦,非要等交警来处理…..。” “事情交给任伟,你打车过来……” “……” 打完电话,盛沛行脸无表情地看看在床上睡得无声无息的女孩,心想这些女孩连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让人吃干抹净也不知什么回事。 他进了洗手间,酒意上头,他有点犯困。 舒舒服服地泡着热水澡,他睡着了。 等到水凉,他身上觉得冷,才醒过来. 小睡一会,又泡了澡,酒气去尽,人清醒很多。 穿好衣服出来,房间灯光大亮,但床上的女孩不见了。 他心中一凛,她跑了? 他一手捞起椅子上的西服。 西服让人动过,钱夹子、手表没有动,但口袋里,他的手机不见了! 他直接窜到门口,一拉门,发现门竟然从外面反锁上。 她竟然将他反锁在房间里! 而房间内部的电话线也让这个女的拔了。 “....这个女贼.!“ 盛沛行恼怒得想杀人。 他被这个女孩摆了一道。 她刚才的温顺、奉迎还有醉酒,原来就是为了布这一个局。 她是想报复刚才他对她的轻薄,还是对手派来对付他的? 不管那一种,她戏弄他,她就该死! 没有了手机,无法通知人前来放他出去。 他砸门,但这会所的门异常坚固,无法撼动。 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种种动静并不引人注意。 深夜之中弄出的动静只会引人遐想。 幸好,他刚才通知了秘书孙磊。 他应该很快赶到。 但等了半小时还是人踪全无,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他的手机在那个女孩手中,她肯定骗了他的秘书。 他烦燥地在房间走来踱去,这可是他有史以来碰到最郁闷的事。 他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算计了。 盛沛行看看窗外,只能冒险。 他身手敏捷地从二十二楼房间的窗台攀援到隔壁的房间,打扰了一对正在进行床上剧烈运动的男女。 他翻窗而进,径直向外走,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继续” 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他旋开门,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泡水的手机 “对不起,盛总,是我疏忽,那个女的说你在洗澡,让我不要打扰您,说您早上七点才联系我们…..” “后来,电话打不通,我们以为您…..”孙秘书和另一名助手任伟不断点头哈腰的道歉,如同做了坏事的汉奸。 其实孙磊和助手任伟很早就到了会所,听到主管说自家老板跟一个女的开了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自然不敢贸然打扰。 估摸着事情完了才敢拔打盛沛行的电话,里头传来的女声很是娇媚,说他们的老板在洗澡,等会给他们电话,谁知一等就是大半夜。 孙秘书和助理任伟小心翼翼的看着老板阴晴不定的表情,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是谁让这个冷酷、精明的老板受骗上当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老板是栽在女人手上,被骗色还是被骗财? 看着老板一脸想杀人的模样,估计是被骗色了。 两人还想关心一下盛沛行的状况,盛沛行一个可以杀死人的眼神横过去,两人刚到唇边的话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那个眼神不算凶神恶煞,但就淡淡的,就让人痛不欲生。 这时,会所的经理也从睡梦中被惊醒,听说会所出了女贼,马上衣冠不整的狂奔前来。 经理姓郑,叫郑中信,三十岁左右,他如数家珍地向盛沛行汇报“员工六十二人,男女比例各半,厨工十五名…..驻店歌手二十名…推销酒水的没有准数…走场的明星有…….” 这会所的员工组成很复杂. 郑经理还带来了员工花名册,搜索一番,没有一个叫王娟的员工。 果然是个假名字,从一开始,那个女孩就在骗他! 是他轻看了这个奸诈的女孩…… 阴沟里翻船,真妈的憋闷. “将会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集中到这儿来,立刻,马上.”孙秘书瞪眼说道,他总要做一些什么事才能弥补自己的失策。 “这…..”实在有点难度,郑经理为难地看着盛沛行。 现在是清晨,狂欢过后,会所满地狼藉,冷清得让人感到如同虚景. 夜晚才是会所员工上班高峰期,这会儿睡觉的睡觉,陪客人的陪客人,估计手机都关了机,想找个人都难。 “人不找来,就报警!”孙秘书威胁道。 “…….这不好吧”郑经理脸色微变,会所也不是见不得光,但他也不想惹上麻烦。 毕竟警察这一搜,客人以为警察在组织扫黄大行动。 “将会所的视频监控全部调出来.”盛沛行声音阴沉地说. 监控里拍到的画面没有多大价值。 皆因之前会所正在进行一场”变装秀”,人人都穿着怪异的服装,画着奇异的妆容,女孩如一滴水一样融入到狂欢的人群中,分辨不出谁跟谁. “盛总不见了什么重要东西?”郑经理紧张地问。 这个老板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是名牌,价格不菲。 但如果只是丢了财物,估计这个老板不会这样大动干戈。 盛沛行一言不发。 他的手机里有许多重要信息,一旦泄漏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前台有人送来一台手机,盛沛行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手机,只是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而且,湿淋淋的,进了水。 郑经理一把扯住送手机的人,谁让你送来的? “会所的清洁阿姨送到前台的,她说是一个女孩让她帮忙送到前台交给2208室一位姓盛的老板。” 清洁阿姨描述的那个女孩样貌,跟会所里的女孩都差不多,辨识度不高,郑经理也茫无头绪。 孙秘书悄声对盛沛行说:“那个女的,是女贼还是女条子?” 女贼?女条子? 都不是。 盛沛行否定两种身份的可能。 他的钱夹子和手表还在,女贼不会只顺走他的手机。 至于女警,那个女孩反应挺快,但显然没有警察那种身手。 她将他的手机放水里泡,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再将他泡了水的手机送到前台交还给他,是公然挑衅。 胆子很肥啊! 他有种被耍的感觉。 盛沛行依然脸无表情。 秘书在旁,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盛沛行的脸色。 他有点心惊胆颤,老板越平静意味着风暴越大。 他心里诅咒那个该死的女贼,什么不偷,要偷老板的手机,还弄得进水了,看着就是故意的。 “推销酒水的都记录在册?”盛沛行说。 “是的”郑经理说,“我们的酒很贵…..” “这几天有没有请假让人替工的?” “请假就有,替工的话…..”经理努力想了想,叫来一个部长模样的女孩,简单问了问,然后答“没有” “好,找到人为止…..”盛沛行的声音冷得如同渍过冰。 ...... 安然将盛沛行反锁在房间里,想象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被锁在房间里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很解恨。 还有他那只让她泡到水池里洗澡,跟她的手机享受同等待遇的手机,估计他看到会气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太爽了。 她很佩服自己。 管他是什么富二代还是大老板,有钱也不能随便欺侮人。 惹了他们又怎样? 反正自己不属于那种地方,傍大款找码头那种事情她从来没有过过脑子。 她与他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即使再见,他们也认不出她。 因为她不叫王娟,她叫安然。 秦城大学建筑系大四学生。 卸下浓妆,人会变成鬼,鬼会变成人。 所以她不担心她会让人认出来。 她很少会到这种私人会所兼职,是她的室友李琳病了,她临时顶替几天的工作,顺便体验一下生活。 李琳的身体好了,今天是安然替工最后一天。 她并不是故意偷听盛沛行和那个女明星的事情,只是她有点不舒服. 进了洗手间没多久,盛沛行就和那位女明星进来了. 尴尬啊,安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 进退两难,只好静观其变. 心里想着等两人云收雨歇,双双离开后,她才不引人注意的溜走。 谁知,两人并不是做那事,而是在进行交易。 她只是弄出一点轻微声响,就暴露了。 那个姓盛的,敏锐,骗他不容易。 他还自以为是,自视过高。 说不定还有特殊癖好。 如果不是弯男就是性冷感。 那个叫钟灵的女明星那样的身材和样貌他都能做到坐怀不乱,实属难得。 这也给了安然可乘之机。 非一般的美女都不能入他的法眼。 她知道,他不会将她怎样。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室友 在会所那帮男人玩的时候,她就看到他一直在监视着她。 没有弄清楚她的身份,他不会轻易放她走。 唯一脱身的办法只能是装醉。 她能喝,这是因为她爸爸平时没事喜欢喝两杯,她自小就让爸爸抱在膝头上尝酒滋味,而且那些该死的男人灌她的酒,大部分让她洒在衣服上了。 他洗澡洗得有点久,真是天助她也,一不做二不休,她就将他反锁在房间里。 盛沛行猜得没有错,她的确录了音. 倒不是她有八卦精神,想当狗仔队扒那个钟明星的绯闻,而是因为他们提到许嘉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她很熟悉,在新闻里常出现,秦城的官员之一,现任秦城城市建设和规划局局长。 十年前,他在民山县当城建局局长兼市改委主任。 民山县发生地震,塌了两幢教学楼,死了两百多学生。 家长怀疑教学楼是豆腐渣工程,闹了几场,但最后不了了之。 教学楼是民山县民生工程,由许嘉言负责审批。 后来,许嘉言调离民山县,沉寂了好几年,又再出任秦城的城市建设和规划局局长。 ....... 这些事,都是爸爸告诉她的。 她爸爸跟许嘉言是同学。 她有点好奇,那个女明星手头拿着许嘉言的什么视频?让姓盛的男人不惜重金买下来? 出轨视频还是贪污受贿的证据? 真是好奇害死猫,她就这样牵扯上了。 她回到学校,是凌晨三点多,学校的门还没有开,她在学校附近晃荡半天,一直等到六点多才得以回到宿舍。 周日清晨,偌大校园只有运动场有动静,其余地方,很安静,尤其是宿舍,挑灯夜战玩游戏的同学也跟周公约会去了。 她蹑手蹑脚进宿舍门,还是吵醒了室友李琳。 宿舍里只有李琳。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各人都忙着实习、考研、出国,为未来及闯荡江湖作打算。 而安然,明天也该去那个号称全国排名前十,业界首屈一指的秦城设计院当实习生。 说起来,这份工作还是老爸找许嘉言托关系进的。 老妈不同意安然留在泰城,要她回老家考公务员。 但她想留在秦城。 秦城是一线城市,竞争大,但机会也多,足够让她实现宏大辉煌的梦想。 虽然这个梦想只是她画的一张大饼,能否会实现,下回分解。 室友李琳拥被而坐,披散着墨黑的长发。 她的样子比安然还要好看,气质闲雅,看上去也比安然成熟。 她是学校轻工造型系的系花之一,皆因读造型系的男多女少,美丽而成绩好的女生是稀缺物种。 她说话轻柔,那种软糯任那个男人都无法抵挡。 她一直对自己的家庭讳莫如深,安然跟她当室友这么久,只知道她来自一个偏远贫困的地方。 李琳上大学靠的是助学贷款。 她的生活费还得自己挣。 所以李琳上大学后一直做兼职。 到会所推销酒水可不是为了体验生活。 安然原以为李琳在会所那种地方一定让人占便宜,但有一次跟她去上班体验生活,才发现李琳有左右逢源的本事。 她能四两拔千斤地把吃豆腐的男人给哄住,还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买下酒….. 会所里,她有一个老乡叫东哥,当保安队长,听说经常罩着她。 安然八卦地猜测,那个东哥也一定在暗恋李琳。 能在会所里的那些鬼精的男人中应付自如,安然佩服她的本事。 安然将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只是略去了她偷听到的真正内幕。 听到安然竟然将那位叫盛沛行的老板反锁在房间,还将他的手机扔进水里,李琳轻皱了眉头。 安然这样意气用事,她没有想过后果吗? 但她没有将这些责怪的话说出口。 毕竟,安然是为了她才去替工。 这份兼职,提成很大,李琳并不想失去。 更重要的是,那种地方,接触到的男人,非富即贵,不是精英就是高管,李琳还想在那儿找到真命天子。 她不想辞职。 但安然惹的麻烦显然不是小麻烦,那个盛沛行不会善罢甘休。 盛沛行,她没有接触过,只是会所有他的传说。 很冷很俊的一个人,听说靠不正当经营起家,手段不寻常。 “不好意思连累你,但你别担心,会所这么多推销酒水的,这几天还新来不少女孩,经理和部长也记不得那么多。” “再说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一没偷,二没抢,我还占着理!” “如果真是查到你头上,我会找他说清楚,我不会害你没了工作。” “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先补觉。” 安然也不等李琳答话,一迭话说完倒头就睡. 折腾一晚,她累坏了。 “我不是那意思。”李琳还想说点什么,看到安然已经睡得无知无觉,只好作罢。 安然一直睡到下午才饿醒过来。 醒来时,李琳已经走了。 人去舍空,异常安静。 安然想打电话叫外卖,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让那个姓盛的泡酒杯里了,有点心痛,那可是她省吃俭用攒钱买下的小米。 但她当时也不敢拿他的钱,一拿他的钱,她就真成了贼。 搜遍全身,只有三百块钱。 她其实家境殷实。 只是家里的财政大权捏在老妈手中,安然的生活费由老妈定额发放,有其他需要要附加说明才能申请。 老妈是一家单位的财务,因为身体原因提前办了病退。 退休后还要将家里的财务弄得跟单位一样,要钱要经多重手续审批。 安然经常通不过审批。 要另外用钱只能走两条途径,一是找老爸要,只是老爸的私房钱也不多,被老妈克扣盘剥得只剩下酒钱。 二是她只能节流开源,在假期零零碎碎的做着各种兼职。 她没有遗传老妈的理财基因,正确来说是她非常不认同老妈那种节流不开源,攥住钱不放手,近乎抠门的理财方式。 她有了钱就周游天下看各地不同的风景。 所以经常弄得很手紧。 她是老妈三十多岁才生下来的意外产品。 她上面还有一个大她十岁的姐姐,当年不顾老妈的极力反对远嫁外地,生下小孩后就跟那个外地男人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经此一役,原来开朗的姐姐变得暮气沉沉,很是消极。 老妈吸取教训,把安然看得紧,经常耳提面授让她不要找外地的男孩。 安然跟她妈有着不止三十年的代沟,当年,她执着要考到秦城大学,选了建筑系这个专业,可是不顾老妈的寻死觅活。 老妈搞了病退后很闲,一有机会就来电话,话题永远离不开让安然毕业后回家考公务员,房价很贵,不要在秦城买房子,要赶快找个男朋友,相亲、然后结婚…..云云 按照老妈的安排和未来“畅”想,安然未来的人生就是回家相亲结婚生孩子…….然后等死——这样的人生,多没劲。 安然想一想都有种坐牢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学霸精英 攥着全副家当三百块,安然走出宿舍去找吃的。 天气乍暖还寒,有点阴冷,安然裹紧身上半旧的风衣。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迎脸走来一个身材高挑,上身红色长披,脚蹬黑色长靴的女孩,红黑两种颜色,色彩浓烈,鲜明夺目。 烈焰红唇惊心动魄。 红色穿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只有艳,而不显俗,赏心悦目。 天生的衣架子,安然羡慕她的好身材。 是她同校不同系的好友江雅菲。 与她和李琳不同,江雅菲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女,人称小天女。 读的是室内设计,读大学纯属混日子,最近准备出国留学. 江雅菲脚下虎虎生风,跟她优雅的名字一点不符。 她很快就象一面风中旗帜一样刮到安然面前。 “总算找到你了,你电话不听,急死我了。”江雅菲跺跺脚说。 安然站定,她跟江雅菲一般高,只是身材没有江雅菲的婀娜多姿。 “你的那个仰慕者呢,不是和他一起去周游天下?”安然说。 “别提那个怂蛋,他看到抢劫的,竟然抛下我就走…..还是男人吗?幸亏来了个便衣警察…..” “看中那个便衣警察?”安然打趣说。 江雅菲从大一开始就不断换男朋友。 男朋友各式各样,遍布各行各业。 “是,很帅。”江雅菲爽快承认。 在江雅菲眼中,男人只分两种,帅和不帅。 成为她的男朋友,帅是必须的,是压倒一切的标准。 安然知道,她新一轮恋情即将开启,这次大概是女追男模式。 她向江雅菲伸出手:“江湖救急,借点钱用用?” 她向江雅菲借钱的时候不多,这样直截了当,江雅菲知道她肯定急用。 “多少?我微信转帐给你。” “要现金,我的电话让人泡酒里了。” 安然又将跟李琳说的遭遇复述一遍,当然,也省略了她听到的真正内幕。 有些秘密,不能说。 以江雅菲的性格非要发上网不可,那她等于自投罗网。 江雅菲听得大笑,没有半点淑女形象。 笑完揽着安然的肩膀说“以后有这样的事情记得叫上我。” 她们是锄奸二人组。 “有一份兼职,薪水很高,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回买手机的钱。”江雅菲又说。 兼职是给一名建筑设计师当助手。 “工作难度不大,只是帮忙画一些建筑设计图,对于你来说,绝对是小儿科。” 当然,安然品学兼优,专业成绩是系里第一。 江雅菲说了一下薪水,薪水很高,真是雪中送炭,安然没有多加思索就答应一试。 “他极有天赋,听说十六岁进清华,然后顺风顺水进了哈佛建筑学院.......” 江雅菲说起那位建筑师,一脸推崇。 又开玩笑说:“他是我一个远房姑姑的儿子,但我没有见过他,听说很帅,你可以考虑一下…..” 极有天赋又很努力?这就是传说中那种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的学霸精英? 这让安然很期待。 “什么时候见面?” “现在” “这么急?” “当然,本来让你早上去见他的,找了你一整天,现在去,应该赶得上。” “等等,让我先填饱肚子,还有拿一些习作.....。” 听说对方是神童,又是资深建筑师,安然也不敢轻视,回宿舍精心挑选数幅习作带上。 ........ 江雅菲的驾照考了没多久,但车开得很彪悍,在路上见缝插针的超车,惹得别人拿大灯晃她的车。 安然考了四年车牌,驾照还未到手。 她小时候坐在爸爸的自行车上被车撞过,有心理阴影,一见到迎面而来的车就分不清油门和脚刹,路考老是不过关。 今年再考不过关就要从头再来。 这是唯一让安然缺乏自信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城南一座标着一百三十二号的别墅楼门前停下。 江雅菲刚停下车,电话就响了。 她一听对方声音,马上眉飞色舞起来,那美丽得过分张扬的面容更是明媚如三月春光。 “好的,我马上来,等会见。” “....“ “他约我!”江雅菲将手机捂在胸口,一脸喜气地说。 “便衣警察?这么快,不会是骗子吧,他约你到哪儿?” “派出所录口供!” “......“ 安然无语。 ”你自己进去,帅哥应该不会吃人。” 江雅菲说完,就将安然扔下,启动汽车绝尘而去。 安然早已经习惯她的见色轻友,只是笑笑,然后举手敲门。 有人出来开门,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是江小姐约我来见于先生的,我姓安。”安然有礼貌地说。 “安小姐不是男的?”管家自语。 这病句,让安然有点莫名其妙。 管家迟疑一会,还是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穿过一个院子,到达别墅正楼。 管家引领安然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墙面装饰简洁,墙上挂着不少名画。 康斯太勃尔的风景,挪威卡拉姆的橡树 奥地利费迪南德的村庄...... 安然的眼睛有点不够用。 她自小学画,对这些画还是有认识的。 快到走廊的尽头,管家推开一扇门:“请等候一下,于先生还没有回来。“ 原木地板光可鉴人,安然犹豫着要不要脱鞋。 管家又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安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和犹豫,决然迈步进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错过 房间大极了,墙壁是用灰色、青、钛青蓝色刷涂而成,也没有刷满,有的地方两种颜色互相融合,有的地方则互相分隔,径渭分明。 看着有点凌乱,但以安然专业的角度来看,这种刷墙的手法有点象沷墨的青绿山水画,随意之中又疏密有度。 家具及摆设不多,大部分的家具和摆设都是木质的,实木桌椅,实木博古架,木质地板。 木头的味道让人心安。 天花板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只风格简洁古朴的黄铜吊灯。 巨大的落地窗采光良好,外面天色虽然有点昏暗,但透光而来,让室内的这些物品泛起自然的光泽。 通透、温润。 一器一物,一门一户都经过精心搭配,从容得体。 房间内有颜料和松节油混合在一起的属于画室的味道。 她心中惊喜,能在这儿上班真是一级棒。 这使她对未来的雇主更生出无限向往。 一张大得如同婚床一样的书桌一侧堆满了设计稿和还没有剪裁的线稿模型。 目力极好的安然还看到几幅建筑设计图,看着有点眼熟。 因为熟悉,所以她留神细看。 这是不久前落成的秦城美术馆设计图。 这幢美术馆还没有进行装修,但外观建筑设计中西合璧,简约而又自然的风格让她很喜欢,她不久前才去参观过。 她看到图的左下角有签名:“S…..C....H” 安然心中倏忽一动,忽然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这位SCH设计师是中国目前新崛起具影响力的一名建筑设计师,也是安然十分喜欢和推崇的一名建筑设计师。 他的设计理念是:简单就是最好的,最大的极致就是完美的细节。 他设计的关注点集中在都市与建筑的本体关系,推崇环境的中国性。 国内几家影响较大的自然博物馆,美术馆、国际广场的建筑都是他的代表作品。 这个名叫SCH的设计师很低调,媒体上没有他的中文名字和照片。 而且他的工作室作风神秘,从来不会对外招聘助手和实习生。 难怪没有人知道他的工作室的具体地址,原来设在别墅里面。 这个设计师SCH,就是想请她当助手的建筑师? 安然一下子激动起来。 大师哦。 给这样的大师当助手,她会学到更多东西。 安然一瞬间就作出决定,如果他愿意请她,她明天不去设计院上班。 她满心期待。 但大师一直没有出现。 只有管家来过一次,送上热茶又安静退下。 训练有素。 书架上的书很多,还有各式画集和设计册,有一些还是原装正版书,安然情不自禁走上去,抽出一本来看。 书的纸张手感极好,书架旁还有数个靠垫,非常适合休憩看书。 安然不自觉坐下来,勾头看起书来。 …… 盛沛行从外面回到别墅,匆匆换了一套衣服就准备外出赴宴。 下楼的时候,他看到走廊尽头工作室的那扇门虚掩着,隐约透出灯光。 他脚步微顿,转头问跟随在后面的管家说:“于晨回来了?” “还没有。” “谁在里面?” “一个来应聘助手的女孩……是于先生约的人” 女孩?于晨约的? 盛沛行有点诧异,于晨没有选中理想的男助手,退而求其次选女助手? 怎么没有跟他商量? 他们商定只请男助手。 想起他的手机昨晚让那个“女贼”泡水里,里面有许多重要的客户资料、电话号码都丢失了,目前还在修复中,于晨大概没有联系上他。 “来了多久?” “下午四点多就到了.” 盛沛行抬腕看看手表,六点零十分。 他瞥一眼工作室的方向,对管家说“先打发她走。” “好的” 管家恭谨说道. 盛沛行赶时间,没有再作停留,转身往外走。 他约了秦城设计院的新任董事长时可琪。 盛沛行来到一间法国餐厅的雅座坐下不久,一个身穿淡蓝色套装的都市丽人优雅而进。 时可琪身材娇小,一米六多一点,但脚踩七八寸高跟鞋,将整个身高拔高不少,再加上她样貌秀丽,步伐从容,很引人注目。 餐厅有不少人向她投注目礼,她微笑而过,矜持而又知性。 时可琪是省建设厅厅长时道平的独生爱女。 时可琪虽然是官二代,但跟一般草包而惹事的官二代不同,时可琪学习成绩很好,曾是秦城高考状元。 她跟盛沛行同龄,两人曾是大学同学。 同校同届不同系。 盛沛行读的是建筑系,她读的是环境工程。 大学时代,两人齐名。 男乔峰女慕容,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两人高颜值,高智商。 曾票选为当年那一届中最合衬的组合。 有许多好事之徒撮合两人,合成两人的相片,但两个当事人却甚少交集。 因为他们都骄傲。 也不是完全没有过交集. 在校际演讲比赛和辩论比赛上有过一两次交锋,在学生会、团委组织的一些活动上遥相欣赏过对方。 记忆中,还有过情愫暗涌。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决策者 她在毕业晚会上做主持人,但下台的时候,一下扭了脚。 人踩空向前扑下,但没有想象中狼狈倒下。 有一双手扶着她的腰身,透着温热和力量. 那双手属于那个英俊而骄傲的男人。 盛沛行刚好上场,准备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致辞。 他将她送到医院,陪她看医生,拍片,弄了一晚,错过了毕业晚会的闪亮登场和毕业狂欢。 只是后来两人呆在医院一晚后却没有衍生出什么浪漫情缘。 大学毕业后,两人各奔前程,再无交集。 时可琪走进餐厅,继续维持着那种优雅而又矜持的样子走近盛沛行。 呵,果然是他。 原本听到一个房产老板约见她,她一口回绝。 后来才知是他的邀约。 让她动了想见他的心。 她好奇,若干年过去,这个当年跟她齐名的男孩变成怎样一个男人? 那一晚留给她的记忆太美好。 以至于她许多年后还想起他坐在深夜医院走廊里安静等待的侧脸,额角到鼻梁到唇角的线条在暗淡灯光投影下,无比动人。 她再也没有看见过比他更有气质和更好看的男人。 看到她走近,盛沛行起身,很绅士的给她拉开椅子。 时可琪对盛沛行焉然一笑,顺了顺裙子,优雅落座。 身姿无懈可击。 来之前,知道要见的是他,她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脸上的妆容无比精致。 多年不见,谁都希望在对方的眼中自己都是当初最美好的样子。 女神更是如是。 虽然他们严格意义上连朋友都不是,只算是校友。 “很久不见”他朝她伸出手来。 “很久不见。”时可琪轻握了一下他伸出的手。 盛沛行的手轻触她的手旋即放开。 他没有坚持握着她的手数秒不放——她经常被握手时,对方总是故意握多几秒,让她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以增加印象。 但他没有。 他适到好处。 “很高兴你能来,我以为你已经记不起我。”盛沛行不疾不徐地说道,不刻意,也没有过份殷勤。 他这样说,仿佛他们一直熟捻如老朋友,中间没有相隔那么多并无交集的时光.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盛沛行。 数年不见,他的英俊一如往昔,只是少了当年的锐气和张扬,而是沉稳内敛,优雅贵气,还有一丝冷然。 男人的年龄真不是白长的,如此成熟大气也不仅仅是岁月的作用,而是跌爬滚摸历练的结果。 “你改了名字?”时可琪撤回目光,压抑一下情绪,装作不经意地问到。 “我跟了我母亲姓。”盛沛行说。 涉及到他的隐私,时可琪没有追问下去。 “象我这种白手起家的,外界认为背景不干净,为免麻烦,所以改了名字“盛沛行又补充说道。 背景不干净?涉黑还是...... 她在来之前,的确了解过他。 业界对他的风评并不好。 但眼前的他没有商人的那种圆通世故,也没有那些所谓成功人士的张狂和夸张。 他冷静、精确,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因自信而起的从容。 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看来外界传言并不可信。 感受到她审视的目光,盛沛行目光坦荡。 “外界对我的风评并不好,的确,在商战中曾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接着,他轻轻一笑“怎么?我变化很大?” 他不笑的时候脸容如刀锋,但笑起来的样子如大雪初霁,很让人动心。 从前是,现在也是. 这样一句玩笑话,一下子拉近彼此距离。 “变化不大,只是你没有当建筑设计师而去了搞房地产,让我有点吃惊。” 时可琪勉强从他的笑意中挣脱出来,轻轻撩撩头发,以掩饰她一刹那间的走神。 “中国城市千城一面,决策者并不是建筑师。”盛沛行冷然说到。 中国现代城市建设,决策者是官员和房产商,是城市最大的“业主”,建筑师只是打酱油的,没有话语权。 这个时可琪认同,虽然她很久没有回国,但她的父亲时道平掌控着省内各个城市的规划和建设,她多少对国内的城市现状有所了解。 这次回来,感觉秦城发展很快,都快是她不认识的样子。 千城一面?的确如是。 他说得很精准也很坦率。 “所以你转行当了房产商,想成为决策者?”时可琪问。 盛沛行淡然一笑:“原因之一,顺便试试水,看看自己除了设计还能有什么发展。” “浪费你的设计才华有点可惜。”时可琪说。 “都是跟建筑打交道,说不上可惜。”盛沛行淡淡说道。 他欠欠身给她杯子添了水。 “倒是你,跨行业也能做到游刃有余,堪称跨界高手。” 两人互相恭维,惺惺相惜,倒也不是言不由衷。 “知道你刚从国外回来,接手秦城设计院,会很忙,所以没有冒然打扰。”盛沛行说得很客气,也很自然,而且似乎很了解她。 “的确,很忙,秦城设计院外强中干,里面就是一个烂摊子,刚处理完设计院的一些烂帐。”他说话直率,时可琪也毫不讳忌地说。 秦城设计院在几年前转了制,本来是国有企业,经公资委委托拍卖行拍卖,成为私营企业。 这设计院几度易主,对外虽然还保持着名牌企业的名气,但内里的管理和财务却很混乱。 时可琪在国外拿的是环境工程和工商管理双学位,创办了两间公司,不久前刚结束了一段异国恋,心情有点不好,就听从父亲的安排,从国外回来接手这间设计院。 “想吃点什么?”盛沛行将菜谱推向她。 “我晚上不吃肉,随便吃点就可以。” 盛沛行一笑,招手让侍应过来,点了菜,对侍应说谢谢。 “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盛沛行说。 时可琪手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脸上微露一丝冷意。 她回国时间不长,却已经来了几拔人想接近她。 邀请她当名誉顾问,邀请她观光.....饭局更是层出不穷,让人不胜其扰。 不是她本人有多大的影响力,而是她身后的背景——她的父亲,建设厅厅长时道平。 她姓时,有人隐约猜到她跟时道平的关系。 盛沛行对她的背景更是了解。 她也知道盛沛行约她肯定不仅仅只是叙旧。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是房产商,自然有他的目的所在。 时可琪心里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合作 “想跟我们合作什么项目?如果说到设计,也许你更在行。”时可琪压抑心中的情绪,客气地说道。 “我这几年在房产圈子里混,很久没有接触建筑设计,脑子都让那些算计废掉了。”盛沛行又是一笑。 “除了建筑设计,我可想不起还有什么可以帮你忙。”时可琪抿了一小口咖啡说,语气有点淡。 “跟建筑设计有关,我想你一定能帮得上忙!”他将一份项目书放到时可琪面前。 “我想赞助一场关于“百年老城复兴”为主题的秦城旧城区改建国际大师邀请赛,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旧城区改建项目国际大师邀请赛? 这个请求让时可琪有点意外。 别人求她的事情大都是想拿到地皮或是商业项目,而他却是想举办项目邀请赛。 虽然国内很少举办这样的邀请赛,但也不算什么大事情。 这样的事情也值得他大费周章的求她? 时可琪接过项目书,翻了翻。 这份项目书,详尽、专业、可行性强,许多细节方面都考虑到了,可见,是专业团队在运作。 看来,他是有备而来,不光是准备这份项目书,还有对她的邀约。 他目的何在? “秦城旧城区改建?这个项目很大,而且为什么是改建而不是拆了重建?改建的话很麻烦,拆了重建利润更大。”她有点不解。 盛沛行笑了笑:“我对旧城改造很有兴趣。” “就为了兴趣?你这兴趣很烧钱。” “是,有了钱,就想做些感兴趣的事。”盛沛行一脸认真。 “但你的想法显然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想的都是拆了重建,你为什么只是想改建?”时可琪说。 盛沛行沉默一瞬,说:“如果我说因为我热爱这座城市,不想让它变得面目全非,你会认为我矫情?” 热爱? 这个词多少年没有听过。 时可琪有一瞬间怔松。 一个以不正当经营起家,以利润为最大目标的房产商,说他因为热爱这座城市而放弃利润。 怎么说都有点…..嗯,矫情。 “为什么想到举办改建项目邀请赛?万一那方案不是你理想中的方案或者是你不能竞投到旧城区改建项目,你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能改建总好过拆了重建,起码不会面目全非。”盛沛行声音沉郁地说。 “据我所知,对旧城区这块地皮有兴趣的不止利裕一家。”时可琪说。 “我知道,泽鑫集团,还有中顺房产都盯着这一块……但我要的并不是与他们争夺这些项目…..我希望的只是秦城不是千城一面…….旧城区能得到整体改造。” 时可琪审视着他,分析着他说话的可信度。 仅仅只是想改造旧城区而不是为了争夺项目? 他有智慧,有才华,在世情里打过滚,还真的保有初心? “利裕集团有一个商业项目就在秦城的旧城区,你有把握拿过来?”时可琪又探询地问。 “我会尽力争取,项目不一定要拿过来,只要这国际大师邀请赛一旦启动,秦城旧城区所有的商业项目就会停下来.“盛沛行安静地说,声音没有多少波澜。 时可琪一瞬间就明白他的用意。 他是想把旧城区的商业项目停下来。 而能叫停这些商业项目的只有政府。 更确切地说,是政府官员。 “你的意思是想以政府的名义主办这场比赛?” “对,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以省政府的名义主办,以秦城设计院协办......奖金方面,我会联合其他房产商赞助,绝对丰厚。”盛沛行没有转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 以政府的名义主办,这个比赛就是官方承认的比赛,在这个层面上的比赛才有影响力,也才能邀请到世界顶尖的建筑大师。 “不相信我吗?”他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蛊惑人心。 她回视他,她不是那些没有见识的小姑娘。 不是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迷得找不着北。 她不语. 盛沛行唇间旋了一丝淡然的笑意,说:“跟你许多年没有见,也不是很熟,你不相信我不奇怪。” “我囤了一块地在城北,不大,我一直没有开发,也没有转手让给别人,因为它是棋眼。” 盛沛行顿了一顿继续说:”在城北的商业项目开发会因为这块地而受到阻碍,但最近,各方都在施压,我的压力有点大,……” 压力有点大,是指哪方面?是资金方面还是人事方面? 一个生意人是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和弱点暴露出来,除非他足够信任对方。 时可琪心中一暖。 “所以……我希望你能促成这次国际大师邀请赛的举办.”盛沛行语带恳求。 “.......“ 沉默数秒,时可琪微扬了头,唇角露了一丝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沉默一瞬,盛沛行的声音低沉地说“我希望你能…..就当是帮我.” 骄傲的男人放低了姿态求她,时可琪几乎要动摇了。 “为什么找我?”时可琪问。 盛沛行再度沉默,眼眸落在她秀丽的脸上,最后诚实地说“我没有其他选择。” 他没有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也没有说一些谄媚的说话。 他说,没有其他选择。 他直白,也坦率。 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没有其他选择,可以理解为他选择找她是迫于无奈。 毕竟,以前他和她不熟,现在也是。 又或者是他认为只有她能帮到他。 是的,只有她能理解他的想法,有能力支持他。 所以他只能选择她。 是这个意思? 两人对视着。 彼此心思在眼光之间流传。 “既然是利用我,我总得要得点好处。”停了一停,时可琪轻笑一下说。 “秦城设计院协办全球性的建筑大师邀请赛,对于秦城设计院来说,是提高知名度和关注度的好办法,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秦城设计院本来就有知名度…..”时可琪打断他的话. “你想要什么好处?”盛沛行不动声息地问。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试探 “或者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我会尽力办到。”盛沛行继续说。 时可琪沉吟一下,笑着说:“我想入股你的盛大建设……” 盛沛行手微顿。 他一直没有将她当成他所认识的那些头脑简单的女人。 她的锐利掩盖在知性和优雅之中。 但她提出的这个条件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有兴趣投资房产?”只是一秒,盛沛行就控制好情绪,淡然问到。 “你不是说我是跨界高手吗?我也想试水房产。”时可琪笑,至此,她才有种掌控他的感觉。 “好”盛沛行爽快答到“你需要多少股份?” “50%” 这个比例有点大,盛沛行沉默一瞬后说“我考虑,回头让我的秘书做份方案。” 时可琪微笑:“我会尽快促成邀请赛的举办。” …… 接下来,他们随便聊了一些他们共同认识的同学和老师,以及认识的一些人的去向。 其实这些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只是都不想冷了场。 从近况说到天气再说到两人共同的同学,老师,从前的旧事。 两人寒喧,虽然客气,但气氛尚算融冾。 .盛沛行始终是有礼貌而谨慎的态度,不会冷场,但绝不刻意,笑意自然。 时可琪面对着他,看到那张被光和影衬托得分外明朗而深沉的脸,心里起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她刚结束一段异国婚姻,目前单身。 有许多优秀的爱慕者,但她看不上眼。 盛沛行虽然不是官二代、富二代,但他年轻、英俊、才华横溢,与她年龄相当。 配得上她。 更重要的是,听说他一直单身。 也许,岁月能让从前淡薄的情感发酵成为不一样的感情。 她想将他攥在手里。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 饭毕,盛沛行抢着付了帐。 “我想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机会。”盛沛行说。 时可琪回以一笑。 他的话,让她愉悦。 盛沛行很有绅士风度地替时可琪拉开车门。 站在一旁的孙秘书羡慕地看着盛沛行,觉得自家老板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左右逢源,从会所小妹到娱乐圈明星,再到这种高品质丽人统统搞定,真是大小通吃。 反观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搞定楼下那间明星经纪公司一位名叫周渝的女经纪。 皮相好果然占尽天时。 女人都是浅薄的动物,只看颜值。 孙秘书看看盛沛行挺拔的身姿,推了推眼镜,咽了口水,心想自己要不要开一张健身卡,练出象老板那样的肱二头肌是不是会让周渝那个老姑娘动心一点。 等时可琪的车开走后,盛沛行脸上笑意收尽,转头对孙秘书说:“到东海岸!” 还没有等孙秘书回过神来,盛沛行已经迈开长腿向他的车子走去。 孙秘书又深受打击,这长腿,截一段给他多好哇。 入夜,东海岸私人会所灯光迷离,已经进入最佳状态,各路人马汇集,又是一个撩人心弦的夜晚。 会所推销酒水的女孩已经浓妆艳抹,整装待发。 忽然全都被叫到会所的接待室让众女孩迷惑不解。 李琳也在其中。 她想起安然早上提到的事情,心想,那个老板真是咬住不放啊。 众人集中在会议室,郑经理早已经等候多时。 “咳咳”郑经理清了清嗓子,开始装腔装势。 小姑娘背后都叫他”郑老大。” 其实他对众小姑娘还是挺和气的,平时没事还开点荤玩笑。 只是他知道姓盛的那位老板在视频监控终端高控着现场,所以他端着脸,以示重视。 “是这样的,昨晚,有一位老板的手机不见了,你们当中哪一位拿错了这位老板的手机?” 没有说偷,这话说得客气。 这一番话,他今天说了数遍。 众女孩互相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有点好奇。 李琳暗思,安然说她只是将那个手机放手里泡,并没有拿走手机。 这是要试探她们?这桥段未免太不高明。 “谁拿错了?不用害怕,只要交出来,老板既往不咎,说不定还有奖。” 李琳心想,这老板还真将她们当傻子。 她十分内敛、安静地坐着,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慌。 这时,有一个女孩举手问到,这个老板的手机是怎么样的?有样版让我们看看吗? 李琳怀疑她是一个托儿,她越发觉得这试探手段太过低劣,她不动声息。 一只黑色外壳大屏幕限量版手机在众女孩手中传递。 “哇噻” “好酷” “限量版” “好闪,镶钻的” ...... 手机在众女孩手中传递,惊呼声此起彼伏。 众女孩让这款炫酷新潮的手机吸引,都忘了失窃事件。 手机传递到李琳手中,李琳接过来,认真看了看,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就将它传递到下一位的手里。 相比起安然单纯的家庭和生活,李琳自小见识过太多的嘴脸。 而且她在这些风月场所混得久,不是刚来时的羞涩少女。 她知道会议室装着高清视频监控,有人在暗处观察她们。 她不会露出惊慌的神色的,只有作贼心虚的人才会惊慌,才会不自在。 ..... 盛沛行在监控室看着镜头中贵宾室笑闹的女孩,双手抱肩,脸无表情。 “怎样?盛总?会所里所有的女孩都看过了,你看……。”孙秘书对盛沛行说。 盛沛行小幅度地点头,接着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对孙秘书说:“这个女孩,安排她到十号房。” 孙秘书凑近一看,屏幕上的女孩混在一大群女孩中,披着墨黑长发,安静地坐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就是昨晚的女贼? 不象啊,看着是良家少女。 他看看盛沛行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试探地问:“这个是昨晚那个女…..贼?” “她不是!”盛沛行说。 说完他往外走. 孙秘书完全找不着北。 是她,不是她?他找到女贼了? 是谁?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冲突 没有人承认拿过老板的手机,郑经理挥挥手,让女孩们出去,然后低声吩咐助手,让下一批女孩进来。 李琳刚走出贵宾室,一个高大魁悟,皮肤黑黑的年轻男人向她走来。 李琳看到他,轻声叫道:“哥。” 听到这一声哥,男人带点狠劲的脸上露了一丝笑。 男人是会所保安队长东哥,大名叫李东顺。 当兵出身,退役后就到这会所当了保安. 有一次会所来了一伙黑道混混打砸,李东顺硬是仗着一身过人本领,以一敌众,将这群混混打得哭爹叫娘。 代价是手臂被砍了三刀,肋骨断了两根。 从医院回来,李东顺荣升会所的保安队长。 他今天不当值,听说李琳回来上班,专门换了一身挺括的新衣服来看她。 白色的新衬衣没有带给他斯文的感觉,反而更衬得他皮肤黑里透亮。 他对她傻笑,很想对她说点什么,但似乎没有更好的话题,搓了搓手。 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身体,好了?” 李琳对他温婉一笑“好了。” 她知道李东顺喜欢她,但她不能喜欢他。 她未来的人生不想再跟那个地方再有牵扯。 她虽然叫他一声哥,但只是同乡。 她跟李东顺是邻居,他比她大四岁。 李东顺看了李琳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找李琳的事情,连忙说:“妹子,明天我开车回老家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一千多公里,你开车回老家?” “多远都没关系….”李东顺腼腆地笑了笑,如同十多岁的少年,略黑的脸上笑纹如花. 李琳摇摇头”我不回家” 李东顺有点失望,但旋即又是一脸笑意“要不要帮忙捎点东西?” 李琳又摇头。 两人无话. 李东顺又努力想了想说:“我跟人合伙办了一间保安公司…,,我想….请你吃饭.” 李琳扬脸对他笑说:“好啊,到时找我。” 看着李琳的笑容,男人眼神发亮,感觉到所有的光芒都在她的身上,闪得让他看不清旁人。 这时,有一个女孩脆声呼唤李琳:“郑主管让你到十号包间。” 李琳答应一声,向前走去。 李东顺想起还有话跟她说,连忙拉住李琳的胳膊,但一接触到李琳那柔嫩的肌肤,他又如遭火烫般放开:“今天我要陪几位客人,我买你的酒.......你读书辛苦,早点回去......休息.” 李琳对他又是一笑:“哥,你的工资也不高,我知道你对我好,但真的不用,我的酒很快就能买出去.“ “哥很快就有钱。” “哥的钱还是留着娶媳妇吧。”李琳笑说。 李东顺想说,我想娶你。 但怕李琳着恼,不敢说。 又有人催李琳到十号房,李琳说“我走啦。” 李东顺憋了半天才说“你....小心一点,谁欺侮你,告诉.....哥.“ “有哥在,谁会欺侮我?”李琳又是一笑。 李东顺的目光如粘在李琳身上一样,一直跟随着她。 这时,一个小保安走过他们身边,对着李东顺促狭地笑笑. 李东顺一巴掌拍到那个小保安脑袋上”笑屁啊笑” 想一想自己这么粗俗,李琳一定不喜欢,于是换了一个斯文的说法:“不准笑!” …… 李琳进到十号包房的时候,里面有几个男人,阴暗灯光下,男人的面目看不清楚。 她知道盛沛行肯定就在其中。 眼眸在那几名男人脸上扫视一圈,就接触到一个男人的黑眸。 纯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很快就湮没在无尽的幽深之中。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就是盛沛行。 她径直朝他走去,坐到他的身边。 以进为退,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她已经想好如何应对他的问话。 他让她们到这儿来,不是想继续问些什么吗? 她看到有几个女孩进出过这十号房。 但看到她坐到身边,盛沛行却很淡然,只是对她绅士而友好地微笑。 身边的其他男人很闹,但盛沛行没有加入那些玩闹之中。 而且他比其他男的都要年长,也更沉稳内敛。 他安静的喝着酒,拿酒杯的样子优雅从容,很好看,很有教养的样子。 她给他倒酒时,他对她微笑,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他买下她的酒,也替她挡了不少酒。 她在会所,很少碰到象他这样气质清华高贵的客人。 原以为他是个冷酷狠戾的男人,却想不到是这样一个沉稳内敛,优雅贵气的男人。 他跟安然描述的不一样。 “在哪儿念书?”他不经意地问她。 因为安然,李琳不得不撤了个谎,说了另外一间学校。 问完这个问题后,他就没有再追问什么。 跟郑经理大张旗鼓相比,他显得和风细雨,不着痕迹。 李琳也就慢慢放下悬着的心。 她有点后悔自己昨晚没有到会所上班. 如果昨晚遇到他的是她而不是安然,也许事情不会弄得这么僵。 也许是她和他一个美丽的开始。 李琳对自己的外表还是很有自信的。 在那种地方,一个清纯的女孩会格外引人注目。 她化淡妆,气质是学院派。 李琳一直就是以这种清纯的气质出现在会所。 是心底那种矜持还是想让别人看出她的与众不同,李琳已经分不清了。 她刚想跟他说点什么,却听到外面起了一阵喧哗。 李东顺一身酒气冲进来,一手拉过李琳,挥拳就向盛沛行脸门打去。 盛沛行虽然已经作出快速反应,但猝不及防,还是让李东顺击中脸颊,唇角一道血涎。 手中拿着的酒杯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开去,酒液洒了一地。 包厢里刹时响起一片惊叫声。 李东顺继续向盛沛行扑去,后面跟着的孙秘书想拉开他,却让他甩了一个跟斗。 包厢一时大乱。 “哥”李琳大叫,拦在李东顺的面前。 李东顺怕伤着她,一下收了手。 这时,郑经理带着数个保安进来,再加上闻讯而来的盛沛行的保镖,众人七手八腿将李东顺抻在地上。 “姓盛的,你他妈的丢了东西不要胡乱咬人!” “你敢弄她,老子废了你。” ...... 李东顺被抻地上,更加恼怒,高声喝骂. 盛沛行皱了眉头。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沉声说:“拉他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动心 “盛总,对不起,我哥可能误会了你,求你放了他。”李琳眼眶发红,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涕然若滴,楚楚动人。 看得李东顺一阵心痛。 李东顺原想等李琳卖完酒,下班后送她回学校,所以就待在会所没有走. 他跟几个认识的老板在另一个包间喝酒。 喝了一阵,听到几个陪酒女孩说起刚才贵宾室的事情,还说有几个女孩让姓盛的老板弄进十号房。 “东哥,你的心上人也有嫌疑哦,盛老板看上她呢。” 几个女孩纯属是逗他的,谁知李东顺当了真,再加上那几个老板跟盛沛行有点过节,言语之间对盛沛行恶毒刻薄。 李东顺当场就摔了酒杯。 赶到十号房,正好看到李琳坐在盛沛行身旁,以为李琳受了委屈,更加怒不可遏。 “不用求他,他要搞你,我先搞死他!”李东顺继续怒骂。 “哥!”李琳泪眼汪汪地叫道。 没有比这更有杀伤力的了,李东顺一下子就焉了,他被众人反扭着双臂,脸贴着地,无比屈辱,也无比愤怒,让他想杀了盛沛行。 盛沛行没有理会李东顺,而是平静地对李琳说:“不用担心,我不会将你哥怎样,回头我让人放了他。你的酒我买下了,你早点回去吧。” 眼眸停在她刚才被李东顺情急之下捏红的手臂,转头对孙秘书说:“找个冰袋给这位小姐敷敷。” 说完,盛沛行头也不回就走了。 ....... 安然在工作室看书看入了迷,时间过得很快。 这些原装正版书,图文并茂实在精彩。 虽然全英文版,而她的英语是仅次于车技的第二烂,但她连猜带蒙也看懂不少。 等安然从书本抬头时,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有脚步声响起在门口,她一下子站起来。 来人不是建筑师,而是管家。 “不好意思,于先生今晚有事,不能来见你,于先生说有需要会再约见你。” 管家彬彬有礼地下逐客令。 安然感到满心失望。 从别墅出来,她留恋地看了一眼身后关紧了大门。 刚才在那间明亮、温暖而又别致的工作室里度过的时光让她怀念。 有一辆车从别墅的车库驾出,车速很快,很快就在眼前消失,她看不清驾位上的男人。 是那个SCH设计师吗? 安然叹一口气,大师真的这么忙?连一点时间也挤不出来见见她? 她在街上乱逛,很晚才回到宿舍。 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她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李琳接近凌晨才回到宿舍。 她蹑手蹑脚进来,骤然听到安然幽幽的声音从黑暗里发出,如地底幽魂,吓了一跳。 安然问的是“那个盛沛行没将你怎样吧。” “没有”李琳的声音略带颤抖。 安然拧亮台灯,看到李琳脸上还是她一贯的淡妆,只是她的眼神发亮,显得格外妩媚。 脸上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任何摧残的迹象,安然放下心来。 “没有审问你们?”安然问。 “没有”李琳又简洁地说。 “盛沛行,他是个....很和气的人“李琳迟疑地说。 盛沛行和气?那世界上和气的人都死绝了。 安然正想反驳,一眼瞥见李琳坐在桌前,揽镜自照,眼神明亮却神情恍惚。, 凌晨回来还不睡觉,还这个样子,安然感到李琳肯定碰上心仪的男人。 不会是盛沛行吧,安然让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她马上否定。 盛沛行自视过高,不会随便看上一个女人。 李琳心思藏得很深,虽然安然视她为好友,但她不象江雅菲,什么事情都说出来。 安然自然不会问。 李琳没事就好。 安然安心睡觉。 李琳梳洗完毕,上了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里全是那张英俊而沉稳的脸,幽深的黑眸。 还有他靠近她时,她闻到他身上清爽好闻的男子气息。 李琳听着安然微微响着的呼吸声,又翻了一个身。 她要不要将真相告诉盛沛行,还是远离安然? 她又忽然痛恨自己的出身和一无所有的现状。 ……心思百结,李琳直至天亮才睡着。 三日后,盛大建设公司。 “盛总,利裕的人十分钟后到。”孙秘书走进盛沛行的办公室,提醒他说。 站在窗前的盛沛行转过身来,简洁地答了一声”好!” 他脚步迅疾,腿长,步子迈得很大,孙秘书紧走小跑着才跟上他的步伐. 来到楼下的会议室没多久,利裕建设的副总利峻伟带着七八个人就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利峻伟是利明德的叔叔,约四十来岁,略显瘦削. 盛沛行抬眼,扫了利峻伟一眼,再自然不过地起身相迎,说话客气而又疏离:“伟哥,什么风吹你来了。” 利峻伟嘿嘿一笑:“春风,有好消息跟你分享。” 盛沛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入座。 利峻伟还保持满脸笑意:“阿行,我一直想找你叙叙旧,你怎么总是避而不见?” “伟哥找我恐怕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吧,伟哥有什么话就直说,转弯抹角也没有意思,这次伟哥来,是不是想让我将手上的那块地转给你?” 利峻伟哈哈一笑:“阿行,你真是个聪明人,难怪别人都说你将来是利裕的最强对手。” “别白费劲,我不会将那块地转给你。”盛沛行淡淡地说。 “阿行,别撑了,你的那块地在我们即将开发的商业项目附近,商业项目一旦启动,我们将你那块地全面堵死,你那地就是一块废地!没有任何开发的可能。” 盛沛行一笑“废地也是地,用来种种花长长草也不错。” 利明德让他噎得有几秒停顿。 他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站起身来,如一个亲厚无比的长辈,拍拍盛沛行的肩“后生可畏,但别忘了姜还是老的辣,你是从利裕建设出来的,你有几多斤两我不知?想用从我这儿学到的方法对付我,你想有效吗?” “伟哥想多了,利裕不值得我对付.”盛沛行语气仍然淡然。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博弈 利明德再度俯下身:“不是老哥不提醒你,你再攥住那地不放,迟早会被人吃干抹净,到时候别在我眼前哭。” 盛沛行仍然淡然:“多谢伟哥提醒,伟哥要操心的事这么多,上次拆迁闹的事还没有摆平,伟哥可要小心身体,多劳易损。” 嘴头交锋,利明德讨不到半点便宜。 他投资旧城区的商业项目,因为当地钉子户举动激烈,才一再搁置。 他知道是盛沛行背后弄的鬼。 利明德哈哈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无谓作口舌之争,伤感情,看来这儿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要不,今晚我做东,在东海岸开个房间,找几个小姑娘喝喝酒,我们再谈谈?” “酒喝多了伤身体。”盛沛行笑笑说。 “不喝伤感情!” 利明德说。 盛沛行对孙秘书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利明德情知无法说动盛沛行,他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就走了。 会议室的下拉屏幕上投影着旧城区的3D图,图的左下角被盛沛行手中的红外线光画了一个红圈。 这个红圈就是盛沛行所持有的地皮,被旧城区大片的土地包围着,如围棋盘子上被堵得密不透风一片死角。 这块地如污点一样存在着。 当初没有人看好这块地,盛沛行却以高价购入,让业界评为傻冒行为。 但几年下来,有识之士才发现那一块地的价值在于,它阻碍了周边商业土地项目的发展。 如果不将它纳入到整体规划之中,就如圆满的玉出现了瑕点。 这块地成为兵家必争之一,各投资方争相向盛沛行开价,但盛沛行不为所动。 最近,惊动了政府官员,秦城最近下了一个文件,要求囤地超过三年的土地必须开发,不开发要重新进行竞投。 是有房产集团在向这些政府官员施压。 盛沛行端坐会议桌前,陷入短暂的沉思。 “盛总,这个利总向我们示威!”孙秘书小声地说。 “我得到消息,利裕花重金聘请业内首屈一指的秦城建筑设计院出商业项目的设计图,听说这设计院的院长兼董事长时可琪后台很硬,跟项目监委会的人很熟…..”孙秘书有点担忧。. 盛沛行不置可否,半晌才对孙秘书说::“今晚安排一下跟钟灵小姐的晚餐…..” 孙秘书有点担忧地看看盛沛行,这个时候,老板还有心思跟女明星谈情? “听不到我说话?”盛沛行看一眼如在热锅上的孙秘书,声音清淡地说. 孙秘书跟了盛沛行几年,几次看到他在几大房产商的夹攻下绝处逢生,他如此淡定,肯定有成算. 老板不担心,皇帝不急他太监急什么? 太监?呸,他不是太监! 孙秘书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再进来说:“钟灵小姐的电话打不通,她的经纪人也挂了电话,一直忙音,大概是不愿意听电话。” 盛沛行轻皱了眉头,沉思半晌,才对孙秘书说:“那就直接约城建局局长许嘉言。” 孙秘书有点不解,老板一向没有跟这个许嘉言打交道,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果然,在拔了无数次电话,动用了无数关系,终于接通许嘉言秘书的电话,被直截了当告之,许局长不在秦城,到外地调研去了。 盛沛行手支着额头,不发一言。 他们听到什么风声? 他问孙秘书“那个叫琳琳的女孩查到是那间学校的?” “她说她是秦城美术学院的大学生,其实是秦城大学轻工造型设计系的学生.” 真是学生,盛沛行轻吐一口气。 “她身边的人查了吗?.”盛沛行又说。 “查了,她的同学还有她的室友,嗯,都实习去了…..” 盛沛行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分明写着”废物”两个字. “我会继续查,老板放心,这样的事情办不好,我不姓孙…..”孙磊赌咒发誓。 他这几天都在查李琳身边的人,无奈那黑大个李东顺同样紧盯着李琳。 那个李东顺以前当过侦察兵,人又有点狠劲。 他看着仇视上盛沛行,看到孙秘书的人就想动手揍人。 “三天时间,给我查清楚!”盛沛行下了最后通碟. 虽然知道那女孩是个学生,但他想起那个女孩的淡定神情和奸诈,他就无法将她当单纯的女大学生看待. 他要查出她的身份,了解清楚她的底细才能放心。 等孙秘书出去后,盛沛行拿起另外一个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在吗?” 手机很久才有回复。 “在,珠锋” 三个字,很简洁。 盛沛行注视着那个微信头像. 素描速写画的人物头像. 男人,嘴笑得咧开占了大半个脸。 备注名,于晨。 “还没有死就赶快回来。”他点击信息发送出去. “......“ 发完微信,盛沛行的心情没有多少轻松。 看着左下角的红圈,他脸无表情。 他一直囤着那块地不开发,只是缓兵之计,而现在,旧城区改建刻不容缓。 他真的撑不了多久。 一切只是开始……. 这是场力量悬殊的仗,打好并不容易,但他没有其他选择。 他只能应战。 形势对他很不利,他囤的那块地受各方垂涎,遭到各大房地产集团围堵追截。 女明星的东西还没有到手,许嘉言不肯露脸……. 他让孙秘书起草的股份协议书已经送到时可琪手上,但她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在观望,他也只能等待。 对于请求时可琪促成旧城改造邀请赛的举办,是他不得已为之的一个选择。 有点冒险。 时可琪跟他所认识的许多女人不同。 她的精明、锐利掩盖在优雅知性的外表下。 他只能对她说实话。 他在赌,拿盛大建设50%的股份赌。 他赌时可琪会眷念旧日的情谊,虽然这情谊脆弱得不堪一击。 赌时可琪在时道平心里的位置。 赌时道平对政绩的需求。 毕竟,举行这样的建筑国际大师邀请赛能提升城市品位和争取民意民心。 尤其在现在市场渐趋规范,楼市全面调控的情况下,民心、民意最重要。 他与她,其实在博弈。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审美疲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的盛大建设集团在秦城CBD区最热闹的地段,金融中心二十一、二十二层,可俯瞰秦城整个城区。 东面的新城区,是整齐划一的大高楼,除了幕墙和颜色不一样外,那些格局和形状大同小异,如同复制仿造。 不分美丑。 让人看得…..疲劳. 审美疲劳。 ……. 暮色四合,城市变得色彩浓重。 员工陆续下班,孙秘书在得到老板恩准可以不用加班,就喜滋滋地约会周渝小姐去了。 周围空寂。 盛沛行继续安静地站着。 他一直很喜欢站在高处。 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 站在高处,看得清看得远,也能将自己置于一个众生之上,与众不同的位置. 可以无所顾忌、超凡脱俗地孤独,也可以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 电话响了,看到来电备注一个“时”字,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接着按下接听键。 “很忙?”是时可琪清脆的声音。 “很忙.......我一直在等你电话。”盛沛行说。 时可琪在电话那端笑了。 “我父亲想见你。” “哦,现在吗?”盛沛行声音并没有多少起伏。 虽然他等待已久。 “对,现在,十五分钟后到你的公司,什么都不要准备,我爸要低调,他要考察你的公司。”最后,时可琪小声地友情提示。 “好”盛沛行简洁说完,脸色深沉。 ……… 安然在秦城建筑设计院待了半个月。 她是带着学习的心态去工作,但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可学,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杂。 斟茶递水,打扫卫生,收快递叫外卖兼跑腿传递各部门信息。 还要加班,只是加班画那些乏味到让人想吐的设计图让安然感到很痛苦。 跟在学校一样基本是手绘画图,从设计到绘图、上板、渲染,躬着腰画上几小时累死人…… 早在来设计院实习时,安然他们就得到学长学姐的忠告,设计院工程比较多,各有各的事。 在设计院实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书,看别人的图,然后自己试算,试调模型,遇到问题,一定要好学,好问,千万别不懂装懂。 安然觉得没有什么可问的。 她也没有不懂装懂。 因为她不用装。 她都懂。 给他们实习生准备的实习内容对她来说实在太小儿科。 在她看来,那些剪力墙、筒体,板、梁的配筋;单向板与双向板的区分;何时设吊筋;什么是框架梁的基础知识都是小儿科,她一早就弄懂了….. 安然不怕累,但让她重复画那些毫无创意的图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趣。 她到这建筑设计院想学的并不是这些建筑基本知识。 她有更大的需求。 她很想念她曾到过的那个SCH设计师的工作室。 可能,在哪儿她才学到她真正想学的东西。 只是那个SCH设计师到现在还没有再约她见面。 她问过江雅菲。 江雅菲正忙于将便衣警察帅哥诱敌深入,对安然的问题自然敷衍:“他只请男助手…..听说你的名字还以为是男生。是我失策,改天我约他出来,我请吃饭…….” 只请男助手? 让安然想起那个管家那句奇怪的话“安小姐不是男的?” 性别歧视? 怪僻? 大师都有怪僻。 安然想,难道自己要死皮癞脸的求人家收留自己? 心深处,安然仍然不死心, 她的那几幅习作还留在那间工作室,她打算找个时间拿回来,顺便请教一下大师,为什么请男不请女?画图纸搞设计又不是体力活。 真要搬砖的话,她也胜任啊。 ……. 没有其他出路,她只能在设计院苦熬。 这天,安然上班,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看到她,热情地招呼着安然“然,你回来了?” “然”叫得自然而出,亲热无比,但安然非常不习惯。 她还没有跟这个人熟悉到让他只单叫她一个字的名字。 这个男孩名叫利康年,跟她同校同系不同班。 在学校,她完全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但据利康年说,他在学校关注她很久了。 他到秦城设计院来实习,也是因为安然。 平时,康年在设计院总是有意无意的关照她,比如在食堂给她占位子,搬瓶装水时帮她一把,以充分显示他的绅士风度和男性魅力。 近来发展到提供电话唤醒服务。 但安然跟他不来电,虽然康年人长得一表斯文。 安然回到座位上。 康年凑近安然“我给你带了早餐!“ “吃过了。“安然说。 “你一定没吃!不吃早餐很容易心梗”康年体贴地说。 安然只能扭头,装作不认识他。 这时,工作间闹哄哄一片,各种八卦满天飞。 最大的八卦是新任时董事长和她的男朋友。 “大长腿,颜值也高,明星一样!” “你见过?” “见过背影。” “光看背影就知道帅?“ “当然,这么好的身材。” “小白脸?” “是大老板......“ “……” 直到一个四十多岁,小个子男人走进来,敲了敲白板,众人才立马静下来. 这个男人是负责他们这些实习生的工程师,姓顾,人称顾工。 这次设计院招了不少实习生,连安然在内一共三十多人,分成几个小组。 安然所在的小组共有八人,五男三女,由顾工负责。 顾工略瘦,面相有点愁苦,对众实习生的考核方法五花八门,手法严厉,众实习生跟着他工作,苦不堪言。 他一进来敲着桌子就训话“你们这些90后,做事不靠谱,又不认真学习,整天就知道刷网页聊微信,我告诉你们,不认真学,别想有实习考核成绩,推荐信我也不会给你们写!” 这话挺伤人的,但摄于顾工的积威,众人被训,只能垂头作深刻反省状。 顾工扫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跟你们说说设计剖面图关于墙和柱的问题……小心看图!” …… “明白了没?不要不懂装懂!”顾工扫视一遍众人,作结案陈词. 众人互相对望一眼,今天的培训有点简单,不符合顾工的风格. 众人疑心有诈. “不明白,顾工能不能再说一遍.”有实习生怯生生地说,不耻下问,总不会错. “都不懂?” “不懂”实习生们摇头. “不懂的,将这几幅图画五遍,不准用电脑软件,要手绘……”顾工毫不留情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高手过招 “啊——”有人惨叫出声。 “我懂了,要不要画”有一个实习生鼓起勇气说。 “好,既然你懂,你说说女儿墙在设计图上的节点构造,还有保温层,防水层的大概厚度……” 实习生自然答不上来。. “不懂装懂的画十遍”顾工又无情地说。 康年坐在安然身边,看到安然犹自神游,神情既不沉痛也不委屈。 他碰了碰她说:“想什么?你懂了吗?” 安然回过神来说:“你说什么?” 康年凑在她的耳边说:“你懂了吗?我看不懂,我不喜欢建筑设计,我想我比较适合做研究,我准备考研究生,我们一起考?” 他考研究生,关她什么事? “.......” 还在训话的顾工,不满的眼神飘过来。 就象中学课堂上严厉的老师对待不遵守纪律的学生。 康年有点犯悚:“顾工问我们懂了那些设计图没有,不懂的画图五遍,不懂装懂的画十遍。” 他说话迅速,说完马上坐直身体。 安然这才留意到顾工挂在白板上的设计图. 她的目光在白板上的设计图掠过。 “这图…..有问题。”安然忽然说。 声音不大,但刚好是顾工话音刚落之时,众人听得很清楚。 一时目光如炬全落到她身上。 顾工脸色阴沉,众人看向安然的目光由惊诧转为同情,也不乏幸灾乐祸的。 不懂的要画图五遍,不懂装懂的画十遍,她这样乱说的,要画多少遍? “那个谁,说说,这图哪儿有问题?”他指着安然说。 “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康年连忙想为安然解围,但显然这话作用不大。 顾工已经走近安然身边,眼神锐利的盯着安然。 安然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朝顾工讨巧地笑了笑。 嗯,一笑泯恩仇,证明她不是故意挑衅。 但如此巧笑倩兮,也没有让顾工忧苦的脸变得喜庆,他继续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紧盯着她“那儿有问题!” 仿佛安然不答就会掐死她一样。 众目睽睽下的感觉——很熟悉,安然是系里辩论赛的主力,这样的目光没有丝毫压力。 只是她不想显摆。 “说!” 顾工就象在审犯。 康年紧张得绞了手。 “这图的柱和墙的尺寸不对…..”安然慢吞吞地说。 “哪里不对?” “一般来说墙和柱的默认值是400X400,但这图的尺寸偏差太大……” “还有哪里有错?”顾工紧皱眉头说. “雨蓬” “错在哪里?!” “挑板式设计只用于小雨篷,只能挑出1米左右…… “女儿墙砼压顶的坡向没有朝内” “砖墙下无梁……” …… 安然的声音不大,气势也不足,只是徐徐道来,侃侃而谈,清晰而又精准….. 众人捏了一把汗,看看安然,又看看顾工. 顾工脸色喜怒不辨,众人想,这大概是风暴前的平静。 顾工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就象武林高手准备出手,随时袭击一招致命的样子,让人看得很惊悚。 “剪力墙和楼板的模型化问题怎样解决” “使用SATWE软件……” “LOFT楼层板使用材料?” “钢结构阁楼板” “什么叫定位轴线…..” “确定建筑物主要结构或构件的位置及其标志尺寸的线…….” “…….” 一个问得快,另一个也接得快,如同建筑竞赛. .两人越说越快,术语也越趋复杂。 顾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安然只能快速作答。 两人如同高手过招,刀光剑影,无形内力将众人迫得贴墙而立…… 因为众人听不懂。 “……” “…….” 最后,顾工大概问到一个关于建筑的高深问题,安然终于卡壳。 见好就收,安然觉得自己不能不给顾工面子. 所以她停了下来. 总算答不出了,众人松了一口气。 “都瞎了狗眼,看不出图错漏百出!”顾工这话是转头对众实习生说的,说得痛心疾首,面上愁苦表情更甚。 众人石化,继而恍然大悟,这图,真是错的! 同时想起中学课本中那位用不同的手指舔食忽悠学生的教授。 这顾工分明是挖坑让人往下跳,太不厚道了…… “顾工,时总找你到会议室开会!” 这时,有一个新入职的师兄出现在门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如释重负。 “今天到此为止,修正这些设计图,再画三遍”顾工不作任何解释,向门口走去。 临出门口,他忽然回头,指着安然说:“你不用画。”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YES”康年双手振臂高呼,如有荣焉。 他伸出手就想拥抱安然,被安然一手拍掉。 众实习生脸露苦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祝,还是要画图。 虽然只画三遍,也是想死的感觉。 无比哀怨复杂的目光继而看向安然,都是实习生,干吗这样有才,这么逆天,还让不让人愉快地当懵逼的实习生。 …… 顾工走进会议室,里面环形会议桌已经坐满了人,他走到一个边角位置坐下。 他从大学毕业就在这设计院里工作,至今二十多年,对设计院还是颇有感情,只是自转制以来,这设计院人浮于事,徒有虚名,让他有点失望。 许多优秀的设计师已经离开,自立炉灶,剩下的只是那些对设计院有感情,或者是不敢作尝试的设计师。 近年来新招来一批名校毕业生,但这些年轻人,自视过高有理论没有实践,设计图有创新,却脱离现实和市场。 他一声不吭地坐着,放眼看去,都是秦城有点名气的建筑事务所代表、设计院里有点资历的设计师,老中青三代共二十多人。 连设计院未改制前的前院长夏令晨、副院长张海祥也请来了。 顾工这才提起精神,设计院要商议什么重要事情,将这些元老级的人物也请来了? 人陆续到场,时可琪闪亮登场。 一下子吸引众人目光,其中有几个青年才俊,建筑精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很低调,自年后掌管秦城设计院后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脸。 所以骤然亮相,惊艳众生. 这样一个知性优雅的女人就是业界龙头老大? 青年才俊都起了想结识她的心思。 “诸位”时可琪清脆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众人静了静。 “由省政府主办,我院协办,盛大建设集团赞助的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国际邀请赛即将启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盛事 “这是秦城的盛事,也是我们建筑界的喜事,目前大赛组委会已经向国际着名建筑事务所发出邀请......“ “也希望得到在座各位的支持,希望大家踊跃参加这一城市盛事,毕竟,作为我们自己的城市,最好的方案应该出自我们之手……。” 接下来是前前任院长夏令晨作表态性发言。 “近三十年来,中国建筑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大体量、超高层的新特建筑在各个城市拔地而起,但与此同时,也带来了千城一面、千村一面的负效应……所以,值着今次的建筑国际大师赛希望大家能肩负起我们的社会责任感,有所作为……” “要将地方文化特色融于建筑之中…..” “好的设计会感动几代人,所以决不能设计那些让城市个性丢失、品位低下的建筑…..” “中国目前最需要的,不是模仿建筑大师的作品,而是感知他们的精神。” 夏院长说得慷概激昂,铿锵有力,情之切,意之深,发人深省。 但众人脸呈热切,内里比较漠然。 在大家看来,这样的比赛只是楼市炒作的一种形式,话语权还不轮到他们,即使有最完美的方案,那些官员也可以朝令夕改。 房产商需要的是利润最大化,最好的方案有碍利益也只能无限期搁置。 讨论会说不上热烈,众人都发表了不痛不痒的说话,也是一些大而空泛的说话。 直到大屏幕上播出一条气势恢宏的宣传短片。 没有旁白。 秦城新城与旧城在光影中交织…… 白驹过隙,城市的过去、现在以及将来掠影而过。 最后,镜头定格在一个模糊的城市景象之中 ……. “让时光遗忘和抛弃的空间重新回到城市生活中” “历史将再次重现,城市记忆将被唤醒” 片尾语以此作结. ……. 画面非常震撼,让众人更震撼的是奖金. 奖金很丰厚,给出的承诺也很诱人,所有获奖作品将有机会由盛大建设集团出资百万元实际建造落地,并作为经典作品永久保留. 接近国际级别体育公开赛的奖金,前所未有,可见主办者的重视程度…… 至此,众人才开始动容. 顾工也动了心. 不仅仅是因为丰厚的奖金,而是因为十年前,在秦城设计院还没有改制之前,他和另几名志同道合的资深设计师曾一起设计过秦城旧城区的改建方案。 改建方案还没有实施,秦城城建部门就出了一件全国最大的贪污案,牵连甚广,包括顾工在内的几位设计师也牵扯其中。 方案最终被无限期搁置. 十年过去,秦城设计院人才凋零,而顾工最大的热情也被现实消磨贻尽。 现在这个邀请赛,触动了顾工的心事。 他隐隐觉得,这次国际邀请赛能邀请国际上的名建筑事务所参与,有了国际影响力,秦城旧城区的改造一定能实施。 他仔细看着发到手上的大赛宣传单,里面有参赛要求和内容,要求各类设计单位,以个人或小组为单位参加,成员1~4名。 他一下子想起那个叫安然的女孩子,她年轻、新锐,基本功扎实,可以成为他的助手。 “秦城旧城区有很多房产投资商的商业项目,怎么还要举办这样的比赛?:” “政府要将旧城区整体改造,那些投资商肯定不乐意,肯定会闹起来.” “许多的投资商还没有完成审批手续,政府当然可以叫停这些商业项目…..” “看来,秦城旧城区整体改造势在必行” “真能做整体改造,对秦城人来说是一件喜事。” “盛大建设集团是房产界新秀,这么高的奖金,真有这样的财力吗?” ….. 众人议论纷纷,有质疑,也有担忧。 时可琪低声对身旁坐着的盛沛行说:“群情汹涌!” 盛沛行淡然一笑说:“他们失语太久,可以理解,但愿不是三分钟热度。” 说完,转眸,看着时可琪说:“谢谢” 时可琪焉然一笑说:““别忘了,这是你用50%的盛大股份换来的。都是自己人,客气了。” “还是要说谢谢,还有替我跟你父亲说声谢谢!感谢他促成此事。”盛沛行肃然说道。 那天与时道平的会面算不上愉快,但在时可琪的周旋下,时道平没有给盛沛行甩面子。 但他警告了盛沛行,做人做事小心点。 旧城区那些闹事的拆迁户要尽快安抚; 囤着的那块地尽快出让。 …….. 盛沛行态度恭谨,说话滴水不漏。 时道平在盛大建设停留不过半小时,水也没有喝一杯,低调而来,低调而走. 他并没有对举办邀请赛任何表态,他来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警告盛沛行。 …….. 但邀请比赛还是得到省政府的支持和审批,如期启动,时可琪的作用不可低估。 讨论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有很多青年才俊临走时依依不舍,磨磨磳磳,为的只是想取得时可琪的联系方式。 时可琪索性大方地公开她的微信号和二维码。 享受着众星拱月的明星待遇,时可琪游刃有余地应对,优雅、知性而又得体,更让众人倾心。 她在笑语焉然中,眼角余光瞥见盛沛行一直站在外围,目光放空放远,没有聚焦点。 心中不觉有点失落,他怎么不在乎? 众人散去,时可琪邀请盛沛行留下参观设计院。 盛沛行看看时间尚早,点头答应,两人沿着设计院的主楼并肩而行。 看着咫尺之间他英俊的侧脸,时可琪觉得与他从来没有如此亲近。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把握时机牵住自己的手。 除了说谢谢外,就没有更热切的话语和更亲热的举动。 但转念一想,这么容易就向她献殷勤,他跟其他男人有什么区别? 想及此,才稍有释怀。 ……. 安然正在收拾一些设计稿,忽然听到身旁几个女孩在指指点点,八卦着什么。 她向窗外望去,远处,一男一女的背影悠闲而走,男的高大挺拔,女的娇小可人,很是惹眼。 “那个就是时总的男朋友,身材不错吧。” “好看,啧啧,那双大长腿…..时总什么都好,就是输在身材娇小点。” “没有听说过小鸟依人?很多男人喜欢娇小的女人。而且时总有才有貌还有背景,让男人少奋斗十年,我以时总为偶像” “时总不在面前,不用拍马屁。”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机会 安然事不关己,继续收拾东西。 她对时可琪既无恶感也无多大喜感。 她跟她不熟. 她跟这位集万千宠爱在一身,受众多男生倾幕的女神时总,最近距离接触的一次,是在入职时,一大群实习生集中在会议室,听她给大家说了几句鸡汤一般的励志说话。 她很美丽,衣饰得体。 知性,优雅之中隐藏着傲气。 不好亲近,虽然她脸上是永恒的微笑。 安然远远望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没有羡慕妒忌恨. 感觉这两人不够亲密,好象有点客气。 象工作搭档多过象情侣. 她还很同情时可琪,如果一辈子都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走路会不会很累。 找个身高差太多的男朋友是不是一件很累的事? 她是绝对不会找比自己矮太多的。 “来了,来了,他们朝我们这儿来了,快走。” 几个偷窥女孩作鸟散状,回到各自座位埋头苦干,很努力的样子。 狗仔队秒变敬业的办公室白领. 安然也收回目光。 桌上的手机有信息进。 是老妈的微信:“急事!速回电!” 接着手机振动起来,安然知道是老妈的夺命追魂CALL. 振动的频率持续不断,停完又振,振完又停,大有不震到天荒地老不罢休的势头。 听到外面已经响起时可琪清越的声音:“这是设计一室,这次院里来了很多实习生……都是高校的实习生,到时看看有没有可留用的……” 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安然抓起桌上的手机,一闪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她的座位刚好靠近侧门。 “怎么不给我回微信?如果找你救命,老妈我恐怕早死了......”老妈在电话里嚷嚷。 安然能想象老妈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看到老妈来了数十条微信信息,还伴着最近新鲜出炉的表情包。 看来妈妈不久前才学会的微信,现在已经玩得炉火纯青。 “什么事!我在开会!” 她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远离工作室。 让领导看到上班时间聊私事是职场大忌。 她们这些新入职的实习生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老妈在电话里中气十足,一副不用置疑的口吻“老家的公务员考试开始了,我给你报了名,你做好准备,过几天就回来考试……” “老妈你能不管我的事吗?” “怎么不管?当初你姐没听我的话,结果弄成什么样子?我都没脸面去见人。” “我要留在秦城。” “我不批准!秦城有什么好?房价那么贵…..我告诉你,老妈我可没钱给你付首付……当初如果你姐听我的话......” 穿脑魔音模式即时开启. 安然头疼地扶了额。 这就是急事? “除了工作,你可得赶快找个男朋友.我前天将你的相片摆在公园的相亲角,许多人对你有兴趣……有一个男的,本地人,二十八岁,一月挣八千,条件很好,你最好回来一趟见见面……” 老妈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充满焦虑。 “老妈你无不无聊……..” “老妈怎么无聊啦?你知不知道现在大把大龄女青年嫁不出?你现在22岁,还有年龄优势,但过多几年,你就不值钱了…..” 安然忍不住继续扶额,她竟然在老妈眼中只剩下年龄优势? 她很优秀好不好? “老妈我警告你,别将我的相片当通缉犯一样挂在那儿…..”安然无比抗拒地说. “什么通缉犯,你的照片我都用美图秀秀P过的,肤白貌美,好看得很……” “老妈,你不要折腾,不结婚不一定会死,但结错婚一定死得很惨…..”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说话呢?什么死不死的……” 安然果断地在屏幕上一划拉,老妈的声音就嘎然而止.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估摸着时可琪跟她的男友走了她才往回走。 远处,时可琪对着一辆黑色豪车挥手,看来,她的男朋友要走了。 真遗憾,没有一窥帅哥真容。 桌子笃笃敲响,安然回过神来,顾工无声无息站在她的座位旁。 安然一惊,顾工不是刚才跟她辩论辩不过,心中不爽,找她晦气吧。 “找你当我的助手!”顾工声音没有半点情绪。 ……. “我跟顾工您组成团队一起参加国际大师设计邀请赛?我何德何能…….”安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工这么多人不挑,为什么要挑她? 果然,早慧易折。 “顾工,顾工,我可以加入你的团队吗?我可以打下手,跑跑腿,绝对物超所值。”利康年听闻此消息,连忙毛遂自荐。 “没你的事。”顾工脸色黑黑地说。 “就这样,明天开始,你去城北旧城区考察。”顾工对安然说完,也不等安然回应,转身就走。 “哎,顾工…..” 顾工好象没有征求她意见。 当顾工的助手不是不好, 如果他是个超级大帅哥安然当然痛快答应.. 但对着顾工那张扑克老脸……还听说家有悍妻! 日子不好过啊! 安然一时很惆怅。 利康年高兴地搓着手说:“安然,这是个好机会!” 他献宝似的将一份内部文件复印件递到她的手里:“咱们设计院打算协办秦城旧城区改建国际邀请赛,人人都可以参加,有半年时间准备,时间挺充裕,还可以请假外出实地考察.” 利康年凑近她的耳边,友好提示“听说这次比赛奖金丰厚,钱还是小事,如果让设计院选中,送去参赛,就能一鸣惊人。” “我们一起联手制图,甩了顾工,如何?” 这个利康年收集情报消息有一手,设计院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先知先觉,放在抗战时期,绝对是一个优秀的间碟——只是容易变节。 他这么斯文,一定不经打! “听说你是你们班上的才女,我是我们班的才子,正好配对。” “我是财女,发财的财,配不起你的才。”安然说。 “这就对了,如果我们联手,珠联璧合,到时,你要财,我要名,我们名利相收…..” 鬼才跟你珠联璧合,安然心想. 这个即将出来闯荡江湖的大学生康年心智还停留在中二。 康年继续如一个传销人员一样鼓动安然报名参赛。 实际不用他的鼓动,安然已经动了心 参加秦城旧城区改建国际大师邀请赛,这大概是她到这设计院来最让她感到有意义的事情。 听说英国的Aedas,德国GMP、香港10Desy建筑事务所也在邀请之列,准备参加这次项目的设计比赛…….. 都是国际大师领衔主持的建筑事务所。 学建筑的,都是以仰视的姿态看这些大师。 这真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啊。 与世界知名大师同场竞技,怎样死法也是与有荣焉。 她眼神发亮,康年看她也看得眼神发亮。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救人 秦城的旧城区在城北。 安然没有机会见识到这座城市最美好的时候。 真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听说一百年前的秦城,有山有水,有溪流小径,小桥流水人家,还有一些很有代表性的外国建筑,浓妆艳抹总相宜,与当地建筑和谐而建。 是全国最美丽的城市之一,曾经让世界各地的游客怀着景仰的心情前来旅游观光。 但一百年后的安然看到的秦城旧城区,兵荒马乱。 既有旧式的房子,也有规划得不太整齐的新建楼房,看着就是违规潜建。 这旧城区就就象一个迟慕美人,皮肤不好偏要搽脂荡粉,结果惨不忍睹。 经历那么多历史变迁,本来这座城市会越来越有味道,可惜管理这座城市的上几任城市决策者都是山塞城市的拥护者,因为要政绩,经常大搞所谓的民生工程。 你方唱罢我登场,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城。 铁打的城也经不起这些流水领导的折腾。 修缮翻新,挖坑开流…..这些城市决策者给这旧城区胡乱涂抹的廉价现代化气息充斥一气,估计下多大的雨也没法冲刷干净。 顾工给了她一星期的大假用来逛街,实在是…..对不起那些苦逼的实习生。 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所以,安然逛街逛得很卖力,还拍了不少照片,以示她并没有虚掷光阴。 当然,她这是在做利国利民的大事! 安然花了数小时粗略逛了一遍旧城区。 临近中午,她到了一个工地的附近。 工地有一圈围墙,安然不经意地瞥了瞥这围墙。 心中觉得很不对劲。 以她专业的角度看来,这围墙的地基不牢固,而且近日春雨连绵,这墙淋透了雨,无法承重,随时有倒塌危险…… 墙边走着一位老太太。 安然忽然大叫一声:“危险!” 人如箭一般冲了过去。 将老太太连拉带扯的带离那堵围墙。 老太太还没有反应过来,“轰”的一声,那堵围墙如面条一样软掉,整片墙塌了下来。 灰尘四起,停在围墙边的数辆汽车,压在砖瓦之下,发出“呜呜”刺耳的报警声。 老太太在安然怀里哆嗦,说不出话来。 惊魂未定,老太太腿软得迈不开步。 但她坚决不肯去医院。 安然无奈,只好将老太太背在背上,送她回了家。 老太太到家灌了杯盐水,才缓过劲来。 安然想通知老太太的家人,但老太太摆了摆手说:“我儿子儿媳去了国外,只有一个孙子在秦城,很忙……。” 原来是空巢老人。 “姑娘你别走,陪陪我。”老人家有点可怜巴巴。 安然心一软,就留下动手给老太太做了饭。 她厨艺不算太好,但简单的饭菜还是很快做出来。 老太太满心欢喜,吃完饭,人精神了,话也多起来。 她自称姓陈,今年接近七十岁。 她身材瘦小,但很精神,也显年轻,看上去也就是六十岁多一点。 “前年,隔壁的英姐走了,上两个月,李家老太也让她的儿子送到老人院,剩下我一个,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老人家唉声叹气。 “你为什么不搬去跟你家里人住,大家有个照应。”安然说。 “这房子,我有感情,我家老头子在这儿跟我成亲,孩子们又在这儿长大……房子没有人住,就没了人气,没了人气的房子就不是房子.”陈奶奶叹息地说。 安然表示理解。 有些老人家硬气,宁愿一个人住,也不想连累后辈,比如她的外公,就是一个人住在古镇的旧房子也不愿意跟家里人一起住。 老太太很健谈,想来是因为很久没有找到人倾谈,拿安然当倾诉对象。 “姑娘,你是秦城人吗?” “我是学生,读建筑的。” “你到这秦城来干什么?” “……” 安然很有耐心地跟陈奶奶说话. “你能常来陪陪我吗?”老太太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段时间我都在这儿考察,嗯,老奶奶,你这房子很有研究价值,你能让我看看你的房子吗?” 刚才安然进来的时候就留意到这一带是保存完好的清代庄宅式府第建筑群组,具有典型的南方民居建筑风格。 门前是一条青板石铺就的小巷。 陈奶奶所住的房子是三间两廊式的平面布局,门房高大,石砌台阶,门墙为水磨青砖结砌;室内的厅堂还有木雕屏风、花架及隔扇等装饰….. 是清代建筑,还是保留得十分完整的南方代表建筑,让安然很振奋. 研究这些旧城区的房子内部结构对于旧城改造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这是最珍贵的一手资料,将用作参考材料写进她设计的改造方案中。 老太太一听安然要研究她的房子,很高兴。 她不住点头,一把握住安然的手,热情洋溢:“行,行,你喜欢看就看,你还可以住在这儿,不收租,奶奶请你吃饭。” 老太太的房子有几处地方破损,安然自告奋勇帮她修。 安然给她的雕花门板刷上清漆,给厅堂的墙壁抹上白灰,非常专业的样子,让老太太很放心。 “你那儿弄来的白漆?还有这些木头......。” “修得跟从前一样,真好。” 老太太赞叹不已,会修补旧房子的女孩这年头很少见。 听到老太太的称赞,安然得意洋洋“陈奶奶,我以前跟我外公修过他的旧房子,我又是学建筑设计的,包你满意。” 数天下来,安然给陈老太修补好门堂的墙面,灶台的边角,还换了蛀蚀的横梁。 她做事极有条理,也有其他女孩子少见的利落,老太太越看越喜欢。 “你家在哪儿? “家里有谁?” “今年多大了?” …… 熟悉了,老太太开始查户口。 安然知道接下来,老太太一定会给她介绍男孩子,这是老人家的通病. “你跟我孙子很相配”果然,陈老太在详细了解安然的身家姓名后就开始充当红娘。 只是一上来,就将她的孙子介绍给她,安然始料不及。 “你是农历三月二十,我孙子是农历….比你大六年,.跟你八字很配.”老太太认真地说. “我孙子人很好,也是大学生,找天让你们见见面?” “我乡下来的,配不起你孙子哦.”安然笑着逗老太太. “配得起,我喜欢的,我孙子就喜欢,他很听我话.” 安然就笑,全没当一回事,她还没有沦落到要相亲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骗子 安然帮老太太修房子,老太太请她吃饭,还以桂花糕款待,她做的千层桂花糕很好吃。 老太太的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前院种着几棵高大的桂花树。 枝叶疏朗,安然能想象八月桂花开时一树金黄的情景,仿佛能闻到那种撩拔起夜色的清香。 在这样的老房子呆着,感到时光都慢了下来。 ……. 为了旧城区的项目,盛沛行连续几个晚上陪各方客人喝酒,喝得天昏地暗。 昨晚的饭局从七点吃到将近十点,酒从红的喝到白. 随后到了东海岸会所,继续喝。 在东海岸遇到利峻伟,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利峻伟的眼神有点狠戾. “阿行,好本事啊,连那个姓许的也让你拉拢过来,同意搞什么改建项目国际大师邀请赛,但我奉送你一句,请佛容易送佛难.我的商业项目泡汤,但你也别想得到这一项工程,跟我玩阴的,你还不够格.” 盛沛行看着他恼羞成怒的表情,淡淡一笑:”我说过,利裕不值得我对付.” 利峻伟气得差点吐血。 盛沛行来了这一招釜底抽薪让他猝不及防。 原本利裕建设打算将这个旧城区一部分地皮建成大型高档住宅,开发一片商业区,谁知市政忽然下文件,要将旧城区作整体改造。 并以国际公开邀请赛的形式向全球公开征集旧城区改建方案。 媒体一再热炒,什么聚焦秦城,什么文化产业综合体创新使命,什么改变千城一面的现状….. 狗屁,都是盛沛行弄出来的绰头. 连国际享誉盛名的建筑事务所也掺和进来,使这旧城区的改建成为国际盛事,吸引全社会关注。 商业项目无法推进,让利裕建设措手不及。 这一招真够狠! 取得这个商业项目,利裕集团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也涉及到政府官员,利峻伟当然不敢向这些政府官员发难,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 前期投资打了水漂,血本无归,跟政府谈土地置换、赔偿事项又遥遥无期。 到手的鸭子飞走了,盛沛行搞黄了他的商业项目让他恼羞成怒。 这是第几次了? 明明将这小子逼到绝路,这小子也有本事死里逃生…… 那个城建局局长许嘉言脑子进了水,竟然同意进行旧城区改建项目国际大师邀请赛。 他一定有什么把柄捏在盛沛行手中。 他要找到盛沛行跟姓许的交易,才能将盛沛行拿捏在手中。 “ ……. 从东海岸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很久没有被灌下这么多酒,盛沛行醉得一塌糊涂。 无法驾车,孙秘书和任伟只好在会所给他开了一个房间。 折腾一晚,早上十点,盛沛行还在酣睡中,听到手机铃声大作。 响完又停,停完又响。 盛沛行被吵得没法继续安睡,他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 一划拉开屏幕,将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奶奶有气无力的声音,说她头晕眼花,有中风的可能。 奶奶经常用生病这种小把戏哄骗盛沛行去看他。 狼来了的戏码老太太乐此不疲上演很多回,盛沛行也很配合。 即使每一次匆匆赶到,都看到老太太生龙活虎的样子,但他还是每次都随传随到。 她年纪大了,万一有一次是真的就不好了。 他可只剩下奶奶这个亲人。 盛沛行挣扎着起床,昨晚的宿醉让他有点头疼。 他艰难地坐直身体,脑子迟滞数秒,垂着头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再度打开手机,切换到手机的监控系统。 他在奶奶的房子里装了视频监控,一是防贼,二是以便了解奶奶的情况。 看到奶奶精神抖擞在给花花草草浇水,不象有病的样子,他放下心来,知道奶奶只是想见他。 他再坐了一会,让脑袋完全清醒后才摇摇晃晃走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灌下一杯浓咖啡,他感觉精神好多了。 胡子也没刮,他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驱车前往城北旧城区。 爷爷死后,奶奶独自一人住在城北的旧房子,死活不肯搬。 她跟爷爷在这房子里成亲,生儿育女,所以对这老房子感情特别深厚。 威逼利诱也无法动摇老太太的决心,所以盛沛行也只好任由老太太独自一人在那儿住。 请了一个钟点工,照顾老太太的生活。 但很多事情,老太太还是坚持身体力行. 奶奶姓陈,做的桂花糕很好吃. 从城南到城北,横跨大半个城区,正常情况下开车要50分钟. 谁知路上还碰上两个开车路怒族互怼,互不相让,殃及鱼池,让道路一度堵塞,一长列被堵塞的汽车喇叭按得震天价响。 最后惊动交警,将两人扣下,道路才得以畅通。 到达城北时,已经是午后。 旧城区的道路狭窄,盛沛行将车停在一处超市的广场前,步行前往。 快到奶奶的家时,他看到一个穿着半旧风衣,背着双肩包,后脑扎着一把小刷子,身材纤长清瘦的女孩从奶奶那座青砖大屋里走出来。 有点眼熟,他有点狐疑,一下停了脚步。 看到这个女孩又走到不远处一家门前敲门,跟开门的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又进去了。 他起了疑心.,这个女孩想干什么? 骗子? 这年头,骗子太多。 这些旧房子大都住着老人家,最容易上当受骗。 涉及到奶奶的安全,盛沛行起了警惕。 骗人骗到他的头上来,真是胆子长毛,不知死活。 盛沛行走进奶奶的家,陈老太正心情愉快地做着糕点。 一看到盛沛行进门,立马就想往房里钻。 她要爬上床躺着装病。 盛沛行身材高大,手长脚长,身手敏捷,一个箭步向前,一手就握住老太太的手,笑着说:“奶奶,你的病好得很快啊。” 陈奶奶被现行抓包,没有半点悔改,委屈地说:“我刚才还病着。” 接着很快转换话题:“你有多少天没有来看奶奶了?。” 盛沛行认真想了想说:“真的很多天了。” “知道就好,你天天忙……奶奶死了你大概也不知道。”老太太故作生气地说.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重遇 盛沛行一脸难受地说:“是真忙,奶奶,我昨晚跟人谈生意,喝了很多酒,现在还头疼…..” “活该,谈生意一定就要喝酒吗?喝酒一定要喝醉吗?这谈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 老太太数落着他,话虽如此说,看到他皱巴巴的衣服,有点长又蓬乱的头发,胡子拉碴,还有一脸睡不好的疲倦,老太太有点心疼,连忙端了糕点出来。 “快来尝尝奶奶做的红枣糕,很好吃。” 盛沛行坐下吃奶奶做的糕点,喝了半壶茶,整个人才感到舒坦起来。 他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女孩来干什么?” “那个女孩?啊,刚才那个,是个好女孩!”一说起刚才那个女孩,老太太就来了精神. “你看看这木椅……还有这门板,都是她给我修的…..”老太太指着那些修好的门板、桌椅,在盛沛行面前显摆。 听着老太太一个劲地夸赞那个女孩,看着这些修好的木椅和门板,盛沛行皱了皱眉。 这年头,谁还会修这些旧东西? 会修门板、桌椅,说不定是文物贩子。 骗子的手法真是越来越高明,越来越不落痕迹。 “这女娃性格很好.” “你跟人家见过多少面?就知道人家性格好,您别让人骗了。” “她陪我好好说话,看到这样的旧房子也好喜欢一样,奶奶是老了,但看了那么多年的人,好人坏人还分不出吗?” 人不可貌相,骗子有样子可看的吗? 盛沛行不置可否,没有反驳,他不想扫了奶奶说话的兴致. 说了一阵,老太太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是打算让你来见见她的,我怎么让她走了,不行,你要找她回来。” “她救了奶奶,如果不是她,奶奶早已经砸得尸骨无存。” “这么严重?” 看到盛沛行不相信,老太太将那天的事说了,还添油加醋一番那天的惊险场面。 “还真是救了奶奶,大恩,行,我请她吃饭。” “我看她跟你很配,乖孙子你考虑一下她.” 老太太笑咪咪看着孙子说道。 “好啊.”盛沛行也笑笑说.“我刚才看见她了,我去找找她.” 老太太一听,很高兴,“你找到她,让她到家里吃晚饭,说不定你们真有缘,我跟你爷爷认识时,也是一眼就相中对方.......” 盛沛行出门,刚好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一闪,消失在远处的巷口. 他跟了上去. 安然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她满脑子想着如何改造这旧城区。. 她帮老太太修补房子,被老太太再三宣扬,弄得街知巷闻,找她修东西的老人家越来越多。 她刚察看完一位老人家家中损坏的门板,打算准备好材料才修补。 从老人家中出来,她就往旧城区的一处高坡走。 她酝酿了数天,今天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将设计图画出来。 她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旧城区. 春日柔和,正是午后。 天高、云淡,青瓦、灰墙,温润、恬淡,如一幅静美的水墨画。 安然的脑里就浮出一些美丽的画面。 数日的构思有了方向,如醍颅灌顶,打通任督二脉. 安然灵感突现,激情澎湃. 她从背包中取出画板,席地盘腿而坐。 快速画了起来。 画得物我两忘,不知时辰。 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她身后站了很久她也浑然不觉。 直到画累了,她才将笔搁在画板上,看着自己的设计草图,很有成就感。 她舒展身体,伸了一个懒腰。 但手舒展到半途,忽然发现不对劲,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她身后。 黑影笼罩着她的身影。 她人如弹簧一般弹起,迅速转身,就看到一个头发有点长和蓬乱,下巴上胡子拉碴的男人. 那身衣服有点皱有点脏,不修篇幅的样子。 他看着她,手插着大衣口袋,露着一口白牙齿,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她惊叫一声,人下意识向后一退。 但没有提防背后有落差,她一脚踩空,脑袋立马出现两个字“糟了” 但身体并没有如想象中滚下山坡,就被一双坚强有力的手臂拉住。 而她整个身子如同飞扑一样,顺着那双手臂的力量扑入这个男人的怀抱。 鼻中满满是一种夹杂着酒气的男子气息。 安然身手也很敏捷灵活,回过神来,她一下子定住身形,双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上,让自己的身体与那个男人的身体保持距离,旋即一拧身,就脱了男人的掌控。 男人俯身取过安然画板上的设计图,扫了一眼,似笑非笑,说:“嗯,还真是个小骗子。” 他抖了抖手上的设计图,慢悠悠地说“这画的是什么破图?!” “还给我!”安然声色俱厉地喝道。 听着这男人颠三倒四的话,看着他脏乱差的模样,她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三个字——神经病! “有点基本功,但这儿要改一改。”男人拿起画架上的一支红色马克笔,直接就往安然的图上画过去。 安然背部紧绷,脸色一变,这人这么一乱画,她这一日的功夫全白费了。 这个神经病是那儿冒出来的鬼! 她又惊又怒,一手抢过盛沛行手中的设计稿。 盛沛行直起身。 近距离接触,四目相交。 安然这时终于看清男人的脸,英俊的五官,冷厉的眼神…… 安然脑袋忽然轰的一声响,面前的男人竟然是—— 盛沛行! 数日不见,她差点忘记了他的样子和跟他的官司。 安然差点再度尖叫出声。 阳光炫目,安然有种要晕过去的感觉。 冤家路窄,她怎么就撞在他的手上? 谁能告诉她,会所里那个高冷型男怎么成为这样一个落魄的神经病。 他破产了还是事情败露被人追杀? 她可没有害他。 也没有跟任何人说出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但他一定不信! 她死定了! 她无比惊慌地看着脸前的男人。 他这样一副鬼样子,是想杀人灭口还是想对她怎样? 相比安然如灵魂出窍的惊吓模样,盛沛行就淡定得多。 他的眼睛带着点嘲弄意味,看着安然惊魂不定的样子,他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终于知道害怕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侥幸 将他反锁在房间,把他的手机放水里泡,很好玩是吧。 不是文物贩子,也不是女贼,但却是个奸诈的——小骗子! 他捡起地上的画板,看到画板右下角有一个手绘的艺术图标: 三幢用黑白灰三色手绘而成如枝蔓伸展一样的建筑,侧面有一幢矮一点的建筑则是用曙红色偏暗一点的印泥颜色手绘,设计成方正红色印章一样,里面嵌了用小篆设计的“安然“两个字。 如一帧行书作品。 “安然?!”他自语,“你叫安然?学建筑的?” 安然惊疑地看着盛沛行,脑里想着各种可能,各种逃脱的办法。 “是建筑系的学生还是设计院的实习生?”盛沛行继续问,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然终于听清他的问题,脑里渐渐回复清明。 她为什么要怕?有什么好怕的? 没有毁了他容,也没有举报他。 不就是给他的手机泡了个澡,将他反锁在房间里?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 还没有开口,盛沛行又问:“到这儿来,只是画设计图?” 废话!这还用问吗?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以为这些画板,马克笔、设计图纸什么的只是道具? 她抬眼看他那副探究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侥幸。 那天在会所,那么暗,她又化了浓妆,头发又垂下来。 会所有那么多的女孩,又那么多天过去了,他一定记不得她。 他认不出她。 他一定认不出她! 安然仿佛找到一线生机。 镇定,安然,镇定....... 内心即使惊涛骇浪,暴风骤雨,但表面也要淡定自如。 秦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安然渐渐安定下来。 两人对视,气氛诡异静谧,只有风声贯耳而过。 盛沛行的唇角扬起一个微笑而奇妙的弧度。 “知道我是谁?”盛沛行问。 这个问题很危险。 一不小心会入坑。 他一定不确定她就是那晚在会所的她。 他也许在试探。 她不能露馅。 “这位先生,我认识你吗?”她慢吞吞地反问。 “不认识我?”盛沛行低声说。 他看着安然。 这个女孩在短暂的惊慌后,眼里又现出那天他在会所里看到的强作镇定。 他眼光锐利,她的眼神并未闪烁,跟那天在会所里的表现一模一样。 淡然,自若。 他剖析的目光好象要将她的每根头发都要切开来看,她还能镇静自若的和他对视,让他不得不佩服她的定力。 装作不认识他? 以为他认不出她? 挺能装的。 她耍了他,将他反锁在房间,还将他的手机泡在水里。 他怎么轻易能忘记她? 她真将他当傻子? 她的身上有一种清柠味道,跟那个在会所叫琳琳的女孩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两人共用一种沐浴露,不是闺蜜就是同室好友.. 只是那个琳琳不是她。 眼前这个才是,漆黑明亮的眼睛,清淡的眼神。 他过目不忘。 那天在会所里,他让郑经理将会所的女孩分批带到贵宾室试探。 作贼心虚的人会惊慌,也会不自在,还有一种就是强作镇定。 那个真名叫李琳的女孩表现得实在太淡定和主动。 太淡定和主动也是心虚的表现。 毕竟年轻,道行还没有修炼到家。 她大概跟那个琳琳供守同盟,达成协议。 孙秘书那个蠢蛋找了她很久,竟然找不着。 而李琳也颇有心计,一直在跟孙秘书绕圈子,在孙秘书的利诱下一直不肯将她交代出来。 孙秘书一个个地筛选琳琳身边的同学和朋友。 只是这些大四学生奔的前程五花八门,散落各方,让孙秘书颇费了一些周折。 真是类以类聚,人以群分。 两人小小年纪,就满腹机锋。 不想,今天却让他逮住了。 其实事情过去那么久,他也没有必要再追究,但既然她撞在他的手里,又跟奶奶有瓜葛,就看看她真正的目的何在。 他继续审视着她。 这个女孩今天没有浓妆艳抹,而是素颜,但是素颜比那种浓妆看着让人感到很舒服。 年轻,脸容清秀明净,算不上很美,皮肤晒得有点黑,显出一种健康和明朗。 头发半长不短,在脑后随意扎了一把小刷子,有几络还零散地荡在腮边。 这就是她真实的模样? 这样一个辨识度不高,扔在人堆里不算惹眼的女孩,竟然胆大包天将他耍了。 她哪来的胆子? 很好。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难得的忙里偷闲。 所以他有了跟她耗的耐心。 “我姓盛。”他微微一笑说,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啊,原来是盛.....盛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刚才我以为碰上一个神经病,啊,我不是说你是神经病,你别介意…...”安然努力装作热情的样子,还朝他友好地伸出手。 热情得很虚伪。 盛沛行唇角微勾,伸出手跟她轻握一下,旋即放开。 嗯,那天握着她的手,手感也是如此,只是没有那天的冰凉。 “真是建筑系的学生?”盛沛行不动声息,继续饶有兴趣地问。 他彬彬有礼,虽然外表有点不修篇幅,但无损他的风度。 安然抚了抚心口,他果然认不出她. 否则他不会这样和颜悦色。 她的脸色总算显得自然一点。 “怎么不说话?你好象很怕我?” “哪有,盛先生的样子…..很随和。”安然摸了摸发紧的脸说. 这是摸着良心说大话。 说完,她在心里鄙视自己。 “你有点眼熟。”他似笑非笑地说。 如果是平时,这句话是安然十分讨厌的一种烂俗的搭讪方式,但现在听来,让安然有点心虚。 “许多人都这样说,可能我大众脸,路人甲,谁都象,你看着眼熟不出奇,嗯,我看你也很眼熟!”安然笑了一下说,尽量显得自然一点。 “哦,这样啊“盛沛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对她的说话认同。 但他不是大众脸,这点他有自知之明。 “既然互相看着眼熟,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我也是搞建筑的,有机会大家交流一下。”盛沛行一本正经地说。 缘份个鬼!交流个鬼! 他不是什么老板吗?什么时候改行搞建筑?骗鬼啊。 他这是在试探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本色演出 “盛先生也是搞建筑的?太好了,秦城大学建筑系还是那间老八校?”她觉得自己问得很真诚。 真诚得很假,安然都让自己恶心到了。 但她要给他一个在会所里完全不一样的形象。 在会所里,她太过低调和无所谓。 她现在决定本色演出。 盛沛行看着她,没有答话,唇角仍然一抹似笑非笑,很是高深莫测。 安然让他看得有点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碰到过象他那样深沉的人。 看着很有风度,实则无比腹黑。 但是,她还得演下去。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儿,又怎么会是这样一副鬼模样。 她无从考究,只想赶快离开这儿。 心里越急,但她表面却仍然淡定。 ”有机会多多指教,我可以叫你盛师兄吗?.”安然一派天真无公害地说. 她努力地寒喧,努力地东拉西扯,心里盘算着如何不落痕迹地告辞离开。 “盛师兄?”盛沛行脸上又是一个玩味的笑意。 “电话号码多少?”盛沛行掏出他的手机,很执着地问。 安然紧攥着她的手机,很怕盛沛行一手抢过她的手机扔下山。 他有前科。 这手机,她是借钱买的。 再让他扔了,她欠债累累。 她不知道自己警惕的样子就象一头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随时准备逃走的小兽。 让盛沛行有点好笑。 他的眉目舒展开来。 他掏出他的手机,真的准备跟她交换电话号码。 安然胡乱报了一串电话号码,手指移到手机侧边的按键上,将手机按死机了。 果不期然,盛沛行拔了她刚才所说的号码。 手机自然没有响。 安然装模作样的看一眼手机,很遗憾地说:“啊,手机没了电。” 接着,不等盛沛行再度说话,她语不带喘息地说:“回头手机充电再复你,嗯,天色不早了,我奶奶喊我回家吃饭了,盛师兄,有缘千里能相会,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很想说后会无期。 说完,她转身,起跑,落荒而逃。 跑得几步,安然又猛然回头,对着盛沛行扯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努力以从容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如芒在背,天知道安然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不至于滚下山。 盛沛行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叫住她。 她奶奶喊她吃饭?她不是秦城人,哪来的奶奶? 真将他奶奶当她奶奶了。 说谎话不打腹稿。 青瓦灰墙,远处少女的背影单薄纤长。 如一幅水墨画。 天高云淡,有风掠来,他自小在这儿看风景。 多少年了,不曾有过如此好心情。 很好….. 让他逮住了,她就跑不了。 地上有她落下的画架,他捡了起来。 老太太对盛沛行没有带安然回来吃饭很不满. “我煮了许多菜.” “吃不完,我打包回去吃.”盛沛行说. “我知道安然那女孩的电话和住址,你给她送点吃的去.” “好!”盛沛行爽快答应. “乖孙子,你今年快三十,可得抓紧了,奶奶要等抱上孙子才去死呢?.” “奶奶放心。您一定能活到超过一百岁。”盛沛行垂眸。 “你可别骗我…..” “骗谁都不骗奶奶.” “最近这儿经常有人转悠,戴着眼镜和工程帽的人都有,阿行,这儿是不是要拆迁?” “是改建,…..” “我不管是拆迁还是改建,如果他们要拆我的房子,我就当钉子户,举着红旗不让他们拆.” 盛沛行伸手揽住她瘦小的肩膀:“放心,奶奶,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拆我们的房子。” ……. 整整一个星期,安然没有到过旧城区。 倒不全是怕遇上盛沛行,而是手头的工作多了起来。 顾工开始绘制秦城旧城区改建的设计图纸。 不用绘图软件,而是手绘。 顾工有股狠劲,这充分体现在他对实习生的严格要求上,也充分体现在他对自己的吹毛求疵上。 他的时间都耗在设计院的工作室里,有时连饭点也忘记。 作为助手,安然也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安然将收集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放在几只文件夹,还做了详细的注释,其中不乏一些珍贵的一手资料。 顾工看到安然的资料井井有条,他心中满意,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多少赞许的表情。 安然看着顾工那张千年不变扑克脸,体贴地说:“顾工压力很大吗?” 顾工不由自主点点头,这女孩冰雪聪明,聪慧,很会揣度人心。 他的确压力很大。 最近,时可琪高薪聘请了多位顶级设计师进驻设计院,其中两位据说曾在国内外获奖无数,其代表作设计新锐、极具时代感。 这两位设计师一位叫蒋永年,另一名叫高渐新,这两人,自带团队组成设计小组参加比赛。 设计院另一个设计团队是由前院长夏令晨为顾问,别一名副院长为组长,院内资深的设计师组成。 当时,这个小组力邀顾工加入,但顾工表示自己自组团队独立参加。 目前,设计院连顾工在内,共有四个小组参赛。 这四个小组将进行内部PK,选出一个最佳方案代表秦城设计院参加比赛。 其余三个团队阵容强大,相较之下,顾工跟安然组成的这个团队就人丁单薄。 顾工虽然算是院内的老人,但他的职称不高,去年才勉强考了个注册建筑师的头衔,这二十多年来,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建筑作品。 助手还是个女实习生。 顾工少不了受些冷嘲热讽。 说他想要那些高额奖金想疯了。 连设计院里,顾工唯一一个说得上话的李工也沷他冷水,说他只是白费劲,当陪跑选手。 但顾工自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让十年前那张设计图重现天日。 虽然十年过去,时代变迁,建筑又加入了许多现代元素和新锐的理念,但是秦城旧城区改造,最核心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只是当年那份耗费众多顶尖设计师心力的设计图不知所踪,他要从头再来。 他当时承担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且更多的是设计水暖和地下水系统这一部分的图纸。 对于全图,他只有零碎的印象,现在要全部复原,还要将现代的元素融合进去,顾工有点吃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同情 安然很同情顾工。 这半个月辛苦工作,他看上去更瘦得弱不禁风,风一吹就会刮倒的样子。 跟顾工相处一段时间,她发现顾工孤僻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驿动的心——对建筑热爱之心。 光凭他不依附设计院有大咖镇场的团队而自组团队参加邀请赛就值得安然大加点赞。 虽然安然不理解他为什么在大树下不乘凉,只扯上自己这个实习生组成敢死队。 要知道,这么大一个改造项目,人多势众才好办事。 还坚持手绘制图,跟自己过不去才会用这种绘图方法。 真正的独孤求败大侠。 安然同情的看着顾工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倦愁苦的脸容,心想,他不会猝死吧。 他选择她当助手,虽然安然不大愿意,但这也算是顾工对她有知遇之恩。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感动之下,安然向他展示了她画的部分设计草图。 顾工细看,心中暗自高兴。 她的设计图,楔合他的部分设计理念。 这个助手真的选对了。 她不仅能吃苦,也有自己独到的设计和思路。 更重要的是,她不象那些心高气傲的年轻设计师,脱离实际和市场,一味追求高、新、特。 她的设计,有情怀也有城市的特色。 很难得,还是学生,能有这样的想法和基本功十分优秀。 她这样年轻,又有着极高的领悟力,假以时日,好好磨练,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建筑设计师。 “不错”,这样一个评价,已经是顾工难得的高评价。 安然心中隐约得意。 有这一评价就值了。 她成为顾工的助手,顾工对待众实习生的态度就没有那样恶劣。 也成功地使安然成为众实习生打击的炮灰。 众实习生对她是羡慕妒忌恨。 众实习生在庆幸从此脱离顾工魔掌的同时,心里的不平衡就勃发起来。 每年秦城设计院招进一大批实习生,但淘汰率也非常高。 能留下的是幸运儿。 泰城设计院虽然改制了,但仍然在全国排名前十,在业界首屈一指。 待遇比一般的建筑事务所都要高,是许多建筑系毕业生首选的入职单位。 而顾工格外青睐安然,看来安然留在秦城设计院的机会很大。 而且,没有哪个实习生敢参加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比赛。 当然,也没有人象顾工一样大胆启用实习生当助手。 同是实习生,表现特别突出最容易拉仇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 顾工是老牛吃嫩草…… 安然搭上顾工是想留在设计院……. 安然跟顾工有一腿的八卦绯闻在众人口中漫延。 很污,幸好只在小圈子范围传播。 当事人安然当然不屑一顾,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被污也不是一次半次,不遭人妒是庸才。 她不恼,但利康年可就大为气恼。 他需要澄清。 某日,利康年同学趁众人集合,站在工作间的讲台上,扶了扶黑框眼镜,义正辞严地强烈遣责一小撮别有用心的八卦分子。 将安然同学跟顾工说成一对简直侮辱了他利康年。 他这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而顾工...... 他能跟他比吗? 真是瞎了狗眼。 “我才是正牌男友......“ 正说得兴起,一眼瞥见安然进门,马上改为“后备的“ 众人哄笑. 在利康年的强烈请求,顾工勉强让康年加入他跟安然的团队。 康年虽然没有创意,没有激情,但收集信息一流,电脑制图技术一流。 象他所说的,跑跑腿,打下手,物超所值。 只是如此一来,八卦的版本又演变成两男争一女。 这天下午临下班前安然接到老太太的电话。 老太太在电话里嗔怪她这么多天不来看她. 在听到安然真诚道歉后老太太恳求她“今天我生日,做了很多好吃的,你可得要来。” 安然说:“你们一家团聚,我一个外人,不好意思。” 听她这样说,电话那头的老太太语带生气,控诉一般:“什么一家团聚,个个都不回来,就我孤老太婆一个…..” 接着语带可怜:“你过来陪陪我…..” 安然心一软,答应下来。 利康年在旁边听着她说电话,问:“是谁?” 安然当然不会回答他,转身往外走。 利康年继续问:“约了谁?” 一副正牌男友不放心女友的吃醋样子。 “要你管”安然脸色不善地说:“我约了男朋友,你别当电灯胆。” 利康年一脸受伤的表情:“你的男朋友除了我还有谁,然,你别移情别恋!” 安然脸色不善,脸上写着:“再说一句男友就揍你”的表情,让利康年无比惊悚。 好不容易摆脱贴身膏药利康年同学,她找了一台共享自行车一路往城北骑行而去。 老太太看到她,自然很高兴。 看到她骑车骑了一身的汗,递给她一碗莲子百合雪耳糖水。 安然一气灌下,说:“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咪咪地说,“还有瑶柱海参汤,来一碗?” 安然连忙摆手,老太太的食物层出不穷,不以浪费为耻,看来老太太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果然,老太太在前院桂花树下一张大木桌上大排筵席。 各种食物摆得满满当当,看得安然眼花缭乱。 桌上摆了五副碗筷。 安然以为还有其她客人,端端正正坐下,不敢开吃。 老太太坐下,说:“吃,不要客气。” “其他人呢?” “只有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吃这么多菜?”安然吃了一惊。。 这些菜,足有十个人份量。 她指了指其余那三副碗筷:“不是还有三个吗?” “本来我孙子说好陪我做寿,但临时有事又来不了,气死我了。” “还有两副碗筷是我儿子儿媳妇。” “那…..他们呢?”安然又试探着问. 这么多天,她没有看见过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 “这两个,更气人,满世界跑,都忘了我这个老太婆了,一个月前还说会回来,后来告诉我说在那个什么阿尔山遇到暴风雪,要救人......“ “喏,就寄这些给我,光是寄这些回来有什么用!.” 老太太捧出一只收纳箱。 里面装着许多明信片还有相册,一叠叠按日期捆好,放了防潮片和防虫剂,保管得很好。 .老太太拿起一个相册,翻开指点着给安然看:“这是刚收到的,他们在那个阿尔什么山上拍的….. 安然凑过去看,相片上的一男一女相依相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罩着帽子,看不清面目,背景是莽莽雪山. 安然看着这张相片,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是一张合成照片。 是用修图软件修辑的。 她翻了几张,皆是如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受宠若惊 明信片倒是从不同地方寄回来的。 “我眼睛不好使,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安然你跟我说说,他们的样子跟以前的有什么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安然嘴里答着,一张张翻下去. 她惊诧地发现,这些照片,都是合成图,而且照片上的人,要么是面目不清,要么是脸容没有多大变化。 “奶奶,你的儿子儿媳什么时候.....回来过?“她忍不住问道。 “以前半年回来一次,后来是一年一次,现在,五年了......就给我寄相片,寄明信片,寄土特产,就是不将他们寄回来,气死我了.” “都是我那媳妇儿搞怪,我儿子让她带坏了,满世界跑,都忘了还有我这个老娘!.“老太太越说越生气. “你看,这次说好回来陪我,又不回来,只给我寄了个陶瓷狗......我倒要看看,他们死在哪儿了.“ ......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抱怨。 安然有点发呆。 她的儿子儿媳为什么五年不回来?为什么这些相片都是合成图? 即使是在国外工作,也不至于五年不回来啊。 父母在,不远游,老太太这样的年纪,见一年少一年,若非情不得已,有谁的孩子,会五年不回来见老母亲一面? 即使周游列国,也有个期限,也有停下来的时候。 他们不是亲生的吗? 安然心中忽然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不在了吗? 应该是不在了......不在人世了. 有些人,来不及告别世界,告别最爱的人,就走了。 她看着老太太,替她难过。 她决定实习期结束后回去好好跟老妈相处一段时间。 她吸了吸鼻子,掩饰一下情绪,然后对着老太太一脸笑意。 “不说他们了,想起就气人,我们先吃饭。”老太太将东西收起来,搁回房里。 “你太瘦了,吃多点,女孩肉多点才好”老太太往安然碗里挟菜. 老太太做的饭菜很香,与此相比,设计院食堂的菜简单是猪食. 安然为了让老太太高兴,将桌上的菜都尝了一遍,吃得有点撑。 天气热了一点,天色尚明朗. 吃完饭,安然在桂花树下的木桌上彻了茶。 她带来了一套茶具送给老太太。 是外公亲手做的一套木鱼石茶具,原本想实习结束时送给顾工的,现在先转送给老太太。 “奶奶,这木鱼石茶具是用整块木鱼石做出来的茶具,防腐、通透,再热的天气用这茶具来泡茶,五天茶水也不会变质。” 老太太感到很有趣,这茶具雕刻得十分精致,她很喜欢。 “我老头子还在的时候,最喜欢泡茶喝,还喜欢收集茶具,可惜看到不到这样的好茶具,你还会泡茶?” “外公教的,以前我很捣蛋…..”安然笑着说。 “跟我孙子一样顽皮,他小时候是个混世小魔王。”说起孙子,老太太也来了兴致。 “我经常跟男孩子打架,他们打不过我,就抹着泪到老师那儿告状,结果我妈揍我……” 安然歇力想让老太太高兴,所以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全拿出来说事,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我怀疑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有一天我躲起来,急得我妈到处找,一边找,一边号陶大哭.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老妈亲生的…..结果我妈找到我,又揍了一顿.” “你妈这就不对,女孩可要富养,怎能随便揍?我要是有个闺女,我才舍不得动手”老太太感叹着说. “打是亲,骂是爱,我老妈还是很爱我的。”安然护短地说。 “我妈将我送到外公家里,让我跟外公学茶道,打太极拳,让我收收性子.茶道我学不好,奶奶你对付着喝……” ……. 盛沛行无声无息进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连说带笑的女孩. 桂花树疏朗的枝叶下面,女孩素颜清秀,声音朗朗笑容不加粉饰,说到动情处,拍手抚额,笑得人仰马翻,毫无仪态. 是真的快乐。 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这几天,他调查了她。 身家清白,小康人家。 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比较单纯和有幸福感。 但很少象她这样大胆妄为。 太聪慧和太狡黠,又揣着那么机密的事情,一不小心会着了她的道,简直是一大隐患。 盛沛行觉得自己腹黑得太久,将许多人都看成满腹机锋。 他自嘲地笑了笑. 老太太终于发现了他。 站起来,迅速走到他的面前.嘴里嚷着:“臭小子,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赶紧走!” 撑着盛沛行的肩头往外推,她生气他不陪她吃饭。 “奶奶”盛沛行无奈地叫道。 他刚应付完几个饭局,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但还是来迟了。 …… 奶奶? 老太太的孙子? 安然惊得一下子站起来,老太太的孙子,竟然是他——盛沛行! 这也太巧了吧!世界太小了,碰来碰去都是原班人马,不,是冤家路窄。 她起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那张实木桌子的桌子角,疼得她眦牙裂齿。 她吸了一口气,紧咬了嘴唇,忍了痛。 收敛痛苦的脸部表情,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痛处。 但没有能减轻半分,她的样子看上去有点滑稽。 盛沛行嘴角微扬。 他忽然做了一个让安然无比惊吓的动作。 他将安然迅速按在椅子上,伸手卷起她的裤子。 露出她膝盖处撞青肿的地方。 接着起身到厨房冰箱里取来冰块,做了一个简易冰袋,敷在安然的腿上。 安然傻了,她可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她从小调皮,一直是这样瞌瞌碰碰长大的。 以前摔了,撞了,都是自己忍痛爬起来,从来没有人关心她伤势如何。 而现在……她有点受宠若惊。 盛沛行这一招果然成功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 老太太很高兴看着两个人如此亲密互动。 刚才的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脸上都是”这就对了”的神色。 盛沛行半蹲在安然面前。 安然看着他,有点恍惚。 和那天见到他脏乱差的模样相比,眼前的他又回复了会所所见到的高冷型男模样。 蓬乱的头发剪短了,露出一张年轻而又英俊的脸孔,脸部轮廓分明,线条非常动人,眉毛英挺,却没有半分阴柔之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较量(一)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可惜,不是好人。 安然忽然想起那些合成的照片,刚才老太太说,她的儿子儿媳五年没有回来。 如果他们真的死了,就是说,盛沛行的父母都死了,他一直瞒着老太太。 啊,她又知道他的另一个秘密。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如果让他知道她知道他的秘密,他会不会掐死她? 通常在电影里,知道得越多秘密的人越容易死。 她的注视过于专注,被盯的人终于有所觉察。 盛沛行抬眸,对上她的眼睛。 她来不及撤回目光,与他的幽深黑眸撞个正着。 她很少脸红,但这会儿,耳朵开始一阵发烫,幸好,夜色很好地掩饰她的窘态。 “啊,你们祖孙相见,我就不打扰了,奶奶我走了.”安然对老太太招呼到。 老太太急了,对盛沛行猛使眼色。 盛沛行将准备逃走的她一把按回到椅子上。 “我不会吃人.”他的声音…..有点阴森。 而眼光,嗯,深不可测。 这绝对是错觉,是错觉,他一定没有认出她。 她冲他一笑,脸若星光灿烂猪八戒。 “继续说你的木鱼石茶具好了.” 盛沛行不再看她,拖过一张椅子,坐在她的身旁,倒了一杯茶,自斟自饮。 安然一时无话。 气氛诡异静谧。 因为紧张和专注,她的姿势有点僵硬。 “说!”盛沛行说。 “说…..说什么?”安然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问到。 “木鱼石茶具!” “哦,木鱼石茶具…….嗯,木鱼石茶具……”安然大脑百度着这茶具的知识。 “木鱼石对酒有奇效,用鱼石器具盛酒24小时,甲醇含量可降50%、杂醇油含量可降65%以上…… “任何白酒只要在木鱼石酒具中放置20分钟,即可变得绵软甘甜可口,辣味苦味明显减轻。是居家旅行…….喝酒之必备神器.” 安然记忆力很强,说起这茶具,顺溜得跟卖广告一样,话说得有点多,有点刹不住闸的感觉. 终于说完,她朝他一笑:”很抱歉,我能记住得只有这么多.” “难为你了”盛沛行挑一挑眉,眉眼生动,看得安然眼底发晕。. 这样轻巧的称赞如黄药师赞许背出艰涩难懂九阴真经的郭靖。 一点诚意也没有。 他顺手递来一杯茶“口渴了吧。” 安然发现这杯子是放在他面前的一杯。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拿起杯子直接喝了。 盛沛行唇角微勾。 “喝过吗?”盛沛行问。 “喝过什么?” “酒!”盛沛行指指那套茶具“用这茶具盛的酒。” “没有喝过”安然老实作答。 “没有亲身试验过的东西不要随便推销给人。” “没有看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安然脱口而出。 伶牙利齿,真拽! “有没有喝醉过酒?”盛沛行脸上又是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怎么总将话题往坑里带? “没,没有喝醉,我很少喝醉酒,因为我酒品不好。”安然也笑笑说。 她看着温顺乖巧,但绝对表里不如一。 “所以经常装醉?”盛沛行面无表情地说。 这话,又让安然心跳加速。 “给我弄一套.”盛沛行指指茶具说。. “你得付钱…..” 安然说完,旋即想起盛沛行在会所说的那句“是处吗?” 那壶不开提那壶,她是在找死吗? 果然,盛沛行阴森森地接了一句“开个价…..” 空气凝滞半秒. 直到老太太端出冰糖雪梨糖水。 “说话啊,怎么都不吭声?阿行,你别吓人家小姑娘。” 老太太嗔怪道。 安然回神一笑说:“奶奶别担心,我是吓大的。” 盛沛行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吓大的? 真不怕吓? 他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握住安然的手。 一片温热覆了上来,安然的手一哆嗦,对上盛沛行的眼眸,看到有锋芒闪烁其中。 她的手轻抖一下,忽然起了恶作剧,反手一扣,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心底没有柔软没有娇羞没有不安,只有…..较劲! 盛沛行唇间笑意更深,紧握着她的手,如同要跟她角力。 直到她手心出汗,他才松了手。 挑起眉头看向她。 她将手伸到桌子下,狠力地揉搓一下. 他弄疼了她. 盛沛行转眸,看向树梢月华之处,心情是愉快的. 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有这样幼稚的举动,大概是看不得她拽的样子吧。 也许还因为月色很好,夜风很温柔。 “……” “安然丫头,你不是说要参加一个什么建筑比赛?我家阿行也是学建筑的。”老太太心情很好,两人看着相处得很好,有说有笑,还握了手. 这蓄谋以久的相亲看来成了,两人有戏. 她非常卖力地撮合他们,在帮他们找共同语言. 盛沛行很配合,看着安然说“说说你对秦城旧城区改建的想法。” 安然愣了愣,他又准备弄那一出? 她那天画的图纸,他看懂了? 他真是学建筑的? 隐约的想起他用红笔改动的几处地方,他是在改她的图纸?。 “你懂吗?”安然扬扬下巴说,脸容生动。 这话很具挑衅性。 “你说呢?”盛沛行反问。 “你看得懂我的设计图?”安然嫌弃地说。 握手角力她是斗不过他,毕竟男女力量悬殊,他脸皮又比较厚,看来在百花丛中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她比不上他的无耻。 但说到建筑设计,可是她的专长。 建筑设计,是她引以为傲的吃饭本领。 未来的数十年,她会投身于伟大的建筑设计事业中,以成为建筑界大师为终身目标。 老太太看到两人相谈甚欢,脸上笑开一朵花,瞅瞅两人,俨然看一对璧人:“你们俩好好聊聊,奶奶出去走,消消食。” 老太太走了,剩下她跟盛沛行两人单独相处。 “就你那张破图?错漏百出.”盛沛行不屑。 瞅着老太太走远,他说话就不客气了。 安然不服。 他一个搞房地产的,真懂建筑也是懂些皮毛吧。 她说什么也是建筑系的高材生,专业人士。 ‘别不懂装懂!“安然说,这是顾工的口头禅,她是近墨者黑。 她被他刺激到了,所以说话开始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盛沛行按了按额头,这女孩,真拽! 这么要强?非要跟他争个高下,她这是不自量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较量(二) “设计方案要考虑秦城的历史和气蕴,但尊重历史并不等同于守旧!”盛沛行慢条斯理说道。 “不是守旧,我要保留的是它的优、雅、之、气。”安然敲着桌子说. “这只是外表的堆彻…..” “我不是堆彻,我考虑了城市的环境和它的底蕴。“ “秦城的底蕴是什么?” “优雅,安静,它是一座南方城市,所以不能象北方城市那样过分张扬…..” “这只是流于表面的理解” …… 两人的声音高起来,语速也越来越快。 如开展辩论。 盛沛行外表看上去还是淡然,但言辞精僻,点评精准,刀刀见血! 相比较,安然有点小激动,她调动了所有的理论和知识储备进行还击。 “整体改造要考虑人居,还要保持完整性和统一性”盛沛行说, “外表的统一并不代表真正的统一,功能和景观、地上和地下…..空间艺术和环境艺术你并没有兼顾.” “你的设计只流于表面的改造.......,改造旧城的核心在于改,而不是造!“ 盛沛行的批评尖锐而毫不客气,“你的设计方案根本没有考虑到城市的有机更新,区域、空间、布局,还有生态,….” “秦城的设计要从秦城自身的文化脉络出发,显然,你没有充分了解。” “改造的核心问题是人居的问题......“ …… 一轮辩论下来,安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招架不住,渐落下风。 他仍然是那种从容不迫的风度,但唇间词风如小李飞刀,嗖嗖向安然掷来. 其间夹杂着安然没有听说过的术语名词,比如天际线,比如快速建造,比如超解放主义…… 安然左支右绌,刚才那种自傲的气焰让他冷冰的词锋完全浇灭。 ........ .”你的格局过于格限,这不怪你,因为你还只是一只菜鸟…….” 最后一句,噎得安然说不出话. 半晌,安然恼羞成怒。“我画的图不至于这么糟吧!” ……. 盛沛行忽然离座而起,脚步迅疾走进里屋,一会儿出来,手上捏着几张白纸和两支2B铅笔,将桌面上的东西清理掉后,他就在桌上画起图来. 笔尖接触纸面快速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安然惊诧地发现,他画图根本不需要尺子,而且计算精准. 白纸上的线条一点点向四面八方延伸,渐成一个严密平面图。 他画的,竟然是她花了半个多月,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死了无数脑细胞设计而成的旧城区改建平面图。 他过目不忘! “细节决定成败,最大的极致就是完美的细节.” “没有丰富的细节,就没有风格.” “意念要与环境相结合……” “创意和守旧要很好融合,否则就是四不像…..” “拿这样的设计图就想和大师同场竞技,你是不自量力!” ……. 安然看着他画的那几张设计图,彻底沉默了. 她花了接近一个月的构思在他的看来竟然一文不值! 而且她无可辩驳。 他说得很对! 设计图上,盛沛行用红色马克笔画了数个大叉叉,如以前成绩不好的同学被老师的红朱笔学渲染得惨不忍睹的试卷,让她感到触目惊心。 她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她的专业成绩名列系里第一,是系里的辩论高手,那些对于别人感到难以理解的建筑术语对她来说是小儿科。 她还能与设计院的资深工程师高手过招…… 但现在……她无话可说.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领域,被眼前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践踏辗压如泥。 透过他的思维和目光,她看到自己的劣势和局限。 “你真是学建筑的?”她看着盛沛行说,明亮的眼神有点疹人. “建筑设计?只是我的业余爱好!”盛沛行淡淡说道. 就象武林高手说,那些高深技艺只是入门基本功。 如此轻巧的一句话又再度将安然推向失控的边缘. 她的吃饭本领只是别人的业余爱好! 不怕猪一样的队友,而是碰上神一般的对手。 不要这样侮辱她的努力、天赋和智慧好不好。 她紧咬嘴唇,脸色也由通红变成灰败。 盛沛行很满意地欣赏着她挫败的表情. 终于严重打击了她! 她也有服输的时候! 说实在的,她的图画得不错. 但如果不将她批得体无完肤,她会誓不低头。 她太自负! 盛沛行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的与人进行建筑设计方面的辩论。 也没有如此畅快地力压对手。 虽然损耗不少口水,但心情很愉悦。 就如同高手过招,酣快淋漓地过招,最后终于一招制胜。 安然紧盯着那幅设计图,目光简直可以将那张薄薄的纸戮出一个洞来。 她的脸色瞬息万变,一番天人交战之下,渐渐平静下来。 她目光迷茫,却出奇地安静。 “不要自暴自弃!”盛沛行貌似安慰地说。 就在盛沛行感觉到她彻底服输时,耳边响起她幽幽的声音:“不,我从来不会自暴自弃!我的样子象自暴自弃吗,我只是在思考……人生!” 盛沛行让她逗笑了,她不应该羞愧难当,继而掩面痛哭吗? 还有心思贫嘴. “思考的结果是…..”他问. “不是我学艺不精,而是我缺乏经验和好的老师…….” 痛定思痛,她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想起那个SCH建筑大师,如果一个月之前她能成为他的助手,也许她的设计图不会让人批得一无是处。 只要有一个好的老师引导,她足够努力的话,她会做得更好。 “这设计图并不代表我最高水平!”她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是的,她还有时间和提升的空间,她那么年轻,起码比盛沛行年轻。 莫欺少年穷啊。 “我还可以继续学习,我会做得更好!”她扬起下巴说。 盛沛行转眸看她。 那张清秀的小脸在月华光彩下恢复血色,再度焕发光彩,如打不死的…..小强! 盛沛行不得不佩服她强大的自愈能力和所向披靡的自信。 在如此强而有力的打击之下,她仍然不会质疑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打赌 “你等着吧,我会设计出更好的图!“她站起来说着,如发表独立宣言。 “好,我等着……。” 盛沛行说着,有点导师式的鼓励,甚至带了一点温柔。 但头脑发热的安然听不出。 “你等着!”她说。 两人对视,如互相威胁,又象订立生死盟约。 “要打赌吗?”盛沛行淡淡地说。 “打赌?怎样赌?”安然竟然来了兴致。 “你这设计方案是要参加秦城旧城区邀请比赛的,对吧。”盛沛行不动声色说道:“如果入选了,算你赢!” “赌就赌!一顿饭!”安然说。 盛沛行笑,一顿饭,这赌注太小了。 “我没有钱!”安然说。”我最近有点穷!” “我们平民百姓,不象你们大老板…..有钱有势。” 嗯,好象说漏了嘴? 看到盛沛行唇间的似笑非笑,安然画蛇添足补充:““喔,是大师兄……” 盛沛行不禁又是唇角微扬。 “我先走了”她站起来,往外走。 “去哪?”盛沛行一手拉住她。 “时不我待!回去头悬梁,锥刺股,三顾茅庐、访寻大师。”安然认真地说。 “欲速不达,这样急于求成,有用吗?”