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之异时空》 章节目录 楔子 雪,像白色的披肩,轻轻的搭在苍茫的田野上,铺展开来,静谧又猝不及防的撕裂了黑夜的宁静。雪白的羽翼逐渐延展开来,带着初来人间的鲜血,一点一点滴进冰冷的泥土里,凝固成红色的血球,漫无目的的滚落,倒也安闲自在。 “烧死她,这个带来不幸的怪物!看,神已经发怒了,是她,害死了你们的亲人,是她,给我们村子带来了不幸,快烧死她,快!” 女巫布满皱褶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瞳孔正恶狠狠的盯着被绑在高高的竹竿之上准备献祭给神的“怪物”。 这“怪物”被稻草包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模样。 “别烧她,她是我的女儿啊!你们不是看着她长大的吗,她不是怪物,不是怪物!” 这“怪物”的母亲早已哭成了泪人,虽红肿着眼睛,却抵不住她玉嫩细白的脸颊上精致的五官,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白凤卿,你确定她是你的女儿吗?” 女巫突然转动了下眼珠,极不灵活的扭动着脖子把视线转向白凤卿。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她,又怎会有假?” 白凤卿抽泣着,眼神却异常坚毅。 “也就是说,是你生下了这个怪物,给我们村子带来了灾难?” 女巫的理解合情合理,不过前提是她口中的这“怪物”真的是个怪物。 女巫这话一出,村民们纷纷离白凤卿远去,像是生怕沾上了不幸似的。 “来人啊,把这招来‘怪物’的白凤卿一起献给神灵,好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女巫大声的说着,像是在与天对话一般,极其夸张的将双手高高抬起,还不停的抽搐,像投降一般,大概是她觉得这样可以更接近神灵吧。 “放开我的娘亲!” 女巫口中的“怪物”终于开了口,却只是个奶声奶气大约三四岁的女娃。 “孩子,我们不怪你,安静的离去吧,怪只能怪你今生非这肉体凡胎,不适合在这里生活,与这天道相违却害苦了我们,带着你的娘亲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女巫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着一些好似大肚得原谅了天道轮回的言语,让女娃不自觉的斜挑起嘴角。 “这天下大旱,是这年降雨不足,自然所致,却与我们何干?我这双翅膀生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若不是我,领家的小姐姐早就跌落悬崖尸骨无存了,却因为这事儿要把我和我的娘亲献给你所谓的神,哼,这神我不知道有是没有,若是有,你也不怕遭报应吗?” 女娃用着奶声奶气的腔调说出来这样一番话语着实还是让人吃惊的。若非在这无痕的时空中亲眼见过,谁又相信这女娃已是十六岁的花季,正悄然待放,等待着雨水的降临。 “孩子,我们好心送你轮回,你却如此恶毒诅咒,果然还是生得一副恶毒心肠的。” 女巫显得有些气愤,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血腥味,今日她定要见血! “宝贝不怕,娘亲在。” 白凤卿被村民们捆住手脚,裹上稻草,与她捆在了一起。 “放了我娘亲,我什么都答应你们,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娘亲。” 女娃这一副小奶音实在迷人,再加上如此可怜的哀求,让人听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只是再于心不忍,“妖怪”终究是妖怪,一旦认定了他是妖怪,那便会心生畏惧,无论善恶对错都想置他于死地。 “放火吧。” 女巫嘶哑的声音听着有些凄婉,像是在感叹些什么。 熊熊烈火无情的滚上竹竿,开心的跳跃,像是一种解放。 女娃只觉得浑身发热,却不是被点燃的稻草散发的热气,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力量。 女娃觉得很难受,却终究无法控制。她被这股力量拖带着打破了稻草的束缚,在这熊熊烈火中陡然而出,与天共鸣。 忽然间,一团红色火焰伴着一声清脆的长鸣直冲天际,随后天上开始滚下头颅大小的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像愤怒的怪兽一般直冲整个村子。刚刚还一副正义凌然模样的村民一下子变了神色,惊慌恐惧中的嘈杂在某种程度上却是一种悦耳,他们像无头苍蝇般的乱窜、尖叫,心口一阵闷热之后便是烈火无情的焚烧,生命与这凡人的肉体一起消失殆尽,浓烟滚滚上升,苍白的村落瞬间被浓烟笼罩,为这雪白的纸上添加了一副邪恶的图画。 要说灾难,想必这才是一场灾难吧,不过倒也少了些心痛,毕竟除了这女娃,也没有人再会难过了。 女娃扇动着占满血迹与灰尘的白色羽翼,呆滞的停留在空中,茫然而又绝望。 “娘亲!” 一声嘶吼振动了天地,随即便是一阵沉寂逼近,时间像是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一般,慢慢的吞没了这一世的迷茫。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媒妁之言 晴空万里,朝霞初显,女子一身红衣婚服,轻靠在窗边,静赏着一只大雕从淡红色的天际飞过,不见了踪影,这本是这中原不应该有的景象。 “大丫头,你这一身红装也是惊艳,嫁去了卫家,定是要安分守己,别再任性妄为了,爹爹也只能送你如此了。” 蔡文姬忽然兴奋地指向天空: “爹爹,雕。” 蔡邕皱了皱眉头,想来自己女儿速来听话,自是不会出言不逊,又向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霞光渐渐散去,蓝色的天际透出的白光有些刺眼。 “哎,大丫头,你娘亲当时穿着这身红衣时,也是一样的美丽。” “爹爹,大雕,好大一只!” 蔡文姬丝毫不理会蔡邕的不舍之情,一心在天上飞过的那只大雕身上。 “来吧,带上红盖头,上花轿吧。” 蔡邕一脸无奈,却还是满心满眼的不舍。 蔡文姬看见蔡邕手上的红布,愣了半晌,埋下头去让蔡邕为她戴上。 宾客都已入座,吃着瓜子杂糖,嬉笑闲谈,等待着迎亲队伍的欢快音乐渐渐逼近,带动着一份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喜悦之情,为了让自己应情应景。 庄靖炎高挑的身材被一身大红色婚服称得越发诱人,眉眼之间的温柔仿佛可以融化掉一整条冰河。他不缓不慢的下了迎亲的白马,撩开花轿的帘幕,眼前的这个身形虽然熟悉,却安分得紧,没了平日里疯疯闹闹的她,倒有些让人不习惯了。 “慢点。” 庄靖炎依旧轻柔的牵住她乱抓的手,用手轻抚着蔡文姬的头避免她一个激动撞坏了轿子。 “二哥,我有话想说。” 蔡文姬靠近庄靖炎耳边,悄声道。 “什么?” “嗯……昨日,黎青哥哥给了我一朵情人花,你知道的,我俩没有情。” 庄靖炎抿着薄唇,或许是太用力了,有些没了血色,只是蔡文姬看不见罢了。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吗?” 本是一句如此生气的话语,在庄靖炎嘴里说出,却依旧温柔。 “靖炎哥哥……” “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庄靖炎掀开了蔡文姬的盖头,轻柔的放开了她的手。 蔡文姬甜甜的笑道:“谢谢二哥。” 蔡文姬看了眼身旁的黎青,他们的眼中都有着一样的期待。 她拿出情人花来,这情人花说来也怪,长在极寒深处,常年冰封冻结,由一头巨大的蟒蛇看守,并且一旦被取下即刻枯萎。当遇见鲜血之后,便会再次绽放,并且会呈现七色光芒,会寻找到鲜血主人的情人,并再次枯萎。 这黎青、靖炎与蔡文姬都是从小的玩伴,按照年龄,黎青十七最大,靖炎次之,也有十六年岁,蔡文姬便是小妹。黎青虽是个大将军,满朝数一数二的厉害人士,却打得都是真人硬仗,这般打得是比自己大上十倍百倍的畜牲,想必还是要花些极其为蔡文姬取得这一朵情人花。 蔡文姬将自己手指咬破,滴了一滴鲜血在情人花上,鲜血瞬间凝固在花朵中央,像是花儿的心脏一般,花儿瞬间发出了七色光芒,宾客纷纷感叹,花儿像长了翅膀一般盘旋于空中,围着黎青转了一圈,又到了庄靖炎手中。 庄靖炎正准备抓住之时,花儿又飞像了空中,向庄靖炎家的后花园飞去。 蔡文姬急忙跟上,黎青埋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这一众宾客都茫然的看着站在原地的新郎官,蔡邕也没有多说什么,微笑的看像天际,仿佛是在与妻子谈天。 蔡文姬穿过后院的竹林,竟出现了一个小木屋,小木屋前还有两棵桃花树开得正旺盛。 “哟,情人花,你就是今天的新娘子吧,这瘦瘦小小的,可撑不起这一身红杉。” 说话这人声音有些沙哑粗犷,一个大男人头上的几个小辫子倒也醉人,虽不能说难看,男子五官也算端正,除了黑了点其他的也还好,就是可能有些不符合中原的审美,晃眼一看,倒是个标标准准的粗犷莽夫,最特别的大概就是他这双似鹰一般尖锐明亮的眼睛了。 “你谁啊,怎么在这儿,这儿怎么有只二哈?哎这不重要,放开我的情人花!” 男子挑起嘴角,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把玩着手中七彩的情人花。 “我怎么就不重要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还有,这是我的狼兄,我是在这儿当卧底的,你发现了我,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不过这情人花都到了我手上了,我也不可能杀了我老婆不是?媳妇儿,拜堂没有,直接跟我走吧!” 成吉思汗很自觉的把手搭在了蔡文姬身上,像是哥们儿一般。 “走开啦,你个乡野莽夫,还我情人花,快!” 蔡文姬本想伸手去抢,情人花又自己飞向了空中,回了竹林。 “诶,娘子,你叫什么?” 蔡文姬本想去追,却被成吉思汗拦了下来。 “为何要告诉你。” 蔡文姬调皮的回复着,又匆匆去追情人花不见了踪影。 成吉思汗摸了摸二哈不对狼兄的头,嘴角微微扬起,阳光正盛,照在他有些黝黑的脸上,像定格的时间一般,站了好久好久。 大雕飞过苍茫天际,就像从未来过一般,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天定姻缘 这情人花好生顽皮,来回跳了许久,却未找到个正主。 这来回蹦哒,又回了婚宴席上,众人皆朝蔡文姬看去,大多揣着看笑话的心,准备搜集一大堆的闲资留着饭后品谈。 蔡文姬也没管众人眼光,一心想看看这情人花为自己寻得的如意郎君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却不料这情人花飞得忒快忒猛了些,一骨碌钻进了刚一准备吃饭的小娃肚中。 众人惊愕,蔡文姬也一下愣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可能太过于着急,摇晃着小娃让他吐出来,憋得这小娃眼泪水包了一箩筐。 这小娃是谁?乃当朝宰相墨夷家的大孙子墨夷瑾,约莫五岁年时,圆鼓鼓肉乎乎的身子,睁着包满眼泪的大眼睛盯着蔡文姬,看着着实可爱。 “大丫头,闹够了没,胡闹够了变回来拜堂吧!” 蔡邕见蔡文姬也满足了心愿,不再遗憾,心下有一丝小欢喜,只要女儿幸福,他自觉的背点黑锅也是不怕的。 蔡文姬听罢,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庄靖炎。 他眯着桃花眼微笑的等着她回来。 “对不起,二哥。” 蔡文姬小心翼翼的走到庄靖炎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撒娇。 “傻丫头,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只要你幸福。” 庄靖炎轻柔的捏了捏蔡文姬水嫩嫩的小脸蛋,一步一步的走像他们的父母。 拜天拜地拜父母,求得一世安然享受,那一日,她十四岁,未来好像就如此结束了,却又好像刚刚开始,这日的雨来得很急,急得像要带走些什么。 “靖炎哥哥,你在做什么?” 庄靖炎将床单被褥铺在地上,自顾自的躺了下来。 “我自是知道你心不在我这儿,你若不愿意,我便不会动你,从今以后,你睡上面我睡下面,我日日守着你可好?” 庄靖炎一股子温柔气息,听得蔡文姬心中好生欢喜,却又怕他在地上着了凉。 “今日成了婚,你我本该洞房,嗯……你是我的相公……” 蔡文姬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如此胡言乱语一通,听得庄靖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永远是你的二哥,你的靖炎哥哥,今日我累了,我们睡了吧,乖,明日还要早起呢。” 庄靖炎说罢便没了声响,蔡文姬也不敢多问,思绪混乱,自顾自的理了半天,也没理出个条理来,便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晨起,庄靖炎轻轻唤醒蔡文姬。 蔡文姬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已经收拾好被褥穿戴整齐的庄靖炎,也没多想,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小妹,起来了。” 庄靖炎轻轻将蔡文姬扶了起来,却发现蔡文姬依旧闭着眼睛睡觉。 “你今天要做什么?” 庄靖炎轻柔提醒,眉眼之间仍温柔似水。 “啊……” 蔡文姬一股脑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是不是要敬茶,给你爹娘?” “也是你爹娘。” 庄靖炎轻笑着,亲自为蔡文姬穿好衣装。 庄靖炎本也是个当朝将军,实力名声都不亚于黎青,不过庄靖炎的姑母是当朝王妃,蔡邕为她选择庄靖炎的原因想必还是因为家中势力的强大吧。 晨间的露气还未散去,藏进似开未开的花骨朵儿中,像是在害羞着迎接蔡文姬的到来。 蔡文姬在房门前突然停住脚步,小声问道: “靖炎哥哥,你说……你哦不对,爹娘喜欢我吗?” “怎么会不喜欢,你这么可爱?” 庄靖炎轻柔的微笑,一股暖流淌进蔡文姬的心田,感觉好温暖好舒服,她好像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蔡文姬平日里虽顽皮了些,这般知道自己嫁人了也收敛了许多,恭恭敬敬的将茶水递给公公婆婆,却没敢抬头。她也知道昨天的行为确实丢人,却还是想在青春时放肆一下,命是要信的,却还是要努力折腾一下。 “你是有多嫌弃我们庄家?昨日当着如此多宾客的面去寻你未来夫婿,意欲何为?想让这满城的人都笑话我们庄家娶了个一心向外的野种回来吗?” 虽然庄靖炎的暖流浸,虽然蔡文姬也知道婆婆说得没有错,可是……她还是觉得很委屈,她还年轻,才十六岁,为何还没有看对眼就要嫁人,看到未来一成不变的模样? 这话题不能深想,十四岁的蔡文姬带着自己小小的叛逆与任性,还有属于她的爱,很伤心的哭了起来。 “哭如果可以解决问题,我们庄家如何要如此拼命的在朝中守住地位?你算个什么,就敢高攀我这庄家,还一副瞧不起的模样?” 庄靖炎见蔡文姬哭泣,立马上前一把抱在怀里。 “爹,娘,她不是故意的,而且是我让她去的,你们要罚就罚我吧!” 庄靖炎如此坚毅的话语中都带着温柔,倒不是不在乎,只是把温柔当做了性格吧。 庄靖炎的爹娘听了这话相视一瞬,竟笑了起来。 “我们炎儿这刚娶了妻子就不要爹娘了,真是儿大不中留,我们这老两口注定孤苦无依无人照顾了哦。” 庄靖炎的娘亲玩笑般的感叹,这波怒气算是消失殆尽了。 庄靖炎是家中唯一的男孩,上面四个姐姐,通俗一点来讲,就他这一根独苗,他爹娘自是捧在心尖尖上疼爱的。 蔡文姬如此这般也停止了抽泣,安静下来的她靠在庄靖炎怀中没有动弹,安静极了,像只受惊的小白鼠一般。 开始与结束,都是日子罢了,岁月缓缓流淌,该来的跑不了,不该来的到不了,有些命不信不行,但是未来的命,是自己创造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战火纷飞 城外的战火声已经打响,浓浓的黑烟滚滚上升,覆盖了这座城的白昼。 “咳,这两日总觉得空气中都有尘埃,靖炎哥哥也许久没有回来了。” 蔡文姬独自坐在秋千上眺望远处的烟尘。 庄靖炎为蔡文姬建了一个僻静之地,并吩咐出她之外没有人能进入。 说来这个地方便是竹林之后的那个木屋,木屋前的两棵桃树都已经挂满了桃子。 庄靖炎知道蔡文姬从小就喜欢玩秋千,一玩就是一天,便亲手为她制了一副,让她打发时光也给了她一处自由静地,也算是尽心竭力了。 “在想我?” 庄靖炎温柔的摸了摸蔡文姬的头。 “哼,谁想你了,我只是怕你把城墙打坏了,城墙会很疼的。” “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庄靖炎轻笑着,咳了两声。 “怎么了?” 蔡文姬立马回头,却看见庄靖炎一身布衣,一张惨白失了血色的脸庞和插在他胸口那只被折断的剑。 “靖炎哥哥,你……” “嘘,别声张。” 庄靖炎依旧温柔极了,附在蔡文姬耳边轻声道完,便倒在她的身上没有意识。 “靖炎哥哥?” 蔡文姬试图摇了摇庄靖炎,却依旧没有反应。 蔡文姬一下慌了神,十四岁的她第一次看见血流成河的模样,却又不敢去叫人,她这小身板想将近七尺的他搬进木屋都不现实,也不知该如何止血,加上内心的担心与惶恐,一下好像世界都要塌了。 “娘子。” 这时候身后这沙哑的呼唤声就好像救命稻草一般,让她看见了希望。 “嗯,你是……成吉思汗?” “你竟然还记得我,哈哈哈,果然心中是有我的,这是你相公吧,嗯,没救了,成寡妇了。没事儿,我不嫌弃你,跟我走吧,反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儿。” “啊,靖炎哥哥!” 蔡文姬显然没有心思去在乎成吉思汗说了堆什么言语,只听见句“没救了”,眼泪水便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诶诶,别哭啊,娘子,你哭我会心疼的。” 成吉思汗唤来他的狼兄,这狼兄嘴里叼着一包草药。 “你想救他吗?” “你说呢。” 蔡文姬抽泣着,全身都在颤抖。 “我可以救他,但是有条件。” “真的?你快救救靖炎哥哥,我什么都答应你,快,你看这血都要流干了!” “把他抬进去吧。” 成吉思汗支使着蔡文姬,不过看她小小的身躯要真把庄靖炎拖进屋内,他的血怕是真的流干了。 成吉思汗刨开蔡文姬,亲自背起了庄靖炎,他有着蒙古大汗的健壮体阔,虽与庄靖炎差不多高度,却比他魁梧许多,庄靖炎在他背上突然感觉变成了个娇羞的小娘子。 “娘子,快进来!” 蔡文姬三步并两步的进了木屋。 这屋内她还没进过,里面竟是一个藏书阁,书的深处有一张卧榻,想必是知道她喜欢看书,专门为她搜集的各类典籍。 “把他按住别让他动。” 成吉思汗沙哑的声音有着草原的奔放,他难得有的认真让蔡文姬觉得,这异域的长相好像也蛮让人心动的。 “愣着干嘛,你真想成为寡妇啊!” 成吉思汗粗鲁又狂野的一声言语打破了蔡文姬为他建造的美好形象。 “哦……哦。” 蔡文姬按住庄靖炎的肩膀,眼睁睁的看着成吉思汗将剑头一点一点拔出,血溅了她一脸。 “找块布来。” 蔡文姬不敢出声,匆忙寻找了下,想来这里也是没有布匹的,遂撕下自己的衣角给了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接过又看了看她,忽而笑道:“倒还聪明。” 蔡文姬无心理会,一心看着庄靖炎眉头紧蹙,难受的模样,心下跟着难受。 “血止住了,过一会儿他应该就会醒了,接下来就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你要什么?” “你。” 成吉思汗嘴角一挑,一副痞性模样。 “不要脸!” “你这小娘子倒是硬气,我喜欢。好了我该走了,娘子切莫说我来过,可以吗?” “哦。” 虽然成吉思汗救了庄靖炎,可蔡文姬实在不喜欢他的痞子性格,这是想感激都说不出口,不过暴露他也没有必要,她不愿管世外纷繁,眼前的他好,一切都好,至少现在她这样觉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同床共枕 庄靖炎昏迷了半日,蔡文姬也不敢动弹,趴在床褥边仔细观察,深怕错过了他醒来的第一眼。 “咳咳……” 庄靖炎轻轻咳嗽了两声,可能是扯到了伤口,遂又蹙起了眉头。 “靖炎哥哥,靖炎哥哥?” 蔡文姬轻声试探,睁着两只圆鼓鼓的大眼睛盯着庄靖炎依旧没有血色的面庞,如此消瘦惨白,更显出面部的轮廓弧线,高挺细尖的鼻梁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滑下,蔡文姬忙用衣袖为他擦拭。 “嗯,小妹,你救了我?” 庄靖炎说话有些吃力,却依旧温柔。 “不然呢,靖炎哥哥,我可不傻,我聪明着呢。” 蔡文姬娇声娇气的,庄靖炎听罢微微扬起了嘴角,似享受一般。一缕残阳划过半边脸颊,倒像是时间的使者,温柔似水,宁静致远。 “嗯嗯,我们小妹最聪明了。” 庄靖炎努力睁开了双眼,桃花般的双眸似极甜的蜂蜜,沁人心脾,让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哼,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哦,你别太小瞧我了。” 蔡文姬一脸傲娇模样。 “比如呢?” “嗯……我会写诗,我可以每天为你写一首诗。” “这个不错,咳咳……” 庄靖炎蹙眉咳嗽了两声,想必是牵扯到了伤口。 “靖炎哥哥还疼吗?” 蔡文姬轻声询问,脸颊却红彤彤的像是被火烤了许久。 “还有点,已经没事了,我想喝点水。” 庄靖炎的轻柔让蔡文姬安心,蔡文姬取了水来,小心翼翼的将庄靖炎扶起。 “靖炎哥哥,谁会伤你如此?” 蔡文姬终究没有忍住,她知道的,庄靖炎可是当朝的大将军,文武百官中也是极有实际和地位,除了黎青,大约还没有人能与他抗衡,一场小小的对战,如何能伤他这般? 庄靖炎愣了一愣,看着满脸血迹的蔡文姬,忽而温柔的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我的傻丫头,战场上自然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的地方,就算我再厉害,也不是刀枪不入的,这次多亏了你,救了我。所以你还不对我好一点,万一哪天……” “你不喜欢我了吗?” 蔡文姬这话有些无厘头,喜欢,从来不在他们两个之间存在不是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纸婚约,他们都在认命而已。 “我永远是你的靖炎哥哥。” “可是你是我的相公,我是你的娘子啊。你忍心一个不小心就不要我了吗?” 蔡文姬觉得生离死别这种事情想想就是可怕,说着说着眼泪水又没出息的滚了出来。 庄靖炎听罢,愣了许久,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的笑拦也拦不住,惨白的脸上却溢满了幸福,她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让幸福变得更近。 “今晚我们就不去吃饭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你帮我拦着可好?” 蔡文姬听罢心中莫名的有些开心,她终于觉得自从嫁过来后,自己有用了。 “诶,你就准备这样出去了?” 庄靖炎轻拉住有些兴奋上头的蔡文姬。 “嗯?” 庄靖炎轻轻抚着她脸上的血,蔡文姬这才想起,忙去洗了干净。 丫鬟们焦急地在竹林外等候,却没有人赶进入一步。 庄靖炎吩咐了丫鬟传话,便与蔡文姬一同准备回了房间,却在房间门口遇见一浓妆艳抹一身艳丽红衣姿态婀娜的女子,此乃庄靖炎的二姐庄静希。 如此这般不能说遇见,应该说她在此处等了许久了。 “二姐怎么来了?” 庄靖炎硬撑着身子开口招呼道。 “怎么,你娶了娘子,姐姐就不能来看看吗?你这娘子一日都不在屋内,如此不守妇道,是被你去抓了个现成吗?” 庄静希对蔡文姬翻了个白眼。 “我……嗯。” 蔡文姬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女人就一定要在自己的屋内,随叫随到?是畜牲吗? “咳咳……” 庄靖炎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蔡文姬的思绪,她忙扶他入房中坐下。 “靖炎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庄静希担心的模样让蔡文姬忽觉后背有些凉意,打了个寒战。 “偶感风寒,没事儿的。” 庄靖炎轻声道。 “要不要去找个医师瞧瞧?” “已经瞧过了,多谢二姐关心。望二姐别告诉爹娘,引得他们空担心。” “你看看你,咦,怎么衣衫不整的?” 蔡文姬低头看了看,方才撕了块布给庄靖炎包扎伤口,倒是把衣服撕坏了。 “我们靖炎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你一来就生病了,你这个扫把星。” 庄静希指着蔡文姬的鼻尖,忒不礼貌。 “二姐别这样说,文姬是我娘子,也是医师,我生病也与她无关,我就是见她在屋内烦闷带她去透透气,今日有些累了,改日我带文姬来拜访二姐,叙旧谈心如何?” 庄靖炎已经努力微笑,惨白的面容让蔡文姬看着心焦,小脸倒与他一般惨白了。 庄静希也是个明事理的主,这逐客令都发了,她自然也知道自己扫兴离去。 待庄静希走远,庄靖炎松了口气,又咳嗽了几声。 “快去休息吧。” 蔡文姬扶庄靖炎坐到床上。 “我睡这儿,你睡哪儿?” 庄靖炎这直击内心的拷问,却没有难倒蔡文姬。 “我睡那儿。” 蔡文姬指了指庄靖炎每日铺床褥的地方。 “要不,我俩一同睡在这床上,我不动你就是。” 蔡文姬想了想,点了点头,觉得累了也不想吃晚饭,遂自己乖乖爬进里面,卷成一团怕碰到庄靖炎伤口,像个小肉球一般,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拾忆旧时 这几日城中的空气好了不少,黑烟渐渐散去,城中大约也安定了下来,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庄靖炎也是好几日没有出门,陪着蔡文姬上街吃饭买衣服,逛逛花灯,看看街头小丑,安闲得很,只是蔡文姬时常担心庄靖炎的伤,不愿让他太过劳累,总是找个地方陪他坐着玩耍,听听戏本子,品品茶,也是件乐事。 “小妹,看谁看了。” 庄靖炎依旧温柔的摸了摸正在专心吃饭的蔡文姬的头。 “嗯嗯,靖炎哥哥,这个很好吃,来。” “你怎么总不听人说话呢?” 庄靖炎眯着桃花眼,宠溺极了。 “嗯,说什么?” 蔡文姬满嘴包着饭,支支吾吾的抬起了头,看见正坐在她对面的黎青,想必是一时激动,被饭菜呛着,不停的咳嗽,看样子难受极了。 庄靖炎轻轻的拍着蔡文姬的背,帮她倒了杯水与她饮了,这才缓住了她这股激动劲。 “黎青哥哥,你怎么来了?” 黎青轻挑柳眉,眼睛不大却极也黑极亮,很是有神。 “哟,我这二弟三妹都成了婚事,留得我一人单身,便嫌我影响了你二人,不与我玩了。” 黎青坐得笔直的开着玩笑,倒觉得有些不太违和。 “怎么会,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哥啊。还记得小时候我非拉着靖炎哥哥去看那被冰冻住的栀子花,那日很奇怪,明明是盛下,气温却骤降,所有的河水都结了冰。被冰封住的栀子花没了香气,却很是美丽,像白色的精灵在舞蹈,而我却被这些精灵拖下了冰层之下的水中。靖炎哥哥不会游泳,却也跳下来抱住了我,那日真的好冷,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是黎青哥哥即时赶来才救了我俩。嘿嘿,我小时候也是真的皮的。” “那可不吗?在学堂之中上课吃东西被先生抓住,硬塞给了我,让我足足为你挨了20下戒尺,也只有你敢如此了。” 黎青轻笑着,似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那日也是,你想出去玩却又怕先生骂,非把我拖上,结果你没事儿回了家,我却被爹娘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谁让先生是我爹爹呢。” 蔡文姬傲娇的抬着下巴,还没有长开的脸上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我要成婚了,娶的是沐家小姐,沐凌雪。” 沐家是众所周知的大家族,朝中势力可与庄家抗衡,如此沐家与黎家结为亲家,便是一个极有威胁性的势力群体了。 “那……恭喜大哥了。” 蔡文姬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哽咽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声来,她不想承认,但是一切都变了。 庄靖炎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二人互相怼着,时间流淌,回忆的时光总是幸福而短暂的。回忆总是源源不绝,让人不愿前进,不想改变,但是一切,终究是要变的,就像现在,蔡文姬躺在庄靖炎身边,而黎青再也不能摸她的头了。 “靖炎哥哥,你说,你会永远永远对我这般好吗?” 蔡文姬用肉肉的脸蛋轻轻贴着庄靖炎的肩膀。 “永远,我的永远都会给你。” 庄靖炎又手搂住蔡文姬,用嘴唇轻轻触碰她的额头。 “其实最开始我觉得我喜欢黎青哥哥,但是,喜欢什么的,好像在一起久了,也就变了,我好像一点也不想离开你了,所以,千万不要不注意,一定要很注意很注意好不好。” 想必蔡文姬是被庄靖炎的伤吓出了心里阴影,才这般怕他出个什么事情,这次伤口虽然深,却还好偏了些,不致命,下次如果…… “谢谢你,小妹。” 庄靖炎轻柔的抚过蔡文姬散落在床上的乱发,双眸温柔似水,却没有给任何的承诺,或许是不敢。 他也害怕,怕等待,怕失望,怕让她无法自拔。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请记住这个人 人生总会莫名其妙的遇见一些人,他们不会一直陪伴着你,却在你的转折点上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有时候我们只能承认,这一切,不过是命运使然罢了。 晨间第一缕阳光从窗子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好奇的寻找着昨日没见的影子。 “小妹,今日陪我去见一个人。” 庄靖炎抚着蔡文姬散落床上的乱发,而蔡文姬还在睡梦中不愿醒来。 “小妹,起来了。” 庄靖炎依旧温柔,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尽管口水已经流了一床却依旧可爱至极。 蔡文姬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股脑抱住庄靖炎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 “怎么了这是?” 