盛沛行声音有一丝嘲弄,“而且,真正的大师并不多。” “我刚好认识一个!还有,不要小瞧我的学习能力!”安然下巴微扬,继续往外走。 “怎么走了,阿行,你欺负人家小姑娘?!”老太太刚散步消食回来,看到安然往外走,连忙拦住她。 “…..奶奶我有点急事,要先回去,改日再来看你!”安然说完,继续向外走去。 “哎……让阿行送你回去,对了,阿行,你陪安然去看电影,奶奶给你们买了电影票,去,快去!” 奶奶跺脚说着,将两张花花绿绿的电影票拍到到盛沛行手上,朝盛沛行猛使眼色。 她说出去散步原来是去了买电影票,真难为她老人家。 现在可用手机购票,但老太太不会。 盛沛行追上安然。 外面的小巷有点黑。 黑暗中,盛沛行行动如风,一手扯住安然。 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掌温热,靠近她身边的气息清爽中带点酒气,使她想起在会所他将她抵在门边时的气息。 “跟我来。” 他的语气有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好象安然不跟他走,下一秒,他要吃人一样。 他的手劲有点大,安然挣脱不出。 他又恢复那个冷酷霸道的样子。 “去哪儿?” “看电影!”盛沛行说,不由分说,拖着她就走. “我不…..”安然别扭地说。 但盛沛行一言不发,紧扣着她的手腕不放。 路上有出来散步的人,安然不好意思让人看到她被拉拉扯扯,只好跟着他走。 夜色掩盖她微红的脸。 七拐八拐,盛沛行带着她穿街过巷。 他很熟悉这里。 就在安然不辩方向,以为他起了什么歹意时,盛沛行停下脚步。 “这是民国剧院,见识一下。” 他放开她,对她说。 民国剧院? 安然大睁着眼看眼前的建筑。 夜色浓重,灯光黯淡,在几座现代楼房的围堵下,有一幢旧建筑在夹缝中生存. 真的是民国建筑,中西合璧,简约风格。 楼高三层,平顶,入口处门厅外有巨大的雨篷,伸展到人行道上。雨篷上横书繁体字“秦城剧院”四字。 如果不是他带着,她倒没有发现这儿还有这样一个旧式剧院。 如果不是夜晚,有霓虹灯亮起,也不知道这是剧院。 “秦城的旧城区,有许多这样的旧建筑,不多感受,你怎么赢我?”盛沛行缓缓地说。 安然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他的一眼。 这个剧院的门面改造成电影院的门面,有电影海报,有售票处,还有买可乐和爆米花的小摊位。 只是人并不多。 “就这一出,《最佳嫌疑人》,准备开影,进去吧。” 盛沛行掏出那两张电影票,确认一下开影时间和电影名。 他很佩服奶奶,与时俱进,给他们买的是最近大热的电影。 “真是来看电影?” 安然惊疑。 他跟她? 看电影? “你以为呢?”盛沛行说,他往电影院入口走去。 “我跟你看电影,会让人误会…...”安然迟疑.。 盛沛行唇角微勾,眼睛上下打量她分外朴素的衣着,如看外星人:“别人会误会什么?” 对啊,误会什么? 他跟她,两个世界的人,距离感是明摆着的。 绝对不会让人认为是一对儿。 即便让人看到站在一起,大概以为是王子与女跟班——灰姑娘没有穿上水晶鞋的时候,其充量就是一个女跟班。 “嗯,反正对你影响不好。”安然友好提示。 “以为我拐带你?”盛沛行带点嘲弄地说。 “你的时间很宝贵!”安然体贴地说。 “我今天很闲。” 说完,盛沛行长腿迈前。 发觉安然还站着没动,他回头:“看场电影而已,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安然脸上发热,觉得自己真的想多了。 他连钟明星那样的女人也看不上眼,更何况是她? 刚才那些拉拉扯扯的,只是他对付女人的一种手段吧。 谁怕谁? 当然,安然还想建议他戴上帽子什么的以掩饰他的绝世容颜,以免让狗仔队拍到,连累她上头版头条。 但看到他的身影已经没入影院门口,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安然打量着这民国剧院的内部结构。 纵深的舞台没有作多大的改装,只是多挂了一张大幕。 座位布局有点象南京的民国馆。 但座位的高低照顾了观众的视点。 设计视点、地面坡度、视点的距离与视线超高值C….. 安然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这些建筑名词. 她发觉,这剧院的设计师很专业. 直到影片开影,她才将眼光收回到舞台上的银幕上. 影片尚算精彩,包含了人格分裂、虚假梦境、时间乱序、N个嫌疑人,精妙到复杂。 她渐渐忘记刚才的挫败和郁闷,也忘记跟她看电影的是一位王子。 影片正在紧张进行中,安然忽然听到身旁边左手位置上传来微微而悠长的呼吸声。 扭头一看,竟然发现盛沛行非常专注——非常专注地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倦意 她想起那天就是因为他睡着了,她才能成功将他的手机偷出,将他反锁在会所房间。 不是吃一堑,长一智么,怎么还重蹈复辙。 他是真睡还是假睡? 还是在试探她? 他即便睡着,也是一副随时醒来战斗的状态。 明暗不定的银幕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动人。 他睡颜真好看,比电影的男主角还出彩。 安然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他的睡颜。 他在她面前,没有任何防备,睡得如此无知无觉。 大概是真累了。 她想起那天在城北的高坡上他一脸廖倒落泊的样子,大概也是应酬所至。 还有来不及赶上老太太的生日晚餐….. 他真的很忙,很累啊! 看来,有钱人也不容易做。 这么累,还要听奶奶的话陪她看电影。 他真这么听他奶奶的话? 想到这里,她带点悲天悯人的同情心看着盛沛行。 虽然她知道这同情心很廉价。 也许一转身,她就忘记他的悲惨。 他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在他微微的呼吸声中,安然安静地看完电影,虽然接下来的剧情她很不入戏。 大屏幕上的光芒打在身旁男人的脸上和身上,明灭不定,让她有种不真实之感。 盛沛行睡得无知无觉,直到电影播放完毕,灯光大亮,他才如梦初醒。 很快清醒过来,人一下子站起来. “你睡得还好吧。“安然体贴地说。 盛沛行头痛,扯了一个笑容,说:“还行!” 看完电影已经接近十二点,街道上人踪廖廖。 盛沛行打了辆车将安然送到学校门口。 停下车,他忽然问到:“学校附近哪里有夜宵档?” “啊?”安然呆了呆,马上明白过来。 他一定是晚饭没有吃好。 那些饭局,有饱饭吃才怪。 安然曾参加过一次设计院的饭局,感觉就是累。 整场饭局,屁股鲜有沾椅子的时候,不是你敬酒,就是我敬酒,说着言不由衷的场面话,堆着虚假的笑容。 反正就是累。 她热情友好地说:“嗯,你问对人了,这儿附近的食档让我都吃遍了,我带你找好吃的。” 这儿是她的地头。 安然将盛沛行带到学校东门一间夜宵档。 “这样的地方,嗯,可以吗?” 安然想起他的身份,让堂堂大老板吃大排档有点委屈。 “可以”盛沛行点点头。 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看到安然跟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他并没有邀请她. 她不是避他不及吗?怎么主动巴巴的跟来了? 他扬扬眉说:“明天不用上班?” 安然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你陪看,我陪吃,扯平。” 盛沛行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夜宵档用的是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白,安然看到盛沛行眼底有两抹很重的青色,透着浓浓的倦意。 全没了刚才画设计图激扬文字,潇洒飞扬的样子。 “看什么?”盛沛行说。 “啊,没”被抓现行的安然灵机一动说:“你的样子象我们素描课上的石膏像。” “大卫,米开朗琪罗、布鲁特斯还是亚力山大?”他说。 他挺自恋的,说的都是那些俊男。 但他知道这些名字,说明他不是学建筑就是学画画的。 知音啊! “嘻,像莫里哀。”安然笑嘻嘻地说。 “我有哪么丑吗?”盛沛行声音淡淡的。 安然更开心了,原来他也会说冷笑话。 嗯,这才象个人,不会高高端着,如藐视众生的神,安然觉得跟他亲近不少。 她心情极好地说着话,似乎忘记了盛沛行以前的劣迹。 食物上来,是米线。 满满两大碗。 盛沛行拖了一碗到自己面前,加了酱油和辣椒酱,低头挟了一筷子,也不顾烫,吸溜着吃进嘴里,没有多少仪态。 他看着饿坏了。 让安然有点吃惊。 这吃相,跟他贵气大总裁的身份和高冷型男的形象不配。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男神,而是沾染了烟火气。 很接地气。 盛沛行风卷残云吃完大半碗米线,抬眸看到安然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次,又在看什么?”他问。 “看帅气版的莫里哀吃米线。”被现行抓包两次,安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盛沛行失笑。 胆子真肥啊,竟然敢调戏起他来。 想起她在会所里那句:“如果是处的话,价钱会不会高一点” 分明就是在耍他。 好吧,看谁耍谁? 看着她顶着柔软黑发的脑袋,他忽然有种想揉一揉她脑袋的冲动。 “怎么不吃?”盛沛行转移视线,将目光从她的脑袋上撤下来,落到她面前的碗上。 “陪吃,当然重点是陪,不是吃,跟你刚才跟我看电影陪睡……呃,陪看是一样的.”安然好心情地说。 盛沛行的唇角又不自觉地牵扯一下. 安然将自己那碗米线向他面前推了推。 “能不能帮忙吃点?我今天吃撑了,你奶奶做的菜太好吃。” 说完看到盛沛行迅速暗下去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言多必失。 她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在他脸前显摆。 她拿了醋和酱油倒在米线上,正准备吃的时候,盛沛行忽然伸手,将她那碗米线拿到面前,用筷子扒拉了大半到他的碗里。 这种分食行为,一般是情侣所为,但安然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往那方面想。 两人没有再说话,埋头吃东西。 吃完后,两人准备各散东西,盛沛行忽然说,这个时候,学校应该关门了吧。 安然这才想起,真的是过了门禁时间。 过了午夜,学校会拉闸封门。 她有点意外,他竟然关心这些细微未节的事情。 她笑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我有办法。 “翻墙还是在学校周边晃荡?”盛沛行漫不经心地问。 “大一试过成功翻墙,不被发现。”安然说“在学校周边晃荡试过不止一次” 那天将他反锁在房间里,她从会所出来,就是在学校的周边从凌晨晃荡到六点。 看到他疑惑的眼神,她笑笑补充说:“我长得比较......安全!“ “虽然长得很安全,但万一碰到一个饥不择食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他又在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安然却想不起还击的说话。 盛沛行站起身说:“走,我送你回去。” 还是不容置疑的说话口吻。 他有什么办法让芝麻开门,让门卫放她进去? 她很好奇,紧跟他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执着 夜风清凉,安然步伐轻快,渐与盛沛行并肩而行,他侧头看她一眼,她回眸对他一笑,笑意真诚坦荡,毫无造作。 她不装了? 他的心情又莫名的很舒坦。 到了离门岗不远处的路灯阴暗处,盛沛行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番。 安然莫名其妙,让他瞧得脸上发热,她不自觉地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皱,但尚算周正。 还没有抬起头,忽觉头上落了温热和重力。 盛沛行忽然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被这有点亲密的动作惊吓到了,僵立一会,才抬眸看他,看到他又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然后若无其事向前走去。 她知道肯定又上了他什么当,但没有想到什么不对,她也不可能象对待那些大学男同学一样,给他一记佛山无影脚。 她不自然地将几根飘荡到腮边的头发挟到脑后,用手顺了顺头发,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蓬乱。 盛沛行到了门卫处,他让安然呆在外面. 他直接进入门卫值班室,一会儿工夫,门卫出来,看了看安然,真的开了门禁。 安然很奇怪盛沛行是怎样做到让门卫开了门禁,这个门卫不是小年轻的,而是年长有点阅历的,威逼利诱不大容易成功。 但大概不是用钱就是动用武力。 盛沛行没有解释,只是朝她挥挥手.进去吧。 夜风吹动他额前黑发,他的眼眸有了温暖之色 感动之余,安然抬头看到他眼底的青於,脑子一抽风就说:“没事早点睡,有命才挣钱,你看着很累哦,小心过劳死…..” 说完后,看到盛沛行脸色不善,安然咬了咬嘴唇,有点尴尬 这说的什么话,找抽? 关心他的话听着是诅咒。 “喔,我不是那意思,不是想你死…….只是,那个,你懂的”她连忙解释说。 盛沛行脚步微顿,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他向她伸出手来,她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他抓过她的手,很快放开。 她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台小巧的手机,挂载着一个卡通钥扣。 她唬了一跳,这竟然是在会所里被他扔到酒杯里的手机。 她的手机! 此刻,死而复生出现在她手上。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她的表情一瞬呆滞,如被人点中哑穴。 他微微一笑:“演戏很辛苦吧,演技太糟就不要演……” “以后记住,手机不要放水里泡,要泡也要泡酒里才好玩.” 他一早就认出她? 种种记忆闪现而过,安然脸上一阵阵发烫。 地上为什么没有缝! 啊!他一早就看透了她,一直在看她的笑话! 难怪他总是将话题往坑里带。 她的演戏很糟吗?她是本色演出好不好! 这个腹黑的……混蛋! 还没有等安然发作,盛沛行已经脚步迅疾而去,走路无比轻快,大概是打脸成功,得意无比。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隐现,她冲他背影恨恨地叫道:”你的手机,我也会赔给你.” 夜风中远远传来他的声音:“你赔不起!” 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围归于静谧,万籁俱寂,安然一时出神。 那个有点年长的门卫上前对她带点同情地说:“同学快进去吧,社会上坏人很多,你一个女孩很容易吃亏,下次可得要小心点,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遇到警察…..” 警察? 谁是警察? 冰雪聪明的安然同学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盛沛行还冒充警察! 他对门卫说她被抢劫,被强暴还是她准备跳楼被他救回? 引发门卫同情心泛滥放她进去,但以后她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骗人很好玩吗? 一点不好玩! 嗯,这样也好,她以后再也不用在他面前摭摭掩掩做贼心虚。 但她为什么心虚,为什么心虚,为什么心虚! 安然又有点抓狂。 …… 早上,盛沛行醒来,洗漱完毕到楼下。 管家给他摆上早餐,他边吃边打开报纸看起来。 看到管家坐立不安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喝了一口咖啡问到:“什么事?” “上一次来应聘助手的女孩,说要见于先生。” “不是跟她说清楚了吗?” “上次她来,已经跟她说清楚,但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她又来了” “于晨约她?” “于先生并没有约她。” 盛沛行放下报纸“打发她走不就完事了?” “她不肯走,这两天一直守在外面,她说要守株待兔等于先生。”管家有点苦恼地说。 那个叫安然的女孩是铁了心要等于晨,对管家一脸讨好的笑容。 伸手打不得笑脸人,还是那么一个娇娇怯怯的小女生。 管家也不好教训她。 “大前天,她是晚上来的,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钟才走,这两天你刚出门她就来了,所以你没有见着,今天她一大早又来了,我估计她今天会一整天都待在这儿。” “于晨怎么说?” “于先生去了跟美术馆的项目,一直没有回来,我也不敢将于先生的联系方式告诉她。” ”让保安轰过一次,但那女孩走了又来了,嗯,她跟我女儿一样大。”管家动了恻隐之心。 这个女孩几天来只是拿面包充饥,衣服皱皱的,可怜啊! 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可舍不得她这样低声下气求人。 盛沛行皱眉,真是个难缠的女孩。 他拔了于晨的手机,于晨大概工作不顺,语气有点烦燥:“那个女孩是你惹回来的!她说要跟SCH大师学习,我只是C,你是S,SCH是你的工作室,你才是老大,你搞定她.....不说了,忙死.....“ 电话挂断,再拔,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时,他另一个工作手机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都是关于银行贷款的事情,盛沛行也有点烦燥。 “别管她,看她能耗多久,如果再不行,了解一下她是哪间学校或是那个单位,让人来领她。” 管家为难地看着他。 盛沛行挥挥手,“这点小事情也弄不好,你怎么当管家。” 这话说得有点重,管家一下子噎在原地。 管家正想说什么,盛沛行的电话又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 走到玄关处,不经意地瞟一眼门边的视频高清监控,他眼眸锋芒一闪,停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峰回路转 别墅大门外的女孩抱着双肩包,白衬衣,黑色九分紧身裤,身材纤长。 倚在别墅门外,无精打彩地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下的小草,脸容疲倦。 百无聊赖一会,接着,缩了缩身体,往后一靠,闭着眼睛,倚在门边打起瞌睡来。 原来是她啊! 这么拽,这么傻,这么无赖! 除了她还有谁? 想起几天前她说“回去头悬梁,锥刺股,三顾茅庐、访寻大师。” 敢情她要找的大师是于晨!守的是于晨。 守了几天几夜,想打持久战?她可真够执着!真够傻的。 也只有她这样傻才会执着地找什么大师。 守株待兔!盛沛行唇角扬起一抹颇有意味的笑容。 管家看着盛沛行停住脚步,紧盯着视频监控中的女孩,唇间扬起诡异笑容,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 盛沛行看到管家疑惑的眼神,轻咳一声,恢复冷俊的模样。 “要不要让保安将她轰走?”管家小心地问。 “不,不要再吓唬她!”盛沛行叮嘱道,但旋即想起这个女孩一副吓大的模样,又觉得叮嘱多余了。 “给她送点吃的”盛沛行顿了一顿,思索一会说:“告诉她,让她不要再等,三天后,早上十点再过来。” 管家很诧异,不是说不请女助手吗?不是要打发她走吗? 怎么又全推翻了? 这一出又是哪一出,让人无所适从啊. “那,是要约见于先生吗?”管家小心地问。 事情有了转缓余地,管家还是有点高兴,替这个女孩高兴,精诚所致,金石为开,管家乐见有志者事竞成。 但他脸上并未表露任何喜悦情绪,以免有串通之嫌。 “对”盛沛行表情严肃地说:“见的是于先生,别提我。” …… 安然只是靠在别墅门外眯了一会,一睁眼就看到一辆车从别墅的另一侧车库快速驶出,绕路而行。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还没有来得及呼叫,车子如怕让她发现一样,极速驰前,转眼不见踪影。 她连大师的样子也看不清楚,又错过了。 她有点丧气,大师怎么这么大牌啊,连见一面的机会也不给,看到她还绕路走。 她很可怕吗? 小时候,妈妈就说她是一个难缠的小孩,想要得到一样玩具,会百折不挠、死皮赖脸的求。 老妈说她适合去当讨债的。 她现在不是来讨债,她是来诚心求教的。 为什么要躲着她? 这么好学的学生,世上还有第二个吗? 安然知道,待在秦城设计院那样的地方,她一辈子都不会成为大师。 那间秦城设计院,迄今为止,安然见识到最好的设计师,只有顾工一个。 他知识深厚,但创意不足,与大师相比,还有很大距离。 要成为一流的大师,还要有一个好的平台和好的导师。 所以安然打算舍近求远,死皮赖脸求这个SCH大师。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她想她一定能感动大师! 谁知等了三天,连大师的脸也没见上,别提跟他有机会坐下来交流学习,阐述自己的伟大目标。 安然看着远去的车子,有点心灰意冷。 等了三天,也算是三顾茅庐,她这么有诚意,大师怎么不感动? 看到她还绕路走,这么嫌弃她,太打击人了。 她也不是没有底线的。 安然站了一会,咬了咬嘴唇。 算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这世上的大师也不是只有他这一个。 她掉头就走。 走得几步,听到身后管家的叫唤。 她回头,诚恳地对管家一躬身:“这几天打扰了,给你添麻烦啦,谢谢您的包容。” 管家很感动,现在很少有女孩子如此有礼貌和体谅人。 “姑娘请留步!”管家说道。 “我不会再来了,告诉大师,请他不必再看到我绕路走,给他造成困扰,真的很抱歉。” 说完,安然决然掉头,走也要走得有风度一些,以挽回这几天来死缠烂打的恶劣形象。 管家一下子拦住她的去路:“姑娘,于先生同意约见你!” “啊!”安然一阵诧异,睁大眼睛看着管家,看到管家的表情不象说笑,她继而大喜,心情激荡之下差点就想拥抱管家。 真是峰回路转,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炼其心智....... 那个SCH设计师肯见她,安然简直有种如蒙大卸的感觉。 激动是必须的。 “什么时候,现在吗?” “三天后,早上十点。” “你确定于先生不是忽悠我?只是让我先离开?” “姑娘怎么说话,于先生说约见你就一定约见你,还担心什么?” “那,真是…..太谢谢了” “快回去睡个好觉,这几天累的,穿件体面一点的衣服…..”管家的笑容非常慈祥,如叮嘱自家女儿. 安然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白衬衣,九分裤,适合休闲和旅行,是真的不够体面。 嗯,要去买一套成熟一点的衣服. 她再次对管家表示十二万分的感谢. 冲到超市,安然不惜血本买了两套名牌白领套装和一套化妆品。 盛沛行还给她的那只手机是修复完好的,微信帐上的生活费一分不少,还另外多出了几千大元。 想来是盛沛行对她的补偿。 让安然颇为感动。 她人品好,遇到的都是好人。 这一笔钱简直如雪中送炭,缓解了她困迫的经济状况。 她最近很穷,这一段时间,老妈为逼迫她回老家找工作,全面封锁她的经济,全靠老爸的私房钱接济。 实习生的薪水菲薄,发到手的工资除了吃饭,还要还债,所剩无几。幸好还可以赖在学校宿舍,免了房租这一大支出。 否则,她可以去睡大街了。 有了钱,一切皆有可能。 她拎着两大袋战利品回到宿舍,将她所有的衣服都翻箱倒柜找出来,摊在床上,搭配着试穿着那两套衣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满意收手。 房门有锁匙转动的声音,久未出现的李琳出现在面前。 安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琳仍旧是闲雅温婉的模样,但脸上笑意多了一点,气色不错,也不抗拒安然的热情拥抱。看到满床衣服,她笑着问:“准备去相亲?” “比相亲更重要的事!”安然说:“我过几天去面试。” “你不是打算留在秦城设计院吗?” “如果面试成功,我就不待在秦城设计院!李琳我请你吃饭,将雅菲也约来,我们聚一聚。”安然兴奋地说。 “好”李琳答应下来。 “对了,李琳,我跟盛沛行的事情解决了。”安然又说道。 她一向心情很好,现在心情更好,所以说话特别多。 盛沛行! 李琳的心里急跳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不安 自从那天在会所里见过他以后,她只在盛大集团远远看过他的身影。 高大挺拔,即使行色匆匆,也无法抹去他的风度和气场。 听到安然提到这个名字,她手心有些发烫,但她小心地掩饰这种心动,装作不在意地问:“他原谅了你?” “我没做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他原谅,但他其实不算是个坏人……”安然将她跟盛沛行之间的恩怨情仇择重要的说了。 当然有所保留,她的那些小心思是见不得光,不能摊开来说,有一些情节她还是隐去不说。 比如盛沛行在她面前睡得无知无觉,比如盛沛行握她的手,盛沛行眼底的倦意...... 李琳凝情安静听着,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但心里有点不自在. 为什么跟盛沛行交往的是安然而不是她? 为什么救了盛沛行的奶奶是安然而不是她? 她错过了那么多...... “李琳,我跟盛沛行的过节算是揭过了,所以不会连累你,虽然我现在跟他算不上朋友,但至少他不会再找我麻烦.”安然说完,一脸轻松。 李琳沉默一瞬,忽然扬起秀美的脸孔看向安然,“我准备到盛大集团上班。” “啊!”安然有点意外“盛沛行的盛大集团?” 李琳点点头. “你自己去应聘的?” “我托了关系。”李琳说。 如果安然不说出跟盛沛行的这些事情,李琳是绝对不会告诉安然她到盛大集团上班,但安然说了跟盛沛行的这些事情,李琳就改变了主意。 “什么职位?” “前台” “为什么?他的盛大集团福利很好?”安然更意外。 李琳的成绩很好,人又有漂亮,即使考秦城的公务员或是去一个什么好的单位都不成问题,她为什么选择盛大集团,做的还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前台小姐。 她可算是专业人士! 看着李琳秀美的脸孔,发亮的眼神,安然脑里闪过那晚李琳从会所里回来时的模样,一个念头闪现,她脱口而出,“你……喜欢上盛沛行?!” 李琳轻轻点头,这是她承认得最痛快的一件事。 李琳不会轻易表露心迹,尤其是关于感情的事情. 学校有许多男生追求她,也没有哪个是她承认过的男朋友。 安然震惊,脱口而出“他有没有将你…..” “没有…..他不是那样的人”李琳断然否定. 这也是,,盛沛行连钟明星也不会上,他不会随便上一个女人。 “不,李琳,你不要喜欢上他,他身边有很多女人…..”安然急急说道。 “他的风评并不好,听说他跟许多女人牵扯不清!” “他连女明星都看不上眼……”安然继续说。 “他那种男人,谁对他动了心,谁就倒霉!” ……. “不要说了!安然!”李琳叫到,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警示意味! 看到李琳眼神骤然变冷,脸上浮现不愉之色,安然住了嘴。 她似乎戮中李琳的软肋. 气氛有一瞬凝滞.. 安然看着李琳,又忍不住说”李琳,因为我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才提醒你.” “也许真正的盛沛行不是你我所想的那样子,但是他并不轻易对女人动心…..” “你这么好,何必要将时间耗费在他的身上?有许多优秀的人喜欢你,对了,会所那个东哥就非常喜欢你,对你死心塌地的.” “安然,你认为我只配得起东哥这种人吗?”李琳脸色沉下来. “不,不是”安然连忙否认. 李琳的眼里迅速浮起一层水雾,整个脸容刹时变得哀伤起来,跟言情剧那些悲情女主角的神情无异,安然被镇住了. 她吃惊地看着李琳,这样哀怨,她说错什么了? 安然感觉自从她跟她说了盛沛行的事,李琳就有点异样,这是她跟李琳认识以来,李琳第一次甩脸色给她。 两人一时无语。 气氛有点尴尬。 安然感到眼前的李琳很陌生. “我也认为自己配不起他!”半晌,李琳才收敛情绪,安静地说。 这个他当然是指盛沛行而不是东哥. “不,不是说你配不起他,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爱情超越国界超越样貌…..”安然也不知自己说了啥. “我需要你的帮助.”.”李琳垂眸说. “我….我能帮你什么?”安然不安。 “我要跟盛沛行在一起!安然,请你帮我!”李琳认真地说 “帮你?我怎么帮啊,这种事情……我不是非诚勿拢,也不是世纪佳缘,我没有做媒婆的经验。”安然胡乱地说,心中越发不安。 “再说,盛沛行那种人,怎么容易搞得定......“ 这人很腹黑啊! 李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安然,我需要你的帮助,刚才听你说,他很在意他奶奶?”李琳探询地问. “不能利用老人家。”安然连忙说。 老太太对她是真心的好,她怎么能出卖老人家? 出卖老人家,也等于出卖盛沛行。 她再骗他他肯定不会象第一次那样轻易放过她,他直接会将她搯死! 安然眼里闪过盛沛行看她时,那种带点信任的温暖之色,她却在背后说了他那么多坏话,她有点心虚。 “不,不是利用,你只需要介绍我认识老太太就行…..”李琳很执着。 “这……”安然脸色为难。 “我们是好朋友,你会帮我的是吗?”李琳抬起她那如剪秋水一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安然。 安然一瞬沉默。 “我只需要你介绍我认识老太太……”李琳重复说。 安然仍然沉默. 李琳苦笑,“好了,安然,就当我没有说过,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我没必要强人所难。”这语气饱含辛酸之意,安然的额头已经有了汗意。 “对不起,李琳......。”安然闷闷地说。 令人不愉快的沉默维持着。 安然感到,两人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缝正在慢慢延伸。 笑容一点点回到李琳唇间,她展颜一笑:“我自己争取吧,安然,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当然”安然连忙说:“我们是同居密友,我们同居多年,即使毕业了,这份情谊不会变,我们再见亦是朋友!” 安然想说一两句俏皮话以缓冲当下尴尬的气氛,但说出的话有点言不由衷,从来没有感觉到语言是如此贫乏。 她只好冲李琳笑。 李琳也勉强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惆怅 “请替我保守秘密”李琳凝神看着安然说道。 “这个.....必须的”安然带点惶恐说道。 她知道保守秘密是天下最痛苦的事,有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 她能装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秘密吗? “啊,刚才我不是说请你吃饭吗?我们先吃饭,好好吃一顿,提前预祝我面试成功。”安然振奋精神说道。 “我要打电话给雅菲,这个该死的,她不会重色轻友吧……”安然飞快地拔通江雅菲的电话. 幸好,没响几下,江雅菲就接了电话, 听说安然说要聚一聚,,江雅菲一拍即合。 安然松了一口气.。 有她在,气氛绝对不会伤春悲秋。 她悄然看李琳一眼,看到她已经恢复温婉闲雅的样子,倚在床边,慢慢用梳子梳着她那一头墨黑的长发。 沉静美好,不食人间烟火。 她与盛沛行,一个柔情如水,一个英气逼人,俊男美女,就外表而言,两人还是很相衬的。 但不知为什么,安然说不出一些祝福的说话。 她心里涌起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惆怅。 胸口微微一凉,让她若有所失。 刚才她拼命损盛沛行,为的是怕李琳爱上他走上不归路。 但实际,经过那天晚上,,盛沛行早已经不是她当初看到的恶劣样子. 她想起盛沛行跟她辩论时从容的风度,线条动人的睡颜,他握她手的温热,他毫不掩饰的吃相,偶尔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还有日光灯下眼底一抹疲倦的青色....... 那应该才是他真实的一面,其实,那样的他并不讨厌,甚至,让人……喜欢。 而李琳究竟了解盛沛行有多少? 盛沛行展露给李琳的是那一面?是翩翩风度的绅士,杀伐决断的房产新贵还是腹黑的大老板? 李琳到底爱他什么? 这时,李琳除去外衣,毫无顾忌地在安然面前换衣服,同居多年,彼此没有顾忌,有时候早上要赶着上课,彼此也试过祼裎相见。 安然仔细的审视李琳光洁如玉的身体。 真的很年轻很美好。 形状美好又饱满的胸部,瓷白光滑的肌肤,发育成熟修长柔媚的身姿….自己相比起她的成熟,只是一个没有发育完好的中学生而已。 李琳说,要争取跟盛沛行在一起…… 但两人的距离感摆在眼前,李琳对于盛沛行来说,是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 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王子还会爱吗? 李琳没有筹码在手,有的只是青春还有她的身体. 她是打算用身体去征服盛沛行吗? 盛沛行会对这样诱人的身体动心吗? 他连钟明星那样的女人也看不上…… 安然自觉自己心理阴暗,不可理喻. 她究竟是想盛沛行看得上李琳,还是看不上….. 有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 李琳抬眼看她一眼,安然如被她窥破心事一样心虚,连忙将目光撤回. 她默默将床上的衣服收拾整齐,分门别类地放回衣柜里。 ……. 江雅菲的车子很快就到了,估计她是横冲直撞而来。 她又换了车,开着一辆路虎越野车一个漂移停在学校门口,车技越发出神入化。 “曾恒的车技比我好!”江雅菲自傲地说。 她口中的曾恒是那个便衣警察,看来两人发展神速。 江雅菲豪爽、大气、漂亮,虽然交游广阔,但并不是那种公共码头,随便男人都可以上.唯一的缺点是丢三拉四,但更吸引男人,许多男人即使恋爱不成,也将她当成朋友。 安然和李琳上车,引来背后热议,不知城中哪个富豪又猎艳成功,将系花也勾走了。 一路上,江雅菲滔滔不绝地一直说她那位名叫曾恒的便衣警察如何身手了得胆色过人,车技一流,简直就是警队之光,军中之神,无人可以匹敌. 恋爱的女人,总是将自己的男友当成无所不能的超人,连一向标榜独立自主的江大小姐也不能免俗. 听得安然也起了景仰之心,想一睹曾男神的风采,能让江大小姐不遗余力强推,必是一支不可多得的潜力股. 安然瞥李琳一眼,看到她凝视聆听,嘴角凝一个动人心弦的笑意。 她想起盛沛行? 不管怎样,能找到一个爱的人也是幸福的吧,如果爱的那个人又刚好爱自己就更完美了。 自己想爱又爱自己的那个人也许还在他娘的肚子里。 安然自嘲一笑,甩甩头,努力将盛沛行的影子挤出脑海. 她们中了情花毒,她可不能被她们传染上。 没有男朋友也没所谓啊,她现阶段还不需要一段恋爱来提升人生幸福感。 她需要的是SCH大师,需要的是更高大上的人生目标。 这个目标当然不是恋爱结婚生小孩…… 安然的心情又好起来。 三个同等身高青春亮丽的美女出现在餐厅无疑是一道风景线,更别提江雅菲那一身红如火的外披,惹人嘱目。 菜是江雅菲点的,不算太贵又吃得很好,江雅菲非常擅长这方面,她其实更适合做人事而非设计。 安然与江雅菲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从游玩说到美食,从男人说到女人,从过去说到未来...... 她们的未来不是梦...... 两人脸上都是恣意的笑容,,真正的快乐无忧,那是长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才有的单纯和真正快乐的笑容. 李琳脸上也带着笑,但心中是苦涩的,她是努力活成快乐的样子。 她们很轻易就能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快乐、亲情、友谊、富足......以及男人的疼爱。 但她即使多么努力也握不住一段素时锦年,一丝热切关怀。 快乐离她很远。 即使身处繁华,她也常常感到孤独,常常融入不了那种热闹的氛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不能真正快乐,她缺乏安全感,时常感到凄惶无助。 她看了很多关于心理方面的书籍,症结所在,是童年阴影。 童年阴影? 她苦笑,她连童年也没有。 她需要一个男人,牵她的手,给他坚硬有力的支持和力量,让她走出沉重如阴霾的过去。 而李东顺给不了她这些,看到他,只会让她想起过去,她一辈子不能活在那样的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搭讪(一) 盛沛行如一道光.......那样优秀的人物,那样炫目的爱人,她为什么不能拥有? 她青春,美丽.......但是,仅仅有这些,是不足够的......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的紫荆花开得繁花似锦,美不胜收,但她知道寒冬一到,这些紫荆树便繁花凋零,枯木萧索...... 树木一岁一枯荣,冬去春会再来。 但人呢..........岁月不可逆转! 安然正和江雅菲说得兴高采烈,看到李琳目光投向窗外,脸上笑意淡淡,眼神却郁郁。 安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在一片祥和喜庆中流露一种落寂的模样,也不是矫情,不是作,而是一种自然流露。 她究竟藏着什么心事? 如果仅仅是盛沛行的事,也不至于如此。 嗯,又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安然头痛,生活不是简单快乐就好吗? 安然将冰镇果汁递到李琳面前“快喝,有排毒功效呢,李琳你的皮肤最好了,怎么晒也不黑,嗯,我再晒,在夜晚没有路灯的时候就危险了。” “为什么?”江雅菲笑着问。 “那些开车的看不见我呀......“ 江雅菲大笑,一口果汁呛在喉咙,又大咳起来。 笑闹一番,李琳脸上才明朗起来。 饭还没有吃完,江雅菲又接到一个邀约电话,听江雅菲口气,不是便衣警察,是她那些富二代朋友。 放下电话,江雅菲眉飞色舞地说:“有个朋友的哥哥托东海岸会所的游艇俱乐部搞了一个品酒会,在秦城海岸的观光小岛别墅举办,明天搭游艇出海,你们一起去?” 近年来,秦城的富豪圈中兴起游艇出海游玩。 秦城有一片海滩,海岸线很长,因此聚集了不少游艇俱乐部在此投资。 海上还有一个观光小岛,兴建了不少度假别墅,也是富豪们度假和举办商务活动首选的地方。 李琳没有多大异议,她刚完成实习,而距到盛大集团上班还有几天时间,最近,李东顺一有时间就约她,她有点心烦,倒想趁这机会躲开李东顺,外出散散心。 安然是好玩一族,当然响应,但想起过几天要面试,有点犹豫. 江雅菲一再力邀,说也不是去多远的地方,只是出海一天一夜,隔天返航,保证不耽误安然正事. 还引诱她说那个叫玩海时代的游艇俱乐部建筑设计很特别,值得一看。 安然动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雅菲就来接安然和李琳,她难得起那么早,脸上还带着一脸睡意,烈焰红唇也挡不住呵欠连天。 倒是安然因为心情舒畅,昨晚睡眠质量非常好,早上还绕学校运动场跑了两圈,洗完澡,整个人神清气爽。 李琳则是最好整以瑕的那一个,一早起床,洗了头发,敷了面膜,花了一个多小时进行脸部美容,她的皮肤很好,即使只是淡淡的妆容,已经让她眉目如画。 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安然自愧不如。 安然一行三人到达东海岸游艇俱乐部的私人码头,有不少豪车陆续抵达。 从车上下来的俊男美女济济一堂。 一般出现在这些场合的人物非富即贵,这当中,既有官二代也有富二代,男的一身名牌,衣冠楚楚,即便是个子不高的男生,名牌装身之下,也显得气宇昂扬。 女的只有极个别是江雅菲那样的富二代,大部分是男人带来的女陪,其中不乏当红主播、二、三线明星和人气嫩模。 这么一场聚会,也是角力展现的机会,所以女孩们没少在衣着上下功夫,短裙热裤,礼服长披,…….争芳斗艳,衣香鬓影,香气袭人,恰似参加颁奖会现场。 看得安然眼花缭乱,只想到一句诗,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样一个品酒会,请来这么多人捧场,看来规局很高,必定花费不少。 安然和李琳、江雅菲跟随人流上了一艘中型游艇。 游艇极大,分成三层,装潢高档豪华。 各式酒水食物排列鲜陈,精美诱人。 上了游艇,女孩都换上了性感泳衣,展现傲人身材,一时之间,艳阳碧海,活色生香,春光无限。 言情小说或是电影才有的场面活生生地展现在安然眼前。 原来小说、电影中那些富豪生活真不是盖的。 但无论多么震撼,安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她不是没有见过世面,而是少见而已。 李琳穿的泳衣是她自己设计的。 她除了专修室内设计还副修了服装设计。 那套泳衣下摆作纱衣设计,有点长,看似保守,但前襟处那片半透的蕾丝布料勾勒胸前一大片春光,裙摆处的开叉设计让她每走一步,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让人有一探究竟的裕望。 真是新潮与古典共存,飘逸与清纯一色. 论玩弄含蓄之美,谁与李琳争锋。 这样巧妙心思,不是那些浅薄的女孩可以想出来的。 有一个二十七八岁,斯文儒雅,颇有风度的男人走近李琳,邀请李琳喝一杯,李琳与他走到一边,靠着艇舷慢慢啜着红酒,说起话来。 江雅菲则一身火红连身泳衣,极衬她的气质,不觉得俗,只有一种摄人风采。 其气场让女孩们退避三舍,谁也不想成为她的陪衬。 她相识甚广,呼朋唤友,转身不见踪影。 安然决计是不肯换泳衣的,她比不上李琳的成熟娇媚,也比不上江雅菲的惹火身材。 比外表她更是拼不过这些深谙变身之道的女孩,她有自知之明,不想彻底沦为陪衬者。 更何况,她到这儿来,目的跟那些女孩不同。 她到这儿来可不是跟人争风吃醋,拉关系,组圈子,打底子。 她是来见识、体验的,所以置身度外。 安然穿着她的白衬衣、黑色九分裤施施然的站在一个迎风的围栏上吹海风,顺便看各色各样的人穿棱往来,罔顾别人的白眼、不屑、轻视和奇怪。 开始的震撼过去,眼前的画面对于安然来说就变得平淡无奇。 看人看腻了,她转而看周围景物。 海、天、建筑…… 游艇缓缓启动,她面对着的是渐离渐远的游艇俱乐部建筑。这幢建筑是白色长形建筑,屋顶有点象悉尼歌剧院的帆造型. 但线条更简洁,与下面起伏错落的综合建筑浑然一体……简约而富于节奏感. 看来这幢建筑的建筑设计师并不只是单纯的复制和模仿,有其独特的风格,这种简约风格让安然想起SCH大师的风格。 她举起手机,从不同角度的给这幢建筑拍照。 当她以一个高难度的仰拍角度进行拍照的时候,镜头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 居高临下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搭讪(二) 面前的年轻男人身材修长,比盛沛行略矮,跟盛沛行差不多的年纪. 黑短发,眼神明亮,……虽然跟帅死人不偿命的盛沛行相比,略迩一筹,但他脸上的笑容灿然,比盛沛行的脸生动多了。 安然收起手机跃身而起,站直身体。 “很喜欢这幢建筑?”他朝她欢快地眨眨眼睛,极具亲和力,身上丝毫没有富二代的娇狂和官二代的做作。 坦荡、亲切、阳光。 这样的搭讪也并不讨厌。 很健康干净的男人,安然顿生好感。 她一笑说“还行,不是山寨货。” 山寨货?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看了很多山寨建筑?” 安然仍然笑意盈盈:“鹏城的“国会大厦”,宁阳的”悉尼歌剧院”,苏州的“大秋裤”、沈阳的“大铜钱”,还有杭州的“比基尼”…..” 她的比喻十分生动,这些建筑都是近年涌现的所谓”建筑创新”,成为业界和市民集体吐槽的”山寨建筑” 男人笑意更深:“你是建筑系学生?” 安然的脸容有点青涩,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学生. “不,建筑设计只是我的业余爱好。”安然一本正经地说。 这话是盛沛行发明的,但不妨碍安然顺口借用。 她觉得这句话实在比“我是专业人士”更拽,更有说话的艺术。 只是业余爱好,自谦之余更自傲。 说得多好啊。 男人一下笑出了声:“业余爱好得很专业。” 安然毫不在意笑笑,她当然专业,尤其是在不专业人士面前。 “你为什么不去游泳?”男人指指她身上的衣服,他大概是很奇怪她为什么不换衣服. 安然清淡地说:“美女很多,不差我一个。” 男人又笑了,“不闷吗?” 安然反问:“你很闷吗?” 男人如安然一样,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看着面前养眼的俊男美女,说“不闷,因为我的业余爱好是,看人。” “看到什么?” “男人和女人!” 男人和女人?地球人都知道。 安然失笑“这么简单?听上去并不专业。” “女人,嗯,都是美女,不便评价。而男人,则有五种。”男人笑着说,露着一口白牙齿。 安然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激发男人说话裕望。 旅程才开始,找个有趣的人说说话也是消遣的一种,更何况对方并不是安然讨厌的那种搭讪男。 “第一种是官二代1型”男人指着李琳身边那个沉稳低调,架着斯文眼镜的二十八、九岁的男人说:“他是这种1型的代表,官二代,从政,少年老成,低调,不张扬……” “第二种是官二代2型,与政治无缘,性格单纯……”男人又指了指一个貌似刚毕业的大学生. “第三种是富二代I型,学历高,有海归背景……” “……” 男人的分析很精准,但安然不以为然。 “我倒没看出他们有多大的区别”安然一本正经地说:“我只看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共同特征?“男人疑惑. “都长着......人样子!“ 男人哈哈一笑。 安然侧头问:“你属于哪一种?” 男人对着安然挑挑眉,这个动作又让安然想起盛沛行,这个男人的眉毛也很英挺,只是没有盛沛行那样让安然看得眼底发晕. “你猜?“他眼神明亮的看着安然. “我猜啊“安然拖长声音说“你......不属于任何人类!”说完,她忍不住笑出声,男人也不禁失笑。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Conrad……”男人清了清嗓子,友好地向安然伸出手。 很正式的开场白。 他中文名字叫于晨。 但刚说了个英文名字,还没有完成自我介绍,就被一声穿越人声喧闹,无比热情的声音打断了. “然——”有一个男生飞奔而来,直扑安然。 安然退无可退,只能将身体紧贴在栏杆上。 伸手向前一挡,挡住那个身上的行头隆重如参加婚礼的年轻男人的投怀送抱. 戴黑框眼镜,一表斯文的中二同学利康年勉强平衡住身体,脑门上全是汗. “你在这儿!太好了!”利康年扶了扶眼镜说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从游轮的底层跑到顶层,又从顶层跑到底层,跑得腿都快折了,终于一路辛苦搜寻到安然同学,怎么不让他激动大叫。 “你怎么会在这儿?”安然皱眉问道。 “我跟我二哥来的,等会介绍你认识,现在,跟我走!“ 他一手挽起安然的胳膊,安然甩手,侧过头,给他一记凌利的眼神,低声说道:“不要拉拉扯扯!” “江雅菲让我找你,她支持不住了。”利康年急急说道 “什么事?”安然问,第一念头就是江雅菲溺水了,要急救. “江雅菲打牌输得得要脱衣服啦!”利康年说道,他跟江雅菲也是认识的,刚才就是碰到江雅菲才知道安然也在游艇上。。 打牌而已,还以为什么事,安然松一口气,转身对那个男人有礼貌地点头:“失陪了!” 她跟随着利康年前往游艇二层。 于晨看着安然纤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摸了摸下巴,自嘲地笑了笑。 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他竟然跟这个一脸青涩的女孩聊了这么久。 可是前所未有。 游艇的二层充满了说笑声,夹杂着威士忌、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气味,相比于甲板上的海风和阳光,这儿有一种熏人欲醉的感觉。 安然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康年体贴地说:“是不是冷气太大了” 安然吸了吸鼻子,摇摇头,穿越人群,看到一张长条桌上围了一圈人,闹哄哄一片。 江雅菲端坐其中,抓着一把牌,脸色很不好,跟她打牌的都是男的,其中一个,安然认得,是利裕集团的太子爷利明德,她在会所里见过。 江雅菲一眼看到安然,如获救星:“亲爱的,快来帮我,我要将钱赢回来。” 身旁的男生起哄:“不准走啊,江大小姐,你说过输了要脱衣服的。” “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安然,你来,让他们裸奔!” 众人一看到来的是个一脸青涩的女孩,起哄得更是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牌局 安然看到桌上参加打牌的人数有点多,问江雅菲,你们在玩什么牌? “德州扑克!” “德州扑克我不会哦。我只会玩斗地主和锄大D!升级也会一点。”安然无奈地说。 众人又一阵哄笑,那些在男人怀中的女伴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你可以的,安然亲爱的,你这么聪明,这牌很简单,跟梭哈差不多,我教你。”刚好结束一轮牌局,江雅菲拿过牌,开始将德州扑克的规则讲解给安然听。 “有2张底牌,5张公共牌。” “摸到好牌也不能说。” “必要时可以诈唬对手,出奇制胜!” “……” “诈唬是什么?” “什么叫弃牌?” “跟注是跟着别人下注吗?” “……” 安然非常认真地学习,江雅菲讲到一个新要点,她就问一个问题,就差要拿纸笔做笔记,那样子,跟一个小学生学习无异。 听得一旁等待牌局开始的男生很不耐烦,跟这样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新手打牌有什么意思? 讲解到第三次,安然说:“试试吧。” “没劲”利明德将手中的牌一甩:“江大小姐,你如果不想脱衣服就跟我睡!找个不会打牌的跟我玩,忽悠我呀!” “你以为本小姐输不起吗?本小姐有的是本钱!”江雅菲叉腰说道,如母夜叉上身,气场极大。 “当然输得起,江大小姐这么好的本钱。”利明德眼光在江雅菲身上转一圈,带点邪气地说。 “我想试试睡你的滋味!”利明德又嘻皮笑脸地说。 “你想死就不妨试试!”江雅菲伸出拳头在利明德脸前一晃,说道。 “敢不敢赌一赌?”利明德看着江雅菲说。 这个小辣椒,如果是那些明星、嫩模,他早就搞定她了,但她可是江氏集团老总的掌上明珠,性子又刚烈,动不得,也只能在嘴头上讨便宜。 “赌就赌!”江雅菲毫不示弱地说。 “赌什么?”利明德说。 “赌你裸奔!”江雅菲说。 “我裸奔,你脱衣服!”利明德怪笑着说。 安然拉拉江雅菲:“不赌这个行吗?”她指指利明德:“他的身材...... 裸奔很难看的!“ 利明德直翻白眼,他想捏死这个瘦女孩。 听到安然这么说,众人想笑不敢笑,利明德可是个恶少. “只要她上场,利明德你输定了。你等着裸奔!”江雅菲说道。 她往旁边挪了挪,把位置让给安然。 安然坐下来,又看着众人弱弱地提议说:“只玩玩,不赌钱行吗?” 这提议,自然遭到一片“虚”声,众人觉得这个女孩就是一朵奇芭,不赌钱的话有什么刺激。 “换人,换人……”有男生怪叫到. 但江雅菲就是坚持不换. 这儿闹的动静惊动了不少宾客,人越聚越多。 这些人群中,有很多是海归,所以对德州扑克都很熟悉,而且赌注下得大,都凑过来看。 于晨也进来了,不动声色的看着场上的一幕。 看着安然坐在牌局中,脸上微露笑意,口里虽然说不会玩牌,还请求说只玩不赌钱,但脸上并无半分怯意。 德州扑克易学难精,最大的玩点在于玩家们智力、手腕和头脑的较量,学会自控、观察、变换打法、正确运用资金是关键,是属于精英者的棋牌游戏。 自控,这个女孩做到了. 观察,这个女孩刚才对人的观察可谓细致入微. 至于后面的变换打法和正确运用资金就看这女孩是否能掌控。 她学了几遍,就学会了?真有那么多天才少女? 玩扑克,这又是她的业余爱好? 如果是平时,他对这没有高手参加的牌局兴趣不大,但有了这个女孩的加入,似乎有了看头。 他问了身边几个人,都表示不认识这个女孩,看来她并不是这个富豪圈子的人。 看她的衣着打扮,作派,跟那些想沾光钓凯子的明星、嫩模不是一路的,也跟富二代完全不沾边, 即使低调也不是她那样的。 但她的自信似乎与生俱有...... 听到那个男生叫她,是妍、贤,还是言? 他双手抱胸,慵懒地斜靠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等着看好戏。 牌局重新开始。 出牌、翻牌,转牌、下注,跟注… 喜欢玩牌的人继续观看和从旁下注,不喜欢玩牌的人坐到一旁喝酒,或是到外面吹海风.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都凝神观看众人出牌. 安然一边出牌,一边还偶尔问江雅菲一些技术性的关键问题,看到她这样子,众人恨不得一起围攻,将她赶下场。 跟新手打牌是很不爽的事,就如同一个武林高手对上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角色. 恨不得一脚踹掉,好狗不挡道. 但这只小狗就是挡道......... 有几轮,安然差点就要壮士断臂,被人踢出局。 她手上的筹码也越来越少,但她就是坚持不弃牌。 又没法将她弄下场,众人心浮生气燥之下,连连出错。 江雅菲眉头紧皱,利康年却时不时跟安然比个加油的手势。 他相信安然一定会赢,因为,只要有安然参加的比赛就从来没有输过。 辩论赛是这样,校际运动会比赛也是这样,连跟顾工的斗嘴也不会落于下风。 他想,这样的扑克牌对于安然来说肯定很容易。 经过四轮的“加注”、“跟注”和“弃牌”等押注圈操作后,九人的牌局有七人出了局,牌局还有两名玩家。 安然和利明德。 这个女孩竟然在四轮之中不被淘汰,厉害啊。 利明德不自觉得地瞧了瞧她,她冲他一笑,笑容羞涩。 太讨厌了,这个女孩,是那里冒出来的老土怪,算不得很漂亮,那身材一点料也没有........即使输了,要脱衣服,也没有什么看头。 利明德冷哼了一声。 他象众多富家子弟一样,很早就被父辈送到外国读书。 当然,读书只是个幌子,他在外国纯属混吃混喝。 他本来就是个纨绔弟子,出国读书回来,就成了一个——会说英语的纨绔弟子。 他最擅长吃喝玩乐,尤其擅长打牌赌钱。 除了跟女人做床上运动,打牌就是他最大爱好,也算是他的最大特长,才艺之一。 他曾参加多次德州扑克比赛,成绩不俗。 两人筹码相当。 基本进入单挑状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摊牌 桌面上,两人各手持着7张牌,没有人知道双方持着什么牌。 两人分坐两头,一个脸色凝重,一个脸带羞涩微笑,很有电影的氛围和代入感。大家都屏息静气 众人都紧张地期待着最后的胜负。 又是一轮跟注,很快就到了摊牌的最后时刻. 安然神情紧张地低声问江雅菲说:“是不是手里的底牌越好越危险…”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众人都觉得这个女孩脑子进水了,还没有亮牌就泄露了自己牌的信息。 “不要告诉别人你的牌!”江雅菲制止说。 “这德州扑克,有A或是K的组合是不是就是最强?”准备摊牌的时候,安然又忍不住问到。 “安然你傻了!”江雅菲气急败坏地说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的虚实!” “啊,我忘了,雅菲对不起。”安然一脸羞愧。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牌,想了一会儿,忽然下决心一样将面前所有筹码推向前。 “我全押”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音。 利明德心中一阵狂喜,这个傻B,以为手里拿到好牌就赢? 手牌大,不等于自己的牌型就大,最后一张牌没有出来之前,胜负都是未定的。 “手里面的牌大,就以为会赢,”这是初级玩家共有的通病。 这样自杀式的全押,如果是那些玩牌高手,利明德一定以为对方在诈唬他,但这样一个新手老土怪,一定以为自己的牌最大才会有这种找死行为。 这样全押下注,简直是找死. “我全跟”利明德手上的牌不弱,所以他也将手上的筹码一把全推出去。 “摊牌、摊牌……”众人都让这么刺激的全压兴奋了,齐声叫起来 彼此亮牌. 利明德得意亮牌. ”满堂红啊”众人齐呼,满堂红是德州扑克中仅处于皇家同花顺牌型的第三大牌型。 利明德亮完牌,随手点了一支雪茄,悠然地吸了一口,向江雅菲得意一笑。 众人齐盯着安然手中的牌。 安然手上有7张牌,要选出5张牌,凑成最大的成牌。 安然紧攥住手中的牌不放,又低声问道:“雅菲,利公子输了是不是要裸奔?好难看的。” “当然啦,利公子一向说话算数的,别担心!”江雅菲说。 “屁!我会输给你?你等着脱衣服吧” 说着,眼锋如小李飞刀戮向安然,恐吓着说:“快亮牌。” “催什么催,利明德你急着去裸奔?”江雅菲瞪眼说。 “对啊,二哥,你不要急嘛!”利康年附和说。 利明德一个杀死人的眼锋横过利康年,利康年闭了嘴. 利康年也是利裕集团的太子爷,是利明德的堂弟,只是他这种与世无争,不参与家族大事,只会读书的太子爷含金量不高,基本被忽略。 安然慢吞吞地先亮出了一只方片“10”,再翻出一张桃心“5”众人哦了一声,都不忍心看下去,这是什么组合。 “然......别怕,输了不要紧,你还有我,我替你付钱......“利康年表白似的说. 安然装作听不见,一张接一张牌亮出来,众人的眼睛越睁越大。 七张牌中,有五张是清一色的方片AKQJ10! 德州扑克牌中最大的牌型——皇家同花顺! 力压利明德的3张同点值加上另外一对的满堂红! “皇家同花顺!”惊叫之声刹时响起, 利明德整个跳起来“不可能——” 这个女孩走了狗屡运!居然拿到了皇家同花顺! 所以她全押,并不是诈唬。 他竟然让她牵着鼻子走,全部跟注了! 那个可恶的女孩还一脸懵逼问江雅菲,这同花顺是不是最强组合,最大牌......这牌是不是大过满堂红? 她满脸激动,真的赢了?第一次打牌就赢了?真是赌神上身啊,一定要贺一贺才行啊,云云. 分明是打脸! 利明德脸色难看至极,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输了钱不要紧,刚才赌注是什么? 裸奔? 这绝对不可以。 …… 一片喧闹笑谈之中,于晨看到女孩挑眉,跟红衣女孩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两人勾肩搭背站起来,一同举起一瓶啤酒喝起来。 他也笑了,这个女孩,她是会打德州扑克的,水平还很高,那些同花顺的牌是她一张张攥在手上不放积蓄起来的,等最后摊牌的时候才一把翻盘。 她还扮作不会玩这德州扑克,装模作样现炒现卖地临时学习,完全靠诈唬,真正的高手! 她跟那个红衣女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完败那个利公子。 两个女“骗子”。 这时,有人叫到“到岸了!” 众人涌至甲板。 一片蓬勃的绿意闯入视野,观光小岛赫然在望。 品酒会在小岛上一个商务会议厅举行,因为游艇靠岸,已经是晚饭时候,所以会议厅临时充当自助餐厅。 各色美食排列开来,香气扑鼻。 李琳跟其他女孩一样,要顾及形象及身材,只是拿了一个小碟盛了一些诸如水果沙拉,白灼菜花之类无比清淡的食物,喝的也是那种酸酸甜甜的果汁,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仪态优雅。 那个一直在她身旁的儒雅男人此刻也陪伴在她身旁,两人轻声细语,谈得很投入。 江雅菲依旧交游广阔,端着一杯红酒走天下,往来穿棱之间,转眼又不知所踪。 人来得越来越多,不再是游艇上清一色年轻的脸孔,还来了一些老成持重的富豪,大概是那些大企业,大集团的第一代掌门人。 安然不管身边有多少人在寒喧,多少人在假意奉迎。 她饿了,只专注于吃。 在一张角落的餐桌上,她品尝着那些卖相一流的美食。 味道和口感非常好,不愧是名厨主理。 安然想,只有自己是真正来品尝美食的吧,也只有她才能尝到顶级大师对食物的用心。 她是将饥饿的生理反应化作更高段位的烹饪感动。 所以,她无比用心地将那神户牛柳一小块一小块地切下来,送到嘴里,然后细嚼慢咽,感受味蕾与鲜嫩肉块的触碰…… 再喝一口红酒。 哇,红酒配红肉,简直是一流,绝配…… “看你吃东西真是一种享受!”于晨坐到她的对面,含笑地看着她说. “胃口好极了,而且对食物有一种真切的热爱”他继续评价说. 他的赞美非常自然,也说得对极了,安然也就全盘接受. “许多人都这样评价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安然说。 “你会德州扑克?”他微笑着问。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相谈甚欢 “虚”安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她并不否认“竟然让你看出来。不要告诉别人,让那位利公子知道肯定会没完没了。” 于晨失笑。 “你的牌出得不错,参加过比赛?”于晨又问道。 “一两次,最好成绩是参加国内一次邀请比赛第二。”安然说完,又补充道:“这只是我的业余爱好。” 早知道她会这样说,于晨笑。 “你的业余爱好都很专业,我还以为碰上天才少年。” “天才少年说不上,但我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安然说。 还真是敢自夸,这种自信无人可匹敌。 除了他。 他十六岁进清华,二十岁进哈佛大学....... 于晨又笑了。 “尝尝,红酒配红肉,绝配。”她叉起一块牛肉递到于晨面前,于晨毫不犹豫地咬过牛肉,再取过安然手旁的红酒,倒了一杯。 安然收回刀叉,才想起她跟这个男人认识不到一天,这举动有点过于亲密,脸上起了一点热意。 看着对面的男人,想起跟盛沛行在学校东门夜宵店里吃米线的情形,一时有点怔松。 “想什么?”于晨温和地问。 “你让我想起一个……朋友。”安然说。 “男朋友?” “……” “你未免太八卦了,我跟你不熟!”安然哈哈一笑,掩饰而过. “好吧,那让我们尽快熟悉起来,.”于晨说.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王妍“安然又胡诌了一个名字,在这些场合,面对这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还是保持警惕性的好。 “王妍,记住了。”于晨笑笑说。 看着安然仍然埋头吃东西,他又问“美食又是你的另一个爱好?” “对啊,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吃当地最有特色的小吃”安然得意地说。 对面的男人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对象,很容易就能扯起一个话头,而且是安然很感兴趣的话题。 “我吃过一个菜叫“番茄苔丝”,是店主从远方亲戚那里“挖”过来的家传菜,番茄的软糯多汁与蒜薹的爽脆搭配,甜咸调和……”安然啧吧着嘴,似乎还在回味. “那种味道跟这儿的美食不相上下……”安然品评道. 于晨笑着总结“一颗真正热爱食物的心,是能吃出食物最好的味道,无论平贵.” “很有哲理,这话说得跟《舌尖上的中国》解说词一样好。”安然笑着说。 这评价是......是煲还是贬? 安然拿了许多好吃的,有肉有海鲜还有各种风味小吃,于晨不客气地拿过一碟吃起来. “你去了许多地方?”于晨又问,这女孩脑回路跟别的女孩不同,兴趣爱好也不同,让他起了兴趣。 他用叉子叉起一片肉片放到嘴里,他的吃相非常优雅,也很有教养,手拿刀叉的手法非常正宗。 “国内差不多跑遍了。”安然自傲地说。 “国内地大物博,有机会真的要去走一走。”于晨认真地说。 “不要到那些景点特别着名的地方,到那儿你只会看到人头.......”安然非常有经验地提示道。 “你要去,就去这些地方!”安然放下刀叉,拿起手机,调出相册的相片递给男人。 作为一个学设计的专业人士来说,安然除了有一手画画的绝活,还有不错的摄影水平。 照片里的风景静美,拍得非常唯美。 几十年如一日安静从容的安徽宏村。 令人心旷神怡的世外桃源新疆白哈巴村。 适合闲逛晒太阳发呆的丽江宝山石头城。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的江西瑶里古镇。 …… 于晨不自觉地凑近安然的身边,闻到安然身上淡淡的清柠香味,似乎还有阳光的味道,让人感到舒服。 女孩的肤色健康微黑,是健康紧致的淡淡小麦色,生机勃勃,精神抖擞,那是因为阳光的缘故,她有着在场的女孩没有的精神气。 她清秀的脸容,略带青涩的笑容,不加修饰,清新如雨后滴水的芦笋。 这样的女孩,是生活在阳光下面,远离阴暗面的,又或者说,她的生活没有阴暗面。 感觉到女孩有所察觉,于晨连忙坐直了身体。 安然收起手机问于晨“你一直生活在国外?” “是,但我最近去了珠峰,珠峰让人感到纯粹,如在天堂,但那些垃圾又让人感到尚在人间……”于晨无奈地笑。 安然也深有同感地恶批那些开发过度的旅游景点。 两人观念一致。 美食、建筑、风景……两人相谈甚欢,十分投机,直到有主持人宣布品酒会即将开始。 这个品酒会,由一个红酒经销商组织的,在现场提供过百种红酒品种让人随意品尝,当然不是免费的午餐,而是经销商进行销售活动的一种形式。 有领导上台发表一轮毫无营养的励志说话,再由红酒老板说了一些感谢各界棒场非常荣幸蓬芘生辉之类的场面话,接着还进行了慈善拍卖。 开始还是以五千,一万这样波澜不惊拍卖款项进行红酒拍卖,直到李琳身边那位儒雅男子以十万块钱的天价竞拍到一瓶红酒时,现场才掀起一阵热潮。 拍卖价开始以十万为起步价。 “这位公子不差钱啊。”安然感叹说。 “他是官二代,这钱不会是他出的,埋单另有其人”于晨说道。 “他是谁?”安然问。 她刚才问过李琳,但李琳死活不肯透露他的来历。 “城市和建设局长许嘉言的公子,许瑞端,现任鹏城国土资源部副部长。”于晨答到。 安然忽然想起盛沛行与那位钟明星的交易,这父子俩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让盛沛行紧攥在手里? 这位许公子很儒雅,安然不禁多看他一眼。 “怎么?想认识他?“于晨一副调侃的口吻。 “对啊,这样的帅哥有权有钱谁不喜欢?” “但我没有看到你有所行动。”于晨又笑着说。 “我习惯谋定才后动!”安然答到。 于晨笑,真是伶牙利齿。 “政界和商界永远互相矛盾又密不可分……这些慈善拍卖,沽名钓誉……”于晨感叹一声. 看到安然投来诧异的目光,于晨意识到这话题并不适合他们,就对安然歉意笑笑. “不应该污染你.”他笑着说. “你很污吗?”安然问. “我不算很污,暂时还很干净.”于晨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诱惑 慈善拍卖结束,会场很快就被布置成一个大酒吧,一下子成了年轻人的天下. 有专业的调酒师在现场将一只只酒瓶子摇得让人眼花缭乱。 各色红酒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光芒. 人声嘈杂起来,看来,新一轮狂欢即将开启,这一晚,又有各色交易上演. 江雅菲不知从哪儿窜出,一手抓过安然的手:“走,喝酒去” 不由分说,扯过安然就走。 安然只来得及跟于晨说声再见,就让江雅菲给扯走了。 于晨微笑着目送她们隐入人群中,也站了起来。 耳边人声嘈杂,音乐喧嚣。 “安排两个小明星给顾公子玩玩。” “小明星被导演玩得多,都成残花败柳,没啥意思,不如叫两个小嫩模?新鲜好玩。” “你一起?三人行......” “不,我今晚要戒色” “嘿!明白,你家那位来了……” …… “那个心语,不是邓公子的前度吗?怎么又跟马总搞在一起?” “马总的床上功夫好!” “够贱的” “女人不贱男人不爱!” “不靠身体上位,还靠什么?……” “喏,那个叫凌丽,花样很多..... …… 于晨耳中充斥的都是这样的污言艳语,飞短流长,八卦绯闻。 红男绿女,勾肩搭背,迂回曲折的试探,直白耻裸的索求,一言相合就扑倒....... 没有最污,只有更污…… 这是一个奇怪的圈子,在人前,人们衣冠楚楚,人模狗样,装逼地表演着上流社交圈高尚的生活与艺术品味,但人后,所有高尚的艺术品味也许只是财色交易、权色交易…… 除了女人,就是投资、利益…… 当然圈子有圈子的好处,能互相利用,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适者生存...... 几十年如一日安静从容的安徽宏村? 令人心旷神怡的世外桃源新疆白哈巴村? 适合闲逛晒太阳发呆的丽江宝山石头城? …… 美食、建筑、人物风情……这样的话题能在这儿谈及,非常奇芭! 于晨眼睛不自觉地搜索着那个奇芭女孩。 那抹纤长的身影和一个火红的身影在一张几桌前并肩而坐,被一圈人围住。 她又在跟人打赌。 她似乎很喜欢跟人打赌。 她又准备以她的业余爱好去打脸? 这个女孩与这个灯红酒绿,利欲横流的地方其实是格格不入的,但她却将自己奇妙地融合在其中。 因为她的存在,让他感觉到这样的地方变得不一样的清新和谐。 她在赌酒。 对方是那个输了牌的利裕集团太子爷利明德。 他输了牌,当然不会善罢甘休,逮住了安然和江雅菲,就要灌酒。 于晨微笑,这个利公子,撞在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手上,注定要倒大霉。 手机震动,他看到来电显示“盛沛行”,于是,快步走出商务中心厅外。 外面的空气挟着海风,比里面舒服得多。 “什么时候回来?”盛沛行问。 “明天吧”于晨慵懒地靠在走廊一根柱子上懒洋洋说。 “那样乏味的酒会,你不嫌闷吗?”盛沛行听到于晨电话背景隐约的喧嚣之声。 “不闷”于晨不紧不慢地说。 “呆不下就不要呆,那些关系……不一定用得上.”沉默一瞬后,盛沛行说. “谁说我为你找关系?我是为自己找后路不行吗?”于晨有点烦燥. “你要找后路用不着到哪种地方!”盛沛行声音淡然地说。 “我不管你的事,你也不要管我的事!”于晨的语气有点冲. “……”盛沛行沉默一瞬,于晨知道他在努力压抑着他的情绪,最近,他们的争吵有点频繁. “好,于晨,我给你打电话并不是找你吵架,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给你找了个助手.” “男的?” “女的” “你什么时候转了性,愿意请女助手?” ”你可以将她当男助手用。” “不是说好不请女助手吗?你惹的烂桃花还不够多?”于晨不满地说。 “恐怕比不上你。”盛沛行忍不住反唇相讥。“那个混血模特,还有那个室内设计师你搞定了?” “别扯上我,说你!时可琪……你真打算上她?”于晨低声说道. “也许吧!”盛沛行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并不爱她,盛沛行,你他妈的别祸害自己又祸害别人,你为什么非要过这样的生活!“于晨有点激动。 “于晨!”盛沛行语含警告。 “我说错了吗?你那些恶心行径让我恶心......“ “不管你愿不愿意,后天十点,在工作室见面.......”盛沛行打断他的说话,又果断地掐掉电话. 于晨拿着手里的电话,真想狠狠地抻在地上. 他呆立片刻,夜风清凉,虽然是夏天,但并不炎热,于晨扬头吹了一阵海风,勉强平复心头的郁闷,正想转身,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一阵熟悉的香气袭面而来,于晨背部紧绷. 有种在荒漠上被狼爪子搭上肩膀的感觉. 他迅速转身,对上一张描画得非常精致的女人面孔。 女人叫莫妮,接近三十的女人,因为保养得宜,,再加上精致的妆容,略显性感的衣着,看上去很年轻,只是眼底下连粉底也掩盖不了青色眼袋显示了她的生活状态 她是城中为数不多的女富豪之一。 莫妮的出身并不是富二代或是官二代,几年前是名不见经传的风投公司一名主管,但凭着姿色和手段搭上城中首富,她的老公是秦城最早搞房地产发家的富一代,但在一次应酬中饮酒过量猝死后,偌大的家产在几次官司中让莫妮一手掌控. 她名下还有荣发控股及多间公司. 于晨与她曾有过一段交往,当年,彼此也是认真相爱过,并打算谈婚论嫁的。 于晨想不到在这儿碰上她,心中烦燥顿生。 但他仍然脸带笑意,保持谦谦君子之风。 “想泡那个小女生?你的眼光不怎样。“莫妮喝多了酒的脸上有点发红,更因为她原本皮肤白晰,更显得红艳。 于晨将那双搭在他肩上的手拿下来。 莫妮站直身体,掏出一根烟,用手夹着,她手指甲染得猩红,如指尖冒血。 她用力地啜了一口烟,半眯着眼睛说“小女生可帮不上你什么忙,找我才能解决问题。“ “莫小姐今晚喝多了吧。”于晨淡淡地说。 莫妮笑:“不多,刚刚好”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眉眼如丝看着于晨“今晚,借你的身体用一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误会 于晨皱眉。 “我很寂寞!”莫妮又吸了一口烟,面上是毫不掩饰的落寂。 “你就这么缺男人?”于晨讥讽地说 “不缺男人,缺的是......你.“莫妮说。 “我今晚只想跟你做……。” 莫妮说得非常直接. “你的那些男朋友呢?”于晨寒声问。 “哪一类男朋友?象你这种的没有,我不需要男朋友,我只需要你。” ”你是最好的......现在我反悔还来得及吗?“莫妮凝视着于晨说道,她那只没有拿烟的手伸到于晨胸前,在他的胸前轻轻划着圆圈。 于晨的肌肉顿时一僵,他一把扣住莫妮的手,按捺着情绪,脸上忽起了邪魅的笑意。 “不是谁都可以跟我做,莫小姐准备出大价钱吗?” 莫妮一愣,但很快她就笑了。 “只你愿意,多少都不是问题!你想要什么?”莫妮又吐一口烟出来。 “那取决于莫小姐想怎样做。”于晨伸手撩了撩莫妮的头发。 他对于这样的场面非常熟悉,这样的调情手法也运用自如。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莫妮低声说,口中吹出的烟气扑在他解开一颗扣子的领口处. “是吗?“于晨一手将她手上拿着的烟夺了过来,一脚踩在地上辗得粉碎. 莫妮闭上眼睛,伸出手想扣于晨的腰,但于晨的动作更快.他一只手扣在她的背后,另外一只手紧锁着她的一双手腕,让莫妮不能动弹。 “滴蜡,捆绑?还是别的什么SM……莫小姐受得了吗?”于晨说。 “只要是你喜欢......你做什么......我都受得了”莫妮仰脸说道. “你先去开房,将你自己洗干净……我讨厌女人一身酒气.”于晨拍拍莫妮的脸,猛然一把推开她。 跟在莫妮身后的一个男秘书眼明手快连忙扶住她。 莫妮推开秘书,取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在于晨眼前晃了晃,塞进于晨的衣服里,然后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眼里笑出了泪:“我等你,不见不散......“ 她酒气上头,有点晕眩,扶着男秘书的手摇摇晃晃离开. 于晨长吁一口气,刚想迈步,却看到柱子后一抹纤长的身影迅速移动。 他心中一凛,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了女孩的手腕。 力量很大,一下将女孩带动到他的面前. 再一转身,将女孩紧抵在柱子上. 他将她禁锢在他的双臂之中,他温热的颈动脉在她脸侧搏动,修长的身体坚韧强悍得像一匹猎豹。 而他也明显感到女孩整个身体紧绷,全身处于一种高度的防护状态,浑身的爆发力似乎准备倾巢而出。 他感觉下一秒,这个女孩就会伸出她修长结实的小腿来一记超级无敌佛山无影腿袭击他。 这个女孩的业余爱好多且杂,于晨吃不准她会不会也练习过防狼术。 在她对他进行人道毁灭前,他迅速后退一步,松开了她。 女孩甩了一下手腕,肩背挺直,单薄的背脊蕴蓄力量,修长的小腿紧绷,仍然是高度警戒。 但她的脸上仍然笑意盈然“呵,不好意思,我这偷窥的毛病真要改,但真不是有意偷听,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她一脸无辜的样子,但她看他的眼神复杂了不少。 这让于晨抓狂。 “你什么时候在哪儿的?”于晨的声音有点干涩。 “好象是你跟那位莫小姐讨价还价的时候,哦,我不知道跟你聊天还要收费,但是你可能找错对象,我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我没有钱,我是来噌吃喝的……” 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难道不知道她是来噌吃喝的? 于晨烦燥:“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啊,但是你是什么人跟我关系不大,我跟你不熟!”安然还是一副满不乎的样子. 她以为他是“牛郎”?! 她这个认知让于晨想杀人的心都有。 “我要跟你说清楚!”于晨压抑着情绪,声音尽量显得温和,怕吓着她一样。 “不用解释,你没必要跟我解释,我懂的,我尊重任何一种生存方式。”安然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见鬼的生存方式!”于晨气急败坏地说道。 事情向他失控的方向发展。 “啊,莫小姐又来了,我不搅你的好事了。” 她猛然一挣,脱了于晨的掌控,施展她的百米冲刺绝技,瞬间冲进里面失了踪影。 于晨动作也很快,跟随其后就追了过去。 刚冲进门口,一个男人拦住他的去路:“Conrad,我到处找你,许公子等急了。” 于晨顿住脚步,定神一看,是师弟郑仲轩,他是投资东海岸私人会所郑总的儿子,但他跟那些只喜欢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不同,他有抱负和自己的主见。 他也没有在私人会所任职,而是自己搞了一间建筑设计事务所,这跟绝大多数的富二代所走的路并不相同。 他现在的头衔是中国建筑学会秘书长。 看到他,于晨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 他自从看到安然后,就只是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差点连正事也忘记了。 他有点不甘心地看向那灯影绰约之处,满眼都是红男绿女,衣香鬓影,但那个女孩却人踪杳杳。 “帮我打听一个人”他对郑仲轩说。 “谁?” “王妍” “嗯,女的?是谁家的富家小姐?”郑仲轩有点好奇,能让这位学长看上的女孩一定不同寻常。 “她应该不是富家小姐,是个学生,她是跟一个叫江雅菲的女孩到这儿来的。” “这好办”郑仲轩说“我在朋友圈发个寻人信息就得了。” “不,不要发朋友圈,我只需要知道她的资料。”于晨说。 “她得罪你还是你看上她?”郑仲轩打趣地说。 “你小子不要这么八卦。”于晨敲了敲他的脑袋。 郑仲轩与他坐上观光小岛的电瓶车,到了小岛上一个更隐蔽的别墅里。 这个别墅称为一号VIP,是利用山体里挖出的洞穴建成的。 他和郑仲轩走进去,里面坐着许公子,利裕集团的利峻伟,还有一个中等身材,三十多岁的男人,衣着很考究,皮肤很好,看得出是个很会生活的人,想来是一个官员。 还有一个也是差不多年纪的女人,衣着很有艺术范,但神情倨傲,于晨猜测,这个大概是搞艺术的。 “这是Conrad,于晨,哈佛大学建筑系博士,国外知名建筑设计师” “这是市委宣传部刘部长,这位是叶香兰导演。许部长、利总” 郑仲轩分别介绍他们认识。 刘部长握于晨的手有点软,但力度也不少,很热情的样子:“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而那个叶导演则有点大牌,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于晨与许瑞端和利峻伟有过几次会面,也算是旧相识,三人点点头。 一番寒喧后,直入主题. “叶导计划开一部戏,叫《清末风月》,是由网络人气小说改编的清代古装戏,计划投资五个亿......“刘部长开门见山地说 这是与自己专业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但于晨知道,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要想将这个戏拍好,必须要搭实景,如果是用数字特效,效果一定不好.....“那个叶导接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影视基地 “所以我有个想法......“刘部长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了看利峻伟说:“由利总的利裕集团牵头找一个地方建一个影视基地,以《清末风月》为主题,将这部戏推上一个拍摄新高度,另外也能为秦城的文化产业增加一个亮点,响应国家出台的文化产业扶持政策......“ 利峻伟连忙抚手称好:“刘部长这个想法非常好,对秦城的文化推动有重大意义,我们利裕集团一定全力支持.......“ “至于这个基地的选址,我认为秦城城北的旧城区这个地方非常理想,那儿有一片清代建筑群.....“利峻伟带点讨好的笑容说。 “对,跟我的想法一致“刘部长哈哈一笑. 然后又看向郑公子:“这个事情我跟郑总探讨过,如果这个影视基地只用于旅游和影视拍摄比较浪费,可以整合会所资源,一起合作,将私人会所一部分高端客源放到这个基地,设置一个会所分部.......” 郑仲轩不解地说,“现在省政府不是在搞一个旧城区改建方案国际大师邀请比赛?这样的项目合适吗?” “问题不大”许瑞端说道,他原本喝多了酒斜靠在沙发上,现在坐直身体。 他年纪不算大,但很是沉稳有度,他一说话,自有一股气势,众人的目光就看向他。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比赛将这个项目推出去。” 说着,许瑞端看向于晨。 于晨慵懒地坐着,视线也没有跟许公子接触,似乎事不关己。 这个许公子在鹏城做国土资源部部长,却将手伸到秦城里,这父子俩未免太贪了. 许瑞端看到于晨不动声色,他也不以为意。 许瑞端一向的形象跟他父亲许嘉言一样,走亲民路线,所以,他脸上笑意不改。 “所以请郑公子和于博士过来就是商量这件事,听说于博士的建筑事务所也在邀请之列?“ 于晨点点头。 “那就麻烦于博士设计一个旧城区改造方案,以影视基地和会所建设为特色,老城复兴,文化产业为导向,相信这个方案一定能得到ZF支持......“许瑞端说话带着官腔,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众人齐声叫好。 “于博士,谈谈你的想法?”刘部长很礼贤下士地问. 于晨没有推辞也没有谦虚:“以影视基地和会所建设为特色的话,可以做一个产业综合体的建筑,以古建筑作为中轴,周边配套和构建多层次的服务体系........“ 他显得很从空,思路清晰,话说得很自信,其中夹杂着一些专业术语,许瑞端和刘部长虽然听不全懂,但听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 刘部长带头拍掌:“不愧是博士,说得好!那就照博士的思路做,利总,你得全力支持,但不要随便插手,哈哈哈!“ 利峻伟一脸赔笑,连声附和“当然,利裕集团董事会全力支持,绝不插手。” 他心中的高兴压抑不住,搭上刘部长这条线真不错。 这事要能成,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他就算抓到手,利润无可估量不说,还一次过清算了盛沛行,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刘部长哈哈一笑:“好,至于评奖,我们也会考虑.....只要设计不会太差,一定评得上,当然,于博士的设计一定不会差。“ 这样的场面话很假,于晨一笑置之。 ”听说一个月后就召开建筑国际大师邀请赛的新闻发布会,于博士的方案能否在一个月内搞定?”刘部长又问。 “刘部长放心,于博士的团队是业内出名的高效,完全没有问题。”郑仲轩连忙说道。 于晨淡淡看他一眼。 事情敲定,众人面上都是一副合作愉快的表情. 刘部长很会搞气氛,说了几个荦段子,惹起众人一阵哄笑,宾主尽欢。 很快又进来几名姿色不错的女孩,是叶香兰旗下的新人,除了那个叶导,各人身边分配到一个美人。 郑仲轩对于晨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于晨也向他挑挑眉。 两人惺惺相惜。 于晨知道郑仲轩有一个真心相爱的女友,而郑仲轩知道于晨有洁僻,不是随便那个女孩可以爬上他的床。 于晨是郑仲轩的学长,也是郑仲轩的偶像,所以郑仲轩有什么关于建筑方面的事情都要拉上于晨。 他也跟许瑞端交好,许瑞端让他推荐一个建筑设计师,他没有多加思索就推荐了于晨。 酒酣耳热,有酒有美人,自然气氛更是热烈。 这些女孩大概都久经战阵,一点不怯场,其中一个叫张格格,身材很好,她主动提出表演跳舞,非常惊艳,大概是刘部长喜欢的类型,对了刘部长的胃口,所以又少不了一番笑闹。 于晨多看了那个张格格一眼,倒不是她有多美,而是她的眉眼有点象那个叫“王妍”的女孩,只是这个叫张格格的女孩没有那个女孩的精神气,肤色太白,又过于奉迎,气质完全不同。 看到刘部长对这个叫张格格的女孩上了心,众人自然都不会久留。 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家彼此心照。 一个叫小甜的女孩尾随于晨进了别墅的一间房间。 于晨没有异议,他知道这也是应酬之一。 既然是同流合污,也要有合污的样子。 房间的床都很大,床上的床上用品都是丝制品,看着顺滑舒服。 而墙上的画很大,很艺术也很色,女人与男人交缠的抽象画。 那个叫小甜的女孩从浴室出来,身上几乎一丝不挂,好身材一览无遗。 于晨将她的衣服扔给她“穿好衣服,别着凉了。”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但脸上并没有半点情裕,连刚才的醉态也半分不存。 女孩有点诧异。 她试探着上前想靠在于晨身上,于晨站了起来说:“累了就睡觉吧,放心,我不会动你。” 英俊的男人周到而得体地说着这些话,却让女孩有点困惑。 他没兴趣上她,是她不够吸引力? 她脸上展开迷人的笑容,声音软糯地说:“于博士是不是累了?我学过按摩.......” “不,我不累,我很好,如果你明天没法跟刘部长交代,你就说我跟你做过了,于博士的技术不怎么样。” 说完,于晨打开阳台的落地窗,走了出去吹海风。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演技 女孩第一次遇到对她没有裕望的男人,有点挫败感。 她原本觉得自己分配到这么一个英俊,又是个博士的男人很幸运,但此刻男人礼貌的拒绝又让她有点尴尬。 她打算再试探一下他,于是爬上床,以一个非常诱人的姿态横卧在床上。 但等到眼皮打架,那个站在阳台吹海风的男人却没有进来睡她的意思,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如打算站成一尊蜡像。 最后,她撑不住,睡着了。 ...... 夜深,安然和江雅菲、李琳三人被安排同住在一间海景房。 江雅菲面前一堆花花绿绿的钱币,是她今晚赌回来的现金,还有美金。 江雅菲平时也不是没有见过钱,也不缺钱,但这些赌回来的零钞却让她饶有兴趣地一一清点。 安然觉得她有点变态。 而李琳在做她每日的睡前功课,敷面膜。 她温婉而安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今晚的生活其实跟她过去在会所看到的差不多,大家都在逢场作戏 那个男人姓许,是秦城城市建设和规划局局长许嘉言的儿子,名叫许瑞端。 目前在鹏城国土资源部任副部长。 那个许公子风度儒雅,对她殷勤备至,但李琳却知道许公子在演戏。 她并不在乎这个许公子对她的青睐,但这个男人是一个重要人脉,她要牢牢抓住。 也许能凭借他的关系让她未来的路走得更好。 “你们能不能给点同情心,听一听我的遭遇啊。”安然坐在床上郁闷地说. “说吧,我能一心二用!”江雅菲头也不抬,将一张张票子折好放平。 “安然,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准备要睡了,熬夜不好……”李琳细声细气地说。 “唉,你说我多么幸运,什么奇芭事都让我碰上了.”安然无限唏嘘地说。 她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你说多好看的男人啊,又跟你谈艺术又跟你谈业余爱好,所有的话题都投你所好,我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谈得来的人?……原来只是他生存的手段,他是专业人士,这是他的专业…… “他看着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其实我一早就应该知道,我这么聪明怎么就想不到,除了官二代、富二代这些男人外还有另一种男人存在?……” “我,冰雪聪明的安然同学,人生第一次艳遇,男主角却是做鸭的。”安然自唉自怨。 江雅菲却见怪不怪。“是你太单纯,见识少,林大了,什么鸟没有?碰上当鸭的男人你就这样,如果碰上变性人……” “雅菲,不要再恶心我……”安然一副作呕的模样. 江雅菲得意地说:“所以,你要多点跟我出来混,别读死书。” “他说他的业余爱好是看人,他能将人分析得这么透彻,他怎么就看不出我不是富二代,为什么还要骗我……啊,我竟然被骗了。” “你被骗财还是被骗色了?”江雅菲关心地问。 “我的心……被骗了,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安然手捂胸口,仰头,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江雅菲走近她,笑嘻嘻地说:“要不要我们联手……” “还是不要了,今晚我们联手将利公子灌趴下,已经跟利公子结下梁子,我倒没所谓,我不是你们这个圈子的,但江大小姐还要在这圈子混,我看利公子对你色心不死.......” “他色心不死又可以怎样?他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将他的手砍下来!”江雅菲说话彪悍,颇有黑社会大姐的风范。 安然怀疑她爸是黑社会成功洗白的。 “睡觉”安然用雪白的被单蒙住了头。 但睡不着,被骗的感觉不好受。 他看着健康干净,一边跟她谈着那些建筑、旅行、美食......谈环保、人生、抱负,谈石头城、丽江..... 转眼就跟人谈捆绑、滴蜡、SM.......太污了。 这个男人,段位太高,骗术出神入化,不露痕迹…….她这种冰雪聪明的人竟然被他骗了. 也许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小玩偶,是他找不着女人时无聊消遣的小点心.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抓狂,比盛沛行骗她的那次更让她抓狂. 盛沛行的骗,只是对她的小惩大戒,她能接受,但这个人,让她感到…… 恶心,对,比利明德还恶心。 …… “啊,有人找你诶”江雅菲准备睡觉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忽然叫了起来。 接着从床上弹跳起来,光着脚窜到安然床上,掀起安然的被子,将手机伸到她的面前。 “王妍,说的是你吗?哈哈,你让牛郎惦记上了。”江雅菲开心大笑。 安然瞟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大概是江雅菲的一个朋友发来的:“有人想认识了解你身边那位朋友,听说叫王妍的,求联系方式。” 安然慢吞吞说:“回复如下,王妍,女,同性恋者,有精神病史.......” “你确定要这样糟塌自己?”江雅菲乐不可支。 ....... 阳光遍洒,睡在阳台躺椅上的于晨被手机的震动惊醒过来。 他翻身坐起,看到手机上郑仲轩来了两条信息,一条是:“王妍,女,同性恋者,有精神病史.......” 另外一条是:“哈哈,这女的逗你玩呢.....“ 于晨微笑,这风格象她,大概“王妍“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故意的吧。 不要紧,他可以慢慢查。 他摸了摸下巴,找到她,总得要好好跟她解释。 他站起来,走进里间,拍拍那个还睡得黑甜的女孩。 女孩悚然而醒,看看自己,身上穿戴整齐。 昨晚这个男人真是没有动过她。 望着面前英俊的男人,女孩脸上掩饰不住失落。 这个男的,是真的坐怀不乱还是GAY? “你演技如何?”于晨问。 女孩有点错愕。 “不要在刘部长面前露了馅。”于晨微笑着说。 “我尊重每一种生存方式!”于晨又说。 女孩反应过来,脸上不觉起了红晕。 面前的男人态度和熙,对她没有丝毫轻视,这让她又顿生好感。 于晨抬手看看表“刘部长他们应该在等我们了。” 这个“我们”两个字,又让女孩心中激动了一下。 于晨和这个叫小甜的女孩来到别墅的餐厅,果然看到刘部长、许公子等人已经到了。 各人身旁的女伴还在。 那个张格格手挽着刘部长的胳膊,而刘部长对她呵护备至,餐桌上也给她细心体贴的添茶拿点心,极尽关怀。 看样子,一夜缠绵,两人关系已经非比寻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拆伙 于晨看到郑仲轩眼睑浮肿,声音嘶哑。 他知道这绝不是因为和女孩整晚折腾,而是他为了不被人色诱,跟配给他的那位女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谈判一晚上的后果。 可怜的孩子。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众人刚喝了一壶茶,又有人进来了。 是莫妮跟一个四十七八岁的男人并肩而进。 莫妮一改昨晚的落寂,颓废,而是满脸春风。 身上也不是那性感的细根吊带连衣裙,而是穿着一套银灰色的套装,显得端庄干练,一副成功女企业家风范。 与她同行的那个男人面带严肃,不拘言笑的模样,衣着很低调,但于晨看到他衬衣的袖口绣有姓名缩写,这种衬衣是英国手工定制,格价不菲。 这是一个官,级别比那个刘部长大。 果然,原本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 许瑞端介绍这个男人是秦城的副市长杜英年。 大家彼此握手问好。 莫妮装作不认识地跟于晨握手时,于晨也装着不认识,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莫妮也笑,只是眼光快速地在那个跟于晨站在一起叫小甜的女孩脸上溜了一圈。 接近三十的女人跟二十出头的女孩,在青春上无何相比。 只能在气场上找自信。 所以莫妮以一种无比倨傲神态看完女孩,就优雅落座在副市长的身旁。 于晨无比自然地帮小甜添茶,然后低声问她想吃什么。 这样的关心体贴又弄得小甜一脸红晕,受宠若惊的模样。 莫妮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于晨的身上,于晨脸带微笑毫不忌讳地接收她的视线。 后来,那个杜市长大概察觉到什么,视线看向莫妮时,莫妮才正襟危坐,不再看于晨。 吃完一顿丰美的早餐后,众人移步到昨晚的会客厅密谈。除了叶导和莫妮,其他女孩先行撤走。 话题又落在秦城旧城区改建邀请比赛及改建方案上。 于晨依然一副慵懒的模样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个杜市长大概也是建筑专业出身,是内行人,就刘部长提出的影视基地想法,提出了不少尖锐的问题。 刘部长和许公子连忙推出于晨。 于晨也不推辞地神侃一通。 他的好口才加上敏捷的思维自然让人无比折服。 连那个副市长也点头认同。 ...... 这一日,郑仲轩带着于晨跟几拔人会面,泽鑫房产、兴业房产,以及他们背后的各方势力。 谈的都是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 看来,有许多人对这个邀请比赛和旧城区改建这个项目有兴趣,因为这项目的背后,大大的写着两个字:“利益。” 连宣传部长,副市长也掺和进来,看来,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 于晨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到秦城市区。 回到公寓,于晨才发现手机有数个未接来电,都是盛沛行的来电。 他复了一条微信:“明天早上八点到工作室。” 第二天八点,于晨到达工作室,盛沛行已经坐在工作室的茶水休闲区等候着他。 管家进来,为他们沏上茶,袅袅茶香氤氲,让人感到身心舒缓。 彼此对望一眼,盛沛行缓缓开口:“那个面试的女孩十点要来,给个面子,不要让她太难看了。” “这个女孩对你很重要?是哪家的官小姐还是什么目标人物。”于晨慵懒地问。 ”别想歪了......“盛沛行淡然说道. “你是打算将她收为入室弟子,还是打算将她发展为你的红颜知己?”于晨说。 “不管怎样,你先跟她见面,她的工作我来安排。”盛沛行耐着性子说。 “我并不打算跟她见面!”于晨坐直身体,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盛沛行拿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于晨。 “有一件事,我很久之前就想跟你说......”于晨说。 盛沛行抬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我不想再参与工作室的事务.......“ “我打算跟你终止合作关系!” 盛沛行的手一紧,手中的杯子铬得他掌心生疼。 沉默,无言的沉默。 于晨拿出一叠文件递给盛沛行。 盛沛行没有接过那些文件,他沉声问“为什么?” “我怕我跟你再合作下去,彼此会反目成仇.......趁我们还没有撕脸之前,我们友好分手.。” “你一早就有这个打算?”盛沛行瞥一眼那些文件。 “是的,这份合作终止协议书如果你看过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名,如果需要找律师公正,我们可以另约时间.......“ 盛沛行沉默一瞬说“忍耐一下,秦城这个项目完成,我就会回归SCH” “给个期限!一年还是两年?你搞这些房产项目也搞了几年,我看你是绕进去了。” 于晨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会绕进去。”盛沛行说。 “要保证设计方案获胜,要让这个项目不能落到其他房产商手上,要让这设计方案获得政府审批,然后是竞标.....后续的事情还很多,你得一个个应付,盛沛行,别以为你无所不能!”于晨冷冷说道. “办法总是有的……”盛沛行淡然地说.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行贿、恐吓还是用什么下作手段。” “于晨,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盛沛行也有点怒气。 ”你不清楚,你跟时可琪就不清不楚!”于晨不客气地说。 “于晨!”盛沛行喝到. “即使这些方案落到你手上,你还要弄一大笔资金进行改造……你到时有资金进行改造吗?”于晨紧盯着盛沛行说说。 “这个你不用管,我保证到时会有资金。” “你能保证?盛沛行,我告诉你,这个坑你越挖越深,迟早会将你自己埋进去!也会将我赔进去!.......所以,这个游戏我不陪你玩了”于晨寒声说道。 话已经说到此,似乎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气氛凝滞。 于晨将手上的文件搁到盛沛行手边。 “这是安置房项目,这是秦城美术馆建设.....工作室的几个建筑项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让人接手也很容易.......” “这工作室,一直是以“SCH”为名,没有对外公布过我们的资料,没有人知道是你和我的合作,所以我们的终止合作并不影响工作室的运作和名气.........“ “跟你合作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大家因为钱的事情撕脸,所以,工作室的资金我一分不动,终止合作是我单方面提出,所以我..........“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说得就象婚姻中急不可待地想甩掉对方的男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合约 一直都是于晨在说,盛沛行则沉默地不发一言。 于晨刹住了话头。 该交代都交代了,他的离开,是必然的。 盛沛行轻叹一口气,脸上也没有多大的表情,似乎也早料到如此。 “于晨,你真不想见一见那个女孩?她等了你几天,我相信她能协助你完成许多事情,也许你的压力会少一点。”盛沛行说。 于晨站起来:“不是压力的问题。” “也许你会对她有兴趣,她的学习能力很强.......” 于晨笑了笑:“是想用美女来留我吗?你知道,我对美女有免疫力,这一招对我不管用。” 这样一句玩笑,似乎让气氛轻松了一点,毕竟事情已经说开了,于晨也就放松下来。 “她跟别的女孩不同,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助手......“盛沛行看着于晨说. “我相信你的眼光,我希望那个女助手可以尽快接手我的工作。”于晨打断盛沛行的话. 盛沛行摇摇头:“你是无可替代的,于晨,我并非让她来代替你.......什么时候你想回来,我随时欢迎。”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苦涩,几乎让于晨动摇。 但于晨很好地掩饰他的情绪,只是笑一笑说:“我不走回头路。” 他向外走去。 “于晨”盛沛行站起来,叫了他一声,声音低缓,如要挽回一个已经变心的情人。 于晨回头:“还有一些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利裕集团打算将旧城区改建为影视基地,还有其他房产公司有其他的计划,秦城的一些官员也牵扯进来了,我想,旧城区改建方案不会按你的设想去做,这个项目你未必能拿到手。” 盛沛行安静的听着,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站起来,走近于晨身边,拍了拍于晨的肩头:“于晨,其实你并不擅长这些...........“ “你当初搞房地产不也是不擅长?以我的能力学学就会了。我很抱歉,盛沛行!下次见面可能我就站在你的对立面。” “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无论你是我的合作者或是对手,我都感到高兴......“盛沛行真诚地说。 “商场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利益一致了,也许我们会再有合作的机会.“于晨说. “好,我期待那一天,于晨,我还会找你喝酒.“盛沛行说。 “好” 两个英俊的男人互相握了手,不象拆伙,倒象冰释前嫌,惺惺相惜。 于晨头也不回,义无反顾地走了。 盛沛行站在窗边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阳光下他的身影磊落光明,他总给人一种非常阳光的感觉,即使是慵懒的模样,也是晒透了阳光的状态。 看着于晨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疏木扶林中,盛沛行收回视线。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九点五十分,距离那个女孩面试时间只有十分钟。 他拔通了孙秘书的电话:“今天上午我有点事,晚半小时到公司,公司的事你先处理一下,那个郑总,你安排人接待......。” 孙秘书感到诧异,这个老总可是个工作狂,这一大早的不上班,有点意外啊。 盛沛行又安排了一些事情,管家进来添茶,有点不安地问:“于先生不是要见那位姑娘吗?怎么就走了?” 盛沛行淡然地说:“他有些事情要先处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对了,那个女孩到了没有?“ “还没有!“ 盛沛行皱皱眉。 已经十点了,人影也不见一个,忘记了还是.......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今天不来的话……他就不会再给机会她了. ……. 李琳从观光小岛回来后,下腹就隐隐作痛,到了接近凌晨,更是痛得叫唤起来. 安然从睡梦中惊醒,看到李琳脸色惨白,冷汗淋漓,吓了一跳,连忙想送李琳到医院. 但李琳连走路也走不动,李琳只好叫了救护车. 到医院一检查,是急性阑尾炎,再晚一点送来,就会有生命危险. 李琳做了手术,早上安然安排好她的事情,才想起要面试。 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医院,赶回宿舍换好衣服再冲出校门,恰好赶上一辆待发的公交车。 上班高锋期已过,公交车有点空荡,安然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晚折腾,安然累极了,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错过了无数个站,公交车抵达终点站才醒来。 到达别墅时已经迟到半小时,安然心中忐忑不安,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按响了门铃。 ……. 很意外地,管家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很快就开了门,示意她进去。 她再一次在管家的引领下,穿越那条长长的挂满名画的走廊,走向那间对她充满诱惑的工作室. 心情如同朝圣. 推门进去前,她还整了整衣衫,平顺那因一路狂奔因风而起的蓬乱头发。 她身上穿着那套名牌衣服,因坐姿不好,弄出了皱折,任她如何平复也没法完好如初,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很感激这位大师的宽容,能在她迟到的情况下还愿意见她。 大师风范当如此! 她对这位大师的好感更剧增几分。 去留如何都没所谓,她只想跟他说声谢谢! 管家对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她带点忐忑推门进去。 那张大得如婚床一样的书桌前坐着一个男子,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她。 黄铜灯光下,一室温润之中,男子的脸在光影交界中立体分明,俊美如雕塑。 那双幽深如黑夜的眼睛,正静默而专注地看着她。 她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安然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世界上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男人招手让她进去,面容恢复他一贯的冷俊。 很严肃,这大概是他在工作中的常态。 “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跟你谈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就长话短说。” 我是盛沛行,不是于先生。 本来于先生答应要见你,但他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只能由我来接待你。 SCH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 我是S,于先生是C,我们是合伙人。 “我们的工作室不能给你一个长期而稳定的工作,所以你的工作只是兼职助手,当然薪水不会太高,所以我建议你先保留秦城设计院的工作....... “这是一份合约,一式两份,如果你看过没有问题,你可以签了。” 盛沛行拿出两份合约推到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合约(二) 男人说话快速、直白而又简洁,就象那天在会所他跟那个钟明星谈交易。 安然只觉得手心出汗,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四周静谧一如那日在城北高坡,耳中只有贯耳而过的风声,不,是窗外的蝉鸣。 他靠得她如此之近,在她对面,近在咫尺,但让安然感到恍惚,有种不真实之感。 会所里冷俊的男人,辩论时从容的男人,睡得无知无觉的男人,毫不掩饰吃相的男人,眼底一抹青色疲倦的男人....... 还有眼前不拘言笑,严肃认真的男人。 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细节决定成败,最大的极致就是完美的细节.” “没有丰富的细节,就没有风格.” “意念要与环境相结合……” “创意和守旧要很好融合,否则就是四不像…..” “拿这样的设计图就想和大师同场竞技,你是不自量力!” ....... “建筑设计?只是我的业余爱好!” ……. 她的耳边响起他那晚点评精准的词锋,手心的汗出得更多了。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领域,曾被眼前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践踏辗压如泥。 透过他的思维和目光,让她看到自己的劣势和局限...... 他对设计图过目不忘,不用尺子就能画图,而且计算精确……. 他能完败自己,因为他就是大师啊! SCH大师......原来是他!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 实在是......太意外,太刺激,太激动人心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让她信服,也许真的只有他。 所以......也不是很意外。 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愿意?”盛沛行静静地看着她问道,幽深的眼神深邃如海。 怎么会不愿意? 能让她留在这儿当兼职助手,留在他的身边学习,还有比这更好的安排和选择吗? 她非常非常愿意留在这儿,她需要学习,那怕只是很短的时间,相信也受益终身。 她抬眸,眼神发亮地看着盛沛行,说:“我愿意!” 这声音在如此安静等待,如此静谧的时刻,响得有点......突然。 我愿意!如说结婚誓言。 说完后,安然也自觉有点失态,不好意思地撩撩头发掩饰窘态。 不知为什么,自从见到盛沛行,知道他是大师后,她就很没出息地失态,一再失态。 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见鬼去吧。 大师的光环太耀眼,安然过去从来没有追星经历,现在终于体会那些小可怜拿到偶像签名的心路历程。 实在是太激动了。 看到她努力压抑欢喜的样子,盛沛行紧抿着唇,才不至于笑出声,刚才跟于晨的不愉快似乎一扫而空。 他情不自禁看向她。 她穿了非常正式的衣服,可见她对这次见面的重视。 虽然这衣服穿得有点……老气. 她的脸容憔悴,但脸上表情无比丰富生动,变幻不定,一脸难以置信的惊诧表情,转瞬对着他露出毫不掩饰的欢喜笑容。 她的头发有点蓬乱,有一络不驯服的头发荡在腮边,他竟然很想将那络头发挟到她的脑后,然后揉一揉她的脑袋。 于晨为什么不愿意见她?也许见到她,会愿意接纳她,她是一个有趣而聪慧的女孩,可以成为一个得力的助手。 但于晨嫌弃得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盛沛行觉得有点遗憾. 安然毫不犹豫地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因为激动,那个然字最后一点拖得有点长。 安然签完名,盛沛行又拿出两份文书推到她的面前。用一贯冷然的语气继续说:“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 关于我和于先生,还有工作室的一切........都要保密. 不能向外界透露我们的身份,也不能泄露工作室任何的资料。 你可以借阅工作室的资料,但不能外传。 工作室对外公布的一切事宜有宣传团体运作,对外只有SCH工作室,但没有具体姓名....... 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房产商而不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在外面,可能我会跟你认识,但我跟你没有任何雇佣关系…… 听到这里,安然肩背陡然绷紧,进入神秘组织的紧张感一下充斥她的神经。 她又发现他的一个秘密! 他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房产商,一个是知名建筑设计师,为什么他不想用建筑设计师这个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做事不是更有影响力? 安然猜不透。 保密协议!这协议说关于他的一切都要保密,那么说,她曾经听到他跟钟明星谈及的所有事情,她所知道关于许嘉言的事情也在保密之列? 还有他的奶奶,他的父母,她所知道他的一切一切......也要保密。 她和他之间有这么多不能说的秘密! 她有点慌乱,又有点心头窃喜,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甜蜜。 她有病! 安然在心里鄙视自己。 但他的话,也让她转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的工作室不会轻易招助手,要招也不会招女助手…… 如果他不给她机会,她即使等上十天十夜,等到海枯石烂也不可能见上大师一面,更别说成为他的助手. 她迟到了半个多小时,他仍然等她…… 为了见她,他暴露了他真实的身份…… 想通此节,一瞬间,她觉得热血沸腾,身体有什么热力要喷薄而出。 她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才能表达她的满情敬意,但说得平淡又太过苍白,说得精彩又太过媚馅...... 满心的感动无法表示,她就是这样怂,一激动就词穷,往日的伶牙利齿荡然无存. “谢谢谢谢……”她除了说这话不知如何表示她的谢意. 最后蹦出一句:”我请您吃饭……” 盛沛行终于露出了自她进来后的第一次笑容:“不差钱是不是,别打肿脸子充胖子,还没有薪水就请吃饭!你不是很穷吗?” 他训斥一句,安然听着,心里却有点欢喜,刚刚才平复下去的热意又一次浮上她的面颊。 让人训斥她还感到高兴。 啊,她真是犯贱了。 “以后不要随意迟到,不要跟我解释你迟到的原因,我不会听你解释,......“ “还有,谢谢说多了就没有诚意,不要用”您”来称呼我,我不是大爷,也不是很老…..” 盛沛行又说. 安然讪笑着点头,心想,你这副比大爷还严肃的样子,不当你大爷可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问题 “对你的工作,还有什么问题?”盛沛行收起两份合约,又严肃问到。 安然下意识地摇摇头。 盛沛行似乎很满意她这样干脆的回答. 他说:“很好,明天早上九点开始工作!”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会没有问题?她有许多问题啊。 刚才太激动,太意外,她连看也没看清楚合约,大概只是列明她的薪水和工作时间……她具体要做什么助手,做什么事情,她茫无半点头绪. 看到她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盛沛行无语,眼神似乎在说:“你不是很聪明的吗?” 我很聪明啊,但聪明也是有限度的是不是?比如没有透视眼,比如不能未卜先知...... 她如果聪明就不会猜不到他是SCH大师。 就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跟他打赌! “那个不负责任的小子走了…..他在,会教给你很多东西,但我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说到这里,盛沛行有点无奈. “我很忙,只能抽空到工作室,也不能指导你更多事情,以后你要独立承担工作.”盛沛行揉揉眉心说道。 安然又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倦意. “这个当然,虽然我暂时没有经验,但我不是菜鸟,我的能力也不只是实习生的能力,我的学习能力很强的……”安然连忙说道 盛沛行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看,她又拽了。 他在书桌上翻找半天,找到几张纸,递给她:“先从秦城旧房子改造开始吧,那一片旧建筑有三十多间老屋,十天内要出一个修复改建方案,这事情你做过,应该问题不大,设计稿出来后就动工。” 他抬手看一眼手表“我得走了,如果你喜欢呆在这儿也没有关系,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想一想怎样设计老宅修复,那儿有一些设计稿,你可以参考一下,随意就好,有需要的话,让管家安排车送你回去。” 盛沛行又恢复了工作的口吻,说话之间手机又响了。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只留给她匆匆道别的机会,人已经走了出去,留下安然一人在这偌大的工作室。 关门声消失很久,安然才感到手心都是汗,又感到有种不真实之感。 管家悄然进来,安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躬身礼,吓得管家连连摆手,他虚抹了一下额头:“这位同学,好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迟?于先生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为了你,他们差点吵起来......“ 发觉说漏了嘴,连忙刹住话.. “好好珍惜机会,如果不是盛先生,你又得在外面吹西北风了。” 安然心中了然,那个于先生大概不想见她,所以拒不露脸,为了不让她失望,所以盛沛行只好亲自见她…… 她再次感动。 有盛沛行就够了,至于那个于先生,他不愿意见她又如何? 她在心里已经将那个什么于先生从心里抹杀掉了。 “谢谢啊,大恩不言谢,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安然对管家说道。 “不用,不用,你好好学习就得了。”管家脸上展开笑意,他为她感到高兴。 管家出去后,她在工作室四处走动,翻动着工作室里的书本和盛沛行所说的设计图,书桌的边上掉下来一份文件,她抽出来一看,是一份协议书,她好奇地翻看了一下,心中不禁一紧。 那个姓于的,就在今天,他跟盛沛行提出分手.....不,是拆伙! 安然有点发愣,刚才,盛沛行只是说那个姓于的有事处理....... 多年的合作伙伴离他而去。 盛沛行,他难过吗? 但他即使难过,也会深藏不露,不动声色吧。 她将那份协议书小心地放回原处。 …….. 安然回到学校宿舍,给李琳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就直奔医院。 李琳在秦城举目无亲,医院的护工不仅人工贵,而且其缺,安然还要回去照顾她。 在路上,她简单地跟江雅菲说了李琳的情况,江雅菲一口答应让家里的佣人帮忙照顾李琳。 安然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明天要到工作室工作,分身乏术。 走进病房,李琳还在昏睡,安然看到一个黑大个男人坐在李琳床前。 是会所里的那个东哥,他紧盯着李琳的睡容,大手握住她的手。 跟李琳同在一个病房的还有两个女病人,她们及她们的家属都带着警惕的神色看着这个东哥。 皆因东哥太象黑社会。 安然冲众人笑笑,众人才调开眼光。 安然进来,东哥也没有发觉。 她只好咳嗽一声,东哥才一下子站起来。 李琳从来没有将李东顺正式介绍给她认识,所以安然跟李东顺并不是很熟。 “你是东哥是吧,李琳由我照顾得了,你回去休息吧。”安然很有礼貌地说。 男人有点不舍。 他的脸相有点凶,但看李琳的眼神却是柔情万分。 颇有种侠骨柔情的感觉。 只是这个侠,样子有点对不起观众,跟李琳配一块,有失和谐。 所以同病房的人才对他这么警惕。 “这些是给她的”东哥指指床头柜放着的一堆东西。 “她缺什么吃的喝的用的,告诉我,老子….哦,我现在有钱了….她的住院费什么的不用担心,我会帮她付清……” 说到钱,东哥的嗓门不禁大起来,有点财大气粗的样子又惊动旁边两张床位的病人及家属望了过来. 安然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这个倒不用,我们会想办法…..” “这儿是五千块,你先拿着……”东哥拿出鼓鼓的钱夹子,抽了一大叠票子就往安然手里塞。 安然不肯收,无奈无法招架东哥如放债一样的粗野激进的给钱方式,又塞又按又拍……将安然当仇人一样,好象安然不收下钱就是跟他过不去,还惹得四邻不安,安然不得不将钱收下来。 这时,陆续有送花送水果篮送营养品的快递哥进来,无一例外都是要让李琳签收。 看来,李琳生病住院的消息传出,系里不知名的爱幕者都行动起来,争相献殷勤。 东哥在旁,一脸黑线,等安然签收完毕,他忽然凑近她问:“这位….同学,我妹子是不是有许多人追?” 他如铁塔一样粗壮的身躯造成安然巨大的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邂逅 “李琳她那么优秀,当然有…..很多人喜欢……” 东哥眼神一瞬黯淡,他从裤袋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安然手上,声音有点暗哑说:“这个给她。” 说完,掉头就走。 安然看看手上的东西,是一只小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金澄澄的戒指。 戒指!这个东哥,是想向李琳求婚? 想起李琳喜欢的是盛沛行而不是东哥,安然心里忽起了一点惆怅,不知是替这位东哥难过还是替李琳难过。 身后传来李琳轻微的伸吟声,安然连忙回过身去。 李琳醒了,雪白被子下一张素白的脸,墨黑的长发披散着,让她更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男人动心? 李琳动了动,想坐起来,但碰到伤口,脸上闪过痛楚,但她忍耐住. 素白的脸孔有点扭曲. 安然连忙上前扶住她:“很痛吗?.“ 李琳丝丝吸气:“痛。” 她眼里一片潮湿,眼泪悄然而下。 “你不要动。”安然连忙说。 李琳躺下,安然将东哥的钱和戒指拿给李琳。 李琳轻叹一口气:“我找时间还给他。” “这个东哥,对你可是真心...........看来是想向你求婚.“安然说. 李琳冷冷地说:“你以为我会嫁给他吗?” 这是李琳的雷区,安然自然不再答话。 “安然,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李琳抬手,抹了抹眼睑,蹙眉说道。 “别跟我客气.....“安然说。 “本来,我明天就要到盛大集团上班,但我现在这样子......你帮我跟盛沛行说说.....“李琳声音微弱地说. 这事情啊,安然皱眉,想起与盛沛行的保密协议,一时有点为难。 李琳看她一眼,苦笑着说:“很为难?“ 安然咽了一口水,有点艰难地说:“主要是,我跟他不是.......很熟,这样子找他.....不好意思“ 她有点心虚。 她刚才才成为盛沛行的助手,跟他近距离接触过,但却要在李琳面前撤谎。 “好吧.......我自己想办法。”李琳也没有再强求,脸上也没有责怪的神色,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现在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找你的主管,跟她说说你的情况,相信她会理解的。“安然急忙说道. “不用了,找他们没有用的.....“李琳细声细气地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时,江雅菲家中的佣人来了,是一个很利索的中年女人,叫翠姨。 她带了粥,李琳喝了半碗粥水,又继续睡过去。 安然跟翠姨交待完事情,又帮李琳交了各种费用,忙完这些事情已经很晚了,翠姨让安然先回去。 安然也没有再坚持,先行回学校宿舍稍事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安然走出校门,准备到东门吃早餐,忽然听到身后有一把男声叫她:“安然!” 这一称呼叫得无比自然和熟捻,这把男声又有点熟悉,安然以为是系里的同学,所以下意识答了一声。 接着扭头,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阳光下一张灿烂笑脸,黑短发,眼神明亮,整张脸无比耀眼,帅得让人窒息。 她身体一僵,呼吸也是一窒。 天,竟然是那位在游艇上叫“Conrad”的男人。 那个从事“特殊职业”的男人。 刚才还以为熟人叫她,毫不设防地回答了,她这一声应答,暴露了她的真实姓名。 这个男人,太奸诈。 他大概将自己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否则,不会出现在这儿。 于晨微笑地看着安然。 学校门口有进进出出的青春男女,靓丽亮眼. 秦城大学算是国内名校,俊男美女、品学兼优的学子云集于此,成为秦城一大景观。 也少不了有城中富豪,富二代、官二代到此猎艳,校门口就停着几辆拉风的豪车。 但此女孩站在晨光之中,远胜任何风景。 她穿着的仍是白衬衣和黑色紧身九分裤,一双小腿笔直修长,清新简约,跟那天所见没有两样。 昨晚一场大雨,天亮时云散雨收,晨光瞬时遍洒周遭。 她沐浴在初夏阳光之中,阳光落在她清秀的小脸上,连脸上的绒毛也照得闪亮。 她眉眼舒展.,意气风发,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值得忧愁和苦闷的事情.. 她并非那种让人惊艳的女孩,眉目之间还有淡淡的稚气未消,脸带青涩. 但那种自信和独立特行,让她有种与别不同的气质。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在他所认识的女人中,她并不出色,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 大概是有趣的灵魂吧,于晨只能如此解释自己的心态。 校园正门前有数株黄铃木,昨晚的大雨让金黄花朵铺了一地,流金溢彩. 浪漫、唯美,如某青春爱情电影的镜头。 落花时节又逢君。 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也是美丽邂逅的开始. 大学学校门口经常是美丽爱情最佳发源地 女孩面带微笑向他走来。 是握手、拥抱,继而亲吻还是....... 她不会这样做的,她的笑容.......不怀好意。 果然....... 女孩在走近他身旁的一刹那,开动,起跑,......速度惊人。 风过身畔,于晨只感到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从面前快速掠过. 一辆待发的公交车,吞吐人群之间,缓缓离场。 女孩隐匿其中。 等于晨回过神来,视线中只余公交车的车尾巴. 于晨摸着下巴笑了,还是要逃啊。 这速度,直追百米冠军,她是属兔子的? 一声招呼不打,也太没礼貌了。 安然下车,再转车,辗转几路车才在工作室附近的车站下了车。 安然有点小得意,相信那个男人不会找到她了吧。 从这儿到工作室步行大概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时间尚早,足够她好好吃一顿早餐。 她在附近找了一个馄饨店坐下,招呼着店主上了一碗馄饨。 洒了麻油,伴着葱花的馄饨呈半透明状,一个个浮在瓷白的敞口碗上,香气扑鼻。 安然欣赏一会儿,才拿勺子勺起一个,送到嘴边吹了吹,一口咬了下去。 忽听到一个男声说:“来一碗这样的馄饨!” 接着,一个男人在她对面空位上落座。 安然差点让那口馄饨噎住。 那个男人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邀约 他是怎样跟来的? 他会瞬间转移? “我的车一直跟着公交车跑,我的车技很好。”于晨微笑着说。 “转了几路车,是在躲我?”于晨又问。 安然没有抬头,装作听不见,埋头吃东西。 “除了跑,没有其他办法面对我?比如跟我聊聊?” 安然仍然不说话。 “在某一些场合,某一些人跟我聊天需要花钱,但你例外,你跟我聊天,我不会收你的钱。”于晨继续说。 什么意思?对她优惠大降价? “你为什么要跑?”于晨又问。 安然抬头,对他扬起笑意:“我赶时间。” “赶时间到这儿吃早餐?”于晨继续问。 安然不答,吃东西的速度快了一点。 “好了,别赶,烫!”于晨有点无奈。 这女孩,又打算逃了。 “别急着躲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让我们尽快消除误会,熟悉起来,好吗?”于晨的声音醇厚,非常动听。 “这是一份诚意的邀请,希望你能参加。”于晨将一张邀请函放到她的面前。 安然的电话铃声同时响了,于晨拿起手上的手机晃了晃。 “这是我的电话,期待你的来电.....老板,馄饨打包!”于晨站起来说。 看着那个穿着得体,干净整洁的男人拎着用简易饭盒打包的馄饨,迈着潇潇洒洒的步伐消失在店门口的晨光中,安然一阵发怔。 这就走了?不准备死缠烂打? 她准备对付他的杀手锏还没有使出,他就撤退了? 以退为进? 骗子都来这一招。 面前摆着他留下的邀请函,制作精巧,安然拿起一看,是一间叫“ZJ”的建筑事务所开业的邀请函。 “ZJ”是英国一家着名建筑事务所,由英国一个着名建筑师领衔主持的事务所。这么快就山寨到了中国? 他到哪儿弄到的邀请函? 她记得她跟这个男人的对话就是始于建筑。 她弄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苦心造诣的接近她。 她不是富二代不是官二代,就是一个噌吃喝的. 相貌也不是倾国倾城...... 人心难测啊。 安然随手将邀请函放进包里,将碗里最后一点汤汁咽下肚,起身结帐走人。 于晨坐在车子上,远远看着那个女孩在这一片区晃来荡去,也不是等人,纯属耗时间。 她究竟想干什么? 这时电话响了,是郑仲轩来电,请他现在到秦城设计院参加评审专家预备会议。 于晨答应下来,他放下电话,再看那个女孩时,却失了她的踪影。 这儿有一大片别墅区,盛沛行的别墅也在其中,附近也有一些工地,她去了哪儿? 于晨开着车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只好作罢。 他驱车离开。 ....... 安然准时到达工作室,看到盛沛行已经在非常专注地画图,看到她进来,只是微微点头,指了指身旁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指示安然做什么,只是安静而快速地继续埋头画着图。 安然知道他的工作很紧张,大概之前那个姓于的工作现在也要他一力承担。 他身兼数职。 安然对他表示最深切的同情。 她不敢打扰他。 房间很安静,笔落在纸张的的沙沙声响显得有点大,安然的眼睛无处安放,眼睛不自觉就落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吸引人。 先是被那双握笔的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吸引,接着被他的脸吸引。 那侧脸依然线条动人,轮廓分明,安然近距离看着他还隐隐的看到他刚刮净了胡子的下巴和鬓角现出的青色印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安然没有丝毫不安全之感,皆因面前的男人只会让人对他产生瑕想,而他绝对的坐怀不乱。 盛沛行毫无征兆抬头,让肆无忌惮盯着他看的安然猝不及防,视线回收,脸上虽然还是泰然自若,但耳根控制不住一阵发烫。 盛沛行似乎完全忽略她的目光,他将手上的几张设计草图递过来,“说说你的看法” 这么快就考她?幸亏她昨晚做了功课. 她接过设计稿,认真看了一遍就说:“地漏及水系统方面还要考虑一下.....“ “修复时可能要注意屋顶的排水.......“ 盛沛行盯着她看:“就这些?” 安然继续说:“还有使用的建筑材料最好是原木,接近房子的本色......“ “旧建筑居住质量不高,要让人住得舒适方便,还要考虑本设施,进行有机更新......“ …… 盛沛行点点头,他又抽出几张图纸,“这是那片旧建筑最早的平面图,原本附近有一条水道,现在堵塞在地下,看看能不能用得上....你最好先出几份初稿,选一个最佳方案” “我的设计图你可以参考一下,思考一下,那些可以用,那些不可以用,但不要照搬。” “......“ “有空可以看世界建筑大全,还有梁思成先生关于古建筑保护的论文,冯先生的北京“菊儿胡同”四合院改造也值得参考......” 盛沛行给她列了一长列书单,再准确无误地从那分门别类排列得非常整齐的书架里抽出几本书放到她的案头。 他这是在指点她,他一大早就画这些图,是要给她一个参考。 她心中一暖,. “这些稿子你抓紧时间完成,这几天我要出差,回来要看.“盛沛行说 这是布置作业?安然连忙拱手说:“定不负所望!“ 不伦不类!盛沛行嘴角浮现笑意,转眼敛去:“别自视过高!” 没有鼓励没有赞扬,神情严肃得象大爷,更象系里的导师. 心热面冷啊! 安然感激的说话只能默默咽回肚里。 “如果在这儿弄得太晚了可以在这儿暂住,我已经叫管家收拾了一间客房,这儿离医院也近点.....” 在这儿住?医院?安然有点错愕地看向盛沛行。 后者脸色淡然,不在意地说:“你那位叫李琳的室友今天早上跟我打了电话.....“ 安然心中一紧,李琳直接将电话打给盛沛行了? 安然不知李琳跟他说了什么,有点惴惴不安,这算违反保密条约吗? 盛沛行没再说下去,也没有给安然任何解释的机会,他很快就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品位 盛沛行走了以后,安然开始静下心来画图。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管家过来请她进晚餐,并告诉她已经收拾了一间客房给她。 别墅里的主要工作人员只有管家,还有一个负责花木和清洁的钟点工。 她允许进入的地方除了餐厅还有就是与工作室相连的一间小型图书室,里面的书更多,还有影碟及唱片。 《沉默的羔羊》、《楚门的世界》、《孤胆英雄》......许多经典或者热门的影碟和唱片都能在这儿找到,而且分门别类,非常有序。 在这儿呆一整天也不觉得闷。 室内陈设简洁、自然,风格硬朗,跟餐厅、走廊、客房及工作室的风格一样,没有丝毫女人生活和工作过的痕迹。 充分显示着这里只是一个有品位的单身男人的住所,跟传闻中他跟许多女人有关系及乱搞并不相符。 这图书室里面只有简单的一桌一椅,椅子是大摇椅,有很舒服的靠背,落地窗上厚重的窗帘收拢在两边。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别致的疏木扶林。 盛沛行应该经常坐在这张椅子上看窗外的风景吧。 安然不由自主坐到那张椅子上,慵懒的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窗外的景致尽收眼底。 夜色已起,外面园子只有一支路灯发出幽幽的光芒,将园子照得绰绰约约。 外面的喧嚣没有透进来,此间静谧。 很安静,也有点遗世独立的......孤独。 安然拿了一张唱片,是英国一位经典乡村歌手的音乐,音乐舒缓,时间仿佛停驻下来。 安然能想象盛沛行一个人安静地听着音乐,看着夜色的情景。 ...... 三天后,盛沛行回来,安然拿出这几天的设计图让他过目,他快速看起来,边看边用红色马克修改,转眼,设计图又是红色一大片。 “都不行,重新再设计。”他毫不留情地说。 “时间不多,设计图纸要尽快优化和深化,我这几天会尽量争取留在这儿.....“盛沛行说. 还是过不了他的法眼啊,安然感到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接下来,安然的工作可以用一个累字来形容。 跟着盛沛行工作,才知道什么叫辛苦。 她建筑系里的老师也有要求严格,而在设计院里的顾工也是出名的挑剔,但跟盛沛行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设计稿一遍遍的修改,修改完了又一次次的推倒重来,盛沛行的严格程度是她从来没有遇见到的。 手不能停,而脑子也要跟着思路奇快的他连轴转,安然的体力和心力大量消耗。 他的脑子简直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缜密而精细,大量的数据顺手拈来,安然的速度跟不上他的思维。 但跟不上,安然还是努力地跟。 即使这只是改造三十间老宅的设计,盛沛行却如当成一项浩大的工程项目来设计,安然已经记不清为老宅改造方案改了多少遍,做了多少稿。 墙体配色、门窗装配,材料使用....... 风从哪里吹, 阳光从哪里进......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当然,学到的东西很多,设计理念、建筑意义及空间创意…… 每一次跟盛沛行工作,都是一次灵感的碰撞。 她的精神由此莫名而起一种亢奋,让她压倒一切疲劳和迟疑。 幸好,李琳身体慢慢好起来,再加上江雅菲找了家里的佣人帮忙照顾,减少了安然两边奔波之苦。 而秦城设计院的实习已经接近尾声,协助顾工画的设计图也接近收尾阶段,需要提交的方案、报告、预算计划、PPT电子文档……..安然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半月后后参加院内评选。 安然得以全身心参与到盛沛行的工作室工作中。 盛沛行并不常在工作室,他与安然碰头的时间更多是在晨间和晚上,安然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她住进来。 他在工作室的时间几乎都是百分百专注投入,没有一分钟的浪费。 清静的晨间,温润的夜晚 晨光初现或是华灯温渲染,两人分坐书桌一头,手中的笔沙沙作响。 熟悉了他,安然会起一种奇怪的恍惚,感到在她身边坐着的不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盛沛行,而是另个一个人,属于设计师的盛沛行。 严格而从不严苛,有时还会用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有时微微含笑,,没有往日的锐利和洞察。 人怎么可以分裂出两种样子?能在两种角色中切换自如? 没有阴谋,没有腹黑,没有冷酷...... 她喜欢这样的他。 也喜欢与他一起工作的时光。 只是这样的时光实在太短暂,一转眼就是十日后。 这一日是周日,盛沛行很早就坐在工作室等候,一看到安然立刻站起来:“今天要去旧城区,你跟着来。” 和他相处这一段时日,安然已经习惯他和颜悦色下发指令时绝不容置疑的风格。于是马上点点头,什么也不问就努力跟上大步流星的他。 开车到了旧城区,盛沛行将车停好,就脚不停步向前走,他今天穿了一套非常休闲的白色运动服,又是另一种俊逸的感觉。 他的脚步仍然很快,但安然也并不落后,与他并肩而行,他又如那晚在送她回学校时侧头看她一眼,她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到他唇间笑意加深,安然忽然有一种渴望,他会再次揉一揉她的发顶。 安然让自己这种奇怪的念头吓了一跳,她怎么又会有这种念头?热意浮上她的面颊,她感觉今天的天气真的很热。 有几个人朝他们走过来。 五男一女,盛沛行向他们友好打招呼,看来他们很熟。 其中一个领头略瘦略黑的年轻男人说到:“材料都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工。” 盛沛行说:“谢谢” 那个年轻男人的视线落到安然面上,安然冲他一笑. 盛沛行略一顿,指着安然介绍道:“安然,我现在的助手,她协助了这项工程的设计,她在这儿的具体工作是对房子内部的修复。”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内都闪过惊诧。 因为安然面相太嫩,一脸青涩,众人都以为是盛沛行的随身秘书,而且很少女孩做旧房子修复工作。 他如此不避嫌地介绍她,也让安然有点意外,他们的关系不是要保密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优秀团队 接着盛沛行转身将年轻男人介绍给安然:“这是林永翰教授,香港大学建筑系的副教授。“ 一听这介绍,安然一声低呼,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失声说道:“你就是林永翰?获得世界杂志全球最佳住宅设计的林教授?“ 林永翰长期在乡村进行公益改造,他带领他的团队设计的一系列乡村重置房曾获知名世界杂志最佳人居奖。 想不到是这样的年轻。 这个世界,牛人很多啊。 林永翰歉迩一笑:“那是团队的荣誉,并不属于我一个人。” “文悦,张磊......“盛沛行又介绍其他人给安然认识。 安然有点小激动,她就知道,盛沛行认识的人一定都是牛人. 这些人当中,有些是暂露头角的新锐设计师,有些是资深的土木工程师,他们的名字,常见于知名的建筑杂志。 他竟然将这么多优秀的同行介绍给她认识。 惶惑又欢喜。 有一个年轻男子笑道:“阿行,我记得你以前的助手都是年轻的男孩子,怎么终于愿意用女孩子?” 笑容有点调侃的意味,但盛沛行的反应始终很镇定:“她很能吃苦。” “就这样?”年轻男人又笑。 “还有,她的学习能力.....很强!“ “她可以独立工作。” ...... 这简洁的介绍足够份量,众人再次看向安然。 安然一脸羞涩,他夸她哦,所有的话都让他说了,她就不好意思自夸了。 他侧头,低声对她说:“别丢工作室的面子。” 把她捧得这么高,原来是为了这个,安然怎么觉得这是个坑? 她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他轻轻一笑,笑容在阳光中倏然绽开,鲜活温暖,那么耀眼,那么好看。 安然有一刹那间为能并肩站在他身旁而感到自傲,即使只是作为一只菜鸟站在他身旁。 众人又围绕着那三十多间老宅走了一圈,这一带的老宅比老太太所居住的那一片建筑破败得多,有不少摇摇欲坠,成了危房,有一些工人在做修复工作。 众人最后来到一间老房子,里面的格局是跟老太太房子一样的格局,只是所有的房间都打通连成一个大的工作间,看来是一个临时的工作室。 盛沛行拿出几稿设计图,几个人围在他身旁一起讨论,讨论很热烈,感受到他们的认真和执着。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讨论的只是一些细节问题,双方讨论后再无异议,于是在设计定稿上签名。 安然和盛沛行走出工作室,安然有点不解地问:“秦城旧城区改造国际大师邀请赛还在进行中,万一选中的方案并不保留这些旧建筑,现在修复这些旧房子岂不是白忙活?” 盛沛行驻足,抬眼看面前满眼苍凉灰败,声音有点沉郁说:“旧城一旦坍塌就无法重建,建筑在现代机器下是非常脆弱的...... “这些建筑不能成为危房,要在那些国际大师到来前抢救过来.......“ 他说的不多,但安然有所顿悟,如果这些旧建筑被当成是危房的话,这一片只能推倒重建。 但重建的话也许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她的眼前又晃过那些设计图。 那些设计图对这一片老宅的修复都是以有机更新为主:房子在、树在、岁月在,人在......让人诗意地栖居.......。 “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时候修复老宅?”安然跳着闪避过一块凸起的石头,又问道。 “之前一直在做这些住户的工作.....“盛沛行淡然说. 安然理解,旧城拆迁最难做的工作是人的工作,可见他必定为了说服这些住户花了不少口水或者承诺不少好处,少不了要砸钱。 “不是说整体改造吗,为什么要先进行这个老宅改造项目?弄这个城监会不会干涉?” “如果只是住户自行装修就不用报城监审批。”盛沛行不以为意地说。 “嗯”安然聪慧,很快明白了,先下手为强,先斩后奏。 看来,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按照设计图去做就可以了,我并不方便在这儿出现,本来这事情是于先生负责的,但他.....有事,这儿就先交给你了.“ 责任重大啊,安然睁大眼看着盛沛行。 “有什么问题?” “啊,没有,定不负所望”安然说道。 盛沛行唇角微扬。 但安然旋即意识到自己将要留在这儿工作一段时间,可能很久也不能跟盛沛行在一起,她抬头无限依恋的看向盛沛行。 盛沛行对上她的眼睛,他并没有移开视线,笑笑说“我有别的事情要做,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林教授他们,相信学到的东西不会少......你的行李我会让管家送过来......你可以住在奶奶家,事情完了再安排你做其他工作。” 安然有点......依依不舍,眼巴巴的看着他。 眼神清澈无辜。 盛沛行忍不住说:“不是卖了你......“ 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听得安然心里也一片柔软。 “你现在要走了吗?“安然问。 颇有种小孩被大人扔下的委屈感。 盛沛行负手前行:“一起吃饭,到奶奶家。” “啊,太好了!”安然又高兴起来。 “奶奶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刚巧做了.....“ “我有食神.....“ 老太太看到安然跟盛沛行一道进来,自然欢喜,看着他俩如看一对璧人. 又大排筵席一样,盘盘碟碟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安然吃得畅快淋漓,吃得有点撑。 看得出她对食物有一种真切的热爱. 盛沛行看她吃饭多过自己吃饭. 吃完饭后,老太太将安然拉进房间,高兴地对安然说:“阿行说,让你留在这儿跟奶奶做伴,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奶奶,我很喜欢,只是麻烦你不好意思。” “还跟奶奶客气什么?” “奶奶这枕头是用什么做的?枕着很舒服呢。” “决明子啊,对眼睛好啊.....” .....听着一老一少开心地交谈,坐在厅堂喝茶的盛沛行眉目舒展,心情愉悦。 室内日光透过,窗棂斑驳,仿佛旧日岁月停驻。 靠在奶奶常坐的一张躺椅上,盛沛行惬意地闭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生色 老宅修复项目工期很紧,安然开始跟林教授他们一起没日没夜地留在城北修复老宅。 她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对老宅的一些雕花和壁画的修复,她修复得非常细致,有时在那些墙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刚开始的时候,林永翰他们对这个一脸青涩的女生还有所怀疑,但工作开始后,他们就对安然刮目相看,赞叹不已. 她画画功底非常好,做事利落,工作起来又十分投入。 在这些大师面前又始终都是低调而谦迩的,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也乐于指导她. 这是一群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无论是思维、理念以及做事的方式,都给安然留下深刻的印象,让安然有了不少收获。 果然是跟怎样的人决定你人生的高度。 紧赶慢赶,安然手头要做的工作已经过半。 天气越来越热,老宅虽然有老树浓荫,但终究热浪逼人,所以安然尽量将修绘壁画的时间安排在早上和傍晚。 这日临近傍晚,安然又开始挑灯夜战。 青绿为色,水墨为线,她在描绘青绿山水。 林教授说过,不一定要仿制,只要接近原来的风格,就可以大胆创新。 所以接下来的作画,安然挥洒自如。 听到有脚步声及人声纷沓而至。 安然也没有多少在意。 因为他们的进驻,附近的居民有时也会散步到这儿看他们修补及画画。 这儿一带的民风淳朴,治安尚好,所以有时工作晚了一点也没关系。 “这地方正是我想要的地方,用作影视基地真不错,这么多的旧建筑,搭景都不用了,就是房子旧了点。”安然身后一把女声欢喜地说。 “嗯,是不错”一把男声答到。 “刘部,还得要你支持才行…….”女声变得有点娇媚。 “专家看看,这地方怎样规划……”那位叫刘部的声音大了一点。 唤作专家的人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安然只感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 她没有转身。 她本人没有什么好看的,她戴着口罩,戴着帽子,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罩衣,上面沾了不少颜料,斑驳得如同调色板,有点邋遢,也有点不修篇幅。 是觉得她的画画得好看,才一直在看吧。 嗯,自己是画得不错的。 这种青绿山水绘画法,还是自己从盛沛行的画室那儿得的灵感。 她加以创新,让色彩更加浓稠。 背后的视线属于于晨。 他一进门就看到她。 于晨是跟郑仲轩、利峻伟和那位刘部长、叶导演一起来看场地,准备为那个影视基地建设进行前期资料准备。 那个刘部长似乎对旧城区这块地非常有兴趣,专门组团过来观摩。 莫妮知道于晨参与这个影视基地的设计,也投了资金参与拍摄那部《清末风月》,所以也跟来了。 于晨凝神看着眼前女孩的背影。 壁画很大,女孩人在其中,纤长的身材包裹在那宽大的罩衣中,但还能看出身材的苗条。 白色的罩衣上沾了斑驳的颜料,使她也恰如成了画的一部分,如开在繁枝翠绿间的一株百合。 暮色中,女孩肩背挺拔,手中的笔肆意挥洒,一如她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 四周有断砖砾瓦,残墙半壁,独有她,是灵动的。 由此,整片天地因她而生色。 自从上次在馄饨店一别后,他一直耐心等待着她,等她来参加他的建筑事务所的开业,等她的来电。 在与女人的交往中,他一贯自信,他的品相,才华以及风度是会让女人着迷以及欣赏的。 而且,他曾与她在游艇里谈得那么投机。 他想她会找他的。 但似乎失了算。 她没有来,连她也似乎凭空消失了,如一滴水一样融入这个城市。 呵,原来躲在这儿画壁画,难怪他找不到她。 城南到城北,她做的工作跨度挺大的。 画这种壁画,很累,薪水也不多。 她是为谁工作? 他犹自出神,对刘部长的问话仿若不闻。 幸亏郑仲轩机灵,连忙接话说:“这儿要做一个整体规划,最好可以划分为几个区域,宫廷、民间……” “对,要重新规划,这里的房子缺乏艺术感….周边的配套设施也欠缺.”叶导演带点遗憾地说 安然听到他们的说话有点奇怪,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衣着精致,白衣黑裤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衣着风格很艺术的女人,而在他们身旁站着的那个男人……. 他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 太熟悉了. 这样的男人很耀眼,见一面很难忘,更何况她跟他有那么多的交集。 原来是他在看她啊。 她这个就象明星躲避狗仔队的造型也让他看出来? 这一行人走走停停,从安然身边过去了。 于晨却没再往前走,而是留了下来。 他双手抱肩,目空一切,评点着她的画:“色彩浓重了一点”又抬抬下巴:“那儿的色彩过渡有点不自然。” 这个干特殊职业的,他还真懂画? 安然没有答腔,她的视线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略一顿,就镇定地转身继续画画。 “安然” 于晨叫到。 安然没有回头。 “安然!” 于晨又叫了一声。 安然倏然回头,嫌弃地看他一眼。 于晨的眼眸在暗淡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盯着安然,不一会儿又温柔地叫了一声:“安然!” “再叫一声试试看。”安然恼怒地说。 “我只是确认一下我有没有认错人。”于晨微笑着说,他微笑的样子很迷人。 即使这样的调笑他都把握得非常好,很自然,好象是跟你认识多年的朋友,非常熟捻一样。 他走近她,看着她:“脸上沾到颜料了,左边。” 安然下意识地支起左边肩膀蹭自己的脸,左边肩膀罩衣上立刻留下一抹蓝色的痕迹。 “还有……”于晨说. 说话之间,他走近她,手就抬到她的脸上,温热的指腹在她脸上一抹。 他靠得她那样近,安然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指的同时也感到他修长身体里发出的温热气息。 安然身体一僵,这个人可真是得寸进尺。 安然一下子屈起手肘,挡住他向她伸出手。 她手中拿着的武器,就是那支饱醮颜料的大笔。 她低声警告说“别再打扰我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潜规则 于晨低笑,他相信惹怒了她,她会毫不犹豫将那支颜料大笔戮到他的身上。 打闹起来,在刘部长他们面前似乎有些失礼。 于晨举起手,后退一步,笑了笑说:“我不打扰你。”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莫妮折回头,一手插到他的臂弯里。 “看什么呢,刘部长他们等你!” 安然唇角凝了一丝冷笑。 于晨很没风度地甩开莫妮的手,自顾自向前走了。 莫妮顿觉没趣。 她抬头看一眼安然的画,一脸嫌弃的表情,这画的是什么,乱七八糟。 于晨怎么在这儿看了这么久,看什么? 这时安然摘了口罩,莫妮看一眼她的脸。 这个女孩……有点熟悉,游艇上那个?于晨看中这个女孩? 他真改了口味,喜欢这样嫩的女孩? 她看一眼前面走着的于晨,神情复杂。 于晨走上前去,刘部长站在一个稍高的位置上,指点江山地说:“专家看看,这儿弄一个苏州园林如何?有桥,有流水,光影流动,是不是还要种一大片竹林,风起竹海,风生水起……” 于晨觉得自己跟这一群人来看场地,就是一个风水先生. 于晨还没有答腔,那个利峻伟连忙抚手连赞刘部长好文采,不愧铁笔杆,出口锦绣. 刘部长打个哈哈,过奖过奖。 利峻伟凑到刘部长跟前问:“刘部,你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什么行动?”刘部长不解。 “这么快就找人对这些房子翻新了?” “没有啊,那个大赛还在进行中,再说,省里还没有批文,怎么敢动。” “这就奇怪了,是谁在修复这些房子?”利峻伟回头看看那些旧建筑,已经修复过半。 这旧城区马上就要改建了,说不定这些危房要推倒重建,谁会花这些冤枉钱去修复这些破房子? 如果是那些住房想多拿拆迁款,也没有必要重新装修,因为拆迁款只按房子的面积计算。 谁在做这些事? 这事可得要查清楚。 于晨没有留心他们说话,他频频回头,暮色中,一个纤长身影与他们背道而驰。 耳中又听得利峻伟对众人说:“我附庸风雅,最近玩收藏,在郊外弄了一个收藏馆,但不知有多少是真品,刘部是这方面是专家,能不能赏个面,帮我鉴别真假?” 鉴别艺术品当然是借口,众人心照不宣地跟随而去。 这个收藏馆设在郊外一幢别墅,占地广阔,外面的园林修剪得如同迷宫。 现在的公务员都不能到到一些高级场所去,但明面上的去不了,私下去的地方更高级。 欣赏完利峻伟的私人珍藏,吃过名厨主理的私房菜。 在一个大包间,上一次来过的那几位叶导演的手下新人也释数到场。 那个张格格显然跟刘部长已经混得很熟,进来眼睛就先寻找刘部长,刘部长看到她也流露出一副宠溺的样子,招手让她坐到他身边。 小甜看到于晨,想向他走来,但看到坐在于晨身旁倨傲的莫妮就有点怯意. 于晨将小甜一手拉到身边坐下,莫妮脸色不悦,但很快消于无形,声音里透着一丝嘲讽:“真喜欢这样的女孩,我可以送一打给你。” “你什么时候当了拉皮条的?”于晨脸上笑意不改。 莫妮刚想发作,那个杜市长刚好进门,莫妮连忙挪开跟于晨贴得很近的身体,站起来,向这位杜市长走去。 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大家也见惯不怪。 接着刘部长和张格格也不见了。 这幢别墅自有不少好去处,交易、厮混、双飞、翻云覆雨.......释随客便。 有人不见了,又有人填充过来,人声喧闹,笑语盈然,这样的场合,除了有酒助兴,还少不了美女的投怀送抱。 玩牌,拼酒,男的输了要喝酒,女的输了要脱衣服。 有的女孩玩疯了,脱得只剩下一条小短裤...... 于晨手里拿着一杯酒,时不时跟人碰一下杯,喝一点酒,但他目光游离,思绪飘忽. 想起那个站在壁画前挥洒绘画的女孩. 于晨嘴角不自觉凝了一丝笑。 她可真是能文能武,业余爱好很多很专业,会玩德州扑克,会赌酒,这种场合,她不会输到要脱衣服. 这样一个很会玩的女孩,还能如老僧一样在那暮色深深,荒芜灰败的旧建筑里画壁画。 画壁画,大概也是她的业余爱好之一吧。 画得那么高兴,如张大千在玩沷墨。 真是个奇芭女孩。 动如脱兔,静若处子。 小甜凑上来,身上的香气袭来,于晨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喝了酒的小甜脸色红红,有点羞涩地问于晨:“你今晚能跟我....在一起吗?” “好啊”于晨下意识地答了一句话。 “我是说......我想跟你睡.....”小甜眼神亮亮的看着于晨。 于晨坐直了身体。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小甜咬了咬嘴唇。 “大学刚毕业?” “没有念大学,艺校毕业就进了娱乐圈。”小甜答得很诚实。 二十三岁,跟她差不多同龄. 都是同龄的女孩,各人选择的方向和人生道路多么不同。 “很辛苦吧。”于晨问。 小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这话让人感动,这个男人太善解人意。 她低声说:“很辛苦,很多潜规则,被人潜了规则也挑不上。” “我一直在跑龙套,扮演丫头、宫女,还有......死人“小甜轻轻地说。 于晨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今晚想让你......潜我规则“小甜说. “潜规则?我潜你规则对你没有多大帮助啊.“于晨摸着下巴说。 “不要帮助!。.“小甜说. “但我不想睡你.“于晨说. “是我不够好?“小甜失落地说。 “不,小甜,是我的问题......“于晨无奈地说. 他想当个坐怀不乱的好男人真不容易. “许公子找你“郑仲轩及时出现,及时解围。 于晨安抚似的拍拍小甜的肩:“回头找你。” ....... 许瑞端在另一处相对隐蔽的房间跟于晨见面. 于晨落座后,有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许瑞端倾身对他说:“于先生,你在英国生活这么久,我想跟你了解那边的生活。” “许公子想移民?” “不要叫我许公子,叫我瑞端得了.“许瑞端脸带真诚地说。 “许....瑞端信任我?“于晨笑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关系 “一直信任,一直信任......“许公子温文尔雅的笑:“只是我跟仲轩比较熟,所以很多时候是他当了个中间传达的。” 郑仲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不信任师兄,是因为许….部长身份特殊。” 于晨点点头:“我理解。” 他的脸容放松,没有因为许瑞端的信任而特别高兴,也没有因为之前许瑞端对他的种种试探及不信任而不悦。 他的神态始终保持阳光明亮带点慵懒。 说不上是城府深还是没有城府。 “如果瑞端想办移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意见参考,如果想去美国,最快的EB—5类投资移民,审理周期为十八个月,不过存在一定风险,有可能花了钱也拿不到绿卡,奥洲的移民也是十八个月,去加拿大的话,申请条件比较宽松…….”于晨说. “不移民…..暂时还没有打算.”许瑞端连连摆手说. “那......瑞端,需要我做些什么?“于晨收起慵懒表情,很有诚意地说。 “我…..有一个朋友的一笔资产需要在国外处理,另外要在英国买一套房子....这事情,他想找个信得过的人。“ “嗯,就这么点小事,你放心,我会妥善办好,房子及资产是不是需要使用我的名字?.“于晨答得很爽快和直接。 “对”许瑞端也干脆答到。 “好的,你约个时间找个信得过的律师跟我授权交接吧。”于晨给他一个放心的表情. 事情办得很顺利. 许瑞端伸手握于晨的手:“于先生爽快,你这个朋友值得深交,关于你的建筑事务所在秦城的发展,我也会倾力相助。” “太好了。”于晨笑容明亮。 “合作愉快”郑仲轩看到两人相谈甚欢,也非常高兴。 许瑞端开了一瓶红酒,三人碰了杯。 接下来,大家轻松地聊天,谈论国内政界的八卦、秘闻,直到许公子手机响起,许瑞端拿起接通不久,一个长得并不十分漂亮,但笑容甜美的女孩走了进来。 许瑞端上前搂了她的肩膀,分别介绍说:“君柔,我女朋友,于晨,郑仲轩,着名建筑设计师” 君柔落落大方地跟于晨打招呼,握手,颇有大家闺秀之风。 接着转头带点嗔怪地看向许瑞端:“爸爸今天有客人来要见你,怎么不复我信息。” 许瑞端毫不避嫌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现在就去。” 两人亲密地携手出去后,于晨看向郑仲轩:“许公子的正牌女友?” “还是结婚对象,她是秦城家具大王君世杰的千金,许多豪门、官家公子想跟她联姻。”郑仲轩羡慕地说. “难怪,富家千金,这是许公子的第几个?”于晨笑问。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郑仲轩很老实答到. “你看我能撬墙角吗?富家女,少奋斗十年啊。”于晨哈哈笑说。 “你还需要奋斗吗!”郑仲轩也笑着说。 笑完又正式对于晨说:“刚才瑞端让你办的事风险大吗?” “你说呢?我成了他的代言人,他一有事,我脱不了关系,都成一条线上的蚂蚱,命运共同体,你说风险大不大?” “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 “你这小子挖的坑让我跳,我能不跳吗?” “告诉我,你小子收了姓许的多少好处?”于晨敲了敲他的头说 郑仲轩不好意思笑一下:“纯属朋友帮忙,攀上他的关系,对咱们的建筑事务所也有帮助,对不?” “你老爸那间东海岸会所也一定也帮他洗了不少黑钱吧。” 郑仲轩脸上有点不自然:“大家是朋友。”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朋友,但现在这种关系比朋友更亲密。”于晨说道。 郑仲轩心领神会,有利益参与的关系当然比朋友更亲密。 命运共同体麻。 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众人才散去。 于晨回到公寓,脱下衣服,放了一浴浴缸热水,然后将自己整个泡了进去,热流侵袭毛孔,浑身都是舒爽的感觉。 一个电话,是莫妮的。 她似乎有些喝大了。 “在干吗?”她问,语调拖得有点长。 “泡澡”于晨慵懒地回答说。 “光着?” “你说呢?” “我想跟你做......,那个姓杜的,很没劲......“莫妮说道. 于晨轻叹一口气,又来了,真是应接不瑕,他怎么就这么受女人欢迎? “你说这话就没有一点羞耻感?“ ““羞耻?哈哈,我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莫妮笑着说。 “这么晚打电话来不是想跟我讨论谁更无耻吧”于晨淡淡地说。 “别挂电话…….于晨,我还是对你很有兴趣。”莫妮说。 “我对你没有兴趣。”于晨平静地答到。 “我可以注资你的事务所,将荣发地产20%的股权给你.....“ “你真想包养我啊。”于晨仍然声音平淡地说。 “或者,你出个价。”莫妮说。 “你不怕那个杜市长杀了你?” “他杀不了我…..”莫妮没所谓地说。 “于晨,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莫妮的声音很轻。. 于晨笑“莫妮,你太关心我了,这种关心对你并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以后才知道,于晨你最懂我,我想要的东西我不会放手......“,莫妮说。 “那好吧,莫妮,我也是一个喜欢玩游戏的人,就看看这个游戏好不好玩.....“ 于晨挂了电话,坐起来,找到一条浴巾擦干净身体,换上一套白色的睡衣. 他靠在床上,并不能马上入睡,最近的夜生活过于频繁,扰乱了他的生物钟。 还得要慢慢适应,从生理到心理。 ....... 相比起于晨夜生活的丰富多彩,安然早早睡觉,也早早睡来。 工作单调枯燥,但有了信念就有动力。 她记挂着昨晚没有完成的壁画,快速地起床,吃了老太太做的早餐就到老宅里画画。 最近的天气很闷热,天气预报说台风“君王”来袭,还将有一场大暴雨到访。 画了两个多小时,天色依然灰败,周围的人声也响了起来. 视线闯进了一群穿着制服的男人。 是执法局的人,有十多人,有人拍照,有人四处走动。 林教授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暴雨 “有人投诉你们这儿在进行违规改建,所以我们现在在进行调查,希望你们能配合。” 带头一个身材略瘦的男人客气地说。 他们的工作证件没有问题,工作程序也没有问题,态度也很好。 林教授表明了身份,并告诉他们:“我们是受保护旧建筑协会所托对这一片旧建筑进行抢救修复工程,并不是进行违规改建” 男人很客气地说:“我们也是按章办事,一般要查处违章建筑要经调查、取证、听辩、决定、再下达处罚通知几个程序进行,现在走的是第一个程序,在处罚结论下达之前,你们需要先停工。” “什么时候才有结论?” “尽快…..”男人很诚恳。 这一群人逗留的时间有点长,进入每一间老宅查看,几乎对每一个角落都进行翻查,好象这儿藏着什么违禁品。 这些人走后,其中一个设计师说:“这一群人来者不善。” 林教授眼神无奈,看了看天色,抹了抹额上的汗说:“这几天天气预报有大雨,我们…..先停工。” 安然心想,对方采取的应是“拖”字诀。 …… 这晚睡到半夜,安然被风声和雨声惊醒过来,她撩开窗帘看到外面风雨如注,白茫茫一片。 这雨来得比天气预告要早了点。 她记挂着老宅里面的东西,有一批珍贵的木材还有不少市面上难收集到的建筑材料,不知会不会被雨淋湿。 她翻来复去睡不着,直到凌晨,雨势小了一点,她没有惊动老太太,拿着一把伞就跑了出去. 一路上雨水汇聚,越往老宅走水越深,已经由脚面漫到小腿。 安然心中不安,继续涉水而前,接近那片老宅前,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水色光亮,水流成河,水已漫上老宅的墙壁。 有人故意堵塞了排水口! 老宅虽然处于低洼地带,但他们之前对这儿的排水系统进行修护,排水畅通,不会水浸如此。 雨不停的下,水越涨越高。 这些老房子再泡下去,他们之前所做的全白费了。 旧房子不经泡! ……. 她疯狂拔打盛沛行和林教授的电话,都是:“你拔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 安然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背心透出一层薄汗。 四顾茫茫,人烟杳杳,凌晨时分,连只鸟儿也看不见。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她直接走进水中。 她熟知那些排水口的分布。 如她所料,排水盖子被封得严密,又有瓦砖掩盖,完全是人为。 捣、敲、掀、撬……安然动用了全身的力气和那些沙井盖对抗.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粗重的体力活...... 雨又大起来,扯天扯地倾泻而下,横扫天地,安然手上的伞早就扔掉了。 她披头散发接受雨的洗礼。 浑身湿透了,不理会。 手的疼痛,不知道。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排水盖终于一个个打开,一个、两个,三个……最后一个。 终于…….大功告成! 脚下水流找到出口,如幻影般泻去...... 安然心头一松。 停下来,持续工作带来的麻木渐渐消退,手脚泡在水里太久,即使有磨损的地方也感觉不到痛,只是感到疲乏和头昏目眩。 脚步声陪着水花飞溅。 一个高大的身影挟风带电般的向她奔来。 安然直起身来,却猛然发现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不是吧,她也太弱了点。 不是应该功成身退,然后深藏功与名才倒下的吗? 她想对奔到她面前的盛沛行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来不及说,感觉自己绕进一个无尽的旋涡深处,人直直向前栽下。 …… 昏迷中醒来,安然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湿透了衣服但蒸起热气的男人怀抱中。 男人奔跑起伏之际有着非一般的速度和力量,耳边有风声和雨声,还有那灼热的肌肤下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她费劲地想爬起来,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了她,视线中出现了陈老太太那张亲切慈祥的笑脸。“躺着,别起来。” “奶奶…麻烦您”安然不好意思地说。 老奶奶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总算退了烧,你发高烧,说着胡话,可把奶奶吓坏了,奶奶怕你烧坏脑子......奶奶煲了淮山瘦肉粥,来,吃点!。” 老太太一脸心疼,让安然感受到她是真心疼她,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老太太打开带来的食盒,粥的香气直往安然鼻里钻。 安然朝她身后看去,老太太笑了“阿行有事忙,有空才来看你,你安心养病,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弄。” 安然的脸一下子热起来。 安然坚持不让老太太喂,她坐起来,喝了两大碗粥,粥水下肚,安然感觉好多了。 她悄然打量着身处的这一间病房,看到是一间宽敞的单人病房,这样的单人病房一定价格不菲。 老太太看出她的心思,说:“不要担心住院费,我乖孙子会付的,他不差钱,再说,你还是替他工作,是工伤!” 安然看着老人家慈祥亲切的笑脸,很是感激。 “安然,安然,你没事吧,怎么搞到住院了?“ 人未到声就到,当然是江雅菲江大小姐的作派。 一阵香风袭来,一团火红冲了进来。 江雅菲扑到她床前,仔细看她,口里惨呼:“惨了,惨了,又黑又瘦,你支援非洲去了?” “这是医院,大呼小叫,吵死人。”正在收拾食盒的老太太很不满地瞪着江雅菲。 “这是陈奶奶,这是我的好友江雅菲。”安然不好意思地介绍说。 “你怎么跟这样的女孩做朋友?小心她带坏你.“老太太小声嘀咕道。 这两个女孩,一个眉眼温顺,一个风采张扬,老人家当然喜欢温顺的. 江雅菲这才留意到老太太,看她是老人家,不跟她计较。 转身又对安然大呼小叫:“你不用这么拼吧,是跟了那个于先生工作才累病的?回头我找他算帐……” 老太太向她直翻白眼,感觉不能跟此女子共处一室。 她收拾好东西对安然说:”安然丫头,好好休息.” 又对江雅菲说:“说一会话就赶快走,别吵着安然丫头休息!” 江雅菲对老太太做了一个鬼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温柔 她目送老太太出去后,又亲热地揽了安然的肩头:“这是你哪门亲戚?看着好贵气,但架子太大,你好象没有这么富贵的亲戚!.” 安然微笑,并没有说出老太太的真实身份,否则,江雅菲更要大呼小叫。 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力气详述那么一大段离奇经历。 “你先给我倒杯水,我口渴得很。“安然有气无力地说。 江雅菲拿了杯子,小心倒了半杯热水,再兑了凉水才递给安然。 接着拿起一个苹果,削起苹果来。 连续不断的苹果皮一圈圈在她手中旋转,却不断下来。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安然眼花缭乱。 “你转性了,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了?还会削苹果,你是江大小姐吗?”安然笑着说。 “就是想在你面前显摆,你猜我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江雅菲得意地说。 脸色如三月明媚春光。 “一定是搞定便衣警察。” “这就猜到了,讨厌,能不能假装猜不到?不好玩!“江雅菲微嘟了嘴。 烈焰红唇,谁能抵挡? 安然身为女孩,也想亲上一亲。 “你的脸上写着搞定便衣警察六个字”她笑着说。 “有吗,有这么明显?”江雅菲摸摸自己的脸。 说完一脸娇羞。 如此幸福泻地让安然这种单身狗情何以堪。 “他受伤了......”江雅菲脸上一红。 真难得,阅尽各色美男的情场老手江大小姐也会脸红,看来真对警察叔叔动了情。 “他受伤了,所以你就照顾他,照顾着照顾着就…..成了?”安然猜也猜到是怎样一回事。 “我冒充记者跟着他去抓毒贩,他好英勇,拿着枪贴身在门后,手势干净利落,指挥着他的手下,然后他一脚踹开门.......“ 江雅菲连比带划说,一会儿化身便衣警察,一会化毒贩,自编自导自演,无比精彩,看得安然笑声不绝。 便衣警察踹门帅气又硬朗的一脚不仅征服了屋里的坏人,也征服了那一颗张扬的少女心。 “他们制服了那一屋子的毒贩,但有一个男的趁人不注意劫持了我,拿刀子放在我脖子上......“如此惊险场面在江雅菲的描述里尽化作言情剧的英雄救美情节。 帅气而又武艺高强的英雄警察再次将美人江雅菲从坏人手上救下来,从此美人死心塌地追随英雄到天涯海角。 他终结了小天女醉生梦死、逢场作戏的玩乐人生。 让小天女铅华尽洗,素手做羹汤。 安然注意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天女江雅菲精心呵护保养的尖尖指甲已经修剪得很圆润,只是涂了透明指甲油,而不是往日那些花花绿绿的贴甲。 连苹果皮也削得这么有技术,可见是无数次练习的结果。 ”恭喜你”安然笑嘻嘻地说。 她还是很疲乏,跟江雅菲这一番笑闹让她耗费了不少力气。 她无力地倒回床上。 江雅菲挤上她的床,安然说:“干什么,干什么,我没有那种僻好。” 江雅菲闭着眼,脸上起了温柔的微笑“那晚我跟他挤在病床上,很安静的夜晚,只听到那台有点坏的空调机在卡卡的转.......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说话,但就是觉得很美好.......安然你说,这是不是就叫爱情?“ 安然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孔,听着这一番颇为动情又文艺的叙述,怀疑自己身旁躺着的不是从前认识的江雅菲。 “你为什么不跟你的英雄继续挤在病床上,而跑来跟我挤一床?”安然推搡着她说。 “他的身体很好,早就出院啦,他要参加封闭集训,我不能跟着。”江雅菲说。 “这么快就好,神人啊。”安然笑说。 “那种伤对他不算什么,他的背上有不少旧伤,还有一个弹孔!大腿上也有…..”江雅菲骄傲地说. 安然惊呼:“你连他脱衣服的样子也见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污!”江雅菲脸红红,恨恨地说,伸手就挠安然。 安然也不甘示弱,奋起还击。 两个女孩在床上扭闹作一团,让刚进门的一位姓白的年轻医生看得目瞪口呆。 这画面......春光无限啊! 察觉有人进来,江雅菲反应神速,翻身而起,一抚身上裙子. 站起来,直视面前的医生,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医生,贵姓?你很帅,留个联系电话?......” 太直白了吧!看着脸前美丽的女孩,年轻的白医生脸更红了…… 安然的脸也红,因为热度又上来了,她感到有点眩晕,合上眼.耳中听得江雅菲一直在调笑年轻医生,声音高一声低一声. “我这朋友有救吗?’ “不碍事,不碍事,发烧而已。” “听说发烧也会烧死人,你们用的什么药?” …… 安然笑,欺负老实人啊。 她不知不觉又睡过去。 这一觉一睡又分不清晨昏白昼,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低声交谈,听到门开合的声音,听到下雨的声音,听到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但她的眼皮沉重得如沾了强力胶,想睁也睁不开。 感觉病房安静了很久,又有人进来了。 朦胧之中,那个男人挟阳光而进,阳光薄薄地披了他一身,光影之中,他脸部线条分明,英俊极了。 是盛沛行吧。 没有谁比他更好看了。 他俯身看她,他离得她那么近,近到她能看得清他幽深的黑眸,青青的刮净胡子的下巴,还有极具雄性的喉结。 她躺在她怀里的时候就曾经看到他这样俯身看他。 安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可以想象自己样子,惨白的脸,青色的眼脸,单薄的身体盖着雪白的被子,就象一个小可怜。 这个样子真不好看。 她下意识想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但那人温热的手忽然轻轻地覆上她的额头。 那样的温柔和暖和,她如被捋顺了毛的小猫,身子一软,温顺地一动不动。 是盛沛行还是老爸? 她记得小时候每次生病发烧时,老爸就是这样摸着她的头. 老爸最疼她了,比老妈还疼.还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她生病,他比谁都紧张。 因为她轻易不生病,一生病就是非常厉害的大病。 有一年她发烧,老家医院那些医生给她打吊针,打得她过敏,差点休克。 老实的老爸第一次那么凶的骂人,骂医生骂护士还骂了老妈,然后整宿整宿的不睡觉,陪着她。 朦胧中,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跟老爸的差不多,温柔、宠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温柔(二) 这样温柔的眼神从不曾有过........ 这一定是在梦中了....... 温热的手从她的额头摸到她的脸颊,指腹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她依恋地将脸贴近那一片温热。 她极其渴望他能亲吻她。 她实在很惭愧,长这么大,还没有跟男生亲吻过,一点经验也没有。 曾经有一次,有一个喜欢她很久的男生跟她看完夜场电影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想亲吻她,结果让她甩了两大耳光。 亲吻的滋味是怎样的呢,尤其是跟他。 安然无法想象...... 面前,老爸的脸和盛沛行的脸两相交替. 她怎么会将盛沛行看成是老爸呢. 她真的做梦了。 她笑了,嘴唇动了动,含糊地说:“这是福利吗…..” 室内灯光温润,静谧无声. 盛沛行的手停留在那张小脸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热度退去,脸上有点凉意,他俯身凝神看着她。 她的头发已经洗净吹干,柔顺地铺陈在雪白的枕头上,没有那日雨中的乱发胡披。 头发散开,露着光洁而年轻的额头,眼睛闭着,睫毛细密,眼睑下有好看的阴影弧度。 她的笑容舒展恬静.让她看上去很乖,清纯无公害,完全想象不到她其实很拽。 这次真是累坏睡过去了,而不是在会所里装醉骗他。 不会恶作剧,不会逃跑,不会将他的手机浸泡在水中。 当初真的想好好教训她一顿........ 盛沛行唇角露了一丝笑意,眉目舒展。 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一只纤细的手露在被子外,手背上有无数细密的割伤伤痕。 翻开她的掌心,还有薄茧。 他情不自禁地.......将这只小手握住了。 就是因为他说过,旧城一旦瘫塌,就无法重建,所以她就冒着暴雨去揭那些排水盖…… 真是一个小疯子。 也幸亏她疏通了水道,否则,那些水不容易退。 房子泡久了,的确会瘫塌。 看来,他修复老宅的举动已经引起对手注意。 但不会动摇他的决心。 计划还会继续。 ....... 安然真的累坏了,这一觉睡得分外漫长,等到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已经又是一个下午。 病房安静,只有一抹斜阳余晖印在窗棂上。 没有人在。 安然不知江雅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盛沛行也许来过,她并不确定,因为室内并没有他出现过的痕迹。 病房的桌上有水果篮,还有保温盒。 保温盒里的养生粥,还有暖意。 安然下床吃了粥,简单洗涮一下再度躺回床上,感觉精神好多了。 有护士进来给安然探热,看了看手上的探热器,说“退烧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安然问. “再休息一天就可以了。” “住院费.......要多少?”安然迟疑地问. “这个不清楚,具体要打单,但有人已经帮你预付费用,你住了五天院,那些费用应该足够了。” “五天?!” 安然蓦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弹了起来,一双眼睛明亮得衮人。 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么久?不是只过去了一天吗? 护士也让她的神情和动作惊吓一下,手上拿的药水洒了出来。 “今天是几号?”安然扯着护士的衣袖,急急问道。. “8号” “现在几点” “下午六点!” “啊!我要出院!”安然猛然一掀被单,下了地,看到桌上摆着自己的双肩包,她利落地将背包背在背上。 接着…….夺门而出。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护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哎,你不能出院......你还没有换衣服……”护士在后面叫道. …… 老太太煮了海鲜粥,让盛沛行送到医院. 盛沛行还没有到医院,就接到到时可琪的来电。 “在哪儿?” “跟一个客户谈事情”盛沛行答到。 “今天晚上八点进行设计院方案内选,我想你参加。”时可琪清脆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有点不容置疑的语气。 盛沛行略皱了眉头。 “很重要吗?”他淡淡地问。 “这次的内选我用了新的竞选办法,借鉴国内那一档比较火的《创赢中国》职场真人秀电视节目进行竞选,不会太沉闷,你来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可以,邀请赛总决赛可以用这种方法进行,影响力会更大.“时可琪语带兴奋地说。 “现在有好几家传媒和知名企业想跟我们合作,到时我约他们谈谈,你在场给点意见......,还有,上次我说的那位资本运作高手,叫赵浩的,今天晚上到,我们跟他谈谈盛大建设上市的事情。” “我安排一下时间。”盛沛行答到。 “这个赵浩背景深厚,并不轻易约见人,所以你今晚必须要到。”时可琪的声音有点严肃。 “好!”盛沛行简洁地说。 他挂了电话,放下蓝牙耳机。 车继续向前,他眼光不经意一瞥,车的倒后镜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纤长身影飞奔着跑出医院门口。 他心中一凛,连忙刹停了车。 眼看着那个身影就要跑过对面马路,盛沛行将车靠边后,一下子推开车门奔了出去。 他的速度也极快,路边的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男人将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一把捉住,塞上他的车。 打架?情仇,还是小情侣闹别扭? 引得路人驻足. 盛沛行将安然塞进副驾驶,他绕身坐回驾驶位,锁了车门。 将车子迅速驶离路口。. “你跑什么跑!”盛沛行语气不悦地问。 “我约了人!”安然猛喘一口气说道. 她跑得头晕眼花,高烧过后,严重乏力,再加上这一路急奔,差点背过气。 “约了谁?谁这么重要,让你不顾死活去找他?“盛沛行有点恼怒地问. “我要去参加一个比赛!“她的声音因为高烧显得有点暗哑。 “跑着去?!你以为两条腿跑得过四个轮子?你看你,穿着病号服在大街上跑,你看着就是一个女疯子。”盛沛行皱眉说道。 安然这才留意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刚才情急之下离开医院,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 穿着这样的衣服,的确有点象疯子。 盛沛行将身上的西服脱下来,扔给她。 “穿上!” 穿他的衣服?安然有点迟疑。 外面刚下了一场雨,台风还未过境,天气有点凉。 她身上的衣服有点单薄。 她抱住他的衣服,闻到衣服上有一种清洌的男人气息,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安然又难得地脸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惊喜 “这衣服也太大了吧,袖子这么长……还是男装,我穿上更象个疯子。”安然一边嫌弃地说,一边将衣服虚披在身上。 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安然心里乐坏了,攥住西服的两只袖子交叠,然后慢慢收紧肩膀。 假如他这样…..抱着她。 呵,是不是太花痴了? 盛沛行侧头看她一眼,她这造型的确象疯子,头发乱蓬蓬,脸上红通通,还光着脚穿一双拖鞋,高级订制的西服她如披风一样披在身上。 “好好穿衣服,袖子都让你抓皱了。” 盛沛行皱着眉头说。 安然一惊,如被窥破心事,立马松开两只袖子。 “去哪儿?”盛沛行开车开得很快,街道和树木迅速倒退。 “今天秦城设计院举行旧城区改建项目方案内选,我要过去。” “就这破事?”盛沛行的车子一下放缓速度。 看她跑得如同要去救火,还以为出什么大事。 “我答应过顾工的!”安然认真地说:“我负责进行阐述还有辩论,如果不去,顾工就是孤军作战,我们只有三个人,另外一个,不靠谱,不去,顾工很难取胜。” “你以为你去了就不是孤军作战,就能取胜?”盛沛行说。 “当然,我一个顶三,我是主力!你不要怪我脚踏两船,因为我到工作室工作的时候,实习还没有完成。”安然说。 脚踏两船!要兼顾的工作这么多,难怪淋了雨,就发起高烧。 累病的。 安然看到盛沛行一言不发,咬了咬唇,小心地问:“嗯,你之前画的图,还有那些人居理念,我用在顾工的方案里,这…..算不算违反保密条约?“。 “你说呢,不违反保密条约也是……抄袭!”盛沛行面无表情地说。 抄袭,很严重啊。 “嗯,这可怎么办?”安然搓了搓手,有点不安。 “如果真有需要,我就改…..”安然下定决心地说。 “先斩后奏,就要比赛了,你能改吗?”盛沛行反问道. “可以的,我记忆力很强的…..”安然自信地说。 盛沛行嘴角微扬。 记忆力强!挺会自夸。 她真是一日不自夸就浑身不自在,还是那样拽。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他淡淡地说。 “啊,你…..你不用我改了?你真好,跟我老爸一样好!”安然由衷说。 老爸!将他跟她老爸相比,他有这么老吗? 盛沛行偏过头打量她一眼“就这个样子去跟人辩论?” “当然不是,你真当我是疯子,你先送我回学校,我要洗个澡,再换身衣服,还要提前到设计院熟悉一下文稿,虽然我记忆力强,但还是要准备充足一点,不能给顾工丢脸。”安然很认真地说。 “评审晚上八点才开始,还有时间”盛沛行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的语气不用置疑. “时间不够了,还要去哪儿?”安然着急地说。 “定制衣服”盛沛行说。 “定制?!”安然很受惊吓,连连摆手:“不用,我有一套特别好看的衣服……你送我回宿舍就成。 “难道你不想你们这支孤军装备得更好一些吗?”盛沛行淡然地说。 “最好的装备就是我们自己,还有我们的方案…..那些衣服什么的不算装备,再说,我那么青春,身材那么好…..我穿什么都好看。” 盛沛行唇角微勾,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她一恢复元气,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 “穿得隆重一点,是对人的一种尊重。”盛沛行说. “我有一套很隆重的,打算用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当然啦,一定比不上你们那些好几万的名牌,嗯,适合自己,让自己舒服的就是好衣服,就象建筑一样,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再说,那些衣服老贵......“ “送你的!“盛沛行说完,车子快速地向前滑行。 安然不知他要带自己到哪儿去,他一经决定的事情,似乎是无容置疑的。 看到盛沛行不说话,安然又小心地说:“我参加这个比赛不会妨碍老宅修复工程的。” “那边的事情要先停一停。”盛沛行平静地说. “是有人在查吗?” “这事情我会处理好,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问!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我不用休息。”安然说。 “这也是工作安排!”盛沛行声音微扬说。 “嗯”安然很不情愿地说。 盛沛行看一眼她,声音稍稍温和一点说:“不工作,可以参加培训。” “我不喜欢听讲座!国内那些所谓的专家论调都差不多,讲得又不精彩,听得人想拍砖.”安然说。 “也不是所有的专家都是这样的……”盛沛行说. “你不是说大师不多吗?我只碰到你一个,还是走了狗…..”话到嘴边,安然将“狗屎运”三个不雅字略去. “真不想听?” “嗯,我宁愿干点别的也不听讲座,你安排我负责别的项目,我保证不会再生病.”安然说. 盛沛行没有答她的话,只是声音放缓地说“八月中旬,在英国有一场关于建筑回归本体的研讨会。到时,我会担任讲师.” “啊….你担任讲师?”安然身体一下子坐直了,眼神一亮,直直地看向盛沛行。 他竟然还担任讲师啊. “我….可以去吗?我想去。” “如果你愿意听讲座,我会考虑带你去.”盛沛行的声音依然平和. “真的吗?真的吗?你真会带我去……我喜欢听讲座的。”安然简直高兴坏了. 他总给她惊喜。 “就知道工作室的福利好……” “大病不死必有后福……” “我要先恶补一下英语,还要办护照……八月的时候,英国冷不冷?” ....... 盛沛行唇角带一丝笑容,偶尔回应一下她那些有点幼稚的问题。 听她高兴地说了一路,觉得有许多只鸟儿在他耳边咶噪,很闹,但尚能忍受。 车子很快在一个会所模样的地方停了下来。 盛沛行下了车,安然跟随着他进了里面,有一个身材苗条,挽着发,衣饰非常精致的女人迎了前来。 “廖梅,给她设计一下形象,选一套衣服,她今晚要参加一场辩论比赛。40分钟够不够?”盛沛行简洁地说。 安然看到这位廖小姐看着自己这一身造型脸露诧异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一扯衣服.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仰视 廖小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微笑着对盛沛行说:“很久没有见你带女孩子过来…….40分钟OK,可以的,没问题。” 很久没有带女孩子来?以前他经常带女孩子来这儿吗? 安然心里有点郁闷。 廖小姐伸手向安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盛沛行看到安然有点迟疑,就对她说:“进去吧。” 里面装修雅致,还有许多安然没有见过美容设施。 “这位小姐先沐浴,我再帮你做一个简易美容…..你的三围尺码应该是…..” 廖小姐看一眼安然,就非常精准地报出她的身材尺码,让安然吃了一惊,真是专业人士啊。 她的手非常灵巧,只是给安然弄了一下头发,再在她的脸上涂抹了一些粉, 40分钟后,安然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不相信自己也可以这样好看。 脸上化的是裸妆,完全看不出化妆的痕迹,只是显得略白了一点,亮了一点,就让安然整个人容光焕发,看不到之前的病态。 安然很开心,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她一辈子还没有这么美丽过。 她之前还病得象个小可怜,现在漂亮得光芒万丈。 “廖小姐,你是专业化妆师吗?”安然带着无比崇敬之心问到。 “我是专业的形象顾问。”廖小姐含笑说“我服务过的对象有……” 几个安然耳熟能详,当今娱乐圈天王天后的名字从她的嘴里说出,安然更是震惊。 她是御用形象顾问。 “你收费一定很贵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 “阿行付过了。”廖小姐含笑说。 阿行,她叫得好亲热,她是盛沛行的谁? 安然不禁多看她一眼。 这个廖小姐人看着温柔,声音也很温柔,仪态非常好,那种优雅入骨是无法效仿的。 她的气质跟李琳有点相似,温婉美丽,但比李琳显得高贵。 盛沛行原来喜欢这样的女人啊。 那自己这样的…..他很嫌弃吧. 安然有一丝怅然。 “喜欢你的造型吗?”廖小姐温柔地问到. “嗯,喜欢的,我感觉自己跟明星一样。”安然笑着说。 廖小姐给安然选了一条带点中国风的连衣裙。 手工订制的连衣裙简约自然,非常合体,跟度身订制一样。 镜中的安然纤腰一握,短裙下的小腿笔直修长。 安然喜欢极了。 从试衣间出来,看到盛沛行坐着安静等候。 本来安然想很优雅地轻轻走过,但走到他的的面前,她按捺不住得意。 脑子一抽风,控制不住自己,展开双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如何?” 盛沛行脸上线条舒展,看一眼她,但只是笑了笑说“还行。”. 然后站起来说:“走吧!” 怎么不是眼前一亮,然后神情激动,就这么一个平淡的反应。 果然见过的美女太多了。 安然有一点挫败感。 廖小姐看着她,脸上温柔笑意不改。 盛沛行对廖梅点点头,向外走去,安然连忙紧随其后。 上了车,盛沛行递过来一个饭盒,“奶奶煮的粥。” 安然接过,居然是她喜欢吃的海鲜粥,三层的饭盒,上面还放了点心和配菜。 安然捧着饭盒,有点儿感动。 除了老爸,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他是好人,老太太是好人,他们全家都是好人。 生完病,胃口好了很多,安然吃得津津有味。 “慢点吃,还有时间。”盛沛行慢悠悠说。 他看一眼埋首在饭盒里的女孩,那吃相,仿佛吃着的是全天下最好的美味。 还不顾仪态地发出“啧啧”的喝粥声音。 粥喝得涓滴不剩,她一个人干掉了三个点心一份配菜。 有这么饿吗? 她的发顶就在他的眼前,乌黑健康的发从中间分开,露出纤细如丝的一条中分线,服帖地梳在脑后,然后看似随意地挽了起来,露出纤细而白晰的脖颈。 让她看上去成熟了一点. 也仅仅只是成熟一点,她还是那样的朝气蓬勃,年轻而充满活力. 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通透而明快的感觉,如阳光下振翅的鸟儿,烁烁生辉。 感觉到她要抬头,他撤去目光。 安然吃完东西,非常心满意足,她深情地看向盛沛行:“奶奶做的东西真好吃,比我爸做得都好吃。” 盛沛行没有答话,只是递过来一盒喉片。 她发完烧,又说了一路的话,声音有点暗哑。 安然紧握那盒喉片,又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连这个也想到了,心热面冷啊。 无以为报,看来,今晚初赛,不入选对不起他。 “你会到现场吗?”她问。 “到又怎样,不到又怎样?”盛沛行问。 “我只是不想你错过我精彩的表现!”安然笑着说。 盛沛行没有再跟她废话,他启动车子。 车子快速而无声地向前滑行,穿行在车流之中,自如得如水中一尾鱼。 他的车技真的好,快,准、稳,掌控着方向盘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他即使超车,也超得不落痕迹,没有丝毫紧迫之感。 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灯光掠过他的脸,明暗交界之间,他侧面的线条非常动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衬衣,这种颜色的衣服并不是谁都能驾驭,但穿在他的身上,就显出一种高贵和卓尔不凡。 衬衣上面的扣子并没有扣严,微敞开的领子露出性感的喉结。 她顺着他的衬衣纽扣向上望,喉结、下巴、嘴唇、鼻梁…..还有那直视前方眸光闪闪的眼晴。 李琳说得没错,他真的……很好啊。 非常好,好到让人只能……仰视。 她把目光调向车外,以掩饰一刹那的意乱情迷。 车开得很快很稳,盛沛行在秦城设计院对面的车道停了车。 “从天桥过去,十分钟,还有时间,不要跑太快!”他安静地说道,声音没有半点情绪,但安然听得出他的细心体贴。 心里暖意满怀。 “好的,谢谢啦,我一定会入选的,我不会丢你的脸!”安然笃定地说,朝他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推开车门,向前跑去。 迅捷的步伐,轻盈的身姿,女孩走得轻快从容。 看到那翩然的身影渐消失在视线之中,盛沛行才一转方向盘,掉头向秦城设计院正门驶去。 他的车子快速而行,调至静音的手机来了几条信息,是时可琪来的信息:“到了吗?” 他回了短信:“在路上” 时可琪回短信:“赶快,就等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瞩目 安然跑进秦城设计院,利康年和顾工已经在翘首以待。 利康年一眼见到安然,眼神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上来,然后跟随安然的步伐跑向同一个方向。 “安然,急死我了,还以为你赶不及,迟到就是弃赛,白费我们心机…..嗯,你今天好漂亮!.” 前一句着急,后一句就是不着调的称赞,是利康年少爷的说话风格. 看见她,顾工也放下心来. 三人急急朝小礼堂而去,因为所有的参赛选手已经在场上了。 只是不知在等什么人,才迟迟没有开始,否则,竞赛开始还不到场视为弃权。 小礼堂内部重新装修布置过,改成真人秀《创赢中国》那种真人秀电视节目的布局。 虽然是山寨,但秦城设计院不乏设计师,所以装修上甚至比那个节目的装修还高一个档次。 四个讲台成扇形分布在一个纵深的大舞台,四周灯光闪烁,所有的聚光灯都集中在舞台上,低下的人反而看不清楚。 安然只来得及看清三个讲台上站着的是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被催场的一个师姐推上边角位置的那个讲台。 刚站定,主持人就宣布竞赛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阐述方案,安然排在最后阐述。 演讲开始,安然才有机会看清对手。 第一位和第二位对手分别是那两个眼高于顶的新锐设计师蒋永年和高渐新,两人都长得一表人才,再加名牌装身,精心修饰,在聚光灯下,如同明星一样。 另一位是秦城设计院副院长的高徒,安然的同门师兄,这位师兄很有艺术范,留了长发,全部梳向后面,扎成一把,露着明晃晃的脑门,引人注目。 真是刷脸的时代,这么专业的比赛也弄成明星综艺节目一样。 一般明星综艺节目为了收视率和吸引眼球,除了安排强大对手PK,也会安排一些陪跑炮灰,以增加爽点。 看来,她就是那种陪跑炮灰。 拼颜值的话,她拼不过这几位。 他们的演讲也讲得非常好,抑扬顿挫,字正腔原,安然怀疑他们是不是进行过专业培训,而且他们展示的那些PPT制作得非常精良,极具动感,直追大片,一看就是出自专业之手。 反观她跟利康年做的PPT,只是业余水平。 轮到安然发言,她深吸一口气,不能刷脸刷颜值,只能刷才华了。 她将那个安放在讲座上的话筒取下来拿在手中,大跨步迈出,离开那个将她一身好看裙子摭挡住的讲台,站到了所有选手的最前面。 那个负责场务的美女有点着急,安然这一走动,并不合赛制,但她已经来不及拦阻。 安然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四周灯光璀灿,台前几台摄像机正对着她。 万众瞩目。 “诸位专家评委!“安然的声音透过话筒扩散,声线稍有沙哑,但并不防碍她清晰表达。 “作为一个专业的建筑设计比赛,请大家忽略那些外在形式和花巧的东西,正如建筑不是看表面的堆彻而更应注重建筑的内在……所以,请大家回归比赛的本意,留心听我们的方案,这绝对是在场最好的方案…..” 大言不惭,先声夺人,毫无谦迩…… 她的开场白引起了在场不少的笑声,有善意的,也有嘲笑的. 她是在场唯一的女孩,年轻而且青涩。 她这一举动和开场白,成功吸引了全场目光的聚焦. 如此大言不惭,众人静待下文。 台下坐在观众席的于晨,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她笑了。 这是她的风格啊,要么故意示弱,要么就是这样锋芒毕现。 还有比她更拽的女孩吗? 他们做的PPT实在不敢恭维,但她的发言绝对专业. 她今天也与往日不同,那一身衣裙非常符合她的气质和风格,自然简约而又不失隆重。 她的美丽只要稍加点拔便能美得让人炫目,就如现在站在台上的她。 她的整个造型出自专业形象师之手. 他不知道她原来也参加了这一个比赛,因为参赛的名字没有她。 他也没有担任今晚的评委,他这种级别的建筑设计师担任这样层次的评委实在是大材小用,但幸亏他今晚推掉了几个约会,否则无法见识到今晚光彩夺目的她. 回过神来,她简洁而又精准的发言已经结束,引发全场一片掌声。 利康年更是激动得站起来,大叫她的名字,如同明星见面会。 很快进入到第二环节:辩论。 辩论等同互相攻击,场上开始进行唇枪舌剑。 开始的时候,局面还是保持平衡,但很快局面打破,一轮辩论下来,安然辩成了擂主,变成一对三,所有的火力集中到安然的身上来。 因为她太招人恨。她看上去斯文淡定,清丽可人,还一脸青涩,但词锋凌利,刀刀见血,逻辑性极强,抓住他们其中的数据或是方案的漏洞就是一轮攻击。 “如果旧城改建成创意旅游景点只会将秦城旧城弄成全国批发市场,有特色变成无特色…..” “你们方案所提到的所谓创新建筑,只能定义为山寨建筑,这样的建筑只会让城市失去灵魂,,失去了灵魂的城市就是一个死城…..” “旧建筑一旦倒塌将无法重建,你认为没有了个性和文化底蕴的城市,你还能用原来的名称来称呼它吗?用陈丹青先生的话来说:现在的上海已不是当年的上海,但悲哀的是它还叫上海!秦城难道要走这样的路吗?……” …… 台上除顾工的团队外,其余三支团队的实力无容置疑的强劲,所以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将安然放在竞争对手的位置,但安然这一轮的辩论却让他们收起轻视之心。 因为这个女孩口才太好,反应太快,对于建筑的理念又把握得非常精准。 …… 于晨始终保持笑意,他知道她不鸣则已,一鸣肯定惊人,她必能在强敌中杀出重围。 今晚的她不同于她表面所看到青涩和那日在游艇中的故意示弱,而是象一把出鞘的宝剑,锋利而又光芒四射。 她气场全开,掌控全场的气氛。 虽然比赛结果并非由她所能掌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瞩目(二) 于晨抱着肩,带着赏识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女孩。 她的业余爱好中,原来建筑设计才是她最专长的。 跟他一样。 他与她有这么多的共同爱好,彼此需要惺惺相惜。 又一轮辩论结束,掌声一阵阵响起。 最后一个环节,专家答辨,有专家举起手:“我请四号选手回答问题。” 四号选手是安然。 聚光灯又一下子打到她的身上。 她今晚无疑成了风头最劲的那一位。 台下的灯亮起来,安然才看清这个可容纳一千多人的小礼堂坐满了人,人头涌动, 第一、二排坐满的都是评委,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又严肃。 虽然是一个内选活动,但因为时可琪的面子,请来的评委都是颇有份量的。 知名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院长,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还有《时代建筑》杂志副主编、中国建筑学会秘书长等,都是中国建筑界的领军人物。 还有秦城宣传部及城市建设局的重要官员也到场观看。 向安然提出问题的那位专家很年轻,也很沉稳,他自我介绍他是中国建筑学会秘书长郑仲轩。 郑仲轩脸带笑意:“我对你提出的人居理念很感兴趣,你刚才提到“栖居”,能给我再详细解释一下吗?” 安然点点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台下的男人,从容答到:“栖居,就是让人诗意居住,以自由、审美的人生态度居住,而不仅仅只是筑居.....” “如何体现栖居?” “细节决定人居的质量......“ “那方面的细节?” 郑仲轩紧追不放. 众人都知道,专家这样的追问并不是故意刁难,而是因为对这个方案起了兴趣才会这样的追问,一般来说,能得到专家这样的关注,这个方案已经成功一大半. “区域、空间、布局,还有生态,…风从哪里来,阳光从哪里进……最大的极致就是完美的细节.” “没有丰富的细节,就没有风格.” “创意和守旧要很好融合,有机更新不仅仅是对旧房子进行修复…..” …… 安然侃侃而谈. 郑仲轩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又有几名专家点名让她回答问题。 问题刁钻,非常有广度和深度。 安然只要答错或是答不出,就是出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真是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装逼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谁让她表现得这么优秀。 应答这么多专家的拷问,安然虽然还能从容对答,但背心已经微微透汗。 幸亏她得了盛沛行的真传,这么多天又跟着那么多优秀的设计师一起工作,让她在建筑设计的修为大有长进,否则真无法应付。 她回答问题的态度变得恭谨有礼,跟刚才咄咄逼人又判若两人。 但是淡定的笑意始终不改。 答辩在掌声中结束,问得专业,答得也专业。 宣传部刘部长拍完掌后问身旁的秘书:“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秘书心领神会,刘部长一向喜欢这一类型的女孩。 他很快就查到安然的资料。 “她叫安然?伊人傍水卧安然,雨落花滴叶枕眠,好名字!”刘部长轻声念道。 “嗯,安然!音律和谐,简约明了,的确是好名字。“秘书连声附和。 “还是建筑系的大学生啊,有意思。”刘部长手指扣着膝盖,心情愉悦地说。 这个女孩,眉眼有点象张格格,虽然比不上张格格那种历练出来的风情和味道,但是她更清新、年轻、充满活力,而且看上去比张格格有内涵。 口才很好,说话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 他就是喜欢有内涵,有才华、有意思的年轻女孩。 “要让利总安排一下吗?她是秦城设计院的实习生,利总跟时总很熟,要一个时总手下的实习生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不,不要急麻,你将我当什么人了?”刘部长看秘书一眼。 秘书恭谨地说:“明白,刘部要培养人才。” “对,这样的人才不栽培可惜了。”刘部长眯眼看着台上的安然说道。 在刘部长左后方角落坐着的时可琪也刚好侧头对坐在一旁的盛沛行说:“今晚这样竞赛的效果还好吧。” 盛沛行点点头。 “那就将这比赛做成真人秀电视节目。”时可琪说。 盛沛行没有答腔。 时可琪看到盛沛行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个准备离场的女孩身上,她说:“这个女孩…..好象叫安然,是院里的实习生,倒看不出这么伶牙利齿,嗯,她可以作为真人秀的卖点……” 盛沛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远处女孩的目光搜索一下,他知道她在找他,他调开目光。 他转头对时可琪说:“那个赵浩什么时候到?” 时可琪看看腕表“他应该到了,他是操作上市的高手,现在争上市指标并不容易,有他帮我们在上边活动,成数大许多……现在去跟他谈,时间刚好.” 盛沛行点点头,他与时可琪站了起来. 他眼里余光看到,安然正跟几个人说得高兴。 今晚,她表现得实在太好了。 相信很多人惦记上她。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 他视线回收,撞上于晨的视线。 于晨站在不远处。 两人目光相碰,很快又分开了。 如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 人群散场,安然走到最后,她坚决拒绝了利康年要送她回去的请求,独自一人走出秦城设计院。 前面不远处一对男女并肩而行。 她眼眸光芒凝聚。 背影很熟悉,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可人。 女人穿着宝蓝色套装,尽显优雅高贵。 男人穿着银灰色的衬衣,显得卓尔不凡。 安然曾穿过的西服搭在他的手上。 原来是他和她啊! 盛沛行,竟然就是众人口中传说的时可琪的帅气男友。 她僵立。 有一辆黑色的豪车驶近他们的身边,停下,有司机下车伺立。 这一辆车是时可琪的座驾,安然曾在设计院的停车场见过,很低调,但她记得。 盛沛行站在车侧,很有绅士风度地替时可琪打开车门。 时可琪对他焉然一笑,身姿优雅地钻进车里。 接着向盛沛行伸出一只手来。 两手握上的一刹那,安然感到心口一凉,胸间刹时变得空空荡荡。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梦醒 盛沛行钻进车里,在上车的一刹那,他如有感应一样往安然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半秒,安然反应其快,瞬间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但还没有等笑容回收,盛沛行撤去目光。 他又恢复了安然在会所里曾见到的那个男人。 冷厉、疏离、不拘言笑。 车子绝尘而去。 这么晚了,他们一同乘车,一同离去,去哪里,做什么? 也许会做成年人喜欢做的事情……不一定要在盛沛行的别墅里做。 听说时可琪有许多物业。 安然知道自己已经进入胡思乱想,走火入魔的危险境界,但她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吧,.安然想了想,她在秦城设计院实习的时候,她就曾看过时可琪跟他。 那时感觉两人还不是真正的情侣。 但现在…… 他们已经渐入佳景。 除了高度,时可琪的确配得起他。 无论是外表、财富、背景…….. 原来,他需要这样的女人。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不需要仰视他,才能与他并肩而立。 她愣在原地,慢慢地凝固在原地。 其实,她对他并不十分了解,了解的只是作为设计师的盛沛行。 他那些秘密…..不算什么秘密,只有她一厢情愿意以为是两人共同拥有的不能说的秘密. 她于他也许无足轻重,她只是他的一个助手,说白了就是师徒关系,是她死皮赖脸赖上他….. 他们的交集不知能维持多久,也许旧城区的改建项目完了,她就要离开他…….. .她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就如同那天早晨的暴雨,剧烈地砸在她的心头。 “李琳,你不要喜欢上他,他身边有很多女人…..” “他的风评并不好,听说他跟许多女人牵扯不清!” “他连女明星都看不上眼……” “他那种男人,谁对他动了心,谁就倒霉!” 这是自己对李琳说的话。 不幸一语成谶,她动心了,所以她要倒大霉了。 今晚他对她太温情,使她产生了错觉。 其实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现在,梦该醒了! 门前人群散尽,安然迎风而立,有夜风吹来,吹动她额前几缕头发。 安然唇角浮起自嘲笑意。 自己对他暗恋也算不上,其充量只算单恋。 单恋的同义词叫自作多情。 他甚至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她跟他可以跟从前一样相处,争论、画图…….跟随他出生入死,跟随他见识不同的人物和风景。 在他眼中,她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他在她眼里,还是那么遥不可及,不奢想,不妄想,不胡思乱想。 让她继续仰视他吧。 有些美好的东西不一定要拥有,远远欣赏着也很美好的,是不是? 象朋友那样相处,象老师跟学生……这样也很美好的,是不是? 不是每一个男跟女在一起都要发生那种叫“爱情”的关系。 她可以跟他做好朋友,做好师徒,还可以做好哥们。 啊,不要失落!她这么聪明,这么能干…..前途未来无可限量! 成大事者,怎能耽于儿女私情? 自己今晚舌战群英,一战成名,很快会成为建筑界的传奇….. 安然歇力让自己高兴起来。 她潇洒地转身,但一转身,身体又是一僵。 眼眸再次光芒凝聚,一个男人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面带微笑。 他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她记得,她在台上舌战群英时,他好象坐在观众席。 真是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刚才那一幕,他都看到了? 他说他最擅长看人…… 但总不会看穿人心吧。 他的笑容没有任何嘲笑的成份,还是那样明亮阳光,甚至让人感到温暖。 如果他不是干那种职业的,该多好啊。 安然装着不经意地掠掠头发,旋即向他展开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大笑容。 于晨向她走来。 这回,安然没有逃。 “找个地方坐坐?”于晨提议到。 安然点点头。 他的提议太及时。 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以释放自己那些散不去的哀怨愁绪苦闷郁结。 正好,对方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还是个很好的聊天和倾诉对象。 他是干那个的,必然是一个陪聊高手。 他们在一间咖啡厅落座,非常有情调和高级的地方。 安然估摸着自己身上带的钱,结帐应该不成问题。 于晨给她叫了杯热牛奶. “你的脸色并不好.”他说. “是吗?我病了一场.”安然镇定自若地说:“刚从医院过来参加比赛。” “哦”于晨凝视着她,她的脸色果然清白。 “怎么病了?”他的声音非常温柔,神情关切,并非做作。 “淋了雨,发烧”安然笑着说“病毒和温度惹的祸……发完烧,人就正常了。” 她长吁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完全放松的状态。 于晨深深看她一眼,抬手看看表:“那我只跟你聊半小时,熬夜不好。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我不算太累,我可以跟你聊久一点。”安然说。 “想聊点什么?”于晨微微倾身向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熟捻得就象认识多年的朋友。 这样的男人,身上有一种特质,阳光明亮,非常温暖和有亲和力,很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他。 他也是很好的谈话对象,懂得适到好处的提问以及倾听。 真不愧是做那一行的,非常专业。 “我想跟你探讨一下......男人的心态。”安然说。 男人的心态?于晨震惊于她话题的开放性. “你擅长的。”安然又补充道。 什么叫他擅长的。 于晨有点内伤的感觉。 她还是以为他是“那种男人”? 以为就以为吧,他现在不想再澄清。 也许,她认为他是那种男人好过让她知道他叫于晨。 如果她知道他是那个拒不肯见她的建筑大师后,她可能会躲得更远。 她,竟然就是盛沛行所说的那个女助手! 她在台上,一袭清新简约的衣裙,是廖梅的造型,盛沛行的品味. 她的人居理念,说话的论调全都是盛沛行的建筑理念。 她在城南,到的当然是盛沛行的工作室. 她在城北画壁画,当然是在协助盛沛行弄那个旧城区修复项目。 ……. 如果他还不知道她就是盛沛行上次向他推荐的助手那他真是傻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经验 及至散场,她的视线一直在搜寻盛沛行。 还有刚才,她的伫立。 为谁风露立中宵? 难怪她对他的围堵追截不感冒,原来对手是盛沛行! 盛沛行那个家伙实在太招女人喜欢,老少通吃,对女人有极大的杀伤力. 于晨有点后悔。 本来应该是他认识她先于盛沛行的。 他与她,完美地错过。 这接近一个多月来,盛沛行与她在一起,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看到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于晨笑了笑,说:“你想了解怎样的男人心态?” “当然是关于男人跟女人相处时的心态。” “看看是跟怎样的女人相处,美的跟丑的不同,有趣跟无趣的又不一样.........” 安然轻笑:“无论美丑,男人跟女人相处,是不是灵魂和肉体可以分离?” 灵魂和肉体!这么文艺和深奥的问题。 她想了解什么? 于晨只能作深沉思考状. 然后轻咳一声,煞有介事地说“一般来说,灵魂主导身体,但有时候,身体会背叛灵魂,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这么说吧,男人…..有时即使不爱对方,也一样能….睡在一起.”于晨一本正经答到。 表情严肃得象导师。 “就象你一样?”安然继续问。 接着补充:“我这样说,没别的意思,我尊重每一种生存方式。” 安然说得非常真诚体贴善解人意,一点也不虚伪。 于晨的内伤更严重了,心里憋了几口鲜血吐不出来。 “我不介意你认为我是谁。对于吃软饭的男人来说,取悦女人是职业需要,做这一行的,也有职业道德,所以,即使不爱女人,但会表现出非常爱女人........“ “那你认为,男人追求女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 安然的问题可以作为社会学论文的论题。 她为什么纠缠这些问题? 于晨继续作深沉状:“其实,男人在追求女人的初期通常只有一个动机,就是将她……搞上床。” 听得安然一下大睁了眼。 搞上床!太直接了吧。 于晨接着说“在此阶段,吃软饭的男人和别的男人是没有区别的,区别在于下了床后,吃软饭的男人会奔赴另一张床,但别的男人可能会跟女人开始床以外的生活。” 安然点点头“你说得通俗易懂!而且非常精僻,是你的心得吗?” 于晨默默咽下一口老血,他摸着下巴,认真地说:“抄袭的。” 换作是别的女人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合跟他讨论这些关于男女之间的深奥问题,就是女人想跟他睡的某种暗示. 但他知道,面前这个女孩是真的只想单纯跟他讨论男女问题。 如同她跟他聊那些美食、风景、建筑一样,没有丝毫情色。 非关风月,只为真心。 他成了她的知心哥哥。 安然默然半晌,垂头思考一会,忽然攥拳扬头说:“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于晨问。 “男人追求女人不一定是为了.....上床,也许是为了别的目的。“安然说。 “什么目的?”于晨明知故问,聪慧如她,跟他一样敏锐。 她也许知道盛沛行并不是真的爱时可琪。 “棋子……或者有利可图。”安然说。 她忽然想起在会所里,盛沛行和那位钟灵明星的交易。 也许,他跟时可琪也是一样....... “不要想得太复杂了,小姑娘,男人和女人之间,只有爱与不爱,没有那么多阴谋。”于晨漫不经心地说,他招手让侍者送了杯热柠茶过来。 安然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老妈来电. “死丫头,你死了还是被人卖了!”电话一接通,老妈就兴师问罪. 皆因安然病了那么多天,还没有来得及回应老妈的夺命追魂CALL. 大概老妈找不到她才如此发飃. 老妈来势汹汹,可得小心应付。 “对不起老妈,我去了旅游,那儿信号不好…..”安然认错态度很好. 她可不敢告诉老妈她发烧生病了. 告诉她不仅不会换来老妈的同情心,还会换一顿数落,比如说她不爱惜身体啦,比如说她沉溺于玩乐啦….. 明知道老妈这是关心她才会这样数落她,但从老妈嘴里说出就让安然心里不舒服.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妈!养了你二十几年,也不指望你能孝敬我,给钱我花…..我就只想舒心过日子,你这丫头,怎么就不让我省点心……” 安然无奈,她没有惹她好吗。 她这二十几年,是有点顽劣,有点自我,但读书学习可从来没有让老妈操心过。 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我让你回来见一见人就这么难?”终于说到重点,还是要让她回去相亲啊. “......“ “.......“ “你再不回来,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了…..”老妈发出最后通碟. “妈,我…..我有男朋友了.”安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老妈一下子收了声音,似乎深受打击. 接着又吼起来:“你骗老娘呢?” “我怎么敢骗老妈你。我真的有了男朋友!”安然一咬牙,捂着话筒低声说。 “哼,我告诉你,你看上也不行,如果你姐那时听我的话……” 关于姐姐的事,老妈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 安然懒得反驳,任她的穿脑魔音继续单曲循环。 “真有男朋友,明天你带他回来,是马是驴拉回来给我看看…..” “他不是牲口……”安然刚说完这句,老妈就啪地挂了电话. 安然放下电话,看到于晨满脸促狭笑意看着她。 估计他将她跟老妈的电话内容听个清楚明白。 “你妈担心你嫁不出去?”于晨笑问。 安然朝他翻白眼。 “你这样儿的,是有点难嫁.”于晨摸着下巴,促狭地说. “我嫁不嫁得出,好象不关你事吧.“安然说。 经老妈这一打扰,她就没有了伤春悲秋的心情。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于晨心情愉悦地问。 看着于晨的帅脸,安然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个主意,于是也满脸笑意的盯着他看。 于晨看她眼神狡黠,知道她不怀好意。 这女孩,变脸就象翻书,一眨眼功夫,就从伤春悲秋变成快意恩仇。 她当演员一流。 安然看着于晨,问:“你怎样收费?” 收费?于晨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陪人,不上床的那种,怎么收费?” “喔……”于晨这才明白过来. 他忍不住笑出声. “你想让我扮你的男朋友见你妈?” “…..不是扮,正确来说是租,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什么经验?”于晨装傻。 “让人租回家当男友的经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要求 “你们这儿,租男友回家是…..一项业务?”于晨问. “对”安然答得干脆。 “我这种品质的男人……”于晨摸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 “少废话,我是手头没有男人才找你,……”安然一脸嫌弃地说 “那个利康年又太嫩了。”她皱了皱眉,用勺子将面前的牛奶搅动得如一道白旋涡。 “我妈其实不喜欢帅哥.”安然看一眼他又说道。 “你妈怎么不喜欢帅哥?”于晨饶有兴趣地问。 “别问了……你说个价!”安然说道. 于晨笑:“跟你相遇,是一种缘份……不收钱也没关系。”。 “钱我会给的,但只能按市场价给.” “你愿意出多少就出多少吧。”于晨漫不经心地说。 安然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说了一个数字,于晨表示可以接受。 “加上回家路程,只是陪五天。我暂时没有那么多现钱,我给你打借条,。”安然一本正经地说。 问题解决,安然心里轻松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我说的是中文名字.”安然认真地问道。 “我叫…..”于晨略一思考”我叫于辰…希” “于辰希?也姓于啊.”安然说. “你认识很多姓于的人?”于晨笑着问. “认识一个,但这个人很讨厌……我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他…..”安然一脸鄙视地说. 于晨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在她的心中就这么糟糕? 看来,只能慢慢改变她的看法。 只要能消除她的戒心,临时客串一下吃软饭的又如何? “于辰希,这个不会是你的假名字吧.”安然盯着他问. 于晨笑而不答. “你今年多大了.”安然又问. “接近三十”于晨认真回答. “你有这么老了吗?看上去最多二十五……骗我吧,你尽管骗!”安然不相信地说。 于晨笑得很开心。 他又帅又年轻,这是事实。 “.......行,不跟你讨论这个,你在我妈面前,别说自己这么大年纪,也不要说小了,就说你二十八吧,不能再大了。” 这是…..嫌他年纪大? “不要说你是什么CEO、总裁之类的,我妈不喜欢有钱人…..” “也不要说你是外国回来的....我妈不喜欢海归“ “收入八千为上限…..” “不要穿名牌……” “手表戴普通牌子。” “有没有黑框眼镜,弄一副戴上。” ……. 安然一迭声说完,问侍者拿来纸笔,一条一条将注意事项列给于晨看。 她的字写得又大又有棱角,看着练过书法,还是那种大草书. 字大纸小,所以她足足写了五张便条,才写完注意事项。 于晨看得头都大了,这是一个什么奇芭丈母娘,照她的标准,安然要找的男朋友样貌不能出众,身高属于半残废,收入刚到温饱线……就是那种在大街一抓一大把的男人….. 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成为她女儿的男朋友! 这标准让人很无语. 这个丈母娘可真是与众不同,别出心裁。 在这个老妈眼中,她的女儿就只能配这样的男人? 她是不是她的亲妈? ….. 但他还是郑重其事的收起那张写满字的便条,对折后放进上衣口袋,以示重视。 “这是你妈的标准,那你自己呢,喜欢怎样的的男人?”于晨认真问到 “我喜欢的男人…..反正不是你这一款的!”安然哈哈一笑,将面前的那杯热牛奶喝得涓滴不剩。 跟这个男人聊天,失意郁闷纠结放下不少,她心情好起来。 两人又评价了当晚秦城设计院众选手的表现,相谈甚欢. 虽然意犹未尽,但于晨抬手看看腕表,看着有点晚,提议散了. 于晨将安然送回学校。 “需要我订明天的车票吗?”于晨问。 “我负责订车票,你跟我回家,吃住行我全包,但标准不会太高.“安然说. 这真是“被包”的节奏. “我订到票的话明天就出发,你先跟你的那些……女朋友,情人什么的说明情况,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安然又叮嘱着说。 于晨笑着点头答应。 “谢谢呵.”安然主动握了于晨的手。 她的手有点薄茧,铬了于晨的手,让他有一秒心痛。 他握着她的手,很想将这只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但安然很快就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我明天会出一份协议,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写进协议里.“安然一本正经地说。 于晨一笑“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住的话,能安排我跟你…..睡在一起吗?”于晨笑着说. “请你圆润的离开……”安然嫌弃地说. “什么意思?”于晨表示不理解. “就是……滚!”安然最后一个字发音铿锵,有金属之气。 于晨听懂了. 只是他坚持不滚,依然背靠车子,慵懒站立,看她圆润离开,跑向夜色深处的校园.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于晨摸着下巴笑了。 很多人想睡他啊,他送上门她也不要。 还是太小,太单纯,脸皮太薄……. 嗯,今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即使她将他看成那种男人,也没关系! 她不再抗拒他,还答应让他陪她回老家,进展很大啊. 再努力一下,将她变成女朋友指日可待。 他非常期待接下来五天的旅程。 回到家,他马上打电话给助手,安排好事务所的各项事情。 其实也没有多少可以安排的事情。 他旗下所有的工作室和事务所都有完善的工作流程,而且有一流的团队,他并不需要操心太多。 要防的只是防莫妮。 这个女人现在所掌握的财富足够吃下许多公司。 而且她擅长于做风投,对于收购公司有一套。 ...... 安然回到宿舍,发现李琳的东西都搬走了,宿舍空荡荡的. 李琳大概到盛大建设上班了,她在开始她的计划了吗? 有太多优秀的女人惦记着盛沛行。 明星钟灵、李琳、廖梅、时可琪...... 也许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女人. 她叹了一口气,承认自己又郁闷了。 洗完澡,她躺到床上的时候,下意识看看手机。 手机调到静音,又跟于晨谈得投入,所以有许多信息和电话她都忽略掉了。 除了老妈数十条信息,有一条信息,是一个小时发自盛沛行:“回去了?” 她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条信息,心中暗淡。 他貌似无情但又关心着她。 真是自己自作多情吗? 她想回一条信息给他。 但编辑了好几条信息,写完又删。删完又写,最后只写了几个字:“告假五天,回老家。” 盛沛行几乎是秒回:“嗯。” 看到此秒回的一个字,让她一下子振奋起来,心跳加速.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睡!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借壳 盛沛行当然还没有睡觉. 在时可琪的私人别墅里,那个资本运作高手赵浩正说得口沫横飞。 他说话非常精彩。 配合着声情并茂的讲话,他的手也有力地挥舞,跟那些超级励志演讲大师没有分别. 虽然面对的听众只有盛沛行跟时可琪,但他如面对万人演讲一样铿锵有力,激情四溢,充分调动人的思维和想象,基本会让人睡意全消。 赵浩号称京城第一资本运作高手,是时可琪在外国读书时的师兄。 许多公司在取得上市公司资格前都要去京城活动,带着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砸钱,但这么多钱当然不是砸到长安街,而是砸进某些人的腰包里,赵浩是其中一个扒皮的。 他就象皮条客,将那些想上市的公司和各方势力和拉扯在一起,然后让其互相纠缠。 听说股市里有几百多间公司是经周浩之手操作上市的. 他的身份很特殊,公开身份是一家公募基金的总经理,又是一家私募基金的董事长。 在跟他会面前,时可琪对盛沛行说他背景深厚,在业内很有影响力,而且以霸道着称。 盛沛行第一眼看到他,感觉他更象健身教练而非资本运作高手。 他身材健硕,胸肌将衬衣撑得满满的,仿佛一绷,衣服就会撑破而出,光是身材,就很霸气。 脸相也是属于那种占有欲非常强的硬朗型。 盛沛行跟他握手时,他用了一点力度,充分显示了他争胜好强的性格。 “有了资金,房地产才能发展,有了发展,才能有公司的持续发展。”赵浩继续发表演说。 这么晚了,又车马劳顿,但这个男人看起来依然精力充沛,甚至有点亢奋。 “资金从哪儿来?当然不是自己掏空自己,要用资本,记住,是资本!资本的运作能点石成金,是金手指!” 赵浩在室内走来走去,偶尔驻足挥手,然后继续侃侃而谈。 “通常募集资金,有两种方式,一是负债融资,二是权益融资,负债融资过于保守,要玩就玩大的,所以你们要进行权益融资。” 盛沛行表示对权益融资此高深名词不甚理解。 赵浩有点得意,盛沛行的气场再大,外表再卓尔不凡,但在他这种金融大鳄面前就是一个小无知。 时可琪看中这个盛沛行,大概就是因为他是小白脸。 这个小白脸除了比他长得俊,就跟他没有任何可比性. 赵浩在盛沛行面前有了优越感。 时可琪说:“权益融资,其中一种方法就是上市,在公开市场募集资金。阿行,你的看法是……” “现在上市公司的指标不好拿。”盛沛行淡然地说. 赵浩扬眉,自傲地说“在我手上,没有不可以上市的公司,上市的办法很多,象你们这种房产公司,可以借壳上市,借壳!懂吗?。” 他说话很有力,一个字一个字就象砸出来一样。 “打算借哪间公司的壳?”盛沛行淡然地说。 “阿行,我旗下有一间公司,在香港上市后股价一直在发行价左右徘徊,而且随时有破发的危险,这样的公司随时会出现问题,可以作为盛大建设上市的壳。”时可琪说。 “要动用你的资源,并不好”盛沛行皱眉说. “我跟你还分彼此吗?我已经入股盛大建设,我也希望盛大建设能有更大的发展,再说,秦城旧城区要进行改建,需要一大笔资金…..上市,是吸纳资金的最好办法.”时可琪说道. 不愧是金融专业出身的,时可琪的分析也非常到位. “让我想想,这样操作,有风险,毕竟中国的股市是一场庄家与庄家的战争…..盛大建设一旦入市,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肉……”盛沛行皱眉说道。 赵浩瞥一眼盛沛行,看到这个英俊的男人皱眉苦思,他的优越感更大。 看着是见过世面的,但对资本运作还是少点见识。 盛沛行这样的公司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谁不是谁口中的肉?怕?”赵浩带点不屑地说。 盛沛行没有答腔。 “尽快给个答复,我可不是轻易帮人的,如果不是看在阿琪的面子上,我才不愿意玩你们这些小公司。” 赵浩拿出一根雪茄点燃,清洌的雪茄味道在室内弥漫。 他扔了一支给盛沛行。 盛沛行没有吸,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上市之后盛大建设该如何发展?”盛沛行又问到。 “上市后当然是吸筹啊,到时我会一个涨停一个涨停地将股价往上拉……到关键时候出货,跑赢大盘……盛大建设就是股市里的一匹黑马.” 盛沛行听得似乎动了心,低头思索一会,“或者赵先生先出一份报告?” “我明天要飞美国,我会让我的助手跟进,这事情要快,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赵浩说。 这时,有管家进来跟时可琪恭谨地说说:“赵先生的房间准备好了。” “你今晚就住在我这儿。”时可琪说。 “好,今晚我要睡…..在你这儿!”赵浩拍拍时可琪的肩头,哈哈一笑。 赵浩跟随管家走了出去。 这时,时可琪的手机进了信息。 时可琪凑近盛沛行身边,将信息给他看:“今晚的赛果,众专家争议有点大,在第三个方案和第四个方案之间取舍不下,他们将皮球踢给我,让我投决定性的一票,依你看,选第三还是第四?” 时可琪秀丽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盛沛行说。 “我的意见.......选第三。”盛沛行淡然地说。 “第四不好吗?” “第三和第四的方案有点相似,但从平衡各方面的关系来说,取第三的方案会更合适一些。”盛沛行说。 “商人本色。”时可琪嗔怪地说。 盛沛行一笑。 “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将四个方案整合,然后以设计院名义进行参赛?”时可琪又提议到。 “最终决定权还是交给你吧,盛大建设只负责出钱。” 盛沛行毫不在意地说。 “嗯,我明天再找他们商量一下。”时可琪若有所思地说。 盛沛行站起来,对时可琪说:“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这么晚了….我这儿有住的地方.”时可琪隐晦地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狩猎 “今晚约了郑总和李总在东海岸,他们要跟我谈谈土地置换的事,爽约不好.”盛沛行看着有点无奈地说. 时可琪微露失望,但很快露出优雅的笑容,关心地对盛沛行说:“别喝太多…..” 她上前,帮盛沛行理了理衣服领子,手轻抚一下他的胸膛,“什么时候我们来一次……单独的旅行?” 盛沛行笑了笑说:“等秦城旧城区改建的事情一了,我就有时间了。” “好吧,我等你。”时可琪垂下眼睑说。 “盛大建设上市的事你看着办,我相信你,至于那个赵浩…..我不想你跟他走得太近.”盛沛行转移话题说道。 时可琪仰脸看他:“吃醋了?” 盛沛行一笑:“有哪个男人能大度到要跟别的男人分享女人?.” 时可琪微微一笑。 盛沛行放开她,后退一步,朝她摆了摆手. 时可琪站在门边,看着头也不回地离开的盛沛行,眼神有点复杂.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澡,换上一身性感的睡衣。 房间的门很快敲响. 赵浩就住在离她房间不远的客房. 她打开门,赵浩裸着上身站在门口,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时可琪胸前大片雪白,接着目光下移,看向她雪白的大腿。 他刚洗完澡,强壮的躯体热气腾腾,散发着一种极致的诱惑. 时可琪心跳加速,小腹刹时流过一道暖流. 她全身燥热,心里有种不可抗拒的欲念. 她伸手戮戮他的胸膛,轻笑着说::“你不累吗?” “试试就知道了。” 赵浩一脚踏进门,伸出手,将时可琪整个抱了起来。 时可琪双脚一下子缠上他的腰身。 两团黑影迅速疯狂地纠缠在一起,从地上到床上,从浴室又到房间里……弄出的声响不是一般的大。 这种一夜几次的做法时可琪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赵浩强壮的身体给了她强烈的冲击,让她瞬间直达快乐顶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餮足。 而她的技巧娴熟而且老练,也给了赵浩极大的满足。 事毕,她一丝不着的身体紧紧攀附着赵浩强壮的身体。 赵浩捏着她的下巴说:“怎么,姓盛那个小子没有满足过你,还是他那方面有问题?” 时可琪用牙齿细细的咬着赵浩,轻笑着说:“不急,时候未到。” “真正爱女人就是睡她,那个姓盛的跟你处了这么久还不动你,看来他并不爱你。”赵浩哈哈笑道。 时可琪并不着恼,淡淡一笑说:“我习惯狩猎,好的猎物值得我等。” “这个小子并不好糊弄,我看他未必肯上市。” “这由不得他了,他的资金不够,他需要我。”时可琪声音有点冷。 “我也需要你。”赵浩涎着脸说。 时可琪轻笑,拍拍他胸膛:“别说假话了,我只是临时借用一下庄晓文的东西,用完即还,我可没有想破坏你的家庭。” 赵浩一把扯过她:“你现在可得抓紧时间继续用!” 两个人又滚成一团。 …… 秦城火车站,于晨向安然走来。 他一身干净整洁的衬衣西裤,柔软的黑发,俊朗的容颜,即使戴着安然要求的非常老土的黑框眼镜,也无损他的阳光明亮,只是让他变得更温文尔雅。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如果再撑一把大黑伞,就是从民国穿越到现代的翩翩公子。 这男人也很好看呢. 安然觉得自己近朱者赤,近得江雅菲多,看男人都只是看外表了。 江雅菲喜欢给那些帅气男人打分,这个于晨,怎么也可以打80分以上。 于晨迈着慵懒轻松的步子,拖着行李箱走近她。 “看什么?”他迎着她的眼睛问到。 他这问话,让安然起了恍惚,有一个男人曾在某一个夜晚也这样问她。 她一时有点发愣。 “不要看着我,想着另外一个男人。”于晨站到她的面前,展开温柔微笑。 安然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造型如何?”于晨挺直修长身材,笑着问。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放荡不羁.......象个纨绔少爷仔。”安然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他,笑着说。 “没办法啊,我这种品质的男人.....。”于晨叹一口气说道。 安然忍不住笑,还以为自己已经很自夸,原来还有此同道中人。 “我这样低调,符合你妈的标准吗?”于晨又问。 安然又想笑了:“很好,很符合标准,人傻胆大脸皮厚!” 于晨耸耸肩“好吧,从现在开始,我这人傻胆大脸皮厚的就是你男朋友了,请把你的手给我,我要提前熟习。” 安然又很不厚道地笑场了。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于晨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想拉过安然的手。 但安然比他的动作还要快,很快就在人群中穿棱而行,先于晨一步上了车,接着将手伸给于晨“上来” 于晨借力上了火车,在人群中挤推,终于找到位置坐下。 于晨看着安然麻利地收拾床铺,将行李安放妥当。 他问:“你经常这样独自挤火车的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春运比现在还要挤。早习惯了,挤火车是一项生存必备技能。” 于晨深深看她一眼:”你习惯以苦为乐?” “什么以苦为乐,没有人愿意找虐,只是形势所逼,不得为之,你没有挤过火车?” “没有”于晨答到:“第一次体验。” “那你要感激我!” “感激你让我吃苦?” “当然,人生是一种体验,没有我,你能体验到这种生活吗?”安然扬起下巴说道,眼眸如星,很是生动。 “我只喜欢体验美好生活.”于晨说:“至于挤火车,显然不是美好生活之一。” “吃苦也是在体验美好生活啊,因为吃苦会让你对人生的快乐感受更深刻,.”安然说。 “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钱?”于晨笑问。 “当然。” “以后旅行带着我.”于晨说,表情有点认真 “带着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两个人一起旅行可能会比一个旅行更好玩……我可以照顾你.”于晨说. “谁照顾谁说不定,你这种少爷……一看就是要人照顾的,再说没有谁可以照顾谁一辈子。” 于晨笑:“我不介意让你照顾我一辈子,也不介意一辈子照顾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情诗 他说这样的情深台词自然无比,神情坦然,目光沉静如春水。 安然心想,功力深厚啊,如果不知道他是做哪行的,这样的情话绝对会让人溺死其中。 “不要说得这么肉麻啊,不要将你取悦女人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虚不受补,一不小心爱上你,你就亏大了。”安然哈哈笑道。 于晨微不可闻地低笑一声。 她递给他一份协议书。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 于晨接过来看,里面有多项条款,从陪吃饭、陪逛街、陪聚会、到陪游玩等等不下数十条,每条标明费用。 事无具细,一律陈列。 于晨惊诧于她的缜密细致,难怪盛沛行找她做助手,两人真是很相似......精细到变态,都是奇芭. 他笑着问:“做了很多功课啊。你做什么事都要做这么翔尽的计划?心不累吗?” “只是小儿科,我这么能干的人怎么会心累?“安然不屑地说。 “有自费项目吗?”于晨笑问。 “当然有,比如你想请我吃一顿好的,我并不介意……” “请吃饭是小事……” “如果你想送点我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用得上的,比如几卡拉钻石,什么鸽子蛋之类的……你求我的的话,我也会勉为其难收下来。”安然继续开玩笑说。 于晨笑,他指着那一条“不涉及色情及相关一切违法活动。”问:“这一条怎样解释?” “就是字面的意思,简单点来说,就是我不会睡你,所以你放心好了。” 于晨微微一笑。 安然没有再看他。 火车开动,她整理好东西后就取出一本书、一个本子,一支笔,再拿出一只水杯摆放桌上。 正襟危坐,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笔在一个本子上划拉着什么。 于晨看到她面前摊开的是一本新概念英语课本。 “你要考雅思?打算出国留学?”于晨问。 安然竖起一根手指头,示意他噤声,然后继续念念有词。 于晨笑了:“你这样学英语,恐怕永远学不好啊。” 安然将书本啪地放下:“你有好办法?” “我教的,当然是最好的。”于晨微笑着说。 ““你说你以前一直生活在外国,真的还是假的?”安然来了兴趣。 “我看上去那么象骗子吗?”于晨表示很受伤。 “这不好说。” 于晨一笑:“给你念一首英文诗如何?” “好啊,是情诗吗?要念得深情一点。”安然拍手称好。 “看着我的眼睛”于晨微微朝她倾身,低声念了起来。 If you were a teardrop;In my eye, For fear of losing you,I would never cry And if the golden sun,Should cease to shine its light, Just one smile from you,Would make my whole world bright (如果你是我眼里的;一滴泪;为了不失去你;我将永不哭泣;如果金色的阳光;停止了它耀眼的光芒;你的一个微笑;将照亮我的整个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深厚,口语纯正,如情人在耳边絮语。 很好听,可惜安然表示听不懂什么意思。 于晨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你的英语就这么烂?” 安然耸耸肩,摊开手说:“没办法啊,人无完人,再聪明的人都有死穴吧……。” “我和高中那个英语老师互相看不对眼,所以我不爱学英语。” “大学混了个四级,考完又忘记了。”安然解释说 于晨将诗的意思用中文解释一遍。 安然抚掌说:“这首诗好,你教我!有机会我念给别人听。” 于晨扶额,有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感觉。 安然认真地说:“我需要跟人流利地对话,还要能听懂一些专业术语,这些,你能教我吗?” 于晨一副春风十里的温柔模样:“没问题,我比较擅长将烂泥扶上壁。” 安然:“……” “告诉我你为什么学英语,我可以不收你学费。”于晨微笑着说。 “八月中旬,我有一个出国的机会。”安然说。 “去英国?”于晨问。 “你怎么知道的?”安然有点意外。 于晨笑了笑“猜的!” 在英国举行的那场建筑研讨会他也收到邀请。 看来,盛沛行打算将她带去英国。 他非常重视她。 他,打算怎么用她 …… 于晨教得很好,安然学得认真。 火车呼啸而过,窗外树影山峦飞掠而过,夜色已起。 于晨教得口干唇燥,但安然似乎意犹未尽,一直在反复念叨那些英文对话,名词以及英文诗。 于晨不得不强行终止教学。 吃过晚餐,安然继续提出学习。 于晨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么多专业的业余爱好了。 天才养成模式就是靠99%的汗水+1%的兴趣。 于晨问“这么拼命学习为了谁?” “为了爱情。”安然一本正经地说。 于晨笑说:“不是为了财富和名气?” “终极目标当然是为了财富和名气。”安然毫不讳言自己的庸俗理想。 “我要成为世界一流的建筑师,国内女建筑师太少了.” “未来,我希望有我亲手设计的建筑作品在大地上活起来,有自己的建筑特色……是有灵魂的建筑…” “我希望我的设计不能做到感动几代人也起码感动一代人……” “有一天我老了,带着我的孙子走在路上,我能骄傲地指着那些建筑对他说,这是你奶奶设计的……” “我希望我的名字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有朝一日它也能成为建筑界的一个标志,一段传奇……. 安然越说越高兴,暗淡的灯光下,她的眼神发亮,神采飞扬,于晨一刹那之间又似乎看到那个站在台上光芒四射的女孩。 于晨安静倾听. 许多年以前,有两个少年,也曾发出如此宏愿。 希望有一天,他们亲手设计的建筑能活立在大地上。 他们的梦想只是实现了一小部分,但于晨相信梦想不死,希望不灭。 “我相信我能实现,你相信吗?”安然热切地问。 “相信!”于晨毫不犹豫地说。 他相信她想,就能。 她这种有勇气有行动的女孩,不能实现梦想.天理不容。 “事实上你已经在努力!”于晨深深地看着她说。 “谢谢夸赞,我会继续努力!”安然手臂屈起用力下挫,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样子娇憨,于晨想伸手揉她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喜欢 “要想成为世界一流的建筑师,除了学习外,你还需要更多的实践,需要参与更多的设计项目,向更多优秀的建筑设计师学习……。”于晨缓缓地说。 “这样的话,有人跟我说过。”安然说。 那个人,当然是盛沛行. “我认识英国着名的建筑设计师托马斯.维克,他在秦城设了一间建筑师务所。”于晨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安然. “托马斯.维克!”,安然惊呼一声:“就是你上次想邀请我参加的那间ZJ事务所?” 于晨点点头,“那儿汇集了许多顶尖的设计师,如果你愿意加入……相信你会有更大的发展.” “即使你将来想继续到国外深造,你曾在ZJ事务所工作过,以托马斯.维克的影响力,有他的推荐,你可以到国外任何一间名校就读……” “每一个成功的人都离开不团队的协作,安然,你需要更广宽的天地。” 安然看着名片,听着于晨的话,神情有点激动,但半晌,她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现在有一位老师,跟着他,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暂时我不想离开他.”安然轻声说道. 这时的她,回复那种小女孩的青涩和平静,神情温柔. “学习的平台很多,并不是非得要出国,中国的建筑师也是很了不起的,有一个着名的建筑师曾说过中国的一个建筑师能顶好几个国外的建筑师,他们的知识面很广阔,反应速度快,欠缺的只是设计深度”安然深思地说。 “国外跟国内工作方式和步骤不同,中国现代建筑业界发展很快,但是给建筑师的话语权很有限,在国内,会制约着你的发展。”于晨说道。 “国内现状如此,正需要我们去改变,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遇......“安然肃然道. 论辩论,于晨不是安然的对手. 安然继续说“并不是说我不需要跟其他大师学习,而是我的老师他……很适合我,我非常认同他的建筑理念,也许我先跟他学好了,再跟其他老师会更好.” “你很喜欢你的老师?” “是的,我喜欢他.”安然直认不讳。 于晨心头不由得泛起一种酸意. “喜欢他的才华还是他这个人?”于晨感觉自己的问话有点艰涩. “他让我感受到一种……幸福。”安然思索一会儿答到。 幸福?于晨眼神变得深邃。 “是的,跟他在一起……让我觉得,有项目做就是幸福,设计的过程就是收获快乐的过程……” “你对他是哪一种喜欢?敬仰还是爱慕?”于晨凝视着她问。 “也许都有吧……”安然温柔地对于晨笑笑. 这种笑容让于晨感到心塞. 此刻的她,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不是那个在台上咄咄逼人的辩论高手. 只是一个温柔的小女人,在盛沛行这个教父光辉润泽下的小女人。 于晨再次为自己与她的错过而深感遗憾。 “你喜欢那个家伙......啊,不,是你的老师,你有没有告诉过他?”于晨不经意地问. “为什么要告诉他?”安然脸上微红. 爱他,但跟他无关? “怕失败?怎么不试一试?也许他也喜欢你.”于晨内心波澜起伏,但语气仍然温和平静. “没必要,我跟他…..有距离感.”安然垂下眼眸说。 面前这个男人实在是一个理想的谈话对象,将她心里一直深藏的话也掏了出来。 “距离感?身份、地位、学识还是背景……?”于晨就象感情导师,循循善诱。 实际上他非常不想当这样一个角色。 但他要套她的话。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 安然沉默一瞬,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身份、地位、学识、背景……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我跟他的距离感是,即使他喜欢我,也等不及我的成长。” 她的回答出乎于晨意料,他有点困惑地看着安然. 安然低声说“自小我看中的东西,我都会想办法弄到手,我妈说我最适合讨债,如果我能成长到可以与他并肩的时候,我会将他抢过来。” “但我抢不过时间!我想他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人,但是我现在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时间对不上,也许等到我有力量了,可能他已经属于别人,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安然叹息地说.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距离感. 聪敏如她,一切她都明了于心。 她很懂盛沛行! 于晨的心,抽痛了一下. 他的笑容有点难看,脱口而出:“那个家伙……实在太幸运了。” 安然眼眸微张:“什么?” 于晨收敛一下情绪,对她微笑了一下:“没什么。” “谢谢你能认真听我说了这么多废话,你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于晨忽然感觉肩膀一紧,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额头上落下柔软温热。 隔着桌子,安然站起身,撑着他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迅速亲吻一下,又坐回座位上。 “我很幸运认识了你……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哥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结拜为姐妹……啊,不,是兄弟!” 安然无比真诚热切地对他说. 于晨又憋了几口鲜血吐不出. 他不要结拜! 不要做知心哥哥! 于晨沉默一瞬,笑意很快回到他的面上。 “来吧,继续为你的爱情而努力吧。” 他打开了英语课本。 “这个单词的发音要翘起舌头,看着我……” “这个英文句子的意思是:功能和地段是建筑属性的两个关键元素……” …… 两人靠得很近,如两小无猜,又如知心好友. 一直看到安然眼神有点溃散,于晨再度强行终止教学. 安然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仰面倒在卧铺上,让自己的四肢肆无忌惮地舒展着。 很快闭上了眼睛。 火车咣当咣当响得枯燥,四周都是泡面味和各种不知名气味,但安然丝毫不受影响,迅速入睡. 于晨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环境如此恶劣,她竟然可以熟睡如斯。 在他这个大男人面前,她毫不设防地睡得无知无觉,于晨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失败。 她真是当他是知心哥哥了. 她以前在车上也是就这样毫不设防地睡觉? 她不知道危险?就没有碰到过坏人? 没有被拐卖、被色诱、被下药…… 她能如此安然无恙、完好无损活到现在是不是运气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柔软 女孩的睡姿憨态可掬,原本是舒展着身体变成侧卧,身子绻着,双手紧紧抱着被子,如抱着一棵救命稻草…… 于晨心底一片柔软如水化开。 他移身到她的身旁,凝视着她. 熟睡的她显得非常乖巧,嘴唇微张,在清淡的灯光水润滟滟. 他轻轻抚了额,她的唇曾落在他的额上,那一种温热柔软如铬在那儿。 他的唇贴得她很近很近,但最终他没有印上去。 他只是用纤长指腹轻轻摩挲在她的唇间,再轻按回自己的唇角。 好象亲吻了她一样。 于晨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行为举动有点幼稚。 他并不缺女人,这么多年在世情里打滚,见识过各种女子,但在这个初出茅庐,不经世事的小姑娘面前,他象个怀春少年。 因为她有趣,还是因为他不服气? 他说不上来。 他望向窗外,窗外的风景已经被夜色掩盖,只能看到一个个黑色的轮廊。 这真是一趟奇妙的旅程,他从未经历,而且不知结局如何,正因为不知结局如何,更让人期待。 耳边喧嚣的人声渐渐消散。 夜色很深,世界沉睡,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回眸身旁毫不设防熟睡的女孩. 很想很想,在她的身旁躺下来,张开双臂将她纤瘦的身子嵌入自己的胸怀,就象一个壳一样紧裹着她…… 两个人一起的深夜,很安静,原来感觉也很幸福........。 他退回自己的床铺,床铺的气味不太好闻,但因为太累了,很快他也睡着了。 醒来时,于晨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 看到于晨醒来凝神看着她,安然笑着说:“不用感激我,空调太大太冷,我怕冻病了你,还要照顾你。” 女孩轻轻扬起唇角,一双眼睛清润如水,早晨一缕阳光透窗而进,落在她柔顺年轻的发梢之间,她整个脸庞光亮流淌。 年轻美好、干净健康,朝气蓬勃。 每天早上能看到这样一张神清气爽的脸的确是一件让人感到愉快的事。 她坐在窗边,背后是飞掠而过的青绿山水,漠漠田园。 她的面前,一本书,一壶水,她正襟危坐,就象坐在校园的课堂一样努力用功。 他很想给她拍一张照片,光线、背景,角度以及逆光的女孩带着浅浅笑意的脸,都是那么的自然和谐,是一幅绝佳的摄影作品。 于晨唇间笑意绽开,明亮温润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不想撤走,而人也慵懒地靠在床上并不想起来。 火车到终点站,有一辆来接载他们的车。 安然很感诧异。 这个,她没有安排。 于晨笑着说:“这是自费项目,你不要管。” 在安然的指点下,车子很快往城郊而去。 襄城是一个四线城市,如同国内那些发展中的城市一样,街道规划有点乱,道路狭窄,到处可见新建楼盘。 一路上,安然如导游一样给于晨说着各处的建筑,还有襄城的特色小食,并许诺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带于晨吃喝玩乐。 于晨表示非常期待。 车子很快在一间独门独户的自建楼房门前停下。 三层半的砖木楼房. 不大,但非常精致,斑驳的外墙,感觉有了一些年份。 爬满了绿藤的房子隐约的露出了红色的外砖。 中西合璧,有点象英国乡村的红房子,但更多的是中国元素。 于晨有点惊喜,能在城市的郊外看到这样别致的楼房让人眼前一亮。 “我爸亲手设计并建造的。”安然带点骄傲地说。 “你爸爸也是设计师?” “他不是设计师,但他是我师兄。他荒废专业,回老家当了公务员,成为机关里一条虫。”安然笑着说。 “他没有成为建筑设计师。一生中唯一一件得意作品就是这幢房子,他当年为迎娶我妈而亲手设计。据说花光了他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很浪漫!”于晨感叹。 “我也认为我爸很浪漫,可惜他娶的是我老妈,这么好的房子用来养鸡。” 果然,院子里放养了数只鸡,母鸡、公鸡还有小鸡,公鸡追逐着母鸡,母鸡扑楞在院子里架着的各种竹子上,鸡的翅膀在阳光中扇动,泛起一片光芒,非常活色生香。 除了鸡,还有一只狗和一只猫。 狗趴着在慵懒睡觉,猫在无聊散步,偶尔驻足,以矫健的身手扑向一只不知名昆虫。 院子尚算干净整洁,围墙用的是琉璃瓦,里面种着各种果树和蔬果,田园风光尽现,一层房子的窗户大开着,非常通透。 “这也是一种浪漫啊。”于晨说。 所谓的浪漫就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一天天地将日子过下去,到老。 于晨其实喜欢这样的浪漫。 听到院子的动静,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从红砖房子迎了出来,身材瘦高,面目和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老爸”安然向男人张开了热情的双臂,转眼就挂在男人的身上。 “别、别,都多大了,注意形象,注意形象。”男人将安然从身上扯下来 “这位是……”男人眼睛看向于晨. “男朋友于辰希,这是我老爸安之洋,”安然简单给他们互相介绍. 于晨尴尬地发现,他跟这位未来丈人撞造型了。 “老爸好!”于晨很有礼貌地问候安然的老爸。 “别叫得这么亲热啊,我妈会杀了你,叫叔叔得了。”安然低声友情提示于晨。 于晨骤然感到一股杀气,在红房子的一个窗户隐隐透出。 有一个人在偷窥他。 安然接着低声问老爸:“老妈在哪里?” “厨房,”安之洋也低声说. “老妈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贤慧?”安然说。 “我做好菜,她负责最后的工序,等会你妈说菜是她做的,你可别戮穿啊。” “知道,老妈心情如何?” “还好吧,一会她说什么都好,别顶嘴啊,她最近血压有点高……。”老爸继续叮嘱说。 安之洋跟安然说着话,感觉将于晨晾在一边很不礼貌。 他轻咳了一声,回复长者之风对着于晨说:“来这儿作客别拘谨,我代表安然妈妈,还有我全家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热烈欢迎。” 说着,握了于晨的手。 那架势,就跟迎接上级领导一样。 于晨真诚地表示他会将这儿当成自家一样宾至如归。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坦然 安然拖着行李进去。 于晨紧随其后。 进到里面,安妈妈依然没有露脸。 安然心中暗喜,做了个向上的手势招呼着于晨,脚步迅疾的往楼上而去。 安然的闺房在二楼。 于晨放下行李,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房间,这房间没有什么性别特征,没有玩偶,没有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收拾得简洁整齐。 房间色彩清淡,午后的阳光淡淡印在墙壁上,将窗外绿藤的影子也带了进来,让人感格外清幽。 墙壁上挂了三幅彩墨画,大概是她少年时的作品,有点稚嫩,靠墙有一列柜子,样式也很简单。 房间里有淡淡的清柠香味,是属于安然身上的气息。 那张床不大,铺着素雅的印花床单,于晨不假思索就躺倒在床上。 安然上前拉他:“你有这么累吗。” “这床躺着很舒服,我今晚就睡在这儿。” “想得美,不准你睡我的床,今晚你打地铺好了。” …… 正说笑之间,忽然听到安然转头惊叫一声:“妈!”,人就被一双手扒拉在一旁。 于晨的面前站了一个保养极好的女人,身上的衣服笔挺,还化了淡淡的妆容,使她显得格外年轻,咋一看不象安然的妈妈倒象姐姐,头发梳得一丝不拘,眉目跟安然有点相似,只是嘴角微微上吊,眼神挑剔严厉。 一种威压在四周弥漫。 意识到这就是安然口中可怕的老妈时,于晨翻身而起,神情坦然,笑意不改,非常有礼貌地说:“阿姨好。” 安妈妈寸步不让地堵在于晨面前。 眼睛不动声色地将于晨打量一番。 于晨一路上,安然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所以他非常坦然地接受安妈妈毒辣目光的洗礼。 安老妈脸上不带一丝笑容:“你……姓于的是吧,多谢你送安然回家。” 安然连忙站在于晨面前,代替于晨回答:“不麻烦,不麻烦,他应该的。” 接着以甜得起腻的声音对安老妈说:“妈,听老爸说,你今天做了许多好菜,我们可得要好好尝尝。” “急什么?就知道吃,我先跟你们聊聊。” 安然头皮一麻,她知道老妈这一“聊”问题就大了。 “我饿了,又累……”安然嚷道。 “我怎么看你精神抖擞着呢,累就坐着!”安老妈没好气地说。 安妈妈继续问于晨:“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做哪一行的?” “建筑设计。” “哪里人?” “秦城人” “家中有谁?” “有个妹妹.......” “收入多少?” “八千” …… “妈,你查户口吧”安然抗议. “我不查清他是什么人,你让人骗了怎么办?”安妈妈口气严厉. 安然无语,只好有些过意不去地看看于晨。 于晨给她一个眼神,以示安抚,他依然保持着笑容和良好风度. “阿姨有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晨如此诚恳的态度并没有博得安妈妈丝毫好感. 她继续撇着嘴说“你不要介意我问多几句,我女儿傻,年纪又小,容易被人骗,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怕她一时幼稚,贪图男人好看和甜言蜜语,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得多提醒她.” 让自家老妈说她傻,安然有点无地自容. 如果她傻,那满大街跑着的都是傻子。 老妈嘴巴厉害,安然知道自己不能跟她吵,老妈是越吵越来劲. 她可不想在于晨脸前丢脸. 于晨非常诚恳地对安妈妈说。“应该的,应该的,您是长辈,教训得对……” “这是送给叔叔阿姨,还有姐姐的礼物。” 于晨打开行李,掏出了几个盒子。 安然想不到于晨还带了礼物。 礼物也算不得特别贵重,是那种好看又实用的. 老妈的是一条丝质围巾,给老爸送的是一套茶具...... 安妈妈瞟了一眼桌上的礼物,不为所动. “你俩没有干什么丢人的事吧!” 安妈妈紧盯着于晨,猝不及防地问. 此话一出,安然感觉焦雷滚滚. 于晨带着一点笑意看着安然,两人没有就这个问题达成共识,不好回答. “还没有到那一步就好.”安妈妈察言观色,替他们答出来. 这个老妈果然厉害,有其母必有其女。 真是少点心力都无法应付她如此直白和凌利的进攻。 “我虽然思想不守旧,但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吃亏,所以我反对未婚同居!既然安然将你带回家,过门都是客,我也不至于要你流落街头,但你不能跟安然睡在一个房间里,我给你准备好了住的地方,就在旁边那一间房间里,已经打扫干净。” 安然马上抗议:“老妈,那房子是杂物房……” 安妈妈朝安然一瞪眼:“杂物房不能住人吗?” 是可以住人,但又黑又闷,不是人住的。 安妈妈转脸又对于晨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于晨依然风度翩翩地说。 “吃苦也是体验生活的一种”说着,拉过行李就要往外走。 安然一把拉住他。 “妈,如果你让他住那儿,我就和他......到酒店住!”安然热血上涌,脸上红通通的。 怎么说,于晨是她带回来的人,她要罩着他. “你这是威胁我?好,好,你翅膀硬了,敢这样跟我说话了,到酒店开房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我从小怎样教你的?你一个姑娘家……你这样别人怎么看你?!”安妈妈咬牙,一字一句说道. “妈,你讲点理好不好!这哪跟哪?!”安然有点抓狂地说道. 于晨同情的看着安然,她这一辩论高手,在她妈跟前一点也占不了上风. 看来是长期积威的结果。 眼看着两母女剑拔弓张,很快就要吵起来,于晨连忙低声安抚安然:“小不忍则乱大谋!” 看到于晨将行李放到那间又小又窄的小房间,安然心中的歉意更大。 感觉自己有骗他之嫌,看于晨的眼光越发不安。 安妈妈看到于晨坦然地放下行李,而且脸上笑意不改,她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这房间是闷了一点,但晚上打开门睡觉就不会太热。” 于晨笑道:“没关系,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从小吃惯苦。以前刚到秦城时还睡过天桥底。” 安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大骗子,说谎话不用打腹稿。 于晨对她眨眨眼睛,笑了笑,安然回他一个难看的笑脸。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往事 这时,安爸爸在楼下扬声叫道:“吃饭了。” 安妈妈往楼下走,安然跟在后面闷闷地对于晨说:“如果你不想待在这儿,你先回秦城,五天的费用我照付.” 于晨朝她温柔地笑笑:“我会舍命陪君子,而且你答应过我,要带我见识一下襄城风物,还有襄城古镇,你说话可得算数。” “再说,你妈很有趣。”于晨笑着说。 有趣! 安然无语。 饭菜倒十分丰盛,安然的姐姐安宁沉默地摆放着碗筷。 她的样子比安然要好看,只是看上去有点憔悴和郁郁不乐。 安宁比安然年长十岁,从小十分照顾安然,只是这几年安然在外求学,两姐妹很少见面。 “姐”安然叫了一声:“小浩呢?” 小浩是姐姐的儿子,读五年级。 “去了夏令营”安宁低声说。 饭桌上气氛诡异,安然的姐姐安宁坐在安然的旁边,沉默得如同透明人,安妈妈一脸冷傲,安爸爸陪着笑脸,安然满脸不耐。 只有于晨胃口很好,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还顺便称赞了安妈妈做菜的手艺。 餐桌上,就响着他吃菜喝汤的声音,还有他如单口相声一样自说自话说着各种趣闻。 饭毕,院子外头响起高声叫唤安妈妈的声音。 安妈妈闻声开门,呼拉拉一下子进来三位老太太,也是涂脂抹粉,衣着讲究。 是安妈妈的铁杆姐妺兼雀友。 安然暗暗叫苦。 她碰了碰于晨:“你会打麻雀吗?” “不会,但我可以学。我不会输得太难看。”于晨安慰她说。 ...... 牌局很快开始,三个老太太围着于晨,这些老太太久经战阵,又是老妈约来的,来者不善啊。安然感到于晨有种羊掉进狼群的感觉。 “四条” “清一色” “碰” “糊了” ……哗拉啦的洗牌声音,再加上老太太的笑闹,小院子分外热闹. 安然坐在于晨的身边,看他出牌时明明可以赢,但他总是非常巧妙地输,她怀疑于晨跟她一样,其实精于此道. 看到于晨镇定自若地打着牌,不是很熟练,但还能跟得上老太太出牌的节奏,她慢慢放下心来。 于晨输了很多钱,但脸上笑意不改,依然从容打牌。 “这个小伙子牌品好!” “赌桌上见真章,,你家女儿好眼力.” “输了钱也不生气,难得!懂得礼让老人家。” “如果你女儿不喜欢,介绍给我大侄女也不错.” “样貌也周正顺看....... “……” 老妈的好姐妹七嘴八舌地评头品足,对于晨眼光除了亲切、友爱还有垂涎,看着于晨,就如一群老妖精看唐僧。 安然心想,幸亏带回来的是这个在女人堆里打滚惯的男人,如果是盛沛行,后果不堪设想。 于晨在这些目光中神态自若,安详如唐僧。 安然看到老妈嘴角微抽,脸上有得意之色,看来,这一轮考验,老妈满意了。 只是看到于晨脸上有疲倦之色,还轻轻揉了揉肩膀,安然知道他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还要强撑着精神应付这一群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老太太,她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她就知道老妈的考验会层出不穷,也不知会有什么方法折腾于晨,还有几天时间,她有点发愁。 等到打完几轮牌局,那些老太太心满意足散场,安然连忙对于晨说:“我已经放好洗澡水,毛巾拖鞋什么的已经准备好,你泡个澡赶快睡觉,你的衣服我帮你洗。” 于晨眼神一亮,这可是男主角的待遇,满身疲劳登时烟消云散。 安妈妈听了安然的话,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扯过安然低声就说:“我跟你说,你真要跟他处对象,就要将自己的身价抬高一点,不要对男人太好了。” 安然不以为然,安妈妈又说教和警告安然一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夜色已深,天台上夜风清凉,仰头能看到繁星满天,于晨身心愉悦。 他慵懒在靠在栏杆上,温柔地看着女孩搓洗完衣服,熟练地拧水,再将衬衣甩扬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晾挂在天台的洗衣绳上。 女孩动作利落,纤长的身体高低起伏,状若舞蹈,在夜色中有一种不真切的美感,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有洗衣液的清香在夜色中荡漾。 一切都如梦幻一般。 许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女人也是这样给他搓洗和晾晒衣服。 也是在天台,他的小衣服和她的衣裙飘荡在阳光之中,散发着一种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天台的铁皮屋,是他们赖以栖身的地方。 很小,冬天有寒风灌进,夏天热得如烤炉。 那个女人那时还很年轻,没有丈夫。 白天她会睡觉,夜晚她要工作。 她很美丽,但她没有读过多少书,她谋生的手段是出卖她的身体。 回来的时候,带着满身的酒气,偶尔也带着伤痕。 她总是骗他,那些伤痕是她自己摔的。 但早慧的他知道,那些伤痕是被人打的。 那时他的力量很小,不足矣保护她,只想快快长大。 后来,他的老师告诉她,他天资聪慧,智商比一般孩子都要高,他可以上少年天才班。 她听了高兴坏了,那天她兴奋地跟他说:“我们去找你的爸爸!”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被称为爸爸的男人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所以非常抗拒。 她没有因为他的抗拒而生气,一直笑眯眯的跟他讲道理。 她很美丽,也很好脾气,从小到大,他再顽劣都好,她都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她没有多少文化,只读过小学,但并不妨碍她讲的道理很有道理。 她说:“儿子啊,你跟着爸爸,就可以上大学,还可以出国,妈读不了大学,你替妈读好不好?将来你有出色,给妈买个大房子养老……” 就为了未来给她买间大房子养老,所以他同意跟她去找那个男人。 他们到了秦城,花光了钱的时候,的确曾睡过天桥底。 他没有骗安然。 好不容易见上那个男人,他们背着他谈了很久。 最终的结果是,那个男人带走他,但要她签下一份承诺书,永远不能与他相认。 他十六岁考进了清华。 他想,他很快就能给她买一幢大房子,很快她就不用过那种生活…… 但是她,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缺憾 她死了! 她没有来得及看到他的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没有来得及看到他亲手设计并建造的给她养老的大房子。 没有来得及看到他长大得非常有力量的样子。 …… 当他有了力量的时候,那个他想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死在秦城东海岸会所,死因不明,传闻很多,有说她是死于过量吸毒和汹酒,有说她死于抑郁自杀。 但他不相信。 她一直很乐观和快乐,也很能吃苦。 即使不能与他相认,但她一直没有离开秦城,只想离得他近一些。 她怀着要让他养老的美好愿望她怎么会自杀,怎么会去吸毒! 他没有看到她死时的模样,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只看到墓园里盛放着她的骨灰的小小盒子。 这样一只小小的盒子,浓缩收藏了她的一生。 墓园里她的照片很年轻,很好看,永远定格着她无比年轻和美丽的一瞬间,仿佛永远不会老去。 但没有人记得她的美丽和善良。 除了他这个跟她血肉相连的儿子外,没有人能记得起她。 她短暂的一生,一无所有。 留下的,只有他。 所以,他要好好的生活下去,替她好好的活着。 所以他考了清华,学业出色,又顺风顺水的进了哈佛。 在那个男人的精心栽培和他的努力下,他成为了天才少年成功的典范,成为青年才俊,社会精英,成为那个男人可以撑门面的儿子。 他学会了绅士风度,学会优雅的礼仪,融入了上流社会。 只有他自己知道,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只是她的儿子。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只愿留在她的身边,做一个埋没在凡尘俗世里的普通人,吃着她亲手做的饭,穿着她亲手搓洗的衣服。 他知道,他继承了她的好性子和与人为善的品格,但自从她死后,他内心便堆积着矛盾、狠戾、仇恨和阴暗,并不如他外表所看到的那样明亮和阳光。 他待人谦和,愿意用微笑去对着别人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让自己在人群之中活得舒坦一些。 有一些事情,时机到了,才可以动手。 …… 思绪回收,眼前是美好的静夜,多少年没有感受到的美好的夜晚。 黑夜,很好地掩饰了他的情绪,他眼角有湿意,但唇间依然带笑。 眼前这个女孩常让他想起母亲。 她的性子和笑容象极了母亲…… 这辈子,除了母亲,就只有她给他盖过被子,给她手洗衣服…… 就象多年的缺憾有了弥补的机会。 他对她,温情和柔软发自于内心. 让他不由自主想保护她、照顾她……虽然她看上去无比强大,无比洒脱,并不需要别人保护和照顾。 专心晾晒衣服的安然并没有察觉身边的男人起伏的心潮。 她只是很奇怪他累极了还不去睡,那么专注的看她、看星。 没有见识过乡下的星星和夜晚,也没有见过别人手洗衣服么? 她家里的洗衣机长期闲置,是因为老妈说洗衣机耗水,能手洗的衣服一律手洗,这几乎成了一条家规。 他这种从国外回来的纨绔少爷仔,被女人宠坏了的男人……真是少见多怪。 她晾晒完衣服,拍拍身上的衣服,朝他挥挥手说:“好了,睡觉去了。” 于晨伸手拉住她。 安然停步回头,于晨笑笑,抬手为安然擦试脸颊。 两人站得很近,男人身上是一种清新的沐浴露香味,他用的是他自带的一种沐浴露,淡淡的,清浅的味道,好闻极了。 他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脸上,一双眼眸深邃幽静,象极了某一个男人的眼睛,安然的脸一下子红了。 周围星光闪烁,让她陷于一种恍惚之中。 如果,眼前的男人是另外一个男人……他会这样做吗?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夜晚,如果那个叫盛沛行的男人跟她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全身僵硬着任由他动作。 于晨轻柔而仔细地擦去她脸上沾着的一抹泡沫,轻声地说:“好了。” 说完,他越过安然走在她前面,衣衫轻柔,步伐从容,修长的背影挺拔如树,星光在他的头顶,若浮冰碎玉。 安然有一刹那的松怔。 直到他走下楼道,她才跟了上去。 这明明是她的家,他怎么反客为主?安然表示很郁闷。 睡到半夜,安然被啪啪的巴掌声惊醒过来,迷迷糊糊的走到隔壁,才发现于晨在拍蚊子。 正是夏季,又是城郊,这房子又多花木,蚊子特别多,安然没有想到给他弄盘蚊香。 她为表歉意,没有多想就爬上他的床,钻进蚊帐里帮忙消灭蚊子。 她拍蚊子的技术非常好,左右开弓,很快就消灭了几只。 于晨停了手。 他光顾看她了。 她身上穿的是家居服,完全真空上阵,形状美好的胸脯随着呼吸温柔起伏......衣服太短,她光着两条修长洁白的腿,膝行在小小的空间里挪动着,高低起伏....... 他的视线锁定在她水润艳艳的唇上,喉结一紧。 她为什么要爬上他的床,再好的定力也经不住她这样色诱啊。 这大半夜的,她何苦要折磨他。 于晨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这一定是今天晚上安爸爸煲的汤太补了。 安然消灭掉蚊帐里的蚊子,两手摊开,满满都是血红,她非常有成就感地在于晨面前晃动。 接着她跳下床,跑出了门。 看到她在眼前消失,于晨才长吁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要到洗手间灭灭火。 下了床,还没有迈步,女孩又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电蚊香。 她手脚麻利地插好电蚊香。 直起身来看到于晨倚在门边看她,她眼神骤然一亮,如发现猎物一样,一步冲前。 还没有等于晨反应过来,安然扬手,啪的一声,手掌无比精准而有力地落到他的脖子上。 于晨被她的疯狂举动搞蒙了,却见女孩得意洋洋地举起手来,一只蚊子的尸体拍死在她的掌中。 于晨忍不住笑了。 他的皮肤很白,安然拍在他脖子上的五只手指印清晰可见,安然不由得咽了一口水说:“不好意思啊,用力过猛,我找点油给你揉揉。” 目光落在他身上,安然这才发现于晨身上的衬衣完全没有扣扣子,敞开了怀,露着胸肌和腹肌,还有人鱼线什么的...... 看着是经常健身,这胸肌和腹肌多么的.....健硕,多么的....张狂野性. 跟平时穿着衣服,温文尔雅的他截然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相亲(一) 她继续咽了咽口水,看到于晨微笑地看着她,安然才惊觉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小腹......人鱼线之处,而她刚才脑里……都想着什么啊! 安然脸红耳赤,一下子不知所措。 “很好看?”于晨又问. 他这句问话,又是似曾相识。 他走上一步,房间狭窄,他几乎是将她紧抵在门边,修长的身体又如一匹矫健的猎豹一样,充满一种坚韧的力量。 安然喉咙有点发干,发现在敞着怀的他面前,自己的智商完全不够用,舌头打了结,如得失语症。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僵持半晌,忽听得一声咳嗽声传来,是老妈的咳嗽声。 安然猛然回神来,于晨也是一震,她妈在监视! 安然一把推开他,狼狈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狠狠地说:“小心我妈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她落荒而逃。 安然一觉好睡。 醒来时,阳光已经灿烂。 她爬起床,跑到隔壁一看,没有看到于晨的身影。 她有点纳闷,于晨一晚上在与蚊子战斗,肯定睡不好,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换好衣服,跑下楼,看到于晨站在餐桌旁,正在垂头听老妈训话,不禁心生怜惜,觉得太对他不起。 “我跟你并不熟,一点儿也不了解你,别以为我女儿将你带回家我就认可你,没有我同意,她绝对不能跟你处对象。我女儿呢,算不得貌美如花,但年轻,年轻就是本钱,有许多人喜欢,她要见识多一点男人,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安妈妈语气不善地说。 “妈,你什么意思。”安然一下子冲进去,劈头劈脑就是一句。 “什么什么意思,这样跟妈说话?没大没小!”安妈妈有点生气,训斥一句。 “我不会去相亲!”安然断然说道. “不去也得去,人我已经约好了,中午在襄城饭店.”安妈妈语气不容置疑. “中午十一点,你试试放人鸽子,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了!”安妈妈继续强势说道。 “你约你自己去!”安然抓狂地说. “啊……你不听我的话,你是不是嫌我命太长?非要这样气我?”安妈妈的声音严厉起来。 “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有了男朋友你还要我去相亲,你这是让我脚踏两船还是让我吃两家茶饭?” “你翅膀硬了,敢这样跟我说话了?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你好?......”安妈妈的声音猛然大起来,她按着心口,痛心疾首地说。 安然还要说话,于晨一手拉住她。 “我同意让安然去相亲.”于晨用无比沉痛的声音对安妈妈说. “安然年轻,是要多见识一些男人,阿姨,我并不介意安然去相亲,我有信心,没有哪个男人会比我更适合安然,如果安然相不中,请阿姨成全我们.” 于晨这一番话,说得情深意切,掏心掏肺之余还非常通情达理。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生气?你血压高,别激动,别激动!”安爸爸连忙将安妈妈拉进房间。 安然瞪着于晨,低声说:“让我去相亲,你发什么神经!” 于晨低声说:“你妈在考验我呢?这叫一箭三雕,首先让你多见识男的,然后让我知道你还有许多选择,第三,看我对相亲的态度了解我是不是真心对你……” 安然一听,很有道理。 接着,于晨笑着说:“放心,没有男人敢跟我抢女人!” 这话说得,他当他是霸道总裁? 安然给他一个白眼。 于晨笑,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安爸爸将安妈妈拉回房间,忍不住埋怨她“人家来了,就是个普通客人也要给个脸吧,何况是女儿的男朋友……你怎么就闹起来了.” “你懂什么?我不这样闹那小子不知道我们女儿金贵!”安妈妈朝他甩了一个白眼。 “我怕这个男朋友是你女儿租回来糊弄我们的。”安妈妈撇撇嘴说. “啊!不会吧!”安之洋低呼一声。 “那个小子衣着,外表、举止都不错,美中不足就是太帅。我怕是那个死丫头找回来的托儿。欺负老娘不会上网吗?网上有这种租男友的服务!你以为我天天玩手机是玩物丧志,我这是与时俱进,网上真有这事.” “安然这个丫头心眼多,我自己生的女儿还不知道她想什么?她一天到晚不肯找男朋友,还宣称不到三十不结婚,怎么我一催她就有了?…….” “那个小子造型跟你象,说话又彬彬有礼,你看他吃饭,多清贵,多优雅,一看就是久经训练,不是久经训练,就是从小家教好.......没有破绽就是破绽.......“ “什么破绽!你看电视剧太多,中毒了。”安之洋说。 “电视剧也是人编的,你以为凭空就能编出来?艺术不是来源于生活吗?”安妈妈不屑地说。 ”当然,如果他真是安然的男朋友,我也要考验一下他,人品可不是短时间接触就能看出来的,得多方面调查了解。” “安排女儿去相亲也是考验?”安爸爸疑惑地问。 “对!” “你这样做,你没有想过人家小伙子的感受吗?”安爸爸有点不安地说. “我不管别人,我只是不想咱们的女儿吃亏!我不想她走她姐的老路……” “小声点,别让安宁听到,你别一天到晚将安宁的事当反面材料,你想逼死她啊.”安之洋叹一口气说. “你以为我想操心啊,安宁的事我这个当妈的心痛,我心痛啊……都怪我当年没有给她把好关,放任自由。我一辈子最失算就是这件事,所以,安然的婚事我一定要管到底!” 安妈妈叉着腰说。 “你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别过了头。” “我有分寸,我相中的那些男孩,都是人老实,本分,跟我们门当户对......我的眼光会差吗?差还能看上你.“安妈妈抢白道。 “你喜欢的,女儿未必喜欢,其实我挺喜欢那个姓于的小伙子.......“ “还说!连你也想合着女儿来挤兑我?如果当初不是你将户口薄偷出来给安宁去登记结婚,她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安宁的事情,你有一半责任......“ 安之洋连忙投降:“好,好,不说,不说,我说不过你,你都对!都是我错好了.“ “哼!“安妈妈冷哼一声. “对了,老许来了襄城,明天我想请他吃饭,你去不去?”安之洋问. “许嘉言又来襄城建希望小学?你说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安妈妈很快又再操起八卦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相亲(二) “不要乱说,当年汶山地震,死了许多学生,家长吵得很厉害,他当了替罪羊,其实事情与他无关,他只是签了个名!但他难辞其咎,这么多年,他一直隐姓埋名做慈善,都不容易啊.”安之洋感叹说。 “不要到外面吃了,明晚让他到家吃饭,省得花钱.”安妈妈一锤定音,安爸爸根本没有反对余地。 在襄城饭店,午饭加上下午茶的工夫,安然一连相了三个男人。 这些男人据说是经老妈精心筛选,攒起来的。 第一个男人,是一个工程师,长得还算周正,只是看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才点了三个素菜一盘例汤,安然感觉自己成了兔子,工程师还美其名曰这是环保餐,响应清盘行动,让安然感到他有点虚伪。 第二个男人是一名公务员,倒是很斯文,详细问了安然的工作和收入情况,知道安然还没有正式工作,就显得有点沉默。 第三个男人是一间公司的财务总监,自我介绍他叫徐津,他话比前面两位多,长得也比前面两位阳刚一点,但很有优越感,上来就跟安然说他的收入在襄城是高收入,来提亲的人踩破了门槛云云。 接着开始讲他跟别人相亲的经历,一再评击那些跟他相亲的女的长相和身高。 安然心想,大概她会成为他下一段的吐槽对象。 “皮肤黑了点,最好去漂一漂,太瘦了,我喜欢有点肉的女孩!” “现在放开二胎,你起码要生两个……” 男三号徐津说得正起劲,面前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一个玉树临风的英俊男人出现在面前,在安然身旁施施然坐下来。 接着轻轻将安然揽在怀中,对他说:“跟她生孩子的事情由我跟她做就可以了。” 接着于晨伸手勾起安然的下巴:“和朋友聚会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安然非常配合,紧紧依偎着他,声音软糯地说:“说了怕你不高兴麻。” 徐津对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英俊的男人感到有点惊诧。 听了他的话更是恼怒:“你是谁!” “还看不出吗?我是她男朋友!”于晨慢条斯理地说。 “你妈说你还没有男朋友,你骗鬼啊。”徐津质问安然。 安然略带羞涩,有点无辜地说:“我还来不及告诉我妈。” 徐津霍然起身,指着安然说:“你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跟我相亲,这不是欺负人吗?” 于晨微笑着说:“就是欺负人又怎样了?” 徐津冷笑:“你看我是好欺负的吗?” “不然,你想怎样?打架吗?”于晨笑着问。 徐津冷哼一声:“你们走着瞧就好了。” 他无比恼怒地将身旁一张椅子踹翻,冲出门去。 徐津一走,安然马上从于晨怀里挣出。 她笑着看向于晨:“我们在欺负人吗?” 于晨摸着下巴说:“好象是......有点不厚道!” 安然哈哈大笑起来。 边笑边四周看了一下:“我妈设了眼线在这饭店呢?你就不怕我妈那些好姐妹告发你?” 于晨笑,揉揉她的头发:“那些老太太同情我啊,我找她们一哭诉,她们全站在我这一边了,相信她们不会跟你妈说我坏话。” “恐怕不是博同情这么简单吧......你给了什么好处给她们?不会又输钱吧.“ 于晨笑:“咳,讲钱伤感情,我这种品质的男人.......老少通吃,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安然又笑。 于晨说:“怎样感谢我?当你男朋友不易啊......饱受你妈蹂虐,罚住小黑屋,还要对付男小三.....“ “给你加钱罗。”安然说。 “我不差钱,能不能给点别的福利?”于晨笑问。 “带你吃喝玩乐好不好?”安然笑眯眯地说。 相完亲,安然分外轻松,她的语调和神色不知不觉兴奋起来“晚饭我们不要回家吃,我带你到一个馆子吃特色菜。” 于晨让她说的“我们”两个字愉悦了,脸上笑意更盛。 “好,我们走!” 安然迅速开启吃喝玩乐模式,她带着于晨在襄城一间着名的馆子吃了一顿襄城特色菜,接着带于晨到处乱逛。 她带于晨逛那些曲里拐弯的老街,到那些还保持着百年格局的老城区,体验襄城原汁原味的旧城生活。 襄城的旧城区,楼下是别致的小店,抬头上望,空中晾着衣服,蜘蛛网般的电线随处可见,厚重的铸铁下水管强烈地冲击着视觉……一切都很朴实,没有遮掩,但却很和谐。 还翻墙进她的中学去看她以前的教室和座位。 两人这么一逛,就逛到月上中天。 于晨看着蹦跳在月色下并不好好走路的安然,很遗憾地想,如果她爱的是他该多好,那么他就可以肆无忌惮跟她在月色下长久地亲吻、爱抚、肌肤熨帖,无限缠绵。 可惜,天时和地利有了,欠的是人和。 老妈来了好几通电话,安然没有接,只是回了微信。 刚回了微信,老爸的电话又进来了,透过话筒传来的声音小心翼翼,如在做贼。 “你妈不高兴啊.......但有我顶着,你们玩得高兴一点.“ “老爸万岁!”安然欢呼一声,这才是亲爸啊。 “但不要干.....坏事,别带坏了人家小伙子!“老爸友情提示. “最迟玩到明天下午就要回来,我约了你许嘉言叔叔吃饭,你回来见见许叔叔,你留在秦城的事情还要请他帮忙,但这事要瞒着你妈......啊,不说了,你妈找我了.” 老爸匆匆挂了电话。 安然放下电话,对于晨眉飞色舞地说:”你的福利到了,今晚不用回去,我带你去看日出。” 于晨眼前又是一亮,真是福利啊。 跟她,看日出......可遇不可求,多么浪漫的事。 安然是行动派,马上带于晨出发。 大晚上的,打不到车,于晨拔了一个电话,就有一辆车飞驰而来。 安然也不多问,她知道这又是于晨的自费项目。 人家不差钱啊,她就沾沾光好了。 车里户外运动用品一应俱全,还有帐蓬,看来于晨也是户外运动的资深玩家,真是同道中人,安然如遇知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玩乐 到的地方是襄城着名的青城山,他们连夜摸黑上山。 两人一路扶持,上到山顶,天色还没有亮。 于晨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展开一块防水布,示意安然坐下。 两人并肩坐下,靠得很近。 山风清凉,让人遍体生寒,于晨给安然披上一件他的风衣。 安然紧裹在身上,衣服有属于于晨身上的气息,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清浅的香味,让安然想起另一个男人的西服。 如果只当他是哥哥的话,她可以靠得他很近。 于晨一直很安静的看向天际灰白之处,曙光将现,他微扬了头。 天色朦胧,四周静谧,时光如凝滞一般。 天地之间,只有他和她。 如此,也很好。 安然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另一个男人线条动人的侧脸。 感受到她的目光,于晨侧头:“在想你的老师?” 安然老实承认:“对,你很好看,他也很好看。” 于晨微微一笑,问:“你不想相亲,是因为你的老师吗?” 安然摇摇头:“爱情不是我人生的全部。” “以后,你是想留在秦城还是回老家?”于晨问。 “我想留在秦城。”安然说。 “你的打算是......“ “我等他的安排.“安然说,一丝羞涩而又温柔的神色掠过她眼底。 于晨内心些微酸涩,但声音依然平静“如果你的老师没别的安排......你还有其他的打算吗?” “或者会选择秦城设计院吧,对了,我老爸说,今晚请许嘉言吃饭,顺便跟他说说我留在秦城的事。许嘉言,就是秦城那个城建局的局长,你一起吗?” 于晨摇摇头。 “我没兴趣跟官员打交道。”他说。 于晨没有将关于放嘉言的话题继续下去,那些人对他无足轻重。 “有没有想过开间工作室?“于晨又问. 安然坐直了身体:“当然想过,但我现在没有多少名气,接活有点困难。” “我手头有一些闲钱,可以跟你合伙。”于晨毫不在意地说。 “你跟我合伙,可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没回头,你不怕亏死吗?”安然笑着说。 “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于晨笑笑说。 这时太阳喷薄而出,安然猛然站起来。 日出的一刹那总是壮观绚丽无比。 阳光照亮女孩的眼眸,脸颊还有下巴,让她整个人变得流光溢彩。 于晨见识过太多凌晨时的风景,包括日出。 因为跟她在一起观看,这样的日出不会太乏味。 “黄山群峰云海、泰山红光照顶,蓬莱日出扶桑.......都是观日出的好地方“安然如数家珍。 于晨笑“你带上我,我带上钱,我们一起再看一遍。” “主意不错......” 看完日出,两人下山。 饥肠辘辘,找到一间早餐店,将点的粥粉面吃得精光,又一人再多喝一碗冰好的绿豆汤,这才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再度出发,接近中午,到了安然外公住的襄城古镇。 古镇里有买工艺品的小商店,安然驻足不前,于晨耐心等候,等她仔细地挑好各种挂的、戴的小玩意,就抢着给她付帐。 他笑着说:“付帐是男人的事!” 他手里拿着一条项链,丝质的绳子倒没有什么特别,但那个吊坠呈水滴状,似玉非玉的一种宝石,打磨得非常精致的,握在手中,非常温润。 于晨微笑着说:“我给你戴上。” 安然还以为是他在这店淘的东西,看到做工精细,也就欣然接受。 他认真对安然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可不能弄掉了。” 安然笑着点点头:“我会一直戴着。” 看到那颗玉石滑进她内衣胸口的位置,于晨不觉心里一跳。 这玉石项链并不是店里的,是他的妈妈留给他的。 他一直贴身收藏。 逛完工艺店,他们到了安然外公家。 安然的外公已经八十岁了,但精神旺健,耳目聪敏,看到安然到来,很是欢喜。 他住在古镇上一间有四百年的老房子,但老人家将它修缮得非常好。 宽敞明亮,于晨看着这间老房子,想起安然在秦城修复的那些旧房子,就知道她的外公肯定也是这方面的行家。 一聊之下,果然是。 老人家竟然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清华建筑系学生。 只是被文革耽误了学业。 于晨很是激动。 原来安然家学渊源。 他和老人家聊得非常投机,聊的都是关于建筑以及老宅修复的事情,安然有点孤疑地听着两人聊天。 感觉于晨建筑专业知识非常丰富,对建筑有很独到的见解。 他这么专业,还用得着去干那种职业吗? 老人家留他们在这儿吃饭。 安然自告奋勇去做饭。 于晨和老人家在客厅里继续喝茶聊天。 于晨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炒菜的声音,透过厨房门口看到系着花围裙的纤长身影在忙碌着。 非常有烟火气。 他感到平安喜乐。 不由得想起妈妈,如果她还在,一定非常满意这个媳妇儿吧。 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还可以陪伴她的儿子周游天下。 菜做得不怎么样,但于晨吃了三大碗米饭,安然很有成就感。 外公看着两人,对安然说:“你妈妈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小伙子也嫌弃?让外公教育一下她。” “就是,外公,我有男朋友了,老妈还要我去相亲,这不摆明让我脚踏两船......“安然一脸委屈状. 于晨看着她笑,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带他来见她外公,原来是搬救兵,跟她妈来个釜底抽薪啊。 饭毕,老人家先行休息,于晨和安然各自窝在一张藤编躺椅上不想动弹。 老宅阴凉,两人睡着了。 就这样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才精神抖擞返程。 两人在襄城饭店分手。 于晨去见一个朋友,安然则跟老爸一起跟许嘉言吃饭。 原本是在家请他们吃饭,但老妈心情不好,不想见人,再加上许嘉言一定要做东,所以才改为在饭店吃饭。 安然第一眼看到许嘉言感觉他不是做官的,而更象一个儒商。 中等身材,衣着朴素,有文雅之气。 他很和气地问安然:“你就是安然?听说你在秦城设计院的辩论赛上表现很精彩。” 安然有一点小得意,但脸上还是露着羞涩而又谦虚的表情:“叔叔过奖了。” “有没有想好留在秦城那个单位?” “最好就是能留在秦城设计院”老爸插话道。 “如果是想留在秦城设计院的话应该没问题。” 安然问:“您跟时总很熟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协议 许嘉言没有答话,老爸朝安然摆了摆手. 安然闭嘴。 许嘉言举起杯跟老爸碰了碰。 “襄城山区建希望小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许嘉言对老爸说,声音沉郁,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负所托”老爸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安然感觉许嘉言有种托孤的感觉。 许嘉言又跟老爸聊了点官场上的事情,评点了一些时事。 许嘉言谨小慎言,安然看不透他。 饭毕,老爸与许嘉言道别,不是客套的握手,而是互相拍拍肩膀,可见两人感情真挚。 看着许嘉言的车子远去,老爸揉了揉脑袋,一脸伤感的样子。 安然追问:“老爸,许叔叔跟时总很熟悉吗?” “时总的父亲时道平是许叔叔的恩人。”老爸说:“但这层关系可别说出去啊。” “哦!”安然点点头。 “老爸,你认为许叔叔是不是一个好官?”安然又问道。 “唉,很难说啊,我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但是好官......很难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老爸叹息地说。 接着,无论安然怎样追问,老爸再不肯说关于许嘉言的事情。 襄城饭店离这里只有半小时的路程,安然跟老爸慢慢走路回去。 安爸爸问她:“听说你今天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找上了外公?” “外公打电话给妈施压了?”安然高兴地问。 “哼,你人还没回来,外公就打电话教育了你妈一顿,你妈现在还在家生气,饭都不肯吃!”老爸有点心痛地说。 安然却暗暗开心。 “我问你,你可得要老实回答。”安爸爸认真地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老爸你?”安然嘻皮笑脸地说。 “那个姓于的小伙子真是你男朋友?”老爸问。 “是”安然一咬牙说道,为免后患,只能这样说了,她知道老爸是抗不住老妈的高压逼供手段的,只能将错就错。 “我看那小伙子也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看你的眼神很温柔,并不是做作,这小伙子人不错。” 安然撇撇嘴,如果老爸知道他是干那行的,就知道他为什么看人眼神温柔不做作了,因为那是他谋生的本领,没有半点取悦女人的本事怎么出来混? 温柔眼神是必杀技之一。 “你留在秦城,你妈是不同意的,我只能做做她的工作,如果你在秦城呆不下去,你就回来,别弄得跟你姐一样.......” 老爸掏心掏肺的话,让安然眼里一热,转身就搂住老爸:“老爸,你真是我亲爸。” 脸埋进他的怀里。 安爸爸连忙将她从怀里扯出来。 “别、别,都多大了,这大庭广众的,别人还以为你是我的小蜜,传到你妈耳中我就麻烦了。” “叔叔不用担心,有我在。”于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搂过安然的肩膀,将她带到他的怀里。 安然仰头朝他笑了笑,很配合地依偎在他的身边,看上去,真的就是一对小情人. 只是手不小心摸到他结实的腰身,让她莫名有点紧张。 安爸爸目光柔和,看着两人,如看一对壁人. 回到家,老妈端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也没有开灯,电视的幽光打在她的脸上,有点阴森的感觉。 老爸很没有义气地蹑手蹑脚掉头往院子里走,美其名曰要消食。 安然硬着头皮走进去拧亮了灯。 老妈一脸黑线。 “今天相亲,有没有看中谁?”安妈面无表情地问。 “看中一个”安然小心地说。 “谁?”安妈妈正了正身体说。 “他!我看中他!”安然指着于晨说。 于晨失笑。 “别跟我胡搅乱扯!” “砰”的一声,安妈妈将一只杯子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声势压人。 安然只好老实地肃立一旁,她使劲朝于晨打眼色,示意他离开。 谁知于晨一动不动,跟她一样,并肩而立,垂手爱训,打算舍命陪君子。 “你以为相亲是玩?你知不知道妈花了多大的力气才给你找的这些男人,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做什么,起码没有扑倒他们......“安然小声嘀咕. 于晨站在她的身旁拼命忍住笑。 ”人家点三个素菜,点蛋炒饭亏待你了吗?人家这样点菜那是懂得过日子,实在!你偏偏嫌三个菜不够,还要点什么松露菌煎苏眉鱼扒、神户牛肉......你前世是饿鬼投胎?家里没得吃的,要去占人家便宜?!” “我没占他便宜,那两个菜我自己付钱的,AA。”安然嘴唇又动了动。 “还有,第二个男人多斯文,工作又好,收入也不错,但人家问你做什么工作,你为什么说没有工作,打算先啃啃老,问你收入多少,你说你欠债累累,只能借钱度日......你这算什么意思?!气死我了。” 安妈妈意气难平。 “我说的是事实!”安然继续小声说。 安妈妈终于听到了,一拍桌子“你想作反了是不是!不要以为你到姥爷面前告我一状,我就管不了你!你是我女儿,我一天活着就要管着你,除非.......我死了!” 安妈妈猛喘一口气,拍拍心口说道。 安然心中一紧,老妈又出什么玄蛾子? “还有那个小津.......真是欺负人!”说到这里,安妈妈抬眼望了于晨一眼,安然连忙一下挡在于晨面前. “是我欺负那个男三号,跟他无关!“ 她怕她妈撤起沷来,误伤了于晨帅脸就不好,人家是靠脸吃饭的。 “我有说关他事了吗?!”安妈妈挖了安然一眼,一手拔开安然。 她的眼睛继续落到于晨身上。 “我要跟你聊一聊。”她对于晨说道。 安然一听,头皮发麻,又聊? “你们真要处对象,我也不拦你们。”安妈妈端起桌上的茶慢慢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一点。 一听老妈终于松了口,安然大喜,终于搞定了老妈! 直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一时,百感交集。 手放在身侧,朝于晨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笑意盈然,无比灿烂。 于晨朝她微微一笑。 安妈妈装作没有看到两人眉来眼去。 她将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协议书!” “啊!”安然笑意一下子收起。 安妈妈的声音不紧不慢,对于晨说:“从下月开始,你要将你收入的30%存到这个帐户里,由我保管。” “如果你甩了安然,这保证金就没法拿回……” 安然大惊,老妈这是来真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夜谈 “妈,他就那么一点收入,秦城物价这么贵, 30%给了你,你让他喝西北风?”安然说得非常凄惨。 “这是他的事!他自己想办法.”安妈妈不为所动。 安然心中哀叹,她工作还没有,还欠着债,下个月去哪儿找收入30%给老妈! 老妈真下得狠心,估计又是一箭双雕之计。 安妈接着继续对于晨说“你真想要跟安然结婚,要争取三年内在秦城买房子……也不要求多大,但三房两厅是必须的。” “回头将你家里的人和你的财产列一份详细报表给我.......“ 安妈妈协议书有十大要求,二十多细点,不愧是资深财务,只赚不赔,算盘打得非常精。 …… 安然心中暗暗叫苦。 这是假戏真做的节奏! 她忽然想到,她租个男友来骗老妈,好不容易过五关砍六将让老妈认可这个冒牌男友,敢情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看来一个谎话要用更大的谎话去掩盖。 更让安然忧愁的是,那30%的工资她找谁借! “如果没问题,可以签名!“安妈妈宣读完协议书,掏出一支签字笔扔到桌上。 “妈,你这是卖身契!”安然嚷到。 老妈给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安然还想再说,于晨紧握一下她的手,再松开。走上前,拿过签字名,龙飞凤舞地签下他的名字:“于晨”。 安然没有看清楚,老妈就将协议书收了起来。 ...... 夜里下起了雨,暑热尽散。 老妈默许了安然跟于晨同住在一间房间里。 安然为了表示对于晨的歉意和谢意,坚决要于晨睡在她的床上。 她打地铺。 风雨扑打在窗棂上,渐渐雨声变得小了,变成滴答之声,极有韵味。 室内清凉。 于晨躺在安然轻软的床上,被褥上有女孩清新的气息,耳边女孩的声音高高低低地响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让他感到平安喜乐。 “你究竟有多少收入?” “这个不好说!”于晨声音透着笑意。 “是不是有很多有钱的女人喜欢你?” 于晨不否认。 “有没有那种跟你上了床后,你想跟她开始床以外生活的女人?”安然又问。 这种问题不好答,于晨停了半晌才说:“我很专情!” 答了跟没答一样,安然很不客气地调侃他一番。 “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很奇芭?”安然又换了一个话题问到。 于晨笑:“你妈......很有趣。” “有趣?!也只有你会这样评价她。“安然不屑道,她换了一个睡姿,平躺变成侧卧。 “她其实很爱你.“于晨说。 “她是以爱的名义绑架我!”安然说。 “你妈是真的爱你,只是她爱你的方式不一样。”于晨认真说道。 “你妈妈会这样管你吗?”安然问。 于晨胸口一痛,“我很想她管我啊,可是,她,不能再管我了。” 安然一楞,她直起身来。 “你妈妈,不在了?” 于晨沉默一瞬,低低地嗯了一声。 房间安静下来,于晨看到卧着的女孩起了一点动静,一只带着薄茧的小手,抚到他的脸上,从他的嘴角抚到脸颊,再到眼角。 感到手掌有些许湿润,安然的手停在他的脸上。 她轻轻地说:“对不起!” 于晨抓过她的小手,紧握在掌中,半晌,才轻轻地说“所以,有妈妈管着是一种幸福,别嫌她烦。” 安然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没有再交谈,安然睡进黑甜之中。 一直睡到半夜,却发现自己不是睡在地上,于晨不知什么时候将她弄到床上. 而他坐在她的书桌前,电脑幽蓝的光映着他帅气的脸。 他轻轻地摆弄着鼠标,似乎在画图。 他专注的样子象极了盛沛行。 想起那个男人,安然怦然心动。 于晨忽然站起身来,安然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他的脚步声朝她走来,安然有点恐慌。 他不会想那个了吧....... 于晨在她床前停住了,目光看着安然,灯光暗淡,他只能看清她的轮廓。 他默默看了她好久,伸出手来,指腹划过她轻柔滑嫩的肌肤,微凉的触感就象划过一条清晨的河流。 安然隐约听到他的一声叹息. 然后他退回书桌前,继续轻轻地敲击着键盘. 安然提着的心回到原处. 她很快又睡着了。 …… “从这儿上去可以建一个梯田状的屋顶小菜园,屋顶浇水不容易,我还可以设计一个雨水收集系统,可以节省水资源。” “这儿,建一个鸡舍,敞开式的设计可以让鸡自由出入,又防止老鼠钻洞……” “还可以建一个狗舍,相信狗会很喜欢他的新家……” 安然一大早,就看到于晨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份图纸,边指点边跟老妈说道. 安然听得大睁了眼,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跟老妈这么亲密了? 她老妈那么固执,他是怎样说服她改造这个小院子? 安然走近,瞟了一眼他手上的图纸,发现是用最新的绘图软件绘制的. 他昨晚整晚没有睡觉在捣鼓这份东西? “这些雨水收集系统、屋顶小菜园,什么时候能建成?得花多少钱?”安妈妈问到.于晨的设计环保实用,节能省水,让她很感兴趣。 “不用阿姨你出一分钱,弄这些大概十多天就可以了,我和安然可以在这儿住久一点。”于晨笑着说。 “不,我明天就要回秦城。”安然连忙说。 老妈冷哼了一声:“女大不中留!” 甩手进了里屋。 安然心情愉快的挽了于晨的手臂:“你是怎样搞定那个男三号的?听说他找上我妈,故意说他对我一见钟情,我还担心我妈要逼我跟他处对象。” 于晨笑着说:“那个男三号有点难缠。” “他没有揍你吧” 安然连忙放开他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还好,没有伤痕。 “开始关心男朋友了?”于晨笑着说。 “唉,不关心你不行啊,你跟我妈签了卖身契,你还是我的债主。” “那你欠我一辈子好了。”于晨半真半假地说。 “后来怎样搞定那个男三号?”安然继续问。 “动用了一些关系,辗压式打击报复再加利诱威逼。”于晨一本正经地说。 “就这么简单?说来听听麻,等我有机会学学。”安然声音软糯地说,有一点撤娇的意味,于晨看她的目光无比柔和。 “还找了他的顶头上司。” “他的顶头上司不会是女的吧,是你的旧情人?”安然笑着问。 “你脑袋还有些什么?”于晨忍不住敲了一记她的脑袋。 安然没有着恼,她放开他的手,面对着他说:“明天,我们就要回秦城了。” 语气有点迫不及待。 于晨看着着眼前的红砖房子,有点松怔。 五天的时间,过得真快。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扶持 安然和于晨回到秦城。 于晨将她送到学校. “谢谢你帮忙啊,有空请你吃顿好的.“安然豪气地说。 于晨微笑,温和地说:“如果你想找人吃喝玩乐,我很乐意奉陪。” “我会还你的人情,比如你要让我扮你女朋友挡烂桃花什么的,不收钱!”安然笑嘻嘻地说. 于晨也笑。 “那些钱,我会按时打到你妈的帐上.”于晨又说。 “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还上你的钱,我还没有那么快成为名建筑师。”安然说。 “那就当我入股你的工作室。”于晨说。 “那要等很久.......“ “我可以等……”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好吧,回报率会很大,你就等着吧”安然笑意盈盈地说. 看着安然轻快地隐入校园深处,于晨微笑。 他伫立片刻,掏出手机,拔通盛沛行的电话:“我想找你谈谈。” 安然回宿舍睡了一觉,睡醒后天已经擦黑。 她开了灯,将自己的物品行李收拾整理一番。 宿舍几乎已经搬空,大四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是毕业生们最兵荒马乱的时期。 安然知道接下来她要租房子搬家了。 如果盛沛行没有其他安排,秦城设计院不录用她的话,她就要自己想办法留在这个城市。 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她握着电话,很想给盛沛行打一个电话。 但不知道他此时是不是跟时可琪在一起。 犹豫着,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安然一看来电显示的名字,心跳加速。 手忙脚乱的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盛沛行一贯清淡的声音“回来了?” 她声音不稳地说:“嗯,回来了。” 一问一答,如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不曾远离,依然很亲近。 “明天到工作室。”盛沛行简洁说完,就挂了电话。 短短的对话,却让安然感到莫名的欢喜。 第二天,安然准时到了工作室。 工作室跟往日没有多大变化,一器一物在温暖的光线中透着温润的感觉。 很熟悉,也让安然很眷恋。 门响了,有人进来。 男人高大挺拔,面容俊朗。 依然是她想念中的模样。 依然让她生出那种混杂着敬慕而热爱的仰视感。 盛沛行的眼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坐到那张巨大的工作台前。 他点点下巴,示意她坐下来。 男人没有过多废话,他取出一张支票,推到安然面前。 支票数额有点大,安然看着上面的数字有点错愕。 “这是你这些天来的薪水,还有给你的补偿款。” 补偿款!什么意思,安然心中一凛,她紧盯着盛沛行。 后者脸容平静。 “工作室暂时没有其他项目,所以你不必留在这儿.......“ 他冷静而直白地说。 “秦城旧城区的项目不是还没有完成吗?......“安然慌乱地说, “那个项目会有人跟进......“ “如果我有什么做不好,可以直说,请不要赶我走.“她急急说道。 他让她离开,是因为时可琪吗? “我需要继续跟你学习,哪怕没有薪水......我只是跟你学习,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和进度.“ 看着她眼内流露的热切和恳求,盛沛行露了一丝笑意。 他缓缓地说“让你离开SCH……是希望你能有更大的发展,难道你没有想过自己创业?” 创业?安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盛沛行微笑,微笑掩藏了他的锐利和冷俊,如大雪初霁一般,非常好看。 ……你刚刚毕业,没有多少名气,你还不能主持 SCH。 ……一些大项目不能交给你负责。 ……如果以你的名义成立的工作室, SCH不接的一些小项目你可以接下来做。 ……你需要实践和历练。 ……好名气需要慢慢积累。 ……这张支票,多出的部分是启动资金,但只是我预支给你的,以后要还的! …… 安然一下子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觉得身体里的血液莫名喧嚣激荡,战栗感一下子爬满她的全身,让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让她自立门户,是给她学习的机会,也是对她能力的一种肯定!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 她多么幸运,遇上他! 她连呼吸也差点屏住了,看着他线条动人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什么问题?”他问。 “不,没有任何问题!”安然干脆地说. 她紧张、兴奋、还有一丝为不可知的未来而生出的忐忑。 但她清楚自己得到了怎样的眷顾。 就是……天上砸下来一只大馅饼。 “没问题就好。”盛沛行抬手看看腕表。“我得走了,你先做一个工作室的计划给我,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说完,盛沛行站了起来。 安然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数秒,安然没有别开目光,而是仰起脸来看盛沛行,她看到他幽深眼底里浅浅的笑意。 有一刹那间,安然有一种冲动,想紧紧拥抱他…… “秦城设计院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你可以加以利用......不要接太多的项目,做好一些小项目也能很好地提升自己。” “开始时面对的困难很多,但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盛沛行清淡的声音继续在她的耳边响起,然后他对她笑,最后离开了工作室。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安然才感到身体深处激烈奔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 是的,她会做得很好的。 君之所望,她必诺之。 ....... 盛沛行开着车回公司,眼前晃动着女孩被巨大的热切和惊喜笼罩的双眸。 还是于晨最懂她,知道她想要什么。 昨晚,于晨找他谈话,让他有点意外。 谈的还是她,让他更是意外。 当初,于晨拒绝见她。 他们,是怎样遇上的? 于晨没有跟他详谈。 他只是跟他谈条件。 于晨要让安然离开SCH,自立门户。 盛沛行问:“你怎么不自己说服她?” 于晨有点恼火地说:“我如果能说得服她,我就不用来找你。” “是你先放弃她。”盛沛行清淡地说。 于晨说:“我反悔了。” 他们谈妥了条件。 盛沛行回到公司,孙秘书已经等候在他惯常停车的位置,给他拉开车门时,孙秘书轻声地说:“时总跟那个赵先生来了。” 盛沛行点点头。 孙秘书看着自家老板喜怒不辩的脸,还是不怕死地说:“盛总,时总炒了我们不少人,再这样下去,盛大该改名叫时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试探 盛沛行没有答腔。 正想迈步,孙秘书忽然神神秘秘地捅一捅盛沛行的胳膊。 隔着几排车,时可琪和赵浩说笑着来到一辆车前。 两人并没有立即上车。 赵浩一把扯过时可琪,将时可琪禁锢在他的身体和车身中间,脸向时可琪凑去。 这画面太辣眼……孙秘书惨不忍睹。 盛沛行将车门啪的一声甩上,响声巨大,在偌大而又安静的停车场里回响。 他大踏步向两人走去。 孙秘书怀着惶恐而又八卦的心追了上前,心想,两男争一女,有好戏看了。 那个姓赵的强壮,但盛总比他长得高大,两人打起来的话,谁胜谁负不好说…… 他自然赌自家老板赢。 但他走前几步就停住了,很没义气的想,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以免殃及池鱼,再说,离得远些,报警也及时一点。 盛沛行走近两人,时可琪推了赵浩一把。 赵浩被推到一旁,背靠了车,有点不情愿地将手从时可琪的腰身里收回。 盛沛行装着没有看见。 他站在赵浩面前,寒着脸,一言不发 赵浩紧攥了拳头,沉肩挺胸,强壮的胸膛如要撑破衬衣,一副随时暴起格斗的样子。 他想盛沛行会向他脸门挥拳而来,他会闪避后一脚踹倒他…… 但出乎他的意料,盛沛行只是寒声对他说了一个字:“滚!”却没有任何动作。 时可琪对着盛沛行优雅一笑。 “盛大集团的资产正在评估,所以我今天带赵浩过来公司先看一看。” 赵浩拍拍盛沛行的肩膀说:“今晚,省里有人来,你负责接待一下,最好搞几个出得场面的女人。” 他没有盛沛行高,拍他肩膀还要踮了脚,但他毫不在意,还有点得意洋洋的感觉。 因为与他肢体触碰,盛沛行脸上掠过一丝冷意,但他很快敛去。 时可琪笑了笑,对赵浩说:“要不要也给你选一个?” 赵浩张狂地笑:“合我口味的女人没有多少个。” 接着他钻进车里,对时可琪轻挑地说:“晚上见。” 接着启动汽车,猛然加大油门,从盛沛行身边掠过,很快就消失在停车场入口。 孙秘书非常遗憾两人没有打起来。 忽然发觉时可琪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幽凉幽凉的,他打了个寒颤。 莫非,这个女人想将他也炒了?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儿,碍事。 他连忙小跑着自动消失。 盛沛行与时可琪对视数秒,盛沛行忽然擦过时可琪的身边向前走去。 时可琪一手拉住盛沛行。 盛沛行甩开她的手,时可琪继续追前几步,从后一把抱住盛沛行。 盛沛行的肩背僵直一下,冷冷地说:“如果你为了上市要对姓赵的委曲求全,我不会让盛大上市。” 盛沛行说完,一下扳开她的手,很快就走了。 时可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揉了揉刚才让盛沛行弄痛的手臂,唇角露了一丝笑,他终于有了点反应。 盛沛行回到办公室坐下,孙秘书连忙很狗腿的给他端上咖啡。 仔细观察了盛沛行,却发现他并没有被带绿帽的愤怒,脸上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对于他拿来的文件,也如往日一样一目十行地看完,签下他的名字。 孙秘书暗暗佩服,盛总好涵养,忍功了得。 “那个新来的财务总监,让他进来一下。”盛沛行吩咐孙秘书。 “他是时总的人!”孙秘书提醒到。 “谁的人并不重要,只要他能做事。”盛沛行清淡地说道。 叫薜建华的财务总监很快就到了。 是个严肃认真的年轻男人,大热的天,还穿着西服,衬衣的钮扣也扣得一丝不拘。 “盛大集团的帐目存在很多大问题……尤其是开发成本的帐目很混乱,如果税务局的人真要来查,绝对有问题!”薜建华条理清晰地汇报说。 盛沛行脸上没有多少情绪:“这些帐目你打算怎样处理?” “我会重新将帐目梳理一遍,但做这件事之前,我希望盛总能撤换几个人。”薜建华表情严肃。 “谁?” “任伟和吴文茵。” 任伟是盛沛行的助手,吴文茵是另一名财务总监,盛大集团成立开始就在盛大工作。 “他们手脚不干净!”薜建华语气严厉地说。 “有证据吗?”盛沛行问。 “他们伪造开发成本,隐瞒公司收入……”薜建华捧着一叠帐本给盛沛行看. 盛沛行随手翻阅一下,沉思一会问“一定要换?” 薜建华冷哼一声“不换的话,盛大集团有很大麻烦,盛大财务现状是……负债.如果无法融资,难以维持。” “撤换他们,是时总的意思?!”盛沛行转着手中的笔问到。 “对,而且时总说如果盛总同意的话会考虑报警。”薜建华不卑不亢地说。 “先将他们撤下来,这事我会查清楚!”盛沛行将笔扔到桌上说。 “还有,今晚时总的接待费想从盛大财务部直接支取,让我跟你说一声!”薜建华又说。 “你看着办,回头将帐单给我。”盛沛行依然清淡地说道。 孙秘书等薜建华一走,忍不住对盛沛行说:“盛总,他们居然连任伟也打算换掉……” “放心,我不会换掉你.” 盛沛行看他一眼。 “真要炒你,我会给你一个好去处。”盛沛行又说。 孙秘书表示很忧郁。 盛沛行这个老板虽然高冷,但并不抠门,出手大方,盛大集团员工福利也好。只是那个时总入股以来,大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盛沛行没有理会孙秘书幽怨的目光,继续专注于手上的文件上。 孙秘书不情不愿地退出来。 他心里腹诽,老板对那个时总实在太宠溺了!连她勾男人也不管,财政大权也拱手相让!男人让女人管钱没有活路啊。 盛总就是人财两失的节奏。 盛沛行坐在办公室,手机信息里时可琪来了一条信息。 “别生气了,今晚八点,东海岸会所一号别墅,宣传部的刘部长也来,给个面子!” 盛沛行冷冷一笑,将手机随手抛到桌上。 …… 安然约于晨吃午餐,约的地点是一间茶餐厅. “这就是说好的大餐?十几块钱的快餐就打算打发我?”于晨微笑着说. “你想喝饮料的话可以无限次续杯,还有,你可以点这儿最贵的菜,那个鸡扒饭不错……”安然手里拿着菜牌提议说. “你在电话里说你有高兴的事要跟我分享,现在可以说了.”于晨说. 安然轻咳了一声,本来想对他卖卖关子,但按捺不住兴奋,一说话马上暴露了她的秘密. “我准备创业了,你快祝贺我吧.”她欢快地说. “你不是说等你老师的安排吗?”于晨装傻. “这就是我老师对我的安排,这是最好的安排,他知道我想要什么……”安然脸上飞起一片可疑的红晕. 于晨拿起桌上的杯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宝地 她当盛沛行是她的男神! 要动摇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真不容易! 于晨不动声色,取过纸巾,优雅斯文地擦了擦嘴。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他温和地问。 “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忙!”安然一脸苦恼。 “我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一个人忙不过来,成立一个工作室并不容易,光是财务这一块我就完全不懂。” “我要选个地方租下来做办公室,接着跑工商局拿营业执照……” “我缺一个跑腿打杂的,我看你比较合适!”安然说道。 于晨失笑,他这样贵的身价去跑腿打杂有点大材小用……但给她打杂,他自然甘之如饴。 “别笑,我是说认真的。”安然很严肃地说。 她拿出一份计划书。 计划书做得非常详尽,她是认真做了功课的。 “这工作室你也有股份,我当你是合伙人才找你,……你白天的时间应该很闲吧,你人脉广,负责帮我拉业务.我们可以谈分成。”安然继续说。 “办公的地方不好找,我上网找过很多地方,我跑了几间房产中介,秦城城区四十平方左右的小办公室也要六千块,还不包水电,贵死了。” “我的资金很有限,有个师兄介绍我到城郊的画家村看看,那儿地方偏僻一些,但租金便宜。” “我陪你去!”于晨说。 画家村位于秦城北郊,处于旧城区交界,叫秦家村。 有点偏僻,但环境安静,风光不错。 白麻条铺就的村道,纵横交错的小巷,怀旧的红色木门,阳光斑驳,屋檐下光影缠绵,几欲让人恍惚昏眩。 她和于晨一路打听,才在一幢民宅里找到正在修补村委会地基的秦家村当家人。村高官秦大诚。 这是一个长得有点精壮的中年男人,人非常爽朗。 “村里的房子都租出去了,只剩下一些仓库,可以算便宜一点给你,但装修可要花大价钱。” 他带安然和于晨到秦家村的东北角,一块很大的土地上散布着零零落落的厂房仓库。 这是一片工业用地,杂草丛生,看着闲置很久。 安然游目四看,心中一动,她问秦大诚:“这一片地打算用来干什么?” 秦大诚不以为意地说:“还能做什么?这块地是闲置工业用地,原本是做工厂的,国家环保抓得紧,这儿近民居不能盖工厂……用来盖超市吧,地方又太偏了。” 安然说:“秦书记,你这地可是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秦大诚苦笑,都说秦城房产风生水起,楼价一再创新高,但也并不是所有的地都能开发成楼盘。 秦家村本来地处偏僻,这块地更是偏僻,远处,还是南方电网的基地,高压线密密麻麻,延绵不尽,实在很难开发. 这块破地闲置多年,严重影响村里的风水和美观。 如果是风水宝地,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看中这地? 又怎么会是风水宝地? “这儿可以用来建一个美术馆!可以兼顾居住、工作和展览的美术馆!”安然说 美术馆?秦大诚眼前一亮。 “这儿有那么多的画家,可以利用画家资源开发秦家村,建成这个美术馆,可以举行文化节,书画交流……这会成为秦家村的文化产业。” “现在国家有对创意产业和文化产业的政策扶持,说不定建美术馆,秦家村还能得到国家的资助……” 安然侃侃而谈,她口才极好,而且择了重点来说。 秦大诚虽然人粗,但也不笨,越听眼睛越发光。 文化产业、国家扶持、资源开发…… 嗯,这真是好事情啊,秦大诚当了村书记这么久,政绩不显着。 领导一直要他开发秦家村,他正愁没有好项目,听安然这么一说,他顿时有点开窍。 “文化产业这主意好,我找个设计师来谈谈。”秦大诚一拍脑袋说到。 他是个急性子,说做就做。 “秦书记,这个美术馆的设计方案能不能给我做?我是建筑设计师!”安然急忙揽业务。 她浪费了这么多唇舌,可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是设计师?”秦大诚用怀疑的目光再次打量安然,眼前女孩一脸青涩,看着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原来以为她租地方是想搞那些教小孩子画画的教育培训工作室。 而且建筑这行业,一向阴衰阳盛。 “对啊,我租地方就是想开设建筑工作室.”安然骄傲地说。 “你这个黄毛丫头,行不行啊?”秦大诚说话非常直率,也很打击人。 幸亏安然从小就接受老妈对她的挫折教育,抗挫能力强。 “你不相信我?”她反问。 “这事情可不是玩,关乎我秦家村的未来发展!”秦大诚严肃地说。 “她不行,你总相信我吧,我是资深建筑设计师,也是她工作室的合伙人。”于晨插话说。 于晨长得高大帅气,玉树临风、明亮俊逸,说话稳重成熟,从容淡定,天生有种让人信服的亲和力,秦大诚当然对他没意见。 安然有点郁闷。 典型的重男轻女,!她怎么就不值得信赖?她看上去很好欺负? 人不可貌相!她才是老板好不好? 那个自称自己是资深设计师的男人是打杂兼冒牌的好不好! 但为了能揽到这一业务,安然打算不跟粗人计较。 “我可以免费设计这个美术馆,我的工作室新开张,就当优惠大赠送。”安然连忙说。 秦大诚哈哈一笑:“这事情能办成,我不占你们的便宜,如果真能建成美术馆,我让你们免费入住当馆长,租金水电全免!” 又是天上砸下来的一只大馅饼! 安然乐坏了,她人品好,碰到的都是好人。 这样一来,工作和住的地方都有了,还得了一个项目! 免费项目也是项目! 她对于晨挑眉,表情非常生动,眉眼里都是笑意。 于晨微笑,只是找租住的地方,也让她发现商机,拉来业务。 他就知道,给她一个平台,她会做得很好, “尽快给我一份方案,我马上向领导打申请!”秦大诚也非常热切,这事可得要趁热打铁! 换届选举很快到了,他没点政绩怎么参加下一届村书记选举? 回去的路上,安然平复激动的情绪后,开始有点忐忑。 刚才说得高兴,现在静下心来细想才发现问题很多。 “万一这项目要投标,我什么资质也没有,怎么跟人竞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方案 “工商局的营业执照要等十五个工作日,我不能无牌经营……” “这美术馆的设计要做到兼顾居住和工作的功能,又要为秦家村画家这个特殊群体提供展示和交流的平台……啊,我的脑能量不够用了……”安然捧着脑袋说。 这个美术馆是她的第一件作品,她不能做到一鸣惊人也得要做到让人过目不忘。 “别太紧张,也不要太累了!”于晨对她说:“办法总被问题多,再说,不是还有我吗?我认识许多建筑设计师。” 安然的眼睛忽地亮了。 几晚奋战,安然设计了一个秦家村美术馆的初设方案。 秦大诚将方案递上去不久,就来电告诉安然,市里有领导三天后要到秦家村考察调研,让安然准备一下材料。 当天,安然到达现场时,就看到一行共二十多人站在那块闲置工业用地上指指点点。 当中有她认识的城建局局长许嘉言。 她心中一惊,她创业这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跟老爸说。 老爸虽然支持她留在秦城,但只是让她进单位工作。 创业这事情,她可以说服老爸,但老妈这一关难过。 她可得要想个办法让许嘉言帮忙瞒着。 “你们给领导说说你们的那个方案……”秦大诚朝安然迎上前去. 他人粗嘴笨,少在人众前发言,又不太懂建筑这方面的事情,让那些领导问话问得他左支右拙,满头大汗,一看到安然,如看到救星,连忙招呼安然。 “怎么就你一个人?”秦大诚朝她身后看去,她的身后空无一人,秦大诚有点发慌. “是的,只有我一个。” “那个男的呢?你的合伙人呢?” “他今天有事不能来。” 秦大诚很抓狂:“今天这么多领导来,关键时候啊!他怎么偏偏有事不能来,你一个黄毛丫头,谁相信?!……领导以为我糊弄他们,你们怎么搞的?”秦大诚低声埋怨道. “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安然安抚秦大诚。 她朝众人走去,秦大诚硬着头皮向众人介绍她。 安然非常有礼貌地问好和自我介绍。 刘部长也在这一群人中,乍看到安然,他很是惊喜。 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佳人正在此处。 他跟她站的距离比较近,能看清她被阳光照亮的脸。 皮肤很好,真的年轻,清嫩得如雨后的芦笋,那纤长的身体如翠竹一般。 她侃侃而谈。 “国家创意产业和文化产业政策是对文化产业的扶持,利用画家资源开发秦家村,有利于秦家村的文化产业发展,同时也能增加秦家村的文化底蕴,提升人们文化素养……” “产业的转换会给周边社区带来新的变化……” “秦城艺术家的激增,对居住和工作空间的需求更大,所以这美术馆的设计注重创造富有张力的外形和独特的建筑空间,兼顾多种功能……” “虚与实,光与影,会创造变化的室外交流空间,为艺术展示提供更多的可能性……” 众人原本并不在意她,但看到在场两个最大的官,宣传部长和城建局长都听得专注,众人也认真听起来。 安然一开口说话,整个气质就变得与平时截然不同,眼神发亮,神采飞扬,有着极大的感染力 秦大诚听得入了迷。 这个女孩说的,确定是眼前这块烂地吗? 怎么描绘得如锦绣江山一样? 而那间美术馆描绘成为秦家村的地标和将来子孙百代引以为骄傲,如祠堂一样神圣的福祉。 安然说完,掌声一片。 领导们当然不会当场表态,但秦大诚看到众人脸上满意的表情,就知道有戏。 许嘉言夹杂在那些大小官员之中非常低调,他装作不认识安然,只是在刘部长问到他意见时,他说:“可行。” 他是城建局局长,又是建筑专业出身,他的意见非常重要,安然心中安定。 果然,过了没几天,秦大诚就约安然和于晨到画家村,对他们说:“批了批了,领导批准这儿建美术馆,但设计方案还要你们再修改,领导说了美术馆的风格要与场地原有的工业气息相适应,你们再改改……” 安然一阵惊喜,这事,终于成了! “你最好尽快搞好这份方案,十天后开工!”秦大诚嚷到。 十天!一听此言,安然觉得自己要雷倒了,她给秦大诚的只是一份初步设计,十天后就要开工,那么意味着她要在十天之内要优化和深化这份方案并得到认同。 时间紧迫,安然马上动手修改。 幸好,于晨从一个朋友手上租下画家村一间房子暂时充当工作室,还帮她处理工作室开张的大小事务,安然得以全身心绘制设计图。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十天的期限逼近,安然只能抓紧时间赶活。 这天,于晨很晚回到工作室,看到安然仍然伏案工作。 于晨的手一下子放到她的图纸上。 安然抬起头来。 于晨问她:”你有没有吃晚饭?” 安然思绪还落在图纸中,有点茫然地回:“你说什么?” “午餐吃了什么?”于晨又问。 “......“ “你今天究竟有没有吃过东西?” “……好象,没有。” 于晨稍微抬高了声音说:“今天不要画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有点急:“我还没有画完。” “没有画完也不准画了!”于晨少有的语气不善。 “这方案明天要交给秦书记!”安然执拗起来。 “......“ 于晨有点无何奈何:“你先跟我吃完东西,回来我跟你一起画,保证明天将这个方案交给那个秦书记这总可以了吧。” 接着不由分说,将安然拖了起来。 从工作室走到村口,只是短短一程,安然活动开来,才感到饥饿和疲乏。 肚子也抗议似地咕叽一响。 于晨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头:“还说不饿。想吃什么?” “快一点,暖和一点的。” 于晨开车带安然到了一间夜宵档,给安然点了一碗馄饨,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饺子。 食物很快端上来,安然也不嫌多,也不怕烫,第一口馄饨下肚,她连味道也没有尝出,只觉得太饿了,一眨眼工夫,她便风卷残云,吃下了大半食物。 被忽略了一天的胃终于充实起来,她才对着面前看着她吃东西的于晨感激一笑:“这些东西很好吃。” 于晨看到她微微渗汗的鼻尖,温和地说:“慢慢吃,还有。” “以后,不要三餐当成一餐吃,再赶的工程也不要熬夜,熬夜不好,过度透支容易引发猝死……” “知道了,于伯……”安然回了一句,接着笑了起来。 于伯!嫌他啰嗦? 于晨又想敲她的头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饭局 回到工作室,于晨陪安然将图纸全部修好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安然画完最后一笔,将笔一扔,就东歪西倒地走上二楼她的房间,房门也不关,直接就倒在床上。 他们所在房子是跟秦城城北的旧房子那样的格局,有两层,原租客是旅居英国的一名画家,只是每年回来画家村住一段时间. 房子很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舒适,所有的家具厨房用具一应俱全,门前的小院子里还养了不少花草。 很安静也很雅致. 一楼做了工作室和接待的地方,安然住在二楼。 这一觉好睡,直睡到阳光灿烂,安然被一阵香味唤醒。 她爬起床走到楼下,看到餐桌上摆着白粥油条外加小笼包,还有金黄澄亮的太阳蛋,中西合璧,看着养眼,闻着嘴馋。 那位深藏功与名的帅哥则姿态优雅地坐在洒满阳光的滕架下上品尝着咖啡,门外一树繁花茂叶,藤架下阳光细碎,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里一样。 “你这个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万能小助手实在太好了。”安然赞道。 “营业执照办下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样做?你要多找些人来帮你,你这样子太累了。”于晨又说 安然喝光碗里的粥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已经有几个人选,一个是利康年,嗯,就是那个跟我在秦城设计院一起实习的校友。” 于晨略皱了眉:“他靠谱吗?” “他电脑绘图水平不错,而且消息灵通,可以跑业务。” “还有顾工,只是顾工家里条件不好,我这儿暂时的待遇不够好,我先请他兼职......当然,你也算一个.” “我有点事,最近可能要离开秦城一段时间。”于晨说。 安然一楞,习惯了他在身边打点一切,还想不起他还有第二职业。 “是约了......女人?“安然笑问. “吃醋了?“于晨说. 安然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太自恋了,我怕你被骗财骗色。” 于晨笑。 两人正气氛融冾,岁月静好地享受早餐时光,秦大诚精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只是跟平日大大咧咧不同,今天的村委掌门人动作有点小心翼翼。 安然看到他,连忙拿出设计稿,递给他,带点得意对他说:“秦书记,设计稿修改完了,这可是我日夜奋战的劳动成果,相信领导一定能通过。” 秦大诚没有接过设计稿,他站着不坐,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领导说.....不能用你的设计稿!“ 这话一说开,秦大诚的话就顺畅起来。 领导说你的工作室刚刚成立,没有什么资质,没有什么名气。 这样大的项目要投标. 如果是以前,当然是我说了算,但现在什么都要规范...... 真的不好意思,如果这美术馆能建成,我还会让你当馆长哈。 ....... 说到最后,秦大诚觉得自己有欺负小姑娘的嫌疑,脸越来越红。 安然呆立,很想给秦大诚口中那个领导一巴掌。 不用她的设计稿为什么不早说?要投标早点表态啊,这样忽悠人...... 咳,领导最高的境界不就是忽悠人么? 她勉强笑了笑:“领导有没有说那些单位可以参加投标?” “我也不清楚,唉,其实我就觉得你的方案最好,这次用不上你的方案没关系,.......以后有项目我一定用你的设计。” 秦大诚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拍了拍安然肩膀,叹口气走了。 安然坐下来,继续吃白粥油条,只是吃得有点慢。 深思很久,抬头看到于晨看着她。 她咽下一口粥,“不用安慰我,也不用同情我,这些事情不会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只是这只馅饼有点难吃。” 于晨笑:“我没有打算同情你,只是想问问你想到什么好办法。” 安然说:“打算抢回来啊,我自己找来的项目,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给人抢去了。” “需要我帮忙吗?”于晨问。 安然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笑一笑:“……我不能什么都依赖你,再说,这忙你帮不上,我自己想办法。” ...... 安然没有找许嘉言帮忙,这是她一张底牌,不到必要时不用。 她打算找那个刘部长,听秦大诚说,这个人是市委常委,有话事权。 那天,这个刘部长对她很热情,还给她留了电话。 她打电话给刘部长的秘书。 秘书也很热情,但告诉安然刘部长在开会,让她在办公室等等。 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下班还没有见上刘部长的面。 安然也不急,如果这么容易见到人,怎么显得人家刘部长有能力? 容易解决的事情就不是大事情。 无论什么时候,大人物都要装装逼。 再等,已经到饭点了。 她抬手看看腕表问装模作样在看伏案作勤奋状的秘书说:“刘部长在哪儿?我直接去找他。” 秘书有点为难,经不住安然再三恳求,就答应打电话问问刘部长. 刘部长在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秘书连声答应。 “刘部长准备吃饭,他让你过去……”秘书放下电话,对安然说. 安然一下子振奋起来. “嗯,你要不要换套衣服再过去?那地方可是要正装出席.”秘书提醒她。 …… 秘书将安然送到东海岸会所的一号别墅。 别墅很大很豪华,低调中的奢华 秘书带着她进了一个包房,包房里除了那个刘部长外,还有三男四女。 刘部长见到安然,连忙招呼她坐到她的身边。 安然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两个男人跟刘部长差不多年纪,都是一身名牌,衣冠楚楚,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女孩们则姿色出众,妆容精致,衣着清凉、领口开得很低。 男人们的手都不经意地搭在女孩敏感部位。 安然心里咯登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饭局”! 安然低了头。 冷不防,一只温软白晰的手盖在她的手上,刘部长声音非常温柔地说:“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别怕,有我在呢。” 安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轻轻地抽开手。 幸好刘部长没再度出击,拍拍她的手背就招呼上菜。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心虚 男人们不停地干杯,有一位姓张的老总还讲了很多让人爆笑的段子,现场气氛被炒得火热。 女孩们都被他逗笑了。 刘部长看到安然有点紧张和羞涩,非常体贴地给安然夹菜。 那个张总抓过酒瓶,倒了满满一杯酒,将酒杯放到安然面前:“这位美女,跟我喝一杯!” 刘部长连忙拿过酒杯说:“怎么能欺负人家小姑娘呢,这杯酒我代她喝了。” 连喝三杯,自然掌声一片。 安然知道刘部长这是在表演英雄救美。 但她还是非常真诚地感谢了刘部长,顺便赞美了刘部长的风度。 她的神态有点羞涩,并没有刻意的奉迎,让刘部长非常愉悦。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好不容易吃完饭,那些男人一人一个女的抱着离开。 至于干什么去了,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 剩下刘部长和秘书在包房,刘部长非常关爱地凑近安然,“听李秘书说,你有要紧的事找我?” 安然点点头。 刘部长声音继续非常迷人地说:“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他看着安然,一副非常乐于助人的模样。 安然羞涩地说:“是这样的......过几天我的工作室要开张了,想请刘部长到场剪彩。” 安然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 刘部长有点意外,这个女孩等了她半天不是想找他帮忙弄美术馆招标的事情? 这个招标的事情是他提议的,就是想女孩来求他,如此,他就能循序渐进推进他对她的“栽培”计划。 但她只是求他这件事,让他一下子失了重心的感觉。 “就这事?“刘部长疑惑地问。 女孩羞涩地说:“对啊,就这事,刘部长到时能来吗?” “喔,这个........到时,看看情况.“ “那谢谢刘部长了,今天多谢刘部长请我吃饭,我先走了。“女孩说完,就准备走。 刘部长连忙说:“你......嗯,那天你说起美术馆设计的事情,说得很好,那设计稿是你的设计的?.....。” 安然笑着说:“那个美术馆的事情我只是友情客串,设计稿交给秦书记就完事了。” “你没有想过.....嗯,投标吗?“ “我的工作室刚开张,还没有什么名气,也就不陪跑了,多谢刘部长关心,我听说刘部长是一个很热爱艺术,很风雅,又非常正派的人,跟别的官员不一样,今天看到,真的是这样.“安然脸上笑容羞涩,更显得无比真诚。 刘部长有点尴尬,他是很热爱艺术,也很风雅,但说到正派......人贵自知,他对这个女孩目的不纯良. 但女孩说的话,让人很愉悦。刘部长连忙端正身体,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 笑得春风满脸,一派和熙。 如此笑容,极具杀伤力,完全是一个成熟有魅力的成功上位者对年少无知少女的魅惑。 刘部长自命风流但并不下流,他比较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跟女孩们玩这样的情爱游戏。 你情我愿的交易比强迫手段更风雅,更有趣。 “如果你想投标,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刘部长说。 “不用了,我没有想过投标,再说,真中标,我的压力很大。”安然坚拒。 刘部长有点无处着力的感觉。 这时,门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 安然看到这个男人,身上的血液喧嚣激荡起来。 进来的男人,是盛沛行! 刘部长看到盛沛行进来,连忙站起来:“嗯,盛总,怎么这么巧啊。” 盛沛行一笑,举了举手上的酒杯说:“听说刘部长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 “听说盛总的盛大集团就要上市?可喜可贺,秦城又多了纳税大户,也是秦城的大好事啊。” 刘部长刚跟这个盛总结识不久,说不上很好的关系,但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也是朋友帮忙,秦城旧城区国际大师邀请赛很快要举行,到时还请刘部长指导......“ “指导说不上,这是秦城一件大事,可得要好好宣传.“ 安然偷瞟盛沛行一眼,眼前的他跟她在工作室里看到的又不是一个样了。 前的他虽然没有商人的那种圆通世故,和那些所谓成功人士的张狂和夸张。但他冷静、精确,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因自信而起的从容。 盛沛行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说着话,但安然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 趁他们说话的空隙,她连忙对刘部长说:“刘部长,我先走了。” 刘部长还想留下她,但无奈盛沛行再次向他敬酒,跟他说起话来。 出了会所,安然才长舒一口气。 夜色已深,已经没有了公交车,安然走了一段路,一辆车无声无息地驶近她的身边。 车窗降下,有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上车!” 安然吓了一跳,看清车里面的男人,她的热血又一下子上涌. “上车!”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看到他脸色不善,安然乖乖上了车。 …… “你用得着去出席那些乱七八糟的饭局?” “你要靠作品说话而不是靠关系!即使你靠关系得了项目,如果做不好,有什么用?” “有这空闲时间,倒不如多看几本专业书!” “谁教你去搞那些关系的?……” 盛沛行的火气一路压抑着回到别墅的工作室才爆发。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安然面前做咆哮帝。 安然如罚站的小学生一样垂手受训,偷眼看一眼脸色冷俊,杀气冲天的男人,心里并不觉得委屈,只是想,他连生气也那么好看。 怎样都好看,三百八十度无死角. “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刘部长。” “就是......想找刘部长参加工作室的剪彩.“安然心虚地说. 盛沛行冷哼一声“是为了秦家村那个项目吧!” 他目光锐利,安然知道瞒他不过。 “我打算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你以为光凭你那点小聪明,就什么都能摆平?你是不自量力!那个刘部长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 盛沛行夹枪带炮的训了她一顿. 看到她始终低垂着头,一声也不为自己辩解. 他的声音也就缓下来了. “抬起头来!”他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遐想 安然抬起头,盛沛行看到一双清亮的眼睛,脸上还隐有笑意,与他想象中眼含热泪的场面并不相符。 这个女孩,脸皮真非一般的厚啊! 他的唇角不由得微勾了勾,刚才严厉的表情大打了折扣。 “秦家村建美术馆这个项目,你是不是很想做?”盛沛行的声音缓和一点。 “当然想做了,那可是我的原创!如果不是我提议,那块地还不知怎样开发。” “再说,只有我的设计才最适合那儿。” 安然走近工作台,拿起工作台上的一张空白设计图,开始纵横交错地画了起来。 笔尖接触纸面快速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她学会了画图根本不需要尺子的本领。 白纸上的线条一点点向四面八方延伸,渐成一个严密平面图。 “整个建筑立面采用压型钢板,水平活动平面则是当地民居的红砖,这跟画家村的民居保持同一风格,也具有文化气息。” “20个工作室会设计成叠加在一起的集装箱,与原有工业气息相呼应。 “一系列的几何形空间容纳起居厨厕的功能........” 安然一边画,一边解释. 盛沛行的唇角微扬,这一段时间她的进步很大,看来,于晨教了她不少东西。 这样一个设计,创意的确很不错,没有表面的雕琢、堆彻细节,而是删繁入简,设计实用之中可见建筑本心,几可直追大师手笔。 他认真看她画的图,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在她的图上修改一下,再做了一些标注。 “建筑设计归根到底是要回归到人,所以,更要注重通风、采光的问题。” “外形上,因为地形的不规则,还要兼顾锁细功能,可考虑七巧板那样的外形。 ...... 安然心悦诚服,他的这一点拔,让整个设计方案有了亮点。 “回去将设计稿再修改一下,别再弄什么邪门歪道,等消息!”盛沛行说。 安然心中一喜,再一暖,他这是打算帮她争取这一个项目。 盛沛行揉揉眉心,安然发现他眼底的青於之色更加明显,一时又有点难过。 她正想说话,盛沛行的电话响了,他扫一眼电话,神色起了细微变化。 “你来了?在哪儿?我来接你.“他边说边站起来。 他的声音少有的轻快. 盛沛行走到门边,才想起什么似的对安然说:“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明天再走。” 安然听到盛沛行车子驶出别墅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还要应酬谁? 是时可琪吗? 深夜的别墅很宁静,只有园子里发出幽幽淡光。 安然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盛沛行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 很久,才有汽车驶入的声音。 没有关严的窗帘掠过几道光。 安然本能地觉得是盛沛行回来了,她光着脚走到窗前,小心地掀开一角向外张望。 盛沛行的车停在别墅的院子,他下了车,车灯在他的身后面,让他整个人显得绰绰约约,看不清他的脸,却有一种不真切的美。 安然屏住呼吸,正想往后撤的时候,却看到他侧着身子打开车门,有一个高挑的女子从车上下来,夜色之中看不清她的脸容。 这个女人,不是时可琪! 安然心中一喜的同时,又是一沉。 盛沛行与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并肩进了别墅大门。 安然身体微一颤抖,落荒而逃地离开窗台,重新倒在床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这个女人,是他的情人、女朋友还是什么人? 能带回别墅过夜的女人,除了哪种关系,又会是哪种关系? 但自己不也是住在他的家里吗? 她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啊。 盛沛行可是对钟明星那样的女人也不动心的男人..... 但是如果这一个是他爱的女人呢? 她想象着盛沛行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情形,他们的私眤和亲密,他们的拥抱和接吻。 也许还会滚床单吧。 他是成年男人,还是那么优秀的男人,有正常的需要,有女伴有什么奇怪呢? 睡意消于弥形,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上的一处亮斑,心里竟然有一种酸涩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早上她起得很晚,没有见到盛沛行,那个神秘的女人她也没有见上。 她觉得有点遗憾,能配得上盛沛行的女人一定是绝色。 管家拿出一本设计图册,说是盛沛行留给她,让她带回去的。 她翻了翻,竟然都是关于美术馆的设计图,还有不少他在图上做下的标注。 她又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他一直在关注着她。 这么好的老师,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 …… 回到画家村,又看到另外一个帅哥在花影繁木中悠闲的品着咖啡。 于晨看到她,笑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一晚没有回来,到哪儿去了?” “查……查资料去了。” 在盛沛行家过夜,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以免让这位久经情场的仁兄脑补出什么细节。 她将那本设计图册拿出来,于晨一眼就看出是工作室里的东西,那上面也有他的标注。 他没有估计错误,她昨晚在盛沛行那里过夜了。 安然问:“你不是有事要走吗?” 于晨说:“刚想出门,你就有客人来了,我总得要先帮你接待好啊,但你的客人显然反客为主。” 安然侧耳倾听,里间果然传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是从后面的小厨房里发出的。 她连忙向里面冲去。 于晨拉也拉不住。 她冲到厨房的门口的时候就刹住了脚。 眼前一幕引人遐想,让人热血喷张。 一男一女以零距离贴身而站,手臂交缠,女的双臂吊在男的脖子上,男的一手紧搂着女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女的完全禁锢在他的怀里。 男的比那个高挑的女孩高不了多少,但身材瘦且长,双臂有力,充满一种强悍的力量。 天雷勾动地火一般,两人忘情拥吻,唇间辗转亲密,似乎忘掉天地,忘掉脚下的地方不是他们家的厨房。 不要这样撤狗粮行不行,这叫单身狗情何以堪。 安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热血沸腾。 这样的激情拥吻,想必是恋爱的常态。 让她想起盛沛行。 但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她会和盛沛行做这样事情. 如果她跟他…… 光是想象,也让她有种冷热交织的战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玩笑 那个跟江雅菲拥吻的男人不愧为警神,即使在做着那天人交战的事情也迅速察觉有人从旁偷窥。 连忙松开江雅菲的腰。 但安然比他松开江雅菲速度还要快,一下子闪离厨房。 于晨看到女孩动作无比迅疾跌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如被狗追。 脸孔红扑扑的,看着比做了坏事还要狼狈。 他脸上浮起一丝坏笑:“要洗洗眼睛吗?” “为什么要洗眼睛?这么和谐的画面……我是在学习!”安然捂住砰砰乱跳的小心肝,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我倒可以教你。”于晨唇间笑意又起. 他的眼神明亮,脸容俊朗。 安然看着他那好看的唇形,还有刚刮净了胡子的下巴,想起刚才看到那两个人唇间辗转的亲密,她一时脸色绯红,大有蔓延之势。 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必定吻技了得,是个中高手,但她可不敢惹他,这种男人有毒! 正在两人目光交织之际,两名始作俑者终于出来了。 江雅菲身上穿得清凉,小吊带外加热裤,脚下光脚穿着一双平底拖鞋,露着鲜红的脚趾甲,好身材一览无遗。 她的脸色明媚如春光,眼角眉梢仿佛被春水荡漾过一样,有点发亮。 那个警神穿着黑色T,平头,模样有点清秀但却很爷们,身材略瘦,但非常挺拔,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赘肉,只让人感到一种强悍的力量。 只是看到安然扫了一眼他,神情略微有点尴尬,让他的英武打了折扣。 这个男人比江雅菲以前认识的纨绔富二代可强多了,难怪江雅菲会为他这片叶子,舍弃整片森林。 安然讪笑着再度看向江雅菲:“介绍一下你的男神?“ “曾恒,我男朋友,安然,我的好朋友。” 曾恒对安然笑了笑,只是简洁地说了两个字:“你好。” 风格很象盛沛行,话不多,但没有盛沛行那种冷厉的感觉。 他看看安然,这么一个大男人,让安然窥破好事,有点不自在的样子,脸上有点红。 跟厚脸皮的江雅菲相比,他显然更脸皮薄。 安然只是对江雅菲促狭地笑,江雅菲对安然抛了一个媚眼。 安然回她一个受不了的表情。 他们一人捧了一个菜出来,大概他们两人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情不自禁吻上了,导致其中一个菜烧焦了。 “他很会做菜,想不到吧!”江雅菲又在显摆她家的男朋友了。 他家的男人天下无敌,他家的男人入得厨房出得厅堂,他家的男人还是暖床小能手…… 曾恒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向江雅菲的眼神带着宠溺。 “你到哪儿拐了一个帅哥当男朋友?”江雅菲笑指着于晨问安然。 “他除了枪法比不上你的男朋友,也是十项全能,但遗憾的是他不是我男朋友!”安然迅速接上。 江雅菲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都同居了,还不算?你刚才说什么枪法?” “啊,别胡说。”安然知道江雅菲可是什么玩笑也敢开。 她连忙一手拿起一罐冰着的可乐就去冰江雅菲的脸,江雅菲也不甘示弱,随手捞起一块用来镇啤酒的冰块就塞进安然的衣领。 两人一下子连滚带爬地打闹起来。 最后发展成为水仗。 冰块和水珠齐飞,两个男人只好跳起躲闪着那些冰屑,以免殃及池鱼。 四个人就象孩子一样玩闹起来。 到底江雅菲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揪住安然,抓住一大把冰块要滑进她的衣服里,两个男人同时出手,曾恒身手敏捷,一下出手扣住江雅菲的手腕,江雅菲喘着气大笑,手心的冰打在曾恒的肩头上。 曾恒受凉,但却没有躲,江雅菲顺势倒在曾恒的怀里,曾恒的手臂一紧,江雅菲整个身子都软了,勾着曾恒的脖子,就是一个亲吻。 光天化日之下调情,让安然看呆了。 于晨不得不伸手过来,将她的脑袋转了个方向。 他轻轻拉她坐下来,看到她的头发蓬松得如经微波炉,脸上是一片可疑的红晕。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替她捋了头发。 指腹再度划过她的脸颊,安然看着近在咫尺的明亮眼睛,眼眸之中只看到小小的一个自己。 阳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就象曾恒看江雅菲的眼神一样。 唇红齿白,极其诱人,温润的眼神渐起灼热。 安然一下子心慌意乱起来。 她喜欢的是盛沛行,可不是他! 她连忙将他一把推开,说:“我饿了。” 江雅菲带了酒,还跟曾恒联手还做了许多吃的,冷盘、水果、甜食,异常丰盛,安然请了旁边几位邻居过来一起品尝。 安然在画家村住下的十数天,已经跟画家村的一些画家混了个面熟,她这种看上去无公害的女孩总是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 安然左邻住着的是一对小情侣,都是南漂画家,女的叫小媚,画工笔国画,男的叫江涛,擅长油画,他们在画家村混的时间并不短,虽然没有多少名气,但两人非常乐观向上,都有一种艺术家的洒脱劲,有他们的加入,聚会更加热闹。 右邻是一位美院的退休教授,姓杜,一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有点严肃,但自从于晨帮他搭了一个很艺术的花架后,他就对两人表现友善良,虽然婉拒了安然的邀请,但还是收下安然的一盒曲奇饼。 喝酒,聊天,玩闹,他们有无尽的精力、欢笑、胃口和欲念……如此青春肆意的时光最是难忘。 玩闹一天,大家都散了。 曾恒有任务在身,能挤出一天的时间陪江雅菲已经非常难得,吃完晚餐,就要离开。 江雅菲痴缠半天,才放开他。 一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回身宣布:“我要在这儿住几天!” 说完,笑嘻嘻的看着于晨说:“欢迎吗?” 于晨能说不吗? …… 因为秦城美术馆的建设是秦城官方项目,而这种在偏僻地方建美术馆的事情又极具新闻价值, 通过刘部长手下擅舞文弄墨的大小秘书的锦笔生花,再加网上一轮热炒,秦城美术馆这个建设项目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当众多建筑设计师听说近年在建筑界颇有名气的SCH建筑设计工作室和最近落户秦城的英国着名ZJ建筑事务所分部也参与项目竞标时,都闻风而动。 连两大着名建筑大师都看上的项目必非比寻常。 这个项目可能不会赚许多钱,但名气对一间建筑设计事务所来说也很重要。 说不定,这个美术馆项目会成为建筑经典。 秦家村美术馆项目吸引秦城数家知名建筑设计公司竞标。 “那个叫安然的女孩真没有参加投标?”这是刘部长第N次问李秘书,李秘书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他还是非常恭谨地回答:“没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意外 刘部长真的非常意外。 他将投标的标准一再降低,让她这种刚开张的工作室也可以参与投标,还将这项目炒成当红炸子鸡,但那个女孩依然不为所动,铁了心为他人作嫁衣裳,就是不参加投标。 这个女孩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以退为进。 听说这美术馆是她提议建的,还不分日夜地出了设计稿。 她怎么就不争取做这个项目? 她没有求于他,刘部长自然无法施展上位者的男性魅力。 没机会将小姑娘感动得涕泪交流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刘部长有点意兴阑珊。 “这是招标中心刘主任送来的招标文件,秦城好几家建筑级别高的的建筑事务所都参与竞投,设计项目竞投在上午,承建项目竞投在下午。” 刘部长翻了一下那些文件,没有再细看。 招标中心主任刘明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是他一手将他扶到这个位置,对他很忠心。 而且,刘部长有机会升迁成为秦城副市长,刘明对他更是趋之若鹜。 他早已经按刘部长的要求让多家建筑单位对这项工程进行围标,不论哪家建筑单位中标,实质上都是由同一个单位来承担这一个工程项目。 也不管那家建筑企业中标,都是由同一个承包商来承建该工程项目。 投标的事情,刘部长一点不担心,他只是关注那个女孩的动向。 “刘部长,那个女孩今天的工作室开张,你去不去?”李秘书提醒道。 刘部长终于按捺不住,矜持地点点头,同意出席。 到了那个画家村,看到安然的工作室并不象那些工作室开张有花篮、红毡,而是在工作室前面排了两长溜长桌子,其中一列摆了点心、酒水、小食,另一列桌子则铺了书画毡和各式画架,有许多画家在即席挥毫。 非常有品位。 看到来宾,刘部长有点吃惊,这个丫头面子也挺大的,请得动这画家村这么多画家,还有一些建筑界的设计师。 其中几个书画家在秦城还挺有名气。 他是宣传部长,自然也经常跟这些文人墨客有联系。 他一来,就有人跟他握手寒喧,竟然还有记者。 记者都非常识做,访问的都是很和谐的问题:“画家村一直是秦城的文化特色,听说是刘部长一手促成泰家村建美术馆的兴建,请刘部长发表一下感受。” “刘部长对画家村一间小小的工作家室也这样关注,可见刘部长对秦城文化产业的重视……” 刘部长矜持而姿态风雅,稳重而滴水不漏地答记者问。 心中有几分自得。 为官者,要的是好名声和好政绩。 这时,安然向他走来,穿着那日在秦城设计会参加辩论比赛的衣服,在满眼阳光中,又惊艳了刘部长一把。 但女孩没有对他特别对等待,也没有表现过分的媚馅,只是当他是一位朋友一样招呼,对刘部长表现得非常大方自然,礼节周全,即使是合影,也是招呼上众人一起拍的大合照。 更可恨的是,利家那位叫利康年的小子对她呵护备至,全程跟进,俨然以小男友自居。 这多少让刘部长有点不爽。 安然的表现无可厚非,但更撩拔得刘部长心里痒痒的,女孩这么懂事,乖巧,并不象其他那些女孩那样功利,但她这样子让他怎样下手啊。 看到安然忙着招呼客人,没有机会能跟他单独说话,刘部长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提前走了。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他可是玩得非常圆熟。 他这种上位者,有许多人求他。 他就不相信这个女孩没有求他的时候。 秦家村的当家人秦大诚当然也在邀请之列,原本他因为没有帮安然接到秦城美术馆的项目而不好意思,但看到安然并没有半点不开心,也就放下心来。 安然跟他碰碰杯,秦大诚大概想跟安然说点什么,磨噌半天却没好意思开口。 安然善解人意地问他:“秦书记是不是想给我介绍业务?” “是啊,就是这个项目太小了,不知你接不接。” “我的工作室成立不久,再小的项目也接的,就是设计厕所也没关系。” “真的是设计厕所。”秦大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但安然大感兴趣,连忙追问秦大诚。 原来在秦城一间新开发的公园里要建一个公厕。 这个项目很小,但那个发起人要求却很高,她看过许多设计稿都很不满意。 秦大诚是跟市政府一个朋友聚会时,那个朋友无意中透露给他。 秦大诚一直惦记着要给安然拉一个设计项目,一下子就想起安然。 安然高兴地说:“你找对人了,我的设计稿绝对能合她心意。” 工作室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收拾好各样物品,利康年走进工作室,准备询问安然安排他住在哪里,没有找着安然,却一眼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坐在工作室的休闲区品茶。 自斟自饮,非常自来熟。 他保持着风度上前对他说:“这位先生,工作室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于晨一笑:“我今天有点事情,所以赶不及参加活动。” “有点晚了……”利康年无法将赶客的说话说出口,只是希望这位客人能听得懂. “没关系……”于晨笑着说. 利康年腹诽,怎么会没关系?他们已经忙了一整天,还要休息呢,他可不想还要接待客户,谈业务。 他刚想说,这么晚我们不谈业务,就看到安然扶着江雅菲进来,江雅菲显然喝多了,站立不稳。 安然努力扶着江雅菲,一看到于晨就抱怨:“怎么一到关键时候你就不见了踪影?” 于晨笑:“怕碰到熟人。” 江雅菲也许是醉得很,大笑着一下子靠过去说:“你真是相识遍天下?但今天在场的除了我跟安然,可没有多少美女啊,不要告诉我,你男女通吃。” 江雅菲跟于晨相处几天,已经混得非常熟,她那种自来熟的性子再加上于晨的热情友好态度,两人自然一拍即合,相见恨晚的样子。平时也插科打诨,开起玩笑来没有底线。 于晨没有答话,江雅菲猛地贴上他,傻笑着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你太帅了,比我男朋友还帅…….” “你对安然是不是……..真心的?我警告你呵……..别骗我的好朋友,否则我让曾恒毙了你…...” 她大笑着,人也越贴越近,眼看着要亲上于晨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打赌 看到这个画面,安然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气闷,一时不知什么滋味。 于晨顺利地拉开江雅菲,一个优美的转圈后将她交到利康年的手里。 往前指了指,二楼第二间房间。 可怜的利康年拼命用自己的小身板支撑住江雅菲高挑的身材,还被江雅菲双手搂得紧紧的,有点透不过气来。 到了江雅菲的房间,利康年刚将江雅菲放到床上,冷不防江雅菲一个翻身,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楼下,明亮灯光下,于晨微笑着看向安然,神色跟往日一样如沐春风,他站在安然面前,安然看到他浅蓝色衬衣的领口处赫然印着一个口红印,如一个刺眼的戮子。 抬眼上望,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之中带着灼热,让她又一阵心慌意乱。 “安然”他轻唤了她一声。 嗯,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温暖的指腹刚触碰到她的脸颊,一声沉闷的响声陪随着利康年的惊叫从楼上传来。 安然如蒙大卸,转身向楼上冲去。 江雅菲吐了可怜的利康年同学一身,利康年挣扎之际,两人翻滚在地板上。 将利康年从江雅菲手上解救下来,折腾大半夜,江雅菲才消停下来,安然再也不敢离开醉酒的江雅菲半步。 ....... 秦城市政府及文化主题策划人、艺术家章艾坐在她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张张的翻阅着送上来的设计稿,眉头锁得紧紧的。 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材娇小,瘦而精干,充满活力,目光锐利。 她是世界着名艺术家,从事艺术、设计、策展等多个领域的工作。 她这次在秦城发起的建筑项目共有16个,其他15个公共建筑项目由全球多国的建筑师共同设计,而这个公厕项目位于秦城公园一个开放的空间里。 公厕的项目很小,只有十来平方,但建筑设计的难度更大。 送上来的设计稿都不符合她的心意。 看了那么多千篇一律,毫无特色的设计稿,章艾有点审美疲劳。 一个长着满脸胡子,样子说不上好看,但非常有风度的外国男人走近她,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地对她说:“亲爱的,不要过于完美主义,你要知道,中国的建筑师做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章艾回手拍拍那个男人的手:“维克,不用打击我,我相信中国的建筑设计师没有那么糟糕。” 维克跟她年纪差不多,一直在追求她,但章艾却没有再婚的打算. 对于她来说,男人只是生活的点缀,工作才是最好的陪伴。 被称作维克的男人笑笑坐回章艾的对面:“亲爱的,我愿意跟你打赌。” 章艾扬起下巴说:“赌什么?怎样赌?” “秦城旧城区国际大师邀请赛很快就会举行……”维克说:“只要比赛公平,我们会赢得这个项目。” 章艾不屑。 “亲爱的,如果我能赢得这个项目,你能答应嫁给我吗。”维克耐性很好地说。 章艾耸耸肩说:“维克,你会输的。” “亲爱的,自信是一种美德,但过了,就变成自负,别太累,想想怎样接受我的求婚。“维克说。 他走了出去,章艾揉揉眉心,眼睛不经意落到手上最后一张设计图上。 这是一张手绘的设计图,里面的图有点象孩子的涂鸦,公厕的造型很独特,就像是三根从地里冒出来的烟囱…… 设计图附有说明.与自然融合,提供隐私的公厕 章艾一下子坐直身体,仔细看了看这无比简洁的设计图,继而爆发出一阵大笑:”维克,你会输.” ....... 秦城美术馆竞标在秦城设计院举行,SCH工作室和ZJ建筑事务所的竞投相持不下,最后通过暗标形式,最后由ZJ建筑事务竞得。 安然看着这美术馆项目在网上的热搜情况,不由得想起秦城旧城区改建项国际大师邀请赛弄得满城皆知的情形。 这种宣传手法如出一辙。 背后推波助澜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但最后这个项目却由ZJ建筑事务所中标,让安然小小小地忧伤了。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盛沛行。 SCH工作室很少参加这样的项目竞标,为了她,他破了例,还做了那么多工作,却没有中标,不知他会不会不开心。 但安然不敢打电话给盛沛行,以免添堵。 投标结束的第二天早上,ZJ建筑事务所就有人找上她的工作室。 那个ZJ建筑事务所的代表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他说因为这个项目要赶在秦城年后第二届文化节的举办,要尽快施工,听说安然手头有一份现成的设计稿,所以公司决定跟安然合作。 公司想要她手上的设计稿,如果安然不愿意出让,还可以让她参与合作设计,设计师仍然是她。 这个消息让安然喜出望外,她不知道这只馅饼是谁帮她争取来的。 也许是盛沛行,也许是于晨。 就在安然跟ZJ建筑事务所签订下合同的第二天,又有一个女人找上门。 利康年热情接待,但章艾非常倨傲,抱着双臂将安然的工作室看了一遍,才坐下来喝递上来的咖啡。 这个工作室的老板显然财力不足,租到画家村这种地方看着是为了省租金,用的物品并不高档,而工作人员只有眼前这个小年轻。 章艾喝了一口咖啡后,脸色才舒缓下来。 这咖啡,是于晨带来的,是咖啡的极品,安然和利康年不懂,于晨不在,他们都拿来招呼客人了。 章艾坐在工作室的接待处,喝着香浓地道的咖啡,看着窗外花木繁枝,倒觉得非常闲适。 工作室设计很简洁,收拾得非常整洁,处处透着细节。接待的地方不大,但很温馨,走的是家居路线, 章艾喝着咖啡问:“谁是这儿的老板。” 利康年说:“老板去了谈秦城美术馆的事情。” “你们接了秦城美术馆的项目?”章艾有点意外。 这个项目,是英国那间着名的ZJ建筑事务所分部接下来的,怎么给了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做? 这让章艾起了好奇。 利康年拔通安然的电话,很快,章艾视线就看到一个朝这儿飞奔过来的纤长身影。 站到她面前,女孩还微喘着气,青涩的脸上布满汗珠。 “您好”安然擦干净手才朝章艾伸出手,但章艾并没有握她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章艾已经将眼前的女孩打量一遍,这个女孩衣着朴素,笑容青涩,看着就是刚毕业没有多久的大学生,她有多少能耐? 章艾展开那幅公厕设计稿,缓声问到:“这图是你设计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条件 安然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衣服修饰得极好,所有的细节都显示出这是一个有品位的女人。 她的气场极大,娇小的身材给人一种威压。 想起秦大诚说过那个什么项目发起人,眼前这个,应该就是。 安然恭谨地答到:“是” 说说你的想法?章艾有点居高临下地问道。 “不要跟我弄虚的,有什么说什么。”章艾又补充说道 “我的设计是化整为零,从一般的一体空间分解成若干相对独立的小空间组合” “每个厕格独立成幢,减少入厕人员的密集度,使人有较安静悠闲的个人化感受。” “顶部设计是正方形开口,能保持良好的通风,使厕所的空气清新……引入天空以及公园景观,融合自然……” 安然一口气说完,章艾点点头:“这是你的原创?” 安然点点头,”设计灵感来源于……天线宝宝” “秦家村美术馆的图纸在哪儿?给我看看?”章艾又问。 安然取出那份美术馆设计图,章艾看得非常仔细。 “你没有抄袭?” “这……用得着抄袭吗?”安然反问。 听着她这么得瑟的话,章艾挑了挑眉。 “你这工作室…..只有两个人?” “还有一个……出差了.”安然有点不好意思说. 人丁单薄...... 那个最能撑场面的男人在江雅菲醉酒的第二天就离开了秦城. 于晨之前已经跟她说过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安然也没有多在意. 只是他走了以后,安然才发现他最让人信服,他那张俊脸,老少通杀。 光是刷脸,也能刷出工作室门脸。 “你这样的工作室不会撑得多久!”章艾交叠双腿说。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利康年有点不服气地说:“我们的工作室可是做大项目的。” 章艾扬扬手中的图纸:“就这个吗?” “这个是小儿科,我们还参加秦城旧城区的改造设计项目!我们入了总决赛!”利康年傲娇地说道。 “你们的方案也入选了国际大邀请赛总决赛?”章艾有点意外。 安然脸带羞涩地说:“正确来说是我们代表秦城设计院参加比赛…….” 顾工的那份方案跟秦城设计院另外一份方案同时入选总决赛,所以安然这段时间又要忙美术馆的事,又要忙备赛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给我看看你们的设计!”章艾说道。 “真不好意思,正式的设计稿已经上交了,但我可以画给你看。” 安然走到工作台前,纵横交错地画起图来。 她花了那么多的心力在这个项目上,她对这个项目最是熟悉. 她从旧城的修复说到诗意的栖居…… 从旧城的有机更新说到城市的底色和灵魂……. 章艾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但她听完安然的描述后,脸上回复之前的冷傲。 “就凭这些,你以为就可以跟别的建筑事务所竞争?” “怎么不可以?”利康年插嘴说,他的安然可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学霸、辩论高手。 安然给他一个眼色,让他别说话。 她很恭谨地说:“我们现在只是学习和积累经验的过程,所以请前辈指教。” “好,我可以考虑签下你。.”章艾说道. 签下她?就象明星签约那样? 她是经纪人? “这是签约文件,仔细看看,先不要急于答复我,我可以给你三天考虑。考虑好了再找我。”章艾丢下一份文件,就走了。 文件里面有签约条件,非常优厚,对于个人发展也非常有帮助。 利康年忙着上网查章艾,捣鼓了一会,忽然倒吸一口气说:“这个人可不简单啊。” 这个女人原来大有来头。 “这个女人是着名艺术家,策划了多个城市建设项目,曾在等多个国家举办个人艺术展,还是世界知名建筑设计公司的中方项目顾问!” “安然,你跟她签约,她保证你三年内成为国内知名的设计师……” 利康年说得眉飞色舞,与有荣焉的样子. 说了一会,没有看到安然有任何反应,却看到安然的眼睛落在电脑右上角弹出的一则新闻上. “盛大建设成功上市,联手秦城建筑设计集团打造秦城建筑名片……” 安然点击进去,有照片也有视频. 盛沛行和时可琪并肩站立,两手交叠同时按在一只大圆球上,身后彩带飘扬,花团锦秀,盛沛行淡然微笑,时可琪笑靥如花。 他的公司成功上市了。 安然长呼一口气,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跟时可琪的关系会告一段落? 但除了时可琪,他还有一个秘密情人啊。 安然很惆怅。 她忽然很想见见盛沛行。 她要跟他说说她工作室开张的情况,要跟他当面道谢,要跟他商量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她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要请教老师…… 她有很多天没有见过他,有许多好事情还没有跟他分享…… 好吧,安然承认,这其实都是她想找个借口见一见他。 想到要见他,安然心神激荡起来。 利康年看到她这个样子,就问:“你是不是想好跟章艾签约?” 安然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种欺师灭祖的人吗?” “我们可以谈项目合作,但我不会跟她签约。”安然认真说道。 “对的,对的!”利康年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安然:“士可杀不可辱!” “乱用成语!”安然说道。 “这不是成语!”利康年一本正经地纠正,抬头看到女孩眼神发亮,利康年同学以为这是因为他。 激动地站起来,想再度表示一下他热烈的感情,女孩一阵风似的上了楼上。 …… 穿戴整齐,安然特意换上了那次在秦城设计院参加辩论比赛的衣服,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还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比如太瘦了一些,皮肤又黑了一点,但看上去还是成熟了一点。 她打电话到别墅,想确认一下盛沛行在不在家,管家接的电话,听出安然的声音,有点高兴:“盛先生在家。” “没有其他客人在?”安然又问. “没有” “好的,谢谢!” 说完安然如怕被拒绝一样,确认盛沛行在别墅她就挂了电话。 到了别墅,管家看到她前来并不意外。 他带她进去,却没有带她到工作室,径直将她往楼上带。 安然有点疑惑:“盛先生在哪儿?” “盛先生在睡觉。”管家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受伤 “啊!”安然顿住了脚步. 这个时候,盛沛行为什么在睡觉? “盛先生出了车祸.”管家低声说. 安然当即被唬得手一抖,一瞬间脑袋有些发昏的感觉. 将安然带到盛沛行的卧室门口,管家就走开了. 这是安然第一次进入他的卧室. 卧室以黑白灰为主要基调,室内物品不多,很简洁,没有任何女性生活过的痕迹,房间里只有属于男性的气息,充分显示这里只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居所。 安然莫名地脸红了,她站在的地方,是一个男人的私密空间。 她惊喜又惶恐。 她终于有机会走得他那么近。 那种隐秘的亲密感让安然心头涌起一阵激荡。 房间很大,床只占了不算大的一部分空间。 男人安静睡在床上,他的手臂上打着石膏,轻皱眉头,想来睡得并不舒服,安然看得有点心痛。 她正看着他时,他动了动,安然吓得屏息静气起来. 看到他只是侧了侧身,从躺着变成侧卧,她才放下心来。 被子随着他的侧卧,滑落下来。 安然迟疑地上前,俯身帮他盖好被子,看到他那微微抿起的唇角,线条生动的侧脸,她的目光就凝在他的脸上,无法移动开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暗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来了?” 安然身体一僵,他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在与她距离不到五厘米的距离,看着她。 安然的脑袋有一秒空白,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盛沛行吃力地试图坐起来,他起身时不知压到那儿的伤口,微微皱了皱眉。 安然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他,盛沛行依靠着她的力量才坐了起来。 触碰到他坚实的肩膀和腰身,她的唇甚至不小心擦过他的肩膀。 每一次的肢体接触都让她心惊肉跳继而面红耳赤。 安然感到身上又热了起来。 盛沛行在室内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音色沉沉地问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他眼底有浓重的青黑,眉宇间的疲惫越发清晰,暗淡的灯光衬得他的脸色更加发白。 跟她在新闻上看到的意气风发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安然眼眶一热,有许多说话一下子堵在喉间,说不出话来。 盛沛行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的手……”。安然不安地说。 “是意外!”盛沛行淡然地说,并没有过多解释。 “很疼吧。”安然又问。 “还好。”盛沛行说。 说完这两句,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美术馆的项目还有什么问题?”盛沛行清淡地问到。 “没,没问题。”安然连忙答到。 “工作室开张了,很热闹,只是遗憾你不能来”安然强抑了情绪说。 “美术馆的工程,很快就要开工……” 看到他并没有特别的神情变化,安然就知道,她做的这些,他都知道了. “还有一个叫章艾的女人找过我……” “这个女人可以接触.”盛沛行言简意劾地说。 “还有什么事?”盛沛行问到。 他的声音清淡,神情淡然,安然心头酸涩起来,她对他笑了笑,但一笑,眼眶跟着又红了。 盛沛行依然看着她,但眼底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光。 “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盛沛行说道. 但安然却站着不动。 盛沛行皱了皱眉。 两人又有一刻短暂的对视。 “我能不能留在这儿照顾你?”安然头脑一发热,忽然就蹦出了这一句。 “你是医生吗?”盛沛行缓声问到。 “不是” “你是护士吗?” “不是” “你会换药吗?” “不会……” “那你留在这儿干什么?!”盛沛行声音陡然严肃起来。 安然脸一下红起来,她有一瞬间多么懊悔自己在大学时没有参加急救护理的课程。 “我的学习能力很强,我可以学.我还会做饭……”安然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你不需要学习这些!”盛沛行打断她的话. “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盛沛行的话还是那样清淡,但其中已经带着训导的意味。 但安然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她紧攥着豢头,紧张让她整个肩背紧绷。 她想对他说,跟他在一起绝不是浪费时间,如果能待在他的身边,她可以放弃做那些项目。 她只想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她脸色涨得通红,努力酝酿着情绪,生平第一次的表白就要出口…… 管家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诡异的平静:“苏小姐来了。” 苏小姐!是那个深夜跟盛沛行回家的女人吗? 就象一瓢冷水直浇安然的脑袋,让她发热的脑袋一下子凉了下来,凉成黄花菜。 告白是需要勇气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遏。 她遏了。 “八月到英国的培训我带不了你去,我会找一个人陪你去。”盛沛行的声音又响起来。 她闷闷地说“你不去,我也不会去。” “阿行,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手没事吧。”一把清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安然迅速转身,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的大美人出现在她的眼前,跟江雅菲的风格有点相似,但比江雅菲沉稳大气。 真是绝色,皮肤细腻,大腿修长圆润,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做作,完全绽放。 这艳光四射的美人让安然看得眼睛发直。 她身为女人都看得眼睛发直,那么男人呢…… “苏薇、安然“盛沛行简单介绍,不同于他面对其他女人那样冷淡及戒备,盛沛行看到这个女人可说得上放松,眼底还带着几许笑意。 “很高兴认识你。”苏薇如一个大姐姐一样友好地跟安然握了手。 但眼睛却落在盛沛行的身上。 她松开安然的手,就快步走到盛沛行跟前。 两人凑得很近,徐徐关闭的卧室门阻隔了安然的视线。 室内两人低声交谈,但安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无可名状的巨大失落感瞬间笼罩了安然,她陡然胸闷起来,为什么要关上门说话?为什么说话要压低声音…… 不要这么刺激她! 这简直是对她双重打击,安然说不出酸涩苦闷。 她只想快快逃离,眼不见为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操盘 室内,苏薇收敛了笑容,将一大叠报表推到盛沛行的眼前:“自盛大上市以来,赵浩一直在炒作这支股票,他极有可能想对盛大集团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 盛沛行微微点头。 “盛大集团的筹码不多,一旦出现股价大幅下滑就无法制止,即使动用公司资金护盘,也是杯水车薪.”苏薇继续分析到. “他们在市场吸收了足够的筹码,就有控制公司的可能.” “一旦开战,需要很多资金,你要再想法筹集一笔资金备用,跟对手比的是两样东西:资金和耐心,谁的资金多,谁就会胜;谁能忍耐,谁就能占据主动权。”苏薇说道。 苏薇是资深的股票操盘手,她的分析非常精准到位。 盛沛行说:“我最近出让了一块地,手头有一笔资金,加上香杭水轩那个楼盘的销售不错,相信资金很快回笼。” “好,我迟点会驻在鹏城,这样不引人注意,我会安排人在全国各地几手几十手地买入盛大的股票。”苏薇说道。 “你动用这么多操盘手,里面难免有赵浩熟悉的人,所以不能走漏风声。”盛沛行凝重地说。 “这个放心,我选的人都是信得过的。”苏薇说道。 “好!”盛沛行说。 苏薇看着他,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我听说,有人向税务局举报盛大偷税漏税,很快会成立调查组进入盛大查帐。” “你怎么知道?”盛沛行问。 “我当然有我的渠道,你还是早作准备。” “是我找人举报的”盛沛行也没有打算隐瞒。 “你真的要放弃盛大?”苏薇问。 “只能这样了。”盛沛行微皱眉头说。 “你真是壮士断臂啊!你这手臂,又怎么折了?不要告诉我,这是你找人打折的吧!”苏薇看向他打着石膏的手臂,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想来一定很痛。 盛沛行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傻,这只是意外。” 苏薇担忧地看他一眼。 “是实在太多意外了,阿行,或者你先出国避避风头吧。”苏薇叹口气说。 “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现在走不是时候。”盛沛行淡然地说,他看向窗外,夜色已起。 “等你想走的时候恐怕走不了。”苏薇叹口气说。 盛沛行沉默一瞬,回头,真诚地对苏薇说,谢谢。 苏薇笑意绽开:“不要打算以身相许,我是已婚妇女,对你有免疫力。” 盛沛行唇角微勾:“那我深感遗憾。” 两人玩笑一开,打破了刚才沉闷的气氛。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 “一个学生。” “不会是学生这么简单吧,她看你的眼神不对。”苏薇打趣说道。 盛沛行脸色稍暗,转移话题说道:“扯远了,继续说我们的计划可好?” …… 安然从别墅出来,步行一路,心中郁闷才渐渐消除. 她买了陈奶奶喜欢吃的绿豆饼就往城北而去。 老奶奶看到她,自然很高兴,拉着她的手就絮絮叨叨的说起种种锁事。 “你有一个好朋友,叫什么来着,啊,叫李琳,她也常常到我这儿来,这个女孩比你那个叫什么雅菲的懂事,对了,她今晚说要来……” 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老太太刚说着话,门就敲响了。 李琳进来,手上提着的也是老奶奶喜欢吃的绿豆糕。 看到安然,李琳微微一怔,脸上一丝异样的神情一闪而过。 很快就对着安然旋开笑意。 李琳穿着一身合体的宝蓝色套装,越发显出成熟优雅 脸上还是温婉的笑容,只是安然感到自己与李琳的疏离之感。 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李琳,她曾发出的信息石沉大海。 想不到在这儿遇上了。 她自然知道李琳认识老太太的目的。 李琳显然跟老太太混得很熟,老奶奶看到她的到来也很开心的样子,接过绿豆糕就高兴地说:“李小姐,你跟安然丫头一样,都知道奶奶喜欢吃什么,有心了。” 李琳有点不自在。 老奶奶一直称她为李小姐,而叫安然做安然丫头,其中的亲疏友爱不言而喻。 从老奶奶家里出来,李琳执意要跟安然走一段路。 两人互相说了一些近况后,李琳脸呈苦恼:“安然,我想你帮个忙。” 安然知道肯定是关于盛沛行的,有点无措地看着她。 她心中也如同塞了一团乱麻,自己都无法开解自己,没法做别人的知心姐姐。 “我想……见一见他!”李琳轻声说。 她一脸忧色,声音沉郁:“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到公司,公司里有许多传言,说他准备破产,公司已经让人收购,还听说税务局、纪检会有人来查他……” 安然心里一紧,她想起盛沛行跟钟灵的交易. 那事情曝光了? “现在的盛大集团其实属于时总,就是秦城设计院那个时总……” “他还让人撞伤了,有人想报复他……” 安然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晃过盛沛行白的脸和疲倦的神色。 他准备破产了?他上市只是时可琪在操纵?他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许多的问题堆积在她的心头,让她遍体生寒。 “安然,你知道我喜欢他的,你能不能帮帮我?”李琳声音有点幽怨地说。 安然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也想留在他的身边啊,但是她留在他身边有用吗?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医生,不是护士……她甚至连换药也不会. 她没有背景,没有资金,没有人脉,即使他破产了,她能帮到他什么? 轻飘飘的安慰有用吗? 灌心灵鸡汤有用吗? 显然——没有多大用处。 她能为他做的很有限。 “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安然想起盛沛行对她说的话。 是的,她不能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比如幽怨,比如告白…… 她不能与他并肩,但起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如果他破产了,一无所有了,不是还有她吗? 一瞬间,安然展颜,烦恼尽消。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抓狂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一改刚才的呆滞,脸上灵动起来。 “李琳,我建议你不要去见他,他也许更需要安静而不是被打扰……对了,我的工作室离这儿不远,就在秦家村的画家村,你有兴趣去坐坐吗?” 她画风突变,李琳有点不适应. 看到安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冷意. 她声音沉暗地说“今晚我还有事,有空再去你的工作室.” “那好吧,有空过来!” 说完,安然朝李琳挥挥手,迅疾向前走去。 李琳看着安然轻快的背影,眼神有点复杂。 她对盛沛行的事情真的不关心? 李琳看见过安然从盛沛行的车上下来,看到她跟他挥手告别,也看见过她从盛沛行的别墅出来...... 她说她跟盛沛行不熟,李琳打死也不相信。 那晚在东海岸会所,李琳及盛大的几位秘书陪同盛沛行在接待客人,盛沛行接了一个电话,忽然扔下一屋子客人就独自离开了。 后来,她看到他驾着车跟在安然的后面. 两人进入到盛沛行的别墅,一直没有出来。 安然跟盛沛行的关系非比寻常。 她一直在骗她。 她太有心计! 她明知道她喜欢盛沛行,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让她接近盛沛行? 还建议她不要去见他。 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闺蜜,最可怕的也是闺蜜。 让她更想不明白,安然除了家庭条件比她好外,身材、样貌、举止甚至情商都比不上她。 盛沛行为什么对她格外上心? 就是因为她曾救过他的奶奶? 李琳脸上起了冷意。 她拔通了时可琪的电话。 …… 秦家村美术馆的典基仪式热闹无比。 只是典基仪式过后,在记者面前出尽风头的官员和那些负责工程的资深工程师就消声匿迹,不知所踪。 工程很快开始,但在施工队开始浇筑地梁时,安然就感到很不对劲。 地基打得太浅,框架没有按设计图去做,工地上的脏、乱、差更让她抓狂。 横七竖八的乱堆乱放了许多建筑材料和工具,标识不明确,现场无比凌乱,充分显示了管理人员的管理不到位。 施工人员散漫地或站或半蹲,安全帽子戴得歪歪斜斜,看着就是胡乱拼凑起来的一群乌合之众。 安然并没有半点嫌弃那些工人的意思,但这样子,也太不专业了。 在如此杂乱工地背景中,安然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工程的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叫卢俊,脸上麻子遍布,已经有点难看,还自以为很帅的在人中蓄起了一小撮胡须。 恶心油腻的——怪属黍。 安然开始的时候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沟通,但在怪属黍第N次将她的设计图推开,对她各种轻视不屑后,她起了火气,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 “这些材料不对,钢材太薄,根本无法承重,还有这些红砖,颜色也不对.....” “什么叫太薄,不能承重?这种钢材是最好的!红砖的颜色有什么不对?我看着很鲜亮,很好看!” “你说是最好的,你让我看看材料合格证明!” “我用得着要向你交代?” “因为我是设计师!” “设计师算个鸟......“ …….. 怪属黍爆粗,用轻蔑的眼神盯着安然,还一脸恐吓的表情。 沟通很艰难,感觉很崩溃。 安然想骂娘。 在她跟怪属黍据理力争的时候,十数个形状各异,歪歪叽叽的男人围看着她和利康年,眼里发出幽凉幽凉的绿光。 象狼看小羊。 但即使怎样犯悚都好,安然还是摆出气势跟眼前这个男人理论。 她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继续施工. 用这些劣质材料,分分钟她的心血之作惨变豆腐渣工程! 这个美术馆是她第一件作品,设计师写的是她的名字! 这美术馆项目做不好,她以后还怎样在建筑界混下去! “卢经理,我的设计图上有标明用料及结构......如果你不按图纸施工就是违约!” 安然叫起来。 “违约?有胆你去告啊!”怪属黍露出邪恶无耻的嘴脸。 安然咬着嘴唇,紧握了拳头,想象如果手上有一支AK47,她会第一时间爆了这个怪属黍的头。 “开工!”怪属黍从安然身边擦身而过,完全无视安然。 看热闹的工人一个个走过安然身旁,有的还故意朝安然挤挤眼睛。 没有人理会安然,也没有人将她看在眼内。 只有一个长得有点秀气的男孩子向安然投去同情一瞥。 安然无法阻止这些人,无法阻止工程的推进……她渺小而无助。 她站在工地中间,周围沙尘滚滚,机器轰鸣,八月的太阳照得她头脑发晕。 她不得不走到一个阴凉一点的地方坐下来以免气急攻心晕倒在地. 一抬头,又看到怪属黍得意地朝她皮笑肉不笑,一股热血直冲安然脑门! “利康年!”安然脸色铁青叫道。 人丁单薄,她身边只有利康年在力撑。 “打电话给今日一线,还有南方关注,让他们派些记者过来。” 利康年吓了一跳:“安然,你不要将事情搞大了,要不,我们送些钱给这个卢经理......“ “我没有钱!“安然打断他的话。 “或者我们今晚……请这个卢经理吃顿饭.!“利康年继续出主意。 可怜他这个生长在和谐家庭,和谐社会下的富家公子,什么社会经验也没有,怎样对付恶人的手段全无。 只有看过自家老爹给人送钱请吃饭。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安然给利康年一个无比鄙视的眼神.傻了才会请他吃饭, “查一查这个项目的承建商!“她又说道。 很快就查出幕后老板所在的建筑公司。 安然直接上门找人。 在建筑公司的接待处苦等了两个小时后,安然才在一名秘书的引领下,到了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 推开门看到那个总经理的脸。 安然就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那一大通动之以情晓之于理的说辞也用不上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那个总经理竟然是——利明德! 那个在游艇上输了牌给她,又在观光小岛上让她和江雅菲灌得大醉的纨绔利裕集团太子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证据 总经理室那张大沙发上有人剧烈滚过的凌乱痕迹,利明德手里搂着的一个女人在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料不多的衣服。 安然转身就走。 利明德使了一个眼色,一个保安拦住了她。 利明德推推身边的女人,女人识趣地站起来走掉了。 走前还不忘给利明德一个响亮的亲吻。 利明德志得意满。 他本来是不愿意当这个建筑公司的老总的,嫌累。 但他不久前闯了祸,让利裕集团的掌门人利峻伟发配到这个建筑公司。 上任几个月,利明德发现除了手头紧点外,还能照样吃喝玩乐,所以也就不闹,安心在这儿继续混吃混喝。 “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了!”利明德阴阳怪气地说。 安然回收脚步,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义愤填膺、怒发冲冠都无济于事。 利明德这种太子爷脸皮比城墙还要厚,没什么可以打击到他。 她还是节省下气力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好吧,既然不让走,那就不要怪她给他下套了。 她将手机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坐下来看着利明德。 神情有点不安,有点卑微,有点闪烁,完全是位卑者面对上位者的惊惶。 利明德很满意自己对这个女孩的威压,原来她就是那个破美术馆的设计师,实在太好了。 这个讨厌的臭丫头自动送上门来,他不将她弄得半死不活对不起自己。 还有江雅菲......想起江雅菲那好身材,利明德的身体再度蠢蠢欲动。 “利总,工地上存在很多问题.......” 安然择重点的说了,然后显得很无奈地说:“利总,事情就是这样,你看这事情要怎样解决?” 利明德无比休闲地将两只脚搁上面前的茶几上:“求我啊!” 猫捉老鼠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利总……你要我怎样做?”安然小心地问。 “求人要拿点诚意出来。”利明德一脸痞气地说。 安然显然很为难:“利总,我没有钱!” “切!”利明德瞪了她一眼:“老子差钱吗?” “……利总,你,想要什么?”安然低声说。 “今晚八点,到东海岸会所,记得带上江雅菲那个臭丫头!”利明德心情极好地说. “利总不是因为上次输了牌和喝醉了酒就借机报复吧?”安然有点紧张地说。 她的手紧握着手机,显得有点害怕。 听安然提到上次的事情,利明德的脸色一变,但马上一脸嫌弃:“老子就是想报复了又怎样?” 安然哭丧着脸说“利总想报复也不能拿秦家村美术馆的工程来要挟吧,这可是民生工程,利总你的人用的建筑材料是劣质材料,施工人员又是东拼西凑的,这工程盖成豆腐渣工程会损害利总的声誉。” “老子就是喜欢将这个美术馆盖成豆腐渣工程又怎样?”利明德看到安然急得快要哭起来的模样特别解恨。 “利总,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做是违约的!”安然有点着急。 “要你管!”利明德冷哼一声。 “利总,这工程是政府招标,你就不怕领导查你们吗?”安然“好意”提醒。 “查?谁敢查?这破工程还用得着招标?!领导还要看老子脸色.....” 这消息劲爆,充分验证安然的猜测,这工程是他们用不正当手段获得的。 这个利明德还大言不惭,作死的节奏啊。 安然半晌没有出声,利明德见将她唬住了,一脸得意。 “利总……上一次,实在对不起……能不能不要让我喝酒?能不能不要带上江雅菲,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害她!”安然的声音带了哭腔。 利明德不为所动,他比较不擅长怜香惜玉。 “这是老子给你的机会,别给脸不要脸……”利明德的声音阴森地说。 “利总,求求你,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没有?” 安然显得十分害怕,眼泪汪汪,一脸凄楚的看着利明德,看得利明德一阵恶寒。 “滚!”他喝道。 “利总——” “还不滚我现在就剥光你!”利明德恐吓道。 这个女孩怎么这么腻烦,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爬满水,更丑了,他得赶紧打发她走,以免倒了胃口! 安然如他所愿,滚了。 只是一出建筑公司大门,她就长呼一口浊气,原来演这样的戏很恶心。 安然再度鄙视自己。 脑子进了水才会陪那个纨绔太子爷喝酒. 她今晚注定要放利公子鸽子。 让他一直等下去吧,最好站成望姑石。 她紧握手上的手机,里面录到的可是重要证据。 不到关键时候,她不能将这段录音曝光,但她有了这录音,底气更足了。 接下来,她要聚众闹事了。 她不能让这项工程成为她一个人的事。 这是民生工程,是属于大家的工程。 她势单力薄,但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媒体的力量也是无穷的。 秦家村美术馆真要是建成豆腐渣工程,想来那些秦城的官员也不愿意的吧。 出了丑闻,这可是在打他们的脸。 …… 秦家村村委里,安然对当家人秦大诚晓以厉害,顺便给他科普豆腐渣工程的危害,从人身安全说到官员落马. 说得秦大诚变了脸色。 这件事情搞不好,政绩惨变劣迹,秦大诚不能背这个黑锅,他要有所作为。 安然说动了秦大诚和村民,又马不停蹄找画家村里的艺术家。 早在这美术馆兴建之初,安然就将自己的设计稿和设计意图广而告之,得到大多数画家认可,对美术馆的建成满心期待,现在听说被人擅改方案,用的还是劣质建筑材料,都十分激愤。画家村大多是年轻人,几乎是一呼百应,齐齐汇聚工地支援村民。 看到人越来越多,安然却没有半点轻松,这些都是她最近攒下的人脉,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棘手的事情要应付。 工地上,村民与施工方起了冲突...... 村民堵塞了村道,不允许工程车进入工地........ 记者进行现场报道,又让卢俊带人砸坏了镜头...... 事件一再发酵。 最后,有人报了警,警方出动警力维持秩序,将设计师安然带走调查。 这样一来,又引发了更大的群情汹涌。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安抚 事件终于惊动了秦城政府领导层! 刘部长,不,已经成功升任成为副市长的刘子辉听到刘明的汇报,再看众人围堵工地的视频,一脸黑线。 耳边刘明还在详细汇报事情经过。“她煽动秦家村的村民,还有画家村的画家......人都堵在工地上,工地没法开工。” 刘子辉沉吟不语,那个看着柔弱的女孩不声不响,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想起她在辩论比赛时的凌利,她工作室开张时名画家的助阵,还有,这美术馆项目最终采用了她的设计稿…….刘子辉暗思,难道这个女孩背后有人? 如果是他的政敌借美术馆工地闹事这件事来打击他…… 想到这里,刘子辉背上冒了一层冷汗。 他刚刚上任不久,分管城建这一肥缺,许多人眼红着,他当然不愿意有什么乱子出。 眼下这件事情处理不当,很可能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是招标的事情,一旦让媒体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想成为一升职就落马的短命高官。 “先换了工地上的材料,再让那些记者封口,让他们别乱写,什么报道也不能出街,还有网络......这事情必须你去做。”刘子辉马上给出了解决方案。 “一早已经消过毒,网上暂时还没有出现热贴。”刘明小心翼翼说道。 他知道刘子辉,没有什么事情时,他一派和熙,但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比谁都要狠。 没有两道刷子,那能轻易爬到市长的位置。 刘子辉又走回办公桌的电脑前看一会工地上的视频说道:“让利裕集团那间建筑公司退出这个工程!” “刘......市长,让他们退出工程,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刘明有点担心地说。 “你们就不会做场戏吗?……设计要求太高、预算太大,设计图跟之前招标的图纸不相符……任何一个理由都可以成为不合作的理由!”刘部长看刘明的眼睛,白眼仁多过黑眼球。 “还有,想个办法,不要让秦城任何一个有资质的工程队接这个美术馆的工程来做!”刘部长又说到。 刘明有点不明白刘部长的意思。 “谁都不接这个工程,证明这个工程不好做!所以利裕建筑公司的退出就不是因为他们闹事....这个美术馆项目先雪藏一下......。“刘子辉脸色阴沉地说。 刘明眼神一亮,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在官场混的,一下子就能看出问题的症结所在,快刀砍乱麻。 “刘市长英明“刘明不失时机称赞,也真心羞愧于自己的愚钝。 让工程队不接美术馆的项目并不难,作为招标中心的主任,秦城的大小建筑公司都要买刘明几分面子,只要他一发话,没有谁敢轻举妄动。 再说,那个美术馆工程,如果不靠偷工减料,不克扣工人工资,是没有什么利润和赚头,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也没有谁想接这个烫手芋头。 “那个女孩,要不要找人让她封口?”刘明又征询说。 “蠢!用用脑子,这个时候找她麻烦就是找自己麻烦!”刘子辉训斥道. “那个女孩现在在哪?”他又问到。 看到刘明沉默不语,额上冒汗,刘子辉感觉有点不对。 “带她来见我!”他的声音更阴沉。 “她……她,刚刚建筑公司的利明德将她……带走了.”刘明感到骤降的气压,不敢再隐瞒. “一群蠢货!”刘子辉发飃了。 那个纨绔少爷,就会吃喝玩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风头火势的时候,他还想搞什么玄蛾子! “快将那个女孩带回来!叫上利裕集团的利峻伟还有利峻锋过去带人!那个女孩有什么事,我保不住你们!”刘子辉气急败坏叫道。 刘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 他连忙冲了出去。 没有拘捕令,单纯传唤调查的话,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还没有到二十四小时,利明德就让人将安然带走了。 李明本来觉得有点不妥,但想到让这个女孩受点教训,吓唬一下她,让她不要随便闹事,他也就默许了利明德的行为。 现在看到刘子辉如此动怒,他知道坏事了。 到了利明德的建筑公司,前台小姐及保安看到大董事长,二董事长跟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急匆匆的赶来,都不敢拦阻,连通知利明德的勇气也没有。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就冲进来一群警察,也不知是谁报的警。 听到总经理室传来砸破瓶子的声音,众人直接就冲进里面。 里面酒气冲天,女孩敲碎了一个酒瓶子跟利明德对峙…… 利峻锋上前,几巴掌就扇到利明德的脸上。 利明德被打懵了,刚想发脾气,看清是自家老爸,又看到身后一群警察,立时焉了。 利峻锋气得发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之前驾车撞伤了人,现在又禁锢人,如果不是他们及早赶到,也不知将人家小姑娘弄成什么样子…… 再这样胡闹,他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刘子辉看到带到自己面前的女孩脸上有两个明显的巴掌印,头发凌乱,满脸通红,但脸上还是带着羞涩的笑容,眼神清亮,有礼貌地跟他道谢。 刘子辉不禁又对她生出爱怜,动摇了她是对手派来的想法。 “那个利明德也太不象话!”他带点愤怒地说. “他灌我喝酒,打了我,还说要找几个黑社会给我过电!”安然愤然说道。 其实事情也不是她说的那样糟,那个利明德只是打了她两巴掌再灌她喝酒。 但两巴掌可不是白挨的,她怎样也要讨回利息,再说,她也确实有点后怕,想不到利明德在警察的眼皮低下也能将她带走,可见警察里头也有他认识的人。 再不杜绝后患,以后他还会继续纠缠。 “我都知道了,我让人将他关起来了。”刘子辉连忙安抚她。 “刘部长,不,刘市长,我要告他!”安然说道。 “这事情交给我处理。”刘子辉说。 “不是我不信任刘市长,而是我怕刘市长也没法摆平他们,那个利明德说领导也要看他家的脸色!” 一听这话刘子辉脸上很不好看。 安然继续火上浇油:“他还说秦家村美术馆的项目是领导暗箱操作……我手上有他的录音!” 刘子辉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变了色。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最怕猪一样的队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授权 刘子辉按捺一下情绪,显得正气凛然地说:“太可恶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彻底调查,我就不相信邪不能胜正,你将录音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安然很“感激“地看刘子辉一眼,接着说:“其实我也不想跟利明德结怨,我只是不想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这个你放心,我们这是法治社会,岂能容这些人凌驾于法律之上!”刘市长义正辞严地说。 “刘市长,你真是个好官,现在象你这样的官实在太少了。”安然不失时机称赞道。 她的话,让刘市长感到愉悦。 “其实我也不想闹事!”安然轻叹一口气:“但是我真的不想自己的心血之作惨变豆腐渣工程。” “我知道”刘子辉表示理解同情。 “只要利明德不找我麻烦,他自愿退出秦家村美术馆的工程我就不告他!”安然又说道。 “这件事我能保证,我会让他们无条件退出这个项目。”刘市长继续表现他的正义。 做一个正面人物比当一个反派有成就感很多,刘市长完全代入到这种正派角色中。 “还有,不能让其他工程队再参加投标!”安然继续说道。 刘子辉一听,心中暗喜,怎么她的想法跟他的做法不谋而合。 但他又有点怀疑地问:“没有工程队施工,美术馆怎么能盖起来?” 安然思考了好一会才说:“刘市长,我有一个建议,你看看是否可行?” “你说。”刘子辉表示很有兴趣。 “我认为,盖这个美术馆,最好就是交回给秦家村的村民来盖,让秦书记组建一支工程队……自己人盖自己的房子还信不过吗?保质保量,也不会让人以为暗箱操作。” 刘子辉眉目一舒,让秦家村的施工队来完成美术馆这个项目最好不过,不容易让人垢病,也正好化解工程暗箱投标的危机。 真是一举两得。 这个女孩想得比他还要周全。 “好!”他当场拍板,叫来李秘书,让他准备授权书. 安然微松一口气,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最终的目的,就是扳倒利明德,让秦家村的建筑工程队取而代之。 事情解决得比她想象还要顺利,虽然挨了两巴掌。 女孩高高兴兴地走了,刘市长回过神来才想到,这个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有求过他办事。 反而是自己为了解决问题,一直在跟她协商。 上位者的优越感全无。 他又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再回想到整件事情,从聚众闹事到女孩被抓,这个女孩似乎计划周详。 而她手上拿着录音却没有第一时间向媒体曝光,似乎将这录音当作跟人谈判的筹码。 还有,刚才刘明也说了,他们去利裕建筑公司找人的时候,已经有人报了警。 谁报的警,有人暗中保护着她? 他又有点不淡定,在官场混了这么久,刘子辉的政治敏锐度非常高。 这个女孩才多大,如果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怎么能计划得这么周全? 她的背后有谁?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备注名是“格”。 刘子辉最近有点烦张格格。 这个女孩在刘子辉的关照下拍了几部电视剧,现在挤身二线明星,人越发漂亮,床上功夫也越来越好。 但刘子辉觉得她过于痴缠,爱争风呷醋,又爱炫富。 她在朋友圈晒过几张戴钻戒、项链以及别墅的相片出来,有一张相片是在飞英国的飞机上,背景中刘子辉隐约的入了镜。 官员最怕高调,那个什么“美美”的炫富事件就让一大批官员落马。所以吓得刘子辉让人秒删她发的相片,并告诫了她一番。 电话接通,张格格的声音带点哭腔,听起来又委屈又娇嗔,:“……你有好多天不理人家了,昨晚你明明说要来,又不来,我等了你一晚上……” “我有事!”刘子辉皱皱眉头说道. “你总是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张格格哭诉起来. “别胡闹……”刘子辉不耐烦地说. “……我怎么胡闹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到底将我当成什么了……”张格格不依不饶地说. “好了,好了,别闹了,后天你是不是参加秦城艺术中心举办的那个慈善拍卖活动?到时我也会出席。”说完,刘子辉挂了电话. 他觉得有点疲倦,静坐一会儿,又想起那个叫安然的女孩. 两相对比,这个叫安然的女孩比张格格懂事得多,也有智慧得多. 只是刘子辉觉得,要跟这个女孩交往,还得要下点功夫,还是要试一试她。 如果她背后没有人,他相信以他的权势和魅力,没有女人不会动心。 …… “我迟早会弄死你!”利明德在签完弃权书,经过安然身边时,阴森森地说了这一句. 这个奸诈女孩,他又被她摆了一道! 利少爷被安然放了鸽子,又被逼签下不平等条约,内心郁卒无处发泄. 只能恶形恶相恐吓小姑娘。 安然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利总,我也是迫于无奈啊,再说,我也没有将你跟我说过的话告诉别人!” 得了好还卖乖,这是变相威胁么! 一口老血憋在利明德心里吐不出,他怒极反笑。 冷笑。 “别得瑟,你的名声臭了,没有工程队会盖这破美术馆,也没有工程队敢接这个工程来做……”说到这里,利明德刹住了话,下意识看看安然手里握住的电话。 这个奸诈的臭丫头,又在诳他的话。 姓卢的怪属黍皮笑肉不笑地接话:“小姑娘可得要好好看好工地,房子要建得牢固些,别盖成豆腐渣工程,到时倒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赤果果的要挟! 安然笑笑说:“多谢卢经理提醒,如果房子倒了,我一定怀疑你做了手脚,我会第一时间让警察找你!。” 噎得怪属黍说不出话。 利明德和怪属黍刚走,秦城政府的红头文件就下发到秦大诚的手上。 秦大诚惊喜交集。 他刚让顶头上司耳提面授,教育一番,让他不要带头闹事。 他心里正郁卒,现在政府以红头文件的形式授权他负责秦家村的美术馆工程,这是对他工作的极大肯定。 他一扫脸上的阴云,拿着文件咧开嘴笑得象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合作 但秦大诚高兴完后,又有点发愁。 这个工程不大,造价又便宜,政府的预算只有那么一点钱,如果给的工钱太少,不知大家愿不愿意做。 再说,他们是会点泥水活,盖自家的房子没问题,但建美术馆这样的工程可全无经验,还得要请些土木工程师指导才行。 安然看出他的顾虑,认真地对他说:“秦书记,不用担心,有我呢。我可以跟你合作,我负责管理,土木工程这一块我也负责找人,你们只负责施工! “现在的房产非常火爆,施工队奇缺,如果你们这个项目干好了,有了口碑,会有很多人找你们干活......既解决了村里过剩的劳力,又能给大家一条出路......“ “如果预算不够,我还可以想办法筹集!这项目我没有想过赚钱,所有的利润都会归秦家村!我只想能建成这个美术馆!” 秦大诚听了,很是动容,她一个小姑娘都有这样的胸襟和魄力,他一个大爷们怎么就不能干? 经过工地的事件,让秦大诚对这个女孩高看一眼,这个女孩看着纤弱,但可是个敢说敢做的女孩。 再说,这美术馆建在秦家村,最大的好处都落到他们身上,为什么不干。 干! 干他娘的! 秦大诚当即表示马上去找人。 “对于秦书记拉起的工程队,我只有一个要求,大家都得按我订的制度去做事。” “当然,按章办事,这我懂!放心,谁要是不听话,我第一个将他开除出秦家村!年底的分红别想拿!” 两人又敲定了一些合作的细节,签了合同。 这件事情办成,安然感到无比兴奋,她马上让利康年起草规章制度,一直到忙到晚上九点多。 安然收拾完物品后,忽然想起要将好消息跟于晨分享一下。 虽然他久未露脸,但他一直有参与聚众闹事的出谋划策,而且让秦大诚组建施工队也是他的建议。 没有他的筹谋,事情没有这么顺利. 他的思虑很长远,安然觉得他可以当CEO,干那种职业实在太浪费他。 安然拔通他的电话,他显然还在睡梦中,电话拔通,他一下子就挂断了。 安然这才想起他人在英国。 英国跟中国的时差为八小时,现在的英国,正是早上五点左右,还是做梦的好时候。 说不定,她还坏了他的好事。 但电话很快就回拔过来,于晨的声音没有了睡意,头脑清醒地回应她的话。 “你.....一个人睡?“安然期期艾艾地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莫名奇妙的问题。 话筒传来于晨的笑声:“不是一个人睡。” 安然心里沉了沉。 “有许多人跟我一起睡,只是不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 安然发觉自己上当受骗。 “骗子”安然恼怒地说,于晨笑。 “我的窗前能看到泰晤士河,今天没有雾,很美好的早晨。” “河上的日出也很美,不会比山上看日出迩色……很遗憾你没有来英国.” 男人的声音温润而诱惑人心,他明亮而俊逸的脸容一直在安然眼前晃动。 她竟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念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安然忍不住问。 “我很快会回来,你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分享?” 说起工程,安然就兴奋起来,将跟刘市长如何周旋,如何跟秦大诚签约的事情经过,絮絮滔滔、事无巨细的跟他说了。 电话那端,于晨始终安静而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声“好,很好!” 两人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安然看到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时才惊觉这是国际长途,此种行为无异于烧钱,连忙刹住话头。 “早点睡,熬夜不好。”于晨温柔说完,就轻轻挂掉了电话。 这一夜,安然睡得无比舒心,梦见了金色的泰晤士河,梦见了于晨明亮的眼睛,温润的笑容。 梦里,很快乐! 一夜好眠,安然醒来就到秦家村村委等秦大诚。 秦大诚很快就到了,但显然一夜没有睡好,乌青着眼睛,但精神非常亢奋。 看到安然,献宝一样递过来一本名册,大着嗓门说道:“人都在上面了,你随便挑随便选。” 市场买菜吗,安然只想笑。 不久,人到齐了,都是村里的精壮小伙。 安然也没有客气,她正襟危坐对这些人进行考核。 笔试、问答以及现场实践。 考试规范而有条理。 众人都感到一种严肃的气氛。 完成笔试环节,她亲自进行面试。 安然安静的时候只是一个羞涩的邻家女孩,但当她开认真工作的时候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利气势。 她的建筑知识非常扎实,问的问题非常专业,数据张口就来,再加上之前她在事件中的表现,让人很是信服。 接着是现场实践。要求很简单,就是收拾工地材料,并分类堆放。 安然想通过这样的考试让众人知道做这样一项工程需要严谨的态度。 秦大诚挑的人很不错,关键是年轻,实诚、忠厚,容易调教。 考虑到工期问题,之前因为跟利裕建筑公司的事情又耽误了一些时候,这个工程需要充足的人手,所以安然决定全部录取。 她将工人分成了不同的小组,再由秦大诚公布十大规章,九大制度,最后,由利康年公布奖惩方案及工资待遇。 除了政府补助的文化产业津贴外,安然还自掏腰包,给工人提成。 秦大诚又补充道:“工程建成后,有利润会优先考虑给他们增加分红,这是经全体村委通过,但如果有谁做不好,你丫给我滚回家去。” 这样一来,工人的收入就很可观了。 搞定施工队,安然又跟那些通过于晨的关系找到的土木工程师在她的工作室开会。 这些土木工程师都非常专业和谦迩,安然没有费多少心力就跟他们沟通得非常好。 时间过得很快,将事情搞定又到了下午。 刚送走那些工程师,安然的电话就响了。 是秦城设计院的一个师姐打来的电话,让她明天下午到秦城艺术中心参加一个慈善晚会的拍卖活动。 安然有点奇怪这个活动怎么会叫上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试探 师姐解释说,这个秦城艺术中心是由秦城设计院设计,由盛大建设投资兴建,落成不久。 这次慈善拍卖活动是艺术中心落成剪彩后的第一个活动。 过几天秦城旧城区改建国际大师总决赛又将会在这个艺术中心举行,所以提前让安然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帮忙接待一下来宾。 安然答应下来。 安然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不是师姐提醒,,差点忘记要参加国际大师邀请赛这一回事了。 第二天下午,安然提前到达秦城艺术中心。 她是第一次到这儿,并不熟悉地形,只好一路问路。 她刚穿过一条有点狭窄的通道的时候,迎脸走来几个人,看到当中那个英俊的男人时,安然的呼吸一窒,眼睛不由自主就凝在他的身上。 盛沛行穿着浅灰色的衬衣,手臂虽然吊在胸前,如一个独臂大侠一样,但却无损他的气度,反而让他更让人瞩目。 安然这样凝神注目地向他迎上去,直到李琳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才惊觉这世界不是只剩下她和他。 与盛沛行并肩而行的还有时可琪,李琳则站在他们后面,还有几个男女跟随在他们身后。 安然连忙向时可琪问好:“时总好“ 时可琪脸上带着笑意,但笑意并不达眼底。 “从这儿过去才是会场,跟着吧!”时可琪淡淡地吩咐道。 安然连忙转了方向跟他们一起走。 