庄靖炎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就想抱一抱。” 蔡文姬咧着嘴傻笑。 穿戴整齐,蔡文姬还特地撸了个稍微成熟点的妆容,一身白色衣衫像仙女一般,轻轻垂下,珍珠般的耳坠子是庄靖炎亲自为她挑选的。 “好看吗,靖炎哥哥?” 蔡文姬对自己的妆容极为满意,在原地转了个圈等带着庄靖炎好好夸赞自己一番。 “当然好看了,我的小妹最美了。” 其实不得不说,庄靖炎说得好一口甜言蜜语,撩得好一手妹,只是很庆幸,他只撩她一个。 蔡文姬开心极了,一股脑钻进庄靖炎怀里。 “你们这新婚小两口如此甜蜜腻人,倒是羡煞旁人啊。” 眼前这人带着玩笑语气,胡子围着上嘴唇走了一遭,铁衣冷甲严正以待,就仿佛马上就要上前线打仗了一般。 此人眼中带着杀起,手中的剑时刻紧握,如此蔡文姬终于知道为什么庄靖炎会一个不小心了。 “曹兄,请坐。” 庄靖炎对谁说话都是一股温柔劲,尽管有一身好本事,却是在不适合打打杀杀吧。 “这是贵夫人吧。” 曹操视线转到蔡文姬身上。 “你叫蔡文姬吧,还记得我吗,在你小时候我们见过的,那个时候还没有桌子高,一个劲的要拽我的胡子。” 蔡文姬搜寻了记忆,好像有这么回事,就是不怎么记得样貌了。 蔡文姬尴尬的陪笑道:“年幼之时不甚懂事,还望将军见谅。” “我是你爹爹的学生,却也是挚友,不过我更愿意做他的挚友,所以你还是换我一声世伯我应承着心里欢喜。” “世伯。” 蔡文姬甜甜的叫着,叫得曹操心里美滋滋的,心情甚好。 他二人打完招呼后方谈起正事,主要是关于招兵买马想要打仗的事情,蔡文姬自觉的没什么意思,自己乖乖在一旁玩着茶杯,也不出声。 “小妹,我有个礼物送你,把眼睛闭上好吗?” 谈完正事,送走曹操,庄靖炎这才得空照顾身旁百般无聊的蔡文姬。 “我不。” 蔡文姬虽然嘴上任性,却已经很乖的闭上了眼睛。 庄靖炎小心翼翼的带着蔡文姬走过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还时刻提醒她别睁开眼睛,蔡文姬自然不愿辜负他的心意,乖极了。 “还没到吗?” “到了,准备好睁开眼睛了吗?” “是什么嘛,这么神秘。” 蔡文姬说话间,睁开了双眼,漆黑的世界一下明亮的瞬间,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朵被冰封的栀子花,被庄靖炎定格成了永恒。 庄靖炎用水晶布满墙上,亲手刻画出一朵被冰封的栀子花,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就好像又回到了那日的寒冷还有心中的激动与欢喜。 “靖炎哥哥,这都是你做的吗?” “喜欢吗?” 庄靖炎摸着蔡文姬的小脑袋。 蔡文姬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举世无双的水晶壁画,简直不能再感动了。 炎炎烈日暗淡花,剪影竹下度年华。 浮尘光阴皆似梦,倾城笑痴不笑狂。 庄靖炎对这首诗的评价是,蔡文姬大约是无聊得紧需要带着她的倾城之颜出去逛上一逛。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妻妾成群 冷风瑟瑟,叶尽枯黄,黄沙漫漫,朝中原涌来。 仔细算来,蔡文姬嫁入庄家已有一年有余,花谢花开又一载,小木屋里的书籍也都被蔡文姬翻了个遍。 “我就知道我的傻丫头在这里。” 庄靖炎推开门来,带来了一阵狂风。 “靖炎哥哥快些把门关上。” 蔡文姬搓了搓双手,捂着耳朵。 “在看什么呢?又是医书,小妹这是准备做我的私人医师了不成?” 庄靖炎轻声开着玩笑,将带来的披风衣服搭在她肩上。 “那是,你这每日在外见着刀剑,又这般软弱性格,万一遇上个无能医师,我还能救你一命,我可不想守寡。” 快要到十六岁的蔡文姬下巴已经有了美人尖,依旧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四处乱转。 “啊……” 庄靖炎唔着胸口,一副难受模样。 “嗯?怎么了?” 蔡文姬立马放下书上前查看。 “心疼。” 庄靖炎继续保持着难受的模样。 “哪里疼,是不是又受伤了,快些让我看看。” 蔡文姬急忙去扒庄靖炎的衣服,却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心疼我的傻丫头竟然觉得我软弱,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了。” 庄靖炎温柔的笑着,桃花眼眯得似要开花一般。 “怎么总没个正经。” 蔡文姬推开庄靖炎不想理会。 “好了好了,我的傻丫头,你别每日都为我看这无聊的典籍了,出去玩会儿吧。” “近日也不愿意动,就想在这里蜷着。” 蔡文姬继续看着书,认真极了。 庄靖炎自己玩着无聊,便拿着一本书倒在蔡文姬旁边睡了过去,因为很心安,所以睡得很熟。 蔡文姬将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庄靖炎身上,又觉得有些烦闷,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去。 “怪不得这两日如此冷了,原是下雪了。” 白茫茫的雪飘落在地上,点缀了一丝雪白,千万个雪白汇聚,倒像是把这座城洗了个干净,纯净、美好。 “炎儿,你们结婚也有大半年了,这文姬的肚子怎么一点儿也没动静呢?” 饭桌子上的闲谈一向是蔡文姬最不喜欢的话题,不过今日是最不喜欢的。 蔡文姬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认认真真的吃着饭。 庄靖炎温柔的抚着她的头,极其宠溺。 “要不,你再娶个妾吧。近日,李家女儿刚办了十八岁的诞辰,与你一般年岁,与我谈起也不求名分,只是听你威名实在仰慕,你看要不你去看上一看?” 庄靖炎沉默着没有言语,蔡文姬抬头看了眼他,不辨情绪。 “文姬,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男生有个三妻四妾都极为正常,你永远是他的正室,地位永远在那里。” 蔡文姬也没有说话,桌子上沉默得有些可怕。 灯火挑夜,烛影阑珊,窗外的风刮得很是紧了。 “靖炎哥哥,你真的要娶别人吗?” 蔡文姬小心翼翼的询问,打破了从吃饭到屋内的沉静。 “我永远只爱你。” 庄靖炎笔直的坐在床榻上。 “谁听你这般甜言蜜语,我就问你一句,你要娶别人吗?” “对不起。” “这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到时候妻妾成群我自是不能反抗,靖炎哥哥,你休了我吧。” 蔡文姬有些激动,庄靖炎紧紧的抱住她,想让她冷静一下。 不过蔡文姬一想到庄靖炎再也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了,他的温柔,对每个人都一样,她就觉得很难受,很伤心。 “靖炎哥哥,不这样好不好,好不好,我很乖,我再也不闹了,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无助,第一次这么求一个人,她以为庄靖炎就是他的天,是她的一切,在他的怀抱里,她什么也不怕,但是这一刻好像……天塌了。 “咳咳……” 下午好像受了凉,她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一脸血色尽无。 “怎么了?额头好烫,快些上床休息吧。” 庄靖炎依旧温柔,却再也进不了她的心了,他越是温柔,她就越是难受。 “休了我吧,咳咳。” “说什么傻话,我永远只爱你一个。” 庄靖炎的唇锁住了她的唇,她已经无法思考,双耳长鸣,连鼻涕带泪通通流下。 雪色入境霜尽寒,朝来夕往终成伤。 本是美事佳人伴,怎奈空房泪断肠。 本答应他每日为他写的诗他也不来看了,蔡文姬独自将诗篇藏进匣子里。 “不看也罢,终归是新欢旧爱,少了一人罢了。” 蔡文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却冷得紧,这日的风刮得忒不近人情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新婚洞房 该来的终究会来,无论再担心,再害怕,再放不下,事情来的时候都还是像平常一般,无甚太大情绪,想必是心里准备做得忒足,才让自己连疼都不会了。 这桩婚事商量的极快,三天便入了洞房,庄靖炎也没时间再与蔡文姬解释什么,她不想理会,也不想听,这三日他二人也未说上过一句话,甚至连一眼都没见到。 原来……这就叫失宠了,她自觉得自己才十五岁,正当青春年少,便失宠如此独守空房过一辈子,想来悲哀,却又气不过庄靖炎竟然真的就如此弃她而去再不理会,便每日在房中蹲着,也不出门。 自己本也着了凉懒得动弹,就连庄靖炎新婚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没参加。 话说这庄家为何非要娶李家媳妇儿李楚辞,定是见着李家在官场的地位之高,虽官职不如庄家,但一直是皇帝的心腹,众所周知,这层关系不仅可以有助于在朝中站稳脚跟,甚至可以保命。 屋外吹锣打鼓的声音极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极了,如此反倒更显得蔡文姬一人孤寂得紧了。 这场婚礼倒是隆重,大雪纷飞,连窗檐口都动成了冰,他们却还能闹挺一天,看来是一桩可喜可贺的美事。 夜极静了,蔡文姬昏昏沉沉的又准备睡下,想来自己已是三日不吃不喝,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门吱嘎的响了声,蔡文姬只觉得可能是自己饿出幻觉了,也不想理会,继续睡着。 “小妹,病好了吗?” 庄靖炎轻柔的摸着她的脸颊,仍旧滚烫得要命。 “咳咳……梦里还想着你,我真是没出息。” 蔡文姬没什么力气,只能小声嘟囔着。 “嗯,说什么?为何还这么烫?” 庄靖炎的声音有些生气,他一向温柔,如此言语蔡文姬但是第一次听见,心中更是不爽。 “不要你管,咳咳……。” 蔡文姬想将庄靖炎推开,却没有那个力气。她不想再做这种没有尊严的梦了,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庄靖炎见状又着急又生气,抱着蔡文姬便跑出门去,丝毫没有管他人眼光。 庄靖炎一口气跑到了医馆,横冲直撞夺门而入,倒是把医馆里的大夫吓得不轻。 庄靖炎放下蔡文姬才发现自己一身是血,再看了眼蔡文姬,像却了一块心一般疼痛难忍。 “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看蔡文姬,紧皱着眉头,五官都要压缩在一起了。 “这好歹也是你的妻子,你说长得这般美艳,你如何,哎……” 大夫这句话一副没救了的模样,听得庄靖炎去死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样了?” “身子还虚,烧了几日醒来脑子可能有些糊涂,不过年轻恢复得快,修养几日应该无甚大碍。” “那血……” “并未曾有血啊,想必是姑娘打翻了朱砂盘与水杯,方才……” “……” “年轻人有话摆明了说,别自作多情生些误会引得后悔。” 大夫摇了摇头,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庄靖炎抚摸蔡文姬完全没有血色的脸颊,很是茫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伤她这么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把她拱手让人,让给一个可以真正保护她的人。 就像她说的一样,他很软弱,软弱到不足以能够保护她。 该来的终究会来,无论再担心,再害怕,再放不下,事情来的时候都还是像平常一般,无甚太大情绪,想必是心里准备做得忒足,才让自己连疼都不会了。 这桩婚事商量的极快,三天便入了洞房,庄靖炎也没时间再与蔡文姬解释什么,她不想理会,也不想听,这三日他二人也未说上过一句话,甚至连一眼都没见到。 原来……这就叫失宠了,她自觉得自己才十五岁,正当青春年少,便失宠如此独守空房过一辈子,想来悲哀,却又气不过庄靖炎竟然真的就如此弃她而去再不理会,便每日在房中蹲着,也不出门。 自己本也着了凉懒得动弹,就连庄靖炎新婚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没参加。 话说这庄家为何非要娶李家媳妇儿李楚辞,定是见着李家在官场的地位之高,虽官职不如庄家,但一直是皇帝的心腹,众所周知,这层关系不仅可以有助于在朝中站稳脚跟,甚至可以保命。 屋外吹锣打鼓的声音极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极了,如此反倒更显得蔡文姬一人孤寂得紧了。 这场婚礼倒是隆重,大雪纷飞,连窗檐口都动成了冰,他们却还能闹挺一天,看来是一桩可喜可贺的美事。 夜极静了,蔡文姬昏昏沉沉的又准备睡下,想来自己已是三日不吃不喝,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门吱嘎的响了声,蔡文姬只觉得可能是自己饿出幻觉了,也不想理会,继续睡着。 “小妹,病好了吗?” 庄靖炎轻柔的摸着她的脸颊,仍旧滚烫得要命。 “咳咳……梦里还想着你,我真是没出息。” 蔡文姬没什么力气,只能小声嘟囔着。 “嗯,说什么?为何还这么烫?” 庄靖炎的声音有些生气,他一向温柔,如此言语蔡文姬但是第一次听见,心中更是不爽。 “不要你管,咳咳……。” 蔡文姬想将庄靖炎推开,却没有那个力气。她不想再做这种没有尊严的梦了,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庄靖炎见状又着急又生气,抱着蔡文姬便跑出门去,丝毫没有管他人眼光。 庄靖炎一口气跑到了医馆,横冲直撞夺门而入,倒是把医馆里的大夫吓得不轻。 庄靖炎放下蔡文姬才发现自己一身是血,再看了眼蔡文姬,像却了一块心一般疼痛难忍。 “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看蔡文姬,紧皱着眉头,五官都要压缩在一起了。 “这好歹也是你的妻子,你说长得这般美艳,你如何,哎……” 大夫这句话一副没救了的模样,听得庄靖炎去死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样了?” “身子还虚,烧了几日醒来脑子可能有些糊涂,不过年轻恢复得快,修养几日应该无甚大碍。” “那血……” “并未曾有血啊,想必是姑娘打翻了朱砂盘与水杯,方才……” “……” “年轻人有话摆明了说,别自作多情生些误会引得后悔。” 大夫摇了摇头,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庄靖炎抚摸蔡文姬完全没有血色的脸颊,很是茫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伤她这么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把她拱手让人,让给一个可以真正保护她的人。 就像她说的一样,他很软弱,软弱到不足以能够保护她。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重归于好 昏迷了小半夜,庄靖炎一直紧紧握着蔡文姬的手陪着,寸步不敢离。 “嗯,这是哪儿?” 蔡文姬渐渐醒了过来,浑身也没有烧灼滚烫得如此难受了,嘴唇虽然还泛着白色,却已然好了许多。 “怎么如此折磨自己?” 庄靖炎轻柔的摸着蔡文姬的头,这个动作很是一贯了。 “嗯?靖炎哥哥,你怎么穿着婚衣?咳咳……这婚衣很是好看,我想,我的相公也会如此这般,在铺满花瓣的路上骑着白马,迎接我,你说我会不会很美?” 蔡文姬自顾自的想着,一脸期待的幸福模样。 庄靖炎看见她这副模样竟半日说不出话来,原是他打破了属于她的梦。 “你是最美的新娘。” 庄靖炎的唇想轻轻贴在蔡文姬的额头上,却被她躲了开来。 “咳咳咳……嗯,你干嘛?今日不是要洞房吗,如何还在这里对我甜言蜜语?哦,难道我已经睡了几天几夜了?怪不得我如此清醒,她怎么样?肯定比我好看也比我有用吧。”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你在我心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再容不下任何人了,快别胡思乱想了。” 庄靖炎依旧轻柔,将她肉肉的小手放进被窝里。 “你也不看我为你写的诗了,我写了好多好多,可是你也不看了,可能真的不喜欢我了,我就放在盒子里的,我给你看好不好,嗯,我的盒子呢,盒子呢?” 蔡文姬开始焦急的找盒子,看见这陌生的环境,忽而又害怕起来。 “唔……这是哪儿啊,靖炎哥哥,我想回家!” 庄靖炎见蔡文姬如此疯癫模样自然心疼,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贴在他耳边道:“走,我们回家。” 庄靖炎一个打横将蔡文姬抱了起来,就这样一步一步缓缓的回了府中,蔡文姬在他怀里安静的睡去。 全家人都在门口等着庄靖炎,新娘子的盖头还在头上没敢取下,庄靖炎没有理会,一路径直将蔡文姬送回了房内。 “咳咳……你怎么在这里?” 蔡文姬醒来看见庄靖炎仍在身边,心中有一丝暖意。 庄靖炎找出蔡文姬这几日写的诗细细品读,全是她的思念之情,庄靖炎觉得心下很是愧疚,坐在床边,一直盯着她,目光丝毫不想离开。, “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烛新欢之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那你怎么办,再让我送你去一次医馆?” 庄靖炎轻声细语的说着理所应当的话语。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是才不是为了你。我本想找个大夫爹娘又不让我出门去,这两日又都在忙你的婚事没人理会我,想来反正也吃不下就如此了。” “对不起。” 庄靖炎低下头去,沉默了一阵,继而又开了开口。 “这几日爹娘让我与李楚辞培养感情,你也知道如今朝中局势混乱,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番宏图霸业,这李家乃皇帝心腹,却又有着极强大的势力,成也好败也罢他们终究是一块稳健的大石,这桩婚事算是保了一家性命,所以我再任性也不能让一家人与我陪葬。我与爹娘说过你近日身体不佳,让他们多关注你点,谁料……我这一抽了身马上来看你却发现你奄奄一息,小妹你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该怎么活?” 庄靖炎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蔡文姬这回也没哭闹,安安静静的听完了他的这一番借口,不得不说,这借口还是蛮成功的,着实打消了蔡文姬心中的怒气,让她冷静了下来。 “靖炎哥哥,还有时间,快去洞房吧。” 蔡文姬看了看窗外黑色的天际泛着红色,像血液一般暗沉,仿佛要即刻就要凝固。 “我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要,一辈子这样陪着你。” 平日里都是蔡文姬耍小脾气,这庄靖炎闹脾气倒是第一次见,蔡文姬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捏了捏他有些消瘦的脸。 “好了靖炎哥哥,你也说了,她是个救命稻草,你既娶了她便要对她好,不然这样一辈子太可怜了,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蔡文姬抬着头对着庄靖炎一脸傻笑,庄靖炎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微微上扬,心下别提有多欢喜。 “你永远是我的靖炎哥哥。” 蔡文姬主动亲了下庄靖炎的额头。 竹影散动,扰乱了一夜的梦。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岁月之间 久违的阳光融化藏了一冬的白雪,这座城像洗净了一般焕然一新,干净得很。 阳光懒洋洋的撒在树荫的间隙,蔡文姬趴在桌上享受着溜走的时光,好不惬意。 “姐姐这么早就在晒太阳了,嗯对了虽然我比你大了年岁,但你毕竟比我早进门,今后我就叫你姐姐可好?” 一红衣小娘子扭着婀娜的身姿,朝蔡文姬走来。 蔡文姬还一副未睡醒的模样,也未梳妆。抬头看去,浓妆艳抹让人辨不清面容,大红的嘴唇与这院里的红梅可以媲美,只是这红梅落在地上也不会脱了颜色,而她褪去了这身红艳,是否还依旧如此。 蔡文姬带着笑刚想回应,女子又自己接了话。 “姐姐这一大早便如此闲散也是惬意,不像我与靖炎这都里外忙活了一个早上了。” 蔡文姬听出了这话里有话,是故意气她的,自是不可放在心上,遂淡淡道: “你说得也在理,你这声姐姐我先应着,只是你这唤了声姐姐把我都叫老了,是不是也应该按照理数行个礼什么的,你也知道的,这庄家啊,像来喜欢守着这些繁文缛节,礼数自是看重。” 女子愣了半晌,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得闷气行了个简礼。 风吹过,吹得喉咙着实有些干涩,蔡文姬干咳了两声,还未来得急反应,便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找你这新婚的小娘子吗?放我下来,我有手有脚,还可以走。” 蔡文姬扑腾了两下也没下来,庄靖炎这是铁了心要做给李楚辞看,蔡文姬自知再如何也拗不过庄靖炎这越发魁梧的身躯,只得乖乖待在了他怀里。 庄靖炎见蔡文姬终于安分了下来,眉眼之间竟露出了笑意,却依旧轻声。 “回房休息。” “靖炎……” 庄靖炎正准备往屋内走,却被李楚辞叫住。 “文姬近日身子不适,我陪她在此休息,你先回房吧。” 庄靖炎说话间还摆出了架子,倒真有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了。 待李楚辞行礼告退之后,蔡文姬方才轻笑着开了口:“你这新婚小娘子岁比我年长,确是青春有朝气,你如此气她倒是没这个必要。好了她也走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回房休息!” 庄靖炎轻声在她耳畔言语,苏极了。 庄靖炎将蔡文姬小心放在床榻上,为她盖好被子。 “好生将养着身子,若是好了我便带你出去玩。” 庄靖炎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总是怕把她打碎了一般,捧在手心里疼着。 “哦。” 蔡文姬翻了个白眼,却乖乖的躺了下来,没过多久真又睡了过去。 竹林的叶子都发了新芽,绿油油的着实可爱。 蔡文姬蹲在小木屋门口借着自然光读着医书。 “小妹,照你这般,怕是要成为史前最年轻并且绝无仅有的女医了。” 庄靖炎轻笑道,自顾自的玩弄着刚初生的新叶。 “女医我倒是没这个目标,不过若是可以帮到你,那便是极好的。也不至于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看着你难受不是?” “小妹长大了啊。” 庄靖炎摸了摸蔡文姬的头,又仔细端详了下她越发尖细的下巴,俨然长大了不少。 “嗯对了靖炎哥哥,这几本书可以帮我找找看吗,在其他书中有所提及,我想看看。” 蔡文姬递了张纸条给庄靖炎。庄靖炎细细看了看。 “蛊术之法?” 都是医书反正也看不懂,便放进腰带中,与她道:“明日练兵之时我让他们帮我找找,与你带来。” “嗯。” 蔡文姬轻哼了声,又埋头看起了书来。 庄靖炎觉得很是没趣,便坐在她旁边与她谈天。 “小妹,明夜有花灯晚宴,我带你去玩玩可好?” 蔡文姬伸了个懒腰,庄靖炎自觉的帮她按着肩头。 “想来也是好久未曾出去过了,去玩玩吧。” “憋坏了呢。” 庄靖炎指尖轻轻划过蔡文姬的后颈,蔡文姬忽然将缩了起来,像猫一般。 “哎呀,你好烦啊。” 蔡文姬用手去打庄靖炎在他身后不安分的手,却又打不着,着实气极,抓着他膀子便是一口。 “哎呦,你轻点,等会儿咬死你相公了该怎么办。” 庄靖炎迷着桃花眼玩笑道,却不料蔡文姬收了笑颜一脸严肃。 “呸,靖炎哥哥,不能这样说。” 蔡文姬情绪低落了下来,庄靖炎看着心疼,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今年的第一朵桃花,开得真早。粉红色的蜜糖浸入心田,是很容易让人上瘾,无法自拔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灯火之间 入微渐微凉,庄靖炎将手中的披风与蔡文姬搭上。 这花灯节一年一次,特色便是各种模样的花灯被点得透亮,在夜空中绽放,极为绚烂耀眼。 不过说来,每年也就是如此,吃的喝的都是一个模样,近几年过着倒是没了新意,过得是一个节日,一种氛围还有身边的这一个人吧。 蔡文姬素来不喜欢浓妆艳抹,平日出门淡淡的妆容倒显得精气神十足,也是种不同的的风格,至少她自己满意。 “靖炎哥哥,我们去放河灯吧。” 蔡文姬看见河中挤得满满当当的河灯,拉着庄靖炎的衣袖便去了店铺。 “小妹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吗?记得小时候问你为何不放河灯,你却还说什么神明本是不存在的,与其去花这个时间求别人,不如睁大眼睛多看看花间的美好。” 庄靖炎拦着蔡文姬的腰好让过往的人群不挤着他了。 “我现在自然也是不相信的,放这河灯也不过是心中有个寄托,你每日在战场之上,方是要小心着些,我不能帮你什么,为你祈愿,心中方才有些安心。” 蔡文姬边挑着河灯模样边絮叨。 庄靖炎听了心下自是高兴,想抿嘴唇却怎么也合不拢。 蔡文姬在一个栀子花形状的河灯面前停了下来。 “竟还有这般模样的河灯,就放它吧。” 庄靖炎轻柔的玩弄着蔡文姬的头发,给了她银两让她自己去付。 河灯随着河水渐渐飘远,虽没有目标却不敢停留。明明这夜的风尽是凉了些,却还努力坚持着保护着那唯一的温暖不忍熄灭。 愿望总是那么迫切却又让人束手无策。 “小少爷,嗯……” 平日里的管家找到了蔡文姬与庄靖炎二人,嘴中还喘着粗气,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说出来却支支吾吾的。 蔡文姬是个明事理的主,自是知道不愿让她听见,遂准备去一旁候着,庄靖炎却拉住了她。 “什么事你说吧,这也没外人。” 庄靖炎依旧轻声细语,也不知这家独独的香火本应该任意妄为的他,怎么养得如此温柔,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嗯,二少奶奶刚才晕倒在花园里,大奶奶让您回去。” 庄靖炎听罢蹙着眉头。 蔡文姬将他的脸搬过来看向自己,为他抚去眉间的纹路。 “这么帅气的脸上,不应该有这般眉头皱着,有事情来了就解决,不用担心我的,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嗯……靖炎哥哥我还没玩够,自己逛逛便回来,你先回去吧,她也是女孩,其实与我一般,你是我的天,也是她的。” 蔡文姬强挤出了笑容,虽然告诉自己要大肚有气量,可是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爱人拱手让人,这一切不过是让庄靖炎不为她担心罢了。 “我是你的天?” 庄靖炎第一次听见这个形容,自是稀奇得紧。 “对啊,你是我的天,我的一切,只要你好,我便什么都好。” “我的傻丫头,有你真好。” 庄靖炎轻轻的亲了下她的额头,叮嘱了“注意安全”之内的话语,还给了她些银两,想着这里离家也近,便先行离去,放着她自己玩耍。 蔡文姬看着庄靖炎远去的背影出神,原来就算再不舍也要离开,还要笑着离开。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乱世纷繁 花灯其实也没什么看头,每年都一个模样,再加上少了身边的这个人,独自赏着着实无趣得很。 蔡文姬觉得膝盖上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很是舒服,低头看去,竟是一只“二哈”。 蔡文姬蹲下身来抚着它的头,总觉得很眼熟又记不得何时见过,“二哈”神色有些慌张,也没等她多想,便咬着她的衣衫拖着她向巷口深处走去。 “狼兄是你吗?怎么又回来了。” 沙哑的声线唤起了蔡文姬的记忆。 “成吉思汗?” “嗯?” 成吉思汗朝声源望去,忽而瞪大了眼睛,像老鹰一般审视着蔡文姬。 “小娘子竟还记得我。” 成吉思汗坐在地上无法动弹,血还从身上剑口处不断的流出,却依旧玩笑着,好像并没有疼痛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做奸细被抓住了?” 蔡文姬急急忙忙走到成吉思汗身旁,从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材和纱布。 自从庄靖炎受伤之后,蔡文姬便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就算在房中也是如此。 “小娘子这么急忙赶来救我的命我该如何报答呢,以身相许好不好?” 成吉思汗依旧坏坏的笑着。 蔡文姬不想理会,淡淡道:“我把剑帮你拔出来,有些疼你忍着,最好少说些话血会流得慢一些。” 蔡文姬说着一使劲把剑擦了出来。 成吉思汗额头上有汗,却没有蔡文姬的多。虽平日里看得医书甚多,可是真真的实战演练,他还是第一个人,难免有些紧张,特别是看见这么多血喷出来,她还不能做到视而不见的淡定。 “你怎么看着比我还疼啊,放轻松些。” 成吉思汗喘着粗气轻笑道。 “好了血止住了,你说你流了这么多血就不能少说些话吗?” 蔡文姬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不过想来这黑灯瞎火的巷子里也是没人能看见的。 “这里有血迹,他肯定就在里面。” 如此奇葩的剧情,明明知道敌人在里面还要大声吼一声通知敌人的人真不知是个什么想法。 成吉思汗一把搂住蔡文姬的腰,一个弹跳到了巷子的另一边,“二哈”也紧跟着主人半步也不离开。 想必着实是没了什么力气,成吉思汗松开蔡文姬自己靠在了墙上。 “快些走吧,不然等会儿连累了你。” 成吉思汗从腰间拿出个酒壶猛灌了几口,晃动了下脑袋好似清醒了一般。 “你这还走得动吗?” “不拖着你应该还行。” 成吉思汗眼睛微闭,体力也到了极致了。 “那就跟我走。” 蔡文姬将成吉思汗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成吉思汗有些茫然,却还是尽量自己用力,深怕压坏了蔡文姬。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蔡文姬带着成吉思汗进入了一个杂草丛生的树林。 “送你回家。” “你知道我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吗?可是与你这中原花花绿绿的不太一样,却更是美丽。宽广的大草原上,你可以放声大笑,可以骑着骏马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奔跑,迎着风,那风吹过脸颊,还有一阵芳香,如果有机会,我定会带你骑一次马。” 想必成吉思汗这沙哑的声线也是因为草原太宽广了交流需要靠吼的吧。 “小时候来这里玩,偶然发现了这样一处地方,靖炎哥哥告诉过我,这里一路往前便可到达大草原,他也说过那里很美,美得很特别,只是我可能没有机会去见上一见了。” 