刚拐过一个弯道,还没有走上几步,安然看到对面有一个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脚步如飞的迎脸而来。 那男人光顾着打电话,没有留意迎脸走来的人,脚步依然没有减速。 通道狭窄,避无可避,那个男人眼看着就要撞上盛沛行。 几乎是本能反应,安然快步冲前,毫不犹豫地挡在盛沛行的面前,与那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力量实在太过悬殊,这个男人的冲击力不亚于一吨马力,钢板似的身躯撞得安然立即倒地,胸口一阵疼痛。 鼻子酸痛,眼泪差点下来。 男人收势不住,撞倒安然后,人还继续前冲,跟看着就要踩上安然的身上,一股大力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开来。 扯开她的是盛沛行。 接着,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安然抬头看他,看到他的脸痛得有点发白,看来刚才拉她的动作牵扯到伤口。 他的手还抓住她的手臂,温热的感觉透进安然的肌肤,让安然感到一阵心神激荡。 她尝试挣脱他的手,但他的手力度很大,似乎不容她反抗和挣脱。 “你没有事吧。”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没事,谢谢”她忍着疼痛说道。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有事也得忍着。 那个撞上来的男人道歉后就离开了。 “要不要到医院看看?”盛沛行又问到。 “不,不用.......“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她的眼睛泛起一阵酸涩。 盛沛行快速地打量她一眼,确认她没有什么事,才非常自然地放开她的手。 一丝冷意掠过时可琪的脸,但她很快敛去,她微笑着对安然说:“今晚安排你负责接待刘市长,有没有问题?” 心思还放在盛沛行身上的安然没有听清时可琪说什么,直到时可琪重复说了一遍她才下意识应了一声“没有问题。” “好,你先到里面熟悉环境,然后到门口接刘市长,刘市长的车驾二十分钟到。”时可琪吩咐道。 安然没有多想就按她的吩咐快步走进会场。 看着安然的身影没入会场入口,时可琪转脸笑着对盛沛行说:“这个女孩就是上次在辩论赛表现很出色的那个,叫安然,刚才她的反应很快.“ “嗯“盛沛行淡淡地应了一声。 “刘市长很喜欢这个女孩,有好几次让我约饭局……我打算好好培养她。让她学学怎样应酬、交际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时可琪漫不经心地说。 李琳看了一眼衣着得体,优雅亮丽,透着成熟女人味的时可琪,忽然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那天,李琳妒恨气恼之下,将她所知道的安然跟盛沛行的事情全透露给时可琪知道。 但当时时可琪的脸色只是淡淡的,没有多少波澜,只是说:“知道了。” 李琳还以为她不相信或是不介意,但现在听到她的安排……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还要深沉可怕。 那么自己以后,更加要小心做事才行。 万一让她看出自己对盛沛行的心思,自己怎样死法也不知道。 时可琪说完这些话,就看着盛沛行,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后者保持着一贯的清淡表情,只是简洁地说:“你怎样安排不用告诉我。” 说完,他率先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推开会场的门,扬长而入。 时可琪的眼神复杂。 刘子辉一下车,看到拉开车门迎接他的是那张素净清新的脸孔,感到一阵惊喜。 “是时总让我专门负责接待刘市长的”安然解释说。 刘子辉又是一阵欢喜。 原来她只是时可琪的人,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安然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子辉刚进入艺术中心,一阵香风袭面,打扮得非常时尚娇俏的张格格扑到他面前。 刘子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皱了皱眉,这大庭广众下,这个女孩怎么这么不懂事?难道她不知道要避嫌吗? 领导不怕新闻,但最怕绯闻! 刘子辉出席这种场合非常低调,他本人衣着只是白衫黑裤,助理只带了一个,而且提前到场,就是为了避免那种拥挤的场面,这个张格格要破坏他的安排吗? 他的眼神成功地制止了张格格的进一步行动,她站定在刘子辉面前,看着刘子辉有点委屈,拿眼瞧着刘子辉不作声. 刘子辉朝她摆摆手. 张格格一脸不高兴地说:“没有狗仔队跟着。” 刘子辉觉得这个女孩越来越无脑,狗仔队会光明正大的拍人吗? 他已经看到暗处有闪着亮光的摄像机。 刘子辉瞥一眼旁边静立的安然,看到这个女孩脸上平静无波,衣着雅致大方,举止得体,这个女孩虽然聚众闹事,但非常有智慧,很懂进退,两相比较,这个女孩更让人放心。 他心想,要想个办法摆脱张格格才行。 他没有再看张格格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张格格咬着嘴唇,感到一阵委屈,但她还没有失态到要拉着刘子辉。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酒会 这一场慈善拍卖活动请了许多城中名人及各行业的精英,拍卖的物品五花八门。 竞拍时几乎每个人都有出手,气氛很是热烈。 拍卖活动结束后,又在中心举行了盛大的晚宴。 时可琪向刘子辉敬酒的时候,低声对刘子辉说:“刘市长,等会酒会结束后,关于国际建筑大师邀请赛的相关事宜还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完,又指了指正在接待其他客人的安然说:“我约了秦城一些建筑界的专家在东海岸会所,请您一定要继续赏脸到场,我会安排她继续陪您......。” 刘子辉心领神会。 时可琪安排这个女孩接待他,目的不言而喻。 有所出就有所求,虽然他还不知道时可琪对他有什么要求,但他很满意时可琪今晚的安排。 安然被安排坐到刘子辉的身旁。 刘子辉给她倒了一杯香槟,体贴地说:“喝这个不会醉。” 接着又轻叹一口气说:“说实话,我是不愿意到这种地方来的,我不喜欢这儿的气氛,总给人一种斗富的感觉,虽说善款是捐给山区孩子的,但今天这顿饭也能建一个小学了。” 刘子辉说得那样真诚,如果安然不是对他有所了解,恐怕真的要相信他的话了。 她不知如何接他的话,只能对他笑了笑。 刘市长被这笑容愉悦了,凑到她的耳边说:“我一向支持年轻人创业,你的工作室要做大做强,就要多认识一些人,等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介绍你认识一些建筑界的专家,还有一些房产老板,拉业务可得讲求人脉……” 正说着话,安然感到一道目光凉嗖嗖的直往她身上戮,顺着这道目光看去,就看到刚才那个一身香气,叫张格格的小明星很不友善地看着她。 这女孩跟刘子辉的关系不寻常,安然可不想成为箭耙。 安然连忙挪开跟刘子辉的距离。 酒会结束后,时间尚早,正是秦城夜生活开始的好时候。 那位师姐拉着安然的手,让她先不要走,说要继续商谈过几天国际建筑大师比赛的事宜,安然也不好拒绝。 她坐上师姐安排的车,车上除了刘子辉还有李琳和那位师姐。 到的地方是安然上次来过的东海岸会所一号别墅。 进入这个别墅安检很严格,上次安然来就领教过一次,看来是为了保护客人的私隐。 所以,刘子辉这样身份的高官出入这儿也不会有人知道。 安然有点不明白,谈事情在刚才那艺术中心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到这样的地方来谈? 她有点疑惑地下了车,看到时可琪和盛沛行的车也到了。 她跟盛沛行又有一次短暂的对视。 安然没法从他的表情看出异样,只是有点忐忑。 盛沛行很快撤去目光,还没有等时可琪伸手挽他,他就率先走在前头。 走进别墅大厅,安然看到有几对男女坐在一起,举止亲密,她就明白为什么要选这样的地方,这是寓工作于玩乐之中。 这儿私密又让人放松,艺术中心那样正规的场合交流起来始终不及这儿方便。 在座的人见刘子辉进来,都站起来迎接. 刘子辉沉稳而有风度地一一招呼,充分显示上位者的从容和大气. 权势让男人更具男性魅力。 大家让出中间位置给刘子辉坐,他俨然成为所有人的中心。 大厅里的人安然只认出其中一位,就是上次在辩论比赛时向她提问的那位叫郑仲轩的专家,他的身旁坐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 这个女孩看到进来的人,神情一阵紧张,待看清众人的脸又掠过一阵失望。 安然听到她低声问郑仲轩:“晨哥哥怎么还不来?” 郑仲轩说:“他刚下飞机,可能路上堵车。” 这话让刘子辉也听到了,他问郑仲轩:“今晚于专家也会来吗?太好了,我正想将这位安然小姐介绍给他认识,对了,郑秘书,这位是安然小姐,也是一位建筑师。” 他将安然介绍给郑仲轩。 郑仲轩看着安然笑着说:“上次在秦城辩论赛上你的表现很好。” 安然谦迩地说:“谢谢,还要继续努力。” 刘子辉的手不经意地搭在安然的肩膀上:“多跟这些专家学习。” 安然肩膀一滑,身体一转,很巧妙地避过刘子辉的手,坐到一边。 刘子辉的手落空,他并不气恼,手顺势插到裤袋里,单手举着一杯酒,显得更有范儿。 时可琪站在场子中间,声音清脆,说着几天后国际建筑大师邀请赛的种种安排。 “比赛分为三天举行,第一天会有一个启动仪式,请的评委是国际知名的艺术家和建筑师……整个决赛过程以真人秀的形式进行电视直播!” 安然只听了几个关键词就感到很乏味,幸好时可琪也只说了二十分钟,接着刘子辉就比赛的细节提出一些意见和建议。 正事说完,众人开始喝酒,气氛再度轻松起来。 刘子辉跟郑仲轩寒喧几句,谈了一些关于影视基地建设的一些事情。 他到了这儿,就慢慢卸下刚才在艺术中心那副严肃庄重的面孔,开始变得风趣和活跃起来。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到一双温软的手缠在他的腰上,刘子辉以为是安然,心神一荡。 这个女孩挺会欲擒故纵。 他满脸笑意回身一看,看清楚紧紧依偎着他的女孩,笑容不及回收就僵在脸上。 是张格格而不是安然。 张格格看着他一脸娇嗔,低声抱怨“你来这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刘子辉有点意兴阑珊地拍拍她的肩背,抬眼搜索那个女孩的身影,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远离他,坐得远远的,正跟那个叫小甜的女孩说着话。 本来他很期待时可琪接下来的安排,但有张格格这个粘人的小妖精在,摆脱她不容易,刘子辉有点苦恼。 杯筹交错,嬉笑声四起,不断有人加入,又有一些男女双双离去,至于干什么大家都心领神会。 安然没有在意那些人的去向,她只是留意到盛沛行坐在一个有点暗的角落,生人勿近的喝着一杯开水。 他的一只手臂吊在胸前,有点悲情英雄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诱惑 安然知道他其实一点不喜欢这些场合。 他完全有借口不出席这些场合,他为什么要来? 她心中一动,他是不放心她吗? 那她得赶快走。 安然正思考着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一个男人坐到她的身旁。 这个男人皮肤白净,很年轻,也很英俊,只是略嫌阴柔。 他向安然伸出手,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Aey,很高兴认识你。” 能出入这种高级场所的人都不简单。 安然不知对方来头,出于礼貌,她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你很有气质”男人称赞道。 安然笑了,这种搭讪也太烂俗了。 “你的笑容也很美。”男人继续说。 男人嗓音低沉,富有磁性,笑容迷人,又彬彬有礼,安然也只能耐着性子跟他寒喧起来。 这个男人说话风趣,又很讨人喜欢,无论聊起什么,他都能很好在接下去,让安然想起于晨。 男人越凑越近,他的身上有一种似有似无的香水味不断飘来,这味道让安然感到身体渐渐燥热起来。 男人的拇指轻抚安然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盛沛行紧握她手臂的感觉,让她起了一种酥麻的感觉,竟然没有想到把手回收。 她的身体越发热了,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恐惧,却又有一种按捺不住的亢奋。 男人看她的眼神越发温柔,手指有意无意的沿着她的手指一路往上,最后搭到她的肩头。 安然无法抗拒,更糟的是,她感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想抱住这个男人,亲吻这个男人。 她的脸上一片潮红。 那个男人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时,低声在她耳边说:“这儿太吵了,我带你到另一个地方!” 安然的潜意识知道这种暗示意味着什么,但手却不受控制地交到他伸出的手上。 手心相触,安然有种冷热交织的战栗感。 那个男人的手紧紧握住安然的手,拉起安然的手站起来打算离开。 一道阴影横在他们的面前。 于晨那张俊朗的脸骤然出现在安然的视线。 他一言不发,倏忽出手,一手甩掉男人抓住安然的手。 那个男人低声对于晨喝到:“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既然你用这种缺德的手段,那么.........” 于晨的脸上还保持着微笑,却在下一秒忽然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挥拳直击向他的脑门! 完全没有防备的男人连痛呼的时间也没有,径直倒在地板上。 这一下动静,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拳头声太大,全场足足安静了三秒,才响起女人的惊呼声。 于晨毫不理会倒在地上的男人。 他一手搂过安然,扫一眼在场的人,对刘子辉歉意一笑:“失陪,我带我的朋友先走了!” 他回复他的清贵优雅,仿佛刚才揍人的不是他。 时可琪看着于晨搂着安然离开,看到他最后回眸,眼锋如刀锋掠过她的脸颊。 那目光,有点狼戾! 时可琪心中一颤,她瞥一眼盛沛行,盛沛行还坐在暗处安静的喝着水,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很淡然,又似乎意料之中。 是她估计错误? 同样惊疑的是刘子辉。 于晨这个从国外回来,有着名设计师头衔的男人平时待人非常绅士和有礼,他认识于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动手揍人,而且出手狠辣。 他忽然想起他的那间ZJ建筑公司将秦家村美术馆的设计项目给了安然,他跟安然是什么关系?他不是喜欢那个叫小甜的新晋小明星吗? 他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刘子辉很不高兴。 于晨将安然带离东海岸别墅。 安然感到身上热得受不了。 紧贴着于晨的那一半身体是滚烫的,另一半却是冰凉,让她恨不得想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她的意识尚存,刚才的情形也看得非常清楚,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直往于晨身上贴。 双手紧紧搂着他结实的腰身不肯放开,在老家那晚半夜三更时看到他敞开怀八块上好腹肌不断折磨着她。 血脉喷张,无法自持。 于晨好不容易将她弄到他的车上,给安然灌下一大杯冰水,安然心头的燥热才慢慢平复下来,没有那么难受。 她握着手中的水瓶,低着头满脸羞惭的样子让于晨有点于心不忍。 才十数天不见,她瘦得脱了形,皮肤也晒黑了。 如果不是因为要那参加那场国际大师研讨会,还有那个资助他学业,他名义上的爸爸突发心肌梗塞,他是不会在英国呆那么久. 也不会让她独自一人作战,让她承受那么多的压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太多人惦记上她. 虽然他知道,即使他赶不及到东海岸,盛沛行也会摆平这事情。 但盛沛行这个家伙实在太深沉,不到最后关头不出手的,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由得有点恼恨起盛沛行的淡定。 于晨将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画家村村口。 于晨一路的沉默让安然惴惴不安。 她下车后就跟于晨拉开了距离,村子里有点黑,于晨想拉住她的手,但她一触碰到他的手马上回收了手。 “你刚才揍那个男人,他会不会告你?”安然而是有点不安地问. 于晨冷笑:“还不知谁会告谁!” 这样的于晨是陌生的,掩盖在温和外表下的他,说话有点尖锐。 “我是不是有点花痴?”安然郁闷地问. “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个男人身上的香水有催……情作用。”于晨闷声说到. 安然吃了一惊:“还有这样的香水?闻着也能这样?不是喝酒下药才会这样?” “这种香水是一种致幻剂和镇静类药物加高级香料炼制而成,价格不菲......” 安然不解:“那个男的,看着跟你是同行,他为什么要对我那样?有必要吗?我看上去不是很有钱,要找也要找时可琪那种女人……” 不是为了钱,谁会做这个? 于晨一阵烦燥,“我不是他的同行,我不是干那个的……你以后不要到这种场合!” 他的语气生硬,让安然有点诧异。 她朝他瞥了一眼,男人的侧脸唇线紧抿,很不开心的样子。 跟平时温润淡定大相径庭,看来今晚的事情对他刺激不少。 安然也就识相地闭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告白 两人闷头走了一路,到了工作室前临近一条小河的空地上,于晨停步不前。 他看着漆黑的河面,半晌没有作声。 四周能听到夜虫的低鸣,不远处有一挂高高的路灯,但并不十分明亮,很暗淡,将彼此的面孔照得绰绰约约。 “你不开心吗?”安然忍不住问。 今晚的于晨异于平常。 于晨点点头。 “因为我?” “其中之一……还因为……我妈妈。””于晨沉郁地说。 “你妈妈?”安然有点好奇。 跟他认识那么久,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他的家人. 上一次在老家他答老妈的户口调查问,也只隐约的听到他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妹妹什么的。 “我十六岁时,她死在东海岸会所……”于晨静静地说道。 安然大睁了眼看着他,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男人的表情隐藏在深深的夜色之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安然屏息静气等待他说下去,但他却刹住了话头。 又静默一会,于晨转脸,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他离得她那么近,她能看清他眉心浅浅的纹路。 “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盛沛行?!”他的问话有点严肃。 听到盛沛行的名字,安然有点眩晕,又有点气短,一刹那之间脑子如塞了一团乱麻。 她觉得自己身体的血液又莫名喧嚣起来。 她喜欢盛沛行吗? 是的,她应该是喜欢他的。 她对盛沛行有着一种敬慕和畏惧的仰视感,她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心神激荡,也会因他肯定而热血沸腾,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一直喜欢他!” “他有别的女人!”于晨说。 “那又怎样,他不一定就喜欢那些女人!”安然脱口而出 “那你认为他会喜欢你吗?”于晨缓缓说道。 安然沉默一瞬,据实以告“我,不确认!” “既然不确定,为什么不找他问个清楚明白?!” “没有那个必要!”安然飞快而生硬地打断他。 “你不跟他说清楚,一厢情愿地陷入这种献祭似的等待和痴迷中,有意思么?”于晨的话说得有点不客气。 安然被他说得忽然有点冒火,她的眉毛一挑,:“我喜欢他为什么要告诉他?谁规定我喜欢他就要他也喜欢我?难道你喜欢的人也一定要对方喜欢你?”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却被于晨一下子勒住了腰。 安然本能地想挣脱,但他禁锢了她转头的方向,让她的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于晨问道。 这是圈套吗? 安然有点恼火地说:“……我不知道谁喜欢你!” “你知道的……安然,你也喜欢我的,对吗?”于晨继续看着她说。 安然脸上一热。 “不,我不喜欢你!”她推开他,仓促转头。 于晨将她的脑袋扳了回来。“安然,你知道你在说谎吗?你说谎真的不行。” 他一副看透她的样子让她有点狼狈。 她有点招架不住:“你知道我一直喜欢的是盛沛行……” “这我知道,但并不重要!”于晨眉目舒缓。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他又重复一句:“安然,我喜欢你!” 安然屏住了呼吸,长久的沉默后,她说:“不,你不要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我不擅长于脚踏两船!” 于晨笑出了声。 “我会给你一些时间,让你喜欢上我!” 他再度靠近了她,气息覆上她的眉目,安然瞪着眼睛看着他渐渐靠近的脸,她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的光芒。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事到临头,她不知自己该给怎样的反应才对。 她其实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 她心慌意乱起来。 最终,于晨的亲吻没有落到她的唇上,而只是落到她的额上。 他将她的手紧握一下说道:“安然,我等你的答复。” 男人潇洒转身,修长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安然伫立、纠结。 她从来没有想过爱情会以这种方式到来,让她猝不及防。 她还没有想好她喜欢谁! 还是先睡一觉吧,睡醒了,大概答案就有了。 安然转身,刚想开门,一条黑影从旁边的花架下窜出来,差点将她吓个半死。 看清那个笑得一脸春色的女孩时,安然抚了一下心口,佯装发怒地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江雅菲愉快地向她抛着媚眼:“亲爱的,我还以为有好戏看呢,没有壁咚,没有扑倒,不够刺激啊。” “别胡说,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啧啧,我都差点捉奸在床了,你还不承认。” 安然狠狠地拧了她一把:“还说!他那种男人,我惹不起。” “你以为他是什么男人?”江雅菲咋咋呼呼地叫到。 “不是跟你说过,他是我上次在游艇上认识的那个男人,他是干.......那种职业的。” 江雅菲一楞,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呛了喉,又连连咳嗽起来。 安然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江雅菲,有点无奈,这有什么好笑? 她准备上楼洗澡。 江雅菲一手扯住她,好不容易收住笑声说:“别走,让你看一样好东西!” 她从她那只大袋子里拿出一本时尚杂志,递到安然手上。 安然不解。 这是一本全英文的时尚杂志, 自从工作室开张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杂志了,更何况是全英文的。 “你的男人在里面!” 江雅菲翻开杂志,笑吟吟地拿指尖点了点彩页上的男人照片。 安然定睛一看,呼吸一窒。 帅,实在是太帅了! 彩页上的男人穿着修身的白衬衣,眼神明亮,光着脚坐在堆满设计图纸的地板上,笑容灿烂。 “你知不知道你捡到宝贝了,你听听里面的访谈怎么评价这个男人?英国ZJ建筑设计事务所主持人,未来最杰出的建筑设计师之一!……牛郎……哈哈哈!”江雅菲又笑了起来。 “在感情生活上……”江雅菲读着杂志上的访谈文字,她的学习成绩不行,但英文非常好,阅读毫无障碍. 江雅菲说一句话英文,又翻译一句中文。 她用夸张的口气读完,对着安然摩拳擦掌“有许多女孩爱慕着他……的确是有当牛郎的资格,安然,你赶快下手,生米要煮成熟饭,晚了,他会让人抢走!” 安然内心震惊,看着杂志上的男人,她感觉脑子不够用,这信息量太大了。 许多与他一起相处的时光及片断全部堆积在脸海里,让她无法拼凑起一个真实的他. 温润、清贵、优雅……还有今晚的暴力. 她隐约猜到这个男人是谁了。 如果她还猜不出他是谁那她就是傻子了。 “这个男人的中文名字叫……”她艰涩地问. “于晨!”江雅菲得意地说。 果然是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拒绝 “这本杂志是我在英国旅行时在书店看到的,他参加了英国举办的一个建筑行业峰会,大出风头,我的亲戚厉害吧!” “真想不到啊,他就是我之前向你介绍的那位远房亲戚,那个十六岁就进清华的天才少年......“江雅菲继续兴奋地说道。 安然恼羞成怒:“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就是你那个破亲戚?你一定是故意的!” 她想起自己在他面前的显摆。 想起自己在他面前说了那么多连闺蜜也没有说出口的话...... 想起带他回自己的老家,让他目睹她相亲、与老妈吵架...... 还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什么底儿都让他看光了。 安然感到无比抓狂。 “还说我呢,你是怎样给我介绍他的?说他跟曾恒一样,十项全能,可惜是干那个的...... 再说我一直不知道他就是我那个远房亲戚,我没有见过他。”江雅菲一脸无辜。 接着她又唯恐天下不乱“我说安然,你跟他相处的时间比我多吧,你怎么就不知道他是谁?安然,你也太好骗了。” 安然咬牙切齿:“他还说他叫于辰希,这个大骗子!” 江雅菲又大笑起来。 安然更是抓狂,伸手就去挠江雅菲...... 两人披头散发地打闹起来。 终于累得没有了力气,瘫坐在地板上。 “你说,于晨为什么要骗你?不告诉你他的真实名字?我看他看着你的眼神很不对矣,他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扮那种职业,告诉你他是建筑师不是更有加分项吗?” 江雅菲四仰八叉倒在地板上说道。 安然也是想不通,她抱着膝苦思冥想。 她忽然问江雅菲:“你跟他的爸爸妈妈熟吗?” “不太熟。”江雅菲答到。 “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是我的表姑姑,我去年见过,她是个大美人,我的表姑夫也很帅,很年轻......。” 安然一听,心里一紧,她刚才听于晨说他十六岁时,他的妈妈死在东海岸会所。 他说得很沉重,不象作伪的样子。 但现在江雅菲说的,他的父母还健在啊。 ”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安然知道江雅菲一向大大咧咧,发生张冠李戴的事情也不奇怪。 “当然没有记错,去年过年时家族聚会我还见过他们,我的那个表姑夫还炫耀这个给他长脸的儿子。” “你表姑夫跟他象吗?” “象,刚看到于晨时我就觉得他面熟,现在才知道他是我表姑夫的儿子。” “你表姑夫有许多女人?” “安然你这是怎么啦,他有许多女人不等于于晨会有......“ “听我家里的人说,这个表姑夫以前有黑道背景,但现在已经成功洗白,现在在国外定居,嗯,安然,你要跟于晨在一起,是真有些麻烦......安然,你在听吗?“江雅菲继续说。 安然走了神. 于晨,是个怎样的人? 他跟盛沛行是友还是敌? 他跟盛沛行为什么拆伙?他离开盛沛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今晚,他对她的表白有多少真诚的成份在? 是想通过她打击盛沛行还是有别的企图? 她觉得很头痛。 “安然,别担心哦,有姐在,一定会让你们好好在一起!”江雅菲搂过安然嬉笑着说。 “雅菲,你别乱来,我没有打算跟他在一起!”安然正色说道。 “亲爱的,你害怕?这种优质男可遇不可求,赶紧套牢了.......”江雅菲继续开玩笑. 安然没有理会江雅菲的调笑,她沉思一会,说:“雅菲,能不能借你的曾恒用一用?“ “嗯?“江雅菲来了精神。 “让他帮忙调查一下十四年前东海岸发生过什么命案!” “命案?.......这跟于晨有关吗?” “对,他说,他的妈妈在他十六岁时死在东海岸会所!” 江雅菲震惊了,她坐直了身体,一脸不可思议。 ...... 纠结了一晚的安然直到接近凌晨才睡着,但很快就让闹钟吵醒了。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和顶着两只黑眼圈到了工地上。 自知形象不佳,所以她戴了一副墨镜装酷。 站到开阔处,就看到无数双充满期盼,充满热切的眼睛晶亮地看着她。 年轻的男人们穿着统一的工服,干劲十足。 啊,这些都是她的兵,不,是她的员工,都等着她开饭呢。 工地百废待兴。 她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还有那么多业务要跑,还有那么债要还,她怎么好意思将时间蹉跎在那些毫无意义的苦恋、痴恋、三角恋中呢。 爱情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安然振奋精神,以无比的热情投入到工程之中。 她巡视工地,检验新进的材料,又跟土木工程师讨论了设计方案。 一整天过得非常充实,安然开始找到做老板的感觉。 几天的工夫,地基已经再度打好,接下来就是浇筑地梁,构建框架...... 于晨一整天没有露面,第二天也没有见到他出现,第三天……也是踪影全无. 她曾经发了一封邮件给他,至今没有回音。 信息写完又删,删完又写,最后发出去的文字是安然自认为写得非常有文采而委婉的. “于晨先生……” 开头的称谓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告诉他,她已经知晓他的身份,另一个意思则有疏离之意。 她在长达五百字的文档中说了一些感谢他的话,委婉的告诉他,她跟他不合适。 她是有点喜欢他,但还不到那种程度的喜欢...... 结果.......他连出现也不出现了。 安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 没有等到于晨的回复,却等来时可琪。 时可琪让李琳在车里等候,她亲自一人跟安然谈.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青涩,衣着随意,没有半点品味的女孩,时可琪藏起了她的不屑和嫌弃。 对于这种涉世不深,没有半点人脉和背景的女孩,她有极大的优越感。 但时可琪的脸上依然是优雅和熙的笑容。 “我想注资你的工作室。”时可琪开门见山地说。 是某种圈套? 这是想注资还是想收购? 安然想不到她这样直白,笑容又无懈可击,安然一时想不到推辞的办法。 半晌,安然才说:“谢谢时总,但这工作室只是我开着玩的,没有想过做大做强,所以请时总另找别的工作室吧。” 一口回绝。 时可琪心中冷笑,但脸上不露声色“并不是谁都可以让我看得上,我约了一个律师,很快就到,这是合作的文件,你先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可以签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赛事 文件有许多明细,条件非常优厚。 安然无从分辨这其中有什么陷阱,她只是直觉觉得时可琪这样做是别有用意。 以时可琪的财力和人脉,根本不会看得上自己这间小工作室。 “不好意思,时总,这事情我作不了主。”安然说。 时可琪交替双腿,坐得非常优雅,只是碰也不碰放在她面前的那杯茶,语气也是漫不经心:“这工作室不是你当老板?” “我还有一个合伙人,他是大股东,要他同意才行。”安然非常诚恳地说。 “谁是大股东?我可以跟他见见面。”时可琪淡淡地说。 “真不好意思,时总,我不方便透露。”安然说道。 时可琪脸上一冷,她挑挑眉:“那我自己打听吧,这个圈子也不大,如果我打听到谁,我会直接跟他联系,到时他答应了,你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了吧.” 安然只能硬着有头皮说:“既然时总想注资这间工作室就注资吧......” 她打定主意,如果时可琪真的要注资这间工作室,自己另起炉灶好了。 “你的爸爸叫安之洋?” “是的,时总认识?” “以前见过,他曾托人找我让你留在秦城设计院。” 安然心中一凛,她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那时想留在秦城,现在不用麻烦时总了。”她非常有礼貌地说。 “没关系,如果真是人才我可以留用。”时可琪意有所指地说。 等到时可琪走了,利康年很兴奋地对安然说:“我们的工作室现在是不是很有名气?之前那个章小姐要签你,现在连时总也找上门了。” “时总给出的条件这么优厚你为什么不答应?”利康年不解地问。 安然没有答他的话。 她只知道时可琪来者不善。 “听说时总最近还打算收购盛大.......” 听到这里,安然一手抢过利康年手中的手提电脑。 最近关于盛沛行的新闻有点多。 除了说他出车祸、盛大集团股价大跌外,还有关于他的盛大建设将被时可琪的时鑫集团收购的消息。 “我估计时总要收购盛大这些消息都是庄家放出来的利空消息.......我听说,时可琪准备跟盛沛行订婚,她收购盛沛行的公司是为了帮盛沛行.....“利康年继续发挥八卦精神说道。 他不当狗仔队实在浪费人才。 只是安然听得订婚二字,感到心口一闷. 他们这是要利益联姻吗? 利康年又指点着另一则热贴说,“最近有个叫张格格的小明星炫富,被人人肉,说她背后的金主是秦城的刘市长......你看,张格格出席的许多活动都有刘市长在场.“ 安然没空关心刘市长,她只是在想时可琪和盛沛行。 如果他真的跟时可琪订婚了,她再没有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 秦城文化艺术中心,秦城旧城区国际建筑大师邀请赛总决赛正在举行。 历时五个多月的比赛为史上建筑设计比赛之最。 一共有包括秦城设计院在内的十所全球顶尖建筑事务所参与这次秦城改造邀请赛总决赛. 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网上一再热炒,现场吸引了众多媒体。 人头涌动.广播中柔美的女声正在用中、英两种语言召唤各方宾客。 安然夹杂在一群人群之中看着被依次介绍上台的国际建筑大师. 英国的Aedas建筑事务所的代表很年轻很帅,德国的GMP建筑事务所的代表则是沉稳的中年人、而香港10Desy建筑事务所的代表是一个略显黑瘦的斯文眼镜男…… 安然有种华山论剑,武林大会推选盟主的感觉. 没有看到盛沛行.却看到那个眼神明亮的男人夹杂在一众帅哥之中却毫不迩色。 看到他,安然不知为什么生出几分难言的别扭,她在想着怎样才能以最自然的姿态去面对他. 她要表现她的大度、从容和不在乎。 这几乎用尽她的心力。 于晨的眼睛向她这个方向搜索而来,两人的眼眸在人群中相遇,安然看到男人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间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安然也若无其事地朝他一笑,就转头跟利康年亲密交谈起来,让利康年一阵激动。 安然参赛的排名很后,而开始的仪式又很冗长,有许多官员轮番上台讲话,其中还有许嘉言和时道平。 离得远,安然看不清楚时道平那个老头的脸,只看到他的衣着很严谨,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声音倒也中气十足。 这样守旧而严谨的老头与时尚优雅的时可琪根本不象一对父女。 安然有电话进,是秦大诚打来跟她说工地的事情。 会场太吵,安然走到外面的走廊听电话。 听完电话,听到里面的还有官员在发言,她没有进去。 走廊尽处有一个空中花园,她走了过去,这个小花园曲径迂回,很是雅致,安然能看出是盛沛行的设计。 她在一张半圆的藤椅坐下。 这儿离中心会场不远,还能听到会场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实在一个消闷的好去处。 她刚呼出一口浊气,对着一朵花拈花微笑的时候,就听到很友好的问好声:“哈罗.” 转头一看,一个满脸胡子,酷似爱因斯坦的外国人走到她面前,用英语问她:“你是偷跑出来的吗?” 因为于晨调教有方,安然的英语已经学得很不错。 她听这话问得很有趣,她也笑笑说:“你也是?” “里面太闷了,那些官员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 “这是中国特色!”安然调侃地说。 外国男人皱皱眉头说:“中国太多特色,唯独建筑太没有特色!” “你看这座城市到处都是一样的玻璃幕墙,高楼、方盒子……中国的建筑师真的不行”这个外国男人抱怨说。 听到他这样说,安然刚才对他的好感荡然无存。 她忍不住反驳:“中国有很多好的建筑你没有见识过,你见识过故宫吗,见识过苏州园林吗?……” “这些是中国以前的建筑,我说的是现在……” “现在也有许多优秀的建筑,北京的CTV总部大楼、北京鸟巢体育场、国家大剧院、上海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 “这些建筑很多都不是中国建筑师独立完的……中国有许多知名的建筑都是国际建筑大师设计的。现代中国的建筑师太差劲......“这个男人似乎跟安然扛上了。 说的是事实,但安然不服气“你不要以一概全,中国有许多优秀的建筑师,他们只是没有太多的机会......“ 外国男人耸肩:“这只是一个借口,我认为即使给中国建筑师机会,他们也未必能设计得出更好的作品,听说,中国有很多是豆腐渣工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挖坑 这话噎得安然说不出话来。 豆腐渣工程的确是中国建筑的硬伤。 也许安然可以说这不是建筑师的错,是社会的错,是官商勾结的错...... 但是无论怎样辩论似乎都是毫无意义。 豆腐渣工程是事实. 国内的名建筑大多是国外建筑师的作品这也是事实。 在事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次城市旧城区改造为什么要请这么多国际建筑大师参加?这证明中国人对于自己本土的建筑师缺乏自信心!“ 外国男人继续打脸。 安然冷冷一笑:““秦城旧城区的改建,如果没有外国建筑师的参与,它一样能得到很好的改造。” 外国男人挑眉:“你那来的自信?“ “因为除了我们中国人自己,没有谁能更好地诠释中国的地域与文化魅力。”安然说道. 外国男人大感兴趣:“你是参赛选手?” “是”安然答到。 “跟你打个赌”外国男人说:“这次比赛你们中国人不会赢。” “这样赌并不公平!”安然摇头. “Why?“ “影响比赛的因素很多,官员,房地产商.....” 还有一些暗箱操作安然说不出口,毕竟家丑不能外传。 “你想赌什么?”男人饶有兴趣地问。 “我们不赌比赛的结果,只赌作品的本身........” “很好.....就赌这个!“外国男人有点兴奋地说。 这时,有两个人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女人有点焦急地对这个外国男人说:“维克先生,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会场传来一阵乐曲,主持人用激昂的嗓音宣布比赛准备开始,安然才猛然想起自己有任务在身...... 安然奔向会场.但她还不忘回头对男人说到:“我们中国的建筑师不会迩色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建筑师,只要机会,他们会设计出最好的建筑作品......“ 话毕,她动如脱兔,转眼便消失在眼前。 外国男人看着她的背影,一脸严肃的表情。 他忽然很想了解她的设计。 ...... 安然飞跑进会场,第一个参赛选手刚好上场。 这次比赛是安然上次参加秦城设计院内选的升级版,都是由演讲、辩论、阐述方案几部分组成,以电视直播的形式进行。 国际知名建筑专家、艺术家及业界精英组成评审团。 这次的比赛谁获得最高奖将意味着取得这个项目的最终设计权。 而获得这个项目的设计也意味着高额的奖金和设计费用以及名气。 所以,所有参赛的团队都充分显示各自的实力。 安然听着场上那些国际建筑大师阐述和展示的设计理念、方案心生佩服。 智慧和创意..... 创造力和有独特品味的个人视角...... 对秦城旧城区的现代解构....... 高智能住宅、环保主题、前卫建筑....... 这些建筑方案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地标式的建筑。 只是遗憾的是,这些建筑方案都建立在将秦城旧城区推倒重来的基础上。 “旧城一旦坍塌就无法重建,建筑在现代机器下是非常脆弱的......” 安然想起盛沛行的话. 她能想象,那些旧建筑会在这些建筑师手下灰飞烟灭。 还没有到她上台的时候,但安然已经按捺不住。 “很紧张?”于晨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她的身边。 安然的身体一下绷紧。 她很想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问好,但在他靠近的一刹那,她还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你想好了吗?”于晨眼神发亮地看着她。 “想好什么?” “安然,我在等你的答案!”于晨笑着说。 “答案?我不是说清楚了吗?我给你发了邮件!” “哦,我没有收到!”于晨慢悠悠地说。 安然瞪着他,他是说真还是说假的? “于晨先生,我没空跟你开玩笑!”安然紧绷着脸说道。 “我不开玩笑,我对你是认真的!”于晨低声说。 “我鄙视你!”安然说道。 于晨无声地笑了:“我骗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但我是逼于无奈。” “没有人迫你当那种职业。”安然说。 “我没有说过我是,是你一直将我当成是那种人......”于晨无辜地说。 的确,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干那种职业,是她看到那个莫妮纠缠他,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干那种职业的。 “我不跟你绕!我借你的钱我会还给你,还有美术馆那个项目是你的建筑事务所的,我也会还给你.....“ “安然,用不着跟我划清界线,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于晨笑着说. 真是厚颜无耻。 更要命的是,安然竟然不反感. 不知是不是之前他的形象太深入民心,安然即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也不会产生那种象对盛沛行那样的敬慕和畏惧的仰视感。 他给她的感觉一如从前,从未变过。 “安然,不要违背自己的心!”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手指亲密地交缠着她的手指,就像一个小小的把戏。 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 她不由自主感到一种虚弱的战栗感。 “你,滚开,这是大庭广众。”安然低声恐吓。 “别动!有狗仔队!”于晨忽然脸色微变,他加大力度紧握她试图挣脱的手,手臂竟然变本加厉地缠上她的腰间。 安然只感到眼前有光亮连闪,有人在偷拍照片。 安然更加愤怒:“我不是明星!狗仔队不会偷拍我!” “你很快就会变成明星,刘子辉的事,有人将你拉下水!”于晨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安然心中一凛,她想起张格格的炫富事件。 这几天,这炫富事件在网上不断发酵,尘嚣日上。 那个张格格本来是在朋友圈显摆富贵,却不知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将这件事越搞越大。 网友不仅人肉出张格格的跑车,还有她家的别墅......她还是一间影视制作公司的投资人。 最近,网上不仅贴出刘子辉跟她同游英国的照片,还有张格格参加活动时,刘子辉到场捧场的照片...... 难怪今天没有看到刘子辉出席这个活动,原来是为了避嫌。 “我怎么会......“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晨的脸猛然凑近她,眼前是他那张放大的俊脸,鼻端满满是专属于他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解围 安然吓了一跳,本能往后躲。 但于晨强而有力的手托住她的后颈,禁锢了她转头的方向。 安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寸寸地低头,将唇凑近她的嘴唇。 她几近呆滞,惊得连呼吸也差点忘记了。 这是大庭广众,他就怎么敢! 他的唇离她的唇间近得就要触碰上,最后却落在她的脸颊上。 很快,他放开了她。 随着他的撤力和离开,安然才感到呼吸顺畅起来,人一下子放松,背部透出一层薄汗。 她无比恼怒地站了起来,但忽觉人潮涌动,她这才惊觉,上午的一轮比赛刚刚结束。 她所处的位置是靠后偏角落的位置,她站起来就往外走去。 刚走出会场,迎脸一大群记者围了上来。 “请问,你是安然小姐吗?” “你跟刘市长是什么关系?” “听说你刚毕业就成立工作室,是刘市长给你开的吗?” “你认识张格格吗?张格格有车有别墅,是不是刘市长买的?” “网上传言说你和张格格都是刘市长的情妇,你解释一下。” ...... 一轮炮轰似的提问,耳边喧嚣一片。 无数支麦克风递到她的面前,长枪短炮正对着她,闪光灯闪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睛。 于晨刚才的话应验了,她成了明星。 安然从来没有享受到过这种被围堵追截,明星一般的待遇。 真是荣幸啊。 她是刘子辉的情妇?这话是谁编的。 安然想掐死这个人。 她感觉自己掉进一个坑里了。 只是这个坑不知是谁挖的。 一阵茫然过后,她看到不远处,于晨又神奇出现,脸上露着谜一般的笑容。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挤过人群,伸手揽住她的肩背,与她并肩而立。 众记者看到这个优雅斯文的帅男出现,皆眼神发亮,自行脑补出三角恋的故事情节,对着于晨一阵乱拍。 于晨声音清朗:“大家静一静,关于刘市长和她的事情,我交代给大家!” 这一句话果然有效。 众人都静下来,静待下文。 “她的工作室是我投资的,跟刘市长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话一出,现场又一阵沸腾。 这时,有记者认出了他。 “你是英国着名的ZJ建筑事务所的住持人,你为什么要投资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是不是刘市长的授意?” “听说秦家村的美术馆项目也是ZJ建筑事务所投得的,这是不是有暗箱操作,刘市长有插手吗?” ...... 众人又乱七八糟地问到,于晨摆摆手。 “投资给这位安然小姐其中一个原因是——她是一位天才的建筑师!” 于晨的口才非常好,在他的口中,安然是一个天才加勤奋者的典范,将会是中国未来最杰出的女建筑师,没有之一。 安然顿感压力山大,他真会吹啊。 说得她那么厉害,她都不确定他口中的那个是不是她。 “第二个原因是她的梦想,她说她会成为世界一流的建筑师,她希望将来有她亲手设计的建筑作品在大地上活起来!” “她希望她的设计不能做到感动几代人也起码感动一代人……” “她还希望她有一天老了,带着她的孙子走在路上,能骄傲地指着那些建筑对他说,这是她奶奶设计的……” “她希望她的名字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有朝一日它也能成为建筑界的一个标志,一段传奇……. 安然错愕地看着他,他是复读机吗?将她在火车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出来。 当然,这饱含激情又连用排比句,堪比林肯总统《我有一个梦想》的激情演说最打动人心。 记者们都深受感染。 “这样有梦想的建筑师是不是要给她一个平台?”于晨问。 “是”有一个斯文的记者如答老师问的大声答到。 “这样有天赋的建筑师是不是要给她一个高起点” “是!” ....... 于晨的话起到极大的煽动作用,记者发问的重心开始偏移. “那么安小姐有没有参加今次秦城旧城区国际建筑大师邀请赛的总决赛?“其中一个记者问到。 安然看了看那个记者,就是刚才于晨说话时他负责应答的那位斯文男。 托儿,绝对是托儿,他一定是于晨的人。 “当然有,她的比赛安排在下午,大家到时可以了解她的设计理念和方案,她的方案最适合秦城旧城区改建,不会迩色于任何一个大师的作品!” 于晨又充满激情地说道。 他就这么夸她,安然想低调也很难了。 安然只能露着一脸羞涩笑容以此掩饰她的不好意思。 她是很聪明,很厉害,但是离一流大师还有距离,一下子将她捧得那么高,摔下来死得会很难看。 于晨极具煽情的说话激起众人极大兴趣了。 于是,众人的问题就开始围绕安然是哪里人,在哪儿毕业,她有什么设计作品进行提问。 比赛还没有结束,安然俨然就在召开获奖记者会一样。 “请问于晨先生,你和这位安然小姐是什么关系?你是刘市长的情敌吗?” 终于有好事八卦者想起刘市长跟安然的绯闻,将话题又再绕了回来。 “我跟安然小姐的关系是合作关系,至于将来我们的关系是否有进一步的发展,这要大家给一些空间我们......“ 标准的明星答记者问,安然怀疑于晨是不是曾经在娱乐圈混过. 他的手紧握着安然的手,就差十指交缠以证明他们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安然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与她表现这样亲妮暧昩,原来是为了误导记者。 众记者得到满意答案,纷纷离去。 安然松了一口气,但旋即身体又猛然绷紧。 她看到了盛沛行,他站在不远处,手臂吊在胸前,与他并肩而立的是时可琪。 安然的血液没有喧嚣起来,而是满心冰凉。 他不知来了多久,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她只看到他眼底深沉的光。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啊,他都看到了。 安然郁闷地想,他一定以为她背叛了他,她真的是跟于晨在一起了。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酸涩、无奈......最后,安然只是对盛沛行勉力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拒绝 盛沛行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一瞬,再落在她跟于晨十指紧扣的手上,就移开目光。 他继续与时可琪并肩前行,汇合在前面一大群业界精英中,引起一阵涌动。 他渐行渐远...... 于晨将她的脸扳了过来。 “附近有间餐厅,跟我先去吃饭......你要跟我在一起,还有记者在跟拍我们!“ 于晨继续牵着安然的手不放开。 安然沉默地跟着他走。 于晨带安然到的餐厅非常清雅,透着一种低调却又贵族的气息。 刚到餐厅门口,就听到一声清脆而透着惊喜的声音响起:“于大哥!” 长相甜美,穿着清凉的女孩从后面奔了过来,转眼娇小的身材就挂在于晨身上。 于晨看到这个女孩,有点头疼。 他将女孩的手臂从手上扯下来。 “小甜,你怎么在这儿?” “于大哥,你忘了你给我介绍了一个红酒代言广告,我们今天在这个餐厅拍摄,刚好拍完了!” “于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一直想请你吃饭,我今天请你吃饭好不好?” 她一迭声说完,转身吩咐后面的一个助理:“你们自己去吃饭吧,我等会电联你们。” 说完不由分说,扯住于晨就在一张餐桌坐下。 “于大哥,你想吃什么?我知道你喜欢吃鳕鱼排,还有伊甘酒庄产的波尔多白葡萄酒.......“ 女孩拿着菜牌,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点菜。 安然认出这个女孩是最近爆红的一个小明星,她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但萌新的气质很受新生代喜欢。 她想,这个女孩大概认识于晨很久了吧,对于他的喜好或忌口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叫于晨做于大哥,叫得很亲热啊。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知道,即使于晨不是干那种职业的,他一样非常受女人欢迎,他这种英俊多金又有才华的男人一直单身到现在,不是没有女人,而是有太多女人让他无从选择。 他对她说过的话,也许跟许多女孩也说过,他帮她做过的事也许帮许多女孩做过..... 他大概有帮助年轻女孩的嗜好。 他对她说过喜欢她的话,她不要当真就好。 女孩碟碟不休地说着娱乐圈的各种趣事。 用十分崇拜的眼神看着于晨,那种发亮的眼神安然很熟悉。 每一个女孩看到自己心仪的男人都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她曾经也是这样看过盛沛行。 想起盛沛行,她感到满心苦涩...... 于晨瞥一眼安然,看到她沉默的喝着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菜上来了,她专注于面前的一大碟牛排,只听到刀叉与餐盘轻触发出的声音。 她食不知味的干掉了一大半盘子里的牛扒。 于晨的唇间露了一丝笑意,知道他再跟小甜聊下去,她会吃撑了不自知。 “安然,这是小甜。”他介绍说。 安然抬头,下意识地客气问好:“小甜,你好。” “姐姐,你好。”小甜友好地说,向安然露出甜甜的笑容. 小甜一直专注在于晨身上,没有多留意安然。 安然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她什么时候成了姐姐。 她皮肤是黑了点,最近又辛苦了一点,没有好好护肤,但不会这么老吧。 “她比你小。”于晨纠正说道。 “哦”小甜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她比我还小啊,对不起啊。” “安妹妹,你的皮肤怎么晒得这么黑?我介绍一种防晒霜给你.......“小甜继续友好地说。 “还有安妹妹,你太瘦了,可得多吃点”小甜继续热情地说,并将一大碟羊排放到她面前。 安然有点招架不住这个女孩的热情。 于晨将那碟羊排拿到自己面前,将一碗海鲜汤推到安然面前,对小甜说:“她不喜欢吃羊肉,喜欢吃海鲜。” 然后非常自然地对安然说:“别吃太多牛排,消化不好。” 小甜脸上的表情有点僵,但仍然勉强笑着问“安妹妹,你是于大哥的助理吗?我很羡慕你啊,每天能陪着于大哥.“。 安然刚想答话,于晨就轻轻搂过她说:“小甜,她不是我的助理。” “她是,你的妹妹?”小甜睁大眼睛问到。 “不,她是我的女朋友。”于晨干脆地说。 这话一出,如给了小甜当头一击,她握着刀叉的手一抖,金属与餐盘碰撞发出“叮”的一声。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于晨。 安然一下子被水呛了喉咙,连连咳嗽起来。于晨伸手过来,轻拍她的背。 小甜一下子沉默起来,她看着于晨,大眼睛里泛起了水汽,这副又委屈又难过的表情连安然看了,都觉得于晨要摸摸她的头安慰安慰她。 但于晨没有那样做,他用波澜不兴的语气说:“小甜,你该回去了!” 安然咳嗽着说:“他不是.....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小甜霍地站起来,捂着脸,冲出了餐厅。 餐桌上沉默起来,半晌,安然对于晨说:“你貌似伤了一颗少女的心。” “我给她希望更伤她的心.”于晨笑着说。 “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 于晨一笑,“你不是说过要帮我挡烂桃花的吗?” 喔,这话,她的确说过。 “她不是烂桃花吧,我看她对你是真心的,而且单纯又美好。” “这是你的真心话?你看到我跟她这么亲近,你一点都不在乎?”于晨探究地看着安然问。 安然让他看得有点心虚,只得老实承认“是有一点吧,但是......“ “但是你心里还有盛沛行,对吗?“于晨不动声色地问。 安然紧握手中刀叉,轻轻地点点头。 “我想我还可以争取.......我妈说我适合当讨债的,我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不放弃。” 于晨长久沉默。 很久才轻轻喟叹一声:“盛沛行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听到这话,安然无限哀怨的看着于晨. “你很好,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就象今天这样.......但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你那么好,我很幸运.........但是我如果答应你了,然后发现自己还喜欢他,怎么办?“ 于晨无言地笑了,他看着她瘦削的肩头,略微凌乱的发,还有那双满含忧怨的眼睛。 他知道她并不是演戏,她在他面前不设妨! 他伸出手,微凉的手指拔开她的刘海,停在她的发间. 他的笑容有点苦涩,无奈又有点骄傲,他温柔地说道:“安然,不用为难......你自己想清楚你喜欢的是谁,选择好了,就努力去争取,我并不强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打击 “下午的比赛好好表现,我看好你。”男人的唇间笑意温润,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有半点气恼。 他轻轻拍拍她搁在桌面上的手,接着站起来,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他手上的温度还停留在她的手上,但他没有再回来。 他真的走了? 安然看着桌上那杯喝了半杯的水,心里若有所失。 思绪回收,她看看手上腕表,时间尚早,离下午比赛的时间还有一些时间,但她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没时间伤春悲秋,她连忙站起来。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利康年无比焦燥的声音:“安然,顾工晕倒了,你快来医院。” 安然心中一紧,连忙抓过背包狂奔出餐厅。 到了医院,看到利康年守候在急救室门前一脸焦虑。 一眼看到安然,他冲上来就急急说道:“安然,我们的比赛资格被取消了,顾工中风了!” 两个坏透了的消息! 安然懵了。 “顾工刚才听到我们比赛资格取消,一激动就晕倒了。” “网上都是你跟刘市长的热贴,说你是刘市长的情妇,跟张格格是姐妹花,说你跟许多人睡过......“ 利康年打开手机,让安然看网上的新闻。 安然跟于晨的合影已经摆到了网上,但却无法阻止谣言的升级。 当然,还有声援安然的贴子,力挺她是一位有潜力的建筑师。 两人大阵型互相对抗,堪比明星的粉丝互怼,网上一时烽烟四起。 因为无法证明安然如何优秀,所以,这些力挺贴子被一大波谩骂的贴子盖了下去。 一万匹草骆驼滚过她的心头。 她想杀人,非常想杀人!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睡人的本事? 她并不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跟她睡的人都瞎了眼吗? 是谁,想将她置于死地? 她能想到的是那个利明德或者是刘市长授意。 “你看这合照,有一个人承认是张格格的男朋友,是一个有点象刘市长的人,但气质跟刘市长不一样”利康年充分发挥狗仔精神,分析说。 “我听我爸说,这是刘市长安排网络公司的人做的,目的就是搞浑水和祸水东引,这是一个转移焦点的办法,只要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刘市长身上,一切都好办了。” 祸水东引,引到她的身上? 这么说,她成了替罪羊? 安然手脚冰冻。 “安然,我一点也不相信网上说的,但是,你有没有跟那个姓于的......睡过?“利康年期期艾艾地问。 这是冷笑话吗,安然眼锋如刀锋一样刮过利康年的脸,如果是真的刀子早已经将利康年捅出几个血窟窿。 这都什么时候,他还在纠结这些破事! “顾工情况怎样?”半晌,理智才回到安然身上。 “不太好,听医生说他中风的可能性很大,安然,我们怎么办!”利康年有点焦虑地说道。 怎么怎么办?安然也两眼一抹黑,她跟利康年一样,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全无处理危机的经验。 安然想了想才问到:“你通知顾师母了吗?” 她没有见过顾工的太太,但听说是一个悍妻。 “通知了,她刚好去走亲戚,现在正赶过来。” “顾工的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利康年又说。 安然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个利康年,虽然有点中二,但还是挺细心的。 “顾绍荣在哪儿?!“一把有点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安然和利康年同时向发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微胖,样子不堪好看的女人向他们气啉啉冲来,气势逼人。 利康年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这就是传说中顾工的悍妻啊! 安然连忙迎了上去:“你是顾师母吧,我们是顾工的学生......“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砰”的一声,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 “都是你,你这个勾人的小妖精.......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中风?“ 女人一把揪住安然,连打带挠的向安然身上招呼而来. 安然只能左躲右闪“顾师母,你....你认错人了吧“ “打的就是你.......,你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女人真的很强悍. 医院的保安和护士闻讯而来,一下子拦在两人中间。训斥说:“闹什么闹,这是医院!” 女人依然不依不饶。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顾工盖着雪白的被单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形容枯稿,让人看得很心酸。 “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轻微中风,需要静养。” 女人一听,捶足顿胸,一边哭,一边叫:“都中风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不容易将顾工安顿下来,又有一个瘦小的女人不知从哪儿扑出,扑到顾工的床前。 “绍荣、绍荣,你怎么了?” “是你?......“李云芳一脸错愕,继而暴怒大叫:“好啊,杨文静!原来你是那个小三.....“ 接着破口大骂起来。 顾工原来真有外遇? 安然和利康年一脸懵逼。 他们劝架,混乱之中又挨了几下。 幸好,顾工的家人陆续到场,众人又拉又劝,将两人分开。 利康年连忙拉着安然就走. “清官难审家务事,安然,等她们两个女人讲好数,我们再去看顾工“利康年心有余悸地说. 好象只能这样了,这种事情,他们两个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凑一笔钱给顾工吧。”安然说。 “钱我出,我不差钱,只是......比赛资格取消了,顾工会很伤心.“利康年说. 安然沉默一瞬“我去找时可琪!“ 说完,她转身就走。 背后,利康年叫道:“安然,你的脸很肿,先冰敷一下” 但安然头也不回,她没有时间了。 几经周折,时可琪终于同意见她。 走进艺术中心的贵宾室,安然一眼就看到那个英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满腔激愤打了折扣。 盛沛行在,安然有点筹着。 这场比赛是他策划和赞助的,她不敢轻举妄动,她怕闹起来,会不会坏了他的大事。 她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 “时总,我向你请求一个机会,请允许顾工的作品可以参加比赛。”她的声音微带颤抖。 “这事情,是组委会和领导的决定,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时可琪坐在艺术中心的贵宾室,笑容可亲。 相比起安然的不安和忐忑,时可琪气定神闲,姿态优雅,有一种上位者的从容和骄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助力 “时总,能想个办法吗?”安然继续恳求。 “你的事情,在网上闹的动静太大,又涉嫌暗箱操作,如果让你们继续参赛,影响非常不好,这是一个国际比赛,不是什么校际比赛!”时可琪漫不经心地说道。 “网上的事情针对的是我,我可以不上场.......“ “你们是一个团队........“ “可以将我的名字剔除!“安然不假思索地说。 时可琪望向坐在沙发上安静喝茶的盛沛行。后者神色淡然,仿佛没有听到两人对话。 她转头回看面前的女孩,被掌掴的脸上红肿一片,因为飞奔而来,她的头发有点凌乱,衣服在拦阻两个女人互殴时被拉扯得皱皱的,有点狼狈。 这样的女孩,其实真的不值得她对付,只是她意不在她….. 时可琪眼神凉凉地对安然说“比赛要体现公平公正!组委会决定的事情没法更改!” “时总!只要能让顾工的作品参加比赛,你提出的条件我都能接受……”安然一咬牙说道。 时可琪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她脱口而出:“你以为这事情可以讨价还价吗?再说,你有什么资格可以跟我谈条件?” 安然哑然,她看到时可琪眼里的嫌弃、鄙视和不屑。 再说下去,是自取其辱。 门敲响了,李琳进来,看了安然一眼后,对时可琪说:“时总,下午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时可琪站起来,脸上又恢复了清浅的笑容,她拍拍安然的肩膀:“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听说顾工因为这事情病倒了,设计院会承担他的医药费。” “好了,就这样,你先回去吧”时可琪淡淡地对安然说。 说完,时可琪没有再理会她。 三人从她身边走过。 工作人员客气地将安然请了出去。 安然站在会场外面,感到满心愤懑。 她不甘心。 想起病床上的顾工,她又很难过。 这件设计作品倾注了她和顾工的心血,也许以后,他连拿起笔的机会也没有。 而她,准备了那么久,最终却无法上场。 她感到自己的力量很渺小,可能离开于晨或是盛沛行的帮助,她什么也做不好。 平生第一次,安然怀疑人生。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纤长的身影拉得更长。 孤单寂寞无聊冻。 她好想哭啊。 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安然没法心平气和地继续观摩比赛,她转身离去。 刚走出艺术中心门口,手机一阵震动,进了一条信息。 安然刹住脚步,看了一眼手机,整个人绷紧了。 是盛沛行的信息。 “准备一下,SCH安排在最后一个参赛!” 安然脑子轰然一热,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涌向大脑! 他是让她代表SCH参加比赛? 是这个意思吗? “廖梅在三楼等着你。” “尽快熟悉设计方案,注意细节的地方!” ……. 安然的心脏剧烈地跳动,那种巨大的欢喜让她整个人颤抖起来。 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涌出了眼眶。 一发不可收拾。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飞奔起来,长发在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时间,以秒作为计算。 她要与工作室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接。 要熟悉SCH建筑设计工作室的设计方案。 要熟悉设计方案的展示片...... 要接受廖梅的形象指导,要背熟演讲稿....... 信息量非常大……. 安然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紧迫而高速的学习。 她将她所有的潜力都激发出来。 君之所托,定不负所望! ....... 她最后一个上场。 站在华丽的舞台中间,四周灯光汇聚,天花上炫着无数光影。 偌大会场人群乌涣一片。 安然想,无论岁月过去多久,这一场面不会因此而褪色。 这也许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她将会演绎她崇敬的男人用无数心力设计出来的作品。 她看到那个叫维克的英国男人,见到章艾,见到无数行业精英。 最后,她的目光停驻在那个坐在嘉宾席上的英俊男人。 他们又有一刻短暂的对视。 他依然冷静、淡然,但他看她的目光并不严苛,眼底隐有暖意。 紧张、兴奋、忐忑……. 乃至一丝因为不可知的结果而引发的恐惧在看到他的一刻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知道,他与她并肩作战! 安然想起跟随着他学习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他关于秦城旧城区的设计方案,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他的设计意图、设计理念…… 也没有人比她更好地诠释他的作品. 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 有种隐秘的甜密感和幸福感充塞她的心头。 她身体深处激烈奔涌的情绪平复下来,取而代之是一种平静和从容。 时可琪在看到她上台的一刻,脸色微变。 她怎么会有上台的资格? 没有她的授意,谁敢给她机会? 代表的还是国内知名的SCH建筑设计工作室! 这是打她的脸。 这次比赛,全程电视直播,还接受网上投票。 她能想象安然接下来的一番表现,会在网上迅速爆红,全城追捧。 她动用那么多的力量不但没有将这个女孩置于死地,反而成了她声名鹊起的助力。 刚开始刘市长与那个张格格的事情,她并不是始作俑者,只是后来牵扯上安然则是她顺势而为,推波助澜。 当然,她意不在这个女孩,而是……. 她瞥一眼身旁的盛沛行,后者平静地看着台上,脸色淡然。 看着他线条动人的侧颜,她心中一紧,这间SCH建筑设计工作室即使不在他名下也跟他有所关联。 他,还有什么瞒着她? 她脸呈冷意。 维克看到安然上台,有点兴奋,悄声对章艾说:”亲爱的,这个女孩也跟我打赌,我还以为她不敢上台…….她的赌跟你的一样,她赌中国人会赢,如果她输了,亲爱的,你要嫁给我。” 前面参赛的建筑设计师的设计方案太精彩,维克想不出这个女孩会拿出怎样的设计方案才能胜出。 “我想你会继续当光棍.!”章艾毫不留情地说。 看到这个女孩上台,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代表的是国内知名的SCH建筑设计工作室。 这个女孩,来头不少。 台上,安然开始阐述方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精彩 从容的微笑。 真挚的情感。 动情的阐述。 没有慷概激昴,没有华丽词藻,她的语调平和. 娓娓道来,如一道清泉深入人心。 从旧城的修复说到诗意的栖居…… 从旧城的有机更新说到城市的底色和灵魂……. 风从那儿来,阳光从哪儿进。 她比较着人居与栖居的不同。 比较着中西建筑文化所蕴涵的建筑特色.艺术形式.发展源流以及人文理念等的差异。 她还提到秦城旧城区古建筑的壁画和建筑特色。 旧城区掩盖在荒芜之下的地下河,一些老树,八月桂花……这些被其他方案都忽略掉的风景,被时光遗忘和抛弃的空间,都在她的设计方案中享有一席之地。 ……. 她的演讲引人深思,怎样的方案才是最适合秦城旧城区的改造,才能更好地诠释中国的地域与文化魅力,才能更好地延续城市的历史。 是前卫的西方建筑还是全新的城市,是影视基地还是古建民居? 全场皆静。 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似乎,只有眼前这个女孩阐述的设计方案才是对旧城区的有机更新,才最适合秦城旧城区改造……. 设计的细节更体现了建筑设计师对这座城市的热爱和对地域文化的重视….. 30分钟的阐述完毕,会场依然安静。 掌声源自于评委席。 继而全场爆发出热烈掌声。 维克有点难以置信地对章艾说:“我并不相信这是中国建筑师的建筑理念,他们不是非常热衷于盖千篇一律的城市吗。” 章艾很开心,“所以维克,从今天开始,你要重新审视中国新一代的建筑师,他们正在努力回归,将来的中国,不再是你们外国建筑师的游乐场。” 她听到安然的阐述也是很惊喜,这个方案,比之于她之前听到的方案更详实,细节处理得更好。 呵,不管她是谁的人,她都要将她抢了过来。 她需要太多这样有潜力的建筑师。 第二天的比赛是辩论,安然也凭着出色的口才获得超高人声。 两天的比赛,因为安然的精彩表现而掀起了全城热潮。 网民对旧城区改建倾注前所未有的关注——不是关注房价而是关注建筑的艺术! 就在大家对SCH建筑设计工作室夺得最高奖寄予最大期望时,又一则重镑消息吸引人们的眼球。 SCH建筑设计工作室的设计作品是抄袭作品! 一名评委指责SCH建筑设计工作室的设计作品涉嫌剽窃和抄袭秦城设计院第4号顾绍荣参赛作品。 网上很快贴出了顾工的设计方案和SCH建筑设计工作室的设计方案,两方案比较无论是设计理念、意图,还有部分方案都十分相似。 顾工的参赛作品被取消资格,顾工因此气至晕倒中风入院的消息也被披露出来。 此消息一出,网上一片哗然。 网民再一次对安然进行质疑。 一个建筑系的大学毕业生怎么能设计出堪称大师的作品,又怎么这么容易得到知名建筑设计工作室的青睐而成为代言人? 结合这几天来安然在网络上的黑贴,网络有人认为此次SCH建筑设计工作室推出安然作为参赛者有洗白嫌疑。 这次的国际比赛也让人质疑有暗箱操作。 安然再一次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 第三天的比赛内容安排的是答辩,答辩是最能验证参赛作品的真伪及水平的环节,而且出现抄袭事件,所以关注度比前两场比赛还要高。 答辩委员会成员都是享有国际声誉的行业专家及艺术家,而且以严苛着称。 女孩是否参与设计方案的设计, 女孩是否如传说那样有过人的天赋, 能否通过专家的高难答辩……这些都是吃瓜群众最关心的问题。 现场聚焦了大批记者,堪比娱乐圈最高规格的颁奖典礼。 安然作为最后一名参赛者站到了台上接受评委专家们的答辩。 她其实一晚睡不好,还没有轮到她的时候还在台下打瞌睡。 但站到台上的一刻,万众瞩目,她的精神便亢奋起来,眼神清亮,气场全开。 “什么叫做诗意的栖居?” “何为城市的有机更新?” …… 专家的问题专业而又深入,安然的对答从容而又流畅. 精彩的对答获得热烈掌声。 维克是答辩评委之一,他的问题是:“你如何证明你的作品不是抄袭?” 这问题并非专业的范围,直接、刁钻。 在场有人为这个女孩暗暗捏了把汗。 安然毫不在意,仿佛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这个问题问得好,给了安然自证的机会。 能用什么自证。 当然只能靠实力。 实力是打脸最好的工具。 “这个问题容许我花一点时间来回答。” 安然说着,她出示了两份文件,一份是她跟SCH工作室签订的工作合约,一份是秦城的实习合约。 “我参与了顾工的设计,也参与了SCH工作室的设计…….” 众人恍然,原来这个女孩子参与了两个方案的设计,难怪有相似的地方! “我还参与秦城区古建筑的修复,有几位资深的设计师是我的老师.” 灯光汇聚到观众席上几位男女的身上,他们正是与安然一起对旧城区进行修复的香港着名设计师林文翰等人. “我非常熟悉旧城区,所以在参与设计时的确有互相借鉴,但是两个设计方案却有不同……” 说到这里,现场展开了数米长卷,安然手持毛笔,开始徒手纵横交错绘画起来. 转瞬,一幅线条清晰,比例合理的设计图纸完成. 厉害! 高手,的确是高手。 这一功力简直震摄全场,连在场的评委也自愧不如。 时可琪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她真想不到这个丫头会有这种本事。 看来,盛沛行花了不少心力去教导和栽培她。 这次的答辩成了她的记者招待会,又给了她一个显摆的机会! 就在安然以为答辩结束时,章艾站了起来。 安然不由得有点紧张,她拒绝了章艾的签约,她现在打算怎样刁难自己? 章艾走上台上“刚收到一个消息,要跟大家分享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喜讯 章艾用了中英两种语言宣读了一则消息。 据英国《每日邮报》报道,来自权威设计网站de cur的设计专家们调查上千个中国、日本、瑞士、波兰、新西兰和美国的卫生间,并从中选出了设计最漂亮的10个公厕。 其中,中国唯一入选作品,是秦城公园的一组公厕,而设计者的名字—— 章艾原本平顺的声音猛然高亢起来“安然!” 她的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充满激情。 国际大奖! 全场沸腾! 连安然也被这意外的馅饼砸得找不着北! 公厕? 获奖? 还是国际奖?这么高大上? “这个公厕,注重细节,保护**、与自然融合,是能入选全球10大最佳设计公厕的主要原因。”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秦城旧城区的设计她并没有抄袭和剽窃,相反,这是一个非常有天赋和潜力的建筑师!” 章艾的话极具权威『性』,一锤定音,至此,再无质疑的声音。 9位评委和2位大评委投票,安然全票通过。 同时,网上已经同时启动投票,98%网民的投票,支持sch的设计方案成为大赛的冠军。 比赛结果尘埃落定,秦城国际建筑大师比赛最终由sch建筑工作室获得最高奖! 透过层层人群,满眼光亮中,安然与盛沛行视线交织,后者小幅度地点点头,然后起身与身旁的人握手致意。 时可琪看着那个被蜂涌而至的记者围着的女孩,更看到盛沛行跟她电光火石般交换的眼神,她忽然一笑。 挤了过去,接过一个记者手中的话筒:“各位,今晚的大赛冠军实至名归,时鑫集团打算注资sch工作室和安然工作室…” 一把声音打断了她的说话:“多谢时总的好意,sch工作室及安然工作室有自己发展的计划,并不需要外来融资……” 安然看一眼时可琪,继续说:"sch工作室和安然工作室不会依附于别人而发展,只有保持独立,才能坚持富于个『性』的设计风格……” 这无异于打脸! 时可琪的脸『色』转瞬冷了下来。 安然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静了一静,时鑫集团是何等财大气粗,对于这些设计工作室来说,有大财团撑腰,绝对好过单打独斗. 但面前这个女孩却毫不犹豫拒绝了,难道她有更大财团支持? 记者的提问更加热烈起来。 “sch工作室准备跟谁合作” “安然工作室是谁开设的?” …… 宾客散去,时可琪推开盛沛行设在艺术中心的办公室。 里面,盛沛行正在会见财务部的一个经理。 那个经理看到时可琪进来,非常有眼『色』地告辞出去。 室内只剩下盛沛行和时可琪。 热闹的颁奖仪式过后,盛沛行就独自一人离开,甚至没有跟时可琪打一声招呼。 此时,两人相对,气氛有点冷。 “sch是你名下的工作室?”时可琪问到。 盛沛行抬眸:“你猜得不错。” “我打算注资这间工作室“时可琪说道。 “工作室并不需要注资”盛沛行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神『色』有点冷峻。 时可琪优雅地坐下,“你不想将这间工作室打造成为国内最大的工作室吗?” “没必要”盛沛行淡淡地说道。 “你不是很想帮那个女孩的么?除了sch,我还打算注资那个女孩的工作室,好象叫安然工作室来着,你看,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替你做了。”时可琪说道。 “你没有必要用那样的手段对她。”盛沛行寒声说道。 “我用怎样的手段?阿行,当初你不是也用同样的手段对我?别忘了,是你,先找上我的。”时可琪依然笑着说。 盛沛行淡淡地说:“你不知道我的风评一向不好吗?” 时可琪的脸『色』一白,但旋即笑出声:“我以为我已经将你洗得很白了。” “到此为止吧,或许我们还可以当朋友。”盛沛行声音依然清淡地说。 “我不会放弃你的!”时可琪笑笑说道。 “阿行,别忘记盛大有50%的股份在我手上,也别忘记秦城旧城区的建设项目你还没有到手……”说到这里,时可琪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可琪,这并没有意思!”盛沛行沉声说道。 “这个游戏我玩得起!” 说完,时可琪转身,高昴着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渐渐远去。 盛沛行在办公室坐了良久,忽然又听到敲门的声音。 “进来!” 孙秘书对着老板展开一脸媚馅笑意说:“盛总,安然小姐想见你。” 盛沛行沉默一瞬“让她进来。” 孙秘书继续小心地说:“盛总,我今晚有约会,你看……” 盛沛行挥挥手“不用回来了” 孙秘书意味深长地看了安然一眼,老板大概今晚要搞定这个女孩,说不定还会在这儿。 一抬头看到盛沛行的眼神,孙秘书连忙刹住遐想。 他在这儿,的确碍事,难怪老板这么痛快批他的假。 孙秘书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安然走进来,脸上因喜悦而起的红晕并没有消退,在见到他的一刹那,红晕更盛。 盛沛行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男人脸容冷俊,很严肃,安然心跳加速,预感到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她收了笑意,脸上的表情肃穆起来。 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你代表sch参加比赛是因为我需要取得这个旧城区建设设计项目,所以你不必感激我。” “网上关于刘市长的事情是我让人炒作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项目。” “安然,我并不喜欢你,你不是我想要的女人,我有很多女人……太年轻的女人不适合我。” “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没空去思考无谓的感情。” 男人说话快速、直白而又简洁,不留半点委婉的余地,就象那天在会所他跟那个钟明星谈交易。 安然心中一沉,感到一股凉意自心中升腾。 她还没有表白,就被拒绝了,他怎么抢她的台词。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盛沛行问。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脸『色』渐渐发白,凝着他的眼睛里慢慢收敛光茫,最后隐在盖下来的睫『毛』下,再也看不出情绪。 他强忍着伸手抚她的脑袋的冲动,依然端坐,一脸冷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失意 安然垂眸,半晌,才低声说“明白了。” 他好象一早就知道她来就是跟他表白一样。 如此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提前说了,也是避免她的难堪。 他其实一早就已经看透她了吧。 他这种在女人堆里打滚,见惯风月的男人怎么不会知道自己对他的那种小心思? 是的,他喜欢的是廖梅、时可琪、苏薇那种成熟、大气极具女人味的女人,而她那么年轻。 只有明亮的眼睛、素白的脸孔,还有身材如没有发育得很好的女中学生一样 真是君生她未生,她生君已老。 他说得对,他很忙,时间不能浪费在无谓的情感上。 她的纠缠和表白,对他来说,只会给他添堵。 她成不了他心中的白月光,也不要成为他嘴边的白饭粒。 盛沛行问:“还有什么问题?” 安然抬头“我能帮你什么忙?” 盛沛行一愣,看到她脸容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到半点难过的痕迹。 她并没有他想象的伤心。 这……很好! 她本来的抗压能力就很强 他收敛情绪,脸上恢复冷然。 “两件事”他言简意骇。 他这种单刀直入的态度让安然精神为之一振,只要他还需要她就好。 “让于晨回归sch工作室,秦城旧城区的设计项目需要他!” “这个项目,我……我可以做!”安然结结巴巴地说 “于晨能做的,你做不到!你跟于晨差得远了!”盛沛行说话直接,毫不留情。 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她的心中还在滴血,他就再继续补刀。 她失恋了还要承受失意的打击。 她不会那么差吧,她设计的作品还获得国际大奖呢,虽然只是一个公厕。 “你做好你工作室的事情就好,对了,工作室的启动资金,是于晨出的钱。” 盛沛行又说。 “于晨……不是跟你闹翻吗?” “他跟我达成协议……”盛沛行说到这里,住了口 安然很惊诧,他们联手……把她买了 还是,盛沛行想将他推给她的借口? 看到她忧怨的眼神,盛沛行板起脸,不耐烦地说“有些事情不要问!” 那种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凌利感觉又出来了。 安然闭嘴。 “至于第二件事……你会开车吗?” 安然肩背一挺,呵,他想让她当他的司机吗? 她的车技很糟,但她可以学。 她连忙说“我会的。” “那就走吧,孙秘书有约,你开车送我回去。” 说完,盛沛行站了起来。 安然瞥一眼他吊在胸前的手臂,才想起他的手受伤了,没法开车。 安然忽然庆幸他的手受伤了,起码她今晚还能与他同行一路。 安然的车技真的很糟。 如喝醉了酒的人开车在车流中晃『荡』,差点追尾又让人追。 幸好盛沛行在左摇右晃的颠菠中尚算镇定,也没有对此表示任何不满。 在他的出声指点下,安然终于花了比平时多出三倍的时间将车开回盛沛行的别墅。 车子停在别墅的门前,她一脸煞白,浑身冷汗。 “第一次开车?”盛沛行问。 “是” “多练练,这车,借给你用。” 安然正待推辞,后面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一个女人从后面的一辆车走了下来。 身材高挑,明眸皓齿、风华绝代。 苏薇小姐! 她笑容灿烂,走近他们,手臂非常自然地落在盛沛行的腰间,一仰头,就在盛沛行的脸颊上印下一个香吻。 安然脸上一热,想起盛沛行刚才所说的,他不喜欢年轻的女孩,大概苏薇这样的女人才是他想要的。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 匆匆跟他们道别,落荒而逃。 她一离开,苏薇就将手从盛沛行的腰间撤下来。 “我的演技不错吧,小姑娘看上去很难过啊。” 盛沛行勉力一笑:“她没事!我们进去说话。” “下周一开始,估计赵浩会砸盛大的股票。”苏薇说。 盛沛行扬眉“他们砸我们跟着砸!” “你想好了?这样砸下去,盛大会尸骨无存!” “不用留手,如果你的资金不够,我还可以从别的公司调动资金给你。”盛沛行说。 周一,盛大股票走势极不寻常,上午暴涨,下午却是暴跌,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经接近跌停板。 连续三天的跌幅,却又有了一次强烈的抬拉,振幅之大,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让人目瞪口呆,让卖出盛大股票的人捶足顿胸,纷纷骂起炒作盛大股票庄家的无耻。 苏薇给盛沛行发去信息:“对方已经发动。” 盛沛行回复:“可以出手!” 苏薇很迅速,很快就在数个相连的价位上挂出卖单,这是她跟各地『操』盘手约定的盘口信息,一时之间,盛大股票卖单频繁出现,却没有接单者,很快,盛大股票到了跌停。 赵浩紧皱着眉头看着那道绿油油的k线图,非常不解。“这个不明庄家跟我们一起砸盘是想抢筹还是想同归于尽?” “这个庄家如果是盛沛行,他真是个疯子!” 时可琪神情决绝:“不管是谁!再将盛大股票砸下两个价位!” 赵浩惊诧“你想坐庄?!” 时可琪说“我要盛大完全属于我……” 第二天,盛大股票继续大幅下挫,不到半小时,已经接近跌停,在此过程,有人企图拉升,无奈最后还是被几个上万手的大单封在跌停板上。 直到看到盛大股票被钉死在低位之中,再无反弹的能力,时可琪才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她对赵浩说:“盛沛行该来找我谈判了。” 赵浩问:“你这么确定?” 时可琪冷笑:“秦城旧城区的设计方案虽然让他拿了,但这个项目建设的投标还没有开始。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非常大,盛沛行已经没有钱了……” 秦城旧城区国际建筑大师比赛落下帷幕,设计方案尘埃落定,接下来让业界关注的是,谁能投得这个项目进行建设 整片旧城区改建,利润相当可观。 但因为之前网上对房产投标暗箱『操』作的评击,因此,此次投标,『政府』迟迟没有公布招标方案。 而因此次比赛声名鹊起的网络红人兼建筑界新星安然除了接受国内权威杂志《中国建筑》及权威设计网站de cur的专访后就没有出席任何活动。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啊。 出名的好处就是,有许多项目自动找上门。 安然再三筛选,只选定两个项目,一座美术馆还有一间休闲会所设计。 她知道贪多嚼不烂。 好的名声不是棒出来,而是做出来的。 除了这些项目,她手头的秦家村美术馆也在赶工。 扩充工作室,物『色』助手,赶工程进度。 …… 安然忙得脚不沾地。 江雅菲还非要她参加她的生日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初吻 江雅菲的生日会在她家别墅举行。 安然来晚了,穿过一条通道,一个男人迎脸走来,眼神明亮,笑容温润。 午后一点的阳光将男人的脸容照得耀眼无比。 在满眼阳光中,她又重逢于晨的笑脸。 自从餐厅一别后,于晨仿佛消失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时看见他,安然有一种真切的快乐 有太多好消息想跟他分享。 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扬起脸笑道:“我获奖了!” “我知道” “我接了两个项目。” “我知道!”于晨笑道。 “请了三个助手” “我知道!” “……” “你还知道什么”安然问 于晨笑笑,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揉』『揉』她的脑袋”我还知道你很累,好好休息。” 他脚不停步,安然情不自禁拉住他的衣袖。 “你走了?”她期期艾艾的问。 “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工作室这个月开始盈利我想先还一部分钱给你“ “再说吧“ 于晨说完,朝她摆摆手,转身向前走去。 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安然有点惆然 这么快,他就放下她了 别墅里,已经聚了许多人。 谈笑,喝酒、玩桌球,打牌,年轻人有无尽的精力可供挥霍。 其中有许多大学的同学和校友,彼此相识。 安然玩了一轮牌,于晨又出现了。 与他一起进来的是几名女孩,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是小甜。 看到她,安然心里生出难言的别扭。 他刚才走得这么急,是去接小甜? 他这么快,就跟小甜好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于晨如没有看见她一样,非常熟捻地招呼着那几个女孩。 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得很开心。 安然身旁一个师姐碰碰她的肩头:“这个叫于晨的,挺帅,他之前帮你解了围,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 安然苦笑:“错过了。” “你如果不是跟他一起,我可要试试我的运气。” 师姐跃跃欲试。 师姐叫乐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性』格活泼,跟江雅菲一样,属于主动进攻型。 说到做到,她站起来,向于晨走去。 于晨友好地向她微笑。 这样一个微笑,却让安然无比心塞。 他对每一个女孩都这么友好啊。 师姐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两人笑得很开心。 安然回收目光,杯中的香槟一口气喝了下去,只是喝起来,连什么味道也不知道。 接着小甜无比热情地过来跟她招呼,那种用来佐餐的甜酒入口很甜,她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有几个同学提议去后面的游泳池游泳,硬拉着安然一起去。 安然一起身,才发觉有点脚软,用力撑了一下桌面才站稳。 于晨的视线看了过来,安然不想看他,目光一对上,她就先闪开了。 几次之后,安然都开始鄙视自己了。 她这是赌气还是怎样了? 面对着他的笑脸,一丝难言的情绪掠过心头,让她不敢细想。 她跟随着几个女孩向后花园走去。 她这段时间有点累,为了挤出一天的时间来参加江雅菲的生日会,她昨晚画设计图画到凌晨一点。 眼下正好是午后,又喝了一点酒,她实在想睡觉,游泳池边上有一排躺椅,在那儿晒太阳睡觉实在太舒服了。 安然寻了一个张没有太阳晒着的躺椅,躺倒后就舒展身体。 阳光温暖,耳边有水声,头顶绿叶葱笼。 很久没有过如此悠闲的时光。 她卧在躺椅上,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看到身上盖了一件『毛』毯,旁边有一些小点心还有几本杂志。 她微抬起身,看到不远处,游泳池除了一个男人在水中游动,其余的人都不见了。 她努力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心中一动,是他,于晨! 他游得很快,又很放松,动作异常从容,修长的身体非常完美,让安然想起他的八块壁垒分明的腹肌。 大概感觉到安然的视线,于晨快速游到池边,不急不缓离了水。 他从水中起来,阳光洒了他一身,身上的水珠顺着年轻身体淌了下来。 因为水珠的魔法,他就象披了一身阳光,差点亮瞎了安然的眼睛。 上一次还有衣衫的掩映,而这一次他的身体完会开放在她的眼前。 她脸上一热,连忙拿起一本书盖在自己的脸上,重新躺倒。 装睡。 脚步声渐近,接着停在她的身旁,然后没有了动静。 她感受到他的靠近,她放在一侧的手臂甚至能感到湿热的水汽。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绷紧了。 有水滴滴在她的脸上,一滴又是一滴。 但她依然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装睡装得久了,半边身子都感觉麻木起来。 忽然眼前阳光扑面,盖在脸上的杂志被抽走了。 看着俯视着她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无端起了气恼:“我在睡觉。“ 于晨笑:“我以为你是在看我。” 安然无法掩饰,但她又不想承认“你没什么好看的。” 于晨笑:“那我看你好吗?” “你去看小甜好了。”她说。 “安然,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吃小甜的醋吗?” “你太自恋了,不是谁都会喜欢你。”安然说。 于晨无声地笑了。 “安然,你说谎真的不行。” 安然不自然地动了动,她听到他低声问:“想好了吗?” 安然深吸一口气,老实地说:“没时间想。” 这是真的,自从盛沛行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跟她没可能后,她就只将心思放在工作室上了。 而最近,有点忙。 于晨笑出了声。“没有想过我?” 想过的,但安然不想再次被拒绝。 于晨跟盛沛行一样,有许多女人惦记着。 再被拒绝一次,她的自信心可就会饱受摧残。 于晨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需要我给你做决定吗?” “啊,不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不是已经放下我了吗?” “本来已经放下了,但是你又出现了。” 于晨抓住她的手,慢慢向她靠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力。 那种久违的战栗感又再出现。 于晨的视线从她的手一路追到她的眼睛。 眼晴是不会骗人的,她的眼里有抗拒、有沉沦,还有一种渴望的光芒,手在他的掌中微微发抖 他离她越来越近,微凉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 男人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落在她水『色』滟漾的唇上,眼底泛起细碎的光茫。 安然没来由觉得身上热了起来。 看着他一寸寸靠近,她心跳如雷 他稍稍板过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他。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这个男人用那样温柔情深的眼神看着她,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不曾有过这么冲动的瞬间,心痒难耐地做了一个绝对不会对盛沛行做的动作。 抬手搂住他的脖颈,稍稍下压…… 就在她啄上他的嘴唇的同时,他已经先她一步,轻轻吮住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沦陷 如触电般的感觉让她瞬间沦陷。 他来真的了! 从前的于晨对她总是发乎情,止乎礼。 她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而现在 她的呼吸一瞬凝滞。 他的唇带着清洌的味道,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切,勒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渐渐用力。 安然并不感到痛,她起初的惊慌融化在男人紧密贴合的吮吻之中。 眼前阳光幻化成无数光点,让她分不出这是现实还是幻景。 她的经验实在太少了,并不懂得如何配合和回应,但显然面前的男人精于此道,从热切的亲吻再到唇舌的深入。 他耐心而柔软地辗转,让亲吻持续下去。 良久,于晨才放开她。 微凉的手指将她额前的刘海分开,手停在她的发间。 他明亮的眼睛凝视着她:“安然,在一起?” 她听见一个声音,低沉虚弱,但又包含陌生的渴望。 她听到自己说的是,“好!” 同一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后悔!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至,安然反应神速,整个人跳将起来。 人未到声已近,江雅菲清脆的声音咋咋呼呼叫起来:“安然亲爱的,酒醒了吗?!” “啊!我看到什么?”接着,江雅菲的声音变了调。 她看到如行云流水一般将衣服披挂上身的于晨。 她手里指着安然:“你们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安然一下子捂住江雅菲的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雅菲好不容易挣脱,忽然哈哈大说:“被撞破好事也用不着杀人灭口。” 安然脸上一红,想再度进攻。 于晨一把勒住她的腰。 江雅菲后退,看着于晨,继续笑着说:“你俩光天化日在这儿“ 于晨笑笑说:“我并不介意光天化日干点什么。你这儿提供钟点房间服务吗?” 安然无比错愕地看着于晨,这也太直接了吧。 看不出这个男人这么……没有底线 他刷新她对他的看法 江雅菲大笑:“想不到你这个人这么坏!将人骗到手就开始得意了。” 于晨笑:“我们是两情相悦。” 江雅菲笑道:“好了,好了,别得瑟了,快准备好大出血。” “吃饭还是“ “我今天生日的开销你全包!还有我是红娘啊,你怎样也要封个大利是。” “回头写张支票给你。” 江雅菲眉飞『色』舞,一脸得意说到:“我就知道,你俩会在一起,安然亲爱的,这个男人好不要脸……他被别的女人宠坏了,你可千万不要让他欺负你” 江雅菲还要盘问各种细节,都被于晨四两拔千斤地化解了。 再回到场子,安然还是有点恍惚。 她跟于晨在一起了? 那个男人的笑容还是那样的温润,眼神还是那样的明亮。 好象没有什么不同,但安然看他的目光却柔和起来。 他是属于她的。 周遭的一切鲜活起来,让人感到世界有所不同。 安然看在场所有的女孩都顺眼多了 在回去的路上,安然已经有点微醺,这样的状态,说话自然特别多。 她一个劲地问于晨:“你真的只是喜欢我,不是其他女孩?” “你以前是不是有过许多女人?” “你以前遇到过对的人吗?有没有遗憾?” …… 于晨非常耐心地听着她的话,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手指拂过她的头发。 笑容意味深长:“安然,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只是喜欢你,怎么知道彼此是对的人?” 于晨将她送回到画家村的工作室门口,还来不及道别,于晨又忽然伸出手,将她按在墙边,又落下一个重重的亲吻。 她从那种悸动人心的辗转中回过神来,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一言不合就接吻,这真是恋爱中的常态,难怪江雅菲和曾恒总是腻歪在一起。 他抓过她的手,她一颤,没有挣开,任由他牵引着她的手停在他的颈脖上。她清晰地感受到他颈动脉的血管在她的手心下激烈地跳动,急速而坚定。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安然,适合就是最好的!”他继续说道。 他这样说,让她不由自主想起盛沛行,她是无法想象她跟他会有这种亲密的举动。 “他说,他跟你达成了某一协议……”安然忽然想起盛沛行跟她说过的话。 她很想知道,他们的协议里是不是有她。 “是的,关于你,我们有协议……”于晨笑着说 他们真是将她买了啊 “他怎么说”安然急切地问 于晨『揉』『揉』她的脑袋:“这很重要吗?安然,你只需要知道,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他?”安然忍不住又问到。 “离开他,是想更好地帮助他……但是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 “不,他很需要你的帮忙,他说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需要你,他想你回归sch工作室” 于晨一笑,轻吻她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这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条件?“ “嗯,也不全是。”安然不好意思说道。 她忽然伸出手,柔软的手指棒住他的脸颊,踮起脚亲吻了他。 于晨被她突然主动袭来的亲吻振『荡』了一下,但很快,她心念一动的亲吻,换来他热切的回应。 不同于她的蜻蜓点水,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勒住她的腰,不允许她有半点分离。 唇舌深入辗转,接着他的头一低便埋进她的肩颈之中,一一吮吻她的耳垂、颈脖。 情『潮』涌动中,于晨忽然感到怀里的女孩身体僵直一下,接着伸手拼命将他推开。 他生出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夜『色』之中,有两个人影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来人竟然是安然的老爸和老妈。 他喜忧参半。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安然从于晨怀抱挣脱出来,连忙飞快地迎上前去接过他们的行李。 “还不是因为你。”老妈瞪她一眼说。 安然心中咯噔一下,老妈最爱上网,虽然襄城在千里之外,但是之前弄的事情动静太大,说不定有什么风声传到老妈耳中。 倒是老爸上上下下打量着于晨,想重新认识他一样。 “你从哪儿来就滚回那儿去“老妈很不客气地对于晨说 “妈!“安然叫。 于晨给安然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说:“没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夜会 他很有礼貌地跟两老道别,转身想走。 又让老妈叫住了。 老妈安顿下来,就开始三堂会审。 审完于晨后,她一脸黑线对于晨说:“你可以走了。” 安然想跟着出去,老妈喝止了她。 于晨一走,安妈妈开始中气十足地臭骂安然。 “你跟那个刘市长的事怎么回事?” “怎么流言满天飞?” ……… 老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瑕 老爸有点不满说:“后来不是摆平了麻,女儿还得了国际大奖,很晚了,有什么明天再问。” “我还没有问清楚,你急什么!”老妈瞪了老爸一眼“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就不跟我们说一声,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你又不知道你这个女儿,最爱作妖。” 接着安妈妈继续骂,这一骂就是一个多小时,还将以前的旧帐翻了出来,越说越生气, 说安然欺骗她、忽悠她,居然有胆子租个男友来骗她,让她从此以后没脸见人。 安然自知理亏, 老妈让她跟于晨忽悠。 她这么精明,受骗上当,自然气得不轻。 她没有申辩,一言不发地坐着任由老妈苦大仇深的控诉和数落。 数度与坐在一旁,面『露』同情的老爸交换沉痛眼神。 以她的经验,等老妈骂累了,气也消得差不多,老爸会出脸平息事件。 接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许是骂累了,安妈妈稍有停顿,趁此空隙,安然递上参茶一杯。 “你跟他开始多久了?” “刚开始!” “刚开始还来得及,以后你跟他就不要来往了,省得跟你姐姐一样!” 安妈喝完参茶,站起来,转身进房间。 安然没有反驳,也没有激动。 毕竟于晨现在的身份并不符合老妈选婿的标准。 老妈不同意,意料之中。 但这并不是多大的事。 对于她来说,一旦认定的目标会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 当然,盛沛行的事是例外。 安之洋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跟随着安妈妈回房间。 安然走回二楼房间,如有心灵感应一样,她走到窗前,不经意一看,后窗之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儿。 她一下子激动起来。 他还没有走! 她向他做了一个手势,于晨点点头,夜『色』之中,她能看清他的笑容。 她忽然生出一种私奔的亢奋,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从后窗爬下去。 两人到了远离工作室的河边。 已经是初秋,南方的秋天天高气爽,又近中秋,月亮又大又圆。 夜风清凉,穿棱而过,安然紧靠着于晨,男人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让她想起他落在她唇间的温热还有刚才被『逼』中止的情事。 想得身体有点热,安然连忙刹住那种危险的想法 “我以为你走了。”她轻声说道。 于晨说:“舍不得。” “我妈对你说了什么?” “她跟我聊了几句。”于晨低眸,看着怀中的女孩,脸上笑意不改。 “她说什么了,是不是骂你?” “没有,你妈跟我谈人生和理想” 安然忍不住笑出声,她猜也猜到老妈跟他谈什么。 所谓谈人生,肯定是狂贬她,然后说一些门不当户不对之类的话。 “你妈骂你骂得很惨吧,我在楼下都听到她的吼声。” “习惯啦,我的厚脸皮就是这样养成的。”安然毫不在乎地说 于晨笑,轻轻摩挲她的脸 “我怎么不知道你脸皮厚” 说着,俯头亲了安然一口,成功地将安然的厚脸皮弄红了。 “我妈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别介意呵。”安然坐正身体说。 “当然”于晨笑笑:“你妈妈是不想你受伤害,假如我妈妈还活着…”说到这里,于晨住了口。 只是轻轻摩挲着安然的头发。 “你妈妈…是怎样一个人” 安然试探着问 于晨“她…是个美人” 安然毫不怀疑这个,看于晨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妈妈美不美。 “她没有读过多少书,生活得很窘迫,但是她很快乐,她让我上的学校都是最好的…”于晨眼睛看向泛着细碎月『色』的河面。 夜『色』掩盖他的情绪。 往事随风,困厄之中总有温情相陪。 “她曾经是我所在城市场子里要价最高的小姐……” 听到这里,安然心中一紧,据江雅菲所说,于晨现在的母亲出身名门,是大富之家 于晨接着说:”每天过得不容易,但她很容易满足,并不忧愁“ 他并没有回避他母亲的职业和生活,他说起了母亲因为他而找上他的生父,说起了他的母亲悄悄的到学校看他,在他每天必经的路上守候着他,但她从不敢出来见他……还有他十六岁那年,他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说起母亲的死亡,于晨始终语调冷静,他只是手掌轻阖,将她的手指紧拢在手心里。 因为用了力,捏得她有点痛 她的心也很痛。 每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有人死去,有人活着,那些生活在最低层的小姐死了,即使是死于非命,想来也没有多少人在意。 她喉间发紧,反握于晨的手。 她一直生活在健全而又圆满的家庭,虽然老妈很强势,但她非常爱老爸,她在家里对老爸呼呼喝喝,但在外面谁说老爸不是,她必记恨那个人。 他们两人形影不离,算得上是相亲相爱的典范。 于晨说的这些事离她的生活实在太遥远了,但她完全理解他。 “有人说她是『自杀』,有人说她是吸毒过量致死,但我并不相信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追查她死亡的真相”于晨声音低沉地说。 安然一惊,她曾让曾恒打听东海岸十四年前发生的事情,但因为年代已久,而且档案没有任何关于东海岸发生命案的记录,想来当时的事情让人瞒了下来。 “你查了吗?” “应该跟秦城一些官员有关”于晨说。 安然听到这里,有点不安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于晨伸手揽紧了她:“别担心,从前我的确有一些疯狂的想法,但是那时是因为我没有力量,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拔开她垂下来的一缕发丝,熟练地将它们顺到耳后:“因为你,我也不会冒险“ 安然也伸出手来,用手勾画他面部的轮廓 “如果我早点遇到你的话,说不定我会带你回家…”她情不自禁地说 于晨笑,伸手『摸』『摸』她的发:“如果你以前遇到我,说不定就会嫌弃我。” “不会的,我一般对于好看的男生都会有好感…”说到这里,安然住了口 因为小时候,她经常欺负那些好看的男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监视 “安然,我帮助小甜,是因为她的处境让我想起我的妈妈…”于晨继续说。 “以前我的确经常流连夜店,不为别的…只是想感受一下妈妈曾经历的生活,有时我也会帮助一些女孩……,但我知道自己只是自欺欺人……而且很多女孩即使在我的帮助下解决暂时的困难,但她们很快就会重『操』旧业……很遗憾” “这就够了,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不是你的错,是社会的错”安然安慰他 他语气波澜不惊,但安然知道他的内心远非如此。 于晨紧握她的手 “你帮助我,是因为我很可怜吗?”安然笑着问 于晨展颜“我帮助你,是因为喜欢你……你并不需要可怜,大概你的人生字典没有可怜二字” 安然扬起下巴说:”你分析的十分精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于晨带点宠溺地看着她得瑟的脸,想起第一次认识她的情形,心情愉悦起来,笑容更深了“你还很强悍,很狡诈。” “你确定你是表扬我而不是损我我哪儿强悍、狡诈了?我是弱势群体!” 于晨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即使又强悍又狡诈我都喜欢。” 手指刮过的地方有些许酥麻,让安然不得不重新调整一下心神。 “如果妈妈还活着,她会很喜欢你,她一直对我说,要找一个象她那样聪明和独立的女人做媳『妇』,你是我妈妈挑的媳『妇』儿。” 安然脸一红:“谁是你的媳『妇』儿” “安然,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是耍流氓。” “谁耍流氓?” “我是以结婚为目的的。” 安然就这样可怜地让他给绕了进去。 她一下子扯住他的衣领,于晨一低头,嘴唇碰到她的手指,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安然“嘶”的一声缩回手,“你真咬啊!属狗的。” 于晨笑:“你可以选择咬回我。” 他眼底光芒细碎,安然莫名心慌。 啊,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向着危险的方面去了。 干柴碰着烈火,她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们回去吧!”虽然安然很想跟他呆在一起,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安然”于晨轻叫了她一声。 “嗯!” “想跟我回家吗?”于晨问。 安然知道这暗示着什么。 他的手温柔地停在她的腰间,手心很暖,暖得让安然泛起汗意。 她拧着脖子看他,他的眼里饱含着关切和一丝渴望。 安然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她默默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放开。 一声咳嗽突然响起。 两个人同时顿住脚步。 有一个人影站在他们的面前。 “老爸?”安然轻叫一声。 安之洋站在他们的面前,语气温和,但却不容置疑:“安然,夜深了,跟我回去。” 老爸语气少有的凝重让安然有点疑『惑』。 于晨放开她的手,安之洋看了他一眼,接着催促安然说:“走吧!” 安然与老爸一起走回工作室。 “老爸,你刚才很早就在那儿了吗“ 安然期期艾艾地问,自己跟于晨的情话让别人听到总不好意思,即使那个是自己生命中也很重要的男人 “嗯”安之洋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我跟于晨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一点点你的电话不小心拔响我的电话,我以为有什么事,到你的房间又没有见到人,我就出来找你了。” 原来这样,安然知道老爸很少说谎话。 再看看自己的电话,真的有一通外拔给老爸的电话。 安之洋问“安然,你真的很喜欢他?” “嗯” “女儿,保护好自己,不要太随便跟一个男人”安爸爸凝重地说。 安然有点诧异。 “老爸,连你也不赞成我跟于晨吗?你不是说过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吗“ “表面看是,但是他他的父亲你见过吗“ 安然摇摇头,她想起江雅菲说于晨的爸爸曾是混黑道的,但这事情她打死也不会跟老爸说 万一让老妈知道,绝对会棒打鸳鸯。 能够顺利解决的事情,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安之洋微不可闻地低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沉默回到工作室。 第二天,安然睡晚了,醒来没有见到老妈,只看到老爸搬了一张椅子,守候在她的房间门口。 老爸这是受老妈所托监视她 “老妈呢” 安然一边吃老爸的爱心早餐一边问 老爸爸犹豫一下说:“你妈找她在秦城的好姐妹逛街去了。” 老妈在秦城有好姐妹?安然搜枯挖肠地想是哪个好姐妹。 忽然想起一个人。 “是张姨?老妈不是找她给我介绍男朋友吧。” “不,张姨没有开婚姻介绍所,她转做了房屋中介…”说到这里,安爸爸自觉失言,连忙住了口 “老爸,你有事瞒我”安然不吃早餐了,搬了张小椅子坐到老爸面前,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老爸 安爸爸让她看得受不了,只好和盘托出:“你妈打算在秦城买套房子,她说你住在这儿不安全。” 安然一听,头都大了。 老妈这架势,是想在秦城定居? 一连几天,老妈早出晚归,老爸形影不离安然,两老配合得非常默契。 只是安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第三天,安然不得不抗议“老爸,犯人也要放风吧。” 老爸苦笑:“如果我不盯着你,回头你妈的口水会将我淹死。” “你怕淹死就不怕我憋死。”安然不满地说。 老爸跟她形影不离,害得于晨只是远远的看着她。 老爸难道没有试过那种相见不能的挠心感觉吗? “我们这几天不是逛得挺拔开心,你好久没有陪老爸逛街了,嗯,老爸看到你做了那么多事情,这么有出息,老爸很高兴…” “我这么有出息,老爸你该放心我啦……老爸,你放过我好吗!“ “你知道棒打鸳鸯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是怎么死的吗?——都是被他们的老爸『逼』死的。” 架不住安然的软硬兼施,安爸爸最终松了口。 他瞥一眼远远跟在后面的于晨,伸出一只手指说:“一小时。” “好的,没问题。”安然如蒙大卸,连忙向于晨飞奔而去。 于晨将她扣在怀里,低声说:“你爸肯放你了?” “以死相『逼』,我告诉他我要化蝶和服毒。” “他也信?” “为什么不信?老爸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其实我老爸最耳朵软” 于晨笑,搂紧了她:”带到你到一个地方” “到哪儿?” “sch工作室!”于晨说道。 “你回归sch工作室了?。” 于晨点点头,“盛沛行约我在工作室见面,让我带上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聚 安然心神一『荡』,明知道自己跟盛沛行不可能在一起,但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名字,安然还是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激动。 想到要见到他,安然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她也不理会老爸只给她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决意上了于晨的车。 “你不怕我见到他会旧情复炽?”在车上,安然很傻地问。 于晨笑:“我若是害怕还会带你去见他?” “你怎么心态这么好?” “我心态好,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爱你,你也不会爱他。” 于晨语气轻松。 安然一脸深沉地说:“可我还是忘不了他。” 于晨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要多带你去见见他,提高免疫力。” 安然脸呈苦恼状“如果我受不住诱『惑』怎么办,他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帅哥。” 于晨挑眉一笑,毫不在意地说:“从前我没有得到时不会放手,现在更不会!” 接着『露』了一脸坏笑:“还有一种方法…先将生米煮成熟饭。” “啊,你…坏透了!” 真是底线无下限。 安然作势要打他,于晨没有躲,因为他在开车。 再说,落到他身上的拳头不轻不重,跟爱抚没有区别。 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竟然快活地吹起口哨,一脸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得瑟模样。 因为心情好,所以连车子都开得格外轻快。 很快到了盛沛行的别墅。 于晨带着安然并没有从正门进,而是轻车熟路的到了一处不起眼的侧门。 安然看到他取出一个摇控,开了门,拉着她的手就走进里面,熟捻得如同自己的家里。 他跟盛沛行的关系可见非常深厚,并不是她所想的曾经决裂。 管家看到两人牵着手进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说:“盛先生在花园。” 后园花木扶疏,初秋的阳光耀眼,遍洒庭园。 安然游目四看。 “来了?”声音从一处花丛掩映的亭子中传来,安然一个激灵,望向声音响处。 盛沛行穿着浅『色』的休闲服隐在这些花木之中,如果不仔细看,从安然站立的角度根本看不出他的所在。 盛沛行对着于晨微笑:“好久不见。” 于晨扬起手打了声招呼,两人相对而笑,似乎从未生过间隙。 接着盛沛行的眼睛落在跟在于晨身后的安然,朝她点点头。 安然悄然打量他一眼。 他的英俊一如往昔,因为清减不少,更显得五官特别立体,如雕琢一般的容颜,让人无法正视。 也许于晨说得对,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一直对他抱着的是那种混杂着敬慕和畏惧的仰视感究竟是不是喜欢。 她在于晨面前非常放松,她可以跟于晨亲吻、拥抱,耳鬓厮磨、打打闹闹,但她无法想象自己会跟盛沛行有这些亲密无间的举动。 她对他更多的是崇拜和敬爱吧。 就象《倚天屠龙记》里的张无忌对周芷若的那种爱。 又敬又爱,但无法做到自如和放松。 盛沛行忽然对于晨说:“于晨,这是安然,我请的女助手。” 安然有点错愕。 接着盛沛行又指着于晨对安然说:“于晨,我原来的助手,合作伙伴,就是那个拒不跟你见面的于晨。” 于晨反应很快,向安然伸出手,微笑着,『露』着一口白牙齿:“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于晨,之前在这儿工作,现在麻,无业。” 至此,安然才明白过来,盛沛行在开玩笑呢。 她和于晨之前,欠了一个正式认识的机会。 但兜兜转转,三人最终相聚于此。 缘份啊。 三人会心而笑,刚见面时那种拘束之感烟消云散。 盛沛行手上的石膏已经拆除,只是沏茶的手还有点不灵活。 安然看到,他沏茶的茶具正是那套她送给他的木鱼石茶具。 看到于晨和安然的目光落在茶具上,盛沛行一笑“这茶具是安然送的” “我就知道她会送好东西给你。”于晨同样笑着说。 两大帅哥的笑脸耀映阳光,分外养颜。 安然控制不住心中的心神激『荡』。 于晨没有坐下来,他对盛沛行一扬眉“今天重聚,总要喝点酒才能助兴,我藏的那瓶好酒还在吧?” “在,让管家拿给你,我们可以喝一杯。”盛沛行的笑意『荡』漾开来,如雪融花开,那笑容真的非常好看。 相比起他对别人的戒备和冷淡,他看于晨的笑意直达眼底,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用,我去拿,你们聊。”于晨随意地说 两人语气熟捻,彼此说话都非常放松和自如。 由此可见两人的情谊非同一般。 于晨一步步走远,安然才恍然惊觉,现在剩下她与盛沛行单独相处。 刚才于晨在场倒没什么,他一走,独自面对盛沛行的安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紧张。 因为紧张和专注,她坐下来时拿起茶壶的手一晃,茶水洒在她的衣服和坐的椅子上。 她连忙站起来,起得太急,又差点磕在桌角上。 肩膀上有了重量,有一只手扶在她的肩上,扶稳了她。 落在她肩上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她很熟悉,过去的许多个白天和黑夜,这手的主人曾坐在她的身旁,指导他画图,与她一起设计图纸,翻阅资料,为她画下的图纸做下标注…… 男人做事一贯专注,即使有人盯着也不会分神发现,很多时候,她会在他不留意的情况下,顺着他的手而上,看他的肩膀和侧脸,一次次欣赏他的盛世美颜。 那些日子值得怀念,但不会再有。 因为怀念,所以难忘,安然眼眶涌起热『潮』。 盛沛行的手在扶稳她之后就放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小女孩还是那样的纤细和清秀,但眼神明亮,容光焕发,有一种沐浴在爱河的精神气,微笑不自知。 看来,于晨的确比他更适合他。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完成,有太多背负的东西没法放下。 他是没法给她更好的情爱和耐心等待。 而他,早已经习惯孤独。 他的目光一瞬恢复清明。 “不要总是冒冒失失的,没碰着吧。” 他还是以往那种带点训导的语气,安然忽然松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从前那个熟悉的盛沛行——冷静、精确,从容。 连训导她也是从前的语气。 她跟他,还能回到从前……最初的开始。 她还没有开始『迷』恋他的时候。 他只是她的导师。 她崇拜他,非关风月,只为真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高手 人生若如初见 两人初见的时候,都恨透了对方。 想起第一次认识他时,他的冷酷还有她的恶作剧。 安然笑了。 “笑什么?” “想起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 盛沛行一楞,眼神柔和,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轻轻咳嗽一声,他回复导师风范“最近的项目开展得怎样?” 涉及这些,安然开始语言流畅起来,如同汇报工作一样,将她所负责的项目及工程进度一一道来。 盛沛行听得非常专注。 “以后,可以尝试设计不同的建筑项目,林教授在长白山有一个建筑项目工程,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建一个机场,并有一些配套服务设施跟进,这是一个群体设计,对方邀请了国内外非常有影响力的建筑师一起合作,我推荐了你于晨也会参与” 安然惊喜地看着他。 这也是一个大项目,而且极具挑战『性』 “我相信你可以,你在秦城旧城区国际建筑比赛的时候表现就很好,sch工作室能取得比赛的最高奖你功不可没……谢谢。” 最后这一声谢谢,让安然眼里一热,喉间哽了哽。 要说谢谢的应该是她吧。 是他,成就了她。 于晨不知何时出现了,手里拿着一瓶酒 盛沛行取过酒,笑着说:“于晨,安然车技并不好。” “没关系,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喝多了,就在你这儿住下,你别嫌我们碍眼就好。”于晨非常自然地握住安然的手。 盛沛行移开目光,开始专注于醒酒和摆弄酒杯。 管家铺开桌布,摆上一些吃食,三人碰杯喝酒。 花香清淡,天朗气清,畅叙幽情,人生快意莫于如此。 “秦城旧城区的建设项目你有几成把握?”于晨问。 “说不上!” “需要我帮忙吗?”于晨问。 盛沛行沉默一瞬:“不用。” 于晨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是那一句,别将自己绕了进去。” 盛沛行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摘清我自己。” “那就好。” “有一些项目我想跟你商讨”盛沛行说道。 两人热切地交谈,从花园转战到工作室,在那张如婚床一样的工作台上展开了一些设计图纸和线模。 两人并肩,边指点设计图边说。 多年的默契,两人无需过多语言,三言两语之间已经交换无数想法。 两人言简意骇地谈话,彼此惺惺相惜。 而安然彻底被晾一边,似乎成了多余的一个。 但她并不至于无聊。 他们的谈话,让她获益良多。 高手过招,自然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盛沛行的功力深厚安然一早就领教,但于晨,她还是第一次领略到他在此建筑领域上的高深造诣。 听着于晨对设计方案的剖析以及关于建筑设计的独特见解,安然看他的眼神渐起崇拜。 原来盛沛行那句“你跟于晨相比差太远了”不只是一句赞美,而是一种最实在的表述。 的确,她比于晨差太远了。 于晨的的设计理念和对于建筑设计的认识和见解不低于盛沛行。 他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建筑大师。 骄傲自豪之心油然而起。 安然想,她的人品真的太好了。 先有盛沛行,再有于晨。 两人就是她的金手指,给予她别人没有的学习机会和机遇。 当然,机会总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 她可是做好充分准备的,而且她那么有天份,那么聪明伶利脸皮厚。 正得意之间,盛沛行低沉的声音响起:“安然,你弄明白了吗?” 安然象傻掉了似的看着盛沛行,他们两人说的理论那么高深,她还有待消化…,还有,他们说话的时候,都自带着一种专业人士、行业精英那种让人仰慕的光圈。 她光顾看他们,没有留意他们刚才说到哪儿 安然如被抓现行一样,脸上一热。 很羞惭 于晨回眸看她,握紧她的手,笑笑说;“她听不懂没关系,我回头教她。” 喔,她不是听不懂,她只是分了神。 管家进来请示,要不要准备于晨和安然的晚餐。 安然才惊觉抬头,外面已渐起暮『色』。 时间就这样悄然而逝。 而她的手机里,有无数通老爸的来电。 于晨说:“我们先回去。” 盛沛行抬手看看腕表,脸『色』依然淡然:“我明天开始要离开秦城一段时间,工作室的事情就交给你们。” 顿了顿又对安然说:“也不用去探望『奶』『奶』了,她到一个亲戚家小住。” 老太太并不愿意麻烦别人,怎么肯到亲戚家小住?安然微带诧异,但并没有多想。 从别墅里出来,于晨又带着安然走那道侧门。 安然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走正门?” “正门有记者埋伏。” 安然有点吃惊。 “最近盛大集团的股票跌至历史新低,时可琪将会全面收购盛大集团,盛沛行又被爆出涉嫌行贿,前天,他被警察传唤调查。” 安然脸『色』一变,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么糟的地步? 这么大的事情,刚才在盛沛行脸上却丝毫不见端倪。 他与他们云淡风轻地叙旧、讨论,没有着急,没有丧气,没有不安。 定力非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被逮捕?” “不,没有逮捕令,只是传唤调查,只扣了二十四小时。” 安然松了一口气。 于晨看看安然脸上的神『色』,笑了笑说“不用急,安然,我想,盛沛行应该在布一个局,具体怎样我只是猜测,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置于这样被动的局面。” “他布这样的局是为旧城区改建项目吗?” “对”于晨点头“他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 于晨将车驶离盛沛行别墅,再绕行到正门不远处的地方,安然果然看到有数十个记者长枪短炮地守候在门前。 难怪盛沛行要离开秦城一段时间,还将『奶』『奶』移居别处。 记者这样的严阵以待的确让人困扰。 于晨驾车向前,继续平静说道:“他之前举办秦城国际建筑大师比赛是为了阻止旧城区的开发,之后的比赛又搞了那么多事情,也是为了sch工作室取得这个项目的设计权……” “取得设计权并不等于改建项目就可以按照设计师的设计方案进行改建,这其中会有很大的变数。” 安然点头,她曾经经历过秦家村美术馆的事情深有体会,中国的建筑设计,话事权在官员和房产商手里,建筑设计师没有多少发言权。 安然有点明白盛沛行为什么不好好当一个名设计师而是转行去当了那种要应酬陪客、算计心机的房产商。 大概,只有有了话事权才能更好地实现建筑梦想。 但这样,他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心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受骗 想起他清减的脸容,眼底的青黑。 安然有一秒心痛盛沛行。 “有许多人盯着旧城区改建这个项目,利裕集团跟刘市长他们一直想将旧城区推倒重建为文化影视基地,再配套娱乐设施,现在中国有文化产业扶持政策,他们会利用这个政策去改变旧城区原本的改建设计方案” 安然沉默,如果真是那样,之前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这的确是一场非常艰难的角力。 “刘市长现在不是在接受调查吗?” “出了那样的绯闻事件,接受上级调查是必走的流程。他能爬上那个位置,自然有深厚的背景,并不容易扳倒。” 顿了顿,于晨继续说:“就说这次张格格的事件吧,要在全国范围消除网络影响和封锁消息,必须要到京城找人才行,刘子辉能在短时间做好消毒工作,肯定有他的人脉和背景。” “任何行业要做到没有潜规则,做到规范和清明,最终要根除**和贪污,但在国内……这谈何容易!” “还有时可琪,她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于晨深思地说。 “时可琪跟他闹翻了?” “应该是盛沛行跟她摊牌了,盛沛行并没有想过跟她结婚。” 安然完全明白,她长吐一口气“我们要怎样帮他?” 于晨神『色』泰然:“我们已经在帮他忙了,安然,没有足够力量的帮忙只会越帮越忙,我们将sch工作室的项目做好就足够了。” 他的话,跟盛沛行的话如出一辙。 “你会帮他的,对吗?”安然还是不放心地问。 “当然,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长,我们是兄弟。” 于晨笃定的眼神让安然放下心来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清华读书的时候。他是比我高一届的师兄,他完成清华的学业后本来有一个出国的机会,但他留下来了。” 安然心中一紧,求证地看着于晨:“他的爸爸和妈妈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于晨轻轻点头:“盛沛行的爸爸妈妈多年前卷入一桩贪污案…他的爸爸在监狱得了重病去世,而他的妈妈知道消息后也…『自杀』了。” 这个消息得到证实,让安然感到心口一凉 他跟于晨的际遇何其相似,难怪他们惺惺相识,成为好友。 于晨握握她的手,感到她手指冰凉,她对盛沛行是真切的关心。 这样的话题很是沉重,两人没有再说话,一路沉默。 快到画家村村口时,沉沉暮『色』中,安然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翘首以待。 安然心中一紧,因为过于关注盛沛行,以至老爸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她一个也没有回。 老爸肯定让老妈骂死了。 她心生内疚,还没有等于晨停稳车就扑出车外。 安爸爸一看到她,冲上来焦急地说:“你妈妈不见了!” 安然大吃一惊,老妈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丢了? “平时这个时候你妈妈早就回来了,我等了她几个小时,一直打她的电话也没有听,后来还关了机,我怕你回来见不着我,心中着急,只能在这儿等着。” “知不知道那个张姨的电话?” “打过了,关机”安爸爸有点着急。 “老妈今天没有跟你说到哪儿吗?” “你妈没有说她今天去哪儿,她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安爸爸又气又恼。 这几天,他只知道她在看房子,也没有往心上去。 而且安妈妈特别强势,她不告诉安爸爸的事情,安爸爸就不能管。 “老妈在秦城还认识什么人?” “她认识的人我都找遍了。” 安然连忙安慰他:“没事的,老妈可能电话没有电。” 她虽然这样安慰老爸,但心里也没有底,老妈一向是个非常有交代的人,她这样子肯定事出有因。 于晨了解情况后,很快就给出建议 “报警要等二十四小时,我先找人找找她。” 于晨说完,开始拔打电话和发信息。 有他在,安然感到心安。 安爸爸也不是毫无主见的人,只是刚才关心则『乱』才『乱』了方寸。 看到两个小辈冷静,他也就放松下来。 很快就查到那个张姨所在的房屋中介,但店铺紧锁。 张姨也不见踪影。 据附近认识张姨的人说,张姨几年前离了婚,有一个儿子,非常好赌,欠了别人不少债。 安然与老爸对望一眼,心中一凉,都同时想到两个字“绑架!” 老妈肯定是急于买房子,『露』了财,让张姨的儿子惦记上了。 很快,老爸的电话果然响起来。 是一个陌生电话,于晨示意他开启扬声器功能。 里面传来安妈妈变得沙哑的哭腔。 “老安,我将你的房子弄没了。”接着是一阵哭声。 安爸爸连忙急声安慰:“你别害怕,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要来找我,我死了算了。” 安妈妈说完,就挂断电话。 安然当机立断,马上报警。 而于晨很快就定位到那个手机号码的位置。 一行人直往那个定位的方向扑去。 怀抱着小宝宝的女人被一群人围住时一脸惊慌和懵『逼』。 半晌听明白怎样回事才说:“刚才有个阿姨借了我的电话打。” 安然一下放下心来,不是绑架就好。 女人继续说“那位阿姨看上去很不开心,我刚才还劝她不要想不开。” 安爸爸一听这话,又立马紧张起来 顺着女人指的方向,他们最后在秦城大桥上找到失魂落魄的安妈妈。 路灯映照下的安妈妈脸『色』苍白,如同游魂。 安妈妈一见到安爸爸就放声大哭:“我将你的房子弄没了,我被人骗了,我不想活了…” 这时,警察刚好到了,一行人陪着安妈妈到派出所报案及录口供。 原来安妈妈来秦城的时候,将家里的房子都抵按给银行,怀揣一笔巨款准备在秦城给安然买间好房子。 在好姐妹张姨的介绍下看中城南的一幢小别墅秦城的房价比襄城贵了十倍,即使这样的二手别墅也要三百多万,安妈妈看着喜欢,就签订了购房合同还有部分房款 谁知张姨介绍的那个姓林的所谓房东其实是个骗子,他冒充富二代兼房东,制作虚假的房产证、房屋征收协议等,诱骗安妈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房款,后旋即消失潜逃。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追踪 安妈妈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受骗上当,又急又气之下,当场晕倒,醒来又跟张姨大吵一场。 但张姨表示她也是受害者,她也不知道那个人冒充房主诈骗。 安妈妈愤然离开时精神恍惚,半路又让小偷惦记上,将她身上的手机和钱包全偷走。 真是倒霉起来,连喝水也塞牙。 从派出所出来,找了间饭馆吃饭,但安妈妈食不下咽。 安爸爸紧紧搂住老伴,嘴里安慰说:”不要紧,不要紧,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再挣,房子没了,我给你再建一间” 难得强势的安妈妈如一个弱女子一样在他面前落泪,安爸爸稀罕得不得了,如哄宝贝一样哄着安妈妈,各种承诺。 安然对老爸肃然起敬,果然是宠妻一号 于晨低声在她耳边说:”我也给你建一间” 安然笑:”要比我爸建得好看” “当然” 安爸爸对着这两个不分场合,不分时候秀恩爱的男女非常不满,眼一瞪,拿出大家长风范:“都是你们,将妈妈害成这样。” 安妈妈一听,眼泪又落下来:“是我无用,我就想给女儿挣个面子,谁知让人骗了…” 安然内疚。 “老安,那是咱们用来养老的钱……”安妈妈说着又呜咽起来。 安爸爸连忙使出浑身解数继续哄 但无法止住老妻滚滚而下,飞流直下三千尺,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泪水,他并不擅于劝解,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对安然猛使眼『色』 都是这个丫头惹的祸啊,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还没有等安然表决心,于晨挺身而出:“阿姨放心,三天时间,我会找到骗子,追回房款” 此话非常有止泪效果,安妈妈的哭声嘎然而止 但接着继续掩脸:“即使报了警,也没有那么快破案,等到找到那个杀千刀的骗子,我的钱早让他们花光了……呜呜。” 于晨声音非常坚决:“三天,我会找出那个骗子!” 安妈妈看到于晨笃定的眼神,想起他在襄城时的能耐,安妈妈莫名心安。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只想找到那个该死的骗子,然后……最好让她先打他一顿出气。 安然悄声问于晨:“三天?你别是找个人冒充他,你自掏腰包骗我妈……” 于晨笑:“这是下策。” “上策是……” “当然是让骗子主动认错,自动投案!” 有这么人品好的骗子安然表示怀疑 于晨悄声说“你妈看中的那幢别墅,就是张格格在网上炫富的别墅!” 安然眼前一亮。 能冒充这别墅房东的人不是跟张格格有关就是跟刘市长有关。 只要从张格格和刘市长身边的人查起就能很快找出那个骗子。 于晨很快行动起来。 当晚就锁定这个林姓骗子是刘市长的一个远房亲戚的侄子,此人游手好闲,有诈骗前科,有一个当经纪人的女朋友。 只是自从诈骗得手后,他就躲藏起来,找不到人。 不管藏在哪里,接下来于晨的方法就简单粗暴得多。 就是调动人手,对林骗子进行跟踪追访 碰上这个为了在未来丈母娘面前挣脸,而且智商超高的于晨,注定这个林姓骗子要倒霉。 林骗子感觉自己被一只疯狗追上了。 他行骗这么久,还没有一个苦主对他这样紧咬不放,动用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对他进行追踪。 他堪成通缉犯。 短短几天,他可能的化名被到处宣扬,他的相片随处可见,还有他的家庭讯息让人大起底,连曾经交往过的女友也无可幸免被人搜查。 他混的圈子也有人在打听他,搞得他如惊弓之鸟,每日窝在出租屋里,不敢见人 林骗子暗暗叫苦,他只是一介骗子而已,何德何能让人如明星般惦记,煞费苦心追寻。 这一日,外卖哥送外卖上门的时候顺便夹带一份文件,上面有他种种劣迹及他可能藏匿的地点。 林骗子自知自己已经被人掌控,但对方却没有报警,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让人有点崩溃。硬着头皮给对方打电话,对方给了他两条路走:一条是退款后自动投案,另一条是警察上门捉人。 两相权衡之下,还是退款自动投案罪名轻一点。 三天后,林骗子自动投案落网。 消息传到正在住院静养的安妈妈耳中,又是一阵激动,安爸爸可不敢让她见那个骗子,怕她又犯高血压。 用了三天时间将骗子揪出来的于晨,深藏功与名,在病房里给安妈妈斟茶递水,态度谦迩的接受安妈妈的批评教育。 安妈妈虽然越看于晨越顺眼,感觉有个聪明能干的女婿也不错,但恢复元气的她又开始惦记起女儿的幸福 她对于晨说:“不要以为你帮我追回房款,我就同意你跟安然的事……你要真心待我女儿,否则再多的钱也没有用,我们不差钱,完全有能力给安然在秦城买房子!” 于晨对于未来丈母娘这种要强的『性』格完全了解,装穷是没必要的,他只是诚心求教说:“我明白阿姨的担心,感情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阿姨,当初叔叔给你盖房子的时候一定征求过你的意见吧。” 说起安爸爸当初给自己盖房子的事情,安妈妈就非常骄傲,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说完后,看到于晨非常认真专注,还用笔记记住一些关键词。 “你干什么?” “我也想盖一座房子给安然。” “我们出一半钱!”安妈妈豪气地说。 于晨成功地转移了安妈妈的思路。 过了几天,安妈妈在于晨的介绍下看中一个地段和环境不错的楼盘,买下一间两房一厅的小套间,一口气付清房款,安妈妈才了却一件心事。 这几天来,与于晨的接触,再加上之前在襄城对他的印象,安妈妈也就放下心来。 想起安然的『性』格象自己,精明能干,又倔强,不会象她姐姐安宁那么逆来顺受,即使于晨再强,再有钱,安然都不会受欺负,安妈妈也就默许安然与于晨的交往。 这天,两老收拾行李回襄城,安然和于晨送他们到机场。 安妈妈对安然说:“过年可得回家一趟,你姐谈了一个男朋友,准备年底结婚。” 这又是喜事一桩,安然很开心。 接着老妈将她拉到一边,低声对安然说:“结婚之前你千万不能跟他那个,真要那个……要做好措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情潮(一) 老妈这样叮嘱,无异于已经认同于晨。 安然脸一热,但还是非常厚脸皮地说:“妈,你当我是三、四岁的小女孩?这种事情我还不懂吗?” “你懂什么!姑娘家家的没皮没脸!”安妈妈骂到。 安然虽然脸皮厚,但还是有点心虚地看向于晨的方向。 于晨看着也被老爸耳提面授,但如有心灵感应一样,他也向她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一碰上,安然连忙闪开目光,于晨一笑。 安爸爸咳嗽一声,于晨才将注意力集中到安爸爸的讲话中:“安然从小到大,我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你不要欺负她,还有……可以的话,你的父母那儿……” “叔叔你放心,我的事谁也管不了……” “我是说,我是说……”安爸爸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在回去的路上,于晨问:“你妈跟你说什么?” 安然脸上一热:“叮嘱我……不要被你欺负。” 于晨笑着说:“你妈跟你爸说的一样……怎样的欺负才算欺负?” 安然知他明知故问,脸上更红了。 她瞪他一眼,视线投向车窗外。 于晨笑了,他的女孩很少有如此脸皮薄的时候。 没有了两老的拘束,于晨和安然开始随心所欲地交往。 除了完成设计图和巡视秦家村美术院的工地外,于晨和安然到处玩。 于晨带着安然去参观各种画展和摄影展,认识他的朋友,为朋友的乐队捧场,看最新出的电影,去吃颇具特『色』的小吃。 手牵着手走在秦城的大街小巷,心血来『潮』就开始接吻、爱抚、肌肤熨帖、温柔缠绵…… 这样的恋爱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乐,这大概源于那个叫于晨的男人 安然彻底地投身这场恋爱之中,之前她还嘲笑过江雅菲对曾恒的痴缠,但她现在感觉自己比江雅菲好不了多少。 满脑子想的就是他的样子,他的亲吻他的手臂落在她身上的力度和热量…… 安然知道自己中了那种叫爱情的毒…… 跟于晨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而分开后的时光又格外的漫长和难熬。 在安然的眼里,秦城这座她生活了四年多的城市,前所未有过的新鲜可爱。 于晨回国这一段时间结交了不少朋友。 有一个朋友叫贺山,是于晨在参加户外徒步活动时认识的朋友,他在秦城开了一间很有特『色』的清吧。 这个地方,也是他们这些热爱户外活动的朋友的一个据点。 这晚,于晨第一次将安然带到清吧。 清吧不算大,但设计独特,灯光柔和温暖。 酒吧以原木吧台为中心,酒吧吧台、门厅、散台的设计非常优雅,可以看出于晨的设计风格。 通道里放了六张可供两人面对面坐的小桌子,客人满座。 没有disco,没有热舞女郎,没有暧昧不清的勾搭。 但酒吧的气氛非常好,加上调酒师精湛的调酒技术,抛瓶、摇瓶,举手投足潇洒而不花哨,吸引客人的视线。 聊天,玩简单的游戏,宾至如归,这样的清吧极富人情味 看到于晨带着安然上门,长得十分彪悍的贺山当机立断结束营业,很快召集一大群人,以一场临时起兴的派对庆贺于晨找到心仪的女孩。 这一群朋友跟于晨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朋友完全不同一种风格。 作风豪放却并不粗鲁。 喝起酒来如同喝水。 众人皆举权祝贺于晨,于晨来者不拒地喝酒,但以他一贯的酒量,这些酒并不足矣放倒他。 但他越喝,看安然的眼神越亮。 灯光炫目,音乐轰然。 在场所有的人脸上都是笑容,眼神晶亮。 在音乐、笑声、欢呼、尖叫及至泪水中,大家肆无忌惮地挥洒着欢乐和激情。 酒吧里的气氛被炒得越来越热。 安然也喝了不少,铺天盖地而来的晕乎劲儿袭来,让她对着于晨傻笑。 于晨眼底尚留一丝清明,看着有点摇晃的安然,他知道她再呆在这儿,非给他的那些朋友灌醉不可。 听说她的酒品并不好。 趁着在场有一对情侣被人“揭『露』”出来,成为众人的焦点,于晨将安然从他那群热情的朋友手下解救出来,从酒吧中撤离。 他跟她打出租车回到画家村。 因为工作室的扩展,安然又租下旁边一幢民居,一幢用作起居和接待朋友,另一幢则是扩充了的工作室。 而安妈妈买的房子还在装修,所以安然还是暂住在画家村里。 于晨搂着她走进画家村。 还在村口的时候,安然就感到特别的黑,但因为喝了酒,她的脑袋有点『迷』糊,至于为什么这么黑,她连想也懒得去想。 天气微凉,但她的身体因为酒精的缘故一直在发热,心中轻松。 放纵着一种愉悦无比的情绪 直到两人『摸』黑进屋后要开灯时才发现原来停电了。 于晨先她一步『摸』到一支小型的应急灯。 骤亮的光线让安然眯起眼,但落在于晨的眼里却是分外诱人。 一阵风吹来,门砰的一声关严了。 安然看到于晨拿着灯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有抹意味不明的光芒,她笑问:“你怎么样?醉了?你今晚喝得可比我少啊。” 她快活地笑着,仰头看着他说:“你知道吗今晚在场所有的人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你好看” 说着,她伸出手攀着于晨的肩背,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笑着说:“我先去洗澡,你今晚不准走,留下来……陪我” 她说完,松开攀在于晨身上的手,正想转身离开时,手一下子让人再度抓住,顺着那股力度,她被带进一个温热而结实的怀抱。 整个人被抱起的瞬间安然差点惊呼出声,耳边倒灌风声,所有的血『液』就象是流向大脑,安然眼前一阵发黑。 眼前划过白光的弧度,那是于晨手中的应急灯滚落的光线划痕。 她意识到自己被男人扛上肩膀。 于晨将安然扛上二楼她的房间。 被酒精浸染着的意识回笼,安然还没有惊叫出声,又被换了一个姿势 她横躺在于晨的怀抱里,被他强而有力的手臂禁锢,刚想说话,可下一刻嘴唇又被堵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情潮(二) 带着醇酒和清洌的味道让她一阵眩『惑』。 她一阵紧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无限放大,无比急速,恰似临战鼓点。 他的亲吻越来越急切,勒在她腰间的手臂渐渐用力。 安然用力掐他的胳膊,但是无补于事 背部落到床垫的一刻,眼前灯光骤然大亮。 来电了。 头顶上的灯无比耀眼,在那无数炫目的光环之中安然看清了于晨的脸和他的眼睛。 他近乎『迷』恋地看着仰脸躺着的她。 眼神掠过她『迷』朦黑亮的眼睛,还有水滟柔润的唇,线条柔和的下巴。 他的手跟着眼神抚过她的脸颊,唇和下巴,接着移到她的衣领处,灵活的手指将她衫衣上的纽扣尽数解开。 胸衣之下,有温柔甜美的起伏。 安一手按住他的手,脸烧得厉害。 她终于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他低眸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也回视着他,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热起来。 双颊如火。 于晨看到女孩黑亮的眼里有抗拒、有沉沦。 但眼底摇曳出柔软和坚定,还有渴望他继续的一星半点光芒。 她的胳膊如藤蔓,攀紧他的肩背,指甲掐进他的肌肤之中。 他笑了。 一俯身,头埋进她的颈脖,一一吮吻着她的耳侧和脖颈。 他的亲吻带给她酥麻而愉悦的感觉,僵硬紧绷的身体不自自主放松下来。 她听到轻轻的衣衫裂帛声响起,微凉的空气瞬间侵上肌肤 年轻的身体从衣物中蜕出,在灯光之下如一捧新雪。 柔软、甜美、新鲜。 衣物褪尽,她忽然害羞起来。 挣扎着伸出手臂,想将灯关了,但于晨一下子按着她的手。 手指交缠之中,他一边亲吻她的脖子,一边轻轻地说:“让它亮着,我想看看你。” 安然只觉得心跳如雷,但情『潮』涌动之中,一种陌生而未知的恐惧还是在心中扩散。 她声音微小而虚弱:“关了吧……我怕!” 于晨感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按下开关 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因为黑暗,安然各样的感官敏锐起来。 窗外下起雨来,雨点扑打在窗棂,一刻不停,空气微凉。 就象在襄城中他们同住在她少年住过的房间的夜晚一样,静谧安然。 那时候,他还是她租来的男友。 她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将自己完全交给这个男人。 热切的亲吻和爱抚没有一刻停止,将她身体深处潜藏的让人难以启齿的愉悦和快感撩拔起来。 于晨的嘴唇再度地滑过她的颈侧和锁骨,亲吻一分分向下蔓延,落在她胸口的触感灸热而又分明。 他再一次覆上她的身体。 他的身体结实而又坚韧,象一匹猎豹一样紧抵住她。 感受到她的身体再度紧绷,于晨再一次吻住了她,耐心地安抚着她,叩开她牙关,直到唇舌交缠,辗转深入,再无一点阻隔。 让人窒息的亲吻让安然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夜,有一双温热的手游移在她的小腹和胸口之处,年轻而温热的身体紧密贴合。 退路已经阻断,只能一直向前。 安然清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事到临头,她还是止不住的紧张和颤抖。 要怎么做,要说什么,其实她毫无经验。 她并不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厚脸皮。 在交付一切之前,她依然惶然。 她的手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背,他放松她一点,然后捉住她的手。 扳开她紧握着的拳头,一根一根地亲吻她的手指,气息灸热,唇舌湿润。 他一边亲吻着她,一边用温热的手掌细细地抚遍她的全身。 感受着她温软而纤细的身体在她的手中抖成一片落叶。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她的颤抖一直没有停息,他握牢了她的身体也无补于事。 他已经无法等待下去,他只能俯在她的耳边一遍遍地告诉她不要害怕。 他轻轻分开她瑟瑟发抖的膝盖,沉进她修长柔美的两腿之间。 安然心头一声轰鸣,无法形容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一切。 疼痛、欢愉以及快感 一切的体验都是陌生的,痛楚伴着欢愉,身体深处那种压抑着的难以启齿的渴望和欢愉破茧而出。 两人不分彼此的汗水混作一团,因为痛楚,安然紧紧攀着他的肩背,指甲直入他的肩胛 又因为欢愉,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喉咙逸出,是比叹息更深的喘息声。 于晨更深入她的身体,在她晕眩无措的时候再度亲吻了她。 这样的亲吻绵长温柔,似乎永无尽头。 瞬间安慰了她无措而惶然的情绪。 …… 夜里,安然似乎醒来了,但累极了的她连手指头也没法动弹。 朦胧之中男人将她抱进洗手间帮她洗澡,又擦干她的头发,用电吹风暖暖地将她的头发吹干。 男人温柔地亲吻和轻抚着她。 在半梦半醒之中,安然感到自己回到小时候,被人照顾着的婴儿状态。 男人躺下来,自后抱住她,如一个温暖的壳包裹着她腃缩成一团的身体。 那种温暖而又柔情的感觉让她惬意极了。 雨声渐歇,阶前雨滴富于节奏,如音韵一般入了梦乡。 她渐渐地又沉入酣睡之中。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安然再度睁开眼时,一下子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厚实的窗帘阻挡了光线,室内很暗。 她伸手一『摸』身旁,于晨不知所终。 她身上穿的不是昨日的衬衣,而是棉质睡衣,头发散发着一种清新的洗发水香味。 安然一阵怔松,拥被而坐,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蜂涌而来。 她赤着脚下床,拉开窗帘,秋日阳光刹时照亮一室。 她回眸瞥见皱得不成样子的床单上落了几枚深『色』的血迹。 安然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不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轻轻的笑了。 同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我,不后悔。 下楼,听到厨房传来不同寻常的声音。 她只往里面瞥了一眼,就挪不动脚步。 那个叫于晨的男人在做菜——正确来说,是**着做菜。 上身什么也没有穿,光着膀子,下身了一条宽松的家居灰『色』长裤,裤腰很低,人鱼线、腹肌什么的让她一览无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求婚 他的身材修长挺拔,平日里衣冠楚楚倒没什么,现在『裸』着上半身,平时那种深藏着的野『性』就彰显出来。 昨晚她光顾着紧张,又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身上的细节,这一刻看到他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肩背,她自行脑补了无数画面。 他发动进攻时几乎拉成一道流线型的背部线条,肩、腰、『臀』、腿修长坚韧,蕴含着让人疼得死去活来的力量 昨晚他的力量可真的大……呵,不能想,想起来会让人感到血脉喷张。 安然无何否认,跟他一起做那样的事情……的确是件美妙的事情 痛并快乐着…… 以至于她现在看着他,感到他比任何男人都要帅。 她确定她只是倚在门边沉默地欣赏他,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男人还是被她的目光打扰到了。 他迅速抬头,径直走到她的身边,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微笑地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亮如星辰。 安然被他困在他的手臂和墙壁之间,一面是午后秋日温暖的阳光,一面是让人心『荡』神驰的禁锢,她再度心跳加速,面红耳热。 “饿不饿?”于晨问。 停顿少许后,安然说:“饿的!” 于晨笑意加深,俯头,一手勾过她的肩背,舌尖轻点过她弧度美好的嘴唇,濡染的润泽让人心神激『荡』。 安然没有言语,她的双手毫不犹豫勾上他的脖子,仰头回应他的热吻。 有些事情无师自通,更何况她善于学习。 两人开始热烈地接吻,良久,于晨才放开她。 早餐时间早已经过去,两人吃的是午餐。 安然确实饿了,埋头苦吃起来 终于吃饱喝足,才心满意足地抬头看于晨。 后者目光温柔而又宠溺:“安然,嫁给我吧。” 安然屏住呼吸。 他这是求婚吗? 一切来得太快了点。 她有点跟不上节奏。 回想起来,她跟他认识不是很久。 “我姐年后才结婚呢,她结了我才……”她的声音低下去 于晨一下子笑出声,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说好了,就年后,等你姐嫁了,我就娶你……还有四个多月,我可得要好好准备,” 安然被他抱得牢牢的,动了动身体说:“你,不后悔?” 于晨让她孩子气的说话逗笑了。 “这话,似乎是我要问的,当然,你不会后悔,因为我是最适合你的人。”于晨自信地说。 说着亲一亲她的唇:“还有什么问题欢迎提问。我发誓我不是骗子。” 安然继续问:“你爱一个人,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于晨笑着说:“我最大的愿望是……和她睡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跟她开始床以外的生活!” “你会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安然又问。 于晨被她问得一楞,过了一会才回答:“我不会。” 接着反问:“你会吗?” 安然笑笑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会先告诉你,然后再去喜欢别的人。” 于晨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两人腻歪一会,才穿戴整齐,手牵手出门。 秦家村美术馆准备封顶,工程进度比计划中的快。 还有几个月就要完工。 看着已经颇具规模的建筑,安然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这是她的第一件作品,堪如亲生孩子。 “这个美术馆,可以做我们的婚礼现场。”于晨笑说。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安然拍手称好。 忽然发现自己貌似还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还有秦城旧城区……安然,这是我们共同的作品。” 听他提起秦城旧城区,安然不由得想起盛沛行。 他依然没有回到别墅的工作室里。 他现在在哪里? 他的计划顺利吗? …… 恍神之间看到于晨抬眸看她,对她一笑说:“想起盛沛行?” 她老实承认:“是” 他伸出手来,抚抚她的脸:“在男朋友面前想别的男人并不好,幸亏那个是盛沛行,否则我可得要……罚你!” 安然仰脸问他:“他的股票已经跌到底部,他还能拉升吗?” 她跟着于晨,也学了不少股票上的事情。 “拉升的机会不大,我感觉盛沛行打算放弃盛大。” “放弃盛大?”安然吃惊“你不是说他对秦城这个项目志在必得吗?没有盛大,他拿什么参加投标?” 于晨一笑:“不是还有我们吗?” 盛大集团被时可琪全面收购。 签字仪式还没有开始,盛沛行刚现身盛大集团,就被一波又一波的记者围住了。 “盛总是真的破产还是为了资产重组而放弃盛大?” “盛总和时总是真分手吗?” 盛沛行全程冷俊着脸孔,不发一言。 时可琪远远的看着他,脸上保持优雅笑意。 这么多天来,他一直没有出现。 如人间蒸发一样,不知所踪。 圈中传言很多,有些是时可琪授意媒体发出,有些则是一些不明人士推波助澜。 所有的传闻都对他不利,目的是让市场出现对盛大集团恐慌『性』抛售股票。 数日大跌,盛大集团的股票一片惨绿,已经跌至底部。 盛沛行破产已成定局。 收购仪式结束后,时可琪低声对盛沛行说:“阿行,有没有想过跟我和解?” 盛沛行平静地说:“怎样和解?” “回到我的身边。” 盛沛行脸『色』淡然:“可琪,我跟你并不是同一路人。” 时可琪一笑“如果我不帮你,你绝对不能取得秦城旧城区的建设项目,而我,绝不会按你的设计方案进行设计。” 盛沛行沉默一瞬,说道:“可琪,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时可琪似笑非笑:“你当初找上我,就应该知道要承担的后果” 这时,有记者再度围上来,时可琪款款而前,拿过一个话筒说道:“关于盛大未来的发展稍后我会接受专访和召开记者会,我只能跟大家透『露』的是,盛大股票会很快拉升。” 随着时鑫集团收购盛大集团尘埃落定,盛大股票的盘面一度拉升,但并没有如股市资深人士所预测的那样出现大幅反弹,而一直在低位徘徊。 赵浩皱眉对时可琪说:“这个庄家不知是谁,无论怎样跌停,他就是不卖盛大股票,我们拉升,他就砸盘!我们还要不要拉升?不拉升,我们的资金就套进去了,如果拉升,他又肯定继续跟我们抢筹。” 时可琪一笑:“你查清楚,如果这个庄家是盛沛行,再砸盘下去,死的是他自己。盛沛行的钱是融资得来的,他现在已经严重亏损,暂时他没有新的融资渠道。” “亲爱的,你真的太狠了,这是因爱成恨?”赵浩嘻笑说。 “不,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谁才是决定他成败的女人。” 说到这里,时可琪想起那个纤瘦青涩的女孩,忽然一阵厌恶。 这样的女孩,也配当她的情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离间 但偏偏是这个女孩,让盛沛行不惜跟自己翻脸也要护着…… 赵浩看她的脸『色』,嘿嘿一笑:“宝贝,姓盛的有什么好,我离婚了,就要你。” 时可琪嫌烦地看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肩上甩开:“我们只是临时『性』合作,礼貌『性』上床,不要想别的。” 她的话让赵浩脸『色』一变。 但时可琪没心情理会他,看着股市的k线图皱着眉头说:“不管对手是谁,继续砸盘。” “你疯了。” 赵浩觉得时可琪这样做完全是跟对方赌气。 继续砸盘下去,如果对方无论怎样跌停就是不卖盛大的股票,那么这些资金都会全套进去。 双方所持的筹码相当,这样硬拼下去,会两败俱伤。 亏了这么多钱,赵浩也感到心疼。 因为这其中有部分是赵浩的钱。 即使要拉升股价需要两三个星期,而出货至少要几个月。 时可琪财大气粗,有钱任『性』,但他的资金大多是融资来的,临近年末,资金不能及时回笼,他的那些投资者或者股东会活吃了他。 时可琪说完就转身打电话去了。 赵浩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想起盛沛行那张帅脸,他心中有股怒气翻涌而起。 时可琪的不受控已经让他的自尊严重受伤。 他这样的人物,多少女人哭着喊着要跟他上床,但在时可琪的眼中,他就是一个男伎连一个小小的房产商都不如。 …… 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招标会议在秦城国土局会议厅举行。 刘子辉意外看到一个人——于晨。 刘子辉立时起了警惕。 这个于晨既不是房产商,也不是投标单位的负责人,他来这儿干什么? 该不会是闲得没事干吧。 这个人,表面身份是名建筑师,但他活跃在许多场合,让刘子辉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份。 张格格事件弄得他灰头土脸,还要接受上级的调查,做了无数消毒工作,才基本消除影响。 他弄得如此憋屈,这个于晨脱不了干系。 最初认识张格格时,于晨在场。 与许嘉言的儿子许瑞端认识,于晨在场。 谋划将旧城区改建为影视基地,他也在场。 及至张格格事发,于晨也在场。 那天在东海岸会所于晨如此回护那个叫安然的女孩,在公众面前又高调向她示爱,在这个事件中,最大得益是于晨。 最近,他那套给张格格住的别墅又爆出诈骗案,也是于晨在背后推波助澜。 幸亏他让那个远房亲戚的侄子封了口,否则也不知会捅出多大的蒌子。 如果于晨这样打击他只是因为那个叫安然的女孩那倒没有什么,但如果是政敌借他之手来算计他就非常可怕了。 政敌的争斗是残酷而可怕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别的选择。 刘子辉将整件事件梳理一遍,越想越可怕。 张格格是一枚棋子,那个安然何尝不是一枚棋子 两人的模样和气质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都不约而同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这不会是巧合! 如果他还不认为这是有人给他下套,他就是傻子。 是谁给他下套? 他在官场打滚这么久,得罪的人不少,但没有人这样有针对『性』的打击他。 表面上都是于晨在出面活动,但他这样一个建筑师能有多少能耐? 他的背后有人。 而这个人只能是——许嘉言! 一定是他。 他与他一起竞争过副市长这个位子。 而许嘉言背后是时道平。 时道平跟刘市长的靠山本来就是政敌。 …… 这就不难解释这个于晨为什么要曝光他跟张格格的事,又一直紧咬着那幢给张格格的别墅不放。 想到这里,刘子辉脸上罩了一层乌云,山雨欲来,看得身旁的李秘书一阵心惊。 招标会议结束后,于晨走近刘子辉座驾。 刘子辉降下车窗,于晨态度非常诚恳地说:“刘市长,能不能跟你谈谈?” 刘子辉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就让于晨上了车。 于晨今天出现在这儿,似乎是冲着他而来的。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 两人在一间会所隐蔽的包厢坐下。 于晨开始的时候只是斯斯文文波澜不惊的跟他聊一些时事,直到刘子辉面『露』不耐才切入话题:“刘市长能不能对这次招标的情况透透风?” 刘子辉不动声息问到:“于专家,你是建筑设计师,房产的事怎么也这么关注?你代表那间公司?” 于晨笑笑说:“不瞒刘市长,是时鑫集团。” 果然不出所料。 刘子辉明知故问:““你不是一直和利裕集团合作要搞影视基地的吗?” “这个项目让时总看中了。” 刘子辉一楞,时可琪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他压抑着心中的恼怒,打着哈哈说:“于专家,你也知道,现在上级领导明文规定投标过程要做到规范,要公平、公正、公开,严防围标、串标,我很难做啊。” 于晨眼神明亮地说:“我知道刘市长一定会有办法的,张格格的事情时总表示很抱歉。” 刘子辉心里冷笑,但多年磨炼,他定力非凡,他非常“遗憾”地说:“于专家,你知道我因为格格的事情还在受上级调查,这个敏感时候,我怎么好出面呢?这事情,恐怕帮不了时总的忙。” 于晨微笑:“不需要刘市长出面做什么,只要刘市长知道投标的详情,透个风就可以,时总会另有办法刘市长需要什么条件可以提。” “这是违反规定,于专家想必也知道其中厉害。”刘子辉一脸正气说道。 “刘市长,据时总所知,您名下不止有三套房产,以您的收入,不能拥有这么多房产吧……还有刘市长,时总还知道您是『裸』官,妻子和儿子都在英国……” 刘子辉看于晨的眼睛一下子阴冷起来 “刘市长,不要想着用那些杀人放火、绑架恐吓的不高明的手段,我看得多,也经历得多,并不怕我也只是代表时总跟您谈谈交易而已…”于晨不紧不慢地说。 刘子辉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但掐死他无补于事。 等于晨离开,刘子辉一脸恼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幻变 回到办公室,刘子辉让李秘书调出来符合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中标的十二家房产建筑单位的资料。 果然不出他所料,至少有四间单位跟时可琪的时鑫集团有关 他冷笑,原来时可琪布了那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秦城旧城区改建这个项目。 从给他制造张格格这一起”丑闻事件”,到让那个叫安然的女孩拿下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最高设计奖,再到这次的投标,他们可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 现在,他们想通过串标取得这个项目,又怕自己从中作梗。 他们『逼』他跟他们合作。 但是,自己能拒绝吗?自己的把柄捏在时可琪他们手中,拒绝意味着自己的事情会曝光,面临着的是牢狱之灾,还会牵连一连串的人,包括远在英国的妻儿。 跟妻子的感情很淡倒没所谓,但涉及儿子……刘子辉还是舍不得。 但如果跟他们合作,他这一辈子就被他们拿捏在手中。 整整一天,刘子辉将自己关在办公室苦思冥想。 无论合作与否,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直到深夜,他才下定决心。 找来刘明,吩咐一番。 刘明有点吃惊:“刘市长,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冒险……” 刘子辉摆摆手:“只要时间点捏得准,就会没事,你按照我说的去办……。” 吩咐完后,刘子辉又打了数个电话,将诸般事情作了安排。 翌日,党政例会。 刘子辉脸『色』苍白,气息极差地出现在会议室。 他上台发言,布置的是秦城旧城区的招标工作,刚说了个开头,人就一晃向前栽倒,晕『迷』不醒。 很快,有消息传出,刘市长因为带病坚持工作,『操』劳过度,中风晕倒,极有可能导致瘫痪或语言功能障碍。 而他主持的秦城旧城区改建的招标工作全盘交给城建局局长许嘉言负责。 时可琪听到这样的消息有点意外,关键时候,刘子辉竟然中风?! 接着心中窃喜,少了刘子辉这一阻力,招标的事情会开展得更顺利。 更何况是由许嘉言主持招标工作,无异于锦上添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在股市中死缠他们不放的对手阴魂不散。 他们一直在吸纳盛大股票。 至今为止,他们手上的持股量比她手上的还要多。 赵浩开始不淡定,一直游说她在目前的价位上全面交割。 她有点心动,盛沛行已经宣告破产,淡出公众视野,她也没必要再打这一仗。 秦城旧城区项目的开标时间因为刘市长病倒,推迟一周进行。 开标当日,时可琪亲自到场参加,在一番激烈的竞标之下,毫无疑问,她的时鑫集团中标。 时可琪在众人簇拥之下看着坐在最后排,默然起身离去的盛沛行,心中很解恨。 这样的结果,相信盛沛行很难受。 他难受了,她就开心了。 她优雅伸出手说:“盛总,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吧,希望接下来我们跟你的sh工作室合作愉快。” 盛沛行轻握一下他的手,笑了笑说:“关于sh工作室的事情我全权交给我的助手负责。” 安然站在盛沛行的身边,微笑着对时可琪说:“时总,多多关照。” 时可琪冷淡地瞥一眼安然,并没有握她的手,从前因为盛沛行的缘故,她才会对这个女孩和颜悦『色』,而现在,她已经没有必要掩饰对她的厌恶。 她看着盛沛行说“我只想跟你合作,至于那些不入流的小设计师我不会用,这会拉低设计的品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另选一间工作室合作。” 盛沛行淡然一笑“如果时总没有诚意的话,我们sh工作室也没必要跟你们合作。” 时可琪一下子噎在当地,想不到盛沛行如此强硬,难道他真不在乎这个项目? 但转瞬,她的脸上仍然是娇媚美好的笑意:“如果是你,我会非常有诚意,我不会放弃你…的设计。” “还有,别忘记你的那宗行贿案还没有完结,只有我可以帮你洗清嫌疑。” 她高昂着头,骄傲地从盛沛行身边走过 几天后,时可琪正在盛大集团召开例会,准备对中标事情作后续安排。 保安队长匆匆进来:“时总,有警察说要见你。” 来人亮出手中的证件:“时小姐,有人实名告发你在秦城旧城区项目投标中,涉嫌妨碍公平竞争,麻烦时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时可琪吃了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她稳住心神,对来人说:“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涉嫌围标这个惊人的消息很快就以光速传播开去。 本来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之前已经发生过许多波折,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更引起广泛关注 因为此事涉及的人和事非常广,牵连的人身份特殊,警方采取封闭的审讯,但还是止不住坊间有无数的故事版本流出。 时可琪在扣查传唤二十四小时后被放了出来,但她一出警察局门口,就有无数记者拥堵而来,长枪短炮对准了她。 “时总,时鑫、盛大建设、金成、中鑫建设这四家公司是不是在项目投标过程中,协商中标价格及工程目标段?” “时总,有人告发你们在这次投得这个项目有串标行为,请时总解释一下。” “许局长负责此项项目,他收了你什么好处?” “听说时道平厅长是你的父亲,是他亲自授意此事?” …… 连日来的围堵让时可琪不胜其烦,将父亲卷入此事件中更让她又急又气。 她感到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可怕的政治争斗旋涡。 而且此次事件大概只是一个由头,针对的可能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许嘉言,还有可能是她的父亲时道平。 举报人是刘子辉的亲信刘明,她想不透这个刘子辉为什么会对她紧咬不放,不惜放弃大好前程也要举报她。 这样的做法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让她意外的是,刘明举报的还有于晨。 于晨也在时可琪被传讯的同时被警察带走。 在审讯室,于晨跟审讯人员展开一场拉锯战。 审讯官一直咬定:“刘明说是通过你将标底情况告之时鑫集团的。” 于晨的说辞始终如一:“这是构陷,我跟时鑫集团的时总并不熟悉,只是有过几次饭局……我只是一名建筑设计师,什么也不知道” 这一僵持,就是大半夜。 从警局出来时,他一眼就看到歪着头在长椅上睡姿不怎么舒服的安然。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悄无声息的坐到她的身旁,再顺手将她肩膀往自己的方向按,让她的脑袋枕上他的肩头。 安然一下子醒了,看到于晨的一刹那,她展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没事了?” “没事了。”于晨说着,就着她仰头的姿势,亲吻她的唇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事成 再度抬头时,看到盛沛行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 安然连忙放开于晨。 于晨紧搂着她不肯放开,牵着她的手走近盛沛行。 盛沛行眼神清静无波,清淡地说:“先回去。” …… 这一次涉嫌围标事件,省里成立专案组,专门就此事展开调查。 时可琪在时道平的多方周旋下,最终保释,只是罚款了事。 而许嘉言接受调查后暂时调离原来的工作岗位。 这个项目的围标事件迅速上了热搜,更衍生出无数八卦。 主管城建的刘市长因为这个项目招标而中风脑溢血 城建局长许嘉言因为这个项目要接受调查 省建设厅厅长时道平爱女涉案被罚款 这个项目有点邪门,谁碰谁中枪。 传言四起,尘嚣日上 秦城新接手此项招标工作的官员如履薄冰,更加慎重,唯恐一不小心,引火烧身。 在事件发生一个月后,秦城区旧城区改建项目重新投标。 全程以现场直播形式进行,更请来公证员,以示公开透明,公平公正。 此一举措也开创了建筑项目投标的先河,为以后的建筑项目投标起了一个示范作用。 经过审慎的投标、评标、开标等流程,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最后被秦城一间在业内口碑极好的中盛建筑公司投得。 而这公司的老总,正是之前盛沛行的助手任伟。 早在时可琪入股盛大之前,盛沛行就将盛大的管理高层及财产秘密转移到中盛公司 实际上,中盛公司还是由他控股。 至此,秦城旧城区改建的设计和建设归属于盛沛行。 赵浩在时可琪被传唤时大量抛售手中的盛大股票,接盘的当然是那位不明庄家。 短短几天,盛大股票的成交量达到天量状态,上午接近跌停,下午又直接接近涨停,而且随之而来的狂涨让人目瞪口呆。 数天来振幅之大让人无法承受。 几番拉升,盛大股票再度回到启动价位之上。 经此一役,时鑫集团元气大伤,时可琪闭门不出。 秦城旧城区的改建将在年后全面动工,盛沛行开始优化设计图和筹集资金。 接下来的时间,盛沛行和于晨、安然一起共同商讨项目建筑设计和修改设计图纸。 他们长久地待在盛沛行的工作室埋头苦干。 盛沛行和于晨两人在工作中有着高度的默契,安然依然如被两人忽略的小助手、小跟班一样,看着两位行业精英,业界高手进行深度探讨交流,从中偷窥一二。 他们有时会外出一起吃饭 有时是三人行,有时是四人行,偶尔盛沛行会带上苏薇或是廖梅参加聚会。 盛沛行一直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安然感觉他身边一直不缺女人,也依稀知道他在这些女人之间游刃有余,并且持续着这样的生活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见过他的几个“女伴“后,安然很快发现,盛沛行一直约会的都是同一类女人,都是跟他差不多年纪,成熟大气优雅的女人。 她曾就此事跟于晨探讨过这种看法。 于晨只是笑笑说:“不要管盛沛行的女人,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就行了。” 安然耍起小心眼:“你喜欢怎么样的女人?年轻漂亮的?” 于晨当然不会入套:“你是怎样的女人,我就喜欢怎样的女人。” “象我这样的女人很多,你是不是都喜欢?” “安然,世界还有很多你吗?” 临近年末,老妈一再催安然回家,但于晨受围标事件的影响,不能随意离开秦城,要随时接受传唤。 而且手头工作很多,他要留在秦城,帮盛沛行处理sh工作室的事务,对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的设计细节进行修改。 安然舍不得离开于晨,一直定不下回去的时间。 她与于晨一起度过了相识而来的第一个圣诞节,第一个新年倒数,跨年狂欢。 体验着一切情侣之间该有的甜蜜和互动,做着一切情侣喜欢做的事情。 白天繁忙的设计工作似乎并不足矣消耗他们的精力和体力,天黑后他们会长久的亲吻、爱抚、情『迷』而意『乱』,无限缠绵,不知疲倦。 直到有一天老妈打电话来说,外公生病了,想见一见她,安然才不得不买了回家的飞机票。 回到老家已经是年二十八,安然探望完外公后就一直窝在家里。 回到家的日子就是吃喝玩乐,安然呆在家里呆得闷,会去参加聚会,有时走走亲戚,晚上在连绵不断的烟火爆竹声中睡去。 没有于晨在身边的日子过得热闹而又缓慢。 这天是初三,因为姐姐的婚期将近,老妈让姐姐在镇上买的那套商品房子里出嫁,所以她和老爸一大早就收拾行李提前到镇上的房子住,准备迎接各方贺喜亲戚来访。 安然想到她出现肯定会引起许多三姑六婆的兴趣,会对她的恋爱状态、工作情况进行大起底。 所以她宁愿留在老宅看门,也坚决不肯跟着两老到镇上住新房子去。 晚上,有高中同学组织同学聚会,邀约她一起,闲着也是闲着,安然欣然出席。 同学之中竟然有几位女同学已经结婚生小孩。 以前安然对此种没有大志的行径非常嫌弃,但跟于晨在一起后便发现,这么早结婚也许不是一件坏事,关键是遇到对的人,便隐隐憧憬起结婚的事情。 在酒局上有惊喜,有一位对安然心仪已久的男同学当众表白,安然自然委婉拒绝,有好事八卦的女同学挤眼弄眼。 “安然,有男朋友啦?” 安然脸上一热,接着大方点头:“嗯。” 同学们见她承认,燃点起热情无比的八卦精神,开始一场无休无止的八卦会,大家继续追问:“怎样认识的?干什么的?是同学还是同事?” 同学们追问得特别细,尤其是几位已婚人士的问题特别开放,连安然这样口才了得都有点招架不住。 稍晚,聚会才在尽兴后散去。 安然半夜醒来听着连绵不绝的烟花爆竹,想起于晨明亮的眼睛,亲吻她时那种酥麻的感觉 她再也睡不着,『摸』出手机,看到时间是凌晨三点,迟疑半秒,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想你了。” 于晨几乎是秒回:“我也是。” 安然握着手机,就这几个字也看了无数遍,心中有欢喜也有甜蜜。 “在干什么?”她又打下这几个字。 “想你。”于晨回复。 安然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礼物 这么晚了还没睡,他肯定还在工作。 好一会儿,于晨再没有信息来。 安然握着手机,不想再打扰他。 再度滑进被窝里。 闭上眼睛,正想继续睡觉,手机在掌心振动起来,她几乎是瞬间就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说:“喂?” “有多想我?”于晨欢快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安然呸了一声。 他又继续问:“怎么忽然想起我?” “今天有个男同学向我表白。” “你有没有告诉他你准备结婚了?”于晨一本正经地说。 “谁要跟你结婚。”安然笑说。 “安然,那么我现在向你求婚,你答应吗?”他一字一顿慢慢地说着,说得非常严肃认真。 安然心跳加速。停了半晌才说:“你这就算求婚?一点诚意也没有。” 她的语气有点撤娇的意味。 原来人在恋爱中,不知不觉就会有此种嗲嗲的作派。 “好,我先将求婚礼物寄过来。”于晨一本正经地说。 “别,跟你说笑呢,等姐姐结完婚我就回去,你寄了也没有人收。” “还来得及,快递明天就到。”于晨坚持。 听到他这样固执,安然只好叮嘱他:“别寄太贵的,也别寄太大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明天不在家的话,那些东西没人接收。” “好,知道了,记得明天收快递,现在快去睡吧。”于晨听出她的倦意,叮嘱说道。 旋即挂了电话。 安然满心欢喜,柔情满怀,很快睡进黑甜中。 这个回笼觉一睡就睡到下午一点。 安然慷懒起床,没有了老妈的大嗓门和老爸偶尔的咳嗽,整个院子变得冷清起来。 安然起床,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就到到外面转了一圈,中途遇到下雨,就在一间书店了消磨一些时间,又到一间还开门营业的小食店里吃了一碗酸辣粉。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暗下来。 夜『色』四起,细细的音乐声不知从哪家飘出,还不及分辨,就被一阵骤然而起爆竹盖下去。 想起于晨说要寄礼物的事,她并不期待。 现在正是过年,送快递都休假了,估计他的礼物也寄不到。 而且这么晚了,快递应该不会上门了。 百无聊赖,她异常勤快地将家里收拾一番,将家里的家具都挪动一遍,一直弄得非常有艺术范儿才罢手。 累了一身汗,洗完澡出来时,电话铃声就响了。 于晨说:“快递收到了吗。” 安然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拿着电话说“没收到啊,现在过年,你还能寄快递吗?” “寄了,是让人顺路带来的。” “但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快递说已经到了,你到门口看看。” 安然侧耳细听,门口并没有人按门铃。 “你骗我吧。” 安然嗔到。 “我骗谁都不骗你。”于晨轻快的笑声透过话筒传来,如在身边一样。 “快去看看。”于晨催促道。 安然满腹狐疑地走到门口。 一拉开门,门外赫然站了一个黑影。 安然一惊,快递怎么会翻过围墙,直接到了这个门口? 还没有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就让人悬空抱起。 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了。 如果不是那人身上熟悉的干净清洌气息,安然会出手将手机砸到那人的脸上。 还好,及时收回。 “你,可恶…”恶字刚出口,嘴唇就直接被于晨的亲吻堵住了。 温热的触感让安然感到热血上头,毫无招架之力。 一阵久违而又窒息的亲吻过后,于晨才笑眯眯的放下她。 混沌的脑子不知多久才恢复清明,安然看着站在面前,神采漂亮得没法说的于晨,最初的惊骇过去,剩下的唯有欢喜。 她定在原地看着他,难以置信,有点幻景般的不真实。 “这礼物喜欢吗?” 安然忍不住要捶打他了:“这是礼物,那么你算什么呢?” 于晨笑出声来,一把搂着她又往怀里按。 安然看到他穿了一件裁剪得非常硬朗的黑『色』长大衣,里面却只是随便的套了件跟大衣不合衬的高领『毛』衣,跟他平时非常讲究衣服搭配及品味完全不一样。 还有下巴的胡子硬荐,似乎还没有好好收拾。 她连忙问:“你怎么来的?这样的落魄的样子不会是扒火车来的吧?” 春运的车票、机票不好买,更何况还多有延误,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于晨又笑了,用下巴磳了磳她的脸颊,硬硬的扎脸。 又让人麻酥酥的心神一『荡』。 “自驾游。”于晨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笑着说。 他开车来的? 安然目瞪口呆,惊呼“你疯了!” 上千公里,路上还堵车。 他竟然直接开车过来。 “怕你太想我,所以凌晨就出发,还好,一路上有人陪着我。”于晨笑着说。 安然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看到于晨已经拿着行李无比自来熟地走进里间,俨然回到自己的家。 “我得先洗个澡,这一路上堵得,让我觉得自己成了吸尘机。” 安然忍不住笑了。 帮他将行李安置好,于晨拿出换洗衣服往浴室而去。 很快浴室响起水声,听在安然的耳里有一种并不真实的梦幻之感。 她站在门前听了很久的水声,直到沐浴的声音停止下来才走开。 于晨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淋淋的,安然取来电吹风,让他在沙发坐下,五指如梳,帮他吹头发。 他的头发黑亮柔软,『摸』在手里非常舒服,安然一时将他的头发扬起,一时又往后顺着。 温柔的指腹按在他的头顶和额边来回『揉』搓。 她最近闲得无聊,跟老妈学了一套按摩头部的手法,正好用于晨的脑袋来练练手。 于晨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大爷待遇。 暖风轻吹,女孩的手指轻柔温热,无比惬意。 他跟安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渐渐地,声音低下去,没有了言语,他的身体放松,在沙发斜躺下去。 安然吹干他的头发,关了电吹风,发现他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睡得非常沉,推也推不醒。 想来千里奔波,日夜兼程,他没有好好睡过。 他本来是个精力充沛的人,也能熬夜,累成这样,一定是在此之前还在给盛沛行赶设计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缱绻 她不忍叫醒他,但沙发太小,他又身材高大,看着睡姿极不舒服。 她无法挪动他,只能小心将他曲着的长腿放直,摆正他的睡姿,让他尽量睡得舒服一些。 回房间抱了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下楼到厨房做了几个菜,自认还有点水平。 打算叫醒他尝尝自己的手艺,上楼看到他还睡进黑甜之中。 她推了推他,想让他到床上睡,可于晨依然不醒,安然不想再吵醒他,只好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看着他。 他睡颜很好看,虽然安然曾看过很多遍,但小别之后,再看到他时,感觉还比之前更让人着『迷』。 她一手抚腮看他,一手用手指细细地描摩他的眉目,感受到他真实存在。 看着看着,夜深了,安然撑不住,趴在他的身旁也睡着了。 在一片漆黑之中安然醒来,有好一会儿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她意识『迷』糊地翻了个身,碰到身边一个人时,她猛然弹坐起来。 想了半天,神志清明,才想起睡在身侧的是谁。 不知道于晨是什么时候醒来又将她抱到卧室的床上。 她俯身看他,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轮廓。 他的呼吸长而稳定,让她感到满心温柔。 他,也许就是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 有一个自己爱着和爱着自己的男人睡在自己的身边,这真是一件美妙而幸福的事。 他说过:“爱一个女人,就是想跟她睡在一起。” 是的,她也愿意跟他上床,然后…开始床以外的生活 她在黑暗之中微笑不自知。 窗外远处零星的烟火亮起,夜『色』温柔,她不禁继续躺回去紧靠着他继续睡。 天气很冷,但他身体很暖和,很热,如一只大火炉。 再加上房间开了地暖,更让安然有点微汗的感觉。 她动了动,一支手臂横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他结实有力的身体从背后包裹着她,紧抵着她的身体。 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安然感到自己象极了她家那只晒在阳光底下慵懒的猫。 有种心满意足的惬意感受。 “醒了?”他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面对着他,低头亲吻她一下说道。 安然咬了咬他的唇“被你吓醒了。” 于晨笑:“我有这么可怕?” “你适合当特工,神出鬼没的。” 于晨笑出声:“你见过这么好看又温柔的特工吗。” 安然拿手刮刮他的脸颊“没皮没脸的,你的脸皮比城墙厚。” 他抓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说:“还不是近朱者赤。” 他继续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安然反手回抱着他,抱了一会儿感到身上出汗。 她松开手臂问:“饿吗?” 于晨说:“饿的。” “我做了菜,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她翻身要下床,被于晨一手捞回来。 力度很大,她顺着他手臂的力量回转而来,跌在他的怀里。 亲吻瞬间密集地落到她的后颈和发根上。 温热的大手顺着她居家服的下摆在她腰间游移 安然整个身体热了起来。 身上穿着的衣服一件件褪去,再无一丝障碍,两人紧密贴合。 于晨吮吸着她的唇,唇舌辗转,无休无止。 年轻的身体沉默而热烈地交缠着,任由那张老旧的小床在他们身下发出痛苦的叫唤和抗议。 安然的手臂渐渐搂不住于晨的肩背,一路下滑到他的腰部。 触『摸』到他坚实的腰身,让她再次感受到他的力量和坚韧。 而他的皮肤在她的抚『摸』下越来越紧。 黑暗之中,安然如藤般攀附着他,而他则细致而『迷』恋的亲吻着她。 他的吻在她甜美新鲜的身体上急切地游走,修长结实的身体压着她,让她想起猎豹。 身体的重力落到她的身上,无比鲜明真实,熟悉而又陌生。 他逐渐深入她的身体。 快意陪随着不断新生的汗水一路攀升。 情裕的力量主导一切,铺天盖地而来,让他与她深溺其中,在彼此的怀抱肆意放纵,随波逐流,一往无前。 …… 等到两人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泛白,爆竹声再次连绵炸响。 喜庆、热闹,充满人间烟火。 活在人间真的好。 窗帘昨晚没有拉上,随着天『色』渐亮,一线冬日阳光自窗棂透进,渐渐洒满一室。 一切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纤尘毕现。 折腾了大半夜的两人看着天『色』又看看房间,彼此对视,眼底眉梢都是无法抑制的笑意和满足。 到底安然的脸皮比不过那个男人,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拿被子裹着身体死活不肯先起来。 于晨笑,在被底下『摸』索着帮她穿上一件一件的衣服。 起来洗澡洗衣服洗床单。 整理忙完后,才坐下来品尝昨晚安然做的饭菜。 幸好天气冷,饭菜没有放坏,只需要将饭菜再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两人饥肠辘辘,这一顿饭连饭带菜吃得精光,连安然弄的蕃茄蛋花汤也喝得涓滴不剩。 安然非常有成就感,感到自己的厨艺大有进步。 吃饱喝足一齐窝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安然枕在于晨的膝上,于晨找到一把指甲钳,非常自然地拿过她的手指给她剪指甲。 安然由着他摆弄自己的手 这情形让安然想起在家时常看到的一个经典场面,就是老妈一边看电视,一边靠在沙发上让老爸剪指甲。 老妈说过,看男人是不是爱你,不是表现在亲你抱你,而是看他肯不肯为你剪指甲。 安然觉得老妈这么多金句中,最靠谱就是这一句。 此刻,她非常认同这是一句至理名言。 于晨,他愿意给她剪指甲 是不是可以加分,成为她嫁他的理由之一。 于晨利索地给她剪完十只手指甲,还用指甲钳的小挫子将她的指甲挫圆。 意犹未尽,又抓过她的脚。 握住她的脚踝,于晨手一顿。 安然的腿和脚是她身体最为自傲的一部分,大腿结实修长,线条优美自不消说,她的脚掌也非常美,小巧精致,肤『色』晶莹,形状美好。 因为经常穿舒服轻便鞋,偶尔才穿高跟鞋的缘故,她的脚没有被高跟鞋高压摧残过,脚趾甲粉红圆润,没有丝毫变形。 他握着她的脚踝,忽然做了一个让她惊诧的动作,俯下头,轻轻亲吻她的脚踝。 男人温热的吐息索绕在她的脚踝,安然被他的动作弄得又一阵酥麻。 他轻易就会撩拔起她潜藏在心底的快意和裕望。 有一股热『潮』直抵小腹,安然莫名羞涩慌『乱』起来。 这怎么了得,刚刚才进行了一场两相缱绻的情事,现在又 她脸红耳热,略一挣脱,又让他将她的脚踝抓在手中。 手心熟悉的温度让安然皮肤一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年味 幸好于晨没有再有下一步的动作,眼睛只是掠过她的长腿,再回收到她的脚踝上,开始专心致志的给她修理脚甲。 安然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温柔地颁开她的一只脚指头,捏住,细细地剪下去。 解决完一只脚指头又去看下一只脚指。 安然看到他手法娴熟,忍不住期期艾艾问到:“你以前帮许多女人剪过指甲?” 于晨笑笑说:“不多,除你之外只有一个。” 自认洒脱大度的安然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处酸气直往外冒。 “你的脚很美,安然,不要用高跟鞋将你的脚弄成畸形。” 安然不答她的话,她的心思全放在他刚才说的,除她之外的另一个女人。 是莫妮还是哪个小甜? “你曾经很爱那个女人吗?”她尽量用淡然的语气问,但还是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不是曾经,而是一直很爱“于晨笑着说。 安然不自觉地咬了唇,想不出说话反驳。 心中郁闷,只能瞪着他看。 于晨眼神明亮的看着她,笑笑说“别吃她的醋,她是我的妈妈。” 安然顿住了。 他在逗她呢。 她弓腿蹬他,于晨紧扣她的脚不放。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长睡袍,这样蹬来踢去的动作,让她的睡袍褪至膝上,光洁的长腿展『露』无遗。 尺度未免过大,安然收住了脚。 但还是忍不住欺近他,狠狠地捶打他。 于晨没有躲,轻笑一下,继续低头他的工作。 “她的脚也很好看,但因为她经常要穿高跟鞋,脚甲都嵌进肉里了。”于晨不在意地说。 安然一下子没了脾气,半晌才说道:“那会很疼。” “所以,安然,我更愿意你穿舒服的鞋子。”于晨停下手上的动作,深深地看着她。 安然没有答话,她只是坐直身体,靠近他,双手勾过他的脖子,稍稍向下一压,给了他一个安慰似的亲吻。 这样的亲吻自然换来于晨的热烈回应。 在他紧密贴合的吮吻中,她身不由己地再度沉溺进去,配合着他,回应着他。 直到连再深的辗转也不能压抑着心底的渴望… 再好好说上话时,暮『色』已起。 时间过飞快,跟于晨呆在一起,时光快如流水一样让人抓不住。 这时,于晨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瞥一眼来电,脸上神『色』微变。 他放开安然,站起来,一直走到窗边才接起电话。 安然隐约听到他说:“好的我尽快回来。” 他再度回来时,安然问:“你要走了?” 于晨脸上已经收起他接听电话时的凝重。 脸带微笑看着她说:“工作室有一个项目出了一点事情要回去处理。” “不要紧吧” “不要紧,但对方一定要我在场,我明天就走。” 看到她脸『露』失望,他棒起她的脸说:“只是几天时间,等姐姐的婚礼一结束,我就开车来接你,顺便跟你妈妈商量我们结婚的事。” 安然神『色』一敛,连忙说:“坐飞机比你开车快,你不用过来。” “不想跟我自驾游?不想跟我一起看沿路的风景?不想跟我浪迹天涯?。”于晨用极富磁『性』的声音说。 快意江湖,这诱『惑』力太大了,引人无限瑕想。 安然看着他,觉得他的神采耀眼极了 想到跟他一起车行千里,沿途吃喝玩乐,赏尽美景,,她让他的提议弄得激动起来,忍不住眼神发亮,“想我等你。” 于晨冲她快活地眨眨眼睛:“说好了,别爽约!“ 说完,拿过搁在桌上的腕表看了一眼说:“我们还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走,带我见识一下你老家的新年。” “好!”安然的语调无比轻快 这些年来,随着长大,年味越来越淡,而老家的新年也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但现在有于晨在身边,一切又变得不一样。 所有乏味的事情跟他一起做就会变得美妙无比。 她的语调和神『色』透着兴奋:“我带你去放鞭炮。” 安然和于晨买了不少鞭炮烟花来到河边 河边有许多人,有一家人携老带小的,有半大小伙子成群结队,还有数对情侣,亲密相依。 安然和于晨买的烟花又多又新颖,吸引不少孩子跟在他们的身后看他们放烟花。 他们大方地与孩子们分享烟花,获得点赞无数,小粉丝若干。 无数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中,绚丽如虹,星如雨。 瞬间照亮了无数笑脸。 她调皮地在他的身边放了一只二脚踢。 但在炸响的瞬间,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捂在她的耳边。 于晨一手抓住她,揽住她的肩侧,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一只耳朵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另一只耳朵则被他温热的掌心牢牢捂住 喧嚣的声音瞬间远去,温热的触感让她心神激『荡』,抬眸看他,在绚烂斑驳的光影之中,男人俊朗的侧脸美好得不成样子…… 远处有音乐声轰然而响,人『潮』蜂涌而前。 原来是一个本地的乐队在举行『露』天音乐会。 两人也挤了过去。 多少年在老家没有见过的热血场面让他们赶上了。 空地上搭起拱门,彩旗飘飘,灯火煌煌,无数荧光棒挥舞。 乐队的设备不太好,但胜在震耳欲聋。 主唱声线淳厚,但因为激动跑了调 如此山寨演唱会也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忘形投入。 热烈的气氛持续,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先带头跳起舞,整个空地成为狂欢者的『露』天舞池。 忽然他们身边的人群爆发出口哨声和掌声,原来不知何时,有几对情侣忘情热吻起来。 灯光渲染着年轻而又充满激情的脸孔,如此场面只会让人『迷』醉下去。 人『潮』越来越多,安然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摔去,身旁于晨强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抓住她,她顺势跌在他的怀抱里。 他的身体素来结实有力,安然放心地将自己交到他的臂弯之中。 还没站稳,又有人撞来。 于晨伸手,将她护在身侧。 从人『潮』中挤出来,安然的鞋子被踩掉了一只。 于晨俯下身,说:“背你” 安然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生出无比幸福的感觉。 从小到大,就想有个大哥,带领她打遍天下无敌手。 打累了,就让他背着她回家。 现在,似乎得偿所愿。 而且,这位于晨大哥,还兼具大哥没有的功能。 想得安然有点脸热 她无比乖巧地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有一种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他这个高个子顶着的心安理得。 回到家已经夜深 分别在即,两人又免不了一番缠绵缱绻,直至凌晨才安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失踪 直至到中午,于晨不得不要走了 安然十八相送,一直坐着他的车出了襄城也不肯下车。 她用额角蹭着于晨的脖子,耍起赖来。 于晨笑着提议:“我把你带回秦城,等姐姐的婚礼前一天再送你回来。” 他分明在笑,但眼中的神『色』很认真,看着只要安然一点头,他立马就会将她打包带走,带回秦城。 安然想了许久,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轻声说:“不好“ 来回两千多里,这样开车会累坏他,自己的车技又那么烂,没法替换他。 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样子,于晨凑过来,亲了她一口,抓过她的手,再放开时,她手心上多了一枚戒指。 款式简洁,花纹古朴,看着有些年份。 安然认出这是于晨经常戴在手上的几枚戒指之一。 他的神采耀眼“这个是妈妈留给我的,你先替我保管,我亲手给你设计的戒指到时拿这个来换。” 安然将戒指紧攥在手。 于晨再度捉住她的手亲了亲:“等我来接你。” 最终,安然下了车。 她下来后,他降下车窗,对她笑着挥手。 接着车子缓缓后退,倒车,再来一个飘移。 车子离去,渐行渐远,终汇于冬日阳光耀眼之处。 而他挥手告别的样子,久久凝固在她的眼前。 于晨离开后安然又在老宅待了几天,直到姐姐婚礼前一天她才动身出发到镇上。 婚礼不算热闹但很温馨,姐姐再找的男人叫程前,很老实厚道的一个男人,是姐姐高中同学,爱慕姐姐多年,还是初婚,兄弟团也很老实,基本上姐姐的姐妹团叫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老妈的授意下,姐妹团也没有多刁难这些一把年纪的兄弟,意思意思一下,收了不算丰厚的开门利是就放过了新郎。 在姐姐出门时,于晨给安然发来第一张图片。 是一张路线图,标明他从秦城出发到襄城的图线。 他准备出发来接她回去了! 安然一阵激动,笑出了比姐姐还要幸福十倍的笑意。 每隔一小时,于晨就发来一张照片,是他途经地方的地标。 有时是一座高耸的大厦,有时是极具特『色』的民居建筑,有时是一个路牌 夜晚来临,姐姐的婚宴结束,安然跟妈妈回到镇上的家。 安然看着于晨发自两小时前的最后的那张照片,天『色』很暗,晚雨欲来,而且进入了山区 她当时发了信息给他:“下雨,小心。” 于晨回复:“没事,等我!”。 之后的几个小时,于晨再没有照片发过来。 安然不以为意。 她正在计算着于晨到达的时间,手机响起,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开始的时候,安然以为是诈骗电话,没有理会,但电话依然固执地响起,等铃声就快切断的时候,安然接了起来。 “喂?” 对方声音低沉:“我是贺山。” 听出是贺山的声音,安然有点意外,但还是不自自主扬起笑意。 于晨一定是约了贺山一起来接她自驾游。 “贺山哥,你好”安然轻快地跟他问好,但话筒随之而来的一阵沉默让她心中一紧。 贺山再度开口说话,安然听着听着,脸的笑容刹时收住了。 神『色』一下子变得僵硬而可怕。 她忽然离座而起,连外衣也没有披,就踉踉跄跄拿着电话往外跑。 安爸爸刚端了几碗甜汤出来,被安然一撞,来不及闪避,甜汤全洒在安然的身上。 但安然似乎浑然不觉,她甚至连拂一下身上汤汁的动作也没有,拉开门,径直往外扑去。 寒风裹挟而进,闻声而出的安妈妈刚想骂她,被老爸用大幅度的手势止住了她。 安之洋看到安然整个人失魂落魄,面无人『色』。 这个女儿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他意识到出了大事情。 他连外衣也没有穿就追出门去,看到安然衣衫单薄,穿着拖鞋飞跑在暗黑寒冷的夜风之中,他心疼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追上她,他一把拉住她,气喘吁吁问到:“安然…发生什么事。” 安然用力扭着被他扯住的胳膊,她浑身的力气大得惊人,如同失控的木偶,只晓得一步步往前走。 安之洋用尽力气扯住安然,以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喝到:“安然,站住!” 安然被他这声断喝楞了一下,然后她直楞楞的看着安之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虚弱不堪:“爸……于晨……他,他出事了…!” 出事的地点在一处山道的转弯处,安然到达时下过一场春雨,将道上的车辙痕迹冲洗的一干二净,靠山体的另一侧林木深秀,底下还有一条河延绵不见尽头 天空有盘旋的直升机,河里有两支搜救队在紧张搜寻…… 车辆翻滚下去时将路的护栏也撞塌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如一张狰狞墨黑的大嘴 就是这个如同黑洞的缺口,将于晨连车带人牵扯下去。 事故过程被一遍遍复述:紧跟在于晨车后的一辆车忽然刹车失灵,直撞向于晨的车,于晨在车子失控的情况为避免将前面的车子撞下深崖,猛打方向盘向左侧。 左侧是不近山体的深崖。 他的车子在撞破山道的护栏后直坠而下…… 变故在一瞬间发生,快得让人无法思考,等众人醒悟过来时,于晨已经连人带车不见踪影……。 他们描述得如此细致清晰,让安然能够自行脑补出两车相撞回旋,以及车子在山道上划过车痕的画面,她甚至还仿佛听到地面和车轮摩擦发出的刺耳刹车声 这样的画面和声音折磨着她 从接到消息再到与众人会合,安然没有合过眼,也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但她完全没有疲倦和饿的意识,她只感到一种混沌的感觉,每个人似乎都在跟她说话,但她听不到完整的一句话。 贺山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对安然说:”……于晨约了我们一起接上你,计划从襄城出发就转道往江西……于晨策划向你求婚,我们打算到江西古瑶,还有新疆的白哈巴村“ 这几个地点安然终于听清了。 这些地点是她曾跟于晨提起过的 安然眼前一阵发黑。 如果不是为了接她,他又怎么会遇到车祸。 她整个人颤抖起来。 贺山继续深吸一口气,声音转低沉:“我们组了一个车队,叶胜杰跟在他的车后面,车速过快刹车失灵……对不起…” 有个小个子的男人跟在贺山的身后,贺山告诉他这人就是叶胜杰 他讷讷地说着话,似乎在跟她道谦……但安然看不清他的模样和神情,甚至连他的话也听不清楚。, 寒冷的山风呼啸而来,吹得密林毕毕作响,零星的雨粉扑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悲情 许多画面在破碎重组,让她感到无比荒谬,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她想这也许是一个梦境,又或者是于晨的另一个玩笑和恶作剧。 他是故意的,故意吓唬她,然后再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会从某一个地方再度钻出来,然后对她笑,说:“快递到了。” 一定是这样的! 她沉默得有点久,如此诡异的静默让人不安,闻讯而来的江雅菲用力揽住她的肩膀。 她焦急地安慰着她说:“安然,没事的,他们一定能找到他的,这些搜查队的配置是最好的,曾恒请了他的战友来帮忙…他们是特种搜救队,他们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于晨。” 江雅菲一向大大咧咧,快乐无忧,但这一次,她却收起她的欢脱,小心翼翼的跟她说着话,说得多了,连她也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好象下一秒钟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曾恒战友就能找到失踪的于晨。 好象于晨只是在进行一次特技拍摄。 安然还是一言不发。 她固执地守在搜救现场,眼睛惶惶然游目四顾,搜救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的身子陡然一动,神情一震 她的眸子亮起又很快暗淡下去 总归是失望……一直是失望…… 终于,在五天后的搜寻中,搜救队在离事发地点十里外的河道之中打捞上来一辆车 车被吊机吊起离水时,闻讯而至的安然几乎是扑着上前 但是,残缺的,装满泥水的车里空无一人。 “人大概被水冲出车厢了……” “即使能成功逃出车,但这么大水,又这么冷的天,人应该活不了……” “这么久还找不到人,生还的希望很渺茫,也许人沉到了河底…” “这一路激流冲刷…” 资深的搜救队员没有理会到身边有一个心碎欲绝的女孩,指点着眼前的车,在理『性』地分析着搜救的情况 安然陡然哆嗦起来,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一辆车。 这辆车是于晨的,她认得。 她数天才坐着他的车,他在她的身旁,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眼神明亮的看着她。 但现在,车的主人不见了,而这辆车面目全非! 她扑倒在地,双膝浸在冰凉的泥水里,又让江雅菲搀扶起来 过于剧烈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等待,她从江雅菲的手臂滑下来,蜷在河岸边,抱头痛哭起来。 她的世界以不可逆转的势头崩溃,而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原来的人生 她的生活就如同这架出水的汽车一样变得面目全非,支离破碎…… 闸门一旦开启就无法关闭,安然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多的眼泪,没有一刻的停止,似乎要将她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尽了 尽管在痛哭的时候,她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哭,哭了就意味着放弃!” 但她依然无法遏止自己的泪水。 声音已经嘶哑不成声,但泪水还是源源不断的落下来,喉咙里压抑地溢出撕心裂肺的呜咽…… 时间一天天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搜寻范围的扩大,希望越来越渺茫。 什么也找不到,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体。 大规模的搜救在于晨出事后的十天后停止。 长时间的哭泣和缺少睡眠和食物,安然已经基本不能依靠着自己站立。 但当她听到全方位的搜救暂告一段落,她如疯了一般地从临时搭建的帐蓬的床上翻滚下来,冲出门去。 她迎着那些搜救人员的方向追去 她拦在他们的前面,一遍遍的哀求到:“请你们继续再找找我可以付钱,求求你们再找找,上游找不到还有下游这条河还有支流,你们找过没有求求你们再找找他肯定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他可能在某一个地方,你们忽略了,找不到他,他可能受了伤……你们再找啊!”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大声哭泣着 嘶哑的声音在寒风之中回旋 没有人答他的话 她看到那些男人都用沉默而带点悲伤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她感到愤怒而又悲怆 他们凭什么以为于晨死了呢他可能在某一个地方还在等待他们救援,,也许他们错过了,忽略了 不是还没有找到人吗没有找到尸体吗 还有一线希望,他们为什么要放弃呢, 贺山拉住她说:“对不起,他们尽力了请你节哀!” 安然恶狠狠地甩开那只为了表示安慰和关切的手,语气近乎粗鲁地嘶喊着:“不,他没有死!” 她从心里拒绝这种可能的存在,她不相信他死了,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贺山想再度扶住她,但被她一把推开他 她太过虚弱,用力之下她反而一个踉跄后退两步。 耳边的声音陡然停止,她感觉自己旋进了漆黑世界的中心。 她一头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她已经在医院。 意识是破碎的,如同上演着一出没有落幕的残片一样。 她似乎在做梦。 梦见于晨向她走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明亮的眼睛蓄满情意,他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之上,他对她笑。 他还是她熟悉的样子,修长挺拔的身材,俊朗的脸容,亮如星辰的眼眸。 他快活地朝她眨眨眼睛:“等我不要爽约。” 但是下一刻,他就变成另一个样子:身体流着血,肢体残缺,躺在深黑无光的河底下被湍急的水流冲冲刷着失去血『色』。 森然发白的骨头,挂着幽绿发亮的水草。 …… “于晨…于晨啊!”她从绝望的哭泣中醒来。 脸前只有大片的惨白。 没有微笑的于晨,也没有受伤的于晨。 一切回到原点。 她的意识就这样凝住了。 老爸的脸出现在她头顶上方。 她赫然发现,老爸的头发似乎白了一半。 “老爸“在看到老爸的一刹那,安然再度痛哭出声来。 “于晨他他没有了,他回不来了“ 安之洋紧紧的搂住她,轻柔地拍打她的背“没事的,小然,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的难过就想想爸妈,爸妈不能没有你。” 老爸老泪纵横,语气几近哀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春光 安然心痛得无以复加。 自她记事起,老爸就是一副云淡风轻,处变不惊、万事不索怀的出世模样 即使是姐姐离婚,他也只是郁结一会就消散了。 而现在,老爸却因为她,哭了。 她忙『乱』地用手抹着老爸嵌进皱纹缝里的泪水,嘴里胡『乱』说道:“爸,你别哭…别哭,我没事,真的没事,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为一点小事情就寻死觅活的人……,爸……我只是太想他……我只是累了…爸,我会好好的活着……” 最后,她死命地搂着老爸,再也发不出一点哭声 一个月又过去了,再没有人给安然带来一丝好消息 关于于晨的消息还停留在她昏『迷』时听到的消息: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 她大病一场 从小到大,她的身体都很好,但这一场病起得急骤,却病去如抽丝,缠缠绵绵没有完全康复,让她如霜打的茄子一样,看上去病秧秧的,再也没有从前的活力和精神气 安爸爸看到她虽然一直沉默,但再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也慢慢放下心来 出院后,她就待在老家的老宅里休养。 贺山以及一些于晨的朋友来探望她,但没有人再提及于晨失踪的进展,这意味着什么,安然很清楚。 她开始平静的接受别人的安慰,也没有主动提起于晨。 所有人都以为她接受于晨不在人世的事实。 时光,的确是治愈一切伤痛的最好灵『药』 而事实上,只有安然知道,时光再怎样过去,她的心里缺失的一块已然无法弥补 她如此平静,只是一直在凭借着意志,将一切控制得很好。 数个漆黑寂静的黑夜,她会想起于晨,梦到于晨,随之而来就是辗转难眠。 痛苦难忍的时候,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吸气。 无论她是否接受事实,她清楚地知道于晨已经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分裂成两半,一半在尽情的悲悼,一半在无比冷静的等待于晨的消息以及归来。 没有人能理解她这种焦虑悲怆、分裂的情绪。 时间一长,她感到身体变得非常差,动不动就心痛气闷,她情知自己再这样下去,离枯萎也不远了。 这让她起了惶恐,万一她熬不到于晨回来怎么办 但她找不到出路。 日子就这样在双重煎熬下缓慢过去…… 某日,秦大诚打来电话,安之洋替她接听。 秦大诚坚持要安然亲自接电话。 安之洋无奈,只好叫醒日夜晨昏颠倒的安然。 秦大诚的大嗓门在话筒里异常欢快。 他告诉安然秦家村的美术馆准备举行落成揭幕仪式,她是美术馆的缔造和设计者,是特邀请嘉宾,让她务必出席。 秦大诚对于晨失踪的事情并不知情,所以特别强调让她跟于晨一起来。 听到于晨这个名字,安然从混沌中悚然而醒。 秦家村美术馆是安然第一件建筑作品,有什么比自己亲手设计的建筑作品在大地上活起来让人感到满足和快乐 更何况这美术馆,承载着她跟于晨诸多情感和忆记。 这个消息多多少少让安然振作一点。 挂断电话,她望向窗外。 外面的景致已经换了颜『色』,冬天过去,春天已经来临。 院子外的数棵香椿树绽开一树嫩芽。 春光明媚,蕴育无数希望。 她摇摇晃晃起来,将于晨送给她的那只戒指翻找出来。 当时他送这只戒指给她的时候,她拇指的大小正好合适戴这只戒指,但现在她瘦得厉害,手指再也套不住戒指。 她将戒指穿在那条于晨妈妈留下的链子,挂在脖子上。 老爸看着她收拾行李,有点不安地问:“你还要回秦城?” 安然勉力一笑:“我在秦城还有很多项目没有完成。” “你回秦城做什么?人也没了“安妈妈皱着眉头『插』话说道 安之洋猛地一拉安妈妈的胳膊,口气有点不悦:“别说了!” 安妈妈挑眉,也生气了“我怎么不说?!你看她象什么样子?鬼一样用得着这样吗?她还没有跟人结婚,一切还来得及!“ “你胡说什么“安之洋一拍桌子。 安妈妈也不甘示弱地连续拍桌子,柳眉倒竖:“我怎么胡说好啊,安之洋,你现在怎么跟我说话?你是嫌弃我还是怎样的?“ 自从安然回到家,两老就经常因为她而吵架。 安爸爸说不过安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坐在一旁猛灌茶。 老妈乘机一把扯住安然的行李:“哪儿也不准去,就留在老家好好过日子,别回到秦城瞎折腾了。” 安然站直身体,平静地看着老妈:“老妈,我先回秦城处理一些事情,如果呆不下去了我就…回来,听你话,找个好人家,嫁了!“ 她对老妈笑了笑,伸出双臂,紧拥着老妈,还亲了亲她的脸颊。 安妈妈被她如此亲热的举动弄得一下子哑了火。 她生安然时,差点死了 安然生下来仿佛是来跟她讨债,从小到大总是和她对着干。 两母女碰在一起就象火星撞地球,如前世冤家。 这个女儿几时有象现在这样乖巧和跟她亲近过。 她触碰到安然瘦瘦的胳膊,想起她刚生下来时,也是瘦得就象一只小猫,那时她还以为她养不大……。 念及她跟于晨的事,刀子嘴豆腐心的安妈妈一下子心软下来,不禁眼睛泛酸。 但她仍然嘴硬,一把推开安然“好了,好了,真是个讨债的,走吧,走吧,走了最好不要回来!我不管你两父女了……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安然悄然回到秦城,一切都跟年前没有变。 只是这座城市再没有了她所爱的人 所有的建筑和街道仿佛都失去了灵魂和肌理。 安之洋放心不下安然,坚持要将安然送到秦城,在之前他们给安然购买的房子安置下来,再看到江雅菲前来陪伴安然,安之洋才放心地回襄城。 江雅菲很熟练在做了两碗煎蛋面放到餐桌上,环视着安然这个新家,提议搞个暖房聚会。 “安然,李琳竟然跟了许瑞端,就是原来秦城那个城建局局长许嘉言的公子,没有想到吧!那个许公子原本是跟城中秦城家具大王君世杰的千金君柔是一对的,李琳就有本事撬了她的墙角,……” “她准备跟许公子结婚,到时可能会请我们吧……”江雅菲说着八卦,抬眼却看到安然一脸淡然,兴致缺缺。 如果是以前,安然早已经与她相谈甚欢,而现在,安然如同丢了魂一样,心不在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忆记 江雅菲心中一酸,绕过桌子来到安然身边,用力抱着安然说:“对不起,安然…如果当初不是我介绍你去做那份该死的兼职,也许你就不会遇到于晨……现在于晨不在了,剩下你一个人……” 说着,说着,江雅菲眼里泛出水光 安然闭了闭眼,『露』了一丝笑,反手搂住江雅菲的说:“不,雅菲,我对你只有感谢……感谢你让我认识他…要说到错,我应该阻止他开车到襄城……如果不是因为要给我求婚……他不会组一支车队……不组这样一支车队,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车祸……都是因为我…” 说到这里,安然说不下去,抬手,抹去眼角悄然滑下的泪水, 江雅菲飞快地一眨眼,两行泪又滚了下来,她紧握着她的手说:“安然,不要这么说……不是这样的……” 安然仰了仰头,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我不相信他死了,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他会回来找我的” 刚说到这里,江雅菲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江雅菲反手抹去脸上的泪就接听起来,说着说着,语言不自觉地激愤来:“你没本事让曾恒爱你,来我面前哭诉有什么用!曾恒不是一件东西,怎么可以让来让去……我不会将她让给你的,你最好死了这份心!” 说完,江雅菲爆了一句粗,狠狠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一把丢到桌上。 抬头看到安然征询的目光,她忍不住说道:“曾恒的前度,也许是未婚妻,叫什么来着?晓晴?天天『骚』扰我……还到我爸的公司闹,烦死了。” 看到安然有听下去的意思,她叉着腰在厅里走了两个来回:“曾恒的爸妈不喜欢我,一天到晚要曾恒跟我分手,现在又带了那个据说是曾恒的未婚妻到秦城,求我成全他们……我竟然被小三了,你说我憋闷吗?” “你跟曾恒吵架了?” “是啊,见面就吵!我现在不能跟他呆在一起超过半小时……” “他那个前度,咳,我也搞不清是不是冒牌的,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动不动就掉泪,可怜得就是一个白莲花,生生把我『逼』成恶毒的富家小姐,妈的,这什么世道,白莲花横行……”江雅菲气恼地说 “都什么年代了,他的爸妈怎么这么不开化,脑袋都是花岗岩石!我家里有钱,我碍着谁了?有钱就不能找个比自己穷的?有钱的就不真心,有钱就当不了好媳『妇』有钱的都是坏人,都是欺男霸女……这根本就是仇富心理!” 江雅菲继续吐槽。 “安然,你看我比你惨……于晨不在了,好歹活在你的心中,如果我真跟曾恒分手了,他在我心里跟死了没区别” 安然苦笑,江雅菲这是安慰她,在跟她比惨,这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吗 江雅菲说完,坐在餐桌上拿过筷子吃起面条,吃了两口,将碗一推,食不下咽的感觉。 “妈的,原来恋爱这么伤心和烦恼,你说人为什么要恋爱,这根本就是找虐!”江雅菲郁闷地说。 电话铃声又响了,江雅菲瞟一眼来电备注,就一下掐断电话。 如此几次,安然看不下去,对她说:“接曾恒电话吧,有什么不好好说清楚?等人没了再说就迟了。” 江雅菲这才不情不愿地接听起电话,还说着话,安然家的门忽然敲响了。 安然心中骤然一跳,眼底隐隐生出期冀的光芒 她几乎是扑着到门边 一拉开门,门外赫然站着的是…曾恒。 只是曾恒…… 安然的心猛地沉下去,因为动作过急,她的面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但她飞快地敛起脸上一抹暗然,旋即绽开一个微笑着将曾恒让进屋里 曾恒一进来,就一把扣住江雅菲的手腕,,精壮有力的身躯钳制得江雅菲不能动弹。 其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堪如抓捕罪犯 不愧是警界之神。 安然还看到他的腰间别了一副手铐,大概如果江雅菲不肯跟他走,就会用手铐铐了江雅菲走。 江雅菲嚷道:“你滚,我不要再见到你!” 曾恒沉声对江雅菲说:“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在这儿说清楚好了,要分手要继续给个痛快话…”江雅菲挣扎。 曾恒转头对安然说一声抱歉,就一把扛起江雅菲,将她弄出门。 江雅菲尖叫一声,头部失重,血『液』倒流,但她还忘不了出手狠力拍打着曾恒的背部。 “我可以告你储意伤人” “我是警察,你找我。” “…”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 “你以为我这警察是白当的吗?” …… 听到两人哭哭笑笑,又吵又闹的声音消失在楼道 安然关上门,背倚在门后,似曾相识的画面,让她眼热 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稍晚,她回到了画家村的工作室。 正是周日下午,画家村一如往日静谧。 工作室没有人,她用锁匙打开了门。 里面有点凌『乱』,想来她不在的日子里,连清洁阿姨也偷懒。 落地窗窗帘的风格是繁复的东南亚风情纹饰,很是别致,是她和于晨一起挑的 安然走近落地窗,摩挲着窗帘的布料。 记得有一次下班后,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都走光了,她伸手想拉窗帘,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卷在帘子里。 于晨将她连窗帘带人如卷筒一样卷起来。 帘子因风而动,卷着她,裹着她,象海上的浪,她在风暴的中心与于晨紧密贴合,唇舌吮吻。 呵,不能想,一想就会心痛。 她转身出来,又走到隔壁她的起居住处,于晨亲手搭的紫藤架经一冬之后,竟然有点旧了。 紫藤没有人修理,恣意生长,毫无章法。 依稀恍惚,那人在枝蔓下的藤椅坐着无比悠然地喝着咖啡,抬起明亮的眼神笑着看她,为她拭去脸上的水珠。 但只是一眨眼工夫,眼前庭院依旧,人踪全无。 屋内打扫得很干净,还算整洁,但一看便知道许久没有人住的冷清模样。 她慢慢走到楼上,推开卧室的门,衣柜里还有于晨留在这儿的衬衣,浴室里有他专用的沐浴『露』和洗涮用品,连他用的须刨也摆放在洗手台边上,没有人动过。 她打开沐浴『露』的瓶子盖,那种清浅好闻的味道充盈鼻端,没错,这就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洗澡 用这沐浴『露』洗澡,浑身上下就有了他的味道,仿佛他就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剪彩 洗完澡,她又发了一会呆,走近床边。 床铺上的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除了她盖的一张有卡通图案的被子外,还有于晨买的一床蓝白条纹的被子。 一切都跟她年前走前没有两样。 她生出一种隔世之感,短短几个月的光景,物是人非,当初就是在这张床上,他要了她。 彼此拥有了对方。 她仰脸躺倒在床上,慢慢地回想着跟于晨从最初到现在的诸般事情……想起那晚他的亲吻和力量,以及他给她的温暖和欢愉…… 那时有多欢愉,现在就有多痛。 不,他还没有死,他还没有找到,那他一定还活着,在这世上的某一个地方,只是暂时『迷』了路,暂时没有了消息……” 这样的自我安慰让她平静了一些 暮『色』渐进。 倦意上来,这一路走来的疲惫和虚弱尽数涌了出来。 她在这张久违的床上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安宁。 不知睡了多久,一声惊呼让她悚然而醒。 但神志仍然陷于半梦半醒之间。 直到看到利康年那双睁圆的大眼睛放大在脸前,她才完全清醒。 利康年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棍,但安然绝对相信他不是打算去打高尔夫。 后面还跟着工作室的另外一名实习女助手。 女助手叫温丽丽,很可爱乖巧的一个女孩,还在读大三,是利康年和安然的师妹。 此刻两人一人手持高尔夫球棍,一人拿着一个根水管,看样子准备同仇敌忾袭击某人。 “我们今天上班,看到工作室的门开了,而你住的房子,房门又没有关严,我们以为进了贼!”利康年不好意思地看着安然说。 等安然起来洗涮一番,再度坐到工作室的休闲区时,利康年给她冲了一杯『奶』茶,温丽丽捧来一盘水果。 招呼周到,宾至如归,让安然生出一种回归原来生活的错觉。 利康年仔细看了看安然“安然你怎么瘦得这样厉害?于大哥他……他真得找不到吗” 温丽丽连忙扯了扯他。 利康年连忙住了口。 安然有点虚弱地斜靠在沙发上,春日阳光透窗而进,让人生出慵懒惰『性』之心。 “你回来就好,安然,你再不回来,这工作室我可支撑不下去。”利康年絮絮滔滔地说着工作室的近况。 “是啊,是啊。”温丽丽附和着“我和利康年即使不要钱,但房租水电还有税收什么的都得要交……” “工作室没有接到业务吗”安然淡淡地问, “不是,而是业务太多了,但你电话接不通,我又不敢随便签合同。” 利康年棒来一大叠合同,指点着上面的工程项目解释给安然听。 但安然意兴阑珊,勉强看了几份合同就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她合上合同说:“利康年你看着办吧,觉得好你就接下来。” 利康年喜滋滋地说:“有一个项目是秦城的华悦度假会所,这是一个大项目,那间开发公司的老总指定要你设计,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签下来了。” 安然点点头,听利康年简单介绍完项目的情况,就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利康年将合同收起,一脸喜『色』“后天是秦城美术馆开馆的剪彩仪式,秦书记说到时有记者采访你,我给你写了一份访问稿,安然你要准备一下。” 安然淡淡地说:“我不出镜。” 利康年不解“安然,这可是一个宣传我们工作室的好机会。” 安然仍然摇头。 利康年继续力劝 但安然没有跟他再解释下去,径直回了隔壁住处 第三天,她和利康年一起参加秦家村美术馆的煎彩仪式。 安然走得快,而利康年和温丽丽这对活宝却两步一摆拍,三步一大拍的腻歪着。 安然决然将他们扔开,也将自己从电灯泡的角『色』抽离出来。 秦家村美术馆人进人出,熙熙攘攘。 安然置身于热闹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跟别的只是来看热闹的人群不一样,作为亲手设计这美术馆的设计师兼负责这工程进度的建筑师,她无比熟悉这美术馆的第一根管道,每一个结构,每一个细节…… 如同亲生孩子一样,她是带着一种欣慰、赏识和骄傲,的心去观看和分析这座建筑。 ,”深灰『色』的压型钢板,七巧板的外观组合方式的确是独具匠心!” “通透流动的水平空间以及提供自然采光通风的内院,重叠与及过渡,都有着最纯粹的艺术景观……” “听说这建筑的设计师就是秦城旧城区项目最高奖得主,能设计出这样的作品,果然不同凡响……” 有许多业内的人士一边参观,一边评点着这一幢建筑 安然对这些赞美无动于衷 她只需要一个人的认可和欣赏就足够了,但那个人,至今还没有出现,他不知在世界的那个角落 安然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索起来。 自从他出事后,每到一处有人的地方,她就习惯『性』地用眼睛在人群里搜索。 她期待,他会象从前那样,总会出人意料的出现在她的不远处,眼神明亮,笑容灿然。 看着通透的采光板透进的阳光,她是多么希望,有一天,他和她就如那天在江雅菲家中的长廊相遇一样,在满目耀眼的光亮中再度重逢。 今天美术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会出现吗? 她神思恍惚,直到一大群人迎面而来,她也没有避让的意识。 就在她快撞上一个人身上时,从那人身体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狠狠地推到一旁。 她直接就被推到地上,手臂一阵钝痛 她还没有挣扎着站起来,头顶有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安小姐!” 秦大诚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我到处找你找不到,这儿又吵,打你电话听不到吧” 安然安然摇摇晃晃地站起,眼前一阵阵发黑。 秦大诚跟她身旁的人介绍说“这位是这座美术馆的设计师安然小姐……安小姐,这是时厅长,许局长……” 她有点迟钝地辨认了一会儿,才看到面前的人是时道平、许嘉言还有时可琪…… 她『揉』了『揉』被摔得生疼的胳膊,勉力朝他们一笑,连招呼也没有打,转身就要离开 “安小姐,你刚才差点撞到了时厅长……”时道平身边一个中年男秘书面目冷然地提醒她,刚才就是他出手将安然推倒在地 他认定这个女孩一定是想吸引时厅长的注意才故意撞上来的 安然有点发懵,但她旋即对时道平微微弯了腰:”对不起” 时道平居面孔威严而又冷淡,居高临下的视线扫了安然一眼。 而时可琪的眼神则充满了戒备和愤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替代 但很快,她脸上就换上一副冷傲之『色』。 这数月来,她虽然闭门不出,但有无数信息汇集在她的案头。 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最终落到盛沛行手中。 她就知道,盛沛行一直在设局。 他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取得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 无论是最初找上她,还是借助赵浩之力让盛大借壳上市以及他放弃盛大,砸盘盛大股票刘市长发病,再到围标事件被揭『露』,都是他在设局 而她,竟然被他利用成为一枚棋子 而这个叫安然的女孩,无疑是他重要的助手 她冷笑,盛沛行将这个叫安然的女孩捧得有多高,她就让她摔得有多惨! 她侧头问身边一个助手:“人都安排好了?” 秘书做了一个k的手势。 时可琪无视安然地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剪彩仪式很快开始,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召集各方宾客集中到二楼大展厅。 剪彩的同时也是秦家村艺术节的开幕。 这个建在郊外的美术馆吸引了国内外众多知名的艺术家参加展览。 国内数家知名媒体也释数到场。 剪彩仪式开始,时道平及秦城相关官员轮流讲话,分别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称秦家村美术馆是一件现代不可多得的建筑艺术品,而秦家村能建成美术馆是国家文化产业政策的落实,将会成为一剂催化剂,给周边社区带来新的可能『性』。 官员讲话完毕,主持人以激昂的声音请设计师上台。 但介绍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温嘉然。 泰大诚有点错愕地看着在热烈掌声中上台的年轻女孩,又看看台下也微感诧异的安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美术馆的庆典仪式并不是由他策划,他只是负责通知有关人员和做一部分接待工作。 他努力眨着眼睛,不相信地看着台上那个跟安然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一脸困『惑』。 及至到接受记者采访,那个叫温嘉然的女孩答得头头是道 从如何保留这个地段原有的工业历史片段记忆获得灵感,到以挑高空间的七巧板组合构思使得每个工作室和展览空间得到渗透……说得非常专业和流畅,让安然以为自己的脑袋移植到这个女孩的脖子上。 最后,有记者问到,这个设计师听说叫安然而不是温嘉然,女孩无比镇定地告诉记者,她的另一个笔名叫安然。 听到这里,安然忍不住笑了,山寨到这种程度,实在太低劣。 还有笔名,她是明星还是网络作家? 是谁在故弄玄虚? 冒充她有什么好处? 利康年忿忿不平,几次想冲出去跟记者说清楚,但安然拉住了他。 一则,这个女孩既然明目张胆冒充她,必有备而来,自己一闹,肯定会入了她们设的局。 再则她没有多少心力去应付这些是非。 所以,以静制动好了。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安然走出来时正巧碰上时可琪,后者以一种倨傲的神态看着她,安然略平静一下,向她问好。 时可琪冷然地对她说:“现在只是一个开始……” 安然心下了然,果然是她。 安然并不着恼,她只是平静的看着时可琪:“时小姐,你这样对付我,是将我当成对手吗?” 时可琪一楞,她将她当成对手,简直是将自己拉低几个级数。 但不承认吧,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摆明将她当对手来打击报复。 安然不等她答话,继续说:“好的对手值得人一生对付,但是,时小姐,我从来没有将你当成对手。” “还有,这些方式非常低劣,时小姐,这有损你高贵形象!” 说完,安然对时可琪一笑。 她的态度非常温和,不卑不亢。 她只是穿着简朴的衣服,素脸朝天,但她的姿态和从容气度没有半点输于名牌加身,妆容精致的时可琪。 这样的高姿态简直将时可琪气疯了。 还有她的态度,根本就是死狗不怕烫,一副无所谓,满不在乎的无赖样子。 这个女孩明知有人冒充她,却没有丝毫异常举动。 这让她不得不调整下一步计划。 安然步子不疾不徐地走远,时可琪眼光凉凉地落到安然背影,脸『色』难看 直到身旁的助手小声提醒她时道平等着她,她才回收视线,神『色』恢复自然。 安然一直坚持到热闹的欢庆结束后才离开。 接下来,她正式回归工作室。 工作室的事务繁多,而最近请了几个设计师做不了多久就辞职走人,工作室只有安然一个设计师。 而且,大多项目都是指定安然设计 大病初愈的安然对高强度的设计工作有点力不从心。 设计稿被客户要求反复修改 她的设计灵感似乎枯遏了,有时久久地看着设计稿的空白处却无法落笔。 这种如卡在瓶颈中的感觉糟透了。 这天,她为一间博物馆设计了十多张设计图都不满意,全作废了 看着设计图凌『乱』的线条,她一阵『迷』茫痛苦。 这间工作室是她跟于晨共同建立的,她努力想支撑下去,但是她显然不在状态。 利康年看着她,关心地问:“你脸『色』不好,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安然摇摇头,看着他,下决心地说:“利康年,我想将这间工作室交给你,不要一分钱顶手费,你将工作室坚持做下去就可以了。” 利康年一楞,他急急对安然说道:“这工作室没有你怎么行?别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安然笑了笑说:“我想去旅行……可能会花很长的时间……别担心,我会完成手头几个设计才走。” …… 安然说做就做,她很快跟利康年交接了工作室各项事宜 一切都安排妥当,安然开始策划一次长途旅行。 她打算按着于晨之前预定的自驾游路线,从江西出发…转道安徽,再到新疆… 至于将来她没有想过。 可能一趟旅行下来,她就能找到状态 江雅菲将安然送到机场,她有点担心地问:“安然,你确定是你一个人去旅行吗?这很危险,新闻经常报道女孩孤身一人被人抢劫,被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有点夸张 “雅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负能量,你要给我祝福啊,保佑我一路平安,一路顺风什么的不会说吗?非要吓我……要不,将你的曾恒借给我当保镖” “曾恒那身手是保护国家元首的,你还不够级别。我说这么多的负能量,还不是担心你!去旅行没问题,但总得多约几个人吧。” … 两人打着嘴仗,冲淡了即将分别的忧伤 准备进关时,安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感到身上骤降的气压,而有许多人已经聚焦到她们的身后 安然回过头去,身体一紧! 风尘仆仆疾步而来的是——好几个月不曾谋面的盛沛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气息 不知他是从哪儿赶来,行『色』匆匆,步伐非常大。 他的身上是他惯常穿的银灰『色』衬衣,只是有点皱,臂弯里挂着一件西服,脸『色』不怎么好,眼底之下一片青痕。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就拿过她手中的行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跟我回去!” “我…” “回去!”盛沛行再次说到,神情不耐烦起来。 “我要去…旅行…”安然迟疑地说 “没时间让你旅行,也没有时间让你伤春悲秋,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已经启动,大家都忙不过来……你需要继续跟进设计方案” 安然眼神黯然::“……他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 “当然,你跟于晨差得太远了” 安然心口一窒,那种心痛的感觉又翻涌而来,让她的脸『色』一度泛白。 “谢谢你给我机会,但是……既然差得他太远,那么我做不来他的事情……”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不会要废物,你也不要将自己当成废物,于晨能做的你现在做不到,但并不代表永远做不到……” 安然没有吭声,默默地垂下头。 盛沛行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逃避!安然,不要让我认为你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 盛沛行的说话直白而又凌利,无何否认,他的话对她有着极强的震摄力,让她无何辩驳。 安然仰脸看他,他的眼神严厉却并不严苛。 一瞬之间,她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 痛苦、『迷』茫、委屈、难过、悲伤……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自从于晨出事后,她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有盛沛行出现带给她如此强烈的情绪,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安然发现,自于晨出事以来,知情的人之中,盛沛行是唯一没有变化的人。 他的脸容和神情,始终如昔,冷静从容,对待她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他依然给她一种无法抗拒的仰视感。 “安然!”盛沛行又叫到。 安然蓦然回魂,下意识应答一声。 看到安然一脸痛苦『迷』茫,盛沛行的声音缓了缓“秦城旧城区的项目是我们一起争取回来,无论于晨是否活着……我们都要将这个项目做好……你知道的,于晨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 安然浑身一震。 他提到于晨,没有任何讳忌。 在他这里,于晨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名字或符号,也不是一具遍寻不获的失踪了的尸体。 “你也认为于晨还活着,对吗”安然声音哆嗦,满怀希冀地看着盛沛行说。 盛沛行沉默一瞬,冷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相信他没有死,但既然你抱着这样的念头,你是不是要将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如果于晨今天就回来,你想让他见到什么样子的你?” “我“安然一瞬松怔,不知如何反驳他的话。 盛沛行没有再说话,只是拉过她的行李,拿过她手上的登机牌,头也不回地往机场出口而去。 安然不自自主地尾随他的脚步。 江雅菲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连忙也跟着出了机场。 …… 当安然再一次踏入设在盛沛行别墅的那间工作室时,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除了窗外的景致,这里的一切跟她第一次到这儿来没有任何区别 如沷墨青绿山水画的墙,木头的味道让人安心,还有那些大开本的原装书以及大得如婚床一样的工作台。 她第一次来,等的是那个拒而不见她的于先生…而现在,她继续在这儿等待着他 上一次的等待,有了美好的开始,而这一次的等待,可能会耗尽她一生的时光。 但就如同她过去做的每一个决定一样,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不后悔。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光凝在桌上搁着的一堆图纸。 图纸没有署名,但那熟悉的风格让安然一眼就认出,这是于晨的手稿。 她将图纸一张一张摊开在桌面上,直到铺满了整张桌面。 于晨无论在生活和工作中都无比细致,与盛沛行一样讲求细节,贯彻将细节做到极致的风格。 他设计的图纸,无论是手稿还是电脑设计效果图,都标注清晰,每一道线条、笔触走向,颜『色』搭配都非常严谨。 那些手绘效果图,画得漂亮得如同一幅艺术品。 她用手抚过一张张因了阳光照『射』而起了温度的纸张,手指顺着纸张的纹路流连。 她仿佛能感觉到他落笔时笔触的走向,他在绘图时修长的手抚过纸张时的力度。 这么长久以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呼吸,感受他的生命和温度… 她情不自禁又微不可见地笑了。 身后,盛沛行悄无声息推门进来,抬头刚好看到女孩唇边绽放的温柔笑意,仿佛有一缕风拂过她的头发和皮肤,让她整个人如春水般活了起来。 他的神『色』柔和起来,走近她,安静地看着铺了一桌的图纸,陪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指着这些图纸,评点着说道:“他天生聪明,还很勤奋,这点你们两人很象,只是他比你更善于总结经验,你可以学习他,但不要全学,否则就是吹『毛』求疵……” 盛沛行大概是唯一一个毫不顾忌在她面前提起于晨的人,他跟她一样相信于晨还活着!这使安然再次燃起了希望,也许,盛沛行知道于晨的下落 看到她眼底里又燃起了一种热切的光芒,盛沛行调开眼眸,淡然开口说:“开始工作吧!” 一切仿佛重新开始,一切都象从前跟于晨一起在这儿工作的状态,马克笔摆放整齐放在手边,一旁的热茶正散发着袅袅茶香,纸张在手的摩挲下有着厚重的质感 时光再现,他与盛沛行并肩站立,彼此评点或争论着,而她,只是他们的一个小跟班。 她暂住在盛沛行的别墅里,睡在于晨从前睡过的床……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流转疾行,但到了这里,所有的喧嚣会自动过滤屏闭,时间仿佛停滞下来 安然感觉于晨从未远离,他只是出门取一点东西,或是会一个朋友,他很快就会回来 他一直在这工作室的某一个角落,陪伴着她,与他们一起工作 盛沛行给她分配了许多工作,包括将于晨所绘制的图纸进行编号整理归档,还有校对于晨正在写一本关于现代建筑的手绘本手稿。 安然做得非常成功,她一直是个做事非常有条理的人。 在忙碌的工作中,安然慢慢恢复了一些活力,工作也顺畅起来。 在盛沛行的筹划和多方人马的精诚合作下,秦城旧城区改建项目虽然遇到一些资金压力,但还是进展顺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地下河被发掘清理,古建筑重新修复,贯通南北的通道,东西开口…旧城区正以崭新的面貌呈现于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意乱 在盛沛行忙得分身不下之际,陈『奶』『奶』在家摔了一跤后,身体开始变得不好。 开始的时候,只是感冒咳嗽,但到了后来,持续发烧。 陈『奶』『奶』住进了医院的特护病房。 安然一直对这个老人家怀着深厚的感情。 因为她她才能走近盛沛行,才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而陈『奶』『奶』一直视她如亲人,她对她的亲厚和疼爱不亚于自己的祖母和外公。 虽然盛沛行请了特护,但安然还是放下手头的工作全程陪伴陈『奶』『奶』。 医院不是一个好地方,每天上演着悲欢离合。 见惯生死之后,安然因为于晨的骤然离去引发的痛苦也减轻了一些。 陈『奶』『奶』一时清醒一时『迷』糊,人越来越消瘦。 清醒的时候,她会拉着安然的手絮絮叨叨,反反复复的说着这样的话,让安然跟盛沛行尽快结婚,说她等不及了 安然无法答允老人家,也无法给老人家任何希望和承诺。 她只感到满心酸楚。 这日,老太太又说起盛沛行小时候的事情。 她叹息说道:“阿行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只是太过命苦,他爸妈没了,还要想法瞒着我……” 说着,老太太眼角起了泪意。 安然心中惊涛骇浪 原来陈『奶』『奶』一早就知道盛沛行在骗她 刚巧盛沛行进门,安然看到他在听到老太太的话时神『色』一瞬间僵硬。 看到安然抬眼看他,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可这笑容在安然看来饱含着辛酸和伤心。 他走近老太太,用力抱了抱她瘦小干枯的身体,小心地擦试着老太太眼角的泪痕。 老太太又絮絮说了许多话,说累了,又昏睡过去。 安然走到外面替老太太拿检验报告,回来时,看到盛沛行坐在老太太床前,紧握着她的手,沉默地凝视老太太的脸。 他的脸容并不是一贯的清淡和面无表情的冷静,而是充满『迷』惘和凄酸。 安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在他察觉到安然时,那种软弱的表情很快就敛去了。 他抬眼看到有点蓬头垢面的安然说:“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今晚我留在这儿,你回去休息一下。” 安然看到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这一段时间也很辛苦,她呆站着不动。 盛沛行朝她挥挥手:“我想跟『奶』『奶』单独呆一会儿。” 安然无法,只好先行回去。 她刚洗完澡,就接到盛沛行的电话:“车子在你楼下,尽快来医院一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颤音。 安然心中一紧,她意识到老太太可能不行了。 看到冲进病房的安然,老太太眼神一亮,向她伸出枯瘦的手。 安然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老太太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微弱,安然只隐约听得清几个字:“阿行……交给你…” 她想将盛沛行的手和安然的手拉在一起,但却徒劳无力。 盛沛行的手一下子将她的手连同安然的手紧握起来。 老太太唇角凝了一丝笑意,溘然而逝。 生离死别是总是让人倍感悲伤。 接下来是忙『乱』的葬礼,在度过了数个忙『乱』而悲伤的不眠之夜后,葬礼终于结束。 老人家悲喜的一生尘埃落定。 葬礼后的第二天,秦城旧城区建筑工地上发生一起工人被脚手架掉下来的长脚手杆砸伤右臂的事故,安然代替盛沛行处理完事件后已经很晚了。 回到盛沛行的别墅,安然洗了澡,就躺下睡觉,只是她一向少眠,睡到半夜醒来了。 这几天秦城冷空气来袭,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秋雨,天气阴寒。 想起于晨,想起老太太,想起不久前在医院里处理事故时目睹的伤痛病残,一年不到的时间,她似乎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心口隐隐作痛,有种不能呼吸的窒息感,她只能起来。 深夜的别墅很黑,只有窗外路灯发出幽凉的微光,映照着那些飘飞的雨粉,平添一份凄凉。 她不再允许自己继续伤春悲秋,于是『摸』黑下楼,找点事做。 工作室的门如往日半掩,她推开门后就按下门边壁灯的开关,一眼却瞥见角落里一个黑影,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安然以为别墅进了贼。 她瞪大了眼睛,一只手紧攥门把手,一只手则捂住了嘴,堵住差点出口的惊呼声。 是盛沛行,不是贼。 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大半个身体埋在半暗半明的黑暗与光线交界之处,维持着一个绝不舒服的姿势。 她不知道他在这儿坐了多久,是从回来后一直坐到现在还是今天早上就坐在这儿,她并不确定。 她轻声叫他一声。 一片寂静。 安然等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悄无声息让她不安。 想到这数日来他的劳累和悲恸,她不由自主走近他。 他的呼吸很慢,看着就象睡着了。 她一直站到他的近前,才发现他并没有睡着。 他的视线落在工作台的一处,那儿有一个相框,是一个少年与祖母的合影。 他的眼神是如此专注,直到她走近,他也没有分神看她。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老太太去世之后,他一直没有掉过泪。 一直冷静而镇定地处理着各种事情。 有许多事情,他亲力亲为,并没有假手给任何人。 她陡然感到酸楚起来。 “『奶』『奶』她…她…” 她的话卡在喉咙 盛沛行伸出手来抱住了她 他的脸埋在她睡衣的前襟。 开始的时候,她很无措,但衣衫上忽然而起的微凉让她变得僵硬。 “别难过” 她试图安慰他,但发现一切的语言在悲伤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许多的悲恸不动声息,搂住她的男人一动不动,拒绝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房间静极了。 她对他怀着一种深深的怜悯,又或者是悲伤和寂寞。 他抱住她,她并没有推开他。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地扣在怀中,安然感到胸口温热,他从她的胸口吻了上来。 接着嘴唇游走在她的颈线上,手指轻而熟练地解开她睡衣的扣子。 安然整个人傻了,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一颗心快速跳动,如要从胸腔中跳出。 他向她俯身而来。 她的身体随着他手臂的力量慢慢后仰,很快她的背部接触到一个冰冷平滑的表面。 是工作台。 他的爱抚用力起来,亲吻也随之热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禁忌 黑暗之中,男人的身体覆上安然的身体 他的身体重而热,无比真实鲜明、熟悉而又陌生…… 让安然想起了她跟于晨曾经历的那些充满欢愉和力量的夜晚。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夜,窗外下着雨,雨滴扑打着窗棂。 微凉的空气侵染肌肤。 ……一切都真实得如同一年前她跟于晨一起发生的那些情事。 这象一个新发的梦境,缥缈而不真实。 他终于回来了吗? 他骤然离去的一年,时光是多么漫长而又难熬。 他离开她那么久,久得让她以为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也许那种温存的感觉太过于熟悉,也许只是想索取片刻的安慰和温暖 她的身体热了起来,从麻木的无动于衷中有了一丝微妙的迎合。 她闭上眼睛,双臂攀上男人的肩背。 恍惚之中,眼前的就是那个她想念了很久,寻找了很久,踪影全无的男人。 她情不自禁轻唤出声“于晨……于晨” 眼泪随之落了下来。 这一声轻唤和脸颊的湿意让男人的动作嘎然而止。 泪水浇灭了男人刚燃起的裕望。 他热起来的身体彻底冷了下去。 他紧抱着她的双臂一松,接着身体也离开了她。 这场突然而来,临时起意的情事自然无法继续下去。 怀抱的空虚和温暖的骤然离去让安然倏然睁开双眼。 头顶上的黄铜吊灯亮了。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泪眼朦胧之中安然终于看清那一张男人的脸。 俊朗的容颜,熟悉的脸容,,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张脸 他是盛沛行,不是于晨! 她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她依然爱着于晨,依然怀着他还会回来的希冀。 但是,刚才她却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自欺欺人的将他当成了他…… 好象触碰到某个禁忌的机关,安然一瞬呆滞。 无边无际的悲伤忽然笼罩了她,她翻身坐了起来,腃着身子,将头埋在双膝中。 就象在河岸边看到于晨出水的车变得面目全非,搜救队遍寻不获离去时的哭泣,她的泪水源源不断,汹涌而来。 因为羞愧,因为绝望,还因为自己的软弱和沉沦。 她抱膝痛哭。 哭泣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犹为悲切。 盛沛行沉默地听着她的哭声,有什么在心中一再破碎。 但是,在她的哭声中,他也完成了自己的哀悼。 有许多人,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回来! 她哭得有点久,声音变得暗哑起来。 盛沛行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再度拥抱了她,但不再带着情裕。 这仅仅只是一个安慰的姿势 他的手抚过她的背部,才意识到她还『裸』着身体。 他弯下身找到她的衣服给她披上 沉默地不发一言,伸出双臂,将下意识地藏起自己的身体,腃成一团的她抱上二楼他的卧室 安然在精疲力竭的哭泣中昏睡过去 醒来时头痛欲裂 她痛苦地抱着头坐了起来。 眼前的晕黑逐渐散去,她才看清自己睡在盛沛行房间的双人床上,空着的另一半有人睡过的痕迹。 昨晚发生的事情慢慢在复原意识里回放,想起上半夜发生的事情,安然心中一惊,如被烫着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因为用力过猛,眼前又是一黑,但她顾不上那么多,迅速穿好衣服就冲出房间。 盛沛行在工作室,坐在那张工作台前安静地看一份文件。 衣着得体整洁,脸上又恢复他一贯的清淡和冷静的脸容,仿佛昨晚的软弱和伤痛从来没有发生过。 安然在看到他的神『色』后,她的心略略安定下来。 盛沛行抬眸看到慌慌张张闯进来的她,简洁地说:“坐。” 她依言坐下,一直沉默着,仿佛无力开口说话。 不说话的感觉太好,让她感觉到,一直不思考任何事情,发着呆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盛沛行给她冲了一杯『奶』茶,轻声问到:“头还痛吗?” 安然接过『奶』茶,手心握在杯壁上,『奶』茶透过杯壁传递给她的热度让她感到温暖。 迎上他关切的眼睛,她心里涌起无数思绪。 沉默了很久,她才想起盛沛行问她的话,她诚实地说:“还有一点儿,现在好多了。” “昨晚的事情,我应该道歉的。”盛沛行说道。 “不,是我的问题,是我默许了这件事,我以为你是…于晨…” 盛沛行双手交握在桌上,审视着她说:“安然,快一年了,你还忘不掉于晨?” 安然神『色』一滞,“是的。” “还认为他活着?” “是的。” “那你打算等到他什么时候?”盛沛行神情专注。 她顿了一顿:”我不知能够等到什么时候,也许是等到他重新出现,也许是看到他的…尸体“ “安然,有时候,过于执着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抬头看了盛沛行一眼:“你说过,成功的条件之一是专注和坚持“ 盛沛行微勾了勾唇:“我以前说的,跟你现在做的完全是两码事。” “道理是一样的。”安然继续说:“你教过我,做事情要坚持和专注,我一直是这样做的,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 “如果于晨永远回不来,你也打算继续这种无意义的等待?” 安然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说“是的,我会继续等待。” 接着她补充说:“一个人的死亡形式有两种,一种是生物意义的死亡,而另外一种则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他…”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颤:“我不想忘记他,也不会放弃他还活着的希望。” 盛沛行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看到两年前那个守在他别墅门口执着等候大师的女孩。 在医院门外飞奔而去坚持要参加比赛的女孩…… 还有一年前拦住搜救队不肯离去的女孩…… 她有一种近乎冥顽不灵的固执。 盛沛行轻叹一声:“于晨很幸运,如果他没有死,他值得回来“ 安然怔了怔,旋即感激地对他低声说:“谢谢你没有将他看成一个死人,和我一样……相信他还会回来。” 一瞬沉默后,盛沛行再度开口:“安然,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离开这儿。”盛沛行言简意骇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远走 安然浑身一震。 他让她离开,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她舍不得离开这儿。 她之所以愿意留在这儿工作,是因为这儿能让她感受到于晨的呼吸和气息。 还有就是,盛沛行是是唯一一个和她一样抱着于晨还活着的念头的人。 他让她撑过许多孤独难熬的日子。 还没有等她开口说话,盛沛行起身,脚步迅疾地走到书柜前,从一个格子里取出一份文件:“这里有于晨和章艾为你写的推荐信。” 安然有点困『惑』地接过那份文件,用颤抖的手绕开白『色』的绳圈,里面有关于她的各样文件,其中有于晨手写的一封英文推荐信。 “这封信是早在一年前于晨就已经写好的,他一直在计划让你到英国学习英国的建筑大师维克是他的老师。” 工整有力、漂亮的英文连体字,正是安然熟悉的字体。 她眼内再一次泛起热『潮』。 她仿佛再一次触碰到他的气息,如一缕风,拂过她的心头。 “于晨名下的物业和建筑师务所已经由他的家人全盘接收,但这个工作室是我跟他共同创办,共同拥有,他还有一笔钱存在我这儿,足够支付你的培训费。” “第二个选择,留下来,继续当我的助手” 盛沛行说到这里,停了停,看到安然屏息静气,严阵以待 他的声音放缓下来,他拿出一对玉镯子。“这是『奶』『奶』留下来让我给你的,如果你愿意,安然,我会……娶你。” 安然还在认真听着他说话,听到最后一句话,她一下子瞪大眼睛。 “你……这是开玩笑?!” 盛沛行神情认真“我不拿这个开玩笑,安然,我曾告诉过你,我跟于晨有过一个协议,他会协助我取得秦城旧城区的项目,而他的条件是让我放弃你“ 盛沛行顿了一顿:“当然,那时你…并不适合我,但是,你很聪明也很能干,能替我解决很多问题,娶你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你是『奶』『奶』喜欢的,而且我发现我开始对你有兴趣了” “……“ 安然难以置信地看着盛沛行,却发现后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看着她,甚至还有一丝紧张,她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安然,离开还是留下?!”盛沛行继续审视着她说。 她的心中惊涛骇浪。心头涌现着强烈的思绪,冲撞着她的五脏六腑 良久,她仰头,抑制了满眼泪意才能正视他。 他其实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他只是给了她一条道路, 他总是以这种直接的方式推着她前进。 第一次,他给了她在工作室学习的机会,将她带到一个全新的建筑艺术世界 第二次,他给了她展示自我的机会,让她领略不一样的人生精彩 而这一次,他是想将她推去一个崭新而又陌生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她可能会忘记悲伤,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告诉我,你的选择是……”盛沛行不动声息地问到 安然猛然抬头看着盛沛行。 两个选择对于她来说都是两难的取舍。 “安然,天下没有不散筵席,你还很年轻,你不该只是守候在这儿……”盛沛行说话如长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走!”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听到安然亲口说出来,盛沛行心里还是一阵酸楚。 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微笑。 笑容如大雪初霁,非常好看。 “很好“他平静地说。“尽快将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孙秘书会帮你办妥一切出国事宜……” …… 一个月后,盛沛行亲自开车将安然送到了机场。 在安然登机前,他轻轻地拥抱她一下。 他松开手的时候安然并没有放。 “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他笑着问 “……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为我做了很多事,谢谢你陪我度过的许多孤独难熬的日子,从前我…喜欢过您的”她仰脸看着他,黑亮眼神清澈无波。 她终于将那句从来没有出口的表白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她感到一阵轻松,她对他不再有那种冷热交织战栗感,非常坦然。 “我知道…”,盛沛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笑容深了一些“照顾好自己。” 他再度拥抱了她,再放手时,安然手里多了一份手稿。 “这是我在工作室发现的,于晨的作品,我想,这也许与你有关。” 这是于晨设计的一张图纸。 他曾说过,要为她设计和建造一幢房子。 安然紧紧地将手稿捂在胸口。 …… 看着女孩转身离去的背影,盛沛行久久没有回收目光 耳边听着机场播音员以甜美的声音用中英两种语言一遍遍地说:“飞往香港的南方航班即将起飞……” 安然将会从香港取道往英国伦敦,开启一段新的旅程和新的人生。 这么长久以来,他的女孩都是以一种仰视他的姿势看着他,直到眼下依然如是 但不管怎样,她必定会一步步成长起来,总有一天,她能以首席建筑师的身份——平视他! 飞机的黑点在天际消失。 在回程的路上,他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上来了几通电话和几条信息。 其中一个来电是任伟,一个是孙秘书。 他先拔通任伟的电话,任伟的声音带点兴奋:“找到那个林胜杰了,他承认是有人指使他撞于晨的车……“ 盛沛行沉默地听完:“先不要动他,不要打草惊蛇……” 刚接听完任伟的电话,孙秘书的电话又拔进来:“安小姐工作室签下的华悦会所建筑项目出了事,会所刚建好框架,彻了两面外墙就倒塌下来,砸伤了三个工人。 “那张图纸有安小姐的亲笔签名,按照处罚,她会被吊销一级建筑设计师的执照” 盛沛行略略思考一下就说“把事情都交给律师处理,对媒体的报道一律不回应“ 时可琪只是想借着打击安然去打击他 现在安然远走高飞,她的目标大概会放在他的身上了 他对开车的司机说:“到盛大建设。” …… 三年后,秦城 安然拖着行李从机场通道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等候的盛沛行 三年过去,他的变化不大,如逆天生长,吃了防腐剂一样。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还是那样气宇轩昴,卓尔不凡 在人群一站,自动聚焦,让人注目 他的变化不大,但安然却变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谈心 女孩的皮肤变得白了,不再是从前黑瘦的模样。 眼神明亮,笑意清浅,成熟沉稳,不是盛沛行最初看到的青涩模样。 她二十六岁,褪却青涩,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一切都恰恰好。 更重要的是曾经凝聚她眉间的阴霾已悄然散去。 他乐见如此 不变的只是她的衣着打扮,还是简单的白衬衣,黑『色』九分紧身裤,脚上是非常简便的平底鞋 头发长了许多,在脑后扎了一条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无比清爽。 盛沛行看着女孩走近,静静地打量她。 安然看着盛沛行,唇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两人在不到一米的距离站定,相视而笑。 盛沛行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安然张开双臂。 两人自然地拥抱。 三年的时光,两人并没有任何疏离之意,相反,相处得更自然融冾。 在安然眼中,盛沛行不再是能引起她冷热交织,需要仰视的男人。 他依然从容冷静,但安然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意,眉目生动。 她更愿意亲近这样的他。 盛沛行驾车将她带到秦城旧城区,这一片城区经过改造,现在称为秦城新城。 经过四年的艰苦改造,这一片城区成为秦城最具人气的旅游之处,恢复了百年前的盛况。 只要完善周边的配套设施,这项目将会在这一年年底彻底完成。 而这一个项目也经由章艾推荐,参加联合国举办的新一届世界人居奖赛事。 安然和盛沛行在新改建的秦城新城东侧高处能眺望整片老城的一间茶馆里坐下来。 这地方,也是安然继会所认识盛沛行后的第二次见面。 那时,这处高坡一片荒芜,而现在,却恢复了生机。 天气很好,天高云淡,除了近处极具南方建筑特『色』的老房子,稍远处一条清澈的河道一览无遗。 盛沛行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些时间,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近况。” 安然笑,要了茶和点心,非常熟悉地给他沏茶。 “不要告诉我,你在国外只学会了沏茶。”盛沛行身体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我参与很多建筑项目的建设,最高联邦院、城市博物馆,还参与一些公益建筑项目的设计…” 说起这几年的经历,安然说话多了起来。 “建筑归根到底是要回归到人,其实所有的设计最终都要归结人” 盛沛行安静的听着她的话,唇间慢慢展开一抹笑意:“除了工作和学业,还有什么要跟我分享?” 安然一愣,努力想了想,接着说:“英国的夏天太短,秋天的天气很糟,冬天又过于漫长,只是圣诞节会有一点意思,有一次我旅行到英国的西部,在国家美术馆门前,有孩子们唱着欢快的圣诞歌谣……。” “一个人?”盛沛行漫不经心地问。 “是的,一个人。” 安然回忆那时的情景:她一个人坐在异国街头的台阶上听了一整天的歌,然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走向灯火通明的查令十字街,节日的热闹和快乐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不感到孤独”盛沛行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很感兴趣,一再追问 “这些都是于晨曾跟我描述过的…这三年,我去了许多于晨曾到过的地方,感觉他一直…在。” 她的手放在胸口前,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盛沛行笑了,说:“我以为换一个新环境,总会让你遇到心动的人。” 安然当然明白他言下之意,她很诚实地说:“其实我也有试过交男朋友,但于晨他太好了,我总是不自觉地跟他和那些人比较,最后的结果是……没有一个人能与于晨相比,而我也没法跟另外一个男人分享一些生命之中的记忆和情感。” 也许是天气太好,茶的味道太好,而午后的时光非常适合谈一些情感类的话题。 这在几年前,安然是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能跟盛沛行无所顾忌地谈论关于感情的问题。 “依然觉得于晨还活着?”盛沛行不动声息地问到。 他的这个问话让安然眼内泛酸,她重重点头。 他摇摇头“如果他还活着,他怎么不来找你?” “也许他遇到一些什么事……即使他不出现,或者他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但是,只要有人还记得他,他就能活在不会消失的时光中。”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奶』茶:“我知道你当初让我出去,是让我在一个新的环境里能忘记于晨失踪的痛苦,或者让我开启新的生活,但是,离开得越远,我越想念他…而且他曾在英国生活和工作过,那些他描述过的地方我都到过了…感觉他就在我的身边” “有没有后悔过认识他?”盛沛行又缓缓问到。 安然摇摇头,抬头看一眼窗外阳光下的老城,“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他,没有后悔喜欢上他,让他成为我的最亲密的爱人。” “我们在一起做过许多事情,他出事的前一天,我跟他一起放鞭炮、一起听山寨演唱会……但我们一起没有做的事情也很多,我们甚至没有吵过架……” 安然眼内泛着春水微漾般的柔情。 但盛沛行的声音依然冷静“安然,岁月和经历会改变一个人,爱情的保质期不会太长久,相爱不一定能相守,假如于晨还活着,但他回来,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你还会爱他,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安然忽然笑了起来,鼻子上泛起细小的褶皱,这让她的神情显出一点娇慵的可爱 “当然要在一起,我等待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怎么可能不索回!我妈说我适合当讨债的,想要什么,都会想法设法拿到手无论如何,我等了他那么久,他总得要给我一个说法!” 盛沛行唇角微勾,看着她黑亮清澈的眼神,素白的脸,他又仿佛看到那个还只是二十一二岁时的安然,又拽又要强,非要不自量力跟他争个高下… 她曾经『迷』恋过他,但现在,她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安然继续说“我时常想,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不管是什么样子,是否受了伤,还是患病,哪怕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他,只要他还爱着我,我想我还是会爱他的。” 是的,不管他变成如何,他还是她的于晨。 “如果他真的不爱我了,他的身体离开我,我也要让他忘不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很平淡,但她说话的神态非常『迷』人。 看到她眼底里细碎的光芒,盛沛行的笑容深了一些。 几年来,他严守着一个秘密,不仅出于安全和大局的考虑,还有就是因为男人之间的友谊和承诺。 他接到于晨出事的消息,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甚至比搜救队还要快。 那个命悬一线,无法说话的男人在他手心写着安然的名字,但最终无力写完一个“然”字。 这几年,他重病缠身,流连病榻,国外最权威的医生曾多次断言他活不下去。 但他最终活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奇才 盛沛行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接下来,他静待结局。 他有点期待…… 期待奇迹的出现 这世上有点儿奇迹从来不是坏事。 “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过几天我安排一些项目你跟。”盛沛行换了一个话题。 “我不想主持sh工作室的工作。”安然认真地说。 “为什么?你现在有了许多做大型建筑项目的经验,相信主持sh工作室的事情对你来说难度不会太大。” “我想自己独立做一些事情,这么多年,谢谢您引领着我但我想,我不能再依赖您“ 盛沛行看着眼前的女孩,眉宇之间有着别的女孩在这个年龄没有的坚定和从容。 她真的已经成长起来,成长到可以不依赖他。 她不再仰视他,而是能够——平视他。 这很好。 他展颜一笑问“你有什么计划?” “林教授最近成立了一个公益组织,专门致力于做公益建筑及灾后重建,他们手头有几个项目,有些是环保建筑项目,有些是震后灾区重建项目,我很有兴趣“ “做这些,是因为……于晨?” “的确是受了他的影响,他的建筑手稿其中有很大的篇幅提到乡村项目,这几年我跟着维克教授参与太多城市建筑项目建筑,但乡村建筑这一块做得太少……我很想尝试” 盛沛行的语气有一些赞许:“中国城市的建筑千篇一律,乡村的改造不能简单粗暴地把城市的建筑模式搬进乡村,你的想法很好“ 安然愉快地笑了,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赞许,还有他的认同。 “做这样的项目可能遇到的困难和阻力很大,首先是村民的意识,还有就是来自于官方的阻力,并不容易?” 安然看着他,眼里有聪慧的光芒:“这几年在国外,我见识过不少人和事,我相信我能应付得了” “很好”盛沛行微微颌首。 “好了,该回去了”盛沛行看一眼腕表,站了起来。 “你是回公司还是回工作室?我可以当兼职司机。”安然愉快地说。 盛沛行忍不住又笑了。 “学会开车了?” “你敢坐我就敢开!” “好,你开车负责送我回去。” 安然抬眸微笑“荣幸之至。” …… 秦城,秦创房产建设公司。 窗外天『色』阴沉,入秋以来,冷空气不断侵袭,天气有点阴冷,飘飞的雨粉扑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大滴一大滴的水珠然后往下滑。 从二十三层的高楼居高临下的看下去,秦城朦胧得就象海市蜃楼。 偌大的办公室没有多少摆设,显得有点冷清,秦创房产建设公司的老板秦雨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发呆。 “秦总,这是需要您签名的文件。”年轻的女助理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将一叠文件摆放到这位老板面前。 秦雨回过神来,一目十行的看完文件,很快就指出其中一些文件的错漏之处,这让年轻的女助理十分佩服这位老板的记忆力和洞察能力。 “本周有两个慈善晚会,想邀请您出席,还有秦城的红十字基金会想请您捐款助学,另外秦城商会有个活动……” “以后凡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慈善晚会、捐款什么的,不必理会。” “是的,秦总”年轻的女助理说道。 这个秦雨老板以前很少到公司,最近一年,因为公司另外一个叫李志成的老总生病住院,这个秦雨老板来公司才频繁一些,但多数只上半天班。 面前的男人有一股冷气,卓绝孤高,深沉莫测,却偏有着清隽好看的眉眼。 这个老板看上去很年轻,但跟那些富二代和富豪不一样,他几乎与女人和绯闻绝缘,也不出席什么活动和宴会。 他是商业奇才,他的决断和商业谋略在业界广为流传。 而这家秦创建设公司进驻秦城没有几年,就挤身秦城四大房产建设公司之一,与城中的盛大、利裕、时鑫分庭抗礼。 他的清冷、神秘及冷傲让林曼樾对他有一种别样的情愫。 仰慕、『迷』恋、畏惧、怜惜兼而有之。 只是让女助理深感挫败的是,到现在为止,接近一年的时间,她还没有了解清楚这位老板的具体爱好。 女助理叫林曼樾,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间秦创公司工作。 她是一个非常称职而细心的助理,这也是秦雨一直愿意留她在身边的原因。 秦雨带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 林曼樾看着他的脸『色』,有点儿担心。 “要不要泡杯咖啡?”她忍不住问到。 这个老板的办公室的一个柜子里放着许多顶级咖啡和红酒,有一些品牌,是她上网查资料才查得到。 但这个老板却滴酒不沾,也不喝咖啡 “茶!”秦雨简洁说道。 关上门后,林曼樾又从门缝中偷看,年轻的男人仍旧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窗前,背影透出一股落寂和孤独。 林曼樾轻轻叹了口气。 她棒了一杯热茶进来 秦雨轻抿一口茶,温热的茶水到胃,人才有了一点暖意。 他看着窗外飘飞的雨丝出神,英国的夏天太短,冬天又过于漫长,秋天的天气很糟,都是雨雾『迷』朦,就象现在一样。 抬眸看到女助手还站在他的面前。 他问:“还有什么事?” “公司外面有一个女孩,这几天一直等在公司外面,说要见您。” “不是跟你说过,无关重要的人不要往我面前带!”秦雨有点厌倦地说。 林蔓樾欲言又止。 秦雨看她一眼“说!” “是这样的,这个女孩说有一些公益的建设项目要跟你谈,她找了一个朋友让我帮忙约见您,秦总,您看”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答应别人的事你自己解决,我不会见她!” 秦雨丝语气不算严厉,但却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是”林曼樾垂下头。 秦雨抬手看看表,对林曼樾说道。“让老王将车子开到正门,我十分钟下来。” 林曼樾想起今天中午给秦雨约了一个饭局,是约了秦城新上任的许瑞端副市长吃饭。 她连忙打电话去了。 