成吉思汗拿起腰间一个如月牙一般的物件,轻轻吹了一声,一声长鸣之后,一匹黝黑的骏马出现在眼前。 成吉思汗摸着马的脸庞,它好像很是享受的模样,在他身上蹭着。 成吉思汗上了马,与蔡文姬道:“今日谢谢你,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蔡文姬听罢自觉惊恐,忙道:“你可别,这中原不适合你,还是回你的大草原上去吧,那才是你的天下。” “对了,你还未曾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蔡文姬。” 成吉思汗听罢,扬起辫子飞驰而去,空气中回荡着他桀骜不驯的声音:“蔡文姬,很美的名字。若你来了草原,我就是你的王!” 回声阵阵,他与他的马消失在风声里,只留下风吹叶落簌簌的声音,倒也悦耳动听。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林间遇困 其实如此大个城又怎么会有一条无意间发现的出口呢,这是庄靖炎的守卫区,蔡文姬自然知道哪里人员流动最少,如何避人耳目。 蔡文姬甩了甩衣袖,准备打道回府,不料被一堆黑衣蒙面男子围住。蔡文姬细细数来有六个人,身材都差不多一个模样,比她稍稍高一些,手中都拿着一把长剑,在这黑夜之中亮闪闪的极其晃眼。 “你这女娃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想必是来偶遇我们这些小哥哥的吧。”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的手已经放在了蔡文姬的胸上。 男子瞪大眼睛像是惊讶模样,一张脸都极其扭曲。 “哎呦,不错哦。” 剩下的男子附和着坏笑。 蔡文姬一把推开了身旁的男子,大约是用力过猛,自己一股脑坐到了地上。 “啊……” 男子蹲下来拔下蔡文姬的衣服,随着蔡文姬大叫放了个东西在她嘴里。 蔡文姬只觉得有东西在喉咙里卡着,与火烧一般难受得紧,又说不出话来,身旁的男子还在色咪咪的脱她的上衣,这么些年,庄靖炎也未碰过她一下,这些男子竟然…… 蔡文姬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似要炸裂了一般,全身都像要被火烧干了,难受得紧。 只见一道身影闪过,六名男子齐齐倒下,蔡文姬半眯着眼睛分辨,却因极其难受,实在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靖炎哥哥,是你吗?” 蔡文姬挣扎着,却也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想来学了如此久的医书,竟连自己也无法救治,真是没用。 男子又与她吃了个东西,入口冰冰凉凉的,正好解了这浑身的焚烧之感。 蔡文姬缓缓睁开双眼,很是惊喜。 “黎青哥哥,你怎么来了,这么些年了,你也没来看过我。” 蔡文姬喜出望外,全然忘记了刚才的疼痛难受。 “小妹都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黎青轻笑着,眼珠不似之前那般黝黑了,身材越发魁梧却少了份当初的天真阳光,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吧。 蔡文姬开心的站了起来,可能有些急了,眼前一黑向前栽去,黎青一只手扶住了她。 蔡文姬摇了摇头,对着黎青傻傻的笑了笑,好似从前那般。 黎青愣着出了神,蔡文姬唤了几声他方才理会。 “嗯,小妹,我送你回家吧。” 黎青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弯弯的似月牙一般。 “不用了,这条路我熟悉得很,可以自己回去的。”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灯会节,这守卫想必也去凑热闹去了,方才放出了这些市井小人,你一人却是不安全得很。” 蔡文姬回想了下刚刚的场景,打了个寒战,觉得黎青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遂答应了下来。 为了不让庄靖炎担心她这衣冠不整还浑身是血的模样,她专门去买了身裙子,淡黄色的轻纱套在白色的底衣上,显得她这细白的脸蛋更加水润可人了。 “嗯,簪子好美啊。” 蔡文姬被路边摊子上的一个蝴蝶装饰的簪子吸引,这蝴蝶倒是做得景致,剔透的翅膀仿佛真的要飞起来一般。 “喜欢吗?把这个包起来吧。” 黎青与老板道。 蔡文姬拦住了正要给钱的黎青,从腰间拿出庄靖炎给她的银两来。 “谢谢黎青哥哥,靖炎哥哥给了我钱让我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你这般没有理由的送我东西确实也不怎么好,你说是吧。” 蔡文姬微笑的看着黎青,能遇见他,她已经很开心了。 黎青轻笑了下,颔首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夜晚的等都要熄灭了,整个城又要恢复了属于这夜的宁静,风轻轻吹过,吹熄了这座城的最后一盏明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放下拾起,重头再来 蔡文姬四下寻找庄靖炎,想告诉他偶遇了黎青的种种,很是激动。 四下寻找无果,却听见几个婢女在嚼口舌,蔡文姬悄悄附在墙边细细听来。 “大少奶奶这般大晚上不回家,大少爷又与这二少奶奶在床上缠缠绵绵,你说这怕不是要后来居上,占了大少奶奶的位置吧。” 蔡文姬听罢突觉胸口烦闷,又觉得不该这般无源头的与他生气,便悄声离去,缓步走到李楚辞门前。 “靖炎,轻点。” 只听庄靖炎轻哼一声,屋内确实响声剧烈非常,肌肤相亲柔软缠绵的画面映入蔡文姬的脑海之中,她只觉得这夜的风吹得刺骨,让这头有些微微的疼痛。 可能该睡觉了,身边只是没了他,却还是可以睡着的吧。明明说好了要接受他的一切,却还是会伤心,大概是自己太过小气了吧。 第二日晨起,微光晃着眼睛有些刺痛,蔡文姬半眯着眼眶扫视了下屋内,再也没有那个轻声叫她起床的人了。 一阵小失落过后,蔡文姬打起了精神,穿戴整齐,在小木屋里找了个角落坐下,看起了书来。 “哟,姐姐也在这里啊。” 李楚辞极其用力的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像是要夺门而入,把这门一起带走一般。 蔡文姬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身红衣的李楚辞,依旧浓妆艳抹,妖娆婀娜的身段确实比她多了那么几分女人味。 “姐姐很是惊讶我为什么能来这里吧?是靖炎哥哥说的,这里的桃花开得极是美丽,让我有空来看看,我这般看了,倒也还好。” 李楚辞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轻咳了两声,很是嫌弃的模样,索性就站着继续阴阳怪气。 蔡文姬着实不想理会,继续埋下头看书。 “昨夜靖炎哥哥很是凶猛,还说未曾碰过姐姐身子,好是无趣呢。” 见蔡文姬没有理她,她便很知趣的自顾自的自己说话给自己听。 “小妹。” 大约是李楚辞也并未料到庄靖炎会这个时辰回家中来。 平日里庄靖炎从外面回来总喜欢翻墙直接来找蔡文姬,这院子又不允许外人进入,自然除了蔡文姬没人知道庄靖炎多久回家。 “你怎么在这里?” 庄靖炎蹙着眉头,桃花眼微眯,很是不耐烦的模样。 “来赏桃花的。” 蔡文姬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没人与你说过,这里除了小妹,谁都不能进来吗?” 庄靖炎继续不耐烦的模样,看得李楚辞有些羞恼,却依旧甜甜的笑着挽住庄靖炎的手臂撒娇。 “靖炎哥哥,为何她能来,我就不能?” “因为她是我的小妹。” 庄靖炎对于李楚辞的自找没趣没太理会,想给她个台阶下,她却越发暴躁,提了音调。 “昨夜还说这个世界上你只爱我一个,现在就不算数了吗?” “昨夜之事如何你心中自然清楚,又何必让我来说,若没人告诉你,今天我来说。这个院子属于我的小妹蔡文姬,旁人休得入内。我是你的丈夫,俗话说夫为妻纲,我的命令你自当遵守不得违背。” 庄靖炎如此这般严肃命令模样倒也少见,蔡文姬抬头看了一眼,却正好对上庄靖炎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李楚辞恼羞成怒,愤愤道:“你们会后悔的。” 甩了句言语,李楚辞便带着怒气一同离开了竹林,只留得一份恬淡安静。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愿君安好 “小妹,这是你要的书,看看齐不齐。嗯,头上这簪子不错。” 蔡文姬一边接过书来查看,一边与庄靖炎谈天。 “昨夜你走以后,我遇见了黎青哥哥,想来也是有好久没有见过面了,他虽对我极好,却觉得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来,却终究回不去了。” “他与你说了什么?” 庄靖炎直直的立在原处,好像有些惊讶,却又不太想表现出来。 “他也说这簪子很好看。” 蔡文姬故意挑了挑眉,想挑衅一下庄靖炎看看他的反应。 “这是他赠与你的?” 庄靖炎惊讶过后脸上表情更是辨不出来,难看得紧。 “哼,不想理你了。你怀疑我,怀疑我咳咳咳……” 蔡文姬忽然觉得心口有火在烧,难受得用手紧紧抓住胸口,却丝毫没有缓解。 庄靖炎连忙向前,以为蔡文姬太过生气急出了什么病来,急忙上前扶住蔡文姬摇摇欲坠的身体,连声道歉:“小妹,对不起对不起,大哥送你什么也是正常,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着急。” “咳咳咳,靖炎哥哥,好难受。” 蔡文姬紧紧抱着庄靖炎,努力憋出了几个字。 庄靖炎也觉得蔡文姬的身子有些滚烫,遂直接打横抱起,快步进了房间让她躺下。 蔡文姬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不太清醒,嘴里却一直嘟囔着叫着庄靖炎的名字。 庄靖炎唤来医师,自己也不敢离开在身旁守着,如此轰动了一大家子人守在门口,等着蔡文姬这突然发病的结局。 医师看过蔡文姬后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道:“我行医这数十载,也未曾见过这姑娘的病症。” “可有救治之法?” 医师摇了摇头,自觉的收拾了行李悄然离去。 庄靖炎一听心下更加慌乱,蹲在蔡文姬榻前轻声换着,却没有回应。两行热泪极其不争气的从庄靖炎眼中流出,连庄靖炎的爹娘都看得傻了眼,因为……庄靖炎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哭过,一直在笑,一直……极其温柔的微笑。 “靖炎,你也别急,这医官学术不精,见识浅薄,娘亲这去请御医来为她诊断可好?” 庄靖炎的娘亲急忙上前安慰,深怕这宝贝儿子急出个什么病来。 “靖炎哥哥,别这样急坏了身子,姐姐会好起来的。” 李楚辞也娇滴滴的拿着手帕在脸上抹了抹,好似在擦眼泪,却都没有碰到眼角。 庄靖炎没有理会这二人的惺惺作态,只是淡淡道:“小妹就是我的命,她若有事,我定是无法苟活。” 庄靖炎急匆匆的出了门去,待回来之时手中拿了只像虫子一般的冰块与蔡文姬服下,蔡文姬只觉与那日黎青救她之时与她服下的东西相似,内心的火渐渐消散,不再难受了。 蔡文姬醒来见这一大家子围着她,心下有些不好意思,庄靖炎见状将他们都打发走了,又缓步走到蔡文姬身旁,脸色极其难看。 “靖炎哥哥这是怎么了?” 庄靖炎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小妹,还难受吗?” 蔡文姬摇了摇头,庄靖炎的淡淡的笑了下,眼眸里却尽是忧伤。 “靖炎哥哥,我有事情与你说,极其重要。” 蔡文姬拉了拉庄靖炎的手叫回了他的魂来。 “怎么了?” 庄靖炎依旧轻柔,他想把他所有的温柔通通倒进蔡文姬这座池子中,却又怕她无法自拔时自己的双手无力拉不回她。 “我蔡文姬,很爱很爱庄靖炎。” 蔡文姬突然抱住庄靖炎,很自觉的钻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傻丫头,这是怎么了?” 庄靖炎轻笑着摸着蔡文姬的头,或许他们都已预感到未来可能不再像曾经一般,这一刻的温暖却极其真实,所以还能笑。 庄靖炎脑子一热,嘴唇渐渐搭在了蔡文姬的唇上,见蔡文姬没有反抗,遂拉下帘子来。 蔡文姬虽然觉得有些疼痛,却依旧感受得到庄靖炎的温柔,便任他而去,与他开心。 树上的桃花开得正盛,风吹过,掉落一地的芬芳。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暗巫蛊术 三千若水,独取一瓢饮。品之甘甜,赏其苦涩,褪去浮尘繁华,终究一人一心足以。 李楚辞婀娜的身段又一次出现在竹林之中,蔡文姬无法驱赶,只得安静的看书不予理会。 “这花本就不甚旺盛,加之落了这一地,残碎的花蕊越发显得惨淡了些。” 蔡文姬脑袋里认认真真的理了理她的话语,却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李楚辞见蔡文姬没有理会,便继续娇滴滴的自言自语。 “妹妹这次来,是专程来谢谢姐姐的。姐姐每日这般清闲,让靖炎哥哥有了许多时间陪着我和孩子。” 李楚辞说着高傲的抬起了头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蔡文姬仔细看了看她的肚子,却也没啥变化,可能是为了保持身材,并不在意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吧。 “你怎么又来了。” 庄靖炎翻墙进来,不耐烦的看着浓妆艳抹的李楚辞。 “靖炎哥哥,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你要当爹了。” 庄靖炎愣了一瞬,看着蔡文姬。蔡文姬对他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查过了?” “嗯,今日突感身子不适,娘亲请了御医帮我诊断,说已有三个月了。” 李楚辞说得脸都要笑烂了,她可是把自己当做了生孩子的工具,准备母凭子贵,就此上位呢。 “那你快些去休息,来这里找小妹做甚。” 不知道从何时起,蔡文姬发现庄靖炎不再像之前那般温柔,经常听见他的冷言冷语,温柔的言语只给了她一人。 “我这每日在房中烦闷,想来找姐姐玩耍,你看我闷着了不要紧,万一把我们孩子……” 说着李楚辞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轻哼了声,娇滴滴的倒进庄靖炎怀中。 “怎么了?” 庄靖炎轻瞥了一眼怀中的李楚辞。 “靖炎哥哥,他踢了我一脚。” “还是快些去休息吧。” 庄靖炎扶着李楚辞准备送她回房,又转身眯着桃花眼看了眼蔡文姬。 蔡文姬微笑着点了点头。 “靖炎哥哥,上次拿来的书你可否帮我拿来。” 庄靖炎听罢三步并两步的取了来。 蔡文姬小心翼翼的靠近庄靖炎取来的书,感觉身上着实如火在烧,吓得她退了两步。 “打开给我看看。” 蔡文姬细细看了看其中的文字:火蛊虫,乃蛊术的一种,传说是巫族之人养的一种蚀心之虫,中蛊之人若被烈火焚烧,全身烧灼滚烫,若无巫族之人救治,将会被火蛊虫蚀心而亡。注:此蛊喜爱鲜血,若是将血流尽,此虫将会离体而亡,此法为唯一救治方法。 “靖炎哥哥,我想我应该……中蛊了。” 蔡文姬极其淡定的看着一旁陪他认真读书的庄靖炎。 “傻丫头,怎么可能,你别多想,这巫族本就是传说,而且蛊术也是禁术,谁会对我的傻丫头用禁术呢。” 庄靖炎温柔的摸了摸蔡文姬的头,桃花眼弯得有些过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上次你昏迷是因为热气太重,我与你找了块冰块来你便醒了,什么蛊术的,别自己瞎琢磨了。” 庄靖炎有意隐瞒,蔡文姬自觉也不好多问,他每日烦劳,这近日练兵时日更多,想必是有一场大仗在即,还是让他安心的好。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战争打响 “姐姐这与我送来的补品之中有问题。” 蔡文姬一大早就被庄靖炎娘亲唤去李楚辞的房中,讨论一盒补品的问题。 蔡文姬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个闲工夫给她送补品去,又何来问题之说呢,便觉得她自导自演这出戏很是可笑。 “你怎么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庄靖炎娘亲还是明事理,先问清李楚辞这无源头的情况。 “我自小喜爱学医,只因是个女子无法深入,却对这药物味道极其敏感,这补品之中有冰山血种,此种实为罕见,却是极好的补品,常人喝了自是没事,不过孕妇和热气极盛的人喝了身子便会排斥,还可能当场死亡,可是说是个极其狠毒的毒药了。” 蔡文姬闻了闻这碗药材,确实如此。 “姐姐精读医书,不可能不知道这药的作用吧。” 蔡文姬无奈的摇了摇头。 “作用我自是知道,只是这药也并非我赠与你的。” 李楚辞轻笑着唤来了蔡文姬身旁的丫鬟,丫鬟却一口指认是蔡文姬所为。 这一家子贯通一气,蔡文姬自然无法反驳什么。 “靖炎哥哥如今远去战场,你便要如此害我们的孩子,心下竟是好生狠毒。” 李楚辞娇声哭泣,庄靖炎的娘亲也被李楚辞的肚子说服,为蔡文姬找了一种赎罪的方式。 “我知道你热气极盛,这补品对你也是厉害至极,这般你服下这碗汤药,这件事就当过去,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如何?” 蔡文姬终于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要害她性命。 现如今庄靖炎还在外打仗,绝不可让他分心,这就一碗汤药而已,说不定自己体内的火虫子还会被这冰山血种给中和了也说不定。 “这药不是我送的。” 蔡文姬也不知该如何与这对一唱一和的“母女”辩解。 庄靖炎的娘亲有些气极,拿着药碗便倒进了蔡文姬嘴中。 蔡文姬虽然没有觉得体内的火虫子有何反应,肚子却疼得厉害,还在滴着血。 蔡文姬脸色煞白,想在庄靖炎怀中感受他的温暖,只可惜他又好远好远,四下无人相依,蔡文姬缓缓起身,竟一股硬气模样。 “不是我,咳咳咳……” 口中也滴出鲜血来,如此这满地的血迹吓坏了所有人。 “快快,去请个医师来,嗯,请了之后记得……” 庄靖炎的娘亲意识到自己的这般举动可能影响名声,这般情况下还不忘用完就杀掉的道理。 蔡文姬总觉得肚子之中有东西流走,好像又有些不舍,只是小手太小了,抓不住这么大的世界。 “大奶奶节哀,大少奶奶的孩子这怕是保不住了。” 蔡文姬迷迷糊糊的听见医师的言语,突然觉得心中好疼好疼,如刀绞一般。 虽然她还没有做好当娘的准备,但是孩子若是来了,她定会好生照顾,其实她知道,庄靖炎也很喜欢孩子,只是不想逼她而已。 迷迷糊糊中蔡文姬觉得自己身子轻了许多,身上也不再疼痛了。 她看见一双巨大雪白的翅膀划开了宽广的天空,羽毛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用手轻轻抚平,柔软舒适,成色是极其好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浴火重生 蔡文姬觉得身上好轻,这日的阳光如此大,却没有一丝暖意。 战场上的炮火轰轰烈烈过后,等着残骸慢慢燃烧,与这烈日互相呼应,滚滚烟尘,终究没了活人迹象。 蔡文姬缓步走在沙场之上,却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迷迷糊糊中,蔡文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缓缓蹲下身来,刨开男子脸颊上的泥沙,桃花眼轻轻合着,看着依旧温柔。俊朗的面庞已经出落成大人模样,一身战甲英气鄙人。 蔡文姬忽然被眼角掉落的泪惊醒,身上却没有任何疼痛,畅快得紧。 她环顾了下四周,是个陌生的房间,破烂的竹屋能从屋顶看见参天的树木。身旁坐着一位满身白衣的女子,蒙着薄薄的面纱,似画一般,虽看不清模样,精致的五官依稀可辨,唯一露出的一双浓眉下红色的眼似月牙儿一般,妩媚夺目,让人不想转了视线。 “我这是……死了吗?” “没有,劫数未尽,你需得重生继续前行。” 模样声音柔美清脆,似脱了俗尘般带着仙气。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让我先与你讲完你应该知道的三个问题,剩下的,我也不能多说什么。第一,我是巫女,来此祝你渡过这一劫。第二,庄靖炎已死,你已无需再回去。第三,我可助你灵魂出体一刻钟,你可去拿些想拿的物品,然后,你还是蔡文姬,一个重生的肉体。” “靖炎哥哥……死了?” 蔡文姬有些晃神。 “嗯,死了。” 巫女轻轻合上被风吹开的门,淡淡的回答道。 “靖炎哥哥这么厉害,又有几个人能伤得了他?” 巫女没有再理会蔡文姬的自言自语。 蔡文姬思索了许久,发现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了,便配合着女巫灵魂出体,回了屋中。 在这里,住了三年了,十七岁的她长高了不少,脸蛋上的婴儿肥也渐渐褪去,大大的眼睛嵌在这带着点美人尖的小脸上却依旧可爱。 三年过去了,好像发生了许多事,好像很难受,好像以为自己永远也过不去,这一刻,却什么都过去了。 他走了,连话也没说一句,留下的,是他深藏的温柔,淹没了她的整个天地,难受的,只是这座池溅起的水花洒了一身的无可奈何罢了。 蔡文姬静静的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没有了他,这里也再也不属于她了。 要拿走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想拿走的,是他放在她身上那深深的温柔吧。 蔡文姬的视线被一个被锁起来的盒子吸引,这是她曾经为庄靖炎写诗的盒子,只是想来自己未曾上过锁,定是庄靖炎想要给她看什么。 蔡文姬思索了下,在她的梳妆盒中找到了一支未曾见过的步摇,冰清玉洁的栀子花嵌在细长的簪子里,掉下若珍珠般透明的挂坠,每一个珠子里还有一个小的栀子花,可爱至极。 而这个步摇的尖部正好可以打开盒子上的锁。 盒子里出了蔡文姬写的诗外,还有两封信件,一封是休书,一封则是给她的很厚信。 蔡文姬打开信来,还未来得急读,却看见了身旁的人影…… “靖炎哥哥。” 蔡文姬不顾一切的钻进了他的怀里,就算再也见不到了,这一刻,也不能放手。 “靖炎哥哥,靖炎哥哥。” 蔡文姬无力的叫着,泪水也止不住的往下流着。像是在唤着从前的时光,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很神奇的梦而已。她想保证,自己很乖,不吃醋,不惹事,乖乖等他回来,帮他做饭,每天坚持给他写诗,为他生孩子,对,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只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就好。 “傻丫头,我的傻丫头,别哭了。” 庄靖炎也紧紧的抱着蔡文姬不想松手,桃花般的眼眶中溢满了温柔。 “靖炎哥哥,对不起,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找到他,然后告诉他,娘亲不是故意的。” 蔡文姬的眼中是愧疚,是后悔,是无法弥补无法改变的自责,难以自拔。 庄靖炎听罢愣了会儿,忽而轻笑道: “小妹,我这一生,太过软弱。唯唯诺诺的却连你和孩子都保护不了,这般离去我们可能再也不会相遇了,小妹一定要幸福啊,靖炎哥哥再也不能在你身边了。” 庄靖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蔡文姬闭上眼感受着最后的温柔,离别,就是这么快,这么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再次相遇 繁花积了三层,铺了满地余香,似回味那日离肠。 “我为你解了身上所有伤痛,与你重生。前尘往事还需得你慢慢放下,就当作是一场美丽的梦吧。” 巫女红色的眼中满是心疼,似闪着泪光,像小珍珠一般,在眼眶里碰撞。 蔡文姬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很是茫然。所有的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她依旧想着,下一秒睁眼,庄靖炎便会坐在她的塌边温柔的等着她醒来,这一切,都那么自然…… “我该走了,你也该回去了。可怜的孩子,坚强一点,我们都在家里等你。” 巫女伸出细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苍白的脸颊。 蔡文姬觉得凉凉的,很是舒服,还有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清香,是花,什么花呢?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自己躺在一个破旧的竹桶边,恍惚间被一群匈奴模样的人狠狠将她拖了起来,关进了马车之中。 蔡文姬发现,马车中全是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子,大都在掩面哭泣,似不舍,似害怕。 蔡文姬不想理会,甚至连哭好像都哭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自己努力构造的幸福就在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天空中的大雕盘旋了几圈,发出了嘶吼般的长鸣,震破了天地的平衡,连着土地一起震了一震。 “你们听着,今晚好好表现最好让大汗看中,不然你们可能都小命不保了。这里是匈奴,不是你们的家,我们的大汗就是你们的王,若让他不满意,马上让你们见血知道吗!” 粗犷的蒙古大汉提着辫子往马车上抽了一下,留下一道极深的痕迹,吓得车里的女孩子们都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马车停时天色已经昏暗,宁静的夜里只有匈奴人不断驱赶女子下车野蛮的怒吼声。 蔡文姬发现这装女子的车匹有近10辆,每一辆车中装10位女子也有近百名花季少女被强行撸来这大草原供人玩乐。 一股青草香味淌过鼻吸,蔡文姬半眯着眼睛希望将这草原看得更清楚些,只可惜天色昏暗,远处只是一片被笼罩的黑寂。 “诶,你叫什么啊?你从刚才开始就好淡定,不害怕吗?” 身旁的女孩边走边与蔡文姬搭上了话。 “嗯?蔡文姬。” 蔡文姬看了眼眼前的女子,脸上习惯性的露出笑容,却有些显得苦涩。 这女子身材微微有些臃肿,但也算匀称好看,脸上肉嘟嘟的,两只漆黑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却也可爱。 “蔡文姬,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叫柳恬儿,嗯,这般来次也不知是死是活,我们可以做朋友吗?若是活下来了,也算有个照应不似那般无依无靠。” “朋友?嗯。” 蔡文姬虽没太大心情去理会这些事情,她只想知道,如今为什么要活着,天亮了好像就会很难受,也这般漆黑却也不太好过。 蔡文姬轻声应着,目光却已涣散了。 “你们都穿上舞服等会儿给我们的王爷跳上一曲,若是被王爷选中,便是你们的幸运了。” 魁梧的匈奴大汉讲一堆舞服丢在了百余名中原女子面前,给了蔡文姬一件黄色轻衫,与那日灯会买的衣衫有些相像,她换上觉得竟也合身。 只是蔡文姬从小喜爱诗词歌赋,倒不太会跳舞弹琴,这突如其来的才艺表演让她有些茫然。只是她如今也不太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是死是活都是赖着,也没啥期望,便厚着脸皮用双手轻轻在空中舞了几圈,连眼神都没有聚焦过。 士兵见她如此不走心,大大咧咧的拿着鞭条就往她身上抽去。 “这中原女子的舞蹈柔柔弱弱也不好看,还不如我们这大草原上的女子精壮美丽。” 蔡文姬觉得身后有些疼痛,鞭条略过好像让身后变得湿湿润润的,有些透着凉风。 蔡文姬也没吭声,抬头看着匈奴的达官贵族,与中原无异,依旧是有钱有势便高高在上欺负弱小,都是一般德行。 蔡文姬忽然觉得做在一侧用酒杯挡住面庞一直在喝酒的人有些面熟,却又并不在乎,翻了个白眼挺直了身躯站立。 “中原女子都这般不懂规矩吗?见到我们大汗也不行礼?” 士兵一声言语,除了蔡文姬依旧立得端正,其他女子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士兵的鞭子自然又一次的打在了她的身上,但是,为何要跪?庄靖炎是被他们杀死的,为何要跪杀夫之人,况且,他们凭借着短暂的战争胜利,掠夺中原如此多的少女,做他们的玩具,到底哪儿值得跪拜了? 蔡文姬没有言语,但是越想越气,满眼愤恨的盯着大汗。 士兵也不嫌累,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打到蔡文姬瘦弱的身躯上,她也不觉得太疼,就是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不太能想什么事了。 “住手,父王,这女子赏我如何?” 刚才一直喝酒的男子像是被蔡文姬所吸引,停止了喝酒。吹着微微的酒气,走到正中央,与大汗恭恭敬敬的请求。 大汗似乎被蔡文姬刚刚的行为惹怒,有些不爽,大声说道:“这女子对我不敬,不可留,底下还有如此多女子,模样都不算差,有得你挑选的,这个,就拖下去了吧。” “父王,这女子我真心喜爱,如此骨气才配得上我们匈奴之人不是?” 大汗的儿子轻笑着,迷着尖锐的鹰眼看像蔡文姬,大约有些醉了,脸上泛了红色。不过这一看,倒让蔡文姬心头一惊。 大汗见自己儿子如此这般想要一女子,若在众人面前不赏与她倒也忒不像话,遂允了。 “你去玩吧,别让我再看见她。” 大汗摆了摆手,男子便带着蔡文姬一同离了席进了帐篷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秉烛夜谈 草原上的风比中原的要猛烈许多,这夜里就好像脱了僵的马儿一般,疯狂的乱撞,很是兴奋。 烛火被风吹得乱晃,丝毫不能自已。 “嗯,成吉思汗,谢谢你。” 蔡文姬深深的埋着头,不辨情绪。 成吉思汗微眯着鹰眼,透过烛光看着蔡文姬依旧惨白的面庞。 “今日救你,算是还了上次你救我的恩情。今夜你就在这里安心睡下,明日我找个机会把你送回中原。” 成吉思汗沙哑的声音还是那般熟悉,像是在空旷的草原上一般,听着让人心情都会开朗些。 成吉思汗轻瞥了眼蔡文姬,见她没有反应,便调侃道: “你这是想你的靖炎哥哥了?你说他这样的男的,人又柔弱又心软,如今却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小娘子,你要不还是跟了我吧。” “我的靖炎哥哥很是厉害,定是你们暗中伤人,忒不光明。” 蔡文姬听见成吉思汗这般言语,心下自是生气。 想来自己在院中多次碰见成吉思汗,定是来探庄靖炎的底的,自己却一次一次放了他走,还救了他,说来是自己害了庄靖炎,怪不了别人,越想心中越是过意不去,胸口一阵疼痛,让她难以呼吸。 “怎么了,刚刚把你打坏了?” 成吉思汗发现蔡文姬捂住胸口脸色不对,忙上前察看伤口。伤口虽深却都只是皮外伤,涂点药膏过两日也就能好。只是她这紧咬嘴唇面色煞白的模样好似吓人,似哭未哭,面目狰狞得不忍直视。 “嗯,这是怎么了?” 成吉思汗在一旁手足无措,有些迷茫,他这粗犷的身躯呆呆的站在蔡文姬面前,挡住了几乎所有的亮光。 “你杀了我的靖炎哥哥,是你杀了他。” 蔡文姬狠狠的盯着成吉思汗,满眼都是杀气。 “你是说,庄靖炎死了?这不可能啊,上一场仗我们虽然打赢了,但是这将军首级我们还是没有本事取下的,你是亲眼看见他死了?” 被成吉思汗这样一问,蔡文姬有些懵,毕竟她是用魂魄看见的他的遗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只是一场,不太科学的梦而已? “明日我带你回去看上一看,若真如你所说,就算是误伤,我也愿陪上我这性命。” 成吉思汗的反应着实奇怪,明明这敌人将军是他们最大的阻碍,这人一去,离他们的野心就更近了一步,他却没有丝毫的开心,而且满心去查个究竟,竟还要……偿命。 “靖炎哥哥真的不是你杀的?” “我们匈奴人打仗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做你说的那种事情,那场仗我俩各自为统领,我打不过他,又怎能杀他?” 蔡文姬又陷入了沉默,这一切,都突然得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喝酒吗?” 在蔡文姬还在思考间,成吉思汗已经拿来两瓶酒摆在桌上。 “你刚刚喝了那么多酒,都不醉吗?” 蔡文姬皱了皱眉头,倒了一小碗尝了尝味道,虽有些涩喉,但是好像心头的疼痛减少了许多,原来戒酒消愁,是真的。 “我们匈奴人可比不得你们中原人秀气,那么点酒又怎会醉人,只是垫垫肚皮罢了。” 成吉思汗爽朗的笑着。见蔡文姬喝酒的模样很是拘谨,便抢过她手中的碗来,将酒瓶放在她手上。 “这酒要这么喝才有感觉。” 成吉思汗说着,将一瓶酒都倒入自己口中,很是享受的模样。 蔡文姬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瓶,也觉得不太能思考什么,变照着成吉思汗的模样,半喝半倒的灌了大半瓶酒。 成吉思汗见状又将酒瓶抢了过去。 “你做什么!” 蔡文姬怒吼,盯着成吉思汗。她的脸上红彤彤的,眼神越发迷离了。 “你这般喝酒,倒是毁了我这珍藏的好酒,我觉得浪费得有些心疼了。” 成吉思汗闻了闻酒的香气,很是享受模样。 “你怎么如此小气,连一点酒都不愿与我喝,给我,给我!” 蔡文姬有些醉意,又不想停下这酒压在心头的那股暖意,便左摇右晃的准备去抢。 “你醉了。” 成吉思汗动也没动,蔡文姬便已经做在了地上,登着腿哭了起来,好像小孩子一般。 “我没醉,你给我喝,给我喝。” 成吉思汗一手将蔡文姬抱上了床,蔡文姬趁着成吉思汗没有防备,使劲的拉了他一把,成吉思汗硬生生的压在了蔡文姬身上,她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嗯,好重,快起来,你要压死我了。几日不见,你变得好重,想来睡在你这一身肉上一定很是舒服,我来试一试。” 蔡文姬迷迷糊糊的说着,竟然轻巧的翻到了成吉思汗身上,硬生生的要扒了他的衣服。 “你这是要脱我衣服?” 成吉思汗微眯着鹰眼,有些尖锐得刺眼。 “不然呢,你还想让谁脱?” 蔡文姬躺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并看不清那般的刺眼。 成吉思汗也没有反抗,任着蔡文姬自己一个人摸索着他身体上的温度,没过多久,她就趴在他身上深深的睡了过去,成吉思汗也没有动弹,陪着她一同入了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儿女情长 若是梦,这一定是这辈子做得最可怕的梦,但是更可怕的是,这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阳光照进帐篷之中有些刺眼,这大草原的太阳都比中原的大上许多。 “啊……” 蔡文姬见自己躺在**着上身正在熟睡的成吉思汗身上,一股脑的爬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成吉思汗被蔡文姬的尖叫惊醒,见她一人蹲在角落的可怜模样,成吉思汗忽然挑了挑眉头道:“昨夜你非拉着我行这床上之事,我很是反抗,无奈你力气太大我只能随了你。” “你……” 蔡文姬想要反驳却无奈什么都记不起,脑子晕晕的还有些疼,大约是一下起猛了。 “让你喝那么多酒,这下知道不好受了?” 成吉思汗倒了杯水放在蔡文姬手中。 蔡文姬看着乳白色的液体,像是奶,又像是茶,闻着还有股清香味,便尝了一尝,很是甘甜。 “还不是你让我喝的酒的。” 蔡文姬冷静了下来,若真是他说的那样,还是她占了他的便宜,此事不宜深究,毕竟还是让人害羞的。 成吉思汗可没有这般儿女情长,害不害羞的自是不知,一直盯着蔡文姬看,看着她雪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可爱至极。 “走了。” 成吉思汗说话间已经将蔡文姬拖出了帐篷。 蔡文姬还未来得急反应,就这样蓬头垢面的被成吉思汗拉着走了很远。 “喂喂,你好歹也等我束个发吧,这般怎么见人。” 成吉思汗停下脚步用鹰眼审视着她。 “这般怎么就不能见人了?是不像人了?你若觉得自己不像人了埋着头不见他们便是,这空旷的草原上,谁会在意一个渺小的你?” 蔡文姬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好像他说得也没啥错,思索了片刻想来反正也没人认得她,便随他去了。 成吉思汗忽然狂放的笑了起来,吓得草原上的马都惊了一跳。 “笑什么?” “傻得可爱,也怪不得庄靖炎宠你若宝。” “……” 蔡文姬安静了下来,不悲伤也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担惊受怕,如今成真了,倒也实在了,她终究成了寡妇。 成吉思汗硬生生的将蔡文姬拉近身边,背对着自己,帮她高高的盘了个发髻,又将自己的外衫给了她。 “如此这般竟还像个秀气的男子,进出寻个方便。” 蔡文姬莫名的觉得成吉思汗沙哑的声音听着有些舒服,可能是已经习惯了。 成吉思汗的衣衫蓝色与白色相间,就像草原上宽广的天一般,一望无际,大气自然。站得远些,或许还会以为是天上掉下了一块云朵迷了路呢。 蔡文姬将外衫穿上,松松垮垮的像孩子偷了爹娘的衣服一般。 成吉思汗瞥了一眼,没有言语,大步向前走去。 蔡文姬见状忙快步跟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幻梦求真 成吉思汗带蔡文姬走过那条熟悉的道路,是蔡文姬救成吉思汗那夜他们一同走过的路。 “你做奸细做得倒是熟练。” 蔡文姬快步跟着成吉思汗不算快的步伐,有些吃力,边喘着气边道。 “我光明磊落,没做过那种事情。” 成吉思汗耸了耸肩,也不生气。 “你可以慢点吗?” 蔡文姬两条小短腿蹦哒蹦哒实在跟不上他竟还悠哉的步伐。 “拉着。” 成吉思汗将自己的衣袖递给了蔡文姬,蔡文姬乖乖的拉着他,被他拖着往前走。 成吉思汗打横抱着她很熟练的翻进庄靖炎的后院,这是她记忆最深的地方。小木屋前的两棵桃树已经没了踪影,屋子里的书籍也全被搬去了别的地方,竹林被砍得干净,就连庄靖炎亲手搭起的秋千也被破坏得干净,想来这家人是极其恨这个地方了。 “看来,你说得没错,庄靖炎真的已经走了吧,我一点他的气息也闻不到了。” 成吉思汗见着别院面目全非的模样,有些感叹。 “你和靖炎哥哥很熟吗?” “知己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恨只恨我们生在乱世,各自有着各自的使命,不能自在谈天论地品酒会剑,这一处是他唯一自由的地方,也是我们时常碰面的地方。” “你经常来?” 蔡文姬有些惊讶,眼前的这个粗壮的大汉竟喜欢谈天论地。 “嗯,每每来你都独自一人看着书,所以没有打扰。” “哦……” 成吉思汗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的耳朵……竟然会动!!! 蔡文姬的惊讶脸还未收起,倒是图了个方便。 “有人,去屋内。” 成吉思汗直接用一只手夹着蔡文姬进了木屋。 蔡文姬努力的嗅着这三年他们的味道,却终究只闻得一股腐烂臭气。 “我这儿子为国捐躯却不能风光下葬,还得藏在这木屋之中,真是……” 屋外是庄靖炎母亲的哭声,在蔡文姬眼里,她的母亲一向是一个坚强,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一个人,如今这般哭泣若不是亲耳听见,怕是也无法想象的。 “别哭了,你这般哭泣,能不能叫回你这个软弱无能的儿子吗?我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真是坏了名声,这肚里的鬼东西,烦死了!” 李楚辞声音尖锐刺耳,再没了之前的娇滴。 “你这个扫把星,我们靖炎娶了你真是倒了血霉了,你这种狐狸精就该下地狱,还害死了我的孙儿!” “你知道那个人肚子里的是不是野种,死了就死了,我这肚子里可是你庄家真正的血脉,也是唯一的希望,你若再说,我就掐死他,哈哈哈哈哈哈。” 李楚辞的言语有些极端,疯疯癫癫的她想必也是受了太大的打击不知如何是好了吧。 蔡文姬听着略皱着眉头,也不想言语。 所幸她二人闹得不愉快没有进屋来,蔡文姬找到庄靖炎的尸体,脸部已经开始慢慢的腐烂,眼中盛开的桃花终究变成了泥土,再也不会盛开了。 蔡文姬轻轻帮他理了理衣装,他平日里就喜欢穿戴得整整齐齐的。 成吉思汗靠在一旁的书架上,没有看他们一眼,一个满手鲜血的统领却害怕一个死人。 蔡文姬跪在庄靖炎身边,磕了三个头,便与成吉思汗一同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草原儿女 草原的白天,是晴空遮着大地,一眼望不到尽头,就算是奔驰得马儿跑了许久,也会觉得有些疲软,不愿动弹。 “上来。” 成吉思汗坐在马上,将蔡文姬放在了自己身前。 “驾!” 成吉思汗的鞭子用力拍了拍马屁股,马儿便撒了欢的跑起来,越跑越快,跑得连周边的景象都不太看得清了。 蔡文姬觉得风有些急,闭着眼睛缩进成吉思汗的怀里。 “睁开眼睛看看,别怕,别逃避!” 成吉思汗粗犷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气,让人无法反抗。 蔡文姬半虚着眼睛看见风里的世界,万物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原来逃避是这种感觉。看不清忘不了,一切扭曲成了时空,错乱得让人更加难受。 “害怕吗?” 蔡文姬感觉风呼呼的吹过耳朵模模糊糊的带来成吉思汗沙哑的声音,不太清晰,但还能理解。 蔡文姬蜷缩成吉思汗怀中没有言语,却很努力的睁开眼睛,不去逃避。 “回答我,怕吗?” 成吉思汗的声音更加大了些。 “不怕。” 蔡文姬小声的回答,声音被风淹没基本上听不见。 “大声点,我听不见!” 成吉思汗在风中的声音照样雄壮有力。 “不怕!” 蔡文姬加大了声音,却依旧没有放开声线。 “你大声点说,我听不见!” “不怕,我不害怕!” 蔡文姬的这几个字几乎过吼的。 成吉思汗在被风吹得半虚着的鹰眼弯得更深了。 “还想他吗?” “谁?” “庄靖炎,还想他吗?” 成吉思汗的声音与风交织在一起,倒像是草原上最自然的韵律,听着很是舒服。 “想,我想靖炎哥哥。” “大声些!” “靖炎哥哥,我想你!” 蔡文姬对着迎面的风一阵怒吼,哭泣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了疾驰的风中,就连泪水也没有流下痕迹。 “喝酒吗,嗯……算了,我自己喝。” 成吉思汗找了棵树靠着,悠闲的做下,拿起腰间的酒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我也要喝。” 蔡文姬伸手去抢,却被成吉思汗压在胸膛无法动弹。 “你喝醉了……有点可怕。” 成吉思汗眯着眼睛,里面藏着满满的笑意。 “你害怕我。” 蔡文姬乖巧的跪坐在成吉思汗面前,有些得意。 “我是怕你手脚不老实,又轻薄了我。” 成吉思汗说着还用手拉了拉自己胸口的衣衫。 这样一个魁梧大汉做出这般动作着实让人有些接受不了,蔡文姬也觉得没眼看,把视线移到了酒壶上。 “我酒品好着呢,哼。” 蔡文姬称成吉思汗不注意夺过酒壶,半灌半洒的喝了半壶。 成吉思汗忙抢过来摇了摇酒壶,心痛道:“我这好酒啊,都被你浪费了,哪儿有你这般喝酒的?” 蔡文姬的脸已经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迷离了,嘴巴还不住的舔着嘴角酒下的酒渍。 “小气鬼,哼,小气鬼。” 蔡文姬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草撒在成吉思汗身上。 “你说什么!” 成吉思汗胳膊一揽,蔡文姬便无法动弹。 蔡文姬看了眼成吉思汗粗壮的臂膀,一口下去吓得成吉思汗惊了一下,立马察看肩膀上被蔡文姬咬的极深牙印。 “哼,小气鬼。” 蔡文姬极其傲娇的扬起了已经红透的脸颊。 “得得得,我是小气鬼。” 成吉思汗爽朗的笑着,仰头喝了一口酒。 蔡文姬轻靠在成吉思汗宽广的肩上,迎着微风吹来的青草香,睡得很是踏实。 “二爷如何喜欢这中原女子?” 一位扎着小辫一身黄色毛皮衣装的年轻女子手里拿着马鞭朝着成吉思汗走来,大约十七八岁模样。 蔡文姬被这空旷的草原上这女子尖细沙哑的回声吵醒,揉了揉眼睛,看见太阳正正照在这女子有些黝黑的脸颊上,笑容像是被蜂蜜渗进了心田,很是甜蜜。 成吉思汗爽朗的笑着,没有回答,眼睛却看向了别的地方。 “诶,你这姑娘瘦瘦小小的,能做什么?” 女子直接用马鞭硬生生的抬起了蔡文姬的下巴。 “乐器,会吗?” 蔡文姬仔细想想,好像爹爹教过她弹古筝,虽学艺不精但我能上手。 “略知一二。” “就不喜欢你们这中原人文绉绉的装的模样,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来,与我比比。” 女子倒是豪气,直接把蔡文姬拉进了旁边的帐篷。这个帐篷外表极其大,里面也是别有洞天。 琳琅满目的乐器,虽然都是蔡文姬没有见过的。帐篷正中有一块极大的木板,大约是表演节目的地方。进门的右手边堆满了酒罐,这样一处地方是够草原的年轻人疯一天的了。 成吉思汗缓步跟在她们两人后面进了帐篷,任着女子拉着蔡文姬四处乱转,自己倒是安闲的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喝起了酒来。 “这个,你来吹。” 女子丢来一片长长的叶子。 “……这个,是乐器?” “中原女子也不过如此。” 女子傲娇的夺过叶子,将其卷成圆锥形状,一侧压扁,轻轻放在嘴边,竟真吹出了音乐。 这音律虽不像琴弦那般细腻,也不若笛声一般幽远,尖细的曲调带着欢快的节奏,却是一种属于这大草原的空旷自在,无忧无虑。 “哇,好棒,这是什么?” “胡笳,你不知道吗?” 女子有些惊讶,尖细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傲娇。 “嗯,不知道,你好厉害,可以教我吗?” 蔡文姬小迷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得女子开心极了。 “当然了。” 女子很是爽快,又从包里拿出了片叶子递给蔡文姬。 “这是芦苇叶,是一种很是特殊又很是普遍的乐器。你把它卷起来成一个圈,放在嘴巴上就可以吹了。” 蔡文姬乖乖的照做,却好像并发不出什么好听的声音,她只得对着女子傻傻的笑了笑。 “我终于知道二爷为何如此喜欢你了,连我也喜欢上你了。哦,对了,我叫阿岚嘉玉,你叫什么?” 阿岚嘉玉甜甜的笑着,笑容渗进这日的阳光里。 “蔡文姬。” “好好听的名字呢,对了,你会骑马吗?我们比赛骑马好不?” 阿岚嘉玉这脑回路转得太快,蔡文姬有些跟不上的节奏,有些蒙的看着她。 “走嘛,我最喜欢骑马了,就像在追着风跑一般,舒服极了。” 当然并不需要蔡文姬同意,阿岚嘉玉已经将蔡文姬拉到了马场。 “这匹马比较温顺,她虽然有些任性但是性子直,你意思意思陪她玩玩吧。” 成吉思汗说着将蔡文姬推上了马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才艺比拼 “可是我不会骑啊!” 蔡文姬抱着马的脖子不敢松手,草原的人都这么粗鲁的吗? “有我在,没事的。” 成吉思汗的鹰眼里是微笑和坚毅,看得蔡文姬心头一暖,却依旧不敢立起身子,任着马蹄子自由发挥。 “走,我们比赛谁先跑完三圈。” 说着阿岚嘉玉便扬鞭催马飞驰而去,留下蔡文姬被马慢悠悠的溜着走,不过习惯了还是觉得这样摇摇晃晃的挺好玩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阿岚嘉玉就超了蔡文姬一圈,她停在蔡文姬身旁,一个扬鞭竟挥在了蔡文姬的马屁股上。 蔡文姬的马像被吓醒了一般,一溜烟的四处乱窜,阿岚嘉玉笑得直不起腰。 蔡文姬不敢立起身来,只知道马跑得很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坐起来拉缰绳。” 成吉思汗见蔡文姬的马跑出了马场,眉头忽而蹙起,大声唤着蔡文姬。 只是这风声在耳朵边呜呜呜的吹着,怎能听得见他的声音。 阿岚嘉玉也知道自己惹祸了,立马收起了笑容。 蔡文姬的马向一片树林跑去,很是危险。成吉思汗立即骑上马去追赶,只是蔡文姬这只平日里极为温顺的马儿今日像是疯了一般,完全不听使唤,让成吉思汗也很难追上。 树枝“唰”地划过蔡文姬的脸颊,她觉得有些刺痛,又忽然被前方一个树枝拦腰而过滚下了马来,模糊中好像闻见了太阳的香味,却又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没了知觉。 成吉思汗见蔡文姬飞了出来,跳马上前接住,小心翼翼的抱着蔡文姬小小的身躯在地上滚了几圈,好像扭到了手,不过他也没太注意,只是一心放在已经昏迷的蔡文姬身上。 阿岚嘉玉急忙跑来,看见倒在地上的蔡文姬满是愧疚之情,怕成吉思汗生气小声言语:“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知道她不会骑马……” 成吉思汗将蔡文姬抱到阿岚嘉玉的床上,小心放好,查看了下她的强势,除了脸上和身上被挂伤的几条明显的血条外,没有什么额外伤。 这晕倒大概也是被吓晕的吧。 “二爷你的手……” 阿岚嘉玉看见成吉思汗拿着水杯的右手有些发抖,水印都溅到了衣服上。 “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成吉思汗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阿岚嘉玉见状自是知道成吉思汗不愿机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坐到塌边,看着熟睡的蔡文姬,这精致的小脸上多了几道疤痕倒是显得沧桑了许多。 “二爷,你是故意带她来见我的吧。” 对于阿岚嘉玉突如其来的问题,成吉思汗有些茫然,愣了半晌没有回应。 阿岚嘉玉见状继续道:“她真的很可爱,比我……好。” “你也很好。” 成吉思汗淡淡的。 “二爷,与中原人交往久了,你也越来越像个中原人了。” 成吉思汗听罢,又愣了愣,继而爽朗的笑了起来。她说的没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第一次闻见她满身花香心动的那一刻起,他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被困洞中 蔡文姬再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已经哭成泪人儿的阿岚嘉玉,心下自是一惊。这自己是摔得残废了得要了她的后半生不成,她在自己的塌前哭得这么惊天动地。 蔡文姬动了动想吸引她的注意,只是阿岚嘉玉哭得太动情了,根本没有在意到蔡文姬醒了这件事情。 “咳咳……嘿,我想喝水。” 蔡文姬无奈,只好出声,见他二人又很是惊讶的盯着她看,只得苦笑着。 “醒了?阿岚嘉玉不是故意的,她以为所有的人都会骑马,你别怪她。” 成吉思汗帮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 蔡文姬自己撑着坐起来一口饮了杯中的水,极满意的舔了舔微润的嘴唇。 “自是不会,嘉玉人很好的,还教我吹胡笳呢,以后也要教我哦。” 蔡文姬眯着眼睛笑着,不希望他们放在心上。 “哎呦,我的脸有点疼,是不是毁容了?” 蔡文姬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有些担心。 “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毁容?” 成吉思汗极其淡定的喝了口水继续道:“你长得这么丑,还能更丑了?” “你说什么!” 蔡文姬一股脑从床上下来,或许起有些急了眼前一黑没有站稳,成吉思汗用右手搂着蔡文姬碰到了伤处,他轻咬了下嘴唇。 蔡文姬转过身来,看见的是成吉思汗一脸的坏笑,心中自是气不过,捏着成吉思汗的耳朵问道:“方才没听清你说的什么,再说一遍与我如何?” “娘子快快松手,我说你美若天仙,这谁舍得让你毁容啊!” 成吉思汗装做很疼的模样。 “哼。” 蔡文姬这才松了手,坐在了板凳上。 这一切都看在阿岚嘉玉的眼中,所有的甜言蜜语,吵吵闹闹,他们都没有过。但是这个草原里带她奔跑的男孩,是他从小故事里的男主角,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刻她觉得他不属于她了? “嘉玉,这是你的房间吗?” 蔡文姬勾回了阿岚嘉玉的思绪,她看了看四周,全是箭、牛头之类的东西,丝毫看不见女孩子喜欢的簪子、胭脂水粉和粉红色的装饰。 “嗯,你看这个,是我5岁自己猎的第一头牛,厉害吧。” 阿岚嘉玉拿起一只极大的牛角炫耀起来,对着蔡文姬甜甜的笑着。 蔡文姬也弯着小迷妹般的眼睛笑得可爱:“嗯,太厉害了。” 阿岚嘉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忽然羞涩的笑了下。 “那间帐篷是你的吗?” 蔡文姬指着阿岚嘉玉带她去的那个巨大的帐篷。 “这是二爷的,二爷从小就喜欢带着小伙伴来找我玩,平日里我们就在这帐篷里疯闹,很是自在。不过他们有好久没来过了,想必是长大了,只有二爷还会女儿骑着马来坐在这树下发呆。” 蔡文姬听罢用极其八卦的眼神盯着成吉思汗,想让他从实招来。 成吉思汗瞧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言,自顾自的走到大树下,蔡文姬小跑跟上。 “你知道这棵树里有什么吗?” “有什么,精灵吗?” 蔡文姬开着玩笑轻笑道。 “我的娘亲还有一个想保护的人,现在,我的兄弟也会在这里找我谈天。” 成吉思汗说着用手一点一点的刨开了泥土,里面有一个古铜色的箱子,他小心翼翼的打开。 一个粗壮的蒙古大汗极其轻柔的模样,就像抚摸可爱小动物一般,莫名的有一种可爱的感觉。 “这块衣襟……是我的……” 蔡文姬拿起一块还有着血迹的衣衫,是成吉思汗来帮庄靖炎治伤的那一次她身上扯下来的。 “那个想保护的人……是我?为什么?” “因为你很香,像有着一百多花混合在一起一般,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好香。” “这是个什么理由?”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就一直留在我这里,就一直这样。在这草原上,我就是你的王,只要你不想走,没有人可以逼你。” 成吉思汗说得中肯,鹰眼微眯着,却是难得的严肃。 “这个呢,一只玉笛?” “我母亲是中原的人,她走后我就把她最喜欢的笛子埋在这里,人都会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恋恋不舍,所以她一定会来看我的。” 蔡文姬听罢忽然生出一股伤感之情,拍了拍成吉思汗的背。 成吉思汗从腰间取下酒壶,又喝了一口,放进箱子里,小心翼翼的将它又埋了起来。 “这是靖炎哥哥?” “这个傻子,我告诉他了,我都告诉他了!” 成吉思汗忽然情绪有些失控,蔡文姬皱着眉头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不只是死这么简单,但是这个时候,她问不出什么,也不能问。 “都过去了。” 蔡文姬淡淡道。 有一丝忧伤,被夕阳渐渐带走,没了色彩。 “你不恨我?” “无心之事,有心之人,是非善恶我还是分得清的。怪只怪,他太软弱吧。” 蔡文姬无奈的看向远方,喜欢、懵懂、初心早已不见了踪影,一切都很突然,却又刚刚好,戛然而止的过去,她却也慢慢的在接受着。 “这酒壶是他送我的,他说我喜欢喝酒,却万不能终日醉酒伤身。送我这酒壶告诉我,不到万不得已,每日只得饮这一壶,他却不知,我怎会醉?” 蔡文姬乖乖的坐在一旁,陪成吉思汗一同回忆着过往,原来庄靖炎也是极宠他这位兄弟的。 大雕忽闪着翅膀,像地面俯冲下来,卷起一阵泥土。 成吉思汗摸了摸大雕的头,与它对视半晌,忽而皱起了眉头,唤来了他的烈马。 “今日恐怕不得太平安闲了,走。” 成吉思汗用左手将蔡文姬拉在自己前面,挥鞭而起,像丛林中奔去。 “趴下别动。” 成吉思汗将蔡文姬的头按在马背上以免再被树枝划伤。 这烈马果然不同,与带蔡文姬乱窜的那只发了疯的马儿完全是两码事儿。虽然速度依旧很快,但是跳动得极其有节奏,落在马坐之上也是柔软舒服。 出了树林,成吉思汗将缰绳与蔡文姬拉着。 “怕吗。” 蔡文姬大眼睛圆鼓鼓的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成吉思汗轻笑了声,转过身拿起箭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浅尝 成吉思汗轻笑了声,转过身拿起箭来。 身后敌人可能也出了林子,万千箭雨从天而降,划破了这蔚蓝色的宁静自在。 成吉思汗一手护着蔡文姬的头,一手拉着缰绳飞驰进大山之中。 “进去。” 成吉思汗几乎要将蔡文姬提了起来,大约是着急想走快一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草原的昼夜温差大,夜里的露气已经沾满了植物,连衣衫也微微有些润湿。 拐了好几个弯,终于找到一个比较隐秘的山洞坐下,蔡文姬这才看见成吉思汗有些发乌的脸。 “受伤了?” 蔡文姬想寻找伤口,却被成吉思汗的肩膀搂进怀里。 “疼吗?” 蔡文姬无法动弹,只得无力的问着。 “不疼。” 成吉思汗轻笑着,他受了伤总喜欢笑。 “让我看看。” “躺着陪我。” 成吉思汗不放手,蔡文姬便无法动弹,心下却是万分焦急,眼泪水不争气的都挤了出来。 “你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什么也不与我说。我想帮忙,不想当个废人被你们所有人保护,可是学了这三年医却依旧救不回躺在我怀里的靖炎哥哥。你也如此,到底为何不信我?” 成吉思汗皱了皱眉头,看着自顾自的抹着眼泪水的蔡文姬,失了分寸。 “没有不信,你别哭。” 成吉思汗用粗大的手掌帮她抹去了眼泪。 “那给我看。” 蔡文姬带着重重的鼻音还有已经发红的眼眶坚持着。 成吉思汗眉头依旧皱着没有松开,想必是有些难受了,额头上的汗珠被月光照得忽明忽暗。 蔡文姬一个翻身在成吉思汗的背部找到一把断箭,她将箭拔了出来,成吉思汗一声也没有吭。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与纱布来,包扎好了伤口,只是成吉思汗的脸色依旧乌黑。 “嗯……包扎好了但是……你中毒了。” 蔡文姬觉得有些不好开口,眼睛也没敢与成吉思汗对视。 “没事的,已经好了。” 成吉思汗看着蔡文姬娇羞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爱。 “怎么可能没事,这毒我熟悉得很。” “我是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凭借你的才华,若现在有酒,我愿意与你饮上一杯,嗯……我想喝酒……” 成吉思汗可怜巴巴的看着蔡文姬,依旧一副痞子模样。 “现在喝酒?你可能是找死。” 蔡文姬心下焦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听见成吉思汗这般挑逗心下自是生气得紧。 “我可不能死,我死了谁来照顾你。” 成吉思汗一本正经的撩着蔡文姬。 蔡文姬忽然将成吉思汗压倒在地,趴在他的身上,手脚极其不麻利的拖着成吉思汗的衣服。 成吉思汗被蔡文姬的举动吓着,忽然瞪大了眼睛。随后半虚着看了看这夜的月光,皎洁白皙,有些柔软舒服,就是明亮得有些刺眼,让人不愿多看。 洞外的风刮得很是紧了,像是在预告着暴风雨的来临。枝头的新叶逃不脱命运的牵绊,就算再疼,该放手时,也应该那般洒脱。在落地之前,乘着风浪,享受着自己,无悔足已。 “对不起。” 成吉思汗轻吻着蔡文姬的额头,脸色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 “我不喜欢这三个字。” 蔡文姬用脸颊轻轻在成吉思汗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洞外一双漆黑的双眼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淋得透湿,交织着不服与任性,紧咬的嘴唇已经泛白。大约是太阳消失了,所以这太阳下的甜蜜才如此让人怀念。 “答应吗,和我做这个交易?” 男子厚重的声音听着有些烦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岚嘉玉果断的点了点头,转身跑远了。 成吉思汗的狼兄这才赶到,用脑袋在成吉思汗身上不停的蹭着,想必它也知道差一点就失去了自己的主人。 “诶,二哈,我来这大草原上怎么就没见到。” 蔡文姬见到了这二哈,嗯……狼兄,很是可爱,轻轻的抚摸着它的背。 “狼兄近日遇见了喜欢的母狼,这不,追了近半个月也没有追到,又回来了。” 成吉思汗捧着狼兄热情的小脸笑着解释道。 “你竟能与这畜牲对话,也是不容易的。” 蔡文姬一句玩笑没想到成吉思汗秒变了认真脸。 “他们不是畜牲,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的雕兄会为我侦查路线,我的马兄会带我走过战场的道路,我的狼兄会奋不顾身的来救我。兄弟你知道吗?就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依旧会等着你回来。” “这句话不像你说出来的。” 蔡文姬淡淡的,空气中早已嗅到了回忆,却依旧忍了下来。 一切只因为他不会“等”。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这一夜虽是狂风大作,洞内的两人相互依偎倒还算平静。 “追你的是何人?” “不知道。” 成吉思汗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蔡文姬很是吃惊,他背上的这一箭其实是极狠的,却又没有瞄准,这般关乎性命的事情,他竟然如此淡然。 “不知道?那若他们再暗中伤你怎么办?” “没事儿啊,有你这个奶妈在,暗箭也难伤我分毫不是?” 成吉思汗忽然凑近蔡文姬的脸庞,用一双极其敏锐的鹰眼盯着她慢慢泛红的脸颊。 “他们为何不来这洞中抓你?” 蔡文姬的脸颊已经红得透亮,只得移了视线不看他。 “我们草原有这样一个传说。