秦雨坐上车子后就闭目养神。 老王刚开动车子,缓缓驶离公司门口,冷不防一个穿着长风衣的人影拦在车子前。 她出现得很突然,吓得老王一下子刹住车子。 降下车窗就骂:“你找死啊。” 因为车子的震『荡』,秦雨倏然睁开眼睛,那个人已经绕身到后座,拍着他边上的车窗。 那人在车窗外,戴着风衣帽子,大风又将她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上,他一时看不清她的脸。 他没有再看窗外的人,沉声吩咐老王“开车!” “秦总,秦总,就跟你聊一会儿,就一会儿…十分钟就可以了!” 女孩追在车子后面说道。 在老王关闭车窗前,风将这几句话传到秦雨耳中。 秦雨身体陡然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项目 眼前的男人沉默得有点久,安然只能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安然,是建筑师。” “我知道…”他的声音暗哑低沉。 “我是林永翰公益建筑中心的主持人,我们有一些建筑项目需要寻找房产公司合作……”安然抓紧时机说话,唯恐还没有说完来意就让这位老板让人赶了出去。 “在公司外面等了几天”秦雨打断她的话说 这让安然感到一丝困『惑』。 她很奇怪他问这些毫不相干的问题,她等得越久他就愿意承接这个项目吗? “三天!”安然答完,又再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这个项目的情况。 唯恐被他再度打断,安然的语速快了起来。 “这个型台村在十几年前的大地震中几乎被夷为平地,但重建后的安置房子质量问题层出不穷 “我们计划重建这些安置房……让村民住上的不仅仅是质量保障的房子,还要让他们住得舒服“ “中国城市的建筑千篇一律,乡村的改造不是简单粗暴地把城市的生活搬进村子,我们希望保留乡村的一方水土,一方滋味。” “这次的改造关系到村民未来切实的生活,功能大于形式…” 安然侃侃而谈。 秦雨安静地靠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目光沉静,有光芒融进他深不可测的眸子里。 他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经将面前女孩所有细微的动作都看在眼内。 “这些公益项目,『政府』给的预算款只够做那些统一简易轻便的板间房,而按照我们的设计,资金严重不足,所以我们要寻求资金和合作” “做这样的公益建设可能对贵公司的利润增长毫无贡献,但是支持这样的项目意义重大,会提升秦总公司的形象和品位,可以说,这样的合作对我们、贵公司和村民三方都是三赢的局面 安然介绍完毕,无比期盼地看着他说“秦总,我真诚希望您能支持这样的公益项目!“ “为什么找上我的公司?”秦雨看着她,缓缓地说。 “我相信秦总“安然说:“因为我了解过秦总“ 秦雨眼眸目光轻晃,手下意识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首先秦总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在过去的三年,秦总将这一间濒临倒闭的公司发展成为房产界的领军人马,成绩有目共赌。” “第二,秦创公司参与了多项工程建设这些工程没有出现过任何质量问题。“ “之前那些重建安置房工程的承建商层层转包严重,就这么一个项目竟然有七家房地产公司参与重建,层层盘剥这样的转包必然导致工程质量无法保证。所以我们必须找一间有资质的房产公司承建。” “秦创公司在秦城房产业界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你们牵了头,相信会有更多有资质的房产公司加入到这些公益建筑中“ 安然并不是随便就找上这间秦创房产建设公司,她是经多方调查才锁定这间公司,才让人帮忙约见这位老板。 秦雨微吁了一口气,身体再度靠回椅子上。 “为什么不找盛大建设。”他漫不经心地问。 安然一楞,旋即诚实地答到:“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们现在在进行秦城旧城区改建,资金已经耗损不少,没有多余的资金做这种公益建设。” 事实如此,更重要的是,安然不想再麻烦盛沛行。 “秦总,你约了跟许市长的饭局……”林曼樾推门进来,迟疑地说道。 安然连忙收起面前的项目书。 她向秦雨伸出手来。“无论秦总有何答复,我都感谢秦总给我这个见面的机会。” 安然真心实意地说道 秦雨微微一怔,还是再度握住了她的手。 微凉的触感让安然的手一冷,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却又看到眼眸里的热切。 是…热切 这让安然再度『迷』『惑』。 大概这只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安然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邀请函:“这是周六晚在秦城会展中心举行的一场慈善拍买会,其中的一些善款将划拔给这个公益建设项目,希望秦总能参加,” 林曼樾暗暗捏了一把汗,她知道,秦雨是不会答应出席这些慈善活动的。 不知老板会怎样回绝安然,她先替安然担心起来。 但意想不到的是,秦雨将那张薄薄的信函接了过来。 安然脸上带着阳光般的微笑,再次说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有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室内似乎又回复了之前的冷清和寂寞。 林曼樾再度提醒秦雨:“秦总,许市长的秘书已经打电话来催了。” 饭局设在秦城一家私房菜馆,以吃新鲜菌菇为主打特『色』。 醇浓的菌汤冒着香气,许瑞端温文尔雅,一派和熙。 他一边用长勺将汤里面炖得有刚好的水鸟肉捞出来放到秦雨的碗上,一边说:“今天让你出来,想跟你谈一个事情。” “最近有一个姓林的香港教授成立一个公益建筑基金会,他手里有一些公益项目想寻求房产合作商,我想注资到这些项目中……” “许市长是想通过这些项目将那些钱洗白”秦雨不动声息地说 “对,我完全可以将那些公益项目当成『政府』工程进行投标,到时就由你的房产公司承接这些工程。” “你要明白,这些公益建设项目不可能有太高的利润率和业绩增长率。”秦雨淡淡地说。 “钱放着没有用,只要将钱洗白了,才能用得稳妥。” 秦雨略一沉思:“有点道理,不妨试试。” 刚吃到一半,门开了,进来一位衣饰精致的女人,是许市长的新婚妻子李琳。 成为市长夫人的李琳还保持着那种温婉可人的气质,眉目秀丽,比从前更见丰韵。 “怎么这么迟?”许瑞端轻皱眉头说。 “在路上碰到一个朋友。”她笑笑说。 “什么朋友?”许瑞端问。 “以前的一个室友,哦,你也认识的,叫安然。” “安然?”许瑞端努力地想了想。 “我刚才在秦淮路遇上她,聊了几句,她出国留学了,最近才回来……听说她是因为男朋友死了才出的国,现在还是单身,呵,我还以为她跟盛沛行……。”李琳带点婉惜的样子说道。 她的心情很好。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从前,安然比她条件优越, 但四年后的今天,她已经贵为市长夫人,还是一家服装设计公司的老板。 而安然还单着,而且看着过得并不好。 李琳终于心安理得了。 听到李琳提到盛沛行,许瑞端终于想起那个叫安然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跟踪 “盛沛行的风评很差,他的女人太多,他怎么会看上一个学生…再说,那个女孩普通得很”许瑞端不以为意地说。 “你那时不是也看中我”李琳娇嗔说道 “不说这些,秦总还在”许瑞端轻皱眉头:“你先吃饭,等会还要跟秦总聊聊你公司上市的事情。”许瑞端说道。 “上市『操』作方法很简单,就是借壳上市,可以到香港买一个壳……”秦雨淡淡地说,他的语调和神态没有多少变化,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足够影响一间公司的未来发展。 因为他是商业奇才。 许瑞端和李琳洗耳恭听。 …… 一顿饭吃完,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各自散去。 林曼樾和老王等候在外面。 林曼樾将风衣递给秦雨,轻声问:“回别墅吗?” 秦雨没有答她的话。 接过风衣,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林小姐,你可以下班了。” 接着转脸对老王说:“到秦淮路。” 看着秦雨的车子消失在雨幕中,林曼樾有点惆怅。 他称呼她为“林小姐”,这个称呼一直没有变过。 秦淮路有一间小小的咖啡店。 老王听从秦雨的吩咐,将车子停在近咖啡店的街角转弯处。 咖啡店门面低调,但却有着浓厚的异国情调,一排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可以让人看清里面极富情调的装潢。 而里面靠窗而坐,喝咖啡的人们也可以欣赏外面的街道和风景,跟外国的『露』天咖啡馆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王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让他将车子停在这儿。 从这儿望去,只看到咖啡店靠外街的落地玻璃窗以及店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 没有什么看头。 天气阴冷,雨丝飘飞,车内空调的暖气开得大,并不觉得冷。 但老王看到街头那些穿得无比清凉的女孩瑟瑟地抱肩而过就替她们感到冷。 这不是抵冷贪潇湘吗? 但除了看这些外,似乎没有什么可看的…… 太没意思了 老板究竟在看什么,等谁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一个小时过去了,秦雨还是没有让他开车的意思 就在老王等得就快打瞌睡的时候,一个纤长的身影从咖啡店的店门走出来,秦雨忽然沉声吩咐:“开车!” 老王一下子认出那个女孩就是今天早上挡在他车子前面的女孩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他终于可以发挥所长 他是一名退伍侦察兵,年纪不算老,只是面相显老才让人叫做老王。 他是秦雨的司机兼保镖,随便兼职当老板的私人侦探。 他想,老板肯定是对这个女孩起了疑心才会对其跟踪追击。 他看着倒后镜中,坐在后座的秦雨说:“这个女孩交给我,我一定保证查出她是谁派来的。” 秦雨没有答他的话,只是沉声说:“跟上。” 看到那张冷面,老王不敢再作声。 女孩在街上发了一会呆,看了一会雨,又望了一会天。 期间接听了一个电话,在街头买了一串牛杂,躲在街角毫无形象地大嚼…… 接着,她将竹签扔到垃圾箱,伞把在身前,缓步而走。 漫天烟雨 她穿过长街,沿着河岸,一直走到秦城最边上的一条海岸线上。 海港那儿停靠着几艘游艇。 游游艇会俱乐部那幛造型特别的建筑无言在烟雨中矗立。 女孩撑着伞站在岸边,眺望着海天一『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女孩在一间云吞店里解决了晚餐,才进入一个名为水乐榭轩的小区,再也没有出现。 而秦雨也终于放过老王,让他将他送回家。 第二天,跟踪模式再度开启 只是这个女孩的路线有所改变,成三点一直线,只去了一间位于画家村的办公室,然后就进超市买了一大袋东西回家了 开始的时候,老王还以为自己在做神探侦察,后来发现自己在陪着那位一直安坐如老僧入定的老板在偷窥……直至到这一晚的跟踪结束,老王才悲催地发现,其实自己跟狗仔队无异。 ……… 清吧里的气氛非常好,装修还是跟从前一样,安然靠在吧台上,一边喝着一杯调酒师专门为她调的五颜六『色』的酒,一边跟调酒师j用英语说笑。 回到秦城这么久,安然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圈子,那些旧日的朋友四散东西。 而江雅菲这个闺蜜一向重『色』轻友,屡次放她鸽子。 她的娱乐不多,很多时候会到清吧喝酒,运气好的话,碰上几个喜欢打牌的客人,就跟别人打牌。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酒吧的人不多,幸亏还有这个风趣幽默的调酒师可以说说话。 调酒师j说话有趣,逗得她哈哈大笑,笑容在灯光下无比灿烂。 j的眼神晶亮地看着安然:“安,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共度一晚吗。” 自从认识以来,这是j第n次这么认真地跟她说。 安然笑着说:“j,我无法接受你,也无法接受一夜情。” “你不寂寞吗?” “没有爱情的上床会让人更寂寞。”安然答到。 “我对你是真的,我对你有爱。”j深情说道。 那样的眼神没有多少女人能抗拒。 但安然只是耸耸肩:“可我对你没有爱情。” 正说得高兴,j的眼神又是一亮,一身红衣的江雅菲出现在店门前,马上吸引无数目光。 江雅菲打量一下周围,撇撇嘴说:“这样的地儿太寡淡了“ 安然笑:“你想到曾恒扫『荡』的场子里玩?” “别提姓曾的男人。”江雅菲不高兴地说。 安然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又跟曾恒吵架了。 这对活宝,这几年分分合合,在曾恒老爸老妈坚持不懈的反对下,至今还没有修成正果。 江雅菲看着j,朝他勾勾手指。 “你那些酒根本入不了口,我要二锅头,有没有。” j楞了一下。 安然大笑,“这儿有几万元一瓶的红酒,你竟然说入不了口,曾恒拉低了你的品位。” 江雅菲和安然两人对坐着,开始一杯接一杯的比酒。 江雅菲喝得不快,但没有停,喝酒就如喝水一样,喝完一杯就掀起眼帘望着对面的安然,一定要安然将面前的酒喝干才继续倒酒。 她越喝眼睛越亮,脸却白起来,安然几次想将她面前的酒瓶拿走,但都被她抢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涌 “安然,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陪你喝个痛快!”江雅菲举了举酒杯。 安然只好跟她碰了碰杯。 “你说曾恒是不是真的爱我?他怎么总是听他爸妈的话就不在乎我的感受?我昨天跟他提出分手了……” 说完,江雅菲又一大杯酒下肚。 安然无奈,今晚,似乎不是江雅菲陪她过生日,更象是她陪江雅菲借酒浇愁愁更愁。 她在桌子底下发了个定位和信息给曾恒,让他速来。 发完信息看到江雅菲又哆哆嗦嗦的地去开一瓶新送上来的酒,安然连忙站起来,绕身过去抓住她:“不喝了,我们回去。” 喝得痛快的江雅菲当然不愿意,挥起胳膊就推安然,手劲很大。 酒瓶在两人的争抢中脱手,砰的一声落了地。 酒水四溅,旁边桌子坐着的几个男人躲闪不及,被碎片和酒水溅了一身。 几个男人刷的站了起来。 安然一边扶住东歪西倒的江雅菲,一边对那个被溅了一身酒水的白衬衣男人致歉。 江雅菲看到对面的几个男人,转移了目标,用力拔开安然,站到那几个男人面前,一手扯住那个白衣男人,被酒精熏哑的嗓子飘出一句:“来,跟我喝一杯!” 白衣男人旁边一个长得有点粗壮的男人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就推了江雅菲一把。 他的力度有点大,动作又很快,而江雅菲尚在混沌之中,被他一推,人直向后面的桌子撞去。 “咚”的一声重响,桌面上横七竖八的的空酒瓶和杯碟被瞌得一阵『乱』动,然后相继落到地上,发出粉身碎骨的刺耳声音。 还没有等安然伸手扶江雅菲,江雅菲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她非常顺手地抄起近旁桌上一个酒瓶,直往面前的男人头上瞌,安然来不及思考就挡身上前,手下意识迎上江雅菲砸下来的酒瓶。 “小心”那个白衣男人一手扯过安然。 江雅菲一击不中,后退一步,酒瓶子抡了过来,堪堪擦过安然的头顶甩向后面的墙上。 酒瓶子碰在墙壁上发出更大的破碎声音。 安然惊魂未定,一条黑影从门外闪进来,飞快地掠向江雅菲。 安然一看到这个人的身手,心中安定下来,曾恒到了。 江雅菲被曾恒抓在怀里,一阵剧烈的反抗,无果,一下子瘫在他怀里埋头大哭起来。 等曾恒将江雅菲弄走后,安然看着满地狠藉,很是过意不去。 看到穿白衣的那几个男人还没有走,她再次道歉,然后对服务生说:“他们的酒钱算在我的帐上。” 白衣男子还没有开口,那个粗壮的男人就说:“不要跟我们谈钱,我们不缺钱,但你的朋友打扰了我们的兴致,这怎么算“ 安然微笑:“那我自罚三杯好了。” 她取过酒瓶,倒了三杯酒,一口气灌下两杯。 正想拿起最后一杯,那个白衣男人用手盖住杯口:“这一杯,我替你喝。” 男人将酒一口气喝完,其他人起哄起来。 那个白衣男人脸带微笑,伸出手来对安然说:“魏北骏,骏马的骏,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斯文淡定,安然对他很有好感,也非常大方地握了他的手:“安然。” 魏北骏想留安然继续喝酒,但安然婉拒:“我还要去看看我的朋友,有机会再请你喝酒。” 她走出酒吧的门口,被冷风一吹,酒气上涌,人有些摇晃。 清吧所处的位置有点偏,天气不是很好,夜『色』又深,周围静谧,没有人。 安然加快脚步向前走。 穿过几个街口,进入一条有点昏暗的长巷,迎面走来几个醉汉,发现安然如发现什么稀奇东西,暗淡的路灯下,神情变得亢奋起来,一下子向安然围了上来。 安然有点发瘮,这样的黑夜,在酒精刺激下的男人会做出比平时更肆无忌惮的事来。 更糟糕的事,最近总是下雨,路灯的线路似乎受了『潮』,灯光在头顶闪动了一下,一下子全灭了。 四周刹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停电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机会! 安然迅速转身,掉头就跑。 身后的脚步声随之响了起来,那几个醉汉也追了上来。 风声将浓烈的酒气送到她的鼻端,一只手甚至触碰到她的背心 剧烈的跑动中,安然的心,紧张如同要跳出来一样。 忽然听到身后几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有人袭击了那几个醉汉! 身后的压力骤然卸去,旋即,安然的手腕一紧,她被一股大力扯住。 刚松了一口气的安然又是一惊 她站立不稳,身子失去平衡,朝后倒去,正好跌入一个怀抱。 她张口欲呼,却被一双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指牢牢捂住口唇。 手指有点湿意,大概是雨丝落了下来的缘故。 安然的恐惧被放到最大,她下意识挣扎,身子却被牢牢禁锢。 对方一只手松开她的手腕,却将她的两条手臂连同她的腰牢固地束缚在他的臂弯中。 大得有点出奇的力量勒得安然腰腹生痛。 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不是她所能抵抗,安然停止了挣扎。 如果这人是想强,暴她,自己的挣扎更会诱发这人潜藏的杀机。 她一动不敢动。 世界以一种诡异的静默停滞下来。 安然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她安静下来,对方似乎也安静下来。 安然高速思考着,黑暗之中她看不清那人身上的衣服,而那人又是从背后将她环抱住的,受视角所限,她根本看不清背后的男人是谁。 只感到他是一个比较高的男人。 他的下巴刚好抵在她的发顶上。 安然试探地动了一下,但发觉对方还是紧紧地勒住自己。 对方既不想做什么,却又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世界陷入了奇怪的、黑『色』的寂静中,一切都显得有点诡异。 又有脚步声由远而至,安然心中大喜。 她情不自禁地想再度挣脱。 她一动,勒住她身体的手忽然松开,捂住她嘴唇的手也随之放下。 就在安然以为恢复自由的时候,那人一旋身到了她的身前。 与此同时,她的背部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她的身体被按在墙上,左右手腕被牢牢扣住,膝盖顶着膝盖,身体扣着身体,安然从手到脚,连同身躯,都被对方的身体完全压制住,丝毫不能动弹。 她心中的恐慌越放越大。 但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安然张口欲叫,但是她的嘴唇旋即被堵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强吻 安然张口欲叫,但是她的嘴唇旋即被堵住了。 强悍的,霸道的,一股有些凶狠的力道,如要将她的唇舌一并吞没…… 不是手指,而是……人的嘴唇 唇舌间火辣的辗转……对方似乎是倾尽一切的力量在亲吻她。 安然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几乎傻掉了 脚步更近了 对方的唇最后重重触碰着她的唇,一瞬之间,完全撤离。 接着风过身畔,有人从她的身边掠过去。 风中只余下淡淡的酒气和水汽混杂着的气息。 由远而至的脚步声最后停在安然的面前,有人亮着了手机的手电筒,亮光之下映照出几张男人的面。 陌生男人的面。 刚才在清吧里的魏北骏和他的朋友们。 魏北骏看着眼前的女孩以一个僵立的姿势紧贴在墙上,而她的眼神却让他『迷』『惑』。 那眼神不是惊恐也不是难过,而是焕发着一种能灼痛人心的明亮和热切。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魏北骏突然注意到她有些红肿的嘴唇。 魏北骏有点不安,刚才她受到侵犯了吗? “安小姐,你没事吧!” 全身的力气终于回到安然的身上,她的喉咙终于能够发出声音。 她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是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于晨!” 于晨—— 在魏北骏惊诧的目光中,女孩从几个男人的围观中冲出来,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她一直冲到明亮的大街上。 大街上,灯光泛着水『色』,雨丝在光亮中无所遁形,夜『色』中有来往飞驰的汽车溅起细碎的水花。 但是那个人……不见踪影。 安然一下刹住脚步,站在大街上茫然四顾。 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不跟她相认? 为什么要再度消失!让她连抓住他衣角,跟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如果不是他,那么刚才的抵死缠绵,激烈热吻她的又是谁? 是她的幻觉还是她在酒精的支配下又错将别的男人当成他! 于晨!你到底在哪儿 出来啊,于晨! 出来啊,于晨!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许久,我等了你好久 安然在心里呐喊…… 终于确认他不会再出现后,安然连往回走的力气也没有了。 一轮狂奔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有经过身旁的汽车愤怒地响着喇叭。 安然慢慢地从街中心退回街角边上。 她沿着人行道走了几步,终于走不动,一屁股坐在深夜街角某一处的台阶上,抱住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近,安然猛然抬头,看到的却是魏北骏那张年轻、陌生却带着关切的脸。 他的斯文和温和的气质跟于晨有点相似,但他不是于晨。 再度的失落让安然茫然起来。 “安小姐,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魏北骏温和地问。 安然摇摇头,接着说:“谢谢你。” “你在找人吗?” 安然辛酸而疲倦地笑了笑:“我不想告诉你。” 这话说得有点没有礼貌,但魏北骏表示很理解。 雨丝下得密集了一些,安然的发梢已经沾湿了,粘在额上,长风衣满是水汽。 魏北骏迟疑片刻,下决心一样脱下身上的西服,就要往安然身上披,但安然再度拒绝了他的好意。 她站了起来,朝他挥挥手,步子迈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举着西服的魏北骏有点尴尬,以往他的这种温情举动,大多时候女人都不会拒绝,但他现在这个举动对这个女孩毫无作用。 魏北骏自嘲地笑了笑,他并不缺女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起了好奇和关心。 …… 盛沛行一早醒来,就看到监控内,在门外站着等候的女孩。 管家将安然领了进来 盛沛行看到安然风衣上一身的水汽,显然她站的时间已经有点久,只是不想惊动他才一直等候。 他让管家拿『毛』巾给安然。 “发生什么事?” “我昨晚似乎见到他了!”安然定了定神说,她将过程简略地说了。 “于晨?”盛沛行一阵松怔。“你确定是他吗?是不是你的错觉” “我更相信我的直觉!”安然答到。 盛沛行略沉『吟』:“安然,不管是不是他,你要做的只能是等待!” “等待?!” “是的,象从前一样等待!”盛沛行神情忽然轻松起来。 他很认真地看着安然说:“如果他真的是于晨,他现在不想见你肯定有他的苦衷和原因,他那么聪慧的一个人,他一定有他的想法……别『逼』他!” 安然呆了呆,似乎一下醒悟过来,她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回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了,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独自在外面呆那么晚!”盛沛行叮嘱道。 “周六的拍买会,你能来吗?” “邀请函我已经收到了,我尽量抽时间到。” “谢谢。” ……… 周六的拍买会在东海岸会所最大最豪华的别墅举行。 邀请会邀请不少城中名流。 而会所也启动一级安保预案,所有的客人都要经过身份验证。 如此如临大敌,无形中提高了这场拍买会的档次。 穿着得体,贵气而不失优雅的李琳早已经到了,她拿着一杯红酒跟几位城中名媛和女企业家攀谈,一眼看到进来的安然,她有点意外。 她是怎样混进这样的场合? 安然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质地很好的连衣裙,比平时穿得隆重一些。 只是脸上略施粉黛,没有戴什么饰物,跟那些脸上精描细画,全身名牌礼服,珠光宝气的女人们相比还是相当寡淡。 李琳心想,就凭这样的姿容就想吸引男人的目光,恐怕有点难度 但安然向李琳走来,李琳脸上很快就浮起笑意。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关心地问安然。 安然拿出一只挂牌,挂到脖子上,笑笑说:“我是这次慈善活动的志愿者。” “哦——”李琳吁了一口气,看似非常赞许地说:“安然你真是一点没变,初心不改,而我,咳,早已经被社会污染了。” 安然并没有顺着她的话逢迎她,也没有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说话,只是真诚地对李琳说:“李琳,今晚的慈善活动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关于那些公益项的投标,如果方便的话让许市长支持一下。” 李琳对安然直呼她的名字有点不自在,但她提到许瑞端她又有点得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虚情 在时可琪的帮助下,她成功地嫁给许瑞端。 而许瑞端又在她的相助下,成了秦城的副市长。 即使李琳跟许瑞端的关系是各取所需,更象合作伙伴而不象夫妻,她真正爱的人并不是许瑞端,但他的身份能带给她荣耀和财富,所以李琳对于现状还是很满意的。 她非常自然地搂过安然,说:“安然,你之前不是让我介绍一些大老板让你认识吗?今天这么巧,来了一位,他听说过你的情况,对你很满意。” 说着,她拉着安然走到一位身材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面前:“罗总,这就是我的朋友,安然。” 罗总有点虚胖,眼睛下是浮肿的眼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安然,看着有点不满意。 李琳在安然耳边低声说:“安然,罗总虽然离过婚,可是圈子里真正的有钱人,你可得好好把握。” 安然有点错愕地看着李琳。 这个男人离过婚跟她有什么关系?李琳是在帮她介绍男朋友吗? 李琳满脸笑意地对那个男人说:“罗总,安然刚从外国留学回来,现在做公益事业,可得要罗总多关照。” “做公益建筑项目?这样的项目怎么没有听说过,不会是那些打着公益旗号骗钱的吧。”罗总不屑。 安然也不恼,她笑笑对男人说:“今天的慈善活动就是为了这些公益建筑项目,我相信罗总不是被人骗到这儿来的。” 这句话噎得男人说不出话来。 但安然的笑容无懈可击,也没有丝毫媚谄,男人发作不得,只是冷哼一声,转脸搂过一个衣着清凉的女人就不理会安然。 李琳看一眼安然,似笑非笑:“你看不上这个老板?” 安然认真地对李琳说:“李琳,我想结识老板真的只是为了公益建筑项目。” “安然,你干这些什么公益事业能有多大发展?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们女人青春有限“ “今天不谈这些,李琳,等会拍买,还需要你的支持“安然引开话题说道。 “你是忘不了盛沛行还是那个于晨?”李琳继续说。 安然皱了皱眉:“李琳,你想说什么?” “我是关心你啊,安然,看见你还单着,也没有一份正当职业,我心里不好受,你是想通过做公益事业减轻心里的痛苦我很理解,但是人要往前看再说,现在的男人也很现实,他们需要的是能帮助他们成功的女人,所以,安然不要挑剔,过多几年,就变剩女了” 安然有点无奈:“李琳,谁告诉你我很痛苦?谁告诉你我很需要男人李琳,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正说着,人群一阵『骚』动,众人的眼光看去,原来是秦城的高官和几大首富到场了 尤其是盛沛行和秦雨的出现引起了女人们的热烈讨论。 秦雨依然穿着考究的黑风衣,全程笑容欠奉。 但他头顶城中房产大鳄、商业奇才的光环,而且甚少出现在这些场合,所以他一出现,风头甚至盖过盛沛行。 更有未婚的女孩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安然看到秦雨出现,自然非常高兴。 她向他走了前去。 等安然离开后李琳的助手悄声对李琳说“李总,您的同学比不上你啊。”…” “做志愿者知道今天来的都是富豪,她是不是想钓金龟?她那样的,还比不上我呢……” 李琳听着很受用,但她还是笑着呵斥助手:“别胡说,我这个同学可是从外国留学回来,之前在秦城是建筑师” “但没有那样比得上您,你看她的身材和穿着品味,啧啧……。” “那个秦雨是出名的不近女『色』,她是想去碰钉子吗“ 李琳知道秦雨的冷傲『性』子,她也好整以瑕,等着看安然被拒。 老王看到安然走来,并不敢阻拦。 毕竟老板协同他一起当了狗仔队那么久,为的只是偷窥这个女孩。 老板前所未有的重视一个女孩,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孩是对手派来的,就是跟老板曾经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安然再度向秦雨伸出手来:“很高兴秦总能来。” 秦雨“嗯”了一声,脸容依然冰冷漠然,笑容欠奉。 他轻握了她的手旋即放开。 “秦总,谢谢您”安然轻声说。 秦雨微微一怔。 “我听说您的公司参与『政府』关于刑台村安置房重建项目的投标。” “参加投标是因为有利好图。”秦雨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 “我不会为做慈善而做慈善,利润才是我最大的目标!”他又补充说道。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您”安然真心实意地说。 有记者上前,要求两人合影。 秦雨楞了一下,安然已经走近他的身旁,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一下,但没有拒绝。 记者一连拍了几张照片才罢手。 秦雨愿意跟安然合照让李琳有点意外。 这个秦雨除了零绯闻外,还是城中最不愿意『露』脸的富豪,媒体上他的照片极其罕见,更别说是跟女人合影。 李琳的助手看不到好戏,撇撇嘴说:“不就是一张合照吗?” 秦雨在安然的引领下走进区。 安然等他落座后往回走,忽然听到有一把男声轻唤她“安然”。 安然回头,面前站了一个年轻男人,是魏北骏。 他穿着名牌蓝『色』西服,个子不算得很高,但收拾得整洁干净,眼神明净,笑容可亲。 安然冲他一笑。 魏北骏看着安然。 眼前的安然完全没有了那晚的茫然失措和疲倦,而是笑面如花。 她今天这身雅致、清爽的装扮又给了他不一样的美好感受。 这个女孩象个谜一样吸引着他,让他很想走进她的生活里。 他曾找人打听过安然,除了知道她也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外就没有多少她的信息。 “你是这次活动的志愿者?”他看了一眼安然胸前的工作牌,异常热情地问到。 安然微笑:“对,我参与了这个公益晚会的筹备。” 魏北骏递给她一张名片:“我是做建材生意的,如果安小姐想找工作,可以找我……” “你们缺人?” 魏北骏认真地说:“听说你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有找到工作,又是读建筑的,可能跟我的公司对口。” 安然一楞,旋即笑起来:“好,如果我失业,一定来找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拍买 “哦,对了,魏先生,你的建材生意做得好吗?”安然又问。 听到安然这样问,魏北骏脸上起了得意之『色』:“还行,这几年国内房产市场火爆,我们的建材自然水涨船高。” 魏北骏走的路跟一般的富二代不同,他本人也不象其他富二代一样眼高于顶,而是非常平易近人。 他的父亲是做『药』业的,但魏北骏没有子承父业,也没有依靠父亲,而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做起了建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是云南云贵的安置房重建项目,这是刑台村灾后重建安置项目,魏先生可以考虑赞助一批建材……” 安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对魏北骏宣传起公益建筑项目。 “当然这只是自愿,无论赞助多少都没有关系。” 魏北骏心头一热:“没问题,只要真正帮助到灾民,我会歇尽全力。” 安然非常高兴,连声道谢。 魏北骏也很开心,一个承诺,能换来女孩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感谢,他很有成就感,比谈了一笔大生意还要高兴。 说话之间,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晚会主持人宣布拍买会准备开始,安然对魏北骏说:“抱歉,失陪一下,我要去做准备了。” 魏北骏微笑着看她离开,他身边那个长得有点粗壮的男人拿手在他眼前晃。 他叫董祥,是魏北骏的好友兼合伙人。 “人都走了,还看…我刚才听到这个女孩在问你公司的情况,又找你赞助,你别又英雄难过美人关,让人又骗了” 几个月前,同情心泛滥的魏北骏让一个女人骗了一批建材 建材汇到了女人指定的地址,却迟迟收不到货款。 “我看她不象骗子”魏北骏深思说道。 “你每次被骗之前都这样认为…骗子头上会刻着骗子两个字” “她不象”魏北骏想起女孩清澈的眼神。 “不要说兄弟不提醒你……我看她有点象推销保险的。” 魏北骏苦笑,回国后,他才知道,推销保险的让人非常嫌弃,他不止一次因为架不住别人的舌绽莲花,买下别人推销的高价产品。 这时,台上的大幕抖动,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先生们、女士们,新一季秦城慈善拍买活动将会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这次的拍买师,请各位握好你手上的号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也不要错过您们献爱心的机会,因为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而您奉献的爱心也是独一无二的。” 一番煽情的开场白后,竞买开始,拍买的物品自然和往常一样,从古董到珠宝衣服……五花八门。 在拍买师的鼓动和托儿的哄抬下,拍买物品的价格一再飃高 最后一件拍买品是清朝一件瓷器,它被列在拍品目录的最后,是今天压轴之作 “二千万第一次!” “二千万第二次……” “二千万第三次!成交”拍买师落槌 全场响起礼貌的掌声 “下面将进入今天的特别环节——零起拍!”拍买师故作神秘地说 零起拍?欺负有钱人付不起钱? 拍买师的神秘很好地调动了大家的好奇心,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拍买师身上。 “这是一件特别而又非凡的拍品,我们无法给它定一个合适的起拍价,经过卖家的许可,所以这次我们以罕见的零起拍价拍卖,每次的加价额度是一英镑。” 拍买师竖起一根手指,再次重复。 场内有些『骚』动,零起拍价拍卖,这是件新鲜事,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一时,大厅中热闹起来。 拍买师对现场气氛很满意,第一步营销成功了。 随着台上大幕渐渐明亮,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台上。 众人皆好奇,这件特别的拍品到底是什么。 “机会难得请勿错过,如此非凡的拍品,仅仅……一英镑!” 随着大幕中的影像渐现,拍买师的声音也高亢起来:“这是一幢艺术建筑——对自然特别友好的英国乡村别墅!” 高清大幕上出现了一幢位于葱笼树林中的美仑美奂,造型非常别致,占地广阔的英国乡村别墅,阳光让它红『色』的屋顶泛着暖光……房子前面前有一条清澈的河流,远处的树林连绵起伏,梦幻如童话一般。 啊,原来是别墅 这样庞大的拍买品真的很少出现在这种慈善拍买会上。 而这样的别墅,造价不菲,谁这样大手笔将这样的房子捐出来拍买? 盛沛行心中一动,这别墅的设计非常熟悉……这几年她在英国,还真建了这样一幢建筑 “由国际着名建筑大师设计的名建筑,位于英国爱丁堡,据世界着名杂志deeen近期公布,它获得新一届全球最佳住宅设计金奖……” 拍买师舌绽莲花:“名师设计,绝佳的居住环境,获国际大奖的艺术建筑,最符合在座的尊贵身份和地位……” “这样的建筑起拍价只是一英镑”有人质疑 “因为无法确认它的艺术价值,所以价格只能取决于您对艺术建筑的欣赏……”拍买师如拈花微笑的佛。 “好吧,1英镑”有人开玩笑地举牌。 “2英镑!” “3英镑” “4英镑!” 有人跟风,一时笑闹声四起。 拍买师丝毫不『露』尴尬,继续发挥忽悠及自圆其说的高超口才:“艺术无价,做公益更不在乎钱多钱少,但如果能提出一个有竞争力的价格就更能证明你们的爱心…” “可以,100万!”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全场的视线全部被吸引过去。 被目光聚焦的魏北骏一下子没有准备,耳根一下红了。 他出这个价纯属是因为真心喜欢这幢别墅,而且他知道这个价钱其实很低。 这幢别墅从艺术角度和市场估值都是不可估算的。 “150万”叫价来自于席,时鑫集团公司的高层。 “1八0万”另一间房产公司高层的叫价。 魏北骏的叫价如开启了竞价的热『潮』,叫价之声此起彼伏 “200万!” ”300万!” “400万!” …… 一转眼工夫,席客户已经翻出了全新的价格。 价格交替上升,空气灼热起来,拍买师已经兴奋得满头大汗。 挽起了衣袖,如决斗一样,为最后的价格作落槌准备。 全场的焦点落在两个人身上,盛沛行和时可琪,两个人似乎在互相较劲一样,将价格一再刷新。 无人再与这两人竞价。 “1000万第一次,2八号”拍买师的声音无比亢奋,这个价格已经大大超出预计 2八号是盛沛行所持的号码牌。 到了这个价位时可琪不再应价,她哄抬价格的最终的目的只是让盛沛行大出血。 “1000万第二次!先生们女士们,请把握最后的机会!”拍买师半举着拍槌,还在作最后的动员。 “2000万!”一把低沉暗哑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大,但覆盖全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高调 全场肃然,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席上那个眉眼清隽的年轻男人身上。 秦创房产公司秦雨,他以直接跳高一倍的价格力压之前的价格。 他淡定举牌后,就放下牌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2000万第一次”拍买师举槌。 “2000万第二次” “2000万第三次,成交!”拍买师一槌定音。 掌声席卷全场 安然从幕后看去,秦雨的眉眼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签下一张单子一样随意。 她继续望向远处。 此时,场内灯火通明,安然在台上看下去能看清每一张脸的表情。 耳中听得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高呼:“有请这幢别墅的设计大师出场!” 安然定了定心神,慢慢抚平衣裙的皱折,缓步而前。 “这位建筑师是别墅的设计者也是这幢别墅的持有者。她曾就职于英国皇家国际建筑事务所,与维克、章艾等众多国际建筑大师一起参与了许多着名的建筑项目,获得世界人居奖、纽约建筑联盟青年建筑师奖……英国的杂志评选为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年轻建筑师……” 一连串光辉而极具份量的名字和奖项从主持人高亢的声音里吐出,一幢幢如艺术品一样的建筑从大幕上显现出来。 “她,是属于我们中国的第一位国际女建筑师……安然小姐!” 这几年,安然在维克和章艾的支持下,完成了许多名建筑的设计和获得了数项国际大奖。 万众期待女孩从容出场。 全场惊诧的目光中,女孩站在聚光灯中,黑发柔顺,眼神坚定。 热烈的掌声骤然响起。 魏北骏惊呆了,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女孩,他有点难以置信。 国际建筑大师?国际建筑大奖获得者? 她那么年轻,年轻得如同邻家女孩,但却拥有如此高的头衔和荣誉。 她又是如此低调,低调得让他以为她真的只是一个志愿者。 想起刚才他还让她找不到工作就到他的公司来,他汗颜。 身旁的董祥一脸兴奋,一直拍着他的肩膀说:“想不到兄弟你这次没有看走眼,看中的是这样一个宝贝啊,有眼力!如果追起来有难度,兄弟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不知谁刚才说她是骗子…”魏北骏瞥他一眼,脸有得意之『色』。 看着台上的女孩,他有点跃跃欲试。 李琳看着安然,脸『色』有点难看。 她很清楚知道作为国际知名建筑师的身价。 而且刚才的拍买可谓惊心动魄,如被卷入金钱的洪流,连她这几年在商场中打滚也没有见过如此激动人心的拍买场面。 从今天开始,安然这个名字会让这个富豪圈子牢牢记住。 关于她那幢极具艺术特『色』的别墅,她的设计,她的身价,她的公益项目 她之前这样低调,是故意的吧。 衣着简朴,做志愿者…… 却又如此高调而华丽地出场,这样的炒作手法跟当年盛沛行炒作她的手法如出一辙 为什么盛沛行喜欢的是她而不是她 她那样比不过她 李琳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一个高处,但是……她还是那样的卑微 这么多年来,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总要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代价……乃至尊严和爱情。 而安然,轻易就能得到。 她始终,压她一头! …… 主持人请秦雨上台与安然合影,但秦雨起身,却没有到台上,而是在林曼樾的陪同下离场。 灯光依然聚在他的身上,灯光下他的脸『色』有点发白,长风衣笔直下垂,浑身透着一种料峭而又肃杀的冷气。 安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感觉他很弱,很怕冷的样子,但脸上的冰冻和杀气又让人感到他是一个很强硬的人,这两种气质奇妙地集合在他身上,让他给人一种无比深沉,高深莫测的感觉。 林曼樾陪同秦雨走出大厅,身后还能听到里面的喧嚣。 林曼樾走前一步先行安排车辆,回来却发现秦雨站在大厅外一个不易觉察的位置沉默地向内顾盼,视线的方向是一群人,里面好象有安然小姐在。 他的神『色』乍一眼看去依然是面无表情的空白和漠然。 但细心的林曼樾发现,秦雨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惘然的渴望。 林曼樾心头一阵悸动,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踏上一步:“秦总,车已经准备好了。” 秦雨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在车上,林曼樾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意见:“明天有两个活动,一个是刑台村安置房重建项目进行投标,另外一个是丽景豪庭楼盘开盘,还有一个是许市长邀请您参加嘉兴广场的剪彩仪式,秦总要出席那一个?” “全推了。”秦雨简洁说道。 …… 第二天,经过一轮投标,秦雨的秦创房产建设公司取得了刑台村安置房重建的项目。 消息传回公司,秦雨正在翻阅一份文件,林曼樾小心翼翼地问秦雨:“这个消息可以告诉安小姐吗?” “可以”秦雨头也不抬地说。 林曼樾脸『露』喜『色』,走到一旁,拔打起电话来。 一会儿,再度走近秦雨:“安小姐想今晚请您吃晚饭,秦总,您看…” 秦雨抬眸看到林曼樾一脸期待的样子,沉思一会,小幅度地点点头:“好!” 接着看她一眼说:“你也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林曼樾心跳加快,脸上飞红。 她看了看表,才是下午三点钟,时间过得太慢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半,林曼樾冲到休息间,迫不及待地换了一身她千挑万选的衣服。 桃红『色』的微呢连衣裙将她略显单薄的身材衬得玲珑有致,年轻的脸上因了衣服颜『色』的映衬更显得红粉菲菲。 她一边拉扯着衣服,一边走到秦雨的面前,脸『色』红红地对秦雨说:”秦总,可以走了” 秦雨眸光淡淡,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多停驻一会就移开了。 但光是这样也让林曼樾脸添红晕。 餐厅是林曼樾根据秦雨的喜好订的一间名为巴黎二号西餐厅,这儿供应正宗的法国菜。 安然早早等候,依然是白衣黑裤平底鞋,看到林曼樾不同于平日的职业装,她非常真心地称赞她的衣服,并凑近她耳语:“搞定你老板了?” 林曼樾飞快地看秦雨一眼,连耳根都红了:“安小姐别说笑。” 一旁的秦雨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他安静地翻着菜牌。 看到他翻看完毕,林曼樾连忙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点了几个菜。 看到林曼樾小心周到地帮秦雨摆好餐巾,将刀叉放好,安然不禁失笑 真是霸道总裁与温驯助理的组合。 安然忽然想起于晨的温暖来,她的于晨在的话,拉椅子铺餐巾点菜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用她动手。 她的于晨自诩他是最后一批真正的绅士,自他之后,再无绅士。 只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在那方面却强悍坚韧得如一头猎豹,就如那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同行 温柔而强硬的热楔压入身体,紧密贴合,抵死缠绵,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她不禁想出了神,胸臆之间火热中夹杂着酸涩。 抬头看到对面的秦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安然脸上一热,感觉自己有点失态,连忙收敛心神 她举起手中的水杯,对秦雨说:“感谢秦总昨晚的慷概相助,因为拍买成功和今天秦创公司的投标成功,刑台村的安置房重建项目将会尽快启动。” 秦雨淡淡地说:“我只做了我想做的事,并不是因为任何人,你不用谢我”。 “不管怎样,秦总所做之事极大地推动了我们工作的进程,我代表所有的志愿者感谢秦总。” “今天请秦总吃饭,一是感谢,二是辞行,我后天开始出发到刑台村…” 秦雨握住水杯的手一紧,目光微晃。 林曼樾也有点诧异:“这么快就走?” “是的,这项工程已经拖了很久,之前因为资金的问题一直没有动工,但现在问题解决,我们想马上动工。” “安小姐你一个人去吗?”林曼樾关心地问。 “不是,还有北骏建材公司的魏总,他赞助了一批建材,也想一起去现场看看。”安然答到。 “魏总?就是昨天晚上跟你待在一起的那个老板,他好象叫魏北骏?” 安然含笑点头。 “他整晚一直看着你,他好喜欢你哦”林曼樾小声地说,这个时候,她才『露』出一点儿小女儿之态。 安然失笑:“昨晚,是我跟他第二次见面。” “哦,你们看上去就跟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林曼樾羡慕地说。 她很慢热,尤其是跟男人相处,从毕业到现在,她除了熟悉秦雨外,也没有认识多少男生。 所以她很佩服安然,也非常喜欢安然,在她看来,大她两岁的安然身上有太多让她学习的地方。 “对了,安小姐,昨晚拍买的那幢别墅听说是你亲手设计,亲手建造的?” 安然说:“这幢别墅其实并不属于我一个人,建成这座别墅集合了许多人的力量。这幢别墅真正的设计者,其实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安小姐你有未婚夫?你订婚了?他是谁?”林曼樾很吃惊,一连串的问题抛向安然。 她有点听八卦的小兴奋,全然忽略了自己的老板还在旁边。 “他叫于晨。”安然非常坦然地说。 秦雨的手拿着水杯放到唇边,却没有喝下去。 水杯里的热气升腾,水汽之中,他的目光有点『迷』朦。 “秦总,您认识他吗?”安然忽然问秦雨。 秦雨放下水杯,有一瞬间怔松,接着缓缓说道:“不认识……。” “他也是一名设计师?”林曼樾的八卦心完全被激发起来。 “是的。”安然骄傲地说。 “很羡慕你啊,安小姐,你们是不是跟林徽茵和梁思诚一样…” “我希望我们是,我们曾一起相约去许多地方…”安然微笑着说 静美无言的山水… 光影浮动的溪流小径…… 风起云涌的林海竹浪…… 质朴古旧的原建筑、一抹夕阳,一树繁花,漠漠田野,无边草原… 这些都是她想跟于晨一起想看还没有看到的风景 回忆让她脸上的线条柔和舒展,格外温柔美好。 林曼樾一再轻呼”好浪漫啊” 忍不住瞥向秦雨,她不知能不能有机会跟这位老板一起结伴同游,一起共看美景 啊,只要想一想,都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秦雨目光散淡,喝着水,始终不发一言。 安然看着林曼樾带点娇羞的神态,心中一动,她看着秦雨提议道:”秦总,听说刑台村也是个很美的地方,不知秦总有没有兴趣带林小姐一起同行” 林曼樾的脸一阵发热,无可否认,安然这个提议实太好了。 她很佩服安然即使面对老板那张冷面却一点都不拘谨,而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相比起自己的木讷,安然实在是非常自然大方 她有点痛恨自己的口拙和羞涩。 她很紧张地看着秦雨 秦雨抬起眼眸,看向安然,半晌才缓缓说:“我不参加任何慈善活动。” 但安然毫不气馁“秦总可以到刑台村所在的北城考察,那儿的房产发展很快,秦总可以考虑到北城投资房地产,为了报答秦总之前的相助,我可以无偿为秦总建设的项目设计。” 林曼樾屏息静气地等待秦雨的答复。 秦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深思很久,久得安然以为他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我考虑一下” 林曼樾一下子激动起来 老板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考虑一下,这事情说不定能成。 她自从跟随秦雨后,还没有跟他一起出过差。 这次去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只能跟他一起,去哪儿也不重要。 她满心期待。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气氛融冾,安然说着各种各样的趣闻,听得林曼樾入了『迷』。 虽然秦雨一直话少,基本只是听她们说话,但林曼樾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他甚至还破例喝了一小杯红酒。 因为他的愉悦,林曼樾也心生快乐。 …… 两辆越野路虎车奔驰在深秋的山道 安然开着其中一辆,副驾座坐着秦雨,后面是林曼樾和老王 而另一辆车是魏北骏和董祥。 他们天还没亮就出发,刚开始是由老王开车,后来换成安然开车。 老王对安然的驾车技术赞不绝口。 她的双手无比稳定地把控着方向盘。 即使是在山道上,她也开得十分平稳。 切道、转弯、飘移无比流畅和迅疾。 魏北骏的车几次想超车,都被安然甩了几条街。 “很少女的驾车技术有这么好。”老王真心称赞道。 “我小时候撞过车,有心理阴影,四年前我考路试老是不过关,后来拿到驾驶证还是不敢开车……” “我的一个好友说我开车就象醉驾,拿着方向盘就是在拔萝卜……有一次眼看撞上一个人。那人情急大叫朝我身上撞!结果我撞旁边的电线杆上了……。” “有朋友说坐我的车如果我打开了雨刮,但是明明是大晴天,那么请注意我一定是要转弯了……” 安然的开车段子逗笑了全车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旧照 林曼樾关心地问:“后来你怎么开车开得这样好?” 安然笑说:“熟能生巧,多撞几次树就好了。我在英国还参加过赛车手的训练……” “你参加赛车比赛?”林曼樾惊呼,赛车这些玩意,她想也没有想过。 “比赛倒没有参加,只是想提高车技,有一次在英国西部,遇上劫匪,但他开的车没有我快,让我甩了九条街……” 安然哈哈大笑。 老王心中一动,难怪老板要跟踪这个女孩,这个女孩的确蛮有意思的。 他看一眼坐在前座的秦雨,他似乎在闭目养神,全程没有说话。 山野的风灌满了车厢,秋日阳光闪亮在远处的山头。 这一路上的自然风光非常美。 林曼樾受安然的感染,放开心『性』,人变得活泼起来。 她喜欢摄影,用手机拍了无数照片。 途经一间小餐馆,大家停车稍作休整。 魏北骏一下车,就粘在安然身边,斟茶递水,非常周到备致。 能够跟安然一路同行,他很高兴,即使他放下手头的生意陪安然到这从来没有到过的偏远山区,他也甘之如饴。 他洗净那双黑得有点可疑的筷子给安然夹了一小碟醋木耳,低声说:“我看你刚才第一口就吃这个,一定是爱吃的,却夹得少,如果觉得远,我帮你夹。” 惹得董祥起哄,笑嘻嘻对他说:“我的手也够不着,你也帮我夹。” 安然低声对魏北骏说:“谢谢,不必特意照顾我。” 这话又让董祥听到了,他『插』嘴说:“安小姐,魏大少平时不是这样的,别人照顾他,他都不稀罕,更别提他照顾人了,对我也没有这么体贴过。” 魏北骏低斥:“还是不是兄弟,净胡说。” “谁叫你重『色』轻友。”董祥笑嘻嘻地说。 林曼樾给安然看她拍的照片,安然一张张评点,引得魏北骏也加入讨论中,他挨得安然很近,董祥不失时机给他俩来了几张亲密照。 魏北骏小心地收藏起来,唇角不自觉地『露』出开心的笑容。 老王本来想开一开魏北骏的玩笑,但看秦雨一眼,男人保持一贯沉默,脸『色』深沉,看不出端倪。 他不敢『乱』开玩笑,他铁定老板一定对这个女孩有意思。 饭毕,魏北骏、老王、董祥几个男人去给车换机油。 秦雨是大老板,这种事轮不到他动手,他跟安然、林曼樾呆在餐馆里面。 他坐在窗边,沉默地看着外面连绵的群山,想着心事。 安然和林曼樾则继续拿着手机分享两人拍的照片。 林曼樾看到安然拍的照片,角度、光线、构图非常好,水准自然在她之上。 她问安然,你的照片拍得这么好,那位叫于晨的未婚夫是不是拍得更好? 安然笑着说,当然。 林曼樾吵着要看,安然将手机里于晨在四年前拍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 林曼樾一张一张翻看着,最后看到拍摄日期,非常困『惑』。 “这些都是四年前拍的?” 安然点点头。 “他现在在哪儿“林曼樾忍不住问到 “四年前他出车祸失踪了……但我相信他会回来。”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 此话一出,林曼樾一下子惊呆了。 “对不起”她呐呐说道。 安然一笑:“不要紧,我不介意说起他……我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林曼樾停了半晌才问到“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安然笑了笑,这个问题太多人问过她。 “我打算等他二十四年。” “为什么是二十四年?”林曼樾不解地问。 “我今年二十六岁,再过二十四年,我想我会跟我妈一样,到了五十岁就绝经了。如果他还不出现,再过二十四年,我这辈子也过得差不多,有没有男人也无所谓,就继续一个人过就好了。” 安然这样说纯属开玩笑,但在秦雨听来却是最荒涎也最心酸的笑话。 他的眼睛发涩,目光无处安放,只能看着外面远处的青山不发一言。 三个男人从外面回来,打破了一室沉静。 大家继续上路。 临近晚上十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刑台村所在的北城。 这是一个山城,十五年前遭遇了一场大地震,几年前又受到一次特大暴雨的洗刷,至今仍未恢复元气。 他们找了城中一间算是高级的酒店住了下来。 第一天一早,一行人准备继续出发到离北城三十里的刑台村,但刚走出酒店,迎面而来一个男人。 “林教授!”安然脱口而出。 林教授更黑更瘦了,一脸风霜之『色』。 “安然,你先不要到刑台村,项目遇到问题了。”林教授急急说道。 “怎么回事?”回到酒店的房间,安然倒了一杯水给林教授。 林教授一口气将水灌下,轻叹一口气说“情况不是很好,不知是谁散布谣言,说我们跟之前的房产商是一路……村民拒绝重建,不肯撤到安置点暂住他们还将通往村里的路都堵上了,我们的工程队没法进村。” 安然轻皱了眉。 看来困难比想象的要多。 “这几天,他们还找了《今日一线》的记者,……得想个办法阻止这些记者将事情闹大,相关部门如果调查,项目肯定又要拖下去,如果下起暴雨,那些旧的安置房根本不能经受这样的风雨,还有村子后面的山坡,有滑坡危险,所以我才急着找你” “那些记者现在在哪儿?” “还在村里采访。” 安然沉思一会,看看坐在一旁脸『色』淡然的秦雨,说:“秦总,能不能帮个忙,找一找《今日一线》的直接领导?“ “可以”秦雨简洁说道。 还有借老王用一用,安然又说道。 老王看了看秦雨,在得到他的默许后才站到安然面前。 安然说:“麻烦老王将刑台村采访那两个记者请到这儿来。” 老王他咧嘴一笑“当然可以!” 林教授有点紧张:“这件事情千万不能闹大,闹大了对我们不利,如果刑台村的项目没法进行,那我们以后一系列的公益项目就没法推进。” 安然点点头:“林教授放心,这事情我有分寸。” 老王闪身出去。 安然又对魏北骏说道:“魏总,麻烦您将您带来的建材样本和质检报告书准备好。” “林教授,请您将刑台村的重建方案和设计图拷贝一份……”安然又对林教授说。 林曼樾看安然俨然军中统师,随口吩咐,无论是自家老板还是林教授都一一答应,可见大家都非常信服她,对她的景仰之情又上了一高度。 老王的效率非常高,还没有等上三个小时,就将人带回来了。 两个记者是被蒙着脸,捂着嘴抬进酒店房间的。 林教授吓了一跳,心想:“糟了,这绑架记者的罪名可不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对话 他忧心忡忡对安然说:“这件事情可得要好好处理。” 安然说:“我会说服他们。” 安然让所有人回避。 她独自留在房间里面对两个记者。 魏北骏有点不放心:“你能对付得了吗?” 安然笑笑说:“如果不打架,可以。” “别说笑,安然,我担心你“魏北骏急了。 “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斯文人,斯文人动口不动手,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跟他们对话,我想他们不会太过抗拒我,也容易说服他们“ 听安然说得有道理,又看到老王和董祥守在门口,魏北骏才放下心来。 他走进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里,秦雨面前摆放着电脑,电脑连接安然所在房间的视频监控,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魏北骏问秦雨:“就她一个人,可以应付吗?” “她可以。”秦雨淡淡地说。 魏北骏看到秦雨话说得非常笃定,仿佛十分了解安然。 他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不自在。 想起那晚的拍买会,秦雨出手就是2000千万英镑。而现在又一路跟随而来,魏北骏有种危机感。 论财力、才智和知名度,他比不上秦雨。 他有建材生意虽然做得风生水起,但要发展,还得仰仗秦雨这些大房产商。 “秦总认识安小姐很久了?”魏北骏忍不住问。 秦雨沉默一瞬,低声说:“是很久了。” 魏北骏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 “安然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叫于晨?”魏北骏又问。 其实他并不喜欢跟秦雨这种又冷又深沉的男人打交道,但因为安然,所以他还是忍不住问他。 秦雨没有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你喜欢她?” 魏北骏直认不讳:“是,安然很好,我真心喜欢她” 秦雨半晌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才说“喜欢她就别介意她的过去。” 魏北骏一楞:“我不介意……她的过去是怎样的” “不介意就好,相信她也喜欢你这样的男人。”秦雨说这些话还是面无表情,但他说了这么长的话,实属难得。 听秦雨的意思,是鼓励他追求安然,而不是跟他成为竞争对手? 魏北骏一下子放松下来,如去了一个劲敌,看秦雨也觉得顺眼多了。 秦雨眼睛专注于面前的屏幕,再无与魏北骏交谈的意思,魏北骏也就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继续紧盯屏幕。 隔壁房间里,气氛就不甚友好。 安然刚将封住两个记者嘴的透明胶撕下,其中那个叫陈亮泽的记者就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是非法禁锢,绑架,我要告你们……” 他看上去很斯文,但骂起人来气势凌利 两位记者其实都是非常有正义感和优秀的记者,在这个行业很多年,揭『露』了不少的黑幕。 灾后安置房质量问题一直是他们跟进的新闻,为此,他们被人绑架过,恐吓过。 但他们依然坚持在一线进行新闻报道。 今天早上他们刚结束完采访,在回程准备发稿时候就让人架到这儿来,所以陈亮泽非常愤怒! “对不起两位,迫不得已才请你们到这儿来。”一把悦耳的女声响起 眼前的黑布扯下,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名衣着简朴,面带微笑的女孩,别无他人 两人一楞,伸手打不得笑脸人,更何况是女人。 陈亮泽骂不去。 安然将一个手机递到陈亮泽的耳边。 陈亮泽接过一听,竟然是他们的直接领导。 陈亮泽跟领导还没有说上两句话,就跟那个领导在电话吵起来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咆哮起来:“项目有黑幕,这件事情一定要追查到底……!” 安然看他太激动,连忙拿回电话,那个领导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实在控制不了他,他是个狂人。” “他们很执着,但是都是很优秀的记者,请你们不要对他采取暴力措施。”直接领导有点担忧地说。 安然说:“你放心,只要他们能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他们。” 陈亮泽一听更加愤怒,也不理会安然是不是女人。 他对安然声『色』俱厉地叫到:“让你们幕后的人来跟我说话。” 安然认真地说:“我就是幕后的人,我是这项目的主持人和建筑师。” “小姑娘,我们没有空陪你玩,我们做的事情关乎生死。”另一名叫何坤的记者肃然说道。 “我们做的事情也关乎村民生死!”安然也正『色』说道。 她认真起来,自有一股凌利。 两人一楞。 “你们究竟想怎样!”何坤问 “我希望两位不要再对刑台村安置房重建的事进行报道” “不可能!”陈亮泽一口回绝,又补充说道:“除非我死了。” “你死不死跟我没有关系!”安然冷冷说道。 “但是,你们继续这样闹下去,刑台村的村民会因你们而死!”安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用了力量。 “你胡说!”陈亮泽额上的青筋跳起,刚才被人绑架已经让他非常憋闷,现在听到安然这样说更是火冒三丈。 他眼神如刀看着安然,如果安然不是女孩,他肯定跟她干一架。 “我跟你们分析一组数据。” 安然语速快了起来“刑台村于十年前重建,全村共有67八户人家,房屋1200间…… “共有160 户安置房地基下沉,有24户楼板开裂,八6户屋顶漏雨……有27八间房子的基础只有八0厘米厚,地下是“泡土层”” “住着那样的危房,无疑于在他们头顶悬了一把斯达摩克之剑。” 陈亮泽和何坤都有点诧异,这个女孩所掌握的数据比他们采访到的数据还要详尽。 “你们大可以继续采访下去,继续将这件事情发酵放大,引起社会的轰动和关注,引起上级部门的重视哦,上级部门会因为这件事组成调查组吧。” “在此过程中,村民还会继续做钉子户紧守家园,但是,给他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我相信你们都是优秀的记者,是业界良心,在你们的领域里,可能你们是专业人士,但在建筑领域里,你们并不专业!“ “我以一名资深建筑师的专业知识告诉你们,刑台村的安置房再不重建,只要两场暴雨,引发山体滑坡,刑台村就会被夷为平地,再度成为废墟!” 陈亮泽和何坤对望一眼,这个女孩说的似乎不是危言耸听。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村民撤出刑台村!”安然的声音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人不发一言,房间一时寂静。 安然紧盯着两人“当然,你们大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你们敢不敢跟我赌一赌,赌的是刑台村村民的生死!” 安然掷地有声,最后一句话如同冰块一样淬过陈亮泽和何坤的心头。 他们都是资深记者,见识过无数灾难,自然知道其中厉害。 两人一时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视察 “说得好!”看到这一幕,隔壁房间的魏北骏忍不住抚手击掌称赞到。 这个女孩,总是给他惊喜。 她究竟还有什么厉害的本领他不知道的? 林曼樾看秦雨一眼,看到他双手抱胸,脸上还是没有多少变化,但眼神凝在屏幕里安然的身上。 那眼神…不是那晚在拍买会大厅外看到的透着惘然的渴望,而是一种柔情和热切。 她心里起了一丝困『惑』 房间里,安然继续对两个记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造成现在村民不想重建,不想离开这儿的局面我想有两个原因。” “原因之一是村民担心拿不到补助。” 安然的声音开始缓和下来,不再象刚才那样凌利和咄咄『逼』人。 “灾后重建的补助政策是:损毁的砖瓦房每平方米补300元,土木房子补助八0元,院子空地补15元。新建盖的三层楼1八万元,『政府』各项补助合计6八万,银行可贷款八万“ 这些数据安然张口就来。 两个记者又再对望一眼,他们是一线记者,自然对国家灾后房屋补助政策了解得非常清楚,但他们想不到安然这个女孩也对这些数据这么清楚。 看来,这个女孩可是做了充分准备。 安然继续说“当初建这些房子时,统建房成本高,自建房拿不到补助“ “刑台村去年农民人均纯收入只有2500元。还贷,成了压在村民心头的巨石!“ “另外一个原因,只怕是有人从中鼓动,安置房重建,看着没有什么油水,但如果是层层转包、偷工减料的话,也不是没利可图,也许有人想通过闹事,将我们踢出局,让他们取而代之。” “两位大哥,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是被人利用,你们只是某些人手中的工具,你们的正义感和社会责任感最终只是为某些人谋得私利“ “你们所做的最终可能导致村民走向绝境!” 这几句话如一记重槌敲打着他们的胸膛。 陈亮泽的脸『色』变得难看可怕起来。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他一字一顿地说到。 安然早有准备,她将一份份的方案、设计图、建材质检报告书一一摆放到两位记者面前。 从林教授的公益项目说到他们的设计意图,从慈善拍买说到林教授一直致力于乡村公益项目所取得的成绩。 安然最后说:“重建之后的房子如果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欢迎你们举报” 安然再次向他们致歉:“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对两位多有得罪。” 她又恢复回那个有礼的邻家女孩形象。 陈亮泽和何坤都是十分明理的人,一旦相信他们,两人很快就转变了观念。 “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陈亮泽说。 “继续您们的采访……”安然说道。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将人绑到这儿来,还是要让他们继续采访? “是的,我们需要你们的配合我们需要找出背后鼓动村民的人,也要村民重新建立信心,村民可能不相信什么民间组织,公益基金会和房产商,但他们相信『政府』” 安然转头对进来的秦雨和魏北骏说道:“不知两位老总,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省里来的的领导。” 魏北骏一听,来了兴趣:“我读大学时是大学戏剧组的,还参加过群演……” “好”安然又看着秦雨,问到:“秦总,你愿意吗?” 秦雨面无表情,不怒而威,很有领导范儿,只需本『色』演出即可。 秦雨静默片刻,答到:“可以。” “好,我们一起来研究剧本。”安然抚掌大笑道。 …… 刑台村的确非常美,正是深秋,是刑台村一年之中最美的时候,远处连绵的巨大山脉层林叠染,各『色』叶子披挂在山头,无比厚重和瑰丽。 天高云淡,天幕下是一幢幢整齐划一的统建房,炊烟袅袅。 平静、美好。 一切都整齐有序,看不到其中的暗涌和燥动。 秦雨一行人在两名记者的引领下走向刑台村。 唯一进入村子的村道上有数名精壮男人把守,这让安然想起抗战片中村民严防『奸』细进村的场面。 因为有两名记者引领,守护在村道的数名精壮男人爽快放行。 他们走进村委会。 接待他们的是副村长刑尚荣,一个看上去有点油滑的中年男子,记者就是他请来的。 他跟正村长兼村高官刑世杰素有不和。 因为安置房出了问题,刑世杰躲了起来,所以由他出面接待访客。 陈亮泽低声跟他耳语一番,刑尚荣作激动状,上前想跟秦雨握手,但秦雨拒绝了。 他眼神高深莫测地打量刑尚荣一眼,声音低沉:“带我看看安置房的情况。” 如此派头和范儿震住了刑尚荣,对这个“省来的领导”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带路。 一行人走访了二十多户人家。 一连几天,“省里领导”在记者的陪同下,在刑台村“调研“,去的尽是那些问题严重的安置房。 这让村民很感动。 村民感觉这次领导查访跟以前不同。 当年村民搬进新居后,来刑台村参观的人很多。领导们去的都是有数的几家,一般村民“连边都沾不上”。 几年前,村民们就开始陆续反应刑台村村统建安置房的各种问题,当时有省领导来,但村里经常反映问题的村民头天就被打招呼,第二天一早又被“请”到派出所,直至领导们离开。 而村民刑正培去年2、3月份就去过两次乡里,一次到北城信访局,但时至今日,没有人给村民们一个正式答复。 而现如今……省里真的有人到了 尽管这一行人低调又神秘,但消息很快就在村民中传开了。 “省里来了人,是明查暗访……” “听说很快就会给我们一个说法” “听说领导有指示,会找有资质的房产开发商重建我们的房屋,建好的房子我们不用还贷……” “真的还是假的?” “那就要看建好房子才知道,以前的补助政策不是这样的。” 刑尚荣也表示怀疑。 这“省里的领导”来得太快,补助政策也变得太快。 以前的补助政策有限额的,正是因为村长刑世杰钻了补助政策的空子,他家的房子凭空多了七、八百平方。 如果现在的政策变成这样,他想从中捞点油水都难。 刑尚荣悄悄打电话给当地一个相熟的领导,对方表示很震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赔款 没有人通知他们省里来人。 村民闹事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搞出来的,最终的目的是想扳倒现任村长和村高官刑世杰,替换掉投标公司,不让公益组织的人『插』手,从而将安置房重建项目拿到手。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会找相熟的领导来视察刑台村,而现在,来的是另外的领导…… “是不是刑世杰在搞鬼?” “刑世杰那个龟孙子,现在怎么敢冒头。我怕是那个什么公益组织搞的鬼。” “你先稳住这伙人,我马上找人了解清楚。”对方说道。 刑尚荣连忙答应。 秦雨一行刚结束完一天的走访,陈亮泽对大家说:“这位刑尚荣村长对我们起了疑心。” 因为刑尚荣这一整天都在向他打听秦雨的来历。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如果这个人起了疑心,接下来的工作就难办了。 安然急速地想着对策。 但秦雨始终很淡定,他说:“后天,让北城的领导一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真的领导要来,他们不是要『露』馅吗? 魏北骏忍不住问:“这些官员来,谁陪他们?” “不是我们陪他们,是他们陪我们”秦雨淡淡地说。 安然看他一脸笃定,心里莫名其妙就安定下来。 他的房产生意做得那么大,凭得不仅仅是才智,应该还有人脉。 只是林曼樾有点担忧。 她跟了秦雨一年来,很清楚他的喜好,他虽然做的是需要跟官场和各方人物打交道的房地产,但他跟这些人其实是格格不入的。 他是一个游离在名利场中的边缘人,他讨厌应酬和在公众场合『露』面,跟许瑞端约饭局那次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而现在,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 平时老板只上半天班,其余时间在养生,而现在,在刑台村一呆就是一天。 应酬肯定还要喝酒,老板他的身体吃得消吗? …… 不知秦雨用了什么办法,第三天,北城主管领导齐集刑台村,其中竟然还有秦城副市长许瑞端。 许瑞端下车后,不引人注意地向秦雨递了个眼『色』。 许瑞端为促成秦雨秦创房产公司获得这个项目花了不少力气,当然要全力配合秦雨扫除一切障碍。 他向在场官员介绍秦雨为秦先生,没有说职务。 秦雨气质属于高深莫测型,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有人敢深究他的身份。 秦雨及许瑞端带领当地大小官员继续再查看一轮安置房和临时安置点。 村民看到这么多官员到村里来,倒是十分高兴,他们安置房质量问题终于引起领导重视了。 视察完毕,在村委会召开闭门会议。 许瑞端发言,当然都是要做好民生工程、办好群众实事,诸如此类的场面话。 官大一级压死人,大小官员唯唯诺诺答应下来。 刑尚荣本来还对秦雨的身份存疑,但许瑞端和作陪的大小官员可是货真价实,也就完全打消了对秦雨他们的怀疑。 等许瑞端及北城官员一行离开后,他对秦雨一行再度谦恭起来。 他试探地问:“之前的房产商将工程层层分包,才导致安置房出现问题,所以村民对指定的房产开发商不信任“ 秦雨不动声『色』地问:“你想怎样做“ 刑尚荣吞吞吐吐说:“民意当然是民意最重要!我有一个主意“ “说!“ “由村民投票决定选房产开发商!。“刑尚荣下决心地说。 秦雨略为沉思就说:“好,就由你负责找房产开发商,再由村民投票决定。” 刑尚荣一听,心放怒放,之前的安置房工程项目是刑世杰负责找的房产开发商,狠赚了一笔,却完全将他晾到一边,他不甘心,趁着安置房出问题扳倒了刑世杰,他当然也要从中捞点油水。 刑世杰太贪、太黑也太笨了,刑尚荣可不会象他那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君子爱财,可得要取之有道…… 在他的『操』作下,不到两天,村民很快就投票选定一间顺发房产开发公司,这个顺发房产公司老总名叫刘定财,跟刑尚荣非常相熟。 敲定房产商后,他一反之前的态度,一再劝说村民撤到安置点。 但大部分村民还是不愿意搬。 “眼看就是年关,过年不在自己家过,还要到临时安置点去,这个年可是过得没滋没味,即使是要撤,也要等过完年再撤……” “如果重建还是出现质量问题,倒不如将现在的房子修一修,继续住下去” “之前这房子重建只用了八八天,结果出了这么多问题,这次重建,没一年半载也建不好,我们种的菜,养的猪怎么办” “就是,我们拿什么过日子……” 群情汹涌,刑尚荣没法,他知道是他之前做的鼓动太有成效,以至于村民下定决心做钉子户。 秦雨对他说:“你告诉村民,新的开发商会承诺做好三件事情:一、新建的房子不会有质量问题。二、只要村民撤到临时安置点,无法照顾的菜地、鸡、鸭、猪羊都可以得到赔偿。三、临时的安置点保证有足够的物资可以让大家过一个好年!” 刑尚荣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只要“省里来的人”一走,接下来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消息一传出,刑台村村民沸腾起来, “是真还是假的,怎么样的赔偿标准?” “这钱什么时候能拿?” 尤其是关于第二条承诺,更是众人烈议的焦点,将人心搅动得无法安定。 …… 安然问秦雨:“秦总,那些赔款……” “我的钱当然不是白给,我不是在做慈善”秦雨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安然略显无奈地说:“看来我们要将村民的猪牛羊拿回秦城搞个原生态拍买会” 魏北骏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雨转脸,良久没有作声,有低低的闷笑从他的喉间发出。 安然看不到秦雨的脸,她想,他在笑吗? 不确定,她还真没见过这个秦总笑的模样。 能逗他一笑,功德无量啊。 秦雨咳嗽一声,坐正身体,对身旁的林曼樾正『色』说道:“通知财务部,让他们出一份赔款方案。” “那这些赔款。”林曼樾迟疑问到 “先由公司垫付,以那间顺发公司的名义发放,抓紧时间出一份收购顺发房产公司的方案,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必须将这间公司收购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病发 好一招釜底抽薪,安然默默点赞。 事情得到解决,当晚,安然请大家在所下榻的北城酒店吃饭。 席间,除了秦雨,众人都喝了不少酒,连林曼樾也破例喝了几杯红酒。 安然的酒量很好,老王和董祥都不是对手,再加上魏北骏一直替安然挡酒,所以安然实际喝的也不多。 秦雨吃完饭没有再停留就回酒店房间休息。 安然跟老王他们一直喝到十点多,林曼樾早已经不胜酒力,提前撤退。 而老王、魏北骏、董祥被灌趴下,连走路也不行。 幸好两位记者尚算清醒,在他们合力帮助下,将老王和魏北骏他们一一送回房间。 安然回到房间,看到林曼樾已经睡得死死的。 她一笑,这个女孩大概还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吧。 她听说过秦雨是个滴酒不沾的老板,有这样的老板,下属是没有机会替他挡酒,也没有机会培养好酒量。 这也许是一种幸运? 她想起秦雨深沉的样子,而林曼樾又是那么羞涩而又不主动的『性』格,他俩要走在一起真不容易。 安然想,得找个机会撮合他们。 衣袋里响起电话铃声,却不是她的电话铃声。 安然掏出来一看,才知道自己刚才忙『乱』中将老王的电话也揣进衣袋里了。 来电显示是“老板”两个字。 应该是秦雨的来电,安然有点迟疑,不知该不该接听。 电话响完再响,似乎有急事。 安然下决心按下接听键。 还没有等他开口说话,话筒里面就传来秦雨虚弱的声音:“……快……快过来……。”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安然心知不好,她赶紧冲出房间。 深夜的酒店里寂静无声,安然脚步如风。 秦雨独自住在酒店同一楼层最边上一个房间里。 安然飞奔到秦雨的房间,伸手拧门。 门没有锁上,安然一下子就推开了门。 秦雨正手握着手机,艰难地撑在桌子旁。 灯光下,他脸『色』煞白。 见到安然突然出现,他楞了一下,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开口问:“老王呢” “他喝醉了,秦总,你需要我做什么……” 秦雨满头冷汗。 他顾不得回答她,勉强支撑着身体,绕过桌子,走到床前,拉开床头柜的一个抽屉,抽屉里摆放着『药』瓶,但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刚一打开瓶盖,整瓶『药』就被他打翻在地 他早已是一身的虚汗,一时没有站稳,人重重摔倒在地 安然还没有见过秦雨这样狼狈的样子,直到秦雨站起来又重重地跌坐在地时,她才蓦然醒悟过来,跑上前去扶起他 抽屉里的『药』被翻得『乱』七八糟,安然急急问到:”要吃那一种『药』,要吃几颗啊” 秦雨满身是汗,身上的衬衣已经湿透了,他痛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是抬手指着其中一瓶。 『药』的瓶身全是英文,但幸亏安然看得懂,其中一瓶是止痛『药』,她从瓶里抓出几颗,就往他的嘴里送。 又猛然想起一个问题,没有水! 她连忙起身,“我去拿水!” “别走……别……走……”秦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将她拉住。 但任凭他多么努力,他拼命伸向安然的手臂却够不到安然,指尖只碰到她的一角衣衫。 她如风一样从他的身边掠开 而他微弱嗓音里发出的声音安然根本听不到。 安然再度回到他身边的时候,秦雨已经倒在地上。 安然一下子将他抱在怀里。 幸好安然在国外学过急救术,再加上『药』力的作用,秦雨终于清醒过来。 他睁眼看着安然。 一片微凉的寂静,四目相交,目光凝然。 看到他仍然十分虚弱,安然要送他到医院,但秦雨阻止了:“这儿的医院没用……我已经通知了我的私人医生,他会很快赶来。” 安然知道秦雨这种超级富豪的私人医生当然比北城任何一个医生都要医术高明,她也不了解秦雨的病因,所以也就不再坚持。 她将他扶上床上,看到他仍然脸『色』苍白。 她担忧地看着他。 林曼樾曾说过秦雨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也怕冷,在公司的暖气都开得非常足 这儿靠近山区,日暖夜寒,晚上的风非常阴寒,而这儿的酒店供暖设备并不好 这么多天来,他的强势让她忽略了他身体的虚弱。 想来这数天他在刑台村奔波劳累,诱发了他发病 想到这里,她很过意不去:“对不起,秦总” “刚才,吓坏了吧。”秦雨闭了闭眼,轻轻问到。 安然摇摇头:“我并不怕,我在国外时学过急救和护理,秦总,你的病……在头部” 秦雨沉默一瞬:“我自小有头痛症,一般情况下不会发作,偶尔会发作一次……只是偶尔,吃了『药』就会没事” “你身上的伤……”安然又迟疑地问,他刚才晕过去时,她扯开他的衣领和解开他衬衣衣扣让他透气的时候,隐约看到他身上狰狞的伤痕 “小时候家里发生过一场火灾。”秦雨慢慢说道。 安然点点头,若有所思 她本来想跟秦雨再聊聊,但他似乎累了,神情萎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安然不敢惊扰他,也不敢离开。 她喝了酒,其实有些醉意,又折腾了半夜,非常疲倦。 她趴在他的床边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黑夜无声,秦雨再度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女孩 夜已经很深了。 寂静的夜侵染微凉的空气。 她仍然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衣,黑裤子,暗淡的灯光下身影如月光一般莹亮。 他给她披上一件衣服,继续静静的看了她一会。 他幽暗冷冽的黑眸里,藏匿着无尽的柔情。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柔顺的发,触感一如从前。 他很想将她紧拥进怀里 有时候……唯其抱紧她,才感觉自己真正活着 她一如他初见时的纤细和美好,身上还有着他熟悉的阳光般的暖意和『露』水般的清新气息。 她一直没有变 而他,已经面目全非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暖明亮,笑容灿烂的男人 不是那个在阳光下焕发光与热的于晨。 他叫秦雨而不是于晨。 也许终其一生,他只能看她微笑地向他伸出手来,说一句:“您好,秦总,我们又见面了。” 而他,只能客气而疏离地喊她一声:“安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怀抱 他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学开车,知道她为什么去学护理和急救,她甚至还接受过绝地求生训练课程…… 她在做着一切他回来的准备 也许他不能开车,她可以充当他的司机, 有许有一天,他归来,受了伤,生了重病,她也可以护理和照顾他,就象刚才她对他的及时救助…… 她从来不相信他死了 但是,骄傲如他,怎么会让自己成为被照顾,被怜悯的一个 还有的是他的秘密…… 他不会让她卷入那些丑恶和见不得光的算计中…… 那么,就让时光抹去他在她心中的记忆吧 时光是最好的疗伤机,会让人遗忘许多情爱和伤痛。 总会有更优秀的男人爱上她…… 而她也会在他不在的日子里爱上其他男人。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他将手从她的发间回收,他关闭了灯。 和过去许多夜晚一样,他睡不着 许多的往事如影片在脑里回放,快乐的、甜蜜的、温馨的、缱绻的…… 这些往事,也许会在未来,支撑着他走过孤独的,或长或短的岁月。 在寂静的夜里,他听着她微微的呼吸声。 她离得他如此之近,他一伸手就能够得着她。 他想象自己还能跟从前一样,跟她一起,度过漫长的夜。 这样的时光也许不会再有。 …… 安然又做梦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噩梦了。 她梦见于晨向她走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明亮的眼睛蓄满情意,他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之上。 他对她笑。 他还是她熟悉的样子,修长挺拔的身材,俊朗的脸容,亮如星辰的眼眸。 他快活地朝她眨眨眼睛:“等我不要爽约。” 但是下一刻,他的身影就走远了,他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满身伤痕,身体流着血,肢体残缺,躺在深黑无光的河底下被湍急的水流冲冲刷着失去血『色』。 森然发白的骨头,挂着幽绿发亮的水草。 …… “于晨…于晨!”她暗哑着声音叫到。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夜,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梦中的场景是如此真实,一再触发她心底里压抑着的恐惧和悲伤。 眼泪继续落下来,无法遏制。 她已经很少这样痛哭了,因为每次痛哭后她的记忆会有些紊『乱』,据心理医生说这是个体时有发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所以这些年来,她依靠着强大的自制力让自己不要沉溺在悲伤之中,不要轻易痛哭。 她几乎以为自己做到了 但仍然会在某一个午夜梦回之时,悲伤不能自抑。 就象今晚,她再次梦到了于晨的受伤,于晨的离去…… 而她无能为力… 有人靠近她的身边,一双虚弱的手臂伸过来慢慢将她揽在怀里。 安然背部感到温热的触感,即使这个怀抱并不十分有力,但仍然让她起了一种熟悉之感。 黑暗中,『迷』糊的意识里,,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她却无比信任地转头将脸埋进那个人的衣襟前,双手环上那人的腰间,她紧紧地抱着他。 她不舍得再放手,她不能再放开他…… 她怕她一睁眼,一放手,他又不见了 她潜意识拒绝回到那个没有于晨的微笑的世界里…… 她的泪水流得秦雨胸前衬衣都是漉漉的湿意。 凉意漫上秦雨的胸膛,有一丝锐痛从心头升起。 他一动不动,双手环抱着她,他多么希望自己能给她依靠和温暖,就象从前一样。 但是,他还能回到从前吗? 安然在秦雨的怀抱中再度沉沉睡去 林曼樾在清晨走进秦雨的房间就看到床上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影,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她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样子。 她一阵心慌意『乱』,如偷窥到什么一样心跳加速,好一会儿,她才能挪动脚步,缓缓后退。 ……… 安然终于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张陌生的床。 她的头有点痛,思维如堵塞着陈旧的棉絮,她有点记忆断片。 过了很久,昨晚的事情缓慢浮现,她才如触电一般弹起来。 她竟然睡在秦雨房间的床上! 她跳下床,环视四周,却看不到秦雨的身影。 林曼樾穿戴整齐,出现在安然的面前 安然看到她,有点尴尬。 她对林曼樾勉强扯开一个笑容。 有点解释不清,所以她索『性』也就不解释 林曼樾表情严肃,一张小脸绷得有点紧,但很快,这种表情就绷不住了。 她垂下眼睑,轻轻地对她说:“我跟秦总要回秦城,秦总让我跟你道个别。” 安然这才注意到她的行李箱“哦,这么快就走?” 不知为什么,听到秦雨要走,她隐隐有点失落。 沉默一瞬,安然又问“秦总现在在哪儿?我想跟他道谢。”。 “秦总和老王已经到了机场。” 她想起昨晚秦雨的发病,有点担心地问:“秦总还好吧。”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我们要马上回秦城,但安姐姐不用担心,秦总的私人医生已经到了。” 安然点点头,接着又问:“秦总得的是什么病?” 林曼樾摇摇头,轻声说:“不知道,可能是这几天累的……” 她是个『性』子很好的女孩,责怪的话说不出口,但安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安然静默一会,再度说:“请他保重,这次刑台村的事非常感谢他,至于那些赔款,我会想法筹给秦总。” “好的,安姐姐,我一定将你的话转告秦总。” 林曼樾点点头,情绪有点低落。 她看着安然蓬头垢脸的样子,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问,默默拖着行李退出了房间。 秦雨属下的财务部工作效率非常高。 根据刑台村的情况,财务部很快就发过来一个精准的赔款方案,安然和林教授看后都觉得可行。 而拔款很快到位了。 志愿者开始逐家逐户对村民的财物、房子、菜地……进行造册清点 过了两天,有好消息在村民中不径而走。 “『政府』已经拔款下来,我们先领到赔偿款的一半,等到房子建好,可以再领另外一半……” “临时安置点物资齐备,在那儿过年也不错……” 此消息一传开,村里的人都涌向了临时安置点,领到赔偿款的村民全都喜气洋洋,如过年一般。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预感 “村民全都撤到临时安置点了。”刑尚荣带点得意地对安然说道 安然说:“很好,辛苦刑村长,明天工程队开始进驻,刑村长做好准备了吗?” “完全没问题。”刑尚荣意气风发地说道。 秦雨一走,刑尚荣就马上找刘定财及相熟领导商议合作大计。 虽然他没想到刘定财为什么肯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作赔款,但他心想以刘定财这么精明的人,一定不会做赔本生意,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一定能将这些钱赚回来。 而眼前这个丫头片子,虽说是秦雨指定的监督员,但看着很好糊弄,所以刑尚荣完全不将安然放在眼内。 看到陈亮泽和何坤两位记者还坐在村委会办公室,他非常客气地对两位记者说:“这次的事情多谢两位帮忙,现在刑台村没什么事情,我也就不麻烦两位记者了。” 安然说:“他们会留下来继续采访,我们这个项目的重建过程要拍成记录片,让全社会知道这次的建设工程是公平公正,绝对没有任何黑幕,顺便请他们做这个项目的监督员和见证人“ 听得刑尚荣一头黑线,这样一来,他在这个项目上可是半点好处也捞不到。 安然继续说道“相信这个工程在刑村长的支持下,一定能给村民一个安全、舒适的家,让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刑尚荣尴尬地答应着 从村委出来,他马上找刘定财商量对策。 刘定财在电话低沉着声音对他说:“你别找我了,领导今天刚被双规,还在开会就被人带走,我也被人调查,我破产了,公司已经被人收购,兄弟你好自为之吧……” 领导被双规了?刘定财破产了?刑尚荣吓了一跳,只是几天时间,事情怎么变得这么糟糕? 他想起秦雨高深莫测的表情和仿佛看透人的眼神就一阵恶寒。 “我们的合作没有人知道吧”他心烦意『乱』地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听完刘定财的电话,刑尚荣心里瓦凉瓦凉的。 安然和林教授带领助手将几间安置房修理一下,充当临时办公室。 她展开设计图和平面图,对林教授说:“很快刑台村进入雨水期,根据山体结构,可能引发山体滑坡,我计划将所有依山而建的房子搬离山体位置,将村庄整体后移,在山体和民居之间隔出一个安全位置。” 林教授点点头“当务之急还要防止山体滑坡,要做好加固山体的防范工程。修建截水沟和排水沟拦截斜坡上的地表流水,并沿排水沟把水引出滑坡体……” 建筑师和工程师热烈地讨论着,身旁的陈亮泽和何坤两位记者不断按动手中的照相机和摆弄摄影机。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建设团队愿意将他们工作的过程以这样透明的方式呈现,这让他们再一次感受到安然和林教授他们为村民做事的诚心实意 深感责任重大,所以他们不敢有半点怠慢 社会上有许多黑幕,但同时也有很多正能量 社会需要更多的正能量…… 他们忠实地记录下建筑师和工程队所做的一切。 从设计到建材的选择,建筑师们一丝不拘。 反复推敲安置房重建的每一个细节,精确计算每一堵墙的承重…… 工程刚开始没多久,刑台村进入多雨期。 虽然雨势不大,但却下得没完没了,最近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小时后会有一次强降水,安然吩咐暂停所有工程,并做好一切防涝防滑措施 为安全起见,安然让所有人撤出工地。 她刚收拾好桌上的设计图,就看到何坤神情紧张地走进来,告诉她陈亮泽不见了。 “他想去拍一组暴雨来临前的山景,两小时前他就出发进山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死固执,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了。”何坤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抱怨说。 安然抬头看一眼天『色』,雨丝纷飞,天空阴云堆积,大雨将至。 她抬手看看腕表,对众人说道:“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们都撤走,我跟何记者去找找陈记,一小时后找不到,我们会报警”。 何坤不安地说:“你也撤走吧,我另外找一个男的去。” 安然说:“别小看我啊,我在国外可是进行过绝境求生训练,不比你们男的差,再说,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儿的地形和山体结构。” 何坤拗不过她,只好与她一起出发。 他们沿着村后的泥泞小路一直往前,很快就到了村后的一片山脚下,安然忽然一下子顿住住脚步。 有水不知从何处渗出,漫上她的脚面,前方有几根他们打下的电线杆正以慢镜头一样的速度慢慢歪斜,用于引水防滑而修建截水沟和排水沟裂缝不断扩大…… 安然猛然嘶吼起来:“快跑——” 如爆破的声音恐怖地相继响起,垮塌自山顶开始,整面山体如被一支巨手撕裂开来。 猛然一声巨大轰隆的声音,半壁山体轰然倒塌。 巨大的石块直砸下来,山体冲击而下,数万吨山泥石块倾泻如暴雨。 地动山摇,转瞬,滚滚烟尘直推而前,整片山脚如被倾注数顿烈油,升腾起巨大的烟柱! 道路、树木、电线杆和靠近山边的房屋……如幻影一样统统消失不见,所有的地方都被红褐『色』的泥海填满。 …… 秦城,秦创房产公司会议室。 这几天,冷空气南下,不仅带来阴寒天气,还带来几场大暴雨。 会议室中,高层们在向秦雨作年度报告,说得非常精彩,会议室掌声笑声不断。 但最高总裁秦雨显然心不在焉。 他端坐在长桌尽头,紧皱眉头,眼眸不时掠向窗外。 窗外阴云如平铺的『潮』水漫过城市的天空。 看来,又会有一场暴雨横扫而来。 他忽然站起来对众人说:“今天到此为止,大家今天提前下班吧。” 看到众人惊诧的目光,他又补充说道:“下雨,堵车。”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抬手看手表。 四点三十分,远远还没有到下班时间,现在进行的是最重要的年度汇报,还没有结束。 再说,下雨的话还可以留在公司加班啊。 试问有哪间公司的老板会这样体恤属下,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让大家提前撤退,理由是下雨堵车。 老板您这是诳大家,还是想试探大家对公司的忠诚度? 大家都不敢动身。 但老板身体力行做迟到早退这事情,转眼,秦雨已经出了会议室门口,接着,从大家视线消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活着 “林小姐,给我订今晚飞到北城的机票,行李不用带太多……”秦雨一边走一边吩咐林曼樾。 “是今晚吗?”林曼樾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小跑着才跟上他的脚步。 “对!”秦雨说 这几天秦城一直在下雨,而北城那边也在下雨,新闻报道有许多地方水浸和山体滑坡。 他将老王留在北城,让他随时留意安然的动向。 老王的汇报事无巨细,从安然将刑台村整体外迁,到她每天接触什么人,工程情况……都一一上传。 但从昨天到现在,一整天秦雨都联系不上老王,他有点烦闷。 有一些不好的感觉堆积在心头,所以他想亲自到北城看看。 “天气不是很好,明天再出发?”林曼樾小心提议道。 从北城回来后,秦雨休养了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现在已经进入冬季,刑台村那儿的天气一定会更加恶劣,老板这身体…… 林曼樾很是担心。 “今晚!”秦雨不容置疑地说。 …… 航班延误了数小时,又因为天气的原因,飞机无法下降,直到早上六点,秦雨和林曼樾搭乘的航班才抵达北城。 飞机落地,秦雨出了机场,他一打开手机,就有数十条信息涌了进来。 其中一条发自老王:“山体滑坡,安小姐失联两天!” 秦雨浑身的血『液』如同瞬间凝固一样。 但只是一瞬,他飞快地向前跑起来。 林曼樾提着行李,无法追赶他的脚步。 她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她只能焦急地呼唤着他,但他头也不回,转眼,她的视线就无法看到他的身影。 秦雨刚穿过马路,一辆车就在他的身旁急刹停下。 是来接他的老王。 秦雨拉开车门,无比迅疾地上了车,老王也不用秦雨吩咐,一踩油门,风驰电掣地直往刑台村而去。 老王将他的车技发挥到了极致,一小时的车程他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 雨后的刑台村依然美得如同仙境 在安然的规划下,整体后移离山体数里的村子得以在灭顶之灾完整保存 天空如洗,明净得如同明镜, 只是村后那倒塌下来的半壁山体如孤剑直指天空,如汪洋一样的泥海横亘数里,美丽而又狰狞。 人类在大自然的浩劫面前永远都是渺小,不堪一击的。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黄金救援七十二小时也已经过去,如果有人掩埋在山泥下面,应再无生还的可能 掘进山边的数台挖掘机和救授人员已经停止搜救,正打算往回撤。 这将秦雨最后一丝缈茫的希望也打碎了,他的身体一寸寸冷下去。 一种窒息的感觉向秦雨猛烈袭来,多年前,那个女孩在车祸现场一定也是有着这样心痛无力的感觉。 而现在,他也是。 他一步步走前,走近山体。 他蹲了下来,双手『插』进那些砸落下来的石块山泥之中。 半晌,他忽然动了起来。 泥石四溅,他的手和脸还有长风衣转眼就变得无比斑驳,分辨不出颜『色』,红褐『色』、粘稠的泥土沾满他的全身。 没有任何挖掘的工具,他的双手就是工具。 石块和瓦砾很快就磨破他的双手,但他并不感到痛 血流了出来,跟那些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几近疯狂。 所有在场的人都默默地看着这个似乎疯狂的男人,除了老王,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赶过来的林曼樾用手捂住了嘴,无声地流着泪,她认识秦雨那么久,他一直气定神闲,对什么都一副漠然的样子,现在却失态如此。 他大概是为了安姐姐吧。 她心痛秦雨,但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很有限,她无法阻止秦雨。 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挤过人群,站在秦雨身后几米处。 “秦总”有人轻轻呼唤他。 他未及反应,那声音又第二次传来,音量稍稍提高一些:“秦总,你在找我吗?” 声音不大,还带着颤抖,却如穿云裂帛一样灌进秦雨的耳中。 秦雨浑身一震,他猛然停住手中的动作,霍然转身。 过急过快的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过了很久笼罩在眼前的晕黑才逐渐散去。 明净如洗的天空下,那个女孩立在他的面前。 浑身泥水,连发梢也沾满了红褐『色』的泥,如一个泥人一样,但她却是活的。 她是活的! 万物都笼上一层雾,天幕之下,只有她是真实存在的。 整个世界因她而生『色』。 他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热切填满。 什么权力算计,什么生死秘密,什么恩怨情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安然微笑看着眼前长风衣上血泥混杂的男子,她的眼内泛起热『潮』。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因为她的死亡而悲绝如此,又有谁会为她的活着而欢欣如斯? 除了父母,恐怕也只有他了。 她很傻啊,哭着喊着想要找他,却不知道他一直在她的身边! 第一次在他的公司见到他,他让她换掉鞋子,是因为她的脚淋湿了…… 第二次见到他,他以高昂的格价将那套他亲手设计的别墅拍买下来,是因为他想成全她的梦想…… 第三次见到他,他在黑暗中给她以有力的拥抱和亲吻…… 从秦城到刑台村的一路相随…… 他其实一直在她的身边。 异日重逢,我该以何见你,以泪水,以拥抱,还是以亲吻? 她定了定心神,再次微笑地对秦雨说道:“秦总,我没有死。” 秦雨向她张开了双臂。 安然向他迎了上去…… 从来没有过如此热烈和用力的拥抱,两人几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紧拥着对方。 还是那种力量,还是那种心跳,还是那种至死不能忘怀,如要将彼此『揉』进骨血的紧密贴合。 很多时候……唯其抱紧那个人,才感觉自己真实地活着。 在山体塌下来的一瞬间,曾经的绝地训练和对防滑工程的熟悉救了安然,她和何坤扑落山侧的防水沟渠,避过了一劫。 他们的手机在奔逃中失落,所以无法联系到救援人员。 他们从石缝沟隙中爬出来又滑进了数米深的山坡底下。 山体滑坡,山中许多道路都被砸下来的石块树枝堵塞,道路改道,两人几经周折艰辛,才走了出来。 这一场浩劫,虽然山体大面积滑坡,但因为村民提前撤出,并没有造成重大伤亡。 安然极其虚弱,身上多次划伤,被火速送进医院。 陈亮泽和何坤被砸下来的石块砸伤脑袋有点脑震『荡』也需要住院疗伤。 安然昏睡两天。 秦雨守在她的身旁,寸步不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隐忍 医生已经给她仔细检查过,证明她并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受到致命的内伤,她的昏睡只是因为虚弱和疲劳所导致。 但他还是不敢离去。 他唯恐稍有离开,她就会凭空消失,就象他的妈妈一样。 林曼樾看着秦雨,心中有点酸涩。 那天她看到秦雨与安然紧密相拥,她就知道,她是无法走进秦雨的心里,因为他爱的不是她,而是安然。 但是,安然爱他吗? 安然其实一早就醒来,她的体质一直很好,即使是经历三天三夜艰难的跋涉,她睡了两天,又输了营养『液』,很快就恢复过来。 她不想睁开眼的原因是因为她一直感受到他的气息,他落在她身上柔情的目光。 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她怕她一醒来,他就要走。 如果不是因为出了山泥倾泻这样的事情,也许他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次在清吧附近,他也只是借着黑夜掩护才亲吻和拥抱了她。 然后就消失无踪。 他一直隐忍不发,不肯跟她相认,必定有他的原因。 也许是他的病和伤痛,也许是他的身份 也许他一旦暴『露』他的身份又会被人列入死亡的黑名单 但无论如何,她要将他留在她的身边。 这样,她才不会再有噩梦。 她缓缓睁开眼睛。 正对上秦雨凝视她的目光,四目相交,一片凝然。 她收敛心神,尽管在心中呼唤了无数遍那个灼热的名字,但她的脸上依然云淡风轻。 “秦总,您还没有走吗?”她微笑着问秦雨。 秦雨一楞,下意识答到:“是的。” “谢谢您,秦总,我是多么高兴还能见到您,活着真的好!”安然又非常自然地说。 她一口一个秦总,客气而又热情,跟之前并无区别。 秦雨深思地看着笑容如花绽开的她。 笑意盈然,眼神清亮,并没有窥破任何秘密。 那天她与他紧紧相拥后,她又依次用力拥抱了在场的林教授、老王和林曼樾。 就象每一个死里逃生的人一样,她对每一个牵挂她的人释放她的感恩和劫后重生的开心,她对每一个人说:”还能见到你真好,活着真好!”。 ……她认不出他,这很好。 冲动过后,冷静下来的秦雨又恢复他一贯的冷然 他面部神经在多次修复中损坏了,这也很好地掩饰了他内心的悸动和种种情绪。 安然迎着秦雨的目光,依然非常坦然地说:“秦总,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秦雨微微点头。 “很快就过年了,秦总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在刑台村过年?” 站在一旁的林曼樾急忙提醒安然:“安姐姐,秦总的身体不好……” “秦总不是有私人医生吗?让他一起到刑台村,就不用担心秦总的身体了。”安然毫不在意地说 林曼樾皱了皱眉头。 安姐姐这个请求有点强人所难。 安然继续说:“村民在临时安置点过年,难免会有一些情绪,再加上出现山体滑坡这样的灾害事故,他们需要安抚。当然,北城的领导也会慰问他们,但他们都是走过场地,怎么比得上领导与他们一起过年来得让他们安心?” “秦总,公司还要开年会,您还要出席一个重要会议”林曼樾小声提醒秦雨,她希望秦雨能回秦城。 “不需要秦总在这儿呆太久,就呆到年初二,我也要回老家,就不会麻烦秦总。”安然继续说。 秦雨沉思一会,对林曼樾说:“你先回去安排工作,让张总主持年会,另外,让李医生明天到北城“ “秦总……”林曼樾有点无助。 安然无视林曼樾哀怨的眼神。 她显得十分高兴,对林曼樾说:“林小姐,你不用担心秦总住不好,我会弄一间非常舒服温暖的房子给秦总,我这就让林教授他们去安排。” 林曼樾还想说话,病房涌进一群人。 为首之人是魏北骏,他一进入病房就直奔安然,站到安然面前又有点不好意思,勉强按捺住心中的小激动,关心地对她说:“安然,我很担心你,你能死里逃生,真是奇迹……” 安然对一笑:“我跟你说过我受过绝境训练,比这恶劣的环境我也呆过,这算不得最惊险……” 她绘声绘『色』讲述她的惊险之旅,石头如何砸下来,山泥如何倾泻。 他们如何夹缝求生,如何象一条无依无靠的鱼一样滑下山坡。 讲得精彩绝伦,眉飞『色』舞,还比划着手势。 仿佛她经历的不是生死大劫,而只是刺激惊险的一场冒险。 她完全将秦雨掠在一边。 林曼樾越过人丛看到秦雨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身边喧闹的声音,却没有一点点的不耐烦,只是他看上去有点孤独。 不知为什么,她为他感到难过起来。 她轻轻走近他的身边,低声对他说:“安姐姐已经醒过来,这儿有我就行,秦总您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先回去休息吧。” 秦雨看了安然一眼,看到她的气息比前两天的确好多了,她正在慢慢恢复。 他也不再坚持,站起来,就要走出去。 安然忽然对围坐在她床前的几个男人说:“不好意思,我要去一去洗手间。”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道。 安然揭起被子,准备下床。 忽然一声大响,安然竟然从床上翻滚下来。 接着响起安然的惊叫:“我的腿……” 几乎是本能,秦雨回头,一瞬已经掠到安然身边 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接触到她满是惊恐的眼眸,再往下看,在他臂弯中的小腿无力地垂着,似乎失去了生机。 他的心紧缩起来。 “她的腿大概在冰水里浸得太久,伤了神经……” “也有可能是被石块砸伤过脑袋,引起肢体偏瘫……” “也有可能她身体本来就潜藏着病灶,现在被诱发出来……” 医生们在会诊,他们是秦雨请来的名医。 他们对着拍出来的片子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引起肢体偏瘫的原因太多太复杂,可能是神经系统或是脑部问题……更何况这个病人曾在山泥倾泻的灾害中奇迹生还 能在这样的自然灾害下活下来已经很幸运,缺胳膊少了腿也很正常。 “我需要知道的是,她的腿能不能治,她能不能站起来!”坐在长桌尽头的秦雨寒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对话 听到刑台村山泥倾泻的消息,盛沛行正在国外,到这儿来,是因为安然的邀约。 所以一回国,他就赶了过来。 “知道秦雨就是于晨了?”他问。 安然点点头。 “瞒了我这么久,你们的演技都很好,值得点赞”安然揶揄道。 盛沛行无声一笑,当是默认。 “打算怎么做?”他问 “留在他的身边。” “所以故意将腿弄坏了?” “没弄坏,只是治疗吃了一点苦头”安然笑着说。 盛沛行松了一口气,就知道以她的聪慧,一定能瞒天过海。 “他得了什么病?”安然问。 “我对他有承诺,所以不能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安然安静地说。 “我知道他吃的『药』是用来治疗头痛病的,以前于晨并没有这种病,只能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我还跟他的私人医生打听了他的情况。虽然他没有将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但我知道他的情况应该很不好。” 盛沛行点点头:“你猜测得没有错,他需要动手术,但他很固执。” 当年的车祸遗留在他颅内有一块血块,血块在危险部位,没有办法动手术, 但即使动手术,也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 他很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他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是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完成。 但血块不取出来,他同样会有生命危险。 安然心里一紧,他的病情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除了他的病,还有什么瞒着我?比如,当年的车祸是不是有人想害他?”安然继续问。 盛沛行静默一会,点了点头。 问到这里,安然不再往下问了。 她想起秦雨跟许瑞端的饭局,还有那次许瑞端带着北城大小官员到刑台村巡视。 他跟许瑞端有交往。 当年,是不是于晨知道关于许瑞端或者是许嘉言的秘密,所以他被灭口? 而现在,于晨以另外一个身份接近许瑞端,他是想复仇吗? 想到这里,寒意漫上安然心头。 她沉默得有点久,盛沛行缓声对她说:“关于于晨被害的事你一定要慎重,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因为于晨已经没有退路。” 安然凝重地点点头:“我不会让他继续下去,剩下的事我会替他做。” 盛沛行没有再说话,看着眼前已经成长起来的女孩,他相信只要她下决心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得好。 停了停,盛沛行又说:“你最好能劝说他动手术,即使有百分之二十的机率,也比等死强。” “我会想办法的。”安然点点头。 盛沛行在安然房间逗留了接近一小时。 他离去时如来时一样迅疾。 他的车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他还没有行驶到北城,一辆尾随在他后面的车子就突然加速越过他的车,一个大弯道漂移后刹车,『逼』停了他的车。 盛沛行很配合地停了车。 老王刹停了车,看着前方车子里的盛沛行,有点紧张地问秦雨:“我们要不要找多几个人来?” 盛沛行身材高大,老王虽然身手不错,但如果要制服他,没有多少把握。 秦雨沉声说:“你呆在车里等我。” 说着推开车门,大踏步朝盛沛行的车走去,风扬起他的黑『色』长风衣,他如一个杀手执行任务一样义无反顾。 老王很担心,谈判的话老板肯定会赢,但如果动起手来,胜算不大。 秦雨上了盛沛行车子的副驾驶位。 “为什么要参与到这些公益项目中?”盛沛行还没等他开口,就先直入主题问到。 秦雨面无表情地说:“帮许瑞端将钱洗白。” “洗白的方法有很多种…你这样做,会牵扯许多无辜的人,也会将她卷了进来” “我不会让她卷进来,当然,我也不介意让她看到一个已经完全变了的于晨,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于晨,你陷得太深了,你这样做,会毁了你自己,也会毁了她,她其实一直等着你” “她等的是从前的于晨,而我……已经不是从前的于晨”秦雨的声音无波无澜 盛沛行盯着秦雨“我想,对于她来说,你无论变成怎样,她都会如从前一样爱你” “不,盛沛行,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放弃她。我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我没法给她幸福但盛沛行,你可以。” “如果我可以,她早就是我的人……只是,于晨,没有人能替代你在她心中的位置。”盛沛行说道。 “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秦雨打断盛沛行的话“我看她现在过得很好……” “她并不好。”盛沛行看着他说:“于晨,我知道你并没有放弃她,你放不下她,那晚的事,她直觉是你。” 于晨再度沉默。 那晚,他的确冲动了。 “还有,你拍下那幢别墅…” “拍下那幢别墅只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秦雨寒声说道 “你想她会以为是这样吗她那么聪明,迟早会猜到是你,到时,我也很难信守对你的承诺” “如果真的让她知道是我,我不介意采取一个办法,就是将她脑里关于于晨的记忆全部抹掉,盛沛行,你知道我做得到”秦雨淡淡地说 盛沛行一下无言以对过去,他们因为这样一个问题已经争吵得太多,最后,彼此都无法说服谁 半晌,他才轻声说到“于晨,我知道你心中有仇恨,但没有什么比好好地活着更重要” 秦雨再度打断他的话“你不是我,我的母亲…被人屈辱地抹杀干净,而我,整个人生就此改变…” “于晨,仇恨并不是人生的全部,你手头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举证他们,你何必还要将自己也赔进去” “我有我做事的方式,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前你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但是于晨,我能做到全身而退,而你能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全身而退,我早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盛沛行紧盯着秦雨,后者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于晨,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也能给她一个机会,回到她的身边。” 秦雨也紧盯着盛沛行:“你今晚跟她谈了什么?” “我告诉她,于晨死了!”盛沛行直接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建议 秦雨一楞:“你以前没有告诉过她吗?” “我以前没有给她看那些照片,所以她一直不相信你死了。这么多年来,支撑着她度过那些艰难的时光也源于这样的信念。” “怎么今天又要告诉她?” “因为她打算消失……”盛沛行转脸看着秦雨,脸上依然没有多少情绪,与秦雨的冰冷脸如出一辙。 秦雨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今晚约我来,就是想跟我商量这件事,她想换一个身份…” “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想消失,她不想于晨找到她,不想让于晨见到她这个样子,就如你要换一个身份面对她一样…你们都很愚蠢和无谓。” 盛沛行言辞锋利,但秦雨想不到反驳的说话。 “我信守你的承诺,所以告诉她,于晨死了。” “我这样说,是不是比你要抹掉她脑里关于你的记忆来得干脆?” 盛沛行继续说。 秦雨垂下眼眸。 他知道盛沛行说话直白,绝不会拖泥带水。 很干脆,但会让她悲伤,尤其在她不能站起来的时候,简直是在伤口里撤盐。 他很想对盛沛行爆粗。 但似乎不是盛沛行的错,始作俑者是他。 该骂的是自己。 “长痛不如短痛,只有告诉她,于晨死了,她才不会有那些荒寥的想法。”盛沛行冷漠地说。 “她相信了?” “你想她会不相信我的话吗?”盛沛行淡然地说:“我想我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不亚于你。” 这个秦雨不会置疑。 在安然心中,盛沛行亦师亦友,是男神一样的存在。 盛沛行继续说“更何况还有那些你“死去”的照片佐证,你将自己的死亡编织得如此完美,谁会不相信?” “所以,从今晚起,在她心中,于晨真的死了,而你,也可以以秦雨的身份面对她,你做什么,她也不会起疑,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盛沛行又说。 秦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睛看向窗外的黑夜。 “给你一个建议,也许能对你们的现状有帮助。“盛沛行缓缓说:“何不将错就错?既然世上再无于晨,就让秦雨爱她吧。” 秦雨心中一动,也许这也是一个办法? 沉默一段时间后,盛沛行将手机打开,调出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安然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他,没有后悔喜欢上他,让他成为我最亲密的爱人。” “我们在一起做过许多事情,他出事的前一天,我跟他一起放鞭炮、一起听山寨演唱会……但我们一起没有做的事情也很多,我们甚至没有吵过架……” “我时常想,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不管是什么样子,是否受了伤,还是患病,哪怕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他,只要他还爱着我,我想我还是会爱他的。” 那天,盛沛行将他跟安然的对话录了下来。 盛沛行收起手机,对秦雨说道:“她说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跟你做过,你们甚至没有吵过架,于晨,给她一个跟你吵架的机会……” 老王打了一个盹的工夫就看到老板从对方的车下来,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动手打架的痕迹,老王暗暗松口气。 秦雨上车后就没有说过话,一直回到他们住的地方,秦雨才说了一句话:“明天,你们开始放年假。” 老王有点迟疑,明天已经是年二十八,但以前还有那么早放假啊。 再说,他们都放了假,老板怎么办? 老王一拍脑袋,忽然明白过来,他们几个大灯泡,可是影响了秦总和安小姐的二人世界啊。 第二天,老王跟李医生就开始收拾行李,只有林曼樾不想走。 但秦雨冷着脸让老王带上林曼樾回秦城。 林曼樾眼眶红了,她抹着眼泪说:“我要跟安姐姐说一会话。” 她走进安然的房间,啰啰嗦嗦地跟安然交代了许多关于秦雨日常的注意事项,还整理成一份文档逐条列出,完全将安然当成秦雨的私人助理。 安然含笑答应,她一个腿残的,大概也不用她当助理吧。 以前,可都是于晨照顾她的。 林曼樾一步三回头走了。 三人一走,偌大的地方一下子空寂下来。 而安置房重建工程的工程队也放了假。 安然彻底无所事事起来,睡觉开始睡到自然醒。 她的状态看着很不好,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发呆,足不出户,对什么都意兴阑珊。 这天已经是年三十,周围人声喧闹,鞭炮声四起 秦雨一早醒来,走到安然的房间门前,敲了一会门也没有人答应 伸手推门,门应声而开。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但她的人,不见了。 刚开始还以为她到临时安置点的村民家中走访,但直等到下午也不见人。 打她的手机也接不通,好不容易拔通照顾她的护工电话,那个护工告诉他:“安小姐说要静一静,让我今天开始放假,说如果她要回来,她会打电话给您“ 秦雨没工夫听她啰嗦,他截断她的话问到:“她在哪儿?” “在金台岭“ 秦雨一下挂掉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金台岭是型台村后山一处比较险要的地方,她到哪儿去干什么 秦雨急出一身汗。 金台岭高处坐着一个人,长发凌『乱』飞扬,裙裾飘飞。 是她! 她还在 秦雨的心定了定。 他攀上高坡,看到她眼神呆滞地看着天际,神情忧郁,秦雨又担心起来。 他感同身受,每一个遭到身心重创的人都需要一个应激的过程。 如果走不出这个过程,人可能会选择『自杀』。 当年,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安然虽然是一个心理强大的女孩,但她也有软肋。 软肋就是于晨。 于晨死了,将她的希望也带走了。 他静静地靠近她。 “秦总,你有没有过失去最爱的人的经历?”安然忽然幽幽地问。 秦雨摇摇头。 “你没有经历过,不会知道那种感觉“安然安静地说 她说得越是平静,秦雨越能感觉其中蕴藏着巨大悲伤。 “他走了,什么也没有留给我“ “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接我,会娶我的,但他爽约了“安然自顾自说道,声音无比哀怨,仿佛秦雨是一个树洞 “他只给我留下这个。”安然将那只于晨留给她的戒指举起来,淡金『色』的金属反映着阳光,如落日烁金,耀眼夺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迎合 java/gaga/pa-tprightjs> 秦雨一眼就认为,那是五年前,他跟她分别时,给她的那枚戒指。 当时,他跟她说:“这个是妈妈留给我的,你先替我保管,我亲手给你设计的戒指到时拿这个来换。” 但是,他爽约了。 “他人都不在了,留着这个还有什么用?!” 未及秦雨反应,安然忽然用力一掷,一道弧光划过,戒指让她抛了出去,她的脚下就是一条又大又深的峡谷。 那只小小的戒指划了一道弧线后就不知所踪,估计不知失落何方,再也寻不回了。 秦雨喉间发紧,说不出话来。 山风呼啸而过,将他的长风衣吹起又拍下,猎猎作响。 他修长的身体有点微微佝偻,仿佛不胜重负。 安然有一秒心痛。 但她很快敛了心神,唯其如此,才更有震憾力 他是绝顶聪明的人,又擅于读心,一不小心,她就会『露』馅。 秦雨关心则『乱』,忽略了安然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垂着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我们下山吧。” 秦雨想将她抱上轮椅,这才注意到,她的轮椅不见了。 “我将它推下去了。”安然平静地说。 秦雨俯身一看,轮椅摔落在山坡的另一侧,支离破碎。 他的背心出了一身冷汗。 她想在新年到来的最后一天了结吗 如果他不是及时找到她,她是不是已经跳下去了? “安然——“他脸『色』发白,紧攥了她的手臂,他怕她一松手,她就会翻译身落下去,就如同舍弃那只戒指一样决绝。 “我背你下山。”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她。 她一动不动。 他不由分说,一矮身,反手将她托上他的背。 双手将她的腿紧攥在腰侧 他的力量比她大,更何况她的的腿“坏”了。 她挣脱不开。 她挣扎一会就安静下来。 伏在他的背上,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闻到他身上久违的气息……一切多么熟悉,就如同五年前,他在襄城背着她,身后是漫天烟火。 安然微扬了唇角。 秦雨背对着她,根本没有看到背上女孩明媚的笑意。 与她的轻快不同,秦雨心情阴郁,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路很陡,他走得小心翼翼,唯恐摔了她。 她的身体那么轻,那么软,紧抱着他的脖子的手有点薄茧,依然是从前熟悉的触感。 开始,只是她的发梢偶尔会拂到他的脸上,后来,她的脸渐渐地贴近他,她的热气呼在他的耳边:“从前,他也是这样背我的……可是,你不是他。” 一颗热泪滚进他的脖子间,让他微微一颤。 他眼内起了热『潮』,没有答话,唯恐一说话,就无语凝噎。 他双臂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在背上。 这一段路走得很慢。 慢得时间仿佛停止了。 回到住处,秦雨将安然放到床上,他转身就到厨房里弄吃的。 这几年,因为伤病和林曼樾将他照顾得太好,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 厨艺有点生疏,但四菜一汤还能应付。 再加上刑台村村民送来的饺子和年糕,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一桌。 天『色』已晚,细碎的雪花飘了起来。 无数烟火在窗外燃起,一如从前的日子。 “时间过得真的快,又一年了。”安然轻声说道。 秦雨默不作声。 安然拿出了酒。 倒满了两杯酒,她一杯接一杯酒地喝着,喝得不快,但没有停下来 她偶尔掀起眼帘看一眼对面的秦雨,看到他杯子空了,就给他满上一杯。 在她喝完一瓶酒时,秦雨按住她的酒杯。 安然用力抢回,她似乎喝得有点多,一用力之下,身子不受控制,直向后倒去 秦雨连忙一手抱住她。 轻软的身体落在他怀里,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无法按捺。 浅浅的触碰,就几乎唤醒了他身上每一寸肌肤的记忆 这个世上,唯有她一个人能开启他身上的热力。 她的嘴唇堪堪地掠过他的唇畔 他全身的血『液』喧嚣起来,并不仅仅是因为酒精 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灯又灭了,四周陷入一片全新而又彻底的黑暗里。 他的吻在她的身体上急切地游走 安然攀着他的肩膀,由着他细致而充满热切的亲吻着自己。 她的身体由抗拒的僵硬到慢慢地接纳,微微的迎合之中,热力渐起。 他们缠在一起接吻,无休无止,唇瓣辗磨着唇瓣,唇齿相交,逐渐深入…… 窗外有烟火升空绽放,如时光倒流,同样的黑夜,同样的缱绻贴合。 他的亲吻落到安然胸口的触感依然灸热而又分明,探进她的衣衫中的手掌温热而又有力,,将她潜藏以久的渴望和快感释数解放出来。 肌肤如同着了火…… 她身上的衣服被他尽数褪下,而她也解开他身上的衬衣。 脱去衣服的身体有着狰狞的伤疤,她的指尖触及的是粗糙的伤痕,她禁不住一阵的心疼,可以想象此前他曾遭受过怎样的痛楚。 在黑夜里,她含着热泪,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些伤痕。 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他的呼吸是暖的,他的躯体是暖的,如此的触感是熟悉的。 她能再次拥有他,她再不会放手。 泪水打湿了她的脸,流进脖子深处,和两个人不分彼此的汗水混作一团。 接着将她整个地覆在他的身下。 两人同时跌进了『迷』幻般的眩晕之中。 再度醒来,天已经发白。 安然喝的酒,后劲很足,再加上折腾一晚,所以她睡得十分黑沉。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慢慢醒转过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窗而来。 身边空着的另一半有人睡过的痕迹。 秦雨却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结婚 java/gaga/pa-tprightjs> 安然侧耳细听,外面没有任何声响。 她拥被发呆。 昨晚,她是不是过于急进? 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 门一阵轻响,安然心中一喜,连忙用被子裹紧身体。 旋即对进来的男人『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秦雨将早餐摆放在桌上,瞥一眼她『露』在被子外的半截玉白小腿,沉声说:“醒了” 安然嗯了一声,似乎木然地捞起一件件衣服穿上身上。 等她穿戴齐整,秦雨将她抱到洗手间。 等她洗漱完毕再将她抱回椅子上,将一双筷子递到她的手上“先吃早餐。”。 安然默不作声,低头喝净了碗里的粥。 两人相对默然,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空气凝滞,静默一会,秦雨开口说话:“昨晚的事……。” 安然打断他的话:“秦总,我们都是成人男女,男女之间讲求你情我愿,这并没什么,他不在了…我也无所谓……就当是……一夜情,你别放在心上!” 秦雨心中一阵酸涩,她这种自暴自弃的态度让他无比郁闷又难受。 昨晚如果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她是不是也这样随便将自己交付出去 但他又怎能强求她 好一会,他才从那种郁闷的情绪中抽离,回到自己的角『色』中。 “我想跟你做一桩交易。”秦雨在斟酌着用词。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的面前。 “这是一份结婚协议。”他说。 结婚?安然想不到事情发展得比她预设的还要快。 转念想到,他大概觉得自己活不长久,才有这样的决定。 她不禁眼内泛起热『潮』。 她低头:“秦总,您这是在怜悯我吗?” “不,我不是在怜悯你,安小姐,而是我有结婚的需要。”秦雨深思地看着她。 “为什么选择我?” 秦雨沉默一瞬,牵扯出一丝苦笑:“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我没有跟女人亲近过,但昨晚,我跟你……我想,我对你是有一点兴趣吧” 安然声音绷紧:“交易是讲求互利的,我又能得到什么?” 秦雨看着她,女孩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心中苦涩,想不到有一天,相爱的他们,会将爱情和婚姻拿到桌面上当成交易来做 他压下心头各种起伏,依然用波澜不兴的语气说:“我想你的腿还需要治疗很长一段时间,你需要钱,而你们做的公益建筑项目也需要很多钱,还有之前刑台村的赔款……我可以帮助你” “秦总,你即使跟我结婚,但我却无法爱你,我的心不在你这儿,这对你不公平。”安然一脸认真说。 秦雨苦笑一下:“你不爱我没关系,我本来不需要你只需要跟我一年,这只是协议婚姻。” 安然无比认真地看完这份协议,思考良久,说:”我有两个条件” 秦雨凝视着她,静待她的说话。 “第一、不需要婚礼,我们领个证就行,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结婚了。另外,我是自由的,你不能干涉我做任何事情。” 秦雨想不到她提出的只是这两个条件。 这两个条件都没有多大问题,只是秦雨有点遗憾不能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秦雨沉思一会,最终点头答应 …… 刑台村的天气很阴冷,并不适合秦雨居住。 安然又接到盛沛行的邀约,让她回秦城参加秦城新城完工的庆典仪式。 秦城新城改造项目经由章节艾推荐,获得新一届最佳人居奖。 双喜临门,理应庆贺。 安然将刑台村重建的事情安排好,等林教授回来做好交接,就跟秦雨回到秦城。 回到秦城的第二天,秦雨就跟安然不引注目地到民政局领结婚证。 因为秦雨事先有安排,所以也没有多费周折就领到结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在车上,秦雨将一枚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上,轻描淡写地说:“留个纪念吧。” 安然只是瞥了戒指一眼,就紧握了拳头,那是一枚小巧的钻戒,里面嵌了a和两个字母 "“可以代表是"秦”也可以代表是"晨“,更是"sh”里的“”。 这一枚戒指,就是他在五年前想用来求婚送给自己的。 她按捺住心中的甜蜜和酸涩,只是淡淡然地说:“谢谢。” 一路无话,汽车驶向郊外。 秦雨有一幢别墅在城郊。 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疏木扶林,小桥流水,里面装修简洁,风格清爽,充分显示这只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居住之处。 安然的行李不多,只有三个箱子,秦雨吩咐别墅的陈管家和陈妈将安然的东西拿到二楼的主卧室。 陈管家和陈妈是夫妻,都已界中年,有一个儿子在读大学。 陈管家木讷,老实本份,而陈妈则快言快语,人非常热情。 他们在这儿工作三年多。 听到秦雨说要将安然的行李拿到主卧室,两人对看一眼,都以为听错了。 他们在这儿工作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秦雨有客人来访,更何况是女客。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一来,就住进了主卧,她是谁? 两人其实并不八卦,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以后,叫她秦太太。”秦雨淡然地说。 “秦太太?”两人又是一惊,难怪秦雨前几天吩咐他们将主卧室的床铺上大红『色』床单和被子。 老板什么时候结婚了? 象老板这样的富贵人家,结婚不是应该大排筵席,广而告之吗? 就这样『裸』婚了 两人不由得认真打量安然,安然面『露』微笑,非常友好地对他们说:“以后辛苦两位了。” 安然的笑容亲切,大方自然,两人大起好感。 到了主卧室,安然一眼看到床上铺着的大红被子,窗上贴着的大红喜字,还有娇艳欲滴的大束玫瑰,心中感动。 大俗,也代表大喜。 她知道秦雨在遏尽所能给她新婚的气氛。 她的手缓缓抚过那床被子,柔软、光滑,是上好的蚕丝被。 她嘴角轻扬。 安置下来,秦雨吩咐开始晚餐。 餐厅很大,中间一张宽大的餐桌。 餐桌布置得如同招呼贵客一样,桌布是手工织锦的,还有花样繁复的烛台。 餐具也非常讲究,锃亮得可以照出人的面。 陈妈做菜的手艺不错,菜式非常精致。 安然招呼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 他们很是拘束,陈妈虽然为人爽朗,但秦雨这位主人自带冷气和威严,平时极少说话,并不容易亲近,所以两人都不敢随便坐下。 看到两人不动,秦雨缓缓开口说:“听太太的。” 两人看了他一眼,才坐下来。 饭毕,秦雨又带安然楼上楼下走了一圈。 其中有一间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门紧闭,门外还有摄像头,秦雨并没有带她进去。 安然暗思,里面一定有重要文件,可得想个办法进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力量 秦雨推着她的轮椅在书房隔壁一间房间停下:“这是给你准备的工作室。” 安然心中一喜,太好了,她的工作室就在他书房的隔壁,那么她更容易将她想要的文件弄到手。 给她准备的工作室四壁都是书架,里面有许多关于建筑设计的原版书。 里面有一张大书桌,有一点儿SCH工作室的风格,小小的绿植点缀其中,有了一点生气。 秦雨很随意地说:“问过认识你的人,知道你的一些喜好,所以给你准备了这间工作室。” 安然客气而又疏离地对他说:“秦总费心了。” 秦雨压抑住情绪,没有多说什么。 一楼还有一间康复室,秦雨指着那些用于下肢康复的器材,还有水疗床,对她说:“明天会有理疗师给你治疗,疗程三个月。” 安然心中暗暗叫苦,但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夜色深深。 两人回到卧室,秦雨从衣柜拿出换洗衣服,就对安然说:“你的衣服可以放在这儿。” 他进浴室去了,安然看着敞开的衣柜里,他已经空出大半的衣柜准备用作放她的衣服。 他的衣服分门别类整理得非常有条理,袜子还是团成一团摆放在靠左的柜子下,领带叠成三份放在右手的柜子下. 她微笑。 这是从前她给他整理衣服时的习惯。 秦雨在浴室里冲澡,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安然有点恍然,许多年前在襄城的一幕又浮现现眼前。 他一路风尘仆仆开车纵横千里到了襄城,说他就象个吸尘机,就轻车熟路地进了她的浴室。那时,他眼神明亮,温暖如十里春风...... 她尤自出神。 一直看到秦雨站在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看到秦雨漆黑的短发泛着水汽,眉眼越发清隽,她的心跳失一拍。 虽然他已经面目全非,眼神冷冽阴郁,再也不是从前俊朗明亮的于晨,但是他的内里还是他,他依然爱着她,这已经足够了。 她别无所求。 若是再有求的话,让他们的幸福延续得更长久一些吧。 她按捺下心头的种种悸动,皱皱眉头说:“可以给我安排另外的客房吗?我不习惯跟人....住在一个房间里…。” 秦雨看着她保持原状,并不打算开封的行李箱,缓缓地说“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看到安然没有作声,他拿过她的行李,”明天再让陈妈给你收拾一间房间,今晚住在这儿.” 秦雨打开她的行李,从行李里拿出安然的贴身衣物和睡衣递到她的手里,安然脸上又是一热。 她推动轮椅向浴室而去,但随之身体悬空,她让秦雨抱了起来。 从前于晨也不是第一次抱她,现在却让她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秦雨将她放在浴室一张椅子上,将她的衣物放好,将洗澡水调至合适的水温,还站着不走。 安然按捺自己心头的燥动,对他说:“我自己就可以了。” 秦雨也没有坚持,他慢慢退出浴室。 浴室洇湿,弥漫着温暖的蒸汽,里面既有他的洗漱用品也有为她准备的各种用品。 这是他刚用过的浴室,是他刚用的一切,现在在与她分享。 这时候她才忽然真切地觉得,跨过那么多时光,她跟他真的又重新在一起了。 安然利索地脱去身上的衣服,躺在他用过的浴缸里,用着他喜欢的沐浴露,身上又充满了他的气息。 她把自己沉进浴缸,惬意地闭上眼睛,浑身轻松,脑子却绝不平静。 从前的时光一再浮现,甜蜜的,快乐的、温馨缱绻的..... 她洗得有点久,氤氲的热气蒸得她都快困了。 直到浴室的门轻轻推开,秦雨站在浴室门前。 他一直守候在外面。 看到他骤然变得深邃幽黑的眼眸,安然下意识将身体藏了起来。 他移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过一条浴巾将她包裹起来。 他替她穿上睡袍,将她放到床上。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他将床头的灯关了。 黑夜安宁,安然安静地躺着,并没有睡着。 她听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让她感到满心温柔。 他又睡在她的身旁. 窗帘透进的光让她只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后半夜,窗外起了风,夹杂着雨声,扑打在窗上,就象多年前那些晚上。 室内的暖气开得有点大,温暖而又让人心绪难平。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了靠。 如此轻微的动作似乎惊醒了他。 他动了动,黑夜中,一支手臂无声地向她伸了过来。 他的身体从背后包裹着她. 她的后背紧抵他温热的怀抱。 