在这座山上,有保佑我们平安的神,但是这个神需要每年靠两个童男童女祭祀供养方得这一年的风调雨顺,而这儿常人也不得随便入山,山中有吃人的怪物,童男童女都是有老鹰叼进山中的。” 蔡文姬呆呆的听着,看着周围被风吹动的树叶忽然觉得阴森起来,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害怕了?” 成吉思汗爽朗的笑着。 “有怪物你还敢进?我俩怕是要被吃了。” “怪物吧,说有也是有的。” “嗯?” 成吉思汗吹了个口哨,忽然间洞穴感觉要崩塌了一般,地动山摇。蔡文姬立马抓住了成吉思汗的手臂不敢动弹,成吉思汗却依旧悠哉的躺着,欣赏着蔡文姬的害怕模样。 一个巨大的怪兽真的出现在眼前,黑气弥漫在空中,粉红色的皮囊里还有肥嘟嘟的肉肉,看起来好有弹性,一双凶狠的眼睛就像时刻想把你吞噬一般。 “啊……唔……” 蔡文姬尖叫着,躲进成吉思汗怀里,一双眼睛里装满了恐惧。 “梦奇,别吓她了,我这本来就不聪明的小娘子等会儿被你吓傻了该怎么办?” 梦奇听罢,忽然笑了起来,周遭黑气散去,粉红色的皮囊也渐渐缩小变成了个蓝色的半人高的小兔子,嗯……狸猫?反正一双水汪汪圆鼓鼓的大眼睛很是迷人可爱。 “哇,好萌。” 蔡文姬半弯着身子掐了下梦奇的脸颊,仿佛可以捏出水来。她对着成吉思汗傻笑道:“嘿,好有弹性。” 梦奇有些不开心的鼓起了嘴巴,成吉思汗见状只得无奈的笑了笑。 “梦奇,哇,抱回家吧好不好?” 女生天生的少女心,不管什么年龄了都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不好不好,我可是在这里修行的精灵。” “哇,精灵,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 “精灵,你会吃人吗?” 梦奇听罢气鼓鼓的跳起来敲了下蔡文姬的头。 “我看起来像吃人的怪物吗?草原的居民只是中了我的梦魇,为了吓跑他们罢了。” “他呢?” 蔡文姬指了指潇洒的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们俩耍宝的成吉思汗。 “他,哎,他无欲无求,无所畏惧,我的梦魇对他没有用,不过那是曾经,哼哼,现在他可会怕我了。对了,还有这条二哈,脑子里啥也没有,我真是……” 梦奇气得直跺脚,再看看蹲在一旁极其委屈模样的狼兄,蔡文姬觉得超级有喜感,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成吉思汗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被雨后彩虹点缀着绚烂得有些过分的蔡文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有人来了,再见!” 梦奇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二爷没事吧?” 声音干脆利落,很是熟悉。蔡文姬辨声音寻着梦奇说的来人,却忽然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黎……黎青哥哥?” 黎青看见蔡文姬倒没有很多的惊讶,轻轻的笑了笑,张开了怀抱。 “大哥。” 蔡文姬一股脑的扑了上去,希望在他身上嗅到一点曾经的味道,但是可能曾经太过遥远,味道早已记不太清楚了。 “二爷,怪属下救驾来迟。车马已经准备好了,昨夜您恐怕是受了惊吓,还请您好生休息。剩下的中原女子已经解决,无需再担心。” “怎么解决的?” 蔡文姬听罢心头一惊,虽然心里面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却依旧不愿相信,比较是一百多个花季少女,就如此,香消玉殒在还没有开始的梦里。 成吉思汗沉默没有言语,蔡文姬自然知道真么多人他不会解释什么,便也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辄止 空气中突然的宁静让这被雨水洗过的天更加透明。清亮的双眸永远也看不见污浊的泥泞,搅着泥沙污垢一起,铺在阴暗的角落独自腐烂,还要孕育着清澈的溪流淌像远方。 “为什么要这样?她们……该死?” 马车摇晃得有些厉害,蔡文姬被晃动得实在不能再控制情绪。 “你说,战场上的人该死不该死?” 蔡文姬已经习惯了成吉思汗有些沙哑的声音,有时候竟然还会觉得入耳很是舒服。 “不该。” 蔡文姬没有任何思索的回应着。 她一直不懂战争,不懂为什么要靠着生离死别的伤痛来维持自己的还过得去的生活。 “那你说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一座城池的胜利,值是不值?” 蔡文姬深深地低着头没有回答。 “身逢乱世,人命如草芥,每个人为了活都需要拼尽全力,不然就只能重头来过,在你们中原,这叫命。” “我觉得,除了身形,你越来越像个中原人了。” 成吉思汗听罢愣了愣,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难道自己真的真的变了? “我能做的只能保你周全,但是,这就够了。” 成吉思汗附在蔡文姬耳边轻声道。 蔡文姬只觉得他沙哑的声音带来了一阵微风,吹过时让耳边有些痒痒的感觉。 马车停止了摇晃,蔡文姬拉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却看见在一旁随行的黎青严肃的侧颜。 黎青发现蔡文姬在看自己,立马转过头来正对着蔡文姬,给了个微笑。 窗外的光有些刺眼,蔡文姬微眯着眼睛看着黎青和他漏出的远处草原。 蔡文姬总觉得黎青看着与原来不同,连这笑好像看着心中也不欢喜。 “小妹的命真好,二弟走了竟还嫁给了匈奴的王子。” 蔡文姬思索了片刻却也没猜透黎青想和她说什么。 “没有,只是他救了我。” “若早知道是这样的,在你结婚时我就应该把你抢过来。” 黎青半玩笑的眯着眼睛。 蔡文姬终于知道哪儿不一样了,这双不大但是漆黑的瞳孔,再也不会放光了。他的欲望包容了整个眼眶,充斥着灵魂,虽然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突然觉得后脊骨发凉,有些可怕。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早知道,既然已成定局,我不后悔我的决定。” 蔡文姬淡淡的,不知道该用如何的情绪来面对眼前的这个曾经青春期懵懂得还想为他疯狂的人。 好像恰到好处就这样吧,是最好的选择。 候鸟往南飞去,穷其一生,经过世间苦难折磨,只为等待合适的那一个人,如此执着,是好还是不好?故事里终究浪漫,只是这乱世之中,等的那人终究不会在原地等你,在你找到他时,他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给你浪漫的那一个人。浅尝辄止,让记忆翻来心间的刺痛,那些曾经的丝丝悔意若就放在记忆当中,便是最好。 蔡文姬回过头去,看向睡得很是安详的成吉思汗,心间扬起一阵暖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巫女现世 草原上的风夹杂着青草香,在鼻息间轻轻流动,香气迷人。倘若一阵疯狂的奔驰擦肩而过,仿佛看见了时间分隔的间断画面,如梦幻影,虚实间像一场安静平和的梦,舒适淡然。 成吉思汗本想着蔡文姬会不喜欢这大草原上的生活,还专门去中原买了些用的玩的,胭脂水粉衣着服饰还有古筝之类的乐器,一大堆的东西忽然填满了整个帐篷。 蔡文姬见成吉思汗如此这般,无奈的笑道:“其实吧,我还蛮喜欢胡笳的。天然的乐器,比这经过专门打磨,让专业人士品尝音律曲调的高雅,胡笳更给人一种亲和感,随意感,而且真的很好听呢。” 成吉思汗听罢,专门找了个会吹胡笳的小姐姐教蔡文姬,平时蔡文姬练练曲,唱唱歌,当然是这大草原的歌,然后被马带着溜达一圈再回来,这样的日子悠闲自在,她也差不多适应了下来。 “下月三妹结婚,想穿我们匈奴的盛装出席吗?” 成吉思汗躺在床上玩着手上的匕首,极其随意的问道。 “盛装?我还没有见过呢。” 蔡文姬听罢很是感兴趣,乖乖的蹲在塌前锁成一团,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盯着成吉思汗,希望听他认真描述一下。 “你若想穿,我去叫人帮你做。” 成吉思汗瞥了眼极其乖巧的蔡文姬,轻笑道。 “对了,三妹嫁与了谁?” 蔡文姬很自觉的爬上了床榻,趴在成吉思汗身上与他八卦。 “草原上的王子。” “那不是你吗?” 成吉思汗半张着嘴巴的要说出来的话被蔡文姬打断,愣了愣又爽朗的笑了起来,一只手将蔡文姬搂进怀里。 “我只是你的王子。” 成吉思汗弯着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细细的品着蔡文姬眼中的羞涩。 “好了,怎么总没个正经。” 玩闹了会儿蔡文姬忽然坐起身来,端端正正的与成吉思汗道:“我与你讲件重要的事情,你要仔细听好。” 成吉思汗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似微笑一般的眼睛看着蔡文姬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 “听好咯,一定要认真听好了,准备好没有?我要说了哦。” 蔡文姬用脸慢慢靠近成吉思汗,直至他们鼻尖相对,只得四目相视,将深情交换了个干净。 “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选择不听。” 成吉思汗故意挑逗着蔡文姬,嘴巴已经咧得无法合拢了。 “哼,你不听是吧,不听是吧!” 蔡文姬扭起成吉思汗的耳朵,成吉思汗也是个识时务的主,立马求饶:“我的好娘子,疼疼,你快轻些,捏坏了你可就没有相公了!” “哼,不要也罢。”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没有娘子啊。娘子要说什么,不会是想与我共行床上之戏?为夫喜欢孩子,但是又怕娘子累着,生十个就好如何?” “你当我是猪吗?” 蔡文姬轻轻的敲了下成吉思汗的头,成吉思汗忽然俯下身子,双手抱头,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蔡文姬得意的笑了笑,再看向成吉思汗时,正对上他抬起头来那双虎视眈眈,像要把她吞掉一般的眼神。 还未等蔡文姬反应过来,成吉思汗已经压在了蔡文姬身上。 蔡文姬用力推开成吉思汗,在他耳边与他道:“你要当爹了。” “嗯?你说什么?” 成吉思汗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清的模样。 “你,成吉思汗,要当爹了!” “真的吗?” 成吉思汗听罢兴奋过度,打横抱着蔡文姬就往屋外奔去,这大草原上,他就像一匹骏马,一路狂奔,边跑还边喊着:“我要当爹爹了,我要当爹爹了!” 蔡文姬见他这傻模样,兴奋过头更显出草原大汉的雄壮来,黝黑的脸上露出洁白的牙齿,在太阳底下还能反着光,也是可爱极了的。 “你是匈奴国的二公子成吉思汗吧。” 一素衣女子好不识趣的打断了他二人的兴致。 女子轻细的声音有些耳熟,蔡文姬闻声望去,正对上那双红色的瞳孔,泛着忧伤和坚毅。女子依旧轻纱遮面,与初见没甚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是这双眼里还未脱掉的俗尘吧。 “巫女?” 蔡文姬轻声询问,本只是想探一探这记忆中的虚实,却没想换来她满脸的惊讶。 “你认得我?” “我们……见过吗?” 蔡文姬也有些不敢肯定,现在的她只觉得,过去的好长好长一段记忆,都像梦一样。 女子摇了摇头。 蔡文姬轻笑道:“大约是在梦里,见过你吧。” 女子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她在害怕什么? “你找我有事吗?” 成吉思汗粗狂的声音从不温柔,却狂放得让人欢喜,只是这女子欢喜得有些过分了,连眼睛里都泛出了激动。 “我是巫女,我来助你登帝。” 蔡文姬确定这就是救她的那位女子,但是……她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 成吉思汗听见女巫的言语深情的看了眼蔡文姬,不屑道:“这天下,我从不在乎!” 女巫听罢愣了愣,过了许久,依旧愣着。 “我可以……留下来吗?我……巫女不可以与非天定之人结婚,所以……所以……不用担心,我,想留下来陪你。” 巫女深深的埋着头,支支吾吾的说完了话,头却埋得更深了。 “你说呢?” 成吉思汗的眼睛弯得似月牙一般的看着蔡文姬。 蔡文姬虽然没有说话,却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你若想留,就留下吧,反正这偌大的草原,终归容得下你。” 巫女红色的瞳孔轻轻的扫过成吉思汗搂住蔡文姬的臂膀,忧伤又泛了出来。 “你去帮她安排一下吧,正好给你找个人陪你玩,省得你一天闷得慌。” “得得得,你留个漂亮小姐姐心中不知道有多欢喜,这嘴巴还说得这么好听,真是什么好处都被你占完了。” 蔡文姬摆了摆手不再理会成吉思汗,吩咐着将女巫安排在自己帐篷的旁边,屋内的装饰清新淡雅,再多放几盆花。花,不知为何,总觉得……鸢尾花很是配她,蔡文姬思索间命人寻了两盆火红色的鸢尾花送去女巫的帐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轮回苦恋 烈日炎炎,灼心有些滚烫。火红的鸢尾花被阳光衬得更加鲜艳,缓慢的扇动着翅膀,在这绚烂之下倒显得有些无力了。 “巫女,睡得如何?” 蔡文姬大早出来散步,顺便串了个门。 “嗯,还可以,你是他的女人?” 女巫红色的瞳孔中还有一丝期待,她这算什么,一见钟情吗? “算是吧。” 蔡文姬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女巫见状似乎也知道了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终究……放不下的只有我一个。” “嗯……你爱他?” 蔡文姬看见天上的大雕飞驰过苍茫的天际,这草原的天,更蓝更自由。 “你不生气?” 女巫对于蔡文姬的淡定有些惊讶。 “生气又能怎样呢?先不说这男的有三妻四妾多正常,就说没有,他又凭什么要把一辈子都给我呢。他很好,给了我一个家,让我能还算安定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蔡文姬轻轻抚摸开得正盛的鸢尾花。 “小心些,这有毒。” “谢谢,我是知道的。这花根茎叶都有毒,而且香气也太过浓郁对身体不好,但我就是觉得,特别适合你的感觉,这才专门命人送来。若是你觉得不适,就把它搬去外面吧。” 蔡文姬弯着圆鼓鼓的眼睛笑着。她只是觉得这女巫很熟悉,很想与她多说说话。而女巫也很温柔,没什么刻意隐瞒的东西。 “没事儿的,我是巫女,这些倒伤不到我。嗯……你知道吗,我叫紫鸢。” 紫鸢红色的瞳孔露出了笑意,像第一次见她那般温柔,看得心都要融化了。 “紫鸢,好美啊。我叫蔡文姬,嗯,嘿嘿。” 蔡文姬对着紫鸢傻傻的笑着。 “所以,你真的喜欢他吗?” 蔡文姬一脸八卦模样,像旧时玩伴讨论着未来夫婿一般,只是这夫婿…… “嗯?成吉思汗?已经不能算喜欢了吧,我觉得是一种习惯,习惯了喜欢他,追着他,习惯了看见他一世又一世的死在我面前,我认了命,这一世,我只想守着他。” “嗯……你是神?” 蔡文姬半信半疑,毕竟巫女就是个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存在,世人找巫女费劲心机周折,却次次都被她遇见,这来得太突然了反倒让人觉得无法相信。 “巫族,是离神最近的人,我们虽为人,却有着通神的法力,寿命自然也可以得以延长,我与他,已经是第三世了。他想成仙,我便助他圆满,人总要为自己的心疯狂一下,才不枉此生你说是与不是?” “可是……你说过……巫女不得嫁与非天选之人,否则会如何?” “他不是那个天选之人,所以,天命就是让他死在我的怀里,你知道,看着深爱的人躺在自己怀里没有气息了的感觉有多心碎吗?” 蔡文姬想起了庄靖炎,心中突然一疼。 “知道,就是连哭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哭了,时间就仿佛静止了一般,一辈子都会他觉得那只是一个没做完的梦。” “对啊,他就只是我的那个没做完的梦,我窥得天命,虽不得改天下轨迹,却能换他平安,这就够了。嗯……放心,我不会与你抢他的。” 紫鸢拍了拍蔡文姬有些沉重的肩膀,像是安慰着她。 蔡文姬苦笑着,也不知道该回句什么。有些伤,是一辈子也过不去的,但是活着,是为了证明他曾活过。 “成吉思汗!” 蔡文姬站在帐篷外大声叫喊,惊动了四下的守卫。 “姑娘怎么了?” 蔡文姬不说话,只是愤怒的看着房间里狼藉模样。 “娘子怎么了?” 成吉思汗闻声也匆匆赶来,蔡文姬一向安静温柔,虽然有些任性倒也算可爱,这般生气倒是他第一次见着,心下自是有些慌乱。 “你的二哈要拆家了?” 蔡文姬指着一地的被褥残渣,大眼睛圆鼓鼓的盯着成吉思汗。 “狼兄,你怎么……哎。” 狼兄一脸可怜模样,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看着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见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你你你,你还笑,哼。我就说这是二哈吧,什么狼兄,真是。” 蔡文姬实力翻了个白眼,想找个地方坐也没找到,更生气了。 “你别气了,等会儿叫人换新的来,他不就是觉得你来这儿住,也没有给你换新的好看的房间饰品为你抱不平而已。” 成吉思汗摸了摸狼兄的头,找了个凳子擦干净了帮蔡文姬端来。 “你还是别这般生气得好,你脾气不好我可以依着你,别气坏了我们的孩子。” 成吉思汗轻笑着,阳光的气息让人不由得想多吸两口。 蔡文姬终于恢复了平静,又突然觉得刚才着实有些丢人,一股脑钻进成吉思汗的胸膛。 成吉思汗抱着蔡文姬的小脑袋,爽朗的笑着,倒是很开心。 “诶,听说你与这巫女关系不错啊。” “嗯,她叫紫鸢,是来追你的。” 蔡文姬傻笑道。 “那你还傻笑,都不吃醋?” “吃什么醋,有许多人喜欢你,证明我有眼光找了个优秀的王啊。” 成吉思汗听罢觉得甚有道理,心里甜滋滋的。 “对了,近日战势有些紧急,中原庄靖炎走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听说又有一位叫曹操的统领格外勇猛。我需得加紧操练兵马,家中事物你好生处理,等这仗打完我便娶你如何?” 曹操?蔡文姬细细回忆还能想到他的样貌,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嗯,你不用担心我,我吃得好睡得好,你平安回来就行。” 蔡文姬依旧傻笑着。 “还有,那日想杀我的人可能是大哥,嗯,我不太确定,反正万事小心,在我的领域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好。” 蔡文姬清脆响亮的回答声只是为了让成吉思汗更加放心。 从前庄靖炎不会与她讨论这些朝堂之事,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放在心里,他不说她也不问,她活得迷迷糊糊,他却活得很累。 如今成吉思汗倒愿意与全部与她说出,好的坏的,都愿意让她知道,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爱不是一个人承担,而是两个人付出,共同来构建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草原婚礼 草原上的婚礼不如中原的豪华美艳,不过这敲锣打鼓的热闹氛围却不必中原差。豪放的草原儿女载歌载舞,品着美酒骑着烈马,奔驰在山川河流微风间,徜徉在美酒奶茶甜品中,没那么多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谈天,好像天地中都弥漫着欢愉的氛围。 “三妹今日成婚,二哥心中欢快,我这娘子非要献舞一曲,你可得给这面子。” 成吉思汗家中三个兄妹,他对这妹妹是很喜欢的。 不过喜欢归喜欢,他非拉着蔡文姬来跳舞这可就不太美丽了,要知道他们大汗因为她跳舞跳得不好差点斩了她呢。 “诶诶。” 蔡文姬有些小惶恐的拉着成吉思汗的衣袖,成吉思汗可没有会到意,眼睛眯得极深,挑逗道:“娘子这兴奋得恨不得马上就要来一曲了,快去吧快去吧。” 成吉思汗故意提高了音量,沙哑的声音弥漫了整个草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二人身上。 今日她这一身服装还是成吉思汗特意叫人定做的,一身匈奴服装,腰间紧紧束起,好觉帅气。匈奴的帽子都宽大霸气,带在头上倒显得她越发的可爱了。成吉思汗亲自为她梳了几个小辫,极满意的评价道:“这匈奴服装虽不及中原服饰那样显女人味,你穿着倒是可爱得很,不必我们这大草原的女子差。” 众人见到盛装打扮的蔡文姬,议论纷纷,都窸窸窣窣的悄声议论,声音传到蔡文姬耳中倒像苍蝇一般,“嗡嗡嗡”的难受得紧。 “好,你让我跳,我便为你跳。” 蔡文姬忽然起了架势,来这大草原玩乐了这么久,基本的舞蹈还是学到一些,她松了腰带作手袖,舞于空中,虽是中原的舞蹈,却显出了这大草原上的霸气。 众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成吉思汗亲自吹起了胡笳,音律悠扬空旷,却正好配得上蔡文姬的舞艺飞扬。他二人合作的倒是默契,踩着节奏,将中原与匈奴舞蹈相结合,武艺虽不能尽显,却是特别,看得众人入了迷。 舞罢,蔡文姬本想用腰带捆住成吉思汗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却不想脚下踩到不知何物突然打滑,往下仰去。成吉思汗见状立马拦腰接住她向下的身子,众人见状只当是这场表演精彩的谢幕,掌声四起,久久不息,让整个草原都处于热闹之中。 热闹过后,人群渐渐散去,蔡文姬四处翻着吃的往嘴巴里放。 成吉思汗见状眯着眼睛笑道:“你这般模样像是我都没让你吃饱过一样。” 蔡文姬不想理会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吃。 “怎么了嘛,我饿了吃东西,有谁会说我?你还嫌我给你丢人了不成?” 蔡文姬拿了个羊腿啃了起来,一嘴的油让成吉思汗很是无奈。 “我就是觉得,平日里应该给你再多准备点吃的,你可能真的没吃饱过。” 成吉思汗笑着把手绢递给了蔡文姬。 “你才知道,这两日晚上都饿得睡不着,出门又害怕,你睡得和猪一样,哼,难受极了,我要多吃点。” “得得得,你吃你吃,以后晚上想吃什么提前同厨子说,我真是,还把你饿着了,比我狼兄还难养。” 成吉思汗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身旁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说什么,拿我和二哈比!” 蔡文姬听罢有些生气,正好啃完了手中的羊腿,顺手想将一手油糊在了成吉思汗脸上。 成吉思汗躲了开来,又怕蔡文姬撞着自己,一把将她按在怀里,蔡文姬也不客气,就在他身上把嘴巴擦了个干净,抬起近日长得有些圆的小脸蛋傻傻的笑着。 成吉思汗去与宾客敬酒,留蔡文姬一人继续在原地吃着。 蔡文姬像远处望去,却正好看见成吉思汗与阿岚嘉玉谈着天,随即埋下头去,将一块大肉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蔡文姬?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蔡文姬觉得肚子也有些饱了,便闻声看去,是一女子,一身普通的匈奴服装,瘦削的身材和有些沧桑的脸蛋,好像被饿得过分了一些。漆黑的眼睛有些无神,让蔡文姬觉得突然有些不安。这女子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蔡文姬思索了片刻,觉得可能吃太多了,脑子有些迷糊了。 “我是柳恬儿啊,一起来匈奴的,你忘记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那日见你被抓走,我真是着急坏了!” “你……” 蔡文姬对她有些印象,好像那时候是个有些微胖可爱的女孩子,现如今,却是完全失去了朝气模样。 “你想问我怎么活下来的吧。那日众多女子,大王爷就看中了我一个,也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不对,现在是我们两个,真的太幸运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就好,我一定会帮你的!” 柳恬儿激动的抱住了蔡文姬,大约是对生命的渴望已经到达一种极限了吧。 蔡文姬轻轻微笑道:“嗯,相遇就是缘分,很幸运。” 柳恬儿笑得更开心了,与蔡文姬描述着大王爷对她的好,为她准备了豪华的帐篷,高档的床榻用具,每日还要与她在床上疯狂,大王爷很是见状,比中原的男子厉害多了。 蔡文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能比起他人的幸福,她更在意自己肚子的空虚吧。不过听见她这么幸福,蔡文姬还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祝福的。 其实人嘛,拥有再多也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在活着的时候,在还能或活着的时候,能真的觉得每一刻都很是幸福,就已经很美好了。最美的生活用一切雍容华贵的辞藻也形容不来,或许最简单的却最贴切,幸福,就是用一辈子去追求的最朴实的东西。 柳恬儿看了眼远方,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神中显出了一丝惶恐,随即又消失殆尽,变成更加灿烂的笑容。 “我比你稍稍大一些,以后就叫你妹妹,你叫我姐姐好不好?” 蔡文姬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表情同意。 “那妹妹下次来我这儿玩吧,我带你吃匈奴最有名的吃的,喝他们的奶茶,可好喝了。” 蔡文姬依旧礼貌的回应道:“好的,下次去叨扰姐姐。” “妹妹尽管来,姐姐欢迎还来不及呢。姐姐这儿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慢慢玩。” 蔡文姬微笑颔首,道:“好,姐姐再见。” 柳恬儿听罢便匆匆离去,蔡文姬凝神目送柳恬儿萧条纤细的小身板消失在天空的尽头,心下有些复杂难以言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一场离别 草原的夜晚总是有些凉的,风吹过草地,总能卷起一阵阵青草的香气,沁入心间,很是舒服。 “娘子,黎青是个怎样的人?” 风吹得蜡烛摇曳不定,成吉思汗将门窗都关得严实。 “黎青哥哥,如何这样问?” 蔡文姬虽然对成吉思汗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惊讶,但这大晚上的真的很饿,再惊讶也不能阻止她继续啃着手上的大馕饼。 “嗯,你知道他多久到的匈奴吗,嗯……如果我记得没错,大约是在你嫁给庄靖炎三四个月时,他的家被灭了门,唯有他逃到了匈奴。” “灭……门?”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把蔡文姬手里的馕饼都吓到了盘子里。 蔡文姬一直觉得庄靖炎是背叛了中原做了汉奸,却未曾想过他竟然……被灭了门! “这事儿庄靖炎与我讲过,黎青家族势力太过强大,加上联姻,中原的王觉得有所忌惮,方才找了借口灭他满门。庄靖炎冒着生命危险将他送出中原,托付给我,他不太求人,我自是要帮,但是……我总觉得他……嗯。” 成吉思汗支支吾吾的,蔡文姬听了个大概倒也明白他想问什么。 “黎青哥哥,与我和靖炎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他对我俩都很好,不过自从我们成婚后,也只见过几面,而且靖炎哥哥不与我讲外面的事情,所以我真的不太清楚。” 蔡文姬说罢继续拿起馕饼来往嘴里塞。 “我总觉得你与其他女子不同。” 成吉思汗边说着,边为她倒了一杯奶茶。 成吉思汗这脑洞转变得太快,蔡文姬很努力的跟上节奏,却依旧觉得语塞。 “嗯……嗯?” “我以为我如此说他你会觉得不太开心,没想到你比我还看得开。” 蔡文姬听了这般评价轻轻的笑了笑,道:“原来的我可能会为了心中的一个感觉而奋不顾身,那是靖炎哥哥给我的任性,但是现在,我更愿意陪你看清未来,嗯……他是我的黎青哥哥,我却不敢保证他永远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模样。” “我怎么这么幸运,会遇见你。” 蔡文姬被成吉思汗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羞红了脸,却又觉得很是开心,傻傻的笑着。 清晨的光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闪着点点金光。 “曹操是你最需要注意的人,这场战役的统领是你,不仅要会打仗,还需要找到信任的人。” 紫鸢与蔡文姬一同为成吉思汗送行,临别前紫鸢小声与成吉思汗道。 成吉思汗听罢微微颔首表示谢意,然后轻吻了下蔡文姬的额头,便转身离去没有回头。这帅气宽广的背影她好像也已经习惯了。 火红的鸢尾花撒下一地的无奈,这一世的他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若是像,大约只是那绝望之后,无论如何也要绚烂鲜艳到让世人羡慕的那种坚强吧。它依旧扇动着火红的翅膀,无论你看见或是看不见,再为你奋不顾身一次,最后一次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何故雨潇潇1 战争的炮火总是无情的。无论在哪里,站在哪一方,都无法避免这一场生离死别的摧残,然后死者长眠安息,生者继续准备着下一场战争的到来。 雨,下得有些猛,浸湿了每一寸土壤。它淅淅沥沥的打在青草地里,让草原蒙上一层薄雾,白茫茫的,视线也就变得朦胧了。 “今日的雨真是大,我来草原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雨。” 蔡文姬进了紫鸢的帐篷歇脚。 紫鸢本坐在地上修炼,见蔡文姬来了,忙服着坐下。时间过得忒快了些,不知不觉中,这肚子已有了四个月的大小。微微隆起的小腹,让周围的人见了都有着惊讶。 “你在做什么啊。” 蔡文姬傻傻的笑道。 “窥探天机,助你的王上位啊。” 紫鸢玩笑般的递了杯水与蔡文姬。 蔡文姬轻抿了口,今日的奶茶放的糖比平日多了些,甜得似密,心里道觉得美滋滋的很是舒服。 “你为何觉得,他想要这王位?” 一阵风吹来,这火红的鸢尾花们都挥动着翅膀,迷人绚烂。 “他不想要,但是需要。这一世,我只想要在他身边,安静的陪着他就好。嗯,对了,庄靖炎,还记得吧。” 紫鸢红色的眼睛很是认真的模样,让蔡文姬不由得心间一疼。 “你……记得?” 蔡文姬这话也把紫鸢问得有些懵。 “记得什么?我可以窥天机,自然能知过去未来。庄靖炎为你留了件物品,方便与我看看吗?” 紫鸢平日里很是淡然,与蔡文姬聊天也可以让她觉得平静许多,今日这般似恳求一般的言语,倒是少见。 “嗯,这倒是没有问题,只是……你用来做什么?” “他为你留的那个簪子,在这凡间没用,确是个仙界的法宝,我嘛,想见识一下。” 紫鸢轻笑着。 蔡文姬在箱子里找出庄靖炎送她的那根纯白色的栀子花簪子以及那两封信。 这两封信她一直没有打开过,或许是不愿想起因为不敢放下,又或许是怕看了之后会真的放下,把他忘了。她希望他留给她的还有念想,这样她就好像和他一起努力的在活下去一样。 不过……该放下了,至少现在的他,在一个心尖尖的位置上,像一把刀一样,总会在不经意间刮得伤痕累累,疼了,还不能说。 她更不希望,他于她而言至少伤。他那么温柔,那么美好,应该……一直都很美好。 蔡文姬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打开了第一封信: “吾爱之小妹: 小妹,这是靖炎哥哥最后一次与你说话了,你会想我吗?原来在学堂里,总觉得你可爱的模样,让我想永远保护你。我想永远保护着你的可爱,你的善良,你美好的一切,可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对不起,小妹,对不起,未来很迷茫吧,若是无处可去,就从我带你常去的那条道路,去匈奴吧,找一个叫成吉思汗的人,靖炎哥哥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家中事物你不用担心,师傅虽被贬了官,却在乡下过得安闲自在,你也知道,师傅喜欢这样的生活。师傅的二女儿,你的妹妹,嫁给了郡县的公子,虽地位不高,过得却是安稳幸福。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黎青大哥,若是你见能再着他,用心感受一下,如果他还是我们的大哥,就将他带回来吧。 最后,就是我的傻丫头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好活着,靖炎哥哥喜欢你笑的样子,真的美极了。” 或许是千言万语在最后一刻才明白,原来只在心头。信封中还有几张画作,是庄靖炎画的被冰封的栀子花,在栀子花前,还有个痴痴看花的蔡文姬,瘦瘦小小的身子,趴在寒冷的冰块上,只希望看见那被自然定格的瞬间。 晚风初停舟车行,夜半雨露湿衣襟。 繁花似锦眼迷离,烛光摇曳月影清。 天机卦像终难改,阴阳星象天下变。 痴痴惘惘三年路,愿子安定逍遥身。 蔡文姬将簪子撰在手里端详了会儿,果断的递给了紫鸢。 “这个就送你了。” 蔡文姬昂着下巴,一脸高傲模样。 “当真?” 紫鸢小心接过簪子,被定格在簪子中的突然发出了五彩的光芒,照得帐篷之中美丽极了。帐篷的四壁上就像有千万朵开在雪中的栀子花,就算是离开,也要光彩照人,让你永远也无法忘记。 “哇,这果真是个法器。” 蔡文姬被这绚烂的光芒震惊。 “不,这只是庄靖炎为你留下最后的离别。” 紫鸢似乎也有些惊讶。 “你当真把这个送我?” 紫鸢再次确认。簪子被紫鸢施了魔法,飘在空中。 “不然呢,没事的你拿去吧。于我而言,这只是我逝去的靖炎哥哥,他永远在我的心里,所以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而于你它可是个不错的法器。” 蔡文姬傻傻的笑着,好像这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疼了。 “那我为你收着,今后有需要了,你可以自己来取。” 蔡文姬轻笑着没有回应。 “娘子在做什么?” 成吉思汗突然的回来让蔡文姬很是惊喜。 “嗯,靖炎哥哥给我留的信,我烧了,免得留下麻烦。” 成吉思汗从战场回来,还未来得急脱下战甲便急急忙忙的来看蔡文姬,瞥见蔡文姬正在烧的书信上隐隐约约写着休书的一样,很是潇洒的躺在了床上。。 蔡文姬见他一身英气,与平日的痞气很是不同,越发显得高大威猛了些。 “这倒不用,在这草原上,没人能动你。你无需害怕这些,他的回忆,只要你不想忘记,没人会逼你,我只希望你做你想做的事。” 成吉思汗难得的认真模样,老鹰一般的双眼,尖锐有力,好像能看穿她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这般言语,倒让她心头一暖,感动得不行。 “嗯,我不害怕,就是觉得应该面对事实,那个最温柔的靖炎哥哥,会永远在我的心里,而这些用外物承载,实在不太需要。” 蔡文姬轻轻的贴在成吉思汗身上,感受着他在战场上的汗水和血腥的气味,就仿佛与他一同战斗一般,其实如果能够和他肩并肩互相战斗,真的很是美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何故雨潇潇2 “哦,对了,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是巧合。靖炎哥哥的书信,在他走后我都不敢打开,怕我忍不住想他,今日看开了,阅读了书信当才知道,靖炎哥哥竟然让我来找你,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蔡文姬趴在成吉思汗身上的小脸圆鼓鼓的,已经完全看不见最初的美人尖了,不过眼睛却依旧大得有神,圆圆的像黑珍珠一般,很是可爱。 “其实缘分这个东西,我是信的。” 成吉思汗用巨大的手掌捧着蔡文姬肉肉的小脸,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你真是……越来越像中原人了。” 蔡文姬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埋头嘟喃道。 二人嬉闹了一阵,蔡文姬的肚子便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成吉思汗听罢,不厚道的大笑了起来,倒是爽朗。 “匈奴人就是匈奴人,就算再装得文质彬彬也只得一时片刻,哼。” 蔡文姬委屈巴巴的蹲在床角耍着小脾气。 成吉思汗见她生气着翘着小嘴,脸蛋害羞得红彤彤的模样,越发觉得好笑,一双鹰眼都眯成了一条细缝。 成吉思汗一把将蔡文姬拦入怀里,蔡文姬只得在他怀里扑腾挣扎,片刻之后又觉得有些身子疲软,不想动弹,便就在他怀里躺了下来。 “闹挺够了?” 成吉思汗任着蔡文姬玩闹,见她不再动弹,轻轻的问了句,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哼。” 蔡文姬也不想动了,登了登腿拉直躺着。也不理会他。 “你看看这是什么。” 成吉思汗从胸口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色小布袋子,递给蔡文姬。 蔡文姬躺在成吉思汗身上,摇晃着小脚,很是悠哉的模样。 “桂花糕,哇,你帮我去中原买的?” 蔡文姬翻了个身趴在成吉思汗身上,圆鼓鼓的大眼睛好像还发着光。 “我去偷的,被追了好几条街。” 成吉思汗戏谑的挑起眉毛来。 “嘿,其实吧,原来小时候不太喜欢吃糕点的,不过这许久不见了,还真的蛮想吃的。” 蔡文姬说话间已经包了一满口桂花糕。 “你这体型,还有不喜欢吃的?” 成吉思汗捏了捏蔡文姬脸上鼓起的肉肉。 蔡文姬见着吃的很是开心,并不想理会成吉思汗的骚扰,一个劲的把桂花糕往嘴巴里塞。 成吉思汗见状,嘴角的弧度弯得极深,这一刻的她,让他沉迷。 夜里的雨比白日更加凶猛,大约是因为黑暗的统治让世界都陷入了沉寂,只留得雨声,响彻整个草原。伴着阵阵闷雷,偶尔的一道闪电从天际那头奔来,还未到眼前,便开裂消失,让人心头一惊,随后又陷入平静,只是,无论来多少次同样的轮回,心中还是会被这迅猛的雷声吓得不知所措,乱了手脚。 这雨连着下了好几日,将草原都洗了个干净。 成吉思汗第二日便匆匆赶回军营,战势告急,他却愿意回家,只为了看她一眼,为她带点惊喜心中便极为欢喜。 “紫鸢,你说,这雨的兆头是好还是不好?” 蔡文姬朝中原的方向望去,却被白雾氤氲挡住了视野,模糊朦胧。 “事情总会发生,好与不好,却看你如何去想了。其实有些时候,我们看的不是好与不好,而是我们想要的与得到的是否一样,你说呢?” 紫鸢以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自带忧伤的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 “哎,我只希望他平安就好,我只是害怕离别,一直都是。” 蔡文姬摸了摸日渐隆起的肚子。 转眼间已经有七八个月份了,若是顺利,还有一个月,孩子就要出来了。 紫鸢与蔡文姬慢悠悠的品着奶茶,谈着家常,伴着这有些狂躁的雨声,倒也悠哉。 “给我出来。” 忽然,一草原士兵恶狠狠的进了帐篷,抓住蔡文姬有些小粗的手臂。 紫鸢见状怕他们伤到蔡文姬,上前阻拦,不过一女子的力气又怎能敌得过这草原高大的士兵呢,最重要的是,这个士兵比普通的草原士兵更加威猛高大。 “他是二王子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紫鸢被男子一只手捏住两只手的脉搏位置,无法动弹。紫鸢好像被克制住了一般,很是焦急却施展不出法术。 “你是谁?巫女?这个贱货,假借着巫女的名号来诱拐我的二爷,你们两个中原的狐狸精,侮辱了我大草原的光明纯洁!” 女子沙哑尖细的声音很是熟悉,只是曾经那个甜如饮蜜的面庞却满是恨意,看得人毛骨悚然。 “阿岚嘉玉?嘉玉你怎么了,这一身红袍……?” 蔡文姬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曾经像阳光一般天真灿烂的女子。这一身红衣很是刺眼,全然没有新婚的喜悦,倒像是血,一点一滴的渗透进心间,是一种难以言语的疼。 “二爷说过,这场战争打完,就会来娶我,你会不会祝福我?” 阿岚嘉玉摸着自己胸前的辫子,有些娇羞的模样。 “他……要娶你?” 蔡文姬听到这话有些迷茫,虽然她心里知道,成吉思汗喜欢眼前这女子,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庄靖炎的嘱托,一份兄弟情怎能毁了终身。她很努力的告诉自己,要活得很开心,让他们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但是,这一刻,他要娶另一个,还是在承诺了她的时间里娶别人。 “不然呢,难道他要娶你?你看看你,哪儿有一点点我们草原女子的美,他凭什么爱你,就凭与你见了一面,就凭你是他兄弟最爱的人?醒醒吧,都是亏欠,都是责任,那不是爱!” 阿岚嘉玉的声音越来越大,音调也越来越高,很激动,好像比蔡文姬更激动,她在害怕! “放开她。” 紫鸢被两个大汉牢牢的困住双手无法动弹。 “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话间身后的大汉手拿着粗壮的棍子打在了紫鸢身上,她一下子向地面扑去,许久没有动弹。 “紫鸢!” 蔡文姬见状有些着急,想看看紫鸢的情况,却被阿岚嘉玉用绳子将两只手捆住吊在房梁上,双脚无法沾地。 果然是草原屋子,阿岚嘉玉的劲大得出奇,蔡文姬根本无法反抗。 紫鸢回过了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嘴角有血。 “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止他,你们谁也不行!” 紫鸢摇摇欲坠的身子很是柔弱,唯有红色的眼眸露着坚强。 “她会怎么样,你说。” 阿岚嘉玉抬起蔡文姬的下巴,很无辜的看着她。 “嘉玉,成吉思汗很相信你,也很爱你,你却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是我的王,我的王!你怎么能叫他的名字,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叫过!” 蔡文姬没有想到一个名字就让她变得更加疯癫,她可能是着了魔道,出不来吧。 随着阿岚嘉玉的怒吼,紫鸢身后的大汉又一次给了她一棍。 紫鸢这次做了准备,只是身后的力量太强让她难以承受,半跪在地上无法站立。 “我的王,从小到大他都是我的,为什么你一来什么都变了!我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阿岚嘉玉痴痴傻傻的模样很是可怜,那个阳光灿**蜜还甜的女子,怎么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草原大汉手中不知拿了什么物件,朝紫鸢脊椎打去,紫鸢若触电了一般,在地上抽搐,没了神识。 “你们在做什么!” 蔡文姬想挣扎,只是越动弹手上的绳子就越紧,勒得生疼。 “此女子乃妖族之物,这是我们家族世代传承的宝物,可斩妖魔,除杂碎。今日除了这妖物,大汉定重重有赏!” 阿岚嘉玉气势轩昂,底下的士兵们更是干劲十足,唯独紫鸢身后的两名大汉没有表情言语,呆若木鸡。 “放了紫鸢!” 蔡文姬有些着急。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阿岚嘉玉一脸恨意的看着蔡文姬。 “终归……你恨的是我,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放了她好不好,成……嗯,二爷喜欢谁不喜欢谁终归由他来定夺,若你觉得还是恨我,放过我的孩子,我随你处置,好不好。” 蔡文姬倒没有害怕,反倒越发的淡定了,只是这悬崖空中的身子很是酸疼,加上今日吃得许多,身子沉重得紧。 “求我,哈哈哈,你求我。中原人就这般没骨气,你大约也是用你这般柔弱勾引了我的王吧,我最讨厌你这副恶心的嘴脸了!” 阿岚嘉玉咬着牙,好像真的感觉到了恶心一般。 蔡文姬我很是意外,平日里虽然任性,到还不至于遭人恨到入骨,这般恨意沉得让她莫名其妙。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大王的骨肉,我自然舍不得动,这样吧,你不是要赔我吗,先把孩子取出来,这样你我了断得也直接,你说呢。” 阿岚嘉玉像想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主意一般,脸都笑得合不拢了。 “别……别。” 蔡文姬有些害怕,她学医这么多年,知道这没成型的胎儿若从肚中取出,存活率极低,她这般言语,当真是走火入魔所致。 “嘉玉你冷静点,你很善良的,你现在这般,是在杀人,生命于你而言不重要了吗?” 蔡文姬试图挽回些什么,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成吉思汗与她讲过,这阿岚嘉玉是草原上的大家族,成吉思汗与阿岚嘉玉也从小就有婚约在身,他们两个的婚礼一直是草原上万众瞩目的重大典礼,而他,成吉思汗,也或许可以凭借这个机会获得更高的地位。也就是说,阿岚嘉玉在整个草原上都有着说话权。 “我的生命当然重要,但是你的,就不一定了。我的王玩了你之后,过几天他就会忘记你,和我在一起幸福的生活一辈子,而你,怪只能怪你生得不好,没有一个可以让你说话的阿爸。” 阿岚嘉玉拿起胸前的小辫子扫了扫蔡文姬圆鼓鼓的小脸蛋。 “放心吧,就一下就好,你也别太害怕,疼一下就没有知觉了。” 阿岚嘉玉铁了心要挖出她肚里的孩子,而她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刻确实绝望。 “阿岚嘉玉,你疯了吗?” 也不知为何,成吉思汗就像救世主一般的出现了,倒也不是就是主,至少救了她。 成吉思汗见这一地狼藉,还有在地上抽搐的紫鸢,和已经精疲力竭的蔡文姬,又急又气,平日里稳重的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的王,你是回来娶我的吗?” 阿岚嘉玉看不懂眼色,还娇滴滴的贴在成吉思汗身上。 成吉思汗没有理会,径直朝蔡文姬走去,蔡文姬没有力气,只得躺在成吉思汗宽阔的胸膛里,成吉思汗见状将她打横抱起,又令士兵带紫鸢前去救治。这一场闹剧好像因为成吉思汗的出现戛然而止,瞬间安静得可怕。 蔡文姬觉得浑身酸疼,难受得紧。 “困了就睡会儿吧,醒了就不难受了。” 成吉思汗宽广的声线也可以很温柔,就像庄靖炎一般,都温柔极了,她发现心里好像又长出了个放不下的东西,蓬勃生长,无法控制。 蔡文姬乖乖的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天地都安静了,窗外的风吹得依旧猛烈,却只有风声让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二爷。” 蔡文姬有些干涩的清了清喉咙,唤醒了趴在桌上睡着的成吉思汗。 “你叫我什么?” 成吉思汗听罢好笑,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我叫你成吉思汗,阿岚嘉玉好生气,我想这个草原上,你不止是我的王,所以……” 成吉思汗忽然将脸贴近蔡文姬,因为很近很近,近到无法聚焦。 “只要你开心,唤我什么我都开心,管得别人做什么呢?” 成吉思汗沙哑的声音竟然有些苏,听得耳朵痒痒的,红红的。 “我是知道的,你喜欢阿岚嘉玉,骗不了我,她也喜欢你,嗯……你不想耽误她怕给不了她幸福所以拿我做挡箭牌,反正我也无处可去别无他法,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蔡文姬推开成吉思汗自顾自的道,但好像不再像从前那般淡然,心下是真的不爽的。 成吉思汗忽然捂住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蔡文姬见状急忙坐了起来,可能有些忒着急了,眼前忽然黑了一阵,倒让成吉思汗将她稳稳的服好。 成吉思汗轻笑道: “你在胡乱的说些什么?我若想要的东西,都一定会得到,我想保护的,也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绝不会畏畏缩缩的拱手让人。她与我,终究有缘无分,我的心在你这里,你却从未相信过,这般心疼怕是怎么样也治不好了。” 成吉思汗一脸痞子模样,挑着眉眼,却是撩人。 “哼,骗我。” 蔡文姬翻了个白眼自己躺好也不理会他了。 “果然是个傻丫头,今日我同你讲,只要你愿意,这大草原上,我永远是你的王,也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王。今后再无人敢欺你说你,这草原上的每一个动物看见你都要叩拜,我是王,你就是唯一的王后!” 这话很是霸气,听得蔡文姬愣了许久不敢吭声,她知道,这一场闹剧改变了许多东西,权利、地位、心境,无一不顺着剧情发展,一切好像很理所应当,却又不敢回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新的开始 被桎梏的爱情,像枷锁,牢牢地栓住那个忘不掉的人。 大雨过后,天总是蓝得像一片汪洋大海,让人相信,曾经的天和地本为一体,就算是分离,也阻挡不了血脉相连的桎梏,在一起终归是那样美好。 “可汗。” 众数匈奴人齐齐下跪,像在祭拜着神灵一般。 成吉思汗坐在万人朝拜的皮兽椅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绿油油的,还是一番生机盎然的景象。 蔡文姬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盛大的一幕,倒不是成吉思汗有威严,而是这场面下的众人心中的敬畏让威严的气氛渲染了整个仪式。 “蔡蔡过来。” 成吉思汗笑挥手。 “我?” 蔡文姬惊讶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不然还有谁?” 成吉思汗依旧眯着鹰眼笑着。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可汉,而蔡文姬,就是你们的可敦,今后这草原之上,我不在时都需要听从她的安排,听清楚了吗?” 成吉思汗严肃的模样让颔首。 草原上齐声的回应,空旷静远。 他确实不同,有决心和毅力还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霸气。 蔡文姬只觉得睡了一觉起来,这匈奴都易了主,成吉思汗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王。 紫鸢的身子很是虚弱,成吉思汗说她本是神体,却被阿岚嘉玉的巫术散了周身灵力,如今却连凡人都还不如。 蔡文姬轻轻的抚摸着紫鸢惨白的脸颊,红色的眼睛中很是绝望,看着可怜极了。 只是她这般做法,在成吉思汗这里却只有感动,她的奋不顾身到底为了什么? “前世的债今生终究要偿,我只是帮他躲了这劫罢了,没事的,咳咳……” 紫鸢轻声的咳嗽蹙着眉头,想必是疼得厉害。 “所以神也不是都好的,经历的越多,记得越多,愧疚就越多。当自己无法说服自己的愧疚时,就变成了债,自己拼命的去偿还,不顾一切,为的只是一个心里的放下吧。” 不知为何,蔡文姬总觉得自己能懂这种感觉,说得头头是道。 “你的言语还真有道理。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着他时,他才这么高吧。” 紫鸢用手笔画了下,大约在床头的位置。 “那时候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可爱极了,可不像现在这般黝黑,软软糯糯的。那时我正在寻天子,正好碰见了他,见他直勾勾的看着糖葫芦,我见他嘴馋便想送他一串,谁知他死活不接,我那是也不知怎么想的,很生气的将糖葫芦塞进他手里,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哭了。” 紫鸢回忆着过去,轻柔的声音像是在享受那段美好。 “哭了?他也会哭?” 蔡文姬有些惊讶。 “是啊,他也会哭,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却也是最后一次,一生一世,三生三世,他都未曾再掉过一滴眼泪。” “出生都没哭过?” “没有。” 紫鸢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呢?” “然后他就一直哭,一直哭,哭了大半天,我实在难受就给他下了咒,不能掉一滴眼泪。嗯……这个咒语只能对肉体凡胎有作用,但是我又不知如何解咒,就这般了。” “……巫术竟是这样用的。” 蔡文姬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还点了点头。 “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谁让他那么能哭,哭了一个下午。” “噗。” “待他终于不哭了,我便塞了颗糖进他嘴里,他却那是吐了出来攥在手上,我以为他不想吃,本想拿来自己吃,他却又不还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妹妹生病每日喝极哭的药,他只是想买糖给妹妹吃,无奈自己没钱。” 紫鸢说罢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意,虽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却大多源于善良的心。 “善良他是有的。” 蔡文姬点头回应。 “是啊,再次见着便是王的盛宴之上,我们的眼神不约而同的相遇,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好快,只是那时我已认定,他便是天选之子。” “那他不能娶你。” “那时年轻,总会不信命的奋不顾身,他不信我也不信,就这般,我们在一起了。” “之后呢?” “之后,我自是助他登了帝位,但是巫族的规矩被流传出来,大臣们都上奏要将我处死,用九宫尺,嗯……你知道是什么吗?” 紫鸢红色的瞳孔静静的看着蔡文姬,眼神里虽露着忧伤,却美丽极了。 蔡文姬摇了摇头。 紫鸢继续道:“那是一个针对于巫族之人设立的法器,将巫族之前绑在高高的玄尺之上,用烈火焚烧,直至灰飞烟灭,灵魂将永远附着在这玄尺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蔡文姬听罢打了个寒战。 “不过,他救了我,将我锁在地牢之中,他自己却被反贼万剑射死,那时我很绝望,我决定,要等他,找他,护着他。” 紫鸢越说越淡然,声音还有点沙哑,许是身子依旧虚弱。 “两百年,等了他两百年,我终于又看见了他,这一世他依旧是王,却不像那般痴情。” “此话怎讲?” “生于皇室之家,不免养出浪荡子孙,他终日沉醉于女人美酒之中,我找上他,他给了我一夜,告诉我,他想成仙。” “噗,这般玩乐自是无忧虑,当然愿意再多几个轮回。” 蔡文姬无奈的笑道。 “是啊,他知道我是巫女,却依旧违了天命,他可不信天。” “你还是很爱很爱他?” “其实那时我一直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只知道好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世人口中的爱情都是那么美满,为何到了我这儿总是得不到呢。” “有的人的爱在遥远的天边,而有的人的爱可能就在眼前,有的需要用一辈子寻找,有的寻找了一辈子就在身边,爱这个东西,其实只是一时的兴起,生活了一辈子的,大多是习惯和承担。” 蔡文姬的这番言语让紫鸢有些吃惊。 “嗯,确实,只是我们的一时兴起总不圆满,所以才追求得如此强烈,如此奋不顾身。这一世,我满足了他所有的需要,他想要美女如云,美酒如细,美诗如画,美卷如章,他所追求的,我都帮他完成了,包括他要的猛兽嘴里的牙齿,神兽的皮毛,我通通都给了他。我以为这叫还债,却发现债总是还不完,因为,他没有喝孟婆汤,他还记得我,只是想让我忘了他。” “他记得你?” 蔡文姬更是惊讶。 “对,他记得我,他想成仙,大约是想与我在一起,只是他不知道,巫女可不能随便与外界通婚。” “那现在呢,他记得吗?” “我想……是记得的吧。” 紫鸢红色的眼睛像血一般,凝固成一团火,像要燃烧殆尽心中所有的渴望。 “那我……终究是他挡箭牌是不?” 蔡文姬有些伤心,却很是相信紫鸢。 “其实不是的,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喜欢你的,他的关心不会是假的。” “可是他记得你,又怎么会爱上我呢?” “哎,爱情这个东西,凭着零星的记忆是无法维持的,我追求的原因是,我一直执着于过去,而他,早已不在乎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很是复杂。” “其实,我也不明白。” 紫鸢摇了摇头,这段回忆也就到了终了。 十月怀胎,蔡文姬终于在太阳照满大地之时将孩子生了下来,是个女孩,取名阿若。 孩子出生之时,手中握着一团烈火,直至成吉思汗紧握住女孩的手,阿若手中的火焰放化作一块红玉。蔡文姬觉得此乃娘胎里携带之物,便也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要求她一直带在脖子上不准取下。 阿若很是听话乖巧,刚六个月可与大雕对话,狼兄也时常与她玩耍,这大草原上的一切生灵,好像都是她的玩伴。 “这孩子生带火焰,是好还是不好?” 蔡文姬期待的看着紫鸢。 哪一个父母也都愿意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倒不是为了让他成为举世无双的伟人,却只是因为龙凤的日子过得相对来说安稳潇洒,至少他们是这样觉得的。 “好与不好,倒是看她如何使用了,生带异相,终是天命所致,造化却看她自己了。” 紫鸢轻轻抿了口茶水,闻着香甜回味确实苦涩,她轻轻皱眉,回味着这味道。 紫鸢的先体尽毁,如今只是凡人之躯,或许更加虚弱。 成吉思汗命她为星象大臣,群臣都为之信服。 一切看上去好像都如此顺理成章,如此美好。却不知兵变之时,成吉思汗亲手弑父,将兄弟关于牢狱之中,连阿岚嘉玉也不得见着天日。紫鸢却说,这都是造化,经过的叫命,没经过的叫劫,所以劫可渡,命终究改不得。 一夜之间文武百官通通换了模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天下说变就变了个样子,群臣叩拜庄重威严,或许连新主人都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这为她打下的广阔草原,和一个国的荣耀。 一切好像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梦魇幻境1 梦境之中,是指引人心中最深处的渴望,而梦魇,只是走不出渴望便成贪婪欲望的绝境。 “想去看一下阿岚嘉玉吗?” 那场大乱过后,成吉思汗再未提起过曾经的人,他不说,她也不问。 “嗯,她还好吗?” “不是很好,她执念太深。” 成吉思汗无奈的摇了摇头,蔡文姬很少见他这副模样,想必从小的玩伴如此模样,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那还不是你诱惑力太强,让她无法自拔。” 蔡文姬边给阿若喂奶,边调戏道。 “我是这草原上的王,有点诱惑力也是很正常的,不然怎么把你拐骗到手的?” 成吉思汗耸了耸肩膀。 “是在下眼拙,一不小心中了你的美男计。” 蔡文姬把阿若放在怀里玩弄,作出打拳的模样。 阿若吃饱了两只眼睛圆鼓鼓的盯着他的阿爹。 “阿若,想骑马吗?” 成吉思汗一把将女儿抱起。 阿若在他怀里兴奋的跳动,高兴极了,两只小爪子在天空中乱舞。 “你疯了啊,她才六个月大。” “哪个大草原的儿女不喜欢骑马的,你看看她。” 成吉思汗要任性起来也是没人拦得住的,这点他们俩真是像极了。 蔡文姬无奈,只得等着成吉思汗将阿若放在身前,带她骑马玩。 阿若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缰绳,还真有点骑马的模样。 “你看,我们阿若六个月就会骑马了,不像你额吉这么笨,都要三十了,还只能阿爹带着骑。” “额……吉。” 阿若嘴里模模糊糊的吐出的两个字让蔡文姬和成吉思汗喜出望外。 “他叫你了对吧,你听见了吗?” 成吉思汗很是激动,他如此兴奋的模样但是很少看见。 蔡文姬也很是开心,逗着阿若“咯咯咯”的笑。 “阿若,叫阿爹。” 成吉思汗迫不及待的摇着阿若小小的身躯,阿若也不生气,一个扑腾藏进他怀里,小声唤了声“阿爹”。 成吉思汗听罢高兴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将阿若捧在手掌心和宝一般,实在没忍住,轻吻着她细嫩的肌肤。阿若却只是瞪着大眼睛可爱的笑着,她的大眼睛像蔡文姬,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大草原的牢狱也是磨人,阴暗深沉,好像连空气都脏得可怕。 “可汗你来了,你是来娶我回家的吗?” 阿岚嘉玉半虚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来人的身影,成吉思汗的身形她太熟悉了,其实就算不用眼睛,闻着气息也能知道他在何处。 “我带王后来见见你。” 成吉思汗淡淡的,黑暗之中不辨情绪。 “蔡文姬?呵,那个中原的狐狸精?竟还没有被草原上的唾沫星子淹死也算万幸,你说你到底凭什么活着,你不觉得自己很是多余吗?” 阿岚嘉玉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家族势力已被成吉思汗打劫一空。 “阿岚嘉玉,这是我的可敦。” 