他的唇在她的耳际轻轻游移,热气轻呼在她的耳边。 即便是隔着两层布料,安然也能感受到他身体传递到她身的热度是那样的灼热。 将她的肌肤都烫热了, 安然心头一阵悸动,但她一动不敢动,唯恐一动,自己会情不自禁缠绕上他的身体。 他的手臂紧了紧,更用力地将她扣在怀里。 她在他温热的胸怀之中,感到身体越来越热,背心微微透出汗来。 她动了动身体,蓦然被一股力量牵扯. 他将她整个地翻转过来。 黑夜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和眼眸,但仍能想象他的眼眸如星,明亮而又灼热。 记忆从未磨灭,此刻又清晰无比地再现出来。 这是真实的触感和存在。 并不是梦..... 他的亲吻毫不犹豫而又精准无比地落在她的唇上。 亲吻如此急切,对待她就象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含着她的唇瓣,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再攻城掠地霸道深入,让她连喘息的机会也没有。 虽然她的心中还存着不要让他发现她异样的念头,身体还在抵抗,并没有完全迎合他。 但随着他一分分向下蔓延的亲吻,她因为紧张而起的僵硬的肢体不知何时起逐渐放松下来。 灼热的手掌探进她的睡袍里,温暖的指腹在她赤果的皮肤上游移,爱抚也随之用力起来,手指的力量甚至让安然感到疼痛。 就如从前一样,安然再一次感受到他强悍的力量。 他如猎豹一样的进攻,她无力抵挡。 从前的于晨仿佛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幸福 他拧亮了窗边一排淡橘色的小灯。 温柔的灯光流泻在室内。 他将她的衣服全部褪去。 她素白新鲜得如一捧新雪一样的身体完全开放在他的眼前。 他的脸容始终冷峻,但眼内有迷恋和热切。 他的嘴唇再度落下,殷切地滑过她的颈侧和锁骨,气息灸热,唇舌温润,是无止尽的撩拔。 安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胳膊如藤蔓,不由自主地攀住了秦雨的肩背。 …… 梦中再无噩梦. 即使醒来,腿间的酸痛和全身乏力的感觉也是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 半梦半醒之中,有人轻抚了她的脸颊,再度亲吻了她的唇。 他替她穿好了衣服,盖好了被子。 醒来时,那个男人又不知所踪。 陈妈进来照顾她。 让安然想起自己还是个伤残患者。 到了餐厅,秦雨正安静地吃着早餐。 他看上去有点神清气爽,只是在光线充足的阳光下他的脸容始终都带着冷漠,让人无法跟昨晚那个热切而又柔情的人相联系起来。 又或者说,他的柔情力量从来只在黑夜对她一个人开放。 安然感到甜蜜和骄傲。 但并不能表露啊。 还有那种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感她也不能泄露半分。 她低头垂眸。 她坐下来,喝了一口牛奶,忽然说“今天晚上,我会搬到客房睡,麻烦陈妈帮忙收拾一下。” 秦雨瞥一眼她,她的长发挽了起来,露出纤细而优美的脖子,脖子上有红肿,也有吻痕。 昨晚过于激烈,弄痛了她? 她的眼神清淡,完全没有昨晚在床上的热切。 她真的只是将他当成她的床伴? 他回收眼眸,轻轻答了一声“好。” 陈妈有点惊诧,眼望着秦雨。 秦雨对她说:“听太太的。” 陈妈连忙应到:“好。” 秦雨吃完最后一口早餐,站起来,取过搭在椅上的长风衣,朝外走去。 在他准备出门时,安然忽然叫到“秦总!” 他回头,语气淡淡:“以后在家里,不要叫我秦总。” “好的,秦先生。”安然反应非常极快地说。 秦雨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秦先生!这样客气的称呼跟称他做秦总有什么区别?但偏偏让人无何纠正。 “秦先生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安然问到。 秦雨淡淡地说:“好。” 直到秦雨的身影消失了,安然才绽放满脸笑意。 两人都这样憋着,迟早会有内伤啊。 转头看到陈妈眼神疑惑,安然冲她一笑,拔动轮椅出了餐厅。 安然绕着别墅又走了一遍,脑里就有了这幢别墅的设计平面图。 那些监控的线路分布也大概了解。 不久,秦雨请的理疗师也到了。 是一个三十多岁很严肃的女人。 她坚持要对安然进行全身电疗及腿部力量的训练。 这对于腿部根本没有毛病的安然来说绝对是惨无人道的治疗。 所以安然以怕痛为由,坚持只让她对她进行小腿按摩。 互相扯皮一番,最后理疗师拗不过安然,败下阵来。 但她表情严肃地说,这样会影响治疗效果,治不好的话她概不负责。 安然说:“这个我会跟秦总沟通,反正费用照付,我绝对保证不会砸了你的招牌。 理疗师完毕,安然接着小睡一会,画了一会设计图,又跟陈妈聊天。 陈妈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这么能聊天的人,而且看到这个女主人说话亲切友好,也敞开心怀跟她聊起秦雨。 安然在陈妈详尽的描述中,了解秦雨几年来的生活。 她大概能想象秦雨这几年生活的情况。 一个人忍受着痛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发呆,一个人坐在客厅几小时不动的看雨,看夜色渐起直至深夜..... 寂廖、孤独......大概是他以前生活的底色。 让安然听得心酸。 他们两人,本该在一起,却彼此孤独了那么久。 两人要多么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有的欲擒故纵,以退为进,互相欺骗都是让彼此靠得更近。 所以抓紧就别放开。 一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 到了下午,估摸着秦雨要回来,她就开始做饭。 秦雨从公司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幅无比赏心悦目的画面。 敞开式的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女孩坐在轮椅上摆弄着一盆色彩纷呈的菜,红红绿绿,非常养眼。 六道菜,还有一份汤。 她穿着家居服,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起来,有一些碎发散落在她的腮边,让她有一种慵懒的美。 安静地呆在白色调的厨房中,纤指翻飞,恬静而又安逸,跟他无数次想象的画面一样。 几年不见,时光在他的女孩身上留下了痕迹,让她越发动人和有了迷人的女人味。 柔情在他心里流淌而过,他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她,直到她惊觉抬头,他才收回看她的目光。 安然朝他淡淡地笑了笑,嗓音轻浅,没有过份热情,也没有多少的惊喜,只是很自然地招呼他:“秦总,啊,不,秦先生,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客气而又疏离,就象对待搭伙过日子的伙伴一样。 秦雨胸口微凉。 但他压抑了情绪,“嗯“了一声,洗手后就坐到餐桌前。 味道很不错,秦雨多添了一碗饭,将那盆混了虾肉、带子、土豆泥酸酸的海龙皇汤喝得涓滴不剩。 这让陈妈惊诧,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以前,无论她做了什么好菜,这位男主人只是浅尝辄止,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开胃。 饭毕,安然进了工作室,就没有再出来。 秦雨在书房处理完一些文件,抬手看看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走出门,看到隔壁安然的工作室还亮着灯,他走了进去。 安然在画设计图。 在云南一处地震废墟上修建游乐场和图书馆,将江西一所破败的农村小学改建成创意校园…… 他知道这些都是林教授的公益项目。 “秦先生有事?”安然头也不抬地问。 “没,没事”秦雨答到。 看他站着不走,安然问:“秦先生也懂建筑设计?” 秦雨微微点头:“做房产的,对建筑设计多多少少也懂一点.“ 安然将设计图平铺在桌上:“秦总看看这样的设计如何?” 她的设计图都是便民建筑:学校、医院、桥梁、乡村、图书馆...... “我希望透过建筑,让更多的人生活得更有尊严.“ “高级的设计,或许和吃饭一个道理,最基本也最难的,还是让人觉得温暖和心安“ 安然安静地说道。 这些话,正是他手稿里的原话,她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 秦雨喉间有点发紧。 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于晨。 于晨对于建筑设计的理念,以及他的生活态度似乎已经融于她的生命里,给她留下无法磨灭的铬印..... 他不由自主的拿起桌上的一支马克笔,但笔触落到纸面上,他又停住了。 他已经不是于晨,只是秦雨。 笔触在纸面画出不堪完美的线条。 他放下了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筹谋 “你的才华不仅仅只做这样的建筑设计.“秦雨换了一个话题说。 “秦先生认为我可以做怎样的建筑设计?” “我手头有一些建筑,你有兴趣设计吗?”秦雨问到。 “怎样的建筑?” “廊州的东熙项目,是一个群体设计,对方对设计创意要求很高,我想你能胜任,另外在东庄建一个美术馆,对方出了一个很高的价钱。” 他说了一个价钱,安然表示对这个价钱很满意,她笑笑说:“我接,正好我很缺钱。” 秦雨不经意地问:“你需要多少钱?” 安然一脸认真地说:“数额巨大。” 秦雨顿了顿说:“我可以……借给你。” 安然笑:“但是秦先生,我欠你的够多了,除了我自己,我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给你。” “只要你,就足够了。”秦雨脱口而出。 “陪睡吗?”安然一本正经地问。 秦雨心中一阵酸涩,他微仰了头:“不用陪睡。” 停了停,又说:“你做个方案,看看大概需要多少钱,给我一个帐号,我让林小姐打给你。” 安然静默一会,低声说:“谢谢!” 她没有再说话,继续低头画图。 秦雨又站了一会,就慢慢退出来。 工作室的灯光直到后半夜才暗下来。 等到她的卧室再没有传出声响,秦雨才合上眼。 接下来的十数天,秦雨下班回来,跟安然吃晚饭,饭毕各自处理文件和设计图。 安然与他分室而居,各自相安无事. 只是陈妈搞不懂他们是怎样的关系。 这天,秦雨出门没多久,安然也要出门。 陈妈追上前问:“我陪太太吧?” 安然笑着说:“你忙你的吧,中午我约了朋友吃饭,等会我还要逛超市,买点菜。” “买菜的事情交给我。”陈妈很不安地说:“理疗师下午三点要来,秦总吩咐要让你继续治疗。” “我会在三点赶回来,如果赶不回来,今天就先不要治疗了。” “但是,你的腿脚不方便,秦总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你.“陈妈有点着急地说. 安然看着陈妈微微一笑说:“谢谢陈妈,秦总说让你听我的话。” “是.....但是.....“ 安然安慰她:“这事就由我跟秦总解释好了。” 安然说完,就出门去了。 陈妈看着她的背影,满腹疑惑。 这个安小姐究竟跟秦总是什么关系? 他们结了婚,却又分房睡,但秦总似乎非常在意这个安小姐,任她折腾..... 咳,不想了,主人家的事可不是他们理会得了。 江雅菲在门外等安然。 将她扶到车上,关上车门,笑着对她说:“装得可真象啊,直追奥斯卡影后。” 安然笑:“还得要你当最佳配角。” 两人到了江雅菲的别墅,曾恒很快也到了。 安然将事情经过详细跟他们说了一遍。 两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听得江雅菲眼泪汪汪。 她忍不住拥抱安然。 “你们的故事比我们的还要狗血。” 安然失笑“我们是天意,你们是人为。” 江雅菲瞪一眼曾恒:“还不是他爹妈。” “别又扯上我爸妈好不好?”曾恒表示无奈。 眼看两人又有吵起来的征兆,安然连忙说“我找你们来可不是听你们吵架,我是找你们帮忙的。” 曾恒沉声说:“怎样帮?” 安然将一份资料拿出来:“需要曾警官帮的忙很多,当年车祸事发时有一个叫叶胜杰的男人跟在于晨的车后面,他的车撞上他的车,才导致于晨的车失控跌落山崖,这个男人有点可疑,我要先查一查他的底细。” 盛沛行一直不肯说出谁害了于晨,安然只隐约记得当时这个叫叶胜杰的小个子男人曾给她道过歉。 曾恒接过资料,里面有叶胜杰的照片。 “这个没问题“曾恒爽快地说。 他对任何有难度的案子都特别有兴趣。 安然沉默一瞬:“雅菲,李琳跟许瑞端的关系如何?” 江雅菲耸耸肩:“恩爱夫妻喽,至少表面上是,但圈里有传言他们是互相利用,许瑞端上位全凭李琳的关系,李琳跟城里的富豪和高官关系不寻常,。” 安然沉思说:“如果他们的关系不是真的好就好办。” 江雅菲撇撇嘴说:”安然,你以为李琳还是以前那个跟我们一起玩的单纯女孩?她已经完全变了……李琳手上有一些女孩,女明星、女秘书、网红、模特都有.....“ “她们都是李琳用来做交易的,说白了,她就是一个拉皮条的,有次,我还差点着了她的道.....咳,也是我太相信她.“江雅菲恨恨地说。 安然很是震惊。 “别看她一脸白莲花无公害的样子,她深沉得很,她见不得你好……我讨厌她的假” 江雅菲说得有点刻薄,但安然想起在拍买会时李琳看她的眼神并不友善,她没有说话。 她转头对曾恒说“当年于晨遇害,我想一定跟许瑞端有关,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他。” 曾恒手指轻扣桌面:“许瑞端背后肯定还有利益链,涉及面非常广……” “我想他的经济也有问题,纪检的人可以介入吗?“ “秦城纪检可能有他的眼线,要找就必须找真正办事的人.“ 江雅菲轻皱眉头说:“安然,你打算将许瑞端拉下马?” “对!“安然干脆地说. “这事情拜托曾警官,另外,你能帮我找个助手吗?女的,身手要好,还要懂侦察.....“ 江雅菲惊呼:“你想找个特工?安然,你打算演无间道?” 安然无奈笑笑:“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曾恒想了想,说:”我把我的师姐介绍给你,她叫王涵,以前是当刑侦的,她的先生也是警察,但在一次执行任务中牺牲了,她无意再留在在警队,现在是一家私人侦探社的合伙人.” “太好了,明天我们见个面.”安然高兴地说. 江雅菲笑:“真期待你跟于晨的对手戏,这样子骗来骗很好玩……但曾恒,你不准骗我” 曾恒无辜中枪,只能对安然无奈笑笑. 从江雅菲家里出来,安然又去见了盛沛行。 盛沛行在工作室给她沏了茶。 茶香袅袅,一如从前。 他这儿是安然另外一处身心得以完全放松的地方。 “想不到他真能跟你在一起,看来他真的还没有放下你.“盛沛行面露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软肋 “谢谢您。”安然衷心地说。 “接下来,打算怎样做?” ”我打算设法蒸发掉他的资产!”安然凝重地说。 “安然,你很聪明,但资本运作你比不上于晨,你未必有胜算。” “我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别忘了你的对手是商业奇才……” “但他的软肋是我.”安然自信地说,“更何况还有你的帮助。” 盛沛行沉默一瞬说:“早在两年前,他知道我的意图就对我起了警惕。他自组了公司,当时我想抢占他的市场份额,他察觉我的用意,就先下手为强,抢了我手上不少项目。” 盛沛行继续说:“于晨很懂得资本运作,再加上与许瑞端的合作,所以,只是短短几年期间,通过资本操作,他先后收购几间房产,再借壳上市。” “现在他的资产比秦城任何一家房产公司都要大,但如果事情一旦败露,他会面临牢狱之灾。” 安然紧攥了拳头:“我不会让他走到这一步。” “他这样不择手段,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盛沛行又缓缓说道。 安然心中一紧,但她旋即露出一丝笑意:“我不会让他离开我。” 盛沛行深深看她一眼,起身走到书柜找到一份资料交给安然。 “最近秦创公司准备跟一个叫王光亮的电器商合作开发工业用地,这些用地会通过许瑞端的关系转为商业用地,你可以从这个王光亮入手,取得跟秦创公司的合作。” 安然拿过这份资料,再次跟盛沛行真诚道谢。 她知道,这份资料来之不易,尤其是在秦雨将盛沛行看作是对手的情况下。 盛沛行低低地说:“别将自己卷进去。” 安然平静一下心情,微笑:“定不负所望!” 顿了顿,盛沛行又说“对了,庆典大会在周六举行,我也邀请了秦雨。” “我跟他会装作不认识。”安然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 看着安然离去,盛沛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拿起手机,拔通苏薇的电话:“苏薇,拜托你做一件事...... …… 秦创公司的高层觉得最高总裁秦雨变了,变得有人情味,变得愿意听他们完整开完一个会. 林曼樾也觉得得老板变了,他不再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雨而几小时不说话. 他神情依然冷峻,眉目依然清隽,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采让他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 这是一场高层会议,讨论的是开发一块工业用地的事情,其中一名高层正在详尽分析开发的方案,秦雨坐在长桌尽头,手支着下巴,听着他的分析。 这时,放在他手边的其中一个私人电话震动起来. 以往,开会期间,秦雨的私人电话一般是由他的助理林曼樾接听. 但秦雨还没有等林曼樾拿起他的电话就一手拿了过来。 他走近窗边,说起话来。 “嗯,今晚要吃什么?......你拿主意好了,吃火锅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轻声说道. “需要那种酱料?我下班带回来……” 他不知道,他的声音在不自觉地低柔,配合着唇角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让他脸上冷峻的线条也柔和起来。 他神清气爽,越发显得眉目清隽。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高层们都自觉停下来,所以,即使秦雨声音不大,但电话的内容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层之间交换着眼色,沉默地旋起一阵八卦之风。 财务总监和副总工程师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色,分明说:“听见没有?约吃饭啊。” 另一个分明在回:“老板恋爱了,不是传言他不爱女色的吗?” 项目部女经理插入一记有力的眼神:”这是男男之爱啊.” 财务总监表示震惊:“老总爱男风?我是不是有危险?” 但等秦雨走回会议桌边时,众人都换了一副正襟危坐的表情。 老板的脸上也恢复了冷然,他扫一眼在座众人,以一贯冷冽的口吻说:“增大秦创公司的土地储备量,新沙那块工业用地完全可以将它发展成为高科技园区。” “可是,秦总,依托高科技园区开发,这种商业模式不可能有太高的利润率和业绩增长率……” 另一个高层也不无担忧地说:“那个康美电器集团的老总王光亮要跟我们合作开发高科技园区,他这是想直接从资本市场套现。” “我们一直是做实业,这种资本市场的辗转腾挪太有风险……” 众高层议论纷纷. “公司需要的是可持续发展,跟王光亮合作能给公司增值,哪怕是不赚,就当是学习,这事就这么定了.”秦雨一锤定音,根本没有给人反驳的余地。 众高层再无异议。 秦雨这个老总不出声则矣,一出声就是作决定。 根据这几年的经验,只要老总作决定的事情,一定有赚没赔,他曾创造了房产界的逆市奇迹,其才能让人折服,所以无人反对。 秦雨很快出了会议室. “秦总,许市长今晚约您吃饭。”林曼樾跟在秦雨后面小声提醒。 秦雨恍然想起有这件事情,但他干脆地说:“推了。” “但这次是您第三次爽约了,许市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秦雨顿了顿,对林曼樾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林曼樾大为紧张:“秦雨您的身体......“ 秦雨皱了皱眉,林曼樾不敢再说下去. “对了,那种锦味鱼子酱在哪儿可以买得到?“秦雨已经走出好远,又折回来问道. 林曼樾目瞪口呆. 老板什么时候关心起酱料这样的事情来?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啊. 联想起刚才那通私人来电,心细如丝的林曼樾敏感地感到秦雨是在恋爱中. 对方一定是个女的. 想到这里,林曼樾满心失落。 老王的车在公司门口等,看到跟随在秦雨背后的林曼樾一脸失落,不觉起了同情之意。 他载着老板跟那位安小姐到民政局,也将安小姐的行李送到老板的别墅里。 老板已经结婚了,林小姐还毫不知情。 老王心想,虽然老板让他封口,不能提他跟安小姐结婚的事,但他还是有必要跟林曼樾透个风,免得她这样痴恋下去。 说起来,他还是有点喜欢林曼樾这种性格的女孩,温顺又单纯,如果老板不爱,他追追看? 想到这里,老王满怀柔情地看了林曼樾一眼。 林曼樾骤然看到老王这样的眼神,起了鸡皮疙瘩,总觉得秦雨跟老王之间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热情 老王看到秦雨上了车,就问:“是到雅然轩吗?” 许瑞端经常约秦雨饭局在雅然轩,许瑞端是股东之一,那里是许瑞端会客的一个据点。 “不,回家。”秦雨淡淡地说。 老王完全明白。 以前老板回别墅可不是说回家,但自从安小姐住进别墅后,老板就改成说回家了。 看来老板真是对安小姐情有独钟。 回到别墅,秦雨还没有进正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他径直往餐厅而去,桌上摆满了龙俐鱼、软壳蟹等各色海鲜,餐桌上架起一只小白瓷锅,正冒着诱人的香味。 女孩坐在餐桌的一边,正等候着他。 他不自觉地微扬了唇角。 幸福就是寒夜里亮起的一盏灯,有一个人等着他回家吃饭。 从前他回到别墅,只感到彻骨的孤独和寒冷,但现在,因为有了她,别墅有了家的温暖和烟火气。 他将买的酱料拿出来。 看到女孩眼神一亮,知道自己买对了。 是他找了几个小店才找到的,以前还不知道她喜欢这种酱料。 他坐下,安然帮他勺了一碗汤。 今天她似乎心情很好,而且对他分外热情。 他安静地吃着火锅,静候她说话。 “我们刑台村重建项目,获奖了。”安然眼神发亮地说。 秦雨抬眸看她,不经意地说:“什么奖?” “艾美全球最佳住宅设计奖!“安然的声音掩饰不住兴奋. 她将她的手机递到秦雨面前。 秦雨下意识靠近了她。 “一周前,英国、美国等国的建筑大师和世界建筑Dezeer的资深专家到刑台村进行考察,认为这是2018年最具社会责任感的房屋设计之一,这是中国唯一入选的中国住宅。” “与我们PK的都是西班牙秘密阁楼、坐拥整个草原的波兰长坊这样的世界豪宅,我们能获奖,是世界建筑界认可了我们的实力和设计理念......“安然异常欢快和自傲地说道。 从前那个又骄傲又拽的女孩又回来了。 秦雨不由自主感染她的快乐,眉目舒展开来。 她说得鼻尖冒汗,两颊喷红,有发丝荡在腮边。 让他很想伸手将她的发捋到她的耳边,然后捧着她的脸亲下去。 强大的自制力让他硬生生地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他将目光停在她手机里被网络疯传的获奖消息:中国建筑师的灾后重建项目,吊打国外顶级豪宅,当选全球最佳住宅TOP10......“ “没有满眼科技感的前卫造型,也不是“霸占“整个山头的超大独栋,甚至连豪宅标配的落地窗都没有,就是这朴素得有点不起眼的中国灾后安置房重建住宅获得了世界建筑大师的一致好评......“ “梯田状的屋顶小菜园,户户有花的乡土风景,雨水收集系统可以节约水资源,还有贯穿村落的长廊,防滑抗震系统工程,让村民开始新的生活......堪称最具责任感的住宅。“ ........ 秦雨牵扯出一丝笑容,这样独具创意的建筑,这样细致入微的人文设计......她完全得了他和盛沛行的亲传精粹,还将他们的理念发扬光大。 她已经成长为名符其实的国际建筑大师. 她能实现她的理想和价值....... 即使以后他不在了,她仍然会有她的方向和追求。 秦雨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秦总,这事情是您一手促成,你功不可没.“安然情不自禁地抱紧他的手臂. 秦雨反手握住她的手. 安然这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忘形,一下子从他的掌中抽了出来. 伸手撩了撩头发,笑着说:“秦总,今晚这顿饭,就当我感谢您的谢宴。” 安然让陈妈拿来一瓶酒,安然满满倒了两杯,拿起其中一杯,朝秦雨举了举,一仰头,全喝净了. 秦雨轻笑,拿起酒杯慢慢地啜着. 因为心情好,又喝了一点酒,安然话多了起来. “我需要请一个助手,秦总不介意她到这儿上班吧......“ 秦雨摇摇头:“不介意” “还有,我想将花园改建一下。” “想怎样改?” “将花园的另一半弄成菜地,再搭一个瓜棚。” 秦雨并不意外,襄城她家的花园就是一个菜园。 她想改造这别墅,是想将这儿也当成她的家吗? 他心中欢喜,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可以!” 菜地、瓜棚?刚将一碟菜拿出来的陈妈大睁了眼,这位安小姐是乡下来的吗? 怎么会有种菜的想法? 花园种的可是秦总喜欢的名贵花木,是她跟陈管家精心养育出来的,如果要弄菜地,势必要将这些花品全部清除掉。 “秦总,那些红豆彬、沉香还有紫薇种植不容易.....“ “听太太的.“秦雨淡淡地说. 安然继续得寸进尺:“我还要再建一个鸡棚......嗯,还有太阳能循环水装置......“ 秦雨不置一词,但心里清楚,这分明就是从前他在她襄城的家里的设计,她不仅仅运用到刑台村的重建项目中,还用在别墅的改造中。 “可以“秦雨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鸡棚!陈妈眼角抽风,完全被这位安小姐的奇思妙想雷得外焦内嫩. 还有太阳能循环水装置是什么鬼? 她感觉这家轮不到她和陈管家作主了。 “秦总.....“陈妈不知所措地叫到. “听太太的,“秦雨又补充说道:“家里的安排都听太太的。” “谢谢“安然满脸笑意,这也是她住到这儿来露出的开怀笑意。 这笑意让秦雨觉得,即使将这幢别墅推倒重来,再将花园的地再耙一遍也没关系。 但他依然脸色深沉,不露声色。 “明天是秦城新城庆典,秦总您去吗?”安然又问。 他淡然地说:“会去。” “到时我要装作跟秦总不认识。”安然说。 “嗯”秦雨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情绪。 吃完饭,安然没有到工作室画设计图,而是呆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 秦雨心神不定地在书房看了几份文件,站起来,走到她的房门前。 听到里面有一些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听着在换衣服. 他站在门前没有动,忽然听到她惊叫一声,接着是轮椅翻倒在地的声音。 他心中一紧,想拧门进去,但门在里面反锁了。 他一脚就踹开房门。 一眼看到她倒在地上,被翻转的轮椅压住了。 他连忙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欢愉 他将她从轮椅下解救出来,仔细检查她的身体,幸好没有什么损伤。 只是小腿处於青少许。 陈妈拿来棉签、消毒水和药油,秦雨挥挥手让她出去,他亲自给她上药。 握住她的脚踝,秦雨的手一顿。 她的小腿依然笔直纤细,线条优美. 脚掌也依然非常美,小巧精致,肤色晶莹,形状美好,脚趾甲粉红圆润,没有丝毫变形。 事隔多年,他依然能想起跟她在一起的情形。 “秦总,我自己来吧,我可以”安然的声音轻轻响起来。 秦雨回过神来,没有答安然的话,只是默不作声给她上药。 上完药,看到安然似乎有点冷地抚了抚手臂。 秦雨才发现安然只是穿着贴身衣物。 衣柜大开,床上满是衣服,看来她是想挑一件衣服去参加明天的庆典。 刚才是在试衣服。 他的眼眸落在她只着片缕的身体上。 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肩头,还有胸前隐约露着的起伏柔软..... 她还薄施了粉黛,嘴唇用了透明的润唇膏,更显得樱唇水滟春色,分外娇嫩。 秦雨喉结滚动,眼眸骤然深邃幽黑,如沷墨般深沉。 他暗哑着声音问到:“想试哪一件衣服?” 安然指了指落在床边的一件小礼服。 这是一件用上好纱棉手工制作的春衫。 秦雨认得,那是他在他出事前为她订制的一件礼服。 因为婚礼会在年后举行,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所以他给她订制的礼服都是春装。 在他出事后,这些礼服还是辗转送到她的手上。 她竟然还珍藏着。 他从地上捞起衣服,慢慢帮她穿在身上。 拉链开在后背。 他慢慢帮她拉上拉链,却在拉到一半时卡住了。 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他的眼前,光滑的肌肤如上好的瓷器...... 优美的脖子上有发丝轻垂。 他的手停在她的腰间。 手心很热,让安然不自觉泛起汗意。 她反手想将拉了一半的背链拉上,一用力之下,链子却全部绷开了。 轻薄的衣服从她的肩头散落,一个怀抱自身后将她紧圈在怀里。 接着,她的身体又被男人扳转过来,下一刻,她的唇就被堵上了。 他紧紧环抱着她,不肯撤手。 她是他的妻,是他深受多年的女人。 她是他的,他完全可以拥有她! 自从新婚之夜后,她再没有给他亲近的机会。 距上次他亲近她已经隔了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忍耐也达到极限。 过去几年,他因为伤病和安然不在身边,所以并不近女色。 但与安然再度重逢后,他的自制力已经变得有点薄弱。 而现在,她还在他的怀里动来动去,欲拒还迎…… 欲念开了闸,便以无何遏制的势头泛滥下去. 辗转亲吻,接着深入她的唇齿,霸道地攻城掠地。 刚送东西过来的陈妈刚巧看到这一幕,连忙急急退了出来,带上了门. 真是辣眼睛了,谁说两人不是夫妻?分明就是蜜里调油,情深意切....... 听到响声,安然推了推他,却被秦雨一把抓住手腕,将她整个地压在床上。 她的手腕被他压在头顶上,他强悍的力量让她没法动弹。 而她其实也没有想过反抗。 秦雨低头,嘴唇游移过她的额头、脸颊,再度停在她的唇边,再一次吻住了她。 她的腰还是那么细,仿佛一用力就会拧断。 她的肌肤还是那样的娇媚,一触碰就会落下印痕。 秦雨稍稍收了一点力,但他的亲吻依然灼热,叩开她的牙关,直到唇舌相依,再无一点阻隔。 让人窒息的亲吻又让安然分不清东南西北,灯灭了,白天黑夜、空间时间也统统旋转虚空起来。 无休无止的亲吻,无穷无尽的涌动起伏,在黑暗之中抵死缠绵. 秦雨的力量和热切总会轻易撩拔起安然潜藏在心底的快意和裕望。 更何况这正是她所渴望,所谋划的。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肤深处,心头一阵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比叹息更重的喘息声响得分外清晰。 大腿与大腿紧紧熨帖的感觉,手在小腹和胸口游走的发烫感觉…… 一切的体验都是熟悉的。 温暖从未消失,快乐也不曾有一时离场。 痛苦和欢愉交织,最终以筋疲力尽告终。 ........ 秦城新城庆典在新城的一个露天广场举行. 春风柔和,阳光轻暖,天高、云淡,青瓦、灰墙,改建后的新城大气、古朴、温润。 城中高官名流云集。 鼓乐鸣笛、礼炮齐天。 一场庄严肃穆,气势磅礴,震撼人心的古风古礼仪式过后,高官们释数登场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 庆典结束后,在秦城大酒店召开记者招待会和酒会。 隔着无数人丛,安然看到秦雨,裁剪硬朗的黑色长风衣包裹着修长的身材,与那些衣冠楚楚,热情寒喧的男人们格格不入,带着萦绕不散的冷清。 尽管有无数名媛淑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皆视而不见。 安然静静地远望着他,心中既甜蜜又心酸。 隔了数年的光阴,这样置身度外的看着他,恍如隔世,让安然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从前的他,是多么明亮和热情温暖的一个人。 而现在,他阴郁、冷然,生人勿近。 如此独立遗世的气质,唯有盛沛行能与之抗衡。 她把目光投向盛沛行。 他一如往日那样气宇轩昂,穿行在向他敬酒的各色人物中格外耀眼。 今天,他是真正的主角。 经历了无数的艰辛挫折,他终于将秦城旧城区一手改造成为他理想中的城市。 她仰望着他。 即使她已经走出很远,站得很高,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平视他。 但她依然带着仰慕和崇敬的心情仰视着他。 他是她的导师和最好的朋友。 秦雨的目光在人丛中掠过,那一抹春色虽然在一片衣香鬓影,花团锦秀中毫不起眼。 但他还是很容易将她分辨出来。 春衫轻薄,勾勒得她的身段玲珑,还有她漫不经心的慵懒,更有一种天真的娇媚,犹如雨后的芦笋,无知无觉地沐浴在春风中。 这使他想到昨晚的情事。 她在他怀里的身体,柔软得如春水水流一般,身体如同藤蔓,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如要永远依附着他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虚情 如同有心灵感受一般,安然的目光再度掠来,碰上他的目光。 两人隔着满庭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相视。 安然朝他举了举手上的酒杯。 她与他从别墅出来,就分道扬镳,各自先后到达这儿。 然后,装作不认识。 这时,魏北骏向安然走来,秦雨调开眼眸。 魏北骏拿着一杯酒走到安然面前。 “安然,你还好吧。” 安然微笑:“很好,魏总,那是你的女朋友?” 她下巴微扬向不远处一个方向,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刚才安然看到他们手牵着手,魏北骏在看到安然时就放开了女孩的手。 魏北骏不自然地笑笑:“刚认识不久,安然,我……” “我结婚了.”安然扬起手中的戒指低声对他说. “哦”魏北骏如释重负. 两人又谈了一会话,聊了一些关于公益项目和建材的事情,那个小女友有点不耐烦,过来拉魏北骏,魏北骏才有点依依不舍地离开. 魏北骏刚一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向安然走来。 是李琳。 闪耀的耳环和项链,考究而价格不菲的新一季巴黎时尚礼服穿在她的身上,使她身材的优势很好地表现出来。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射了过来,安然能明显感到李琳的自豪感和那种优越感。 不知为何,安然觉得她的气场和举止跟时可琪越来越相似。 李琳只化了淡妆,但依然光彩照人。 跟安然站在一起,无疑将安然衬得分外暗淡。 这种效果让李琳很满意。 她走到安然身边,姿态优雅地微蹲了身子,紧握安然的手,声音带点颤抖说:“安然,你还能活着,实在太好了。” 安然微笑:“我也很高兴能活着看到你。” “安然,听说你站不起来,我很难过,一直想去看看你,公司的事情又很多.......安然,站不起来没关系,最重要是不要失去希望。”李琳满怀同情地说. “李琳,谢谢你能想着我,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失去希望。.“安然也非常真诚地说,面上丝毫看不到破绽。 “安然,你不要再到那些危险的地方去了,万一这次不是砸了脚,而是砸到要害部位……”李琳心有余悸地说. 这样关心的话在李琳口里说出,似乎变了味. 安然一笑:“所以我回到秦城了,李琳,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 “咳,说什么关照?还跟我客气,以前那个罗总对你有点意思,只是现在你的腿…….” “那个魏北骏以前好象是喜欢你的吧,怎么转眼就换了女朋友?唉,男人都是这样。”李琳轻皱眉头,叹息着说。 她说话似纯出自然,并非有意的挑拔,但安然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没关系,我本来跟他没什么,我的腿这样了,当然不能拖累别人。”安然毫不在意地说。 “还有那个秦总,安然,我看你看了那个秦总很久了,你可不要对他动心。”李琳继续说。 安然心中一惊,她大概从旁观察她很久了吧。 但她旋即微微一笑:“那个秦总气质特别,长得帅,又是城中的钻石王老五,是女人都想多看一眼。” “安然,你的口味真是从来没有变过,从前是盛沛行,现在是这个秦总,安然,你怎么偏好这样冷漠骄傲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爱上了就是毒,最伤女人的心。”李琳感叹地说。 “这个秦雨,虽然之前花两千万英镑拍下你设计的别墅,但听说他不近女色,说不定只是拿你来当挡枪的。” “哦,是吗?那我倒要试探一下,如果他想拿我当挡枪的,我倒不介意跟他做交易,即使是假结婚也成,只要他肯给钱。”安然认真地说。 李琳撇撇嘴,有一些刻薄的说话没有出口。 她心里冷笑,安然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说到底,男人和女人之间就是财色交易。 在男人的眼里,女人除了青春、美貌、身材,还要能帮他上位。 除了有国际建筑大师的头衔,安然什么也没有,她以为她是谁啊。 有那个男人会喜欢上她这样一个残废的? 那个男人会脑子进了水,花钱买一个残废的女人在家里供着? 她以为她的是菩萨吗? 她心里编织着刻薄的说话,但脸上仍然用非常担忧的声音说:“安然,你不要自暴自弃。” 安然笑吟吟地说:“李琳,你说对了,我是自暴自弃,所以无欲则刚,无所畏惧。” 话虽如此说,但她的笑容如同春花绽开,那有半分自暴自弃的模样? 李琳也笑,但笑意并不达眼底。 她笑道“如果你真有兴趣,我不妨给你们牵牵线,说不定那位秦总真对你有意思。” 安然随口答到:“好啊。” 这时,盛沛行的秘书孙秘书走到安然身边说:“安小姐,盛总说有记者要采访您,稍后还有一些国际大师想要见见您,您准备一下。” 很快,就有几名记者过来,李琳站直身体,连忙整理一下妆容。 谁知记者并没有留意到她,都围在安然身边,对安然采访起来。 将李琳完全晾在一边。 “安小姐,这个旧城区改建方案是由你和盛总设计的,能谈谈你的设计理念吗?” “刑台村重建项目获得国际大奖,是国人的荣耀,安小姐你们设计的初衷是什么?” “刑台村重建项目的纪录片正在热播,安小姐此举是向社会宣传正能量,得到网民的一致称赞,安小姐接下来的公益项目还会这样做吗?“ …… 记者热烈地发问,这样的架势如同对待获奖的女明星. 李琳听着安然大谈公益项目,人居建设、城市灵魂,她听着就觉得烦。 她想不到安然回归秦城一年不到,她的建筑设计竟然在社会上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但悄无声息离开并不是李琳的风格。 这几年,只要她在的场合,都是以她为中心的。 所以她只能站着,耐着性子听安然答记者问。 记者采访完毕,盛沛行又带着几名男人走了过来。 穿着纯黑西装的盛沛行迈着从容的步伐而来,英俊的脸孔丝毫没有岁月痕迹,依然卓尔不凡,气宇轩昂。 若如初见,李琳的心不禁急跳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把柄 她挺了挺肩背,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挺立。 如此姿态,引人注目,在盛沛行身边的几位男人都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只有盛沛行礼貌地朝她点点头,目光就落到安然身上。 他向那些男人介绍安然,但并没有提及李琳。 他的眼眸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他大概已经忘了她是谁。 这样的无视感让李琳心内刺痛。 即便是天下的男人都注目于她又如何。 她成为高贵优雅的市长夫人又如何? 在盛沛行的心中,她只是曾在盛大建设工作过的员工之一。 她还是那个卑微的在会所里买酒的啤酒妹。 而安然即使残废了,在他的心目中也比她重要吧。 她看向安然的目光就有了阴冷之色。 这时,不远处,起了一点小小喧哗,原来是一个叫卢顺娟的千金小姐喝多了一点酒在喧闹。 这个卢顺娟是城中家具大王卢宇的私生女儿,秦城土生土长的小太妹一个,小小年纪就开始混酒吧,卢宇无奈将他送到外国读书,谁知留学归来,性格比以前更任性。 卢顺娟在某一个场合看中秦雨,就开始对他纠缠不休。 秦雨沉声对老王说:“将她拎回卢宇那儿,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得了老板命令的老王连忙一把挟住卢顺娟。 卢顺娟叫嚷起来“秦雨,我就喜欢你这种大叔,长得帅,有钱,还酷。” 老王连忙捂住她的嘴,对她说:“你妈没告诉你,大叔都是骗人的吗?” 李琳看向秦雨的方向,看到秦雨一脸冷清地站着,身旁站着他的保镖老王和秘书林曼樾。 那个小秘书在应付着各方敬酒的客人,有点招架不住,但那个高大的保镖却滴酒不沾,守护在秦雨的身边,寸步不离。 她这几年来,她利用手中掌握的女孩对城中高官富豪进行性贿赂,从而掌握了大量的信息和控制不少人。 只有秦雨油盐不进,深居简出,不近女色,想抓住他把柄不容易。 他是除了盛沛行外第二号难搞人物。 李琳的目光落回盛沛行身上。 盛沛行正俯身拥抱安然,然后直起身跟安然挥手,带着一行人又走到另一群人中应酬去了。 看着安然目送盛沛行离去,李琳心中一动。 她走回安然身边,笑着对安然说:“刚才你不是说对秦雨秦总有兴趣吗?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我可以想想办法。” 听到她的话,安然有点意外。 她的转折太快了,让人应接不瑕。 “你有什么好办法?”她不露声色地问。 “过几天在东海岸有一个名表展示会,到时秦总也会出席,我会想个办法让你亲近秦总.......到时我再约你。” 说完,她优雅地向安然挥挥手,就走开了 刚走了几步,接触到不远处站着的时可琪的目光,她心中一颤,厌恶之心顿起。 她总以为将自己拿捏在手中,但总有一天,她会将她也踩在脚下。 但李琳脸上没有显露半点不快,而是笑着向时可琪走去:“时总……” 李琳走远,安然招呼不远处站着的“女助手”王涵:“涵姐。” 王涵三十多岁,身材娇小,貌不惊人,在人丛中毫不起眼。 安然悄声说:“事情搞定了?” 王涵向她做了个“OK”的手势。 “小事一桩,监听器已经安装在李琳的手包里。” “书房装监控的事情安排得怎样?” 王涵说:“问题不大,只要明天花园动工,将别墅原有的监控线路中断一下,我就能找到机会”。 “好,我们明天动工。” 秦雨的别墅保安不多,但安监系统非常先进和完备,要混进去不容易。 但安然将王涵以助手的名义带到别墅,就不会让人起疑。 又借着花园动工的名义,将监控线路进行全部改装,就不容易引起秦雨注意。 “这个李琳的确有点问题。”王涵继续说:“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在场有很多女的都是看她的眼色行事,估计今晚有许多男人夜不归家。” 安然笑:“涵姐你经常帮人调查婚外情?” “对,我们侦探社的客户92%都是女人,她们家里的男人都是我们跟踪和调查的对象……” “涵姐会不会感到厌烦?” “对于我们来说,能完成业务就好,也许是职业病吧,我在人群中总是会不自觉地观察他们的细微动作和眼神,你让我观察李琳,她的确是个好演员,破绽不大。” 安然点头,表示认同,她跟李琳做室友这么久,知道她一向深沉,她家里的情况,一向讳莫如深。 她轻叹一口气,希望自己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吧。 但是李琳有想要得到东西,而自己有想守护的人,有一些情谊就顾不得了。 …… 秦雨刚走出酒店门口,一辆车就停在他的身旁. 车里坐着许瑞端. 秦雨跟他到了雅然轩。 “秦总,最近怎么总是避而不见?”许瑞端按捺着情绪说。 “最近身体不好。”秦雨淡淡地说。 许瑞端让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自在。 但他还是保持风度和冷静地说:“能跟我解释刑台村的事情吗?” “刑台村的项目获得了世界建筑大奖,对许市长是一件好事”秦雨淡淡地说。 “我不需要这些奖,我想问你的是,那些钱,都花在刑台村安置房重建上了?” “对!”秦雨干脆地说。 许瑞端一阵心痛,那些钱可不是小数目。 “许市长不要看眼前利益,既然是想通过公益项目将钱洗白,就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秦雨的声音依然清淡。 “如果许市长手头缺钱的话,我可以从公司里出数。“秦雨又说。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许瑞端说 秦雨淡淡地说:“这个亏空很快就能补上。” “你是指跟王光亮的合作?那个王光亮可不是我的人。” “就是因为不是许市长的人,我才想借他康美电器这个壳上市。”秦雨说道。 “据我所知,他最近在不断跟不同公司谈并购的问题。”许瑞端有点担心地问。 “这证明他急需现金支持.“ “康美电器这样的现状证明他们销售速度下滑,资金链出现问题,所以他才大量投资房地产,想从资本市场套现。” 许瑞端深思一会,但还是半信半疑。 秦雨也没有多作解释:“如果许市长还信任我的话,我们还可以合作下去,否则……。” 许瑞端笑了笑:“当然信任,我们一向合作愉快……” “那就好,我先走了.” 秦雨告辞走了. 许瑞端看向一直坐在旁边不作声的心腹高长达问:“你怎么看?” 高长达沉思片刻说道“秦雨这个人太深沉,不大好把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醋意 “据我们在秦创公司财务部的人说,最近秦创公司有大笔资金流向一个不明帐户,我怀疑秦雨在转移财产,他是不是想将我们的钱都吞了?” 许瑞端一听,猛然站了起来。 “这么说,他将所有的钱都花在刑台村重建项目上是故意的?” “这个我不敢妄论,秦雨手上掌握我们不少资料,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许瑞端的脸色阴沉起来。 “他跟您合作,知道太多内幕,而我们却没有半点他的把柄在手,这对我们不利。” “那要怎样做?” “要拿住他的死穴” 许瑞端紧皱眉头“我与他休戚共存……” “所以我们不能再跟他合作下去.......最近,我物色了一间公司,老总姓苏,她倒是想跟许市长您合作。” “可靠吗?” “我查过了,可靠!” “明天让她来见我。” …… 一连数天,安然对秦雨别墅的花园进行改造。 陈妈看着那些名贵花木被连根拔起,很是心痛,但也无法阻止安然的行动。 估计这一番改造,要半个月后才结束。 近来公司事情多,秦雨倒没有多理会安然。 她平时也很少出门,秦雨即使不用陈妈的汇报也能获知她的动向。 因为家里有监控。 也不是要监视安然,而是因为她腿脚不方便。 秦雨跟王光亮签署了共同开发科技工业园的合同不久,王光亮就拿了一份设计图到公司给秦雨过目。 设计图纸展开,秦雨看着图纸上熟悉的线条,再看到图纸上的签名,就知道这图纸出自何人之手。 他的脸一瞬冷了下来。 “这位设计师是国际大师,获了许多奖……” “这个女孩很有意思,很对我的胃口。” 王光亮对安然满口称誉. 他四十来岁,穿着打扮十分讲究,穿不同的衣服要戴不同的表。 虽然四十多岁,但保养得非常好,看着只是三十出头,他一直没有结婚,但听说有很多女朋友。 “对了,秦总,这个女孩做的公益项目听说是跟你合作的,知道她喜欢什么?” “不知道!我跟她不熟。”秦雨冷冷地说。 “喔,不熟!.........不熟没关系,改天我约她出来吃个饭,大家就熟悉了。“王光亮说。 “不用了,我并没有打算用这个设计师。” 王光亮有点吃惊“为什么?我合同也签了。” “钱,我赔。”秦雨简洁地说。 王光亮这才注意到秦雨的语气不善。 他吃不准这个秦雨对安然的态度。 但他还要通过秦雨拿到资金,所以也只好答应下来。 回到别墅,看到陈妈在做饭,秦雨不经意地问“太太呢?” “太太今晚不回来吃饭。” 秦雨有点意外。 “知道太太去哪儿了?” “太太没有说。” 秦雨有点不安。 想起安然说过,她是自由的,不能干涉她的事情,秦雨按捺下想打电话给她的冲动。 没滋没味的吃完晚饭。 想起今晚东海岸有一个名表展,许瑞端叮嘱他一定要出席. 秦雨换了一身出席宴会的衣服,让老王开车送他到东海岸。 安然比秦雨早到,她是在东海岸VIP别墅吃的晚餐。 吃完晚餐再悉心打扮一番才继续参加晚上的名表展。 安然在那场慈善拍买会上成功将她设计的别墅拍出天价,还有几天前在秦城新城庆典酒会上,盛沛行的隆重推介下,安然成了名人。 再加上李琳提前打了招呼。 所以安然并没有在东海岸会所遭到冷遇。 她跟城中几个建材商和房产老总聊得甚是投入,喝酒很豪气,几乎是逢敬必喝。 一喝必是一饮而尽。 众男人见安然如此能喝,纷纷跃跃欲试上前敬酒,气氛被安然炒得很热。 她坐在轮椅上扬起明媚的笑意,对着每一个男人笑。 让秦雨有点恼火。 她今天穿得有点轻薄,紧身的春装勾勒着动人的线条,领口开得有点大,露着纤长优美的脖颈,还有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完全不是平时在家里端庄的模样。 那几个男的,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眼睛却不住往她敞开的衣领往里瞧。 让秦雨恨不得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来,严严实实包裹住她。 这儿的男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狼。 她就不怕这儿的男人吃了她。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还是那样单纯,年龄都活到狗身上了。 安然正在说笑,忽感到周身气压骤降,一抬眼,看到一身冷清的秦雨站在不远处,透过人丛看着她。 她低声对身边正说着话的人说声抱歉,就让王涵推着她向秦雨而来。 她举了举手上的杯子笑说:“很巧啊,秦总,能跟您喝一杯吗?” “为什么到这种地方来?”秦雨皱着眉头问到。 “秦总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安然笑吟吟地说。 这种没所谓的态度让秦雨心中既酸涩又恼怒。 “这种地方根本不适合你。” 安然满不在乎地说:“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她放松身体看着四周:“这儿很好啊,美酒、美食、美人,还有名表……超级会所,富豪聚居地,让我见识到秦城的上流社会.” “你知道吗?公益建筑项目还得利用这些富豪的力量。” “我给的钱还不够么?”秦雨问,安然隐隐听到咬牙的声音。 安然笑:“做公益项目永远不会嫌钱多,你的钱只是杯水车薪!” “你就这么缺钱?要筹钱也用不着到这种地方来。”秦雨说。 他的声音已经冷如凝霜。 “我要筹到更多的钱就必须放下面子!”安然一反常态地反驳说。 “为了公益项目你就没有底线了吗?”秦雨的声音已经隐隐有雷暴之气,跟平时那个冷然清贵的他大相径庭. “我不是为了公益项目才嫁给秦总的吗,我早就没有了底线!”安然显然被秦雨的话激怒了,她的话凉薄起来。 秦雨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知是不是这个地方刺激了秦雨,还是安然故意挑衅的说话让他恼怒. 他有点失控的感觉。 他紧攥了手。 半晌,他才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也恢复了冷然“我让老王送你回去。” “不,秦总,我跟你说过,我是自由的,你不能干涉我做任何事,我做什么你管不着。”安然断然拒绝。 “别忘记,你已经跟我结婚了。”秦雨切齿说道。 “秦总,你也别忘记我跟你只是协议婚姻!”安然也低声反驳到。 “老王——”秦雨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对老王喝到。 “将安小姐送回家!”他冷着脸说道。 老王看了看秦雨,在得到秦雨的默许下才走向安然。 任凭安然如何抗拒和拼命扭动身体,老王还是将安然的轮椅连拉带拽的弄出会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失控 如此大的动静引人侧目,但并没有人出手阻止。 众人见惯不怪,只是当秦雨对某一个求爱不成的女子弄的手段。 李琳在监控室看到这一切,冷笑。 安然还以为她魅力有多大,在秦雨的眼中,她还不是跟那个小太妹卢顺娟一样的货色? 看来,只有她出马才能让安然“心想事成” 她优雅起身,抚了抚身上的礼服,招呼着身边的几个保镖。 “开始办事。” 秦雨看到安然被老王弄出会所,心情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只要她不在这里就好。 今晚,这里注定是一个堕落失控的夜晚。 从他进来,他就感觉到气氛暧昧,说是名表展,其实都是那些男人为猎奇猎艳巧立的名目。 安然的腿虽然残了,但在那些喝了酒的男人眼中只是一个猎物,管她是完好还是残了,这些男人一样会上她。 高长达走到他的面前,眼里满是意味不明的光芒对他说:“秦总,会所进了一批新货,一起试一试?” 秦雨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高长达走。 老王去得有点久,但秦雨知道老王办事稳妥、周全,他必定会安置好安然才回来。 他留了信息和发了定位给老王,等他回到他身边就走。 而现在,他还得要应酬一下。 他打算回去要跟安然好好谈一谈。 那个王光亮是情场高手,又有特殊僻好。 秦雨怕安然为了筹集公益建筑项目的资金让这个老骗子给骗了。 还有不能再让她再到东海岸筹款,再跟那些男人周旋…… 高长达跟秦雨驾轻就熟到了一个包间。 里面坐了一群人,跟秦雨过去看到的情形一样,男男女女都旁若无人地捉对亲密。 服务员送上酒来,是路易十三。 高长达举起酒杯:“秦总,玩得愉快。” 秦雨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高长达很快就进入状态,坐到两个穿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女孩中间左拥右抱地喝起来。 有女孩唱歌,又有女孩跳舞。 那些女孩子都身怀绝技,当一个女孩子在唱一首网络热播的红歌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开始跳一种很奇特的舞。 跳着跳着,那个女孩跳到一个男人的身上,将他按在沙发上,然后骑在他的胯间,搂着男人的脖子就舌吻起来。 众人兴奋起来,一阵怪笑。 几个男人和女人在玩色盅。 越玩越过份,其中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说:“玩点刺激的,我输了,一次一万;你输了,脱一件衣服。” 女孩将身上的外套一脱,豪放地说“谁怕谁,玩就玩,输了可别赖帐。” 几个女孩顿时兴奋起来“我玩,我玩” 不一会儿,男人酒喝得越来越多,女孩身上的衣服却越来越少,有几个已经片缕不着。 秦雨坐在一个不容易让人发觉的昏暗角落,冷然地看着这些,好象一切与他无关。 有几个女孩试图撩拔他,却被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吓住了。 房间的人越来越少,一对男女或是两女一男结伴而去。 连高长达也拥了一个小明星到旁边的房间里。 在包间的旁边有许多小房间,专门为有需要的客人准备。 隔音效果非常好,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秦雨知道,在那些小间的门后,上演着你情我愿的财色交易。 他拔打老王的电话,老王意外地没有接听。 秦雨有点烦燥,直觉告诉他,今晚肯定会有一些事情发生。 他打算不再等老王,他发了一个信息给老王,让他在会所的门外等他。 他刚站起来,房间的门就推开了。 看到进来的人,秦雨血气上涌,所有有血液似乎都涌上大脑,却绝不是因为意乱情迷。 而是被气的。 安然竟然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又想干什么?! 他又惊又怒。 她似乎还没有发现他,摇着轮椅走近一个喝多了的男人。 男人站得东歪西倒,对安然动手动脚。 安然毫不抗拒。 就在那个男人要将她拉入怀里的时候,秦雨一个箭步冲前,将那个男人伸向她的手挥手打开。 接着将她一把从轮椅上拽起。 他闻到她身上有一种香水味,这种香水味他很熟悉,那是用于引诱人的催情香水! 他这种定力的男人还要先做好准备才能避免在这种场合失态,更惶论那些并酒精烧昏头脑并早存了色心的男人。 她究竟想干什么?真是没有底线了?! 他将她紧扣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抱着她出了包间,踹开旁边一间闪着无人小灯的房间,砰的一声将门紧闭。 房间里亮着一支粉红色的小灯,迷离而又蛊惑人心。 墙上的壁画都是光着身子的男女交缠的油画,让人血脉喷张。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床上用品是丝制品,非常顺滑,都是高档品。 秦雨将安然狠力地丢在床上。 让安然感觉自己活象一条摔上案板的活鱼,床垫的反作用力让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还没有等她挣扎起来,秦雨就俯身而来,猛地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安然“嘶”的一声痛呼,她感到鲜血渗出。 他低头逼视着她,染了血的唇就象火一样燃烧,而近在咫尺的眼眸燃烧着熊熊怒火。 秦雨定定的盯着她,眼眸里有怒,有伤,有痛,让安然差点就装不下去。 他心中的烦闷与不顾一切交汇成一股有些凶狠的力道,他猛地扳过她的肩,一低头粗鲁地吻上安然的唇,用舌头撬开她的嘴唇,鲜血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丝丝腥甜。 “啪”的一声脆响,安然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秦雨的脸上。 这声脆响在不大的房间中尤为响亮。 秦雨脸色一变,但只是一瞬,他就狠狠地扣住她的双手,将她摁在床上。 忽然,他的身体一僵。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接着,刺耳的警铃骤然响起,即使这些房间隔音效果极好,但警铃声穿透力极强,如环绕立体声一样响在两人的头顶上。 秦雨知道这些警铃声并非火警,而是通知这儿的客人,有情况。 这儿的客人大多有身份,毫无疑问,警铃是提醒这些客人尽快从秘密通道撤走。 整个会所如临大敌,滚落地上的肉体声音,砸碎东西的声音,杂乱的碰撞之声,还有女人尖叫的声音混织在一起。 无比混乱。 秦雨将安然抱起来,冲出房间,眼前奔过无数白花花的身体。 但很快,这些身体又被逼退回来。 一群武警仿佛从天而降,荷枪实弹,将所有人都逼到了包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峙 这些武警显然是从秘道而来的,正好截断了这些人的退路。 而另一批武警也正从会所的正门前来汇合。 偌大的包间挤满了男女,都是衣衫不整,女孩们就不消说了,那些男人有的光着上身,下身一条短裤,有的只是围着一条浴巾。 都跟平时在夜总会被抓的嫖客没有分别。 这些人中不乏有身份的人物,被人如此威逼还是第一次,怒火中烧,但无法发作。 因为此刻下身只围着浴巾,衣冠不整,说什么都少了气势。 其中有一个似乎身份贵重的男人抬头对其中一个武警低声恐吓说:“你们是听谁的命令?!快滚。” 武警丝毫不为所动,喝到:“不准乱动,蹲下。” 那个男人低吼:“你知道我是谁?” “管你是谁?再动,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枝枪直指这个男人的脑袋。 这个举动让男人无法接受,他抬手就要抢武警的枪。 这名武警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到这个男人身上,男人弯下腰。 几个武警合力将这个男人摁在地上,用手铐铐住了他。 这样一来,在场的人都不敢乱动。 会所的保安闻讯而来,原本凶神恶煞,一看到这群如天神一样,全副武装的武警一下子全怂了,被武警用枪逼到墙角,一动不敢动。 会所的几名主管相继奔过来,气势不减,其中一个大喝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个场子是谁罩的……” 话还没有说完,“砰”的一声,其中一个武警对天鸣枪示警,一枝枪对准了他的头,主管吓得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一个武警顺势将他控制住。 又是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响起,又有一队穿着警服的警察由远而来,手持着与这群武警丝毫不差的武器。 会所一个主管一眼看到这群特警领队之人,脸露喜色,大叫道:“王副局长.” 来的这一群人是秦城公安局的特警,带队的是公安局副局长王建军。 众特警成扇形散开,围着这群武警,成对峙之势。 枪口对枪口,一触即发,一场冲突似乎随时可能发生。 王建军气势汹汹,对这群武警喝问:“你们是哪一个部队的?” 武警们没有答话,也丝毫不退让,其中一个武警把枪对准王建军. 王建军气恼难当,他大喝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时,一名全副武装的武警上校和一名便衣警察大踏步走过来。 王建军一看,那个便衣警察竟然是曾恒。 曾恒出现在这儿,秦雨也有些意外,但他几乎可以确定,曾恒在,安然应该没有事。 他的心定了定。 他转身找到安然的轮椅,将她放回轮椅上。 他寸步不离安然,手将安然的手攥得生痛。 曾恒走近王建军,对王建军低声说:“王副局长,我们在执行任务.” 王建军心里一惊,“曾队长,谁的命令?” 他到这儿来,是李琳让他来的,说有人冒充警察砸场子。 秦城的警力调动王建军当然清楚,当晚并没有特别行动,所以他一听李琳说有人假冒警察,就气冲冲而来,谁知遇上的竟然是真正的武警。 能指挥得动武警,绝非平常人物。 而出动到武警办事,又绝非普通的案件。 曾恒拿出一个手机,这个手机比一般的手机都要厚,看着就是传说中的保密手机。 曾恒拔了一个号,接通,说了几句,递给王建军,说:“王副局长,有人要跟你说话。” 王建军看了曾恒一眼,接过电话,对着话筒问:“哪位?” 里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王建军马上一个立正。说:“是!”样子甚是恭敬。 对方又说了几句,王建军一直笔直地站着,不住重复“是”或者“明白” 放下电话,王建军看了一眼那个上校,有点沮丧:“一场误会,我们先撤!”。 他扫了扫在场那些衣冠不整的男男女女,虽然都低着头,但他还是认出一些人。 合该这些人倒霉,刚好碰上省公安厅调派下来的武警进行打黑扫黄清查大行动。 他们撞到枪口上,估计一个也走不了。 会所外面还聚着一大群记者,如果这次的事情在媒体上曝光,他们的麻烦很大。 当官的肯定要下马,而富豪们则颜面扫地。 这将是秦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 王建军一挥手,他带来的特警纷纷收起枪。 曾恒拦住他说:“不忙,还得要王副局长配合我们这次雷霆行动,对全市的娱乐场所进行一次打黑除恶特别行动。” 难得有机会从这儿脱身,撇清自己跟这会所的关系,王建军连忙点头应允。 他指挥着带来的人迅速撤了。 在外面,撞上等候在会所外的李琳。 李琳迎上来,看到王建军的脸色已经感到有点不妙。 她问:“怎么样?王局,没有抓到人吗?” 王建军有气无力地说:“李总,你赶快走,今晚是省里的扫黄打黑清查特别行动,武警都是直属省里调派,连我也不知情......里面的人,一个也走不了......” 扫黄打黑特别行动?!李琳一听,大吃一惊,旋即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她脸色立马变了。 这个扫黄打黑特别行动迟不行动,早不行动,偏偏在今晚行动,是不是太巧了? 今晚这个活动是她策划的,一方面是想拿捏住安然和秦雨的把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应付一些客人的需要。 有许多客人是她请来的,里面的女孩是她掌控的,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是不是有人对她设局? 但谁会这么清楚她的事? 除了时可琪和许瑞端。 而这两人今晚偏偏都不在场,会是他们吗?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对她设局? 不管许瑞端和时可琪是不是对她设局,她要想个办法脱身。 会所外面有大批等候的记者,有一部分是她请来的,准备用来拍摄安然和秦雨的丑闻的,而另一部分却不知是听到什么风声聚集前来。 李琳感觉到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连忙跳上车,让司机赶快回家。 而这边厢,王建军一撤走,面对着铁面无情的武警,会所的主管大气也不敢出。 曾恒挥手:“搜!” 武警们分成两组,一组控制着在场室的人,一组对东海岸会所搜索起来。 以前秦城有什么行动,会所都会提前得到消息,也不会有人真的来检查,即使是所谓的检查,也只是做做样子。 但这样的突袭,还是第一次,自然搜到不少的东西,包括那些用于赌博的老虎机,还有为特殊嗜好的客人准备的麻醉品…… 不久,警车呼啸而来,一批又一批的警察增援,将会所围了个水泄不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出走 一番扰攘,曾恒命令将在场的人带上警车。 秦雨和安然走到最后。 曾恒显然认出了安然。 他走到安然身边,低声对安然说:“安然,不好意思,要按规定办事,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 安然点点头。 曾恒瞥一眼紧握着安然手的秦雨,问安然:“秦总是你朋友?” 安然迟疑一下说:“是” “你们可以从秘密通道走,以免让记者撞上。”曾恒又轻声说。 秦雨知道,这已经是曾恒给安然的最大面子和保护。 曾恒跟身边的几位武警交代了几句,那几个武警就带着秦雨和安然走向会所的秘密通道。 因为曾恒的缘故,几个武警对他们尚算客气。 从上车一直到公安局,安然也没有跟秦雨说过一句话。 秦雨伸手想替她擦去唇上的血迹,被她挥手打掉他的手。 如此几次,秦雨知道她还在生气,他其实心中恼怒也未消,看到她如长满刺的刺猬一样,他也就没有再撩拔她。 ....... 秦雨的律师很快就到了。 录完口供,办好保释手续,秦雨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安然没有跟他一道回来,他走的时候,曾恒告之他,因为安然没有涉及在昨晚的事情中,所以一早就让她走了。 回到别墅,秦雨看到安然的房门紧闭。 他在她的门外站了一会儿,最终按捺下情绪,回房睡觉。 睡得并不好,秦雨早上很晚才醒来. 洗涮完毕,他在餐厅慢慢吃完早餐,又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安然露脸。 直到他准备出门上班,也没有看见安然。 秦雨无奈之下,只好吩咐陈妈做了安然喜欢吃的点心,让她照顾好安然,才心绪不宁的回到公司。 回到公司坐下不久,就看到网上关于昨晚东海岸打黑扫黄行动的消息,这个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一再热炒。 更有人拍下当晚的视频,以《神秘会所藏污纳垢》为题,在网上一再传播。 这次清查行动,不仅查出东海岸涉嫌拐买容留妇女跟客人发生不正当关系,还涉嫌吸毒藏毒.....东海岸会所注定永无翻身之日。 各大媒体均以头版头条大幅报道此事。 秦城有许多公众人物都榜上有名,媒体虽然以“某某”称呼,而且照片作了特殊处理,但并不难猜出他们的身份。 秦雨及安然并没有出现在其中,看来,曾恒保护了他们。 但对秦雨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昨晚能做到全身而退的没有几个人。 众人皆倒他独立,这是拉仇恨,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设局的人。 他要做好准备迎接一波的报复打击。 再者,他还有很多资料和证据没有拿到手,这一次打黑扫黄大行动,不仅让东海岸彻底停业,也会让那些人起了警惕。 他并不想这么快就打草惊蛇。 这次的事件牵连的人将会很广,会让秦城大地震,但关键人物并不在场,并不能真正触动到他们根基,对他们来说,或许还会成为一件好事,有助于他们上位。 这一次事件,打乱了秦雨的计划。 这时,林曼樾就慌慌张张进来告诉秦雨,说是房管局的人上门调查。 房管局来人称有人举报秦创房产公司在建的“秦江豪庭”楼盘项目是违规将工业用地改建成商业住宅。 秦雨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有点惊诧。 这个楼盘开发项目的内幕只有许瑞端和他知道,房管局的人又如何得知? 这事情也关乎许瑞端利益,他断不会自找麻烦。 房管局的人尚算客气,只是下达了局里的通知:调查还没有结束,这个项目必须全面停工。 “秦江豪庭”称为“秦城第一楼”,面向的是境外居民,是今年秦创建设公司投资开发兴建的一个大型楼盘。 从建材到施工都是走高端路线,投资极大,一旦停工,每天的损失以百万计。 秦雨本来想打电话跟许瑞端说说这件事,但转念一想,即使跟他说了也无补于事。 刚刚才发生东海岸扫黄事件,许瑞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 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让秦雨隐隐感到有一大波阴谋向他袭来。 尤其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并不知道背后是谁。 会是盛沛行吗?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盛沛行还没有手眼通天到能获得他跟许瑞端的交易。 如果他知道,早就在两年前,他就会利用这些来打压他。 会是谁?…… 昨晚的事情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是那些人对他进行打击报复也说不定。 秦雨将可能的人都梳理一遍,还是茫无头绪。 处理完一些文件,他打电话给安然,但电话里传来的是一把机械的女声:“该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拔。” 他皱皱眉,还在睡觉? 他将电话拔回别墅,是陈妈接的电话。 “太太呢。” 陈妈语气带点惊惶说:“秦总,太太收拾行李走了。” 秦雨一听,吃了一惊。 “你怎么让她走了?你怎么不拦着她?”秦雨气急败坏地说道。 陈妈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倒了,讷讷地说:“秦总,你让我听太太的。” 秦雨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回到别墅,秦雨的脚步变得分外沉重。 再没有人在餐桌前等候着他下班,然后一起吃晚餐。 再没有人在深夜,一墙之隔亮着灯与他一起工作...... 花园的半壁刚清除完花木,垒起两块菜地,瓜棚搭了一半,尚未完工...... 她的工作室还有画了一半的图纸,马克笔随意地散落在桌面上,似乎她只是出去会客,很快就回来. 房间里的床铺倒是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来没有开封过。 她带走了她所有的衣物,连一丝布料也没有留下。 但她却留下了他跟她结婚后送给她的东西,衣服、首饰、鞋子。 桌上那枚结婚钻戒下面压着一纸信笺。 “秦总,您的钱我迟早会还给您,谢谢您这一段时间的照顾。” 廖廖数语,客气而又疏离,让秦雨看得心头酸涩。 她真的走了。 他苦笑,本来她就不应该再走进他的生命里。 她给了他一段如梦的幸福时光,于愿足矣。 陈妈进来请示他什么时候开饭,他朝她挥挥手,告诉她不用给他留饭,他不想吃。 陈妈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就退了出去。 只是隐隐觉得,从前的阴郁又回到主人的脸上。 一直等到深夜,发散出去找安然的人陆续回复,说没有找到安然。 他熟知安然的性格,她决定要做的事情,天王老子也拦不住她,而她有意避开他,他是不轻易能找到她。 让他感到释怀的是,安然并没有离开秦城。 而经东海岸事件后,想来她不会再轻举妄动,再做些引诱男人的事情。 他一直呆在安然的房间。 直到夜色已深,他感觉有点累了,只想睡一觉。 他揭起她床上的罩单,还依稀残留着她的气息。 他和衣躺下,双手静静地搭在胸前,他回忆了一些往事,也回忆了跟她再度重逢的时光。 他缓缓地合上眼睛,黑夜将他完全覆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怀孕 安然找不到,而秦创公司的坏消息接迭而来: 在建的另一个楼盘项目涉嫌证件不全被相关部门责令停工。 接着是王光亮卷款潜逃、银行不肯贷款……种种利空消息让秦创公司股价大跌。 股价一旦大跌,就成了操盘手打压的目标,有不明资金介入,开始对秦创公司的股票进行吸筹抢筹…… 对方动用了全国不少操盘手几手几十手地买入,盘面上看不出什么,手法极其隐蔽,在K线图上几乎是不放量地买入。 但还是给秦雨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动用公司的诸备金进行还击。 一时硝烟四起。 股市这边的硝烟刚起,而秦城利裕、时鑫集团联手向秦创公司发难,在几个大型项目的投标中以围标的形式对秦创公司围堵追截…… 而许瑞端对他避而不见…… 更让秦雨感到烦燥的是,他每一次的举措都会让人提前获知,先他一步将他想要的项目抢了下来. 这使他怀疑秦创公司出现了内奸。 一番内部清洗之下,高层人人自危,员工人心浮动,秦创建设公司也经历了自成立以来辞职率最高的时期。 这日下午,秦雨约了一个境外投资商谈融资的事。 这个境外投资商是英国一家最大的风投公司,一直跟秦雨有秘密合作,这是秦雨一张重要底牌,秦雨需要从他们这儿融资,得到大批资金的支持,以作一次绝地反击。 还没有到秦城大酒店,那个投资商的代表却致电秦雨,告之他不用过来,他们已经跟一间叫安泽的房产建设公司达成合作意向。 秦雨冷笑。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投资商跟他的合作关系,但这间安泽公司却先他一步将这个投资商搞定了。 果然,有人监控了他。 虽然他还不知道对方是怎样做手脚,但起码让他知道对手是谁。 安泽建设公司? 名不见经传。 只是一间小小的房产公司,怎么敢跟秦创公司抗衡?那一定是背后有大财团、大势力支持他。 他很快就弄清楚这间公司的底细。 这间名为安泽的房产建筑公司是鹏城的房产公司,前段时间通过资产重组,再在香港借壳上市,通过一番资本运作,吸纳了大笔资金。 而一直在股市中向他的公司发起狙击也是这间公司所为。 法人代表不详,但秦雨清楚知道这间公司是许瑞端用于牵制他的一间公司。 因为许瑞端以前在鹏城,正是分管城市建设这一块的工作。 既然看清对手,就全力以赴。 秦雨眼内闪过一丝冷厉。 就让这间公司成为殉葬品吧。 ....... 这天下午,老王开车送他回别墅。 秦雨在后座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老王一声低呼:“安小姐!” 秦雨倏然睁开眼睛,在车的侧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动在春日阳光中。 安然坐在轮椅上,由她的助手王涵推着走在人行道上,安然戴着口罩,长风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余晖落在她的身上,如一个发光体一样灼痛了秦雨的眼眸。 她终于出现了。 看着她的身影,秦雨的心无比酸涩。 老王放慢车速,有意无意地说“秦总,安小姐生病了吗?” 秦雨这才留意到安然走向的方向是一间不起眼的女子医院。 “停车”他猛然叫到。 老王早有准备,将车子靠边停稳就踩下了刹车。 老王替老板打开车门后很贴心地提醒他说:“安小姐看到秦总不会再躲起来吧。” 秦雨一听,停住了下车的动作。 关心则乱,这一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让他变得心浮气燥起来。 老王自告奋勇去探听虚实。 秦雨沉思一会,点点头,他坐回车上等候。 老王去了有半个多小时,奏雨有点忐忑不安. 老王从医院大门出来,秦雨看到他神色凝重,心中一紧。 “秦总,安小姐怀孕了。”老王紧张地说道。 秦雨浑身一震!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老王又补充说道:“是秦总您的孩子!” 安然有了他的孩子?! 秦雨一瞬之间懵了,他惊得一手抓住老王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老王被他吓得一抖,连忙说“是安小姐跟她的助手亲口说的,她们在聊天,没有发现我......” 秦雨呆了半晌,一阵欢喜袭上他的心头,让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脸上依然没有多少情绪,但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他的孩子,他跟安然的孩子! 还有什么比拥有一个跟她的孩子更珍贵的东西? 这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是计划之外的,但他听到这个消息却比听到任何消息更让他欢喜激动。 有了他跟她的孩子,即使他不在了,她也不会孤单寂寞。 “几个月了?她来做检查的?”秦雨问老王。 老王迟疑一下说:“大概两个多月吧,哎呀......”老王一拍脑袋,猛然想起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秦雨也随之紧张起来。 “她们好象说要做手术什么的,说孩子不健康......对了,她们刚才去了流产室!“老王急急说道. 老王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人已经过三十,他的姐姐又生过孩子,所以什么都懂。 秦雨还没有等他说完,已经推开车门,动作迅疾往医院正门而去。 老王呆了呆,连忙追了前去。 他跟了秦雨这么久,还没有见过秦雨紧张成这个样子。 流产室外面有许多等着检查和做手术的女人,其中不乏一些年轻的女孩。 秦雨忽然闯进,让女人们侧目,再加上他这种冷然清贵的气质让人不由多看几眼。 全场注目,秦雨浑不在意,他在这些女人脸上一掠而过,并没有发现安然。 一个戴着口包的护士拦住他,语气严肃地说:“这位先生请你出去等候!” 秦雨寒声问道:“查查一个叫安然的女人什么时候做手术。” 护士被他满脸冷气吓了一跳,但旋即强硬起来:“你想干什么?!” 秦雨没有答话,他一手抢过护士手中的单子就翻看起来。 一眼看到其中一张单子上写着安然的名字。 “无痛人流”四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不假思索直往人流室闯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请求 这时,其中一道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走了出来,一个男人连忙进来小心翼翼扶住她。 不是安然。 秦雨顿住了脚步。 另一道手术室的门打开,依然不是安然。 还有一间室的门没有打开。 秦雨向最后一间手术室走去。 尾随而来的的老王眼明手快扑上前拉住了他。 医院的保安闻讯而来,正待喝骂,但看到秦雨一言不发,周身索绕不去的冷气和那一身杀气的行头,他收住了声音。 但他还是伸手拦住了秦雨,而那个护士也同仇敌忾地拦在手术室门前。 正对峙之间,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探头进来对老王说:“你们是不是想找一个叫安然的病人?” 老王连忙点头。 “她在旁边的观察室”小护士一边引领他们往外走一边非常热心地说:“刚才本来是轮到她做手术的,但她忽然昏倒了,验过血,也没什么大碍,孕妇压血糖而已。” 秦雨的背部陡然紧张起来。 他的脚步迅疾起来。 安然静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脸色有点苍白,多日来的操劳和怀孩子的反应让她有点虚弱。 刚才昏倒,倒不是装的。 听到推门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闭上了眼睛。 秦雨静静的看着她。 她瘦了,脸颊瘦削,下巴更尖了。 青丝铺陈在白色的枕上,更显得脸色苍白。 他心中酸楚。 他想伸手抚她的脸颊,手到中途又收了回去。 安然睁开眼睛,对上秦雨的眼眸。 四目相交,喧嚣和纷扰自动屏蔽,两人凝视着彼此,恍若隔世。 安然按捺着想投入他的怀抱的冲动,只是对秦雨勉力一笑:“秦总,您好。” 秦雨看着她,一言不发。 “秦总,这儿空气不是很好,你不必待在这儿。”安然客气地说道。 “安然!”秦雨暗哑着声音说道:“留下这个孩子。” 安然沉默。 “孩子会是健康的,我吃过的那些药.....只是治头痛,不会影响他.....“秦雨说道。 安然眼内泛起热潮。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那种药,她记得药名。 还专门找医生咨询过,而要这个孩子,也是她计算好的。 也很幸运,她跟他在一起两次后就有了孩子,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 也是对他们这么艰难走来的一种恩赐,她很感恩。 但一切还没有在把控之中,她还得要装下去。 她对他苦笑着说:“秦总,即使他是健康的,我也不能要他。” “你可以提条件……只要你能留下他。”秦雨缓缓说道。 安然一阵心酸,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愿意承认他就是于晨。 他心里的苦,她全然能感受到。 但她仍然淡淡地问到:“秦总能给我什么?” 秦雨一下语塞。 他能给她什么?他甚至不能承诺长久地陪伴在她的身边。 因为他的未来不可预测。 “秦总,我不缺钱,也有赚钱的能力,以我的名气,身价不会太差。......“安然平静地说。 秦雨沉默一瞬:“你需要什么?” “我不需要什么,我要完成我的公益事业,我不能让孩子牵绊了我。”安然继续说。 秦雨闭了闭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隐藏。 他缓缓地说:“我跟你是夫妻,在法律上,我有保留孩子的权利。” 安然一笑:“孩子还很小,我有许多种让孩子流掉的办法。” 秦雨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最终,眼眸里的暗火褪去,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安然......“这时,有护士小姐进来叫安然的名字.“安然是你吧,准备一下,下一个轮到你做手术!.“ “不,她不会做手术,我要带她回家!”秦雨逼视着小护士,寒声说道。 他脸上的冷意让护士小姐打了一个寒噤,不由得后退一步. 秦雨俯身.将安然从病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安然挣扎,秦雨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扣在怀里. 他径直往外走。 护士小姐连忙让开一条道。 “喂,秦总,你是不是太霸道了,生不生孩子,你是不是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王涵追上来叫道。 老王拦住王涵,嘻嘻一笑说:“生孩子,老公也有话事权吧。” 秦雨抱着安然,大踏步地走过医院的走道,一时引人侧目。 上了车,秦雨就命令老王落了车锁。 安然挣扎着:“我不回去。” 但是,她的嘴唇瞬间就被堵上了。 秦雨微凉的唇印在她的唇上,辗转贴合,绵长而又深远。 他咬住她冰冷的嘴唇,让她连呼吸也仿佛忘记了. 他将她拥在怀里,怕弄痛她,他压抑着他的力量,但却让安然感到他是倾尽了一切的柔情力量在亲吻她。 如此绵长的亲吻,让安然几乎透不过气来,一口气尽了,秦雨再渡一口气给她,让这个吻持续下去,在唇与唇的磨合中,安然终于暖和起来,不再颤抖。 老王默默地竖起跟后座相连的挡板。 陈妈看到秦雨抱着安然走了进来,微微地松了口气。 秦雨将安然抱进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他的双手依然环抱着她,将她置于他的身前,。 他静静地平视着她。 半晌,他伸出微凉的手指拔开她的刘海,让她的眼眸正对着他的眼眸. “我需要这个孩子.......”他缓缓开口。 看到安然准备说话,他竖起一只手指放在她的唇间,温和地说:“先听我说好吗?” “不瞒你说,我脑里有一块血块,一直压迫着我的神经......你上次看到我头痛发作就是因为这个......“ 安然安静地听着. 秦雨微扬了头,但声音依然淡然:“手术的风险很大,我说不定会死在手术台上,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这个孩子……他可能是我唯一的孩子。” 安然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打湿了他的手臂. “如果我能侥幸活下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如果我活不下来,我也会安排好你们的生活…….” “我会成立一个基金会……由你全权负责,你和孩子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我还会将我名下的物产都转到你的名下……” “你跟我本来是协议结婚,如果你需要,我会提前跟你解除婚约…….” 秦雨平静地说,这些话,他仿佛已经深思熟虑。 他与其说是在跟她谈条件,倒不如说是在交代他的后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酣战 安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终于为她和孩子作出了让步。 他愿意为她和孩子去动手术。 几经周折,她终于达到了目的。 但她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欣喜。 动手术,他也只有30%的成功率…… 她深深地低着头。 半晌,才压抑住那种汹涌而来的悲伤。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清地说:“秦总什么时候会将这些事情办妥?” 秦雨压抑了一下情绪说:“尽快。” “给我一个期限,秦总......” 安然慢慢说道,并不咄咄逼人,但让秦雨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迟两个月。” “好,秦总,我等你消息,但最好不要拖延........另外,我要跟你签订一份协议。”安然说。 “我会让林小姐准备。”秦雨平静地说。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的冷静和寸步不让令他感到欣慰。 她不会将自己置于一个被动和弱小的位置,永远积极主动。 他一直知道,她表面看上去非常纤弱,但是内心强大。 即使没有他的庇护,她也能够很好地保护自己。 很好....... 如此,他就放心了。 …… 股市战争正酣。 安泽公司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这是秦雨自进入这个领域而来碰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 对方似乎有高手在背后指挥,并且熟悉他的操作和思绪,让他一度怀疑是盛沛行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盛沛行一再否认. 而且秦雨知道,秦城旧城区改造,已经耗尽了盛沛所有的资金,这期间,还要应付时可琪的打击。 再加上两年前秦雨在股市上重创了盛大集团。 想来,盛沛行根本没有余力跟他抗衡。 秦雨能想到的是,许瑞端不知从哪儿找了一个资本运作高手和调集了资金给这个安泽公司。 秦雨打算以砸盘的形式耗尽这间安泽公司的资金。 于是,数天来,秦雨命令手下的操盘手砸秦创公司的股票。 双方动用了不少的资金,无数资金在股市中蒸发不见。 一番砸盘大战下,秦创公司的股价跌至发行价。 双方都套住了不少资金。 兵不厌诈。 接着,秦雨命令手下的操盘手大量抛售秦创公司的股票。 大卖单频繁出现,股市在一波接一波的清仓震荡后,秦创公司的股价一跌再跌。 秦雨以一种接近自杀式的股票抛售方式让市场一度恐慌,原本持有秦创公司股票的庄家也跟风抛售。 如此几天,秦创公司的成交量达到天价。 但安泽公司却按兵不动。 等到秦雨消停下来,安泽公司却又出人意表地大幅拉升秦创公司的股票。 等拉升到一定价位时,安泽公司忽然出动大笔资金以一种不怕死的精神全盘接收秦创公司的股票。 两间公司在一番酣杀之下,安泽公司的持股量已经大于秦创公司。 就在众庄家等待着秦雨这个商业奇才作绝地反击,再一次创造逆市奇迹的时候,秦雨开始抛售名下物产,这使敏感的投资商感到秦雨公司出现了资金问题。 媒体大肆报道秦创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需要拍买物业以应付止损并吸引新的投资。 接着传闻四起,说秦雨的秦创公司涉嫌行贿和违法用地被相关部门调查。 秦创公司高层人心浮动,各路投资商纷纷从秦创公司撤资。 这天,秦雨刚走出公司大门口就让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围堵追截上了。 记者们一看到秦雨出现,就疯了似的蜂涌而来。 场面一时混乱。 秦雨已经不止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 自从秦创公司传出破产的消息,就有大批的记者在秦创公司大楼蹲点堵人。 看到那些记者,秦雨没有丝毫不耐烦,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秦总,听说你涉嫌行贿还有暗箱操作,能透露背后是谁?” “你是商业奇才,但为什么让人一再打压却没有反击?” “秦总真的会破产吗?秦总是不是还有底牌在手?” “我们昨天到秦创公司的几大楼盘看过,发现已经停工,这些项目是不是都移交给安泽公司?” 记者们不停地追问。 秦雨全程冷面,没有答一句话。只有林曼樾不停地说:“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但记者仍然不死心,把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老王一边挡着那些记者,一边杀出一条血路让秦雨通行。 记者们在老王的强力驱赶下节节后退,但依然非常执着地按动手中的照相机,只为拍到这位涉案富商的一个正脸。 开始的时候,秦雨还是无比淡定,但当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时,他脸色一变。 他忽然对记者低吼一声:“让开” 隔了数道人墙,记者们都能听到秦雨语气里的紧张,记者越发兴奋起来。 “听说上一次东海岸事件中你其实也在其中,是不是真有女明星陪睡?” 砰的一声,回答记者的是一记拳头声。 被打的记者顿时发出一声痛呼声。 林曼樾忍不住尖叫起来,双手捂住了脸颊。 在场的人一下都安静下来。 秦雨穿过众人,来到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面前。 刚才在混乱中,有记者差点撞到安然身上,将她的轮椅弄得滑动开去。 他蹲下来,担忧地看着她,口里责备道:“你跑来这儿干什么?” 安然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食盒,“我做了一些点心,想拿过来让你尝尝。” 秦雨喉头一阵发紧。 她开始对他示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许多真相无法说出口,在大庭广众下他又不能对她表示更多的亲热。 到处都是许瑞端的眼线。 他只能冷着脸说:“以后别来我的公司,明白吗?” 安然点点头。 林曼樾替她将地上的食盒收拾好,很同情地轻声对她说:”安姐姐,你到这儿帮不了秦总的忙,你赶快走吧。“ 安然对她笑笑说:“那拜托林小姐照顾秦总。” “这个是必须的,安姐姐放心,即使怎样,我都不会离开秦总。”说完这句话,林曼樾瞥了秦雨一眼,脸上不禁红了红。 秦雨并没有在意两个女人说什么,他转头对老王低声说:“送安小姐回家。” 老王一阵迟疑,因为刚才被打的记者不依不饶,还声称要验伤。 他一走,老板怎么办? 秦雨朝他挥挥手,老王才行动起来。 他开着车从大门经过,看到秦雨又陷入记者的重围之中。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安排 秦雨很晚才回到家,看到一直在餐厅等候他的安然。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瓷锅,他心中一暖。 他脱去身上的长风衣对她说:“以后我太晚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安然“嗯”了一声后,就给他盛汤。 她将汤捧到他的面前,轻轻地问:“外界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他对上她征询的目光,淡然地说:“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安然“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拔弄着碗里的饭粒说“你什么时候做手术?” 秦雨平静地说:“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做。” 安然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做手术告诉我一声,我回来看你。” 秦雨拿着碗的手一顿:“你……要外出?” 安然点点头:“盛沛行替我接了一个在杭州的建筑设计项目,是一个群体设计,我想过去看看,顺便散散心,明天就出发。” 失落的表情一闪而过,秦雨握紧了手中的刀叉问:“去多久?” “一周左右” “好”秦雨简洁地说。 看了一眼她还没有显怀的小腹,他又叮嘱一声:“小心点。”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我答应过你将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会做到的。” 秦雨牵扯一下唇角:“好。” 他低头喝汤,再没有说话。 夜半时分,安然睡得并不安稳。 听到房门轻响,熟悉的气息靠近而来,有人站在她的床边,在黑暗之中凝视着她。 她知道是秦雨。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叫他。 很久很久后,秦雨轻轻在她的身旁和衣躺下。 安然将身体往里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秦雨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黑夜安静,一如从前。 秦雨向安然伸出一支手臂,然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拥抱和亲吻她了....... 温热的唇,纤细的腰,如上好白瓷一样的肌肤。 情动处,是无尽的缠绵和缱绻。 秦雨尽量压抑着自己,因为安然怀孕还不足三个月. 他只是一遍遍地亲吻和爱抚着她。 ....... 一切结束后,他拧亮了灯。 两人侧身相对,彼此呼吸可闻。 秦雨轻抚过她的脸颊,五个指头从她的额头慢慢滑下,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他似乎在用手和心将她的一切描摹镌刻下来. 安然对上他的眼眸,幽黑深邃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脸容。 他静静地凝视她一会,再缓缓地收回手。 安然背过身去。 身后,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第二天安然醒来,秦雨已经离开。 安然轻轻抚过他昨晚躺过的地方,人怔怔地发呆。 但她还是很快收拾好行李,陈妈得了秦雨的吩咐,并没有阻拦她,只是一再叮嘱她各种注意事项,比她老妈还要细心。 安然走后的第三天,秦雨跟安泽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 这个消息让业界一片哗然。 搞不懂秦城房产大鳄秦创公司何以会让小小的一间房产商击败并吞并了。 但不管跌碎了多少眼镜,秦创公司和安泽公司还是在秦创公司举行了盛大的签约仪式,在各大媒体的见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 股权交割完毕,秦创公司旗下的建设项目也顺利交接到安泽公司手上。 安泽公司的老总依然没有露脸,只是派出了一队衣冠楚楚的团队进行签约。 这完全在秦雨的意料之中。 秦雨在股权转让仪式上依然全程笑容欠奉,秘书林曼樾脸上难掩饰伤心。 在世人看来,秦创公司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但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秦雨设计好了的。 之前的股价大战,只为了让安泽公司更好地入局。 安泽公司接受了秦创公司股权和项目,意味着从前秦创公司跟许瑞端的那些违法交易都转移给安泽公司。 许瑞端将会操控这间安泽公司,估计将来,许瑞端会利用这间公司谋取更大的利润。 他将安泽公司捧得越高,摔下来会死得更惨。 股权签署协议结束,秦雨安静地站在在二十八层总裁办公室看着窗外的秦城。 又是南方的雨季,朦胧的雾雨笼罩天地。 他将告别这里的一切。 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也许再回来又会是另一番面目。 门轻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秦雨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谁进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对林曼樾说:“林小姐,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留在这儿工作,协议的一部分,是可以保留你们的职位。” 林曼樾慢慢走近他,声音带点颤抖:“秦总,我不会离开你。” 她忽然伸手,从后紧紧抱住了秦雨的腰。 秦雨的身体一僵,扳开她的手臂,迅速转身,双手按住林曼樾的肩膀:“林小姐,别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已经结婚了。” 林曼樾吃了一惊。 秦雨举起他的左手,左手无名指上,一只婚戒赫然在目。 林曼樾难以置信。 秦雨冷然说完,放开林曼樾,从林曼樾身旁擦身而过,出了办公室门口。 林曼樾呆立,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平生第一次向一个男人表白,还有许多表白没有出口,就让人拒绝了。 “林……曼樾,秦总真的结婚了……”老王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很同情地说道。 林曼樾羞愧难当,一掩脸也冲了出去。 …… 秦雨交接完公司的事情就回到了别墅。 吃完晚饭后,他就在书房一直呆着没有出来. 他整理了这些年来他收集到的关于许瑞端的材料。 而关于安泽公司和许瑞端的交易和证据也在其中。 他开启了视频会议,对手下一些人进行了严密而又细致的安排和布置。 明天下午六点相关的材料和视频会定时向各大网站发布。 同时,纪检部门一些重要领导的案头也会收到相关的文字材料…… 而他明天一早会飞到英国,国外最权威的医疗专家小组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候命,会对他进行脑部手术。 这些计划都是他筹谋已久,只是时机未到,他一直不愿意启动。 而现在,因为安然和孩子的到来而将计划提前了。 不管成功与否,为了安然和孩子,他都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活着和全身而退的机会。 而安泽公司的出现,恰好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一切布置完毕,秦雨开启手机录音。 他要录下一些他想说过安然,以及未来的孩子的话。 如果他侥幸活着,这当是情话说给她听,如果不幸手术失败,这是他留给她的遗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泄密 他已经死过一次,第一次没有给她留下片言只语,他引以为憾。 而现在,他有足够的机会和时间,跟她说许多话。 他回忆很多关于他与她从前的事情,他希望她能快乐无忧的生活下去。 他还叮嘱她画设计图不要太晚了,能按时吃饭……. 这些录音,他分成了数十份音频文档储存,一年一份,一共录了二十四份。 因为,他记得,她说过,再过二十四年,她就不会再等他了。 那时,孩子也该长大了吧。 录完后他又重听了一遍,确认再无补充,他将这段音频拖进邮件的附件,按下了“定时发送” 这些音频将会由基金会管理,如果他活下来,这些音频不会发到安然的手里。 而不幸他死了.基金会会按他的安排,每年发送一份给安然。 这是他能给她最后的安慰。 他又给盛沛行发邮件,拜托他一些事情。 再安排了一些别的事宜,直到再无遗漏。 一切安排停当,已经深夜。 他终于感到累了,却不想回到卧室里。 没有安然在身边,卧室的床冰冷得跟书桌的椅子没有多少区别。 他关了灯,让自己彻底融进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有红色的探头一闪一闪地亮着,那是书房里用作监控的红外线摄像头。 书房的灯都是定时及声控关闭的,一般会在秦雨离开书房的十分钟后自动关闭。 但自从安然住进来以后,秦雨很少将书房的灯手动关闭,因为他要让安然知道,他一直在她的一墙之隔陪伴着她。 象今晚这样手动关灯还是第一次。 在黑暗中的秦雨刚开始并没有感到异样,但随着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敏锐的他很快就察觉到那些监控的红点比以前有所不同。 如果不是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是无法看得清这些监控摄像头的异样。 他清楚地记得他装了四个摄像头在室内。 其中一个,是微光全彩摄像机,是最先进的监控摄像头,不带红外线,晚上不发光,但夜晚成像效果非常好。 而这一个摄像头装得非常隐蔽,装在正对着书桌前方的一只书柜。 这一个摄像头是其他三个摄像头的补充,即使所有的摄像头坏了或是碰到停电的情况,这只摄像头仍然能正常运行和工作。 但现在这摄像头却亮起了红点,光线很微弱,但是秦雨知道,这只摄像头让人换掉了。 他真的被监视了。 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人在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难怪他所有的举措都让安泽公司先一步得知。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掌握在手中,秦雨一阵恶寒。 他坐着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和表情。 因为,任何失态的动作和表情都能让对手获知。 是谁,能突破别墅的严密监控将监视他的摄像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到他的眼皮底下?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 忽然,他浑身一震。 他猛然想到一个人. 安然! 这个监控,是安然装的! 只有她,才能不动声息的接近他。 也只有她,才能让他毫不设防地落入她的算计之中。 她改造花园,就是为了安装监控作掩护。 她一直在监控着他。 她为什么要监控他? 一股寒气透上他的背心。 他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喧嚣起来。 …… 他慢慢地站起身,以跟平时一样无异的步伐走出了书房. 走出了书房,秦雨相信他还没有离开她的监控范围。 但不要紧,他还有时间,一切还来得及。 他勉强平复一下心绪,跟往常一样,他回到卧房睡下了。 早上也如常一样起来,洗涮吃早餐。 直到坐上老王的车离开别墅,他才吩咐道. “定位安小姐的手机,我要知道她的确切所在!” 他在安然的手机上装了GPS定位装置. 老王低头摆弄他的手机,秦雨也拿出手提电脑紧张地修改他昨晚在书房里发出的指令. 因为发现了安然的秘密,所以秦雨要改变整个计划,包括取消今天取道香港再飞往英国的行程。 车厢一时静默. 老王忽然抬起头说:“秦总,无法定位安小姐现在的位置。” 秦雨停下敲击电脑的手指,沉吟了片刻。 她会在哪儿?在做什么? 秦雨拔通了盛沛行的电话,直截了当地问:“你跟安然在哪儿?” 盛沛行毫不在意地问“在杭州,发生什么事?”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情况。” “她没事,需要让她复你电话吗?”盛沛行说道。 “没事就好,晚一点我再打电话给她。”秦雨说完,收了线。 根据这通电话,老王很快就定位到盛沛行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离开秦城,还在城东的别墅工作室里。 也就是说,安然也没有离开秦城,她也许在某一个地方操控和指挥一切。 也许在准备行李飞往英国,准备陪伴他进行手术。 秦雨吩咐老王,开车到机场。 老王有点诧异,老板已经取消取道香港再飞英国的计划,怎么又要去机场? 但看到老板凝重凛然的神色,他不敢问。 刚到机场,秦雨的手机响了。 是高升达的来电:“我想跟你谈一谈。” 秦雨淡然说道:“我就快破产了,我想没有什么好跟你谈的。” 高升达嘿嘿一笑“你的秘书林小姐今天来找许市长,她说她手上掌握着许市长的重要机密,如果许市长能放过你,她就会将手头的证据交给许市长。秦总,你的女人缘真好啊,有女人不惜以身犯险也想帮你。” 秦雨一愣,他倒是忽略了林曼樾。 这个在他印象中单纯、害羞而又寡言的女孩难道不声不响掌握着一些机密? 这个时候,她掺和进来干什么。 秦雨不知道她手头掌握什么机密。 虽然知道林曼樾不会害他,但是她这样找许瑞端,会坏了他的计划。 将一些不该暴露的事情暴露出来。 秦雨有点烦燥,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地说:“她的确是我的贴身秘书,但她知道的,还不是我跟许市长的破事?放心,只要许市长不赶尽杀绝,我不会将许市长的事说出去。” “我知道秦总是个聪明人,我相信秦总,但我信不过你身边的人,秦总,听林小姐说,你结婚了,那个女人叫安然.......” 秦雨心中一紧。 “林小姐搞错了......“秦雨轻描淡写地说. 高升达继续说:“不管是谁......秦总,我想我们还是约个地方见见面好好谈一谈。” 秦雨望了一眼外面,车窗外烟雨迷朦,阴云堆积,如潮水一样漫过边际,一场大雨很快来临。 他沉默一瞬,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相 酝酿多时的倾盆大雨终于横扫天地,硕大的雨点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作响,大雨触发了许多停在路边车辆的防盗系统,红灯闪烁,警报声四起。 老王驾车毫不犹豫地冲入雨幕之中。 高升达约秦雨见面的地方是在去往观光岛的一只私人游艇上。 从秦创公司到游艇俱乐部需要大半个小时的路程。 老王开车极快,而且专挑偏僻少人的路走,这样就能避免车流拥堵。 离游艇俱乐部还有一段路,老王刚拐上一条匝道,迎面而来一辆车。 这是一辆三厢式货车,急转弯转得毫无征兆,老王反应极快,一脚踩下刹车,尖厉的刹车声在雨中旋转,他们的车还是跟货柜车撞上。 幸亏碰撞不大,老王的头咚地撞在弹开来的气襄上,没有受伤,但背心透出一身冷汗。 他火冒三丈,正想推开车门下车,跟那个司机理论。 秦雨猛然大喝一声:“退后” 老王一个激灵,那辆货柜车稍一倒车,就拦腰直往他们的车撞过来。 这不是车祸,这是谋杀! 不愧曾是特种兵,老王在情势危急之下,将油门一踩到底,车辆直向前窜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坐的奥迪车避过了货柜车的致命一撞。 那辆货柜车收势不及,一下撞上路边的护栏,倾侧翻车,才勉强停下来。 老王惊魂未定,狠狠地骂了一句粗口。 又有几辆车从远处而来。 秦雨沉声说:“快走!” 秦雨还以为许瑞端会在游艇上对他动手,谁知他们出手这么快。 数年前的一幕又再重现,他们想利用车祸将他至于死地。 老王想调头。 但从倒后镜一看,后面又有几辆车围堵过来。 “妈的,拼了,老板坐稳!”老王大吼一声。 他再次握紧方向盘,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松开刹车,将油门再次一踩到底。 加速到极速的喷管吐出了明亮的火焰,黑色的奥迪车仿佛从原地弹射出来,向前直冲而去。 老王在车群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眼看着要冲出重围,一辆GTR跑车紧追不放,贴身直撞向奥迪车。 这些跑车经过改装,功率极大,还加了护杠,极其坚固。 一撞之下,奥迪车向左侧路基冲去。 老王猛打方向盘,但无法控制得住车子,“砰”的一声巨响。 车子撞上路基,再反弹回来,撞上另外一辆跑车。 车子如黑色的转盘打了几个转后才慢慢停住不动。 老王的头被强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瞌到方向盘上,他的身子一软,瘫在方向盘上,晕了过去。 奥迪车停在雨幕之下,车灯全部破碎,前盖被撞凹一块。 油箱的油淌了一地,幸亏天降大雨,这辆车才不至于引爆燃烧。 秦雨静卧在后座的车座上,他被撞得不轻,但意识还是很清醒。 他听到了脚步声踏着积水向他靠近。 围堵他们的车里面走下来几个男人,手持铁棍向奥迪车围了过来。 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有人花了大笔的酬金要让他们制造一起车祸,要做得不露痕迹。 还要求他们将人弄死为止。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们有杀人的经验,所以即使将车撞成这个样子,但他们要确认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必要时,他们会引爆这辆车——天雨路滑,车祸频发,是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 他们走得更近了。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他们握着铁棍,手心都握出了汗。 他们要弄死的是坐在后座的人,所以他们先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秦雨将车门猛地一推,再一关。 一开一合,力度很大,站得最近的两个男人猝不及防,被车门一撞,跌出几步远,摔得鼻青脸肿,其中一个,嘴唇瞌出了血,一道血涎流了下来。 “妈的,还没死透” 数根铁棍同时砸向车门,哗啦一声,车窗玻璃被砸碎一地。 这时,尖锐的警笛声刺破雨幕,由远而至。 比警车来得更快的是一辆路虎越野车,引擎沉雄的吼叫声叫嚣着,转瞬驰到眼前。 这辆车在车群之中横冲直撞,如忽然暴走的野兽,将那些跑车撞得平移或者倾斜。 保险杠,车尾灯、后备灯纷纷被撞掉下来,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那些下了车的人惊慌失措,倒退着连滚带爬的躲避着,纷纷四散而窜。 老王悠悠醒来,刚好看到眼前一幕,他瞪圆了眼睛叫道:“秦总,美女救英雄啊,安小姐威武!” 他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因为激动,又晕了过去. 秦雨牵扯了一下唇角。 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控制了场面。 雨,不知何时停了,云收雨歇,天色渐渐明朗。 秦雨下了车。 看着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女孩。 隔着无数喧嚣的人群,两人目光交织,恍如隔世。 秦雨看着安然,如重新认识她一样,从她的脸看到她的小腿。 因为走得匆忙,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可想见听到消息而来的她是多么着急。 他的眼眸停在她裙裾下光着的小腿。 笔直纤细,骨肉匀亭,线条优美。 亭亭玉立于烟雨春色之中。 她的小腿并没有坏! 没有坏就好! 秦雨眼泛热潮,喉头发紧。 她煞费苦心隐藏一切,只是为了他。 她监控着他,绝非因为他是秦雨! 而是因为他是于晨。 她一早就获知他的真实身份。 是从他跟她到刑台村开始,还是那次他在北城发病,又或者是在山泥倾泻的现场……她是不是就已经洞释一切? 安泽公司背后的操纵者是她。 这个世界上,的确只有她最了解和熟悉他的行事和思维,也只有她的聪明才智才能与他抗衡。 难怪对手这么难缠,原来是她啊. 他自以为将安泽公司拖入局中,原来是中了她的算计. 东海岸的打黑反黄事件是她制造的,目的是想引起许瑞端对他的猜疑。 那么她的安泽公司就能轻易接近许瑞端…… 一箭双雕! 她利用安泽公司向秦创公司发起冲击,目的就是想收购秦创公司. 她顺势而为,取代了秦创公司,是为了将他与许瑞端的种种交易转移到安泽公司那儿,让他全身而退. 他向安然迎了上去,并张开了双臂。 他一贯冷然的脸上有着一种奇异的神采和温暖。 眼眸无比热切和欢喜的光芒灼痛了安然的眼睛。 她投身到他的怀抱之中。 他将她紧拥在怀里,温热而熟悉的气息瞬间淹没了安然。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安然,我是于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结局(一) 明知道她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他还要亲口告诉她。 他就是于晨。 她这样苦心造诣地瞒着他…… 用尽了一切苦肉计…… 甚至将孩子作为筹码…… 在她的心目中,他是如此重要……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是否受了伤,还是患病,哪怕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他,她还是会爱他的。 是的,不管他变成如何,他还是她的于晨。 那么,他为何还要瞒着她? 他也不要她瞒他瞒得那样辛苦。 也不要她将所有的事情独自背负上身。 如果他不能护她周全,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轻声对她说:“骗我骗得好辛苦吧……” 安然看着他,紧抿着嘴,想笑,但眼泪却涮的落了下来。 他微凉的指腹缓缓划过她的脸颊,如划过清凉的河流。 一道血涎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血色爬在他苍白的脸孔上,触目惊心。 他身上的温度正在迅速褪去,眼前一阵发黑,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她说“安然,我爱你…….” 他的力量忽然从安然身上撤去,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 “于晨“安然心胆俱裂地大叫。 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包围了她,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 …….. 一个月后。 还在主持秦城城建工作会议的许瑞端在会上被专案组带走。 准备外逃的李琳在海关被截获。 时可琪和时道平外逃到国外。 但难逃法律的惩罚. 中方正通过国际引渡法将他们引渡回国受审。 其实一早就有专案组盯上了许瑞端等人,在他们的行动名单中,一直有许瑞端、许嘉言、时道平,但基于他们的势力在秦城太过根深蒂固,根本无法找到调查的切入口。 安然通过曾恒找上了他们。 在专案组的安排下,安然继续收集证据,以让他们有足够的证据正式立案。 根据于晨和安然提供的线索和证人证物,专案组掌握了不少证据。 许瑞端涉嫌受贿,金额巨大。 且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还买凶杀人。 纪检贪污对他进行了双规。 此案引发秦城官方大地震,牵连起秦城数名官员,连一些已经退休的官员也在清算之中。 数名高官落马。 许嘉言因身患重症保外就医。 …… 一年后. 安然的安泽公司与秦创公司合二为一, 她接替秦雨成为秦创公司的总裁。 刚生下儿子数月的她火速修身。 那是她坚持不懈运动和吃营养餐的结果。 就职当天她身穿收身职业套装,明艳动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被她惊艳倒了。 众人对她的印象不是停留在坐着轮椅的弱弱形象就是大腹便便的简衣素服模样。 何曾见过她如此风华绝代的形象? 各大媒体纷纷追访。 安然在记者会上侃侃而谈。 不是谈她的成功之路,而是谈起公益建筑事业。 刑台村震后的灾后重建房,云南偏远山区的游乐场和乡村学校重建项目…… 她完全掌控了在场的气氛和话题. 即使口才最好的记者也没法将她的话题从公益建筑项目话题中引开。 最后,安然宣布,将来秦创建设公司投资的重点将会放在公益建筑事业上。 一个记者逮住安然说话的空隙说道:“安小姐,听说你将会跟秦总举行盛大的结婚仪式,但秦总之前受贪污案牵连,被判刑两年,缓期两年执行,听说秦总还在昏迷之中,你还要跟他举行婚礼吗?” “当然。”安然含笑说道。 记者刚刚散去,老王就朝她奔来. 安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冲过来的老王.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全身战粟。 她害怕听到坏消息。 一年多前秦雨在车祸现场倒下,就再也没有睡来。 他被送到秦城康泰私家医院。 这间医院是全城最高级的私家医院,是秦雨的物业之一,保安极其严格,不是会员及会员认可,不得进入其内。 收费昂贵,但非常清静。 是城中富豪生病首选的医院。 因为他昏迷不醒,所以安然不敢移动他。 逐请来国内外着名的脑科专家对他进行了脑部手术。 手术很成功,秦雨脑里的血块被清除出来,他没有死在手术台上。 他的呼吸仍在,但依然昏迷不醒。 专家医生说,他有可能会在某一个时间点醒来,也可能就此睡下去。 简而言之,秦雨成了植物人。 但他还活着,还能呼吸着,让安然每天还能看到他如熟睡一样的容颜,安然就已经感到非常满足。 她已经学会并习惯等待。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这些天,,因为筹备公司成立庆典,安然每天只是匆匆到医院看秦雨一眼就离开。 而老王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现在老王突然跑来,是不是秦雨出了什么事? 老王还没有跑到她的跟前,她就如弦之箭擦过老王,冲向门口。 如果秦雨不行了,她要见他最后一面。 她还要让他看看孩子一眼。 孩子出生,他还没有看他一眼。 老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和转身,安然就不见了踪影。 “安小姐,秦总醒了,他让我来接你啊!”老王气喘吁吁地在安然背后大叫。 回答他的是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尖厉之声,安然已经驾着车汇入滚滚车流之中。 距离医院还有不足三百米,正是下班高峰期,所有的车子都堵在路上。 安然打开车门,跳下车就脚不停步地在人行道上奔跑起来。 她在医院门岗处被拦了下来,但她很快亮出了手中的白金卡片,通行而过。 她风一样地掠过静悄悄的走廊,却在走廊的尽头顿住了脚步。 走廊尽头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 整个大厅只安静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脸容瘦削,眉眼清隽的男人站在那儿。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精神抖擞,没有穿长风衣,而是少见的穿了一身裁剪笔挺的西服,虽然瘦了,但身材修长,长身玉立,仍然是她从前熟悉的模样。 他似乎等了她许久。 安然看着他。 他又骗她。 这样一副赴宴的形象可不是久卧在床的病人样子。 她今天早上她还看到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她的胡子还是她亲手帮他刮的。 而现在…… 他肯定是醒来不止一天,他一直在骗她。 这个大骗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结局(二) 他迎向她,张开双臂将她紧扣在怀里。 “想给你一个惊喜,本来是让老王将你接到求婚的地方,医院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求婚场所。”他笑着说。 按照他的计划,在她就职的大好日子,他让老王将她接到他早已经策划好的地方,然后他向她求婚。 谁知,她却扔下老王自己跑来了。 他只好临时改变了计划,在医院里等她。 安然一把推开他,又哭又笑就象个疯子。 接着握紧了拳头捶他。 他一动不动,让她捶着胸膛。 开始时她很用力,但到了最后,她落在他身上的力度越来越轻。 他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手腕。 他俯头,亲吻过她的额头,再亲吻她的眼睑……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开始的吻很轻很轻,接着力度越来越大。 他将她的唇舌吞咽在他的唇间。 她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回应着他。 她曾跟他亲吻了无数遍。 但当刻的这个亲吻才是他们真正重逢后的第一个亲吻,绵长而又深入,让她的心尖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个吻包含了太多他对她的情愫。 让她不自觉地忘掉了许多的辛酸、困顿和劳累。 “好!”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一大群人。 江雅菲、曾恒、林曼樾、利康年、温丽丽…... 围观着两人亲吻,或阳刚或俊朗或美丽的脸上满是快乐而促狭的笑意。 每人手里拿着一支礼炮,漫天花絮飞扬,让安然想起乡下结婚时的热闹场面。 只是……这儿是医院……. 安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 怎么没有问清楚老王就跑来这儿? 医院实在不是一个求婚的好地方。 更何况,她刚才在狂奔之中,发型在风中凌乱,,妆又花了,高跟鞋还拎在手上. …… 秦雨拿过她的高跟鞋,随手扔在地上.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钻戒. “……” “安然,你愿意嫁给我这个大骗子吗?” 他手中的钻戒还是他让她“留着做纪念”的那只钻戒,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安然曾经查过这只戒指的出处。 这只戒指是于晨用他的身份证私人定制。 这种戒指每个人只能用身份证订制一次,绝无仅有,尊贵无比。 秦雨一副异常真挚的表情,捏住了她的手,动作轻柔却不容回绝地给她戴上戒指。 安然看着戒指一点点套上自己的无名指,她抬眸看秦雨,忽然哭着抱怨道:“大了……” 她明明已经是叱咤风云的房产界女大佬,又是建筑界的首席建筑师,却因这戒指的围度大了半圈而哭得象个孩子。 秦雨始料不及,一下子手足无措,连忙跟哄小孩一样抱紧她:“本来是刚刚好的,是你这一段时间太辛苦,瘦了,所以套不上,等将你再养胖一点,就好了。“ 安然破涕为笑,但马上又不高兴地说:“我胖了,订制好的婚纱就穿不下了。” 秦雨一噎。 曾恒飞快地跟秦雨对了一下眼色。 果然女人的关注点跟男人是不一样。 曾恒继续同情地看他一眼,女人的霸道娇憨模式一旦开启就没完没了。 他深受其害。 安然虽然比江雅菲正常一点,隐忍的功力深厚一点。 但还是女人啊。 再说,雅菲跟安然是死党,当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想看看秦雨的破局之法,以作借鉴,所以认真地观察秦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只见秦雨猛然双手捧起安然的脸,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接着…… 毫不犹豫再度亲吻下去,辗转贴合,堵得安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果然还是这招厉害。 身旁的人起哄“洞房!洞房!” 老王眼一瞪,大嗓门叫道:“这是医院!再说秦总身体才刚刚恢复,总得要养养才能有气有力……” 此话一出,众人静静,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 老王不好意思挠挠脑袋,貌似说错了. 秦雨一记眼刀向老王丢过来,接着,他伸手到安然的腰上,一把将安然拦腰抱起来,然后大踏步往外走去. 他以行动铨释什么叫有心有力。 …… 于晨跟安然共同拥有的安晨广场峻工剪彩的这一天,媒体争相报道。 剪彩完毕,更有重头戏上演,于晨和安然举行了盛大婚礼。 婚礼的地点在别墅里。 一面用无数香槟玫瑰组成的巨大花墙嵌着两人的结婚照片,男的脸色虽然冷峻,但他眼眸中投向女方的脉脉温情弥补了这种不足。 婚礼上,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主角——于加加。 是于晨和安然的孩子,他刚满一岁,还不会说话,但粉粉嫩嫩,让人装扮喜气的如同运财童子,分外惹人喜爱。 许多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他的身上,连安然也不例外。 他肉肉的小手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于晨刚批评他一句:“别抓住什么就往嘴里塞。” 结果,小家伙毫无征兆就哇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哭功了得,最后,只能安然出马,拖着长及一米的婚纱裙摆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才止了哭。 于晨想伸手帮忙,小家伙竟然趴在安然的肩头上转过脸对他完全不搭理。 是不是亲生的? 于晨郁闷,不就是没有看你这个小家伙从你娘肚子里出来吗? 用得着这么小气? 婚礼仪式开始,小家伙赖在安然怀里不肯走。 无法,只好三人一起走红地毡。 有亲戚家的童男童女,负责为安然牵婚纱和撤花。 只是小孩子都不靠谱,撤着撤着,就忘记了两人的任务。 互相对撤起来。 结果,漫天花瓣成为两小孩互相嬉戏的玩物。 两人追着闹着,钻在人群之中,手上的花瓣和身上沾的花瓣沾了宾客一身。 那些香气久久索绕鼻端。 安然身边站着长身玉立的于晨,怀里抱着的是将手指吮得津津有味的小家伙于加加,受众宾客注目和祝福。 透过漫天花絮,穿过重重喧嚣人群,安然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寻找那个清俊的身影。 站在人群之外的盛沛行,一身纯黑的西服,即使他刻意低调,也无法掩饰他那种气宇轩昂的王者之气。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俊朗不凡,美好如昔。 往日温情岁月呼啸而来。 “我是盛沛行,不是于先生。” “SCH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 我是S,于先生是C,我们是合伙人。 …….. “细节决定成败,最大的极致就是完美的细节.” “没有丰富的细节,就没有风格.” “意念要与环境相结合……” “创意和守旧要很好融合,否则就是四不像…..” ……. “这是奶奶留下来让我给你的,如果你愿意,安然,我会……娶你。” “我不拿这个开玩笑,安然,我曾告诉过你,我跟于晨有过一个协议,他会协助我取得秦城旧城区的项目,而他的条件是让我放弃你......“ “娶你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你是奶奶喜欢的,而且我发现我开始对你有兴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结局(三) 第一次,他给了她在工作室学习的机会,将她带到一个全新的建筑艺术世界. 第二次,他给了她展示自我的机会,让她领略不一样的人生精彩. 第三次,他将她推去一个崭新而又陌生的世界,让她忘掉悲伤,重新开始 而最后一次,他通过林教授让她回国参加公益项目建设,并谋划着让她跟于晨重逢。 是他让她找秦创建设公司的秦雨寻求赞助,说他虽然跟他在房产项目上合作出现问题,但秦雨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从国外到国内,从秦城到刑台村,他让她一步步走进秦雨的世界……. ……. 她朝盛沛行展开灿烂而幸福的笑容,嘴里无声说着”谢谢” 盛沛行对她淡然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身后,苏薇和梅清向他走来. 他转身,与两人碰杯喝酒,三人渐融于光影杯筹之中. 但安然知道,盛沛行不会走出她的心里。 在她的心里,他会一直在。 非关风月,只为真心。 安然凝着光影中的盛沛行,正出神之间,身体忽然一紧,于晨的气息笼罩了她。 他将她的脸扳了回来。 于晨搂紧了她,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眼里却有笑意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边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想着别的男人,尤其是一个跟你合伙骗我的男人。” 安然一拳捶在他的胸膛上,对他瞪眼:“是你先骗我的!” 于晨搂紧了安然,抬眸看向不远处那个俊朗的男子,那个男人目光平静,唇间笑容不变,于晨冲他一笑。 婚礼从早到晚,喝掉了无数的香槟酒和秦雨多年珍藏的好酒,宾客尽欢。 安妈妈对整个婚礼表示很满意,唯一让她不满意的是男方的人全部没有出席。 本来,她是想找安然的未来婆婆说道说道.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安然可也是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头。 于晨家的人再有钱可不能欺负人. 但见不到于家的人,她无处着力,接着心生怒火,这算什么?结婚这么大件事也不露一露脸,看不起人吗? 她打算婚礼结束后找于晨算帐。 倒是安爸爸安之洋在结婚之前,跟于晨秘密详谈一回。 得到于晨的承诺,他才放心将安然交给于晨。 安之洋告诉于晨,二十年前,于晨的妈妈在东海岸遇害的当晚,其实他也在场。 他当时是到秦城出差,顺路跟许嘉言聚一聚,那晚,许嘉言拉上他一起到东海岸会所玩,当时陪酒的有许多会所里的小姐,他也分不清谁跟谁。 只是许嘉言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那个女人喝酒喝得非常爽快,所以他多看了几眼。 后来,安之洋喝多了,回到酒店里睡觉的时候,许嘉言浑身酒气来找他。 许嘉言醉得不轻,说话颠三倒四,还痛哭流涕,说他让人弄死了一个叫应小云的女人,就是那个喝酒喝得很爽快,一直跟他坐在一起的女人。 安之洋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许嘉言在说疯话。 直到第二天安之洋离开时,听说东海岸会所出事了,有一个陪酒的小姐让人弄死了。 安之洋才意识到许嘉言昨晚说的是真话。 许多年后,有一次许嘉言醉酒后失言,才说出了那个陪酒小姐因为获知了时道平的秘密,所以时道平让许嘉言弄死那个陪酒小姐。 安之洋那天在秦城画家村偷听到于晨跟安然的对话,就想起这件事情,隐约感到那个被许嘉言弄死的陪酒小姐就是于晨的妈妈。 安之洋对于晨致歉,因为他一直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使于晨遭到许嘉言的灭口,差点死掉了,也差点让安然失去一生的幸福。 于晨静默了许久,最后才告诉安之洋,其实许嘉言想杀他,也不全是因为他追查他妈妈的事情,而是于晨掌握了他跟时道平和许瑞端许多机密。 “叔叔放心,你事情跟你跟安然都没有关系,我爱安然,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于晨诚挚地说。 于晨这样说,安之洋才如释重负。 这件事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现在将事情向于晨和盘托出,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 …… 婚礼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于晨抱着安然回到新房,将她放在梳妆台的椅子上。 他站在她的身后,慢慢除去她的发夹,一蓬漆黑的发瀑直泻而下。 他手握着她一绺柔滑的发丝,顺手摘下她鬓边的玫瑰,依依拂过她两瓣芬芳的朱唇。 安然闻到玫瑰的香甜,只觉得醺然欲醉。 于晨扳过安然的脸,让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伸向她礼服的链子,安然连忙一手按着他的手:“先洗澡。” 于晨一笑。 将她从繁复的礼服中解救出来,他将她抱向浴室。 洗涮完毕上床,已经接近凌晨。 于晨将安然抱上床。 安然打着呵欠,滑进被窝,用被子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这个样子,娇憨有趣。 于晨用手撑着半边身体看着她。 眼底欲念氤氲,漆黑幽深。 这样的眼神安然自然看得懂。 这么长时间,因为顾及到他的身体,就象老王说的,他的身体刚刚恢复,要多养养才有心有力。 而安然也是产后恢复中,公司又多事忙,所以一直抑制着没有撩拔他。 两人已经没有亲热很久了。 此刻让他这么一看,她小腹麻酥酥涌起热流。 但她强撑着说:“应酬了一天,累死了,快睡觉吧。” 于晨伸手抚她的脸:“你还没有应酬我!” “我累……”安然口不对心地说。 “哪里累?我给你揉揉。” 他不由分说,也不由抵抗,剥皮拆骨一般,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 他的掌心的温热烫着她的肌肤,她的全身敏感到了极点,完全感应到他轻如羽丝的抚触。 他当她就象最脆弱细致的珍宝一样,轻捻慢抹,他唤起了她体内的激情。 “我很快乐”他在她的耳边低语:“我以为我会一直生活在暗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但你回到我的身边......我真正重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大结局 他慢慢扣开他衬衣的钮扣。 安然一颗心跳得飞快,简直喘不过气来。 他清醒着的时候,一直没有在她的面前露出过他受伤的身体。 从前她跟他亲热时,他总是关着灯,而现在他毫无顾忌将他的身体显露无遗。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是受伤了、生病了,还是变成另外一个,她都不会嫌弃。 他脱掉了他身上衣服。 安然伸出双手,轻轻地抚过他瘦削而清隽的眉目。 掌下的肌肤温热坚硬,是真实鲜活的。 他的呼吸是暖的,他的心跳是沉稳的。 他是活的。 他身体的伤痕她早已经看过无数遍,但此刻在天花板下的水晶吊灯下他的躯体摇动着细碎的星光。 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的手缓缓下移至他的脖颈,指尖触及粗糙的伤痕,心中禁不住还是一阵心疼。 她缓慢地低头,轻轻将嘴唇覆在他颈间的伤痕上。 她吻遍了他的身体,然后,她将他摁倒在床上。 心中的情感泛滥成灾....... 她几乎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将她所有的痛惜和热爱揉进她的力度,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唯其如此,她才相信他真实地活着。 她对他又亲又咬。 吻痕和咬痕从他带着伤痕的脖子开始,蔓延到坚实的肩头,再顺着胸膛向下,伤痕外的肌肤还算是光滑的,但被安然咬上一遍,有几处还渗出了血丝。 于晨心头翻涌着暖意,他忍着疼痛,任由她动作。 等她一轮攻势过去,他反手拥紧了她,开始偏头回应她的亲吻。 跟她的失态不同,他从容不迫。 他亲吻着她的眉梢,从额头再到眼眸,一路而下,掠过她的脸颊和秀气的下巴。 他亲吻得无比细致,嘴唇覆着她的嘴唇,温暖叠着温暖。 安然微微喘息着,她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唤到:“于晨。“ “我在” 安然继续低唤一声:“于晨” “我在” 他应答着,将安然带到他的上面。 温柔而强硬地托起安然的身体。 安然的脸上如着火,烧得她连羞怯也消退了。 仿佛千万支烛光同时燃起,她就象浮游在灯海之上,虚飘飘的不知在向上飞还是在往下沉. 她陷入了迷幻般的晕眩之中,毫无抵抗能力地任由于晨摆布。 …… 安然在晨光中醒来,于晨还沉醒未醒. 安然看着于晨,悄悄地掀开他的被子,看着于晨身上新添的纵横交错的新伤,有些地方,伤口还渗了血. 她吃了一惊,这些,都是她干的? 她被自己昨晚的疯狂举动惊住。 感到无比羞愧.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身体,最后手停留在他的下巴之处. 当他捉住她的指头咬在嘴里时,安然吓了一跳。 他睁开眼睛,满眼都是促狭:“还想咬我吗?” 安然原本还在羞愧,被他这样一说,脑子一热,立马说道“想!你不知道女人三十,是虎狼之年吗?还让你晾了那久。” 她一下子将他再度扑到. 于晨肆意地笑了起来,肌肤震动,他反扑过来“那就要再试试。” … 安然不知道这一切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她有了一点力气撑起自己时,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点了。 安然看到身旁的于晨不见了踪影,她索性倒回床上,直接蒙着被子继续补觉。 但被子很快就让人掀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于晨清爽的脸。 他刮好了胡子,换好了衣服,整个人无比精神。 自从他手术休养后,似乎比她还要精力充沛。 他还比她大好几岁呢。 实在是太不公平。 可她的力气还没有恢复过来,她翻个身,继续睡。 于晨坐在她的床边,柔声地问她:“不饿吗,先起来吃点东西。” “吃完东西我们还要准备行李度蜜月.” “带宝宝一起吗?” “不带,就我两人.” “那可不成……” “我都安排好了!” “等我…睡醒…再说” 安然翻身,缩成一团,,再度睡去. 于晨看着她的背影,顿了顿,索性挨过去,自后抱住她,打算自己也补个觉. 谁知刚与她相拥而眠,加加的哭声就如穿脑魔音一样穿透墙壁而来. 还没有等于晨反应,刚才还有气无力的安然如听到神的召唤一样. 动作无比迅速地翻身下床,光脚直奔房门. 看着她的背影,于晨昨晚刚树立的自信心荡然无存. 看来,在她心中,摆在第一位的,不是他啊。 …… 许嘉言的病房是一个单间,外面守着一个警察。 听到脚步声,他勉力睁开了眼睛,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于晨,他的眼神暗淡下去。 他形容枯槁,昔日的神采和温文尔雅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 于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昔日的高官。 他替时道平干了不少坏事,也揽下了不少罪。 如果可以的话,于晨是绝对不想见到这个人。 “我对不起你的妈妈。”许嘉言暗哑着声音说。 “我来并不是想听你忏悔!”于晨冷冷地说道。 “除了忏悔,我没什么可以做的。”许嘉言声音微弱地说. “说出时道平背后的人……”于晨说道. 许嘉言紧抿着嘴,不说话。 “许瑞端被判了无期徒刑,时道平正在引渡回国,你死守着这个秘密,还指望谁会救你?”于晨不留半分情面地说。 许嘉言惨然一笑。“我是为了你好!” 他猛烈咳嗽起来“咳…咳,那些人…...你们是无法憾动的!你动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全国的贪官那么多……要肃清,谈何容易?” 于晨紧盯着他一会,掉头就走.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对许嘉言说道:“如果有人犯了错,他就该支付代价,该入狱的入狱,该处死的处死,如果有人犯了错又不支付代价,那么谁能相信法律的荣光!” 他推门出去。 盛沛行在外面等着他。 两人到了秦城大酒店的最高层。 从这儿,可以俯瞰秦城的全城。 “你真的打算入狱?”盛沛行问。 “对,缓刑两年的期限到了,我必须践约。”于晨说道。 他看着阳光下的秦城“逃亡和苟活只意味着一次又一次太阳升起又再落下,我希望我能得到真正的重生。” 他收回目光,对盛沛行笑了笑:“吃完饭,我得赶紧回家跟孩子亲近亲近,免得两年后他再见我时,认不得我这个当爹的。” 跟盛沛行吃完饭,于晨回到别墅,陈妈告诉他,安然和孩子在后面的菜园。 于晨径直走到菜园。 听到脚步声,女人抱着孩子站起来转头看他,风吹动她的发,阳光落在她的头顶上,落花随风飞扬在他的发间。 美好如昔,一如初见。 院子里放养了数只鸡,母鸡、公鸡还有小鸡,公鸡追逐着母鸡,母鸡扑楞在院子里架着的各种竹子上,鸡的翅膀在阳光中扇动,泛起一片光芒。 他静静走近安然和孩子,接着张开他的双臂,将他们一并拥在他的怀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