成吉思汗言语中带着命令。 “你娶了她吗?你敢设宴会正式册封她吗?终究只是说说而已,一个中原女子,是不会被大草原的人接受的。” 阿岚嘉玉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蔡文姬急忙拉着成吉思汗的衣角弱弱的说道:“可汗,我不要名分,不需要婚礼,这般约束我不喜欢,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很是自由,我也很开心。” 蔡文姬知道成吉思汗会为了她做任何事情,但是她不希望。 成吉思汗听罢没有言语,微眯着鹰眼洞悉着眼前的一切,他有些三世的记忆,却依旧能够淡然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活这一世。 “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她给杀了。” 阿岚嘉玉咬着嘴唇狠狠的说道。 蔡文姬听罢心头莫名的难受,到底为何她变成了这副模样,明明还可以成为好朋友,明明还可以在草原上奔驰,如今却只有恨意,还巴不得她早些死去。 蔡文姬与成吉思汗出了牢狱之后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埋着头跟在成吉思汗身后。 成吉思汗停了下来,蔡文姬没注意,便撞上了成吉思汗宽广的肩膀,有些疼痛的摸着头。 “地上有黄金?” 成吉思汗无奈道。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蔡文姬有理极了,才不怕成吉思汗凶凶的表情呢。 “我知道你听见阿岚嘉玉的话不是很舒服,但是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过不去心中的那个执念,让她失去了理智,成为了现在这个有些不可理喻半疯半癫的状态。” 成吉思汗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看得仔细极了。 “我自是不会生气,就是觉得心疼,嗯……可怜吧,很阳光的一个女孩,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本来应该过得很幸福的,如今却只能每日被关在黑暗之中,还要做着没有未来的噩梦。” “还记得梦奇吗?” 成吉思汗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蔡文姬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那个可爱的狸猫。哦,对了,梦,你是说梦奇可以帮到嘉玉?” “希望是这样。” 成吉思汗淡淡的。 那座山还是一样的寂静荒凉,没有人敢涉险入境。 “小狸猫,出来啦。” 蔡文姬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成吉思汗一只手抱着阿若,奶爸范儿十足。 “你才狸猫呢,我是精灵!” 梦奇圆鼓鼓的跳出来,打了下蔡文姬的头。 蔡文姬摸着头叫唤:“你这般粗鲁,哪里像个精灵?” 梦奇站定,双手插腰,轻“哼”了声。 阿若看见梦奇,兴奋得在成吉思汗手里乱跳,成吉思汗只得蹲在让她与梦奇玩耍。 梦奇看见阿若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看很是可爱,两只大耳朵忽闪忽闪的,好像也很喜欢阿若。谁知道阿若抱着梦琪耳朵就啃了一口。 “嗯……嗯?” 梦奇被吓得跳了起来,退到一棵树后面躲了起来。 蔡文姬见状笑得直不起腰来。 “阿若,这个是狸猫,不能吃哦。” 蔡文姬很认真的解释道。 “不是狸猫,是精灵。” 梦奇虽然气鼓鼓的躲在树后面,但是还是很坚持的强调着。 成吉思汗将阿若抱在怀里,阿若可爱的嘴里不停发出“噗噗”的声音。 “和你额吉一样淘气。” 成吉思汗轻轻刮了下阿若的鼻子,宠溺的模样让蔡文姬都愣了许久。这个大草原上的王竟……如此细腻温柔。 “额吉。” 阿若这次叫的声音很清楚,话音刚落,阿若就扑腾得要到蔡文姬的怀里。 蔡文姬接过阿若来,亲了口她细嫩的小脸蛋。阿若开心极了,圆鼓鼓的大眼睛笑得很是迷人。 “梦奇,我想请你帮个忙。” 成吉思汗终于说明了前来的目的。 “******” 梦奇竟开始一阵萌萌的胡言乱语。 “它在说什么?” 蔡文姬很是蒙逼的看着成吉思汗,希望他翻译。 成吉思汗无奈的耸了耸肩,轻笑道:“它在装傻。” 梦奇听罢跳得老高,肉嘟嘟的身子一跃而起,用力的敲了下成吉思汗的头:“就你聪明,那是我们的语言,说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哼。” 梦奇还很是生气的把小爪子插在……应该是腰间的肉肉上。 “得得得,你说,谁让我摊上你们了。” “小梦奇,是这样的,我们有个朋友,被梦魇所困丧失了心智,你能帮帮她吗?” 成吉思汗听见蔡文姬口中的朋友二字有些惊讶,他一向知道她来这大草原上有些胆小怕事,不太愿意惹些事情,却没想过,经历了这般种种,她竟连恨都没有。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大约是成吉思汗想得有些入神,没有注意到自己盯着蔡文姬被余晖映射的侧颜美得那么不像话。即使是肉嘟嘟的脸颊,眼睛也可以大得放光。 “咳咳,你很美。” “哎,我又怎会不知道呢。” 蔡文姬翻了个白眼,在他面前,她不知道谦虚是什么。 “哎呦,没眼看没眼看。” 梦奇捂着眼睛害羞的模样。 阿若趁着成吉思汗不注意,又抓住了梦奇大大的耳朵,正准备咬下去,被梦奇躲开了。 “你再咬我我就变怪物吃掉你,万物皆可吃,嗷。” 梦奇伴着鬼脸,模样更加可爱。 阿若兴奋得两只小腿一蹬一蹬的。 “小梦奇,帮不帮忙啦?” 蔡文姬拉着梦奇的耳朵,阿若见状,也扯着它的另一只耳朵。 “说实话,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确实可以制造梦魇,但是你知道梦魇是什么吗?只是触发人内心最大的欲望,当欲望盖过理智时,就会失去自我。所以她的欲望很是强烈,她需要的不是我解除她的梦魇,而且让她放弃那些不必要的贪欲。” 梦奇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她已经丧失了理智,你可以送我们入她的梦境吗?” 蔡文姬继续恳求道。 成吉思汗没有言语,只是呆呆的看着蔡文姬着急认真的侧颜,静静的出着神。 山间的蓝色鸢尾花开得正盛,微风风吹过,像一群蓝色的蝴蝶,忽闪着翅膀,在山间飞舞翱翔,游走在鼻吸间,一阵芬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梦魇幻境2 人生中总有许多的不明白,不明白有的人为什么愿意活在仇恨中,有的人愿意活在心机里,有的人愿意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而有的人愿意活在自己的梦里。 我们总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是这个解释终究太过笼统,就好像安慰一般,却又好像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安慰自己。因此,这样一句朴实无华的话便成了许多人的至理名言广为流传。 “这个,倒是可以,只是你们是凡人,进入他人梦境须得灵魂出窍,且千万不能被困在梦魇之中,否则将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了。” 梦奇很严肃的模样。 成吉思汗与蔡文姬对视了片刻,都决定让自己去。 “你是草原的王,万一出了意外,整个草原该怎么办?” “那我也是你的王,你出了意外,我怎么办?” 成吉思汗一把搂住了蔡文姬,轻声在她耳边沙哑的说道:“你是我的可敦,你还是阿若的额吉,没有我的允许,在这草原上,我不准你出任何事情。况且,其实说到底阿岚嘉玉与你并无太大关系,最初我认为她善良,希望你在草原上有些朋友,却未曾想过让你受了苦头。” “你是我的可汗,阿若的阿爹,没有我的允许,在这草原上,你不准有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关心的人我陪你关心,况且,阿岚嘉玉这么善良,都是因为我,才让她变成这般模样的。这样吧,我知道我们两个都是倔强脾气,我们一起去,你会保护我,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你说呢?” 蔡文姬渴望的眨着大大的眼睛,成吉思汗自是无法抵挡,轻笑了声,眯着鹰眼道:“有的时候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难以接受,我爱你。” 成吉思汗的唇就这样放肆的贴在蔡文姬的额头上,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表白。 阿若见状也用小嘴在蔡文姬脸上舔了舔,开心极了。 “决定好了?” 梦奇见这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心中也很是温暖,摇晃着肥嘟嘟的身子,好像幸福会传染一般。 “嗯,我们准备一起去。阿若乖乖和狸猫嗯……精灵哥哥玩,额吉和阿爹睡一会儿就起来可以吗?” 阿若好像听懂了蔡文姬的话,扑腾扑腾的到了梦奇怀里,梦奇矮矮的个子抱着阿若,都要拖到地上了。 阿若也乖,不哭不闹的一直努力伸着小手想抓梦奇的耳朵。 蔡文姬轻轻的笑了笑,就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蔡文姬躺在成吉思汗怀里。 梦奇突然变大了一倍,粉红色的皮囊有些狰狞可怖了。梦奇用两个肉肉的小手搓出一团粉红色的雾气来,笼罩着成吉思汗和蔡文姬,慢慢的将他们俩包裹在一起,漂浮在空中。 阿若见梦奇变了模样,还把阿爹和额吉二人困在一起,“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梦奇见状立马将阿若抱起来,阿若见粉红色的巨大梦奇,哭得更厉害了。 梦奇无奈,变回来原来的模样,哄着阿若,阿若想必是哭累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蔡文姬的梦境里没有太多东西,想必是本来也一无所有,有着对庄靖炎的思念,对爹爹和妹妹的怀念,和对童年的回忆,还有大约就是希望阿若健康长大,和成吉思汗这般安稳度日。她真的没有太多的念想,只是希望都平平安安的。 突然间,蔡文姬的眼前出现了战火连篇的画面,庄靖炎轻笑着倒在炮火堆中,蔡文姬急忙跑过去,接住的却是成吉思汗魁梧的身躯,这一瞬间,蔡文姬突然有些崩溃,泪水止不住的流淌,成吉思汗血迹斑斑的脸颊上还有着往昔的笑容,他笑得越灿烂,她心中就越痛。 “那只是梦,没人能伤我分毫。” 成吉思汗沙哑的声音强制着淡然,却依旧掩盖不了他内心的喜悦。 蔡文姬缓过神来,他二人这便出了梦境。 蔡文姬看着成吉思汗的灵魂发呆。 “原来……灵魂是有翅膀的。” 只见一双纯白羽翼在成吉思汗身后缓缓煽动,没了匈奴的服装,换上一件白色素衣,倒是仙气十足。 “你真的很美。” 成吉思汗笑了笑,声音连属于大草原的沙哑都没有了,只有一阵空旷,轻柔,悦耳,让人心间一苏。 蔡文姬的白色翅膀与成吉思汗很是相像,纯白的轻纱掩着身子,朦胧清透。 “哼,这是一直都存在的真理,你为何还会如此感叹?” 蔡文姬傲娇的抬着尖细的下巴,她的一身赘肉也全没了踪影,如今这般倒显得更加成熟诱惑。 “走了。” 成吉思汗轻笑着,大步朝前走去。 蔡文姬愣了一愣,立马快步跟上。 “我们去哪儿?”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的光点漂浮在空中,忽明忽暗,像是找不到前路的孩子,一心扑像烈火又怕焚烧得太过猛烈,一点一点的靠近,被吞噬灼烧也不会觉得那般滚烫。 “阿岚嘉玉的梦魇,也在这黑暗之中,但愿没有被恶念吞噬得消失殆尽。” 成吉思汗的声音少了嘶哑的感觉,怎么听都越发的充满雌性,好像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 “诶,我问你啊,刚刚你怎么没有进入梦魇?” 蔡文姬拉着成吉思汗的衣角,免得他走得太快自己跟不上步伐。 “嗯,我看见了一女子的背影,容貌都还未曾看清,梦境就破碎了。” 成吉思汗倒是诚实,也不怕旁边嘴巴已经翘在鼻子上的蔡文姬吃醋。 “好啦,那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一世我要好好守着你。” 蔡文姬忽然想到,他记得所有前世的记忆,却对紫鸢生丝毫没有生半点情愫,倒是奇怪。 成吉思汗忽然停住脚步,鹰眼微眯,辨别着前方的光点。 光点之中竟能看见阿岚嘉玉被捆绑在一颗黑暗的大树上,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 “怕吗?” 成吉思汗轻声问道。 蔡文姬摇了摇头,大声的叫唤了声:“不怕!” 忽然间整个黑暗世界好像时间停止了一秒,所有的光点都延迟了一秒的闪动。回音绕着耳朵盘旋了若干圈,总算舍得离开,渐行渐远。 蔡文姬拉着成吉思汗的衣角,傻傻的对着他笑。 成吉思汗忽然一用力将她搂进怀里,进入了阿岚嘉玉的梦魇幻境。 幻境之中一片荒凉,想必是这心境已经崩塌,连漂浮在空中的残渣碎片也裹着一团黑色的气体,当光明彻底的笼罩着黑暗,想必她也就不复存在了吧。 蔡文姬仰头看着绑住阿岚嘉玉的大树,却怎么样也看不见尽头,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的大怪物,黑暗之中,沉睡的猛兽。 “嘉玉。” 蔡文姬轻声唤着,阿岚嘉玉没有反应。 成吉思汗见状眉头紧蹙,想必也是心疼。 “嘉玉,醒醒。” 蔡文姬摇了摇阿岚嘉玉,提高了音量。 阿岚嘉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他二人,像是极其害怕的模样,大声叫喊: “别过来,别过来!” 蔡文姬见状连忙退了几步。 “不要怕,嘉玉,我们来帮你。” “快走,快出去!” 阿岚嘉玉很不领情。 “嘉玉,不要这样,发生了什么,与我们说好不好,我们来帮你。” “帮我?那我求求你,杀了我好不好,我错了,真的错了,对不起。” 阿岚嘉玉有些疯癫。 “阿岚嘉玉,发生了什么?” 成吉思汗总算开口。阿岚嘉玉见了成吉思汗的模样,身后的翅膀高贵得像个天使。 “二爷,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你,对不起。” “别对不起,告诉我怎么能帮你?” “你帮不了我的,他们等会儿要来发现你们两个,就谁也出不去了,嗯……蔡文姬我求求你,出去之后杀了我,就当……我赔罪了好不好?” 蔡文姬听罢连忙摇头。 “他们是谁?” 成吉思汗很是镇定,命令的口吻也极其具有威慑力。 “你们快走吧,都是我的错,你们快走,快些,他们要来了!” 阿岚嘉玉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害怕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嘉玉不要怕,有可汗在,他会帮你的。” 阿岚嘉玉愣了愣,呆若木鸡的重复着:“可……汗?” 忽而大笑,更是发了疯的模样。黑色的条纹在阿岚嘉玉脸上蔓延开来,黑色的触角长满了她的身体,面目狰狞的有些可怕。 成吉思汗见状一把将蔡文姬搂进怀里,另一只手在空中挡着坠物。忽然间在成吉思汗手中出现一把长剑,剑穗扫过蔡文姬的脸颊,眼前一个黑色怪物正狰狞的看着蔡文姬,慢慢的又变成了黑暗。 “你是神?” 蔡文姬弱弱的问了句。 成吉思汗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紧闭着的嘴唇有些惨白。 “你们,都去死吧,哈哈哈。” 黑暗将阿岚嘉玉吞噬,幻境之中已经完全看不见光亮的影子。 “他们,不过是你内心的邪恶罢了,阿岚嘉玉,将自己卖给了黑暗,你说这是爱?” 黑暗之中成吉思汗的声音干脆响亮,却又带着一丝绝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梦魇幻境3 黑暗的幻境没有一丝生的气息,天空中似暗黑河流不断流淌,吞噬、淹没,将记忆毁灭,消失殆尽。 成吉思汗手中的剑似有灵气一般,竟然能发出一丝光明。黑暗之中的光亮总是那么耀眼,可能是因为在黑暗中太久,所以光明来时才会那么惧怕。 万千魔兽扑面而来,这一个小小的梦境竟会生出如此多的恶魔。 “黑暗又如何,你们身在光明就永远光明吗?谁没做过点让光明嘲笑的事情” 阿岚嘉玉那张阳光的脸颊已经面目全非,却依旧扭捏着身段,摸着胸前自己若有若无的小辫子。 “二爷,你说过,你会来娶我的。” “嗯?” 成吉思汗愣了愣,一脸茫然,没有回应。 “你说过,你打仗回家,就娶我过门的,大汗也这样说的。” 阿岚嘉玉的目光中还有渴望,原来,她只是一枚棋子。 “我是可汗,是草原上的王。” 成吉思汗威武霸气的言语让阿岚嘉玉忽然间说不出话来。 “你杀了你的阿爹?哈哈哈,你说我黑暗,你这亲手弑父的不孝子又是有多光明,我喜欢的你,不丢人。” 阿岚嘉玉半疯半癫的,却理顺了这场战役的始末。 “现在我是王,阿爹病死我们都很心疼,而你的出言不逊,我不希望再听见一次。” 成吉思汗昂着高傲的头颅。 “呵,王?你以为若不是我心慈手软,她会活到现在?当初我就应该狠心直接将她杀了,献给我们的可汗。” 阿岚嘉玉咬牙切齿的模样,真的是恨透蔡文姬了。 黑暗的猛兽暂停了进攻,成吉思汗持剑侧立。 “然后呢,你能得到什么?” 成吉思汗淡淡的,剑指着阿岚嘉玉所在的方向始终没有放下。 “至少我得不到的,也没人能得到。对了,那个女巫,也是可怜,这般怕是失了仙体,寿命所剩无几了,哈哈哈,再不济也是为了你的江山社稷,好好安葬她吧,哈哈哈。” 成吉思汗听罢直接一剑插进阿岚嘉玉的喉咙,他面无表情,不辨情绪。 阿岚嘉玉倒是惊讶,黑暗的躯体逐渐消散,倒像是在被他的剑所吸收,渐渐的没了踪影,只留下成吉思汗与蔡文姬被困在黑暗之中,找不到出路。 “害怕吗?” 成吉思汗将蔡文姬抱进怀里,轻声问道。 蔡文姬摇了摇头,很安稳的躺在成吉思汗怀里。 黑暗中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漫长,梦境在逐渐坍塌,若是消失殆尽,时空之中便再无阿岚嘉玉的梦魇,而他们二人也将永远留在这消失的时空之中。 “你说,嘉玉会怎么样?” 蔡文姬用脸蹭了蹭成吉思汗的衣服,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了下去。 “我将她的恶念暂时保存在这把剑中,而如今的她大约是个痴傻模样。” “她为什么恨我恨得那么深?” 蔡文姬始终不明白,她觉得自己难道是个遭人恨的体质?走到哪里,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恨她入骨。 “不是你的错,是她将自己卖给了黑暗。” “出卖灵魂是这个意思吗?” “大概是这么回事吧,重点是她到底是和谁做的这场交易。” 成吉思汗紧蹙着眉头,还好周遭极黑,蔡文姬看不清他的脸。 “你说我们会永远留在这里吗?” 蔡文姬环顾四周,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伸手不见五指。 “可能会吧,不过想来也挺好的,这里无忧无虑的,我们还是魂魄无需进食,这般无人打扰,你我二人潇潇洒洒,连时间也不会催促我们,就是黑了点,总的来说也还不错你说呢?” 成吉思汗竟然能在绝境中找出这么多优点,蔡文姬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哎,只是可怜了我们的阿若,这么点大,阿爹和额吉就在另一个时空潇洒不理会她了,我的小可怜。” 蔡文姬摇了摇头,想着睁阿若大大的眼睛张开手臂要抱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很深的弧度。 “额吉,阿爹。” 说话间,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光点,软软糯糯的声音是阿若在叫喊。 阿若一席粉红色的长裙拖地,尖细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简直和蔡文姬一模一样,只是她的身后没有像他二人一般的白色翅膀。 “阿若?” 蔡文姬感觉到这是阿若的魂魄,是她长大后的模样,只是自己女儿刚六个月大,就能见着她长大的模样,只能说有些不可思议吧。 “额吉,是阿若。” 阿若弯着大大的眼睛,揽着蔡文姬的手臂走出了梦魇幻境。 “阿若怎么来了?” 蔡文姬摸着女儿细嫩的脸颊,长大以后是个美人胚子。 “我想额吉和阿爹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 “阿若救了阿爹和额吉,真是太厉害了。” 蔡文姬亲了下阿若的额头。 阿若比蔡文姬还要略高一些,阿若微微埋着头满足着她额吉的疼爱。 成吉思汗看着这突然间长大的女儿,心中也是欢喜,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夜晚的露水打在脸上,凉幽幽的。 蔡文姬和成吉思汗醒来,天空依旧黑暗,却还有月亮的光亮,还能看清他的侧颜。 “你们两个很厉害啊,阿岚嘉玉的梦魇已经消失了。” 梦奇一摇一摆的抱着熟睡的阿若走了过来。 “她的噩梦都在这剑内。” 蔡文姬接过阿若,轻轻的亲了口她的额头。 阿若舔了舔嘴唇,在睡梦中笑了起来。 梦奇仔细观察了半晌成吉思汗的剑,有些惊讶的说:“我竟没想到,在人间还能碰见神。” “嗯,继续。” 成吉思汗很是淡然,丝毫没有为个“神”而动容。 “这黑暗虽被你收服,却终究是阿岚嘉玉的魂魄所化,你们若想救她,就需要度化她的梦魇,而最好的载体就是新生的婴儿。” 梦奇摇头晃脑的说道。 成吉思汗与蔡文姬不约而同的对视。 “其实,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成吉思汗轻柔的摸着蔡文姬刚睡起来披在身后有些杂乱的头发。 “其实我知道的,你帮她是为了还你心中的愧,你觉得她为你付出太多有愧,你屠她全家有愧,你亲眼看见她陷入黑暗有愧,你只是想还这份愧疚罢了,而我,又怎么能不陪你一起还呢?” 蔡文姬一头钻进成吉思汗的怀中,想必心中仍有不舍,但又不想被他们看见。 成吉思汗轻轻的摸着她的头,眼神有些迷离。 “紫鸢,嗯,紫鸢还能恢复吗,她损了仙体。” 蔡文姬很是担心的看着梦奇。 “紫鸢,那个巫女?哈哈哈,她太执着了。” 梦奇看样子是早与紫鸢熟识。 “她还能恢复吗?” “肉体凡身怎么能伤了她,你可知什么是巫女?那是几千年生出一位护三界安定的神,虽有着凡人之身,却可修炼成神。她她这般来此,相比只是封了自己的法力,助他成仙罢了。至于她的法力,可能被某种法器暂时封印,却应该无甚大碍。不过一个知道用仙器破她法力的人,定是不简单,你们要多加小心了。” 梦奇很少如此严肃的谈论问题,问题的严重性自然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对手可能不是人?” 梦奇摇晃着脑袋道:“反正你们也不是。” “嗯?” 蔡文姬有些懵,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总之多加小心。” 蔡文姬点了点头,又思考了半晌,带着熟睡的阿若与梦奇告别。 梦奇摇晃着两只肥肥大大的耳朵,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便又回到洞中睡觉去了。 夜已深了,各自睡下,房内若是有些嘈杂,大约也是不能相诉的。 幻境之中,梦魇尤为可怕,当灵魂被吞噬,被淹没,被黑暗诅咒消磨得不见了踪影之时,便将永远陷于黑暗之中,无法自拔。 “额吉,额吉。” 阿若今日说话很是清楚了,想必是昨夜灵魂出窍时的记忆还存留了些许。 “飞,飞……” 阿若指着蔡文姬的身后,很是激动的说。 “阿若想飞吗,可是我们是人,我们没有翅膀,你问问你的大雕愿不愿意带你飞好不好?” 阿若歪着头看着蔡文姬,显然蔡文姬没有理解到阿若的意思。 “阿若是不是做了一个很棒的梦?” 蔡文姬轻声询问,并轻吻了她的额头。 阿若点了点头,笑得很是开心。 “额吉和阿爹都觉得阿若的到来让我们感到好幸运。” 阿若听罢将小脸蹭到蔡文姬脸上,不停的摩擦。 “阿若醒了?” 成吉思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眼窗外很是灿烂的阳光,就好像昨夜做了一场很长很惊险的梦一般。 “阿爹。” 阿若一股脑的扑进成吉思汗怀里,大约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让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爽朗的大笑,笑声传出了帐篷好远好远。这父女俩清晨的玩闹让守夜的士兵都不敢前来打扰,安静清闲,倒也自在。 阿若一大口咬在成吉思汗脸上,连带着口水和牙印。成吉思汗擦了把脸,装作生气的模样看着阿若,阿若倒不害怕,“咯咯咯”的不停的笑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再生情愫1 蔡文姬来这大草原也有一年多的光景了,对着匈奴土地上的味道也算是习惯了下来。 每日清晨,阳光总是早早的钻进帐篷,叫醒还在睡梦中的人儿。这大草原上的太阳比中原猛烈许多,蔡文姬都觉得,自己来匈奴这一年里黑了不只一个度,就算刚生下来白白嫩嫩的阿若,如今的小手小脸也是黝黑。 每日站在大草原之前,青草的香气迎面而来,新的一天,总是伴随着活力,就像草原上不停奔跑的马儿一般,无论前方是路、是泥、是草,是树林、是阻碍、是陷阱,总是能够一往直前,不管不顾。草原儿女就是这样率真,可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爱就是爱,要奋不顾身的爱。 只是当这爱变成了外人的工具时,就完全变了味道。这盘棋下得很深,让阴霾遮住明媚的阳光,让蜜汁般甜的爱变成了苦涩的恨,让本来可以为爱奋不顾身的青春年华停留在了痴傻的岁月。 “嘉玉,还记得我吗?” 蔡文姬轻声询问着被关在牢狱之中的阿岚嘉玉,她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嘉玉,我是蔡文姬,嗯……你说过要教我吹胡笳的,我给你吹吹,你听听好不好。” 蔡文姬拿出了一条芦苇叶,照着阿岚嘉玉教她的方法折好,放在嘴边,这次她吹的不再只是风拍打树叶的声音,而是一首悠远的乐曲,这是阿岚嘉玉第一次见她时为她吹奏的,那时她真的以为,这个草原上的阳光会永远为她而灿烂耀眼。 阿岚嘉玉的目光慢慢移在了蔡文姬身上,她的眼睛里没了曾经的神韵,早已暗淡无光。 蔡文姬隔着牢狱的门摸了摸阿岚嘉玉的乱发,阿岚嘉玉一脸惊恐的躲了开来。 “别害怕,嗯……喜欢吃糖吗?” 蔡文姬从怀中拿出一小块糖块,这是她自己做的,用将熬制好红糖做出各种各样的形状,这个小糖块,是蝴蝶。 阿岚嘉玉满眼惊恐,双手抱着腿,不敢动。 “挪,不想吃吗?” 蔡文姬将蝴蝶状的糖伸到阿岚嘉玉面前,阿岚嘉玉眼中的惊恐好像少了许多。蔡文姬轻柔的笑着,很是暖心,阿岚嘉玉见蔡文姬的模样,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糖块,快速的抢了过来,放在自己嘴里。 蔡文姬摇了摇头,轻轻笑道:“你啊,就像只小蝴蝶,很想要自由的飞,却怎么样也飞不出你的小黑屋,桎梏着你的傲慢,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阿岚嘉玉吃着糖的甜味,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对着蔡文姬甜甜的笑着,这个笑容,仿佛回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太阳底下被蜜浸透过一般,回味时嘴角也会不由得微微上扬,幸福得紧。 成吉思汗轻靠在一旁的黑暗之中,看着蔡文姬耐心的唤回了曾经的阿岚嘉玉,尽管再也回不去了,但是这般让她走出仇恨,真的已经太好了。成吉思汗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开来。 “嘉玉,想出去玩吗?我们去晒晒太阳。” 阿岚嘉玉乖巧的点了点头,像个可爱的小女孩。 蔡文姬的视线转向成吉思汗,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让成吉思汗不敢与她对视太久,怕抵挡不住她的诱惑。 成吉思汗很会意的打开了牢狱的门。 阿岚嘉玉开心极了,见门打开,不顾一切的往外面跑,当跑到门口时,一阵强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退了一步,用手挡着眼睛上的光亮,慢慢的适应着。 原来只是在黑暗中太久了,忘记了光明的模样而已。 成吉思汗见阿岚嘉玉这般模样,便放心的让蔡文姬陪着她玩闹,自己去训练兵马,管理政事了。 阿岚嘉玉像是一匹脱了僵的野马,在广阔的草原上不停的奔跑,脸上的笑容是大自然给的回应,这草原上从此又多了一份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阿岚嘉玉大约是跑得有些累了,随地躺了下来,青草地软得像毯子,她不停的打滚,感受着大地与泥土的气息,这是最初的味道,总是可以勾起人心中最温暖的那份感觉。 草原上的人大多都是认识她的。他们用着异样的眼光瞧着这个曾经有权有势不可一世称霸一方的少女,有些人指指点点,有些人嘲笑说辞,而她好像全然不在乎,只顾着自己在阳光下玩闹,欢畅淋漓,很是尽兴。 其实想来,什么叫人长大了,成熟了?不过是买了辆光鲜亮丽的马匹,站在上面炫耀着自己的光彩;建了栋自己的房子,将自己关在里面不住的哭泣。因为长大了,所以害怕别人觉得自己不够好而努力的变好;因为长大了,所以害怕别人的无情嘲笑而变成他们接受的模样;因为长大了,所以害怕不顾一切的奔跑,会让人颜面扫地失了高贵;因为长大了,所以害怕失去,却失去了本属于你的那份天真自由,和活着的那份该有的洒脱。 她这般疯闹之后,别人的指指点点,又能影响她多少呢?她没有少一分,没有失一毫,反倒更像一个尽情挥洒汗水的草原儿女,有她们的豪情万丈,有她们的自由奔放,有她们的娇羞可人,有她们的温柔似水,这样的她,就算痴就算傻,过得也是自在,生活如此,便已足以。 “蔡文姬,你快看,这花好美。” 阿岚嘉玉在远处朝蔡文姬挥手,蔡文姬温柔的微笑,快步跑到阿岚嘉玉面前,陪她欣赏着草原上的顽强生长的野花们,五颜六色的小花朵长满了草地,倒一点也没有输给那些名贵品种花朵们,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娇艳动人,有她们自己独特的美丽,照样是世界上的一道美丽风景,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成吉思汗来看看她二人。阿岚嘉玉看见成吉思汗,大约只是习惯性的反应,立马紧张的跪在地上,嘴里还喊了声“可汗”。 成吉思汗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今后你见我不用这般礼数,而且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二爷。” 阿岚嘉玉歪了着脑袋附和着:“二爷?” 成吉思汗轻笑着点了点头,阿岚嘉玉依旧一脸茫然无措。 “可汗。” 成吉思汗闻身望去,身后正是自己的部队,葛草达尔。 “有什么事吗?” 在属下面前,成吉思汗立马端出一副高傲的王的模样。 “我……我想。” 葛草达尔跪在地地上,小辫子迎风飘扬,还未脱下战甲的他一身英气。 “别吞吞吐吐的,倒像个小娘们了。” 成吉思汗一声令下倒让他越发的不敢说话了。 “你怎么这样,看把别人吓的。” 蔡文姬戳了戳成吉思汗的衣袖,让他收起一副王的架子来。 蔡文姬微笑着,缓步走到葛草达尔身旁,轻声道:“可汗这般威严,也是为了让百姓信服,你也别太过害怕,他还是很好说话的。你专门从军中赶来,定是有事他相求,不妨先说出来,再等可汗定夺如何?” 葛草达尔听罢点了点头,看着如此温柔的蔡文姬,又看了一眼成吉思汗,道:“可汗,可敦,请允许我照顾阿岚嘉玉。” 葛草达尔的头深深的埋在青草地里,这是对神的祈祷。 “你为何想照顾她?” 成吉思汗尽量放平了语气免得让蔡文姬听了不舒服,但是在将领面前的威严不是说没有就能没有的,他再如何温柔,也不能像对待蔡文姬一般全然放下了身段。 “嗯,我是她的族人,可汗也是知道的。从小看见我们族的公主,心中很是崇敬,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倒也不怪谁,只是命该如此。可是我依旧留着阿岚族的血,我想尽我的本分,至少让我们的公主生活得自在逍遥,我心下也舒坦。” 葛草达尔这话确实诚恳,其实大草原的人大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 “你是说我照顾不好你的公主,她在我这里会比你照顾得差?” 成吉思汗故意的挑了挑眉,还做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吓得葛草达尔急忙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噗,他开玩笑的,你别这么害怕。” 蔡文姬见这一蒙古大汉被成吉思汗逗得大气都不敢出,心下很是佩服,他真的是王,很优秀的王。 “皮着一下很舒服是吧!” 蔡文姬转而对成吉思汗翻了个白眼。 “浑身舒畅,诶。” 成吉思汗轻笑着伸了个懒腰,顺手将蔡文姬揽进怀里。 “哼,不想理你。” 蔡文姬扭过头不看成吉思汗,成吉思汗知趣的换了一边搂着蔡文姬。 “你不是要树君威吗?这般被他们知晓了,你可能要颜面扫地了。” 蔡文姬轻笑道。 “他们会知晓吗?谁会让他们知晓?你若是怕,我们就在这里处理干净,免得留下祸患今后担心,你说好不好?” 成吉思汗阴阳怪气的逗着葛草达尔。 葛草达尔正郁闷着自己中了躺枪,听了成吉思汗的话连忙道:“可汗,可敦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蔡文姬捧腹大笑:“你是真的,傻到没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再生情愫2 好久没有下过雨了,这日的阳光猛烈得有些干燥,马儿们都不愿乱跑了,守着水池不停的喝水。 蔡文姬拿起水壶来倒了一杯清水,一饮而尽。成吉思汗见状连连拍手叫好:“我这娘子,真是比我们匈奴的女子还要豪爽。” 蔡文姬自是知道这是在拿她逗趣,悻悻的回道:“若不生得豪爽些,怎能配得上你?” “哈哈哈,有理有理。” 成吉思汗爽朗的笑声,让蔡文姬听罢很是开心。 “蔡蔡,你说虽然各将领都还是尊称你为可敦,但我终究没有正式迎娶你过门,也没有正式封号……” “我真的不需要,成吉思汗,我跟着你不需要这名分,名分于你于我都是负担,我们又为何要给自己添堵呢,这般生活自由自在,多好的。” 成吉思汗听罢,轻吻着蔡文姬的额头。 “话说你将阿岚嘉玉给葛草达尔照顾了?” 蔡文姬陪阿若玩耍,忽然想起来。 “嗯,阿岚嘉玉见他很是喜欢,葛草达尔别看他五大三粗的,人却极其温柔,我给阿岚嘉玉安排了一间与她原来完全相同的帐篷,还给了几个奴婢打下手,却也放心。” “她这般自在无忧无虑,倒是让人羡慕了。” 蔡文姬感叹着。 “说得和你想了多少事情一样,我把事情同你讲了你都不愿多想。” 成吉思汗轻笑着,让阿若趴在蔡文姬身上,阿若趁她不注意,咬了一口她的耳朵。 “你这孩子,什么癖好,怎么喜欢见什么都咬?” 蔡文姬轻轻的打着阿若的小脸蛋,虽然没有太用力,但是阿若感觉到了蔡文姬有些小生气,心下不爽,嘟着小嘴巴耍起脾气来。 “哟,你咋还生气了?” 蔡文姬又好气又好笑,见阿若萌哒哒的小嘴巴翘得可以挂个油壶了,用手去捏了捏她也不理会,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一边。 “怎么办,我的阿若生气了,那我不要她了,阿爹我们走吧,去找二哈玩,不和阿若玩了。” 蔡文姬起身拉着成吉思汗要出门,阿若见状急忙超他们爬了过去,边爬边哭。 成吉思汗将她抱了起来心疼的哄着,阿若哭得伤心极了,好像失去了一个宝贵的玩具,蔡文姬见状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最近也是越来越皮了。” 成吉思汗无奈的吐槽道。 “哼,我也生气了,要抱抱。” “那你要不要举高高?” “要!” 蔡文姬的回答干净利落,张开双臂傻乎乎的笑着,等待着成吉思汗的回应。 “走我们去找狼兄玩,不和你傻乎乎的额吉玩。” 成吉思汗转身带着阿若出了帐篷。 蔡文姬连忙跟上,拉着成吉思汗的衣袖,撅着嘴道:“不公平,你都不抱我。” “额吉傻不傻?” 成吉思汗继续逗着阿若,没有理会蔡文姬。 “傻,额吉傻,咯咯咯。” 阿若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小孩子的脸真是说变就变,都没有预报的。 “你才傻。” 蔡文姬轻轻刮了下阿若的鼻子,一家三口在大草原上散步,很是自在。 “紫鸢,近日如何?” 蔡文姬与成吉思汗闲逛着找到了紫鸢。 紫鸢红色的瞳孔依旧忧伤,好像这是属于她的颜色。 “近日观天象,得知阴星和阳星早已现世,虽这一世有缘无分,难聚首,但也需提防。阴星乱政,阳星乱纲,政纲失稳,定将失民心,天下大乱。” “嗯?阴星阳星?” 蔡文姬听得有些懵,想来也是讲给成吉思汗听的,自己便在一旁留了个顺便。 “嗯,并且阴星就是你本人。” 紫鸢轻抿一口奶茶,嘴角竟显出了微笑,不知道为啥,这一刻她竟然变得淡然了。 “我……那他王位不保是与不是?” 蔡文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时候人总会信一下生肖属相星座之类的东西,找到最适合的那个人,但是当信得深了,却又会质疑,这些无凭无据的东西,说你是红颜祸水你就真的命薄难再生存了。 “那倒不是,你只要不参政,应该也无大碍,只是我们现在需要找到阳星,纲领一乱,可就覆水难收了,现在正有人在悄悄瓦解你的势力,我想你们都感觉到了。” 紫鸢这一席话确实中肯,说得好像也并不是全无道理。不过蔡文姬想了想,自己平日也是懒得动脑的,成吉思汗是个蛮靠得住的人,而且有一股子闯劲,政务之事,自己真的懒得去理会。 蔡文姬想来这一翻言论也与她无关,如今紫鸢是一身凡体,她虽不能帮她夺回灵力,帮她将养身子倒是可以的。 蔡文姬帮紫鸢把了把脉,确实跳动得有些紊乱。她帮紫鸢开了几副草药,熬成苦汁逼着紫鸢服下。 紫鸢无奈,这凡间药草怎能治仙界之躯,只是蔡文姬太过倔强,抵不过她的软硬兼施,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好几碗苦汁,还别说,真是感觉身子轻松多了。 成吉思汗终日繁忙,却每日依旧抽出时间来陪伴她们母女俩,蔡文姬整日悠哉,肚子越来越大了。 “哎,苦了这孩子了,还未出生,便要去净化黑暗,只希望他可以坚强一点,平平安安的出生。” 蔡文姬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自顾自的感叹,这一次她倒不像怀阿若那么能吃,反倒厌食得有些严重。 梦奇给过她警告,这孩子需要有强大的净化能力,将阿岚嘉玉的灵魂净化完全方得出生,否则可能会被恶念绞死腹中,永世不得超生。 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来说,这种做法果真是残忍的,但是……这又何尝不是在帮成吉思汗弥补他内心的愧疚呢?终归是希望他活得自在,所以一家人一起努力着。 “会平安的,我成吉思汗的孩子,都是草原上的雄鹰,可以展翅飞翔,让敌人退避三舍不敢靠近的。” 成吉思汗的这番言语,鼓励着蔡文姬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安慰我蔡文姬,也安慰着他自己。 “额吉,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 阿若近日又长高了些,蔡文姬帮她扎了两个小辫子,倒是可爱极了。 “阿若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蔡文姬摸了摸阿若圆圆的小脑袋。 阿若转着大眼睛思索了会儿,对蔡文姬笑道:“妹妹。”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漂亮的首饰裙子都可以传给妹妹了。” 蔡文姬听罢心中很是感动,抱着阿若的小脸蛋亲着。 成吉思汗见状将她们俩一起搂进怀里。 蔡文姬的头轻靠在成吉思汗肩上,在他耳畔小声道:“无论再大的阻碍,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总能克服的。” 成吉思汗点了点头,抚摸着她身后及腰的长发。 这大草原之上,总能猝不及防的感受到温暖渗入心间,一不小心好像温暖了整个世界。 一匹大马带着小马出去溜达,一路为它披荆斩棘,开出前方的宽阔道路。二哈在前方跑着,不停息的迈动着灵活的双蹄,在主人看不见的时候忽然转身,一路狂奔,似许久未见的久别情人,兴奋的扑进怀里,舔一脸口水。大雕在天空中盘旋上升,又迎风滑翔,见着主人会用叫声打声招呼,主人带着朋友与它回应,它自是开心,在天空中秀着转体姿态,赢得他人赞叹。 好像生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每一处都是美好。曾经中原被唤作牲畜的动物们,在这大草原上,就好像草原人们的家人一般,共同守护着他们自己的家园,可爱、美丽而安详。 直到有一日,许久未见的黎青忽然来探望蔡文姬,与她说了一句刻骨铭心的言语,她才知道,原来宁静和安心都是成吉思汗怀抱里的温度而已。 “小妹,你知道什么是守护吗?就是愿意为了一个人承担这是世界所有的黑暗与痛苦,让她感受着世界上每一个温暖的瞬间,你的生活,就像他制造出来的一个梦一般,虽然美好,但是你怎么舍得让他承担所有的伤痛和折磨呢?” 黎青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漆黑颜色,整个人好像都失了神韵,少了色彩。 “黎青哥哥,我过得幸福为何你不祝福我?” 蔡文姬依旧像从前一般任性的言语,在他身上,她还是希望回到从前,哪怕只是自己的感觉也好。 “小妹,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早就变了,再不是每日安然度过就是美好的了,你若不居安思危,明天危险来临的时候,或许就真的来不及了。” 黎青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头看了看天。 蔚蓝的天空中一览无余,偶尔的一片云彩遮住了天空的一角,倒像是一张纯色的卡纸涂上了颜色,随意的画出各种图案。就好像小时候的我们,凭着自己的想象画出来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还要与父母讲解炫耀着自己的作品。作品是抽象的,是天真的,却是用心的。其实只要用心去感受,天高海阔就是世界上最自然、最纯粹、最美的景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婚礼1 我们都需要时间沉淀过去,但这并不代表着忘记忘记回忆,而是更好的接受现在的你。 “黎青哥哥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蔡文姬轻抿了口凉水,堵在喉咙处却始终没有咽下去。 “小妹,不论你爱不爱听,我还是想告诉你,庄靖炎的死我们都心疼,但是他死于的是他的软弱,他非无能之辈,却心太软。人生不是一个享乐的舞台,至少对于身逢乱世的我们来说是如此。战场上的凶险你只能想象,却不能深有体会,而你的悠闲自在终归让灾难更近一步,到时候无法回头,或许想哭,都哭不出来。归宿,是你应该思考的问题,嗯……与其听别人的安排,不如自己想一想。” 黎青从小喜欢教导他们二人,为人做事从小其实也都以黎青为榜样,但是看见的永远是光明的那一面,所以总是特别光彩。也不知是否因为没落的原因,他总觉得灰头土脸的,丝毫没有生气。 “黎青哥哥,尽人事听天命,天命改不得,人事却要做尽,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谢谢黎青哥哥的提醒。嗯……军中事务大小繁多,还请黎青哥哥与成吉思汗共同努力,为了……我们的幸福吧。” 蔡文姬轻笑着堵住了黎青的话,黎青愣了愣,心情不是很好,淡淡道:“后天我的婚礼,你会来的对吧。” “嗯,谁那么好运,嫁给了我的黎青哥哥,我自会前来,嗯……祝福你。” 蔡文姬心下暗自回忆,总觉得黎青好像有过家事,嗯……或许是记错了,比较曾经太过遥远。 黎青轻撇了蔡文姬一眼,悻悻离去,蔡文姬心中一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对于过去的不死心吧,但是,他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呢? “今日黎青来过了?” 成吉思汗很自然将蔡文姬的头发揉乱,蔡文姬将他的手打开,翻了个白眼。 “嗯,来了,说了一些话,其实我真的没有听出个重点来。” 蔡文姬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后日结婚你知道吧?刚刚叫了裁缝来为你做身新衣如何?” 蔡文姬听见有新衣服穿自然开心,她可不是个省吃俭用的主,对于女孩子喜欢的她是一个也不会少的。 “有新衣服穿谁不开心,也给我们阿若做件,我们美美的去。” 蔡文姬揉了揉阿若刚刚吃得有些撑,躺在椅子上消食的小肚皮。 阿若两只大眼睛圆鼓鼓的盯着她的额吉和阿爹,有些木讷,大约是撑得有些过头了。 “好好,我们草原上最美的公主,当然要穿最美的衣服了。” 成吉思汗粗狂的声音带着笑,一脸宠溺的看着他的两个小公主。 “诶,对了,黎青哥哥娶的是谁?” 蔡文姬哄阿若睡着,总算松了口气,躺在成吉思汗怀中,聊聊家常。 “不知道,好像是个中原女子,嗯……你是知道的,除了你,别的女子我也不太在意。” 成吉思汗一脸认真的看着蔡文姬。 蔡文姬听罢只得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与以回应。 “油嘴滑舌就数你最厉害。对了,近日战况如何,是好是坏?我总帮不上忙,也觉得很是没用,担心却又觉得多余,改变不了什么问题,嗯……” “我你还不放心吗?我可是你的王,这战场上,我让他们死,他们敢活?” 蔡文姬很少听见成吉思汗吹牛说大话,这般言语倒是有些飘了。 “总之万事小心,今天靖炎哥哥来与我交谈,说我过得太过舒坦,这些都是因为你帮我背负了黑暗,可是我又怎会不知?你是我的王,我该信你,我既帮不了你,就只能让你安心。我虽不知他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蔡文姬这段表白听得成吉思汗心间暖暖的,开心得合不拢嘴。 “我倒没有背负什么,你是我的家人,就该躲在我的臂膀下面,我不会倒下,而你们会永远幸福。” 这样的承诺很是厚重,是蔡文姬从来没有拥有过的。若是说好,庄靖炎和成吉思汗都宠她若宝,她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够遇见这样的两个男的。但是虽然好,曾经的庄靖炎给了她所有,给了她最最平静的几年,却始终连一个承诺都不敢给她,而成吉思汗,愿意给她的,是一个承诺,一个家的承诺,其实有些时候,言语真的比做法更重要。庄靖炎和成吉思汗都拼命的护她,但是这一刻的感动,是她从未有过的。 蔡文姬主动咬住成吉思汗的唇,她渴望的,是他内心唯一只有的那个她。 成吉思汗定做的衣服,蔡文姬本以为是一套普通的贵族服饰,却未想过,竟是婚服,红得艳丽。 绸缎布料很是丝滑,都是上好的丝绸制成,腰间的猛兽牙齿是权利和身份的象征,一条金腰带虽然有些笨重,确实显着财富。头上的额饰自然不会有多轻巧,满头的步摇来回晃动,让新娘子的面容变得朦胧,红艳的妆容是庄重美艳,这一切都是成吉思汗故意为之。 “我不需要什么婚礼。” 蔡文姬好像有些生气。 “我是你的王,又怎么能不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 蔡文姬其实有些后悔,她早该知道,成吉思汗与她一般倔强,心中认定的事情又怎会轻易改变。若平日里一场婚礼,她也就当做是一场惊喜,只是今日,在黎青的婚礼上,举报她们俩的婚礼,这明显是……搞事情! “那为何非要选择今天?你明明知道黎青哥哥今天结婚,你只是想去给他难堪是与不是?不管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好与不好,他依旧是我的黎青哥哥,你怎么能如此这般?” 蔡文姬生气时的声调略微有些高了,吓得帮她整理发饰的侍女不敢动弹。 “你为何要这般生气?他心中有你我们心知肚明,你与庄靖炎的婚礼我也在场,只是你这般反常模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心中也有他。” 成吉思汗似乎心中也有不快,大约是因为她没有给他机会说清楚,他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听见蔡文姬生气心中也有怒火,便是这样了。 紫鸢闻声赶来,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连忙相劝:“今日是你二人大喜的日子,怎么吵成了这副模样?” 蔡文姬心中委屈,不愿说话。 成吉思汗也有怒火,眼神看像一边。 紫鸢无奈道:“你们两个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 “你也知道我们俩今日结婚?就我一人不知道是不是?这大草原上就我一个人是傻子是与不是?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看我出丑,你们也是。我终于明白那日黎青哥哥说的话的用意了,居安思危,将自己卖了出去,这就是危!” 蔡文姬歇斯底里的吼着,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从来没有发这么大的火,但是这一刻真的很生气,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有几千只蜜蜂在转,怎么停也停不了。 “你一口一个黎青哥哥,黎青哥哥,你心中若是放不下,就借着这套婚服,嫁给他算了,要我做甚!” 成吉思汗气急败坏,摔门而去。 蔡文姬心中委屈,眼泪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紫鸢见着心疼,连忙安慰道:“哎,我的小可怜,你别哭了,只是这事儿你也有错,为何不听他辩解呢?” “那你帮他辩解,我听着。” 蔡文姬觉得现在很是难受,哭得抽搐声极大,如果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她可以信服,就算是骗自己的,她也愿意接受。 “虽然如你所说,整个草原都知道这场婚礼,但是……黎青他也知道!你的王一向光明磊落,怎会去做那种阴暗之事?不过他将婚期定在今日确实是在黎青定了婚期之后,原因只是他想激怒黎青,看看他兵部的实力。但也不排除他想在黎青面前,秀你与他的恩爱,他真的很爱你,我从未见过他吃醋,三世了,你是第一个让他死心塌地的人。” 紫鸢红色的眼睛里近日少了许多忧伤,倒是多了更多的温柔,与第一次见她时和你像了。 “这个理由真烂,终究还是为了气黎青哥哥。” 蔡文姬边抽泣边吐槽道。 “谁让他的爱,不是无私的呢?其实凭心而论,你也不能接受他心中还有别人不是?所以,多给对方一点包容,还有,他是个王,要给你平安,他总需要用些你不能接受的放法。” 紫鸢的这句话说得倒是极有道理,为了保护她,他的众叛亲离,这种做法她不能说是能完全接受,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装疯卖傻,享受着他给的幸福。 “你……需要相信他,不是吗?我想他今天生气的原因,大约是他觉得你竟然在怀疑他。你知道的,他再爱你,再宠你,他也是王,他需要有他的霸气,所以他也该安放他的软弱和不安。” “我错了。” 蔡文姬深深地埋着头,依旧在抽搐,内心却很是愧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婚礼2 成吉思汗挥着长鞭,骑着烈马,疾驰在无边的大草原上。带着心中的莫名的怒火和愧疚,伴着狂风,洗礼着灵魂,心中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你也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成吉思汗从马上下来,紫鸢立马上前帮他牵住了马匹。 “她怎么样?” 成吉思汗有些紧张的问道。 “这个时候想着她了?哭了半天,终于平静了。” 紫鸢血红的瞳孔微笑着,很是温柔。 “嗯。” 成吉思汗淡淡的,见着蔡文姬乖乖的梳妆打扮完好,一身红色的婚服是他梦中的模样。螓首蛾眉,皓齿明眸,娉婷婀娜,秋水盈盈,似春风拂面时的清爽,似夏季烈日的明媚,似秋日伊人的泉水,似冬季洁白的冰雪。眼前的女子,朦胧又清晰,本是似见非见的面容,却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她的眉眼,她的俏皮,她的一颦一笑,她那双圆润的大眼,早在第一次见面,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还有那百花盖人的香气,甜得似蜜,早已深深的沁入了他的心间,上了隐,着了魔,想要忘记却记得更加清晰。 “你真的好美。” 成吉思汗轻笑着半鞠躬,伸出手来像绅士一般。待蔡文姬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手掌上时,成吉思汗一个用力,将蔡文姬甩进自己怀里,不由自主的亲吻着她的唇。 蔡文姬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滑落,成吉思汗心中自是愧疚,借着咬着她的唇发出模糊的声音:“对不起。” 蔡文姬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的朝外涌着。 “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成吉思汗帮蔡文姬拂去脸上的泪珠。 蔡文姬听见这句话甜甜的笑着,成吉思汗定睛看着她,又入了神。 今日草原上很是热闹,满朝文武百官通通到场,认得到的认不到的,只要心中敬重成吉思汗的人都来了,人密密麻麻的占了一座山,就连小梦奇也摇摇晃晃的偷偷进了成吉思汗的帐篷来凑合热闹。 阿若看见梦奇,开心得不得了。 “额吉,狸猫。” 阿若拉着梦奇的大耳朵,不停的拉扯。 蔡文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在一旁微笑的看着。 “小不点你听好,我不是狸猫,我是精灵,精灵记住了吗?” 梦奇把阿若的小爪子拔开,抖了抖自己肥大的耳朵。 “精灵?” 阿若歪着脑袋看着梦奇。 “不错,比你额吉聪明。” 梦奇极其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小精灵,你会飞吗?” 阿若的手轻轻的抓住梦奇的爪子。 梦奇看了眼阿若软软糯糯的小手,问道: “你想飞吗?” 阿若点了点头。 梦奇煽动着大耳朵带着阿若飘在了空中。 “哇,你真的是精灵!” 阿若开心极了,弯着圆鼓鼓的大眼睛,这双眼长得越发的好看,像极了蔡文姬。 “那可不,小不点。” 梦奇用耳朵扫了下阿若的小脸,阿若半虚着眼睛,撅着小嘴巴,模样可爱至极。 “梦奇你还是这么小啊。” 紫鸢见着梦奇,是见着了几百年的老相识,习惯性的摸了摸它的头表示,还是那么轻松。 “哼,我是精灵诶,精灵有很多种形态的,就像我可以变得很大,不是一直这么矮的。” 梦奇傲娇的把双手差在自己圆鼓鼓的腰上。 “那你为什么这么矮?” 紫鸢轻笑着,眼睛里难得的俏皮,这是他们几百岁的人的玩笑。 “因为这样萌啊。” 梦奇说着还蹦哒蹦哒卖了个萌。 紫鸢听罢语塞,只得不停的笑着。 “罢了罢了,你萌你萌,你说了算。” 紫鸢眼睛里的笑意很是温柔。 “对了,这一世你的任务是看着他娶别人是吗?” 梦奇忽然将话题转得有些严肃。 紫鸢也收起了刚才的开怀,苦笑道:“倒没有什么任务,只是希望他这一世没有后悔,成功升仙,他位列仙班,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其实看见你过得幸福真的很好。” 紫鸢的眼神里温柔似水,装满了他。 成吉思汗却深埋着头没有言语。 “大哥,你有前世的记忆我们都心知肚明,包括你的这位小娘子也知道,你到底爱不爱她,给一句话,也好让大家安心不是?” 梦奇在这里说了一句公道话,为他们三个有些复杂的关系提出了一个实质上的解决方案。 “其实,我也想听听你的回答。” 蔡文姬的这句话让成吉思汗不得不直面这个现实。 “记忆,是有的,在记忆里我好像真的爱过你,但是……那永远只是记忆。或许你放不下我的原因是你一直执着着这份没有到手的爱,而当我转世时,对你只有记忆时,这份爱就已经消失殆尽了,嗯……我很感谢你,对你好是一种习惯,想要保护你就像亲人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的爱。这一世,见蔡蔡的第一眼,我便爱上了她,无论是劫也好,难也罢,我都愿意爱你,这是一种愿意奋不顾身失去一切的感觉,我觉得她才是我的爱,至少这一世的灵魂是这样选择的。” 蔡文姬听罢很是满意,这个解释既有逻辑又能撩她,简直让她听得欲罢不能。 而紫鸢也轻柔的笑了笑,温柔极了。细长的手指捋起耳旁的秀发。 “我知道,但是我有记忆,我的执着于你无关,你活了三世,而我却只有这一世,这一世太长,我放不下,却和你一样,可能真的已经不是爱了,是一种执着,一种信念,一种奋不顾身的痴狂,又或许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让内心再回归平静,我觉得……我们都做得很好。” 紫鸢红色的眼睛弯得像柳叶一般,温柔得让人心间都暖了。 “我祝福你们,我会一直守着你们。” 紫鸢轻笑道。 蔡文姬听罢一把紧紧抱住紫鸢的脖子,附在她耳畔悄声说:“谢谢你,让我感觉到,好温暖,不仅是成吉思汗给我的温暖,还有你给我的温柔宽松谅解与大肚,还有不断的引领着我前进,嗯……谢谢。” 紫鸢也抱住蔡文姬圆滚滚的身子,有些艰难。 新婚之上,两对新人一同拜堂,可谓是皆大欢喜。 “小妹,我敬你一杯,祝你新婚快乐,要幸福!” 黎青说罢拿起酒杯便灌了下去。 蔡文姬看见黎青身旁的中原女子,有些吓了一跳。 “柳……恬儿?” “你竟然还记得我,真是不容易,我的可敦。” 柳恬儿好像比上次看着更瘦了,不过妖娆的妆容加上这一席红衣倒看不出面色如何,只是她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人难受。 “嗯……自从上次三妹结婚我们碰过面之后,便有许久未曾见着了。” 蔡文姬依旧陪着笑道。 “自是不能轻易见着的,比较是我们大草原上的可敦,王的女人,若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和我们这种下等人一起喝茶叙旧,怕是要被人嘲笑的。” “你的男人也是草原上的英雄,谁又会嘲笑你呢?” 蔡文姬看着自己的黎青哥哥,他虽不大的眼睛里却装着极深的东西,她半虚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 “别人自是不会的,只是你看,刚刚我这相公敬你酒你也不与他喝,却是很让他没有面子。” 黎青轻笑着,没有言语。 蔡文姬看了眼递柳恬儿在她手中的酒杯,再看了眼在她面前假笑的这两个人,心中自是一番感叹。 “我帮她喝。” 成吉思汗抢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这般怀了孩子,不能喝酒,以水代酒敬你二人百年好合。” “这般以水代酒倒是委实有些不诚恳了,我们这大婚你带着整个草原来抢我的风头,如今却这般清汤寡水,我又怎能快活?” 柳恬儿扭动着婀娜身姿。 这话说得成吉思汗有些生气,恨恨的盯着黎青。 黎青倒是淡然,一句话也不说,轻笑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她好像并不在乎身旁的这位女子。 蔡文姬这次自己端起了酒杯,成吉思汗立马抢了过去。 “别欺人太甚,这草原上现在还是我说了算,我让你死,你便不会活着!” 蔡文姬听罢立马压制住成吉思汗立马要动的身子,悄声道:“别冲动,坏了你的大事。” 蔡文姬顺便自己顺过杯子,举在柳恬儿面前道:“那我很有诚意,也真心希望你二人能幸福快乐!” 说罢成吉思汗还未来得急阻止,蔡文姬将酒一口引入肚中。过了几秒她忽然捂着肚子像前倒去,黎青立马接住了她有些微沉的身子。黎青着急得摇晃着蔡文姬,她却只是蹙着眉头,没有回应。 成吉思汗将黎青刨开,自己一个打横抱起了蔡文姬,匆匆忙忙的回到帐篷唤来医师帮她诊断。 医师看罢,竟说:“嗯……这个……可敦与这孩子都很健康,今日可能有些动怒让他们俩心脉跳动有些微快,但总的来说很是健康。” “那她怎么会这副模样?” 成吉思汗看见躺在床上紧蹙着眉头,一手捂着肚子的模样,心疼极了。 一声怒吼,将医师吓得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新生 本是大好的晴天万里,突然一下雷雨席卷而来,让在外狂欢的大家会儿措手不及,连忙跑回了家。 “你们这些医师怎么做的,连我的可敦都治不好,要你们何用?” 紫鸢闻声急忙赶来,看见地上正瑟瑟发抖的医师,连忙道:“你先别急,我来看看。” 然后又对跪在地上的医师道:“你先出去吧,可汗现在有些着急。” 医师听罢却不敢动。 “让你滚听不见?” 这是蔡文姬第一次听见成吉思汗骂脏话,想必真的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 医师听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头也不敢抬的往后退去,大约是因为没抬头,撞着了门上发出的响动还有些大,医师方才惊恐的抬起头来,恰好对上成吉思汗愤怒的双眼,吓得立马跑出了门去。 紫鸢帮蔡文姬把了把脉,随即捏着她的鼻子道:“你再装。” “噗……哈哈哈……” 蔡文姬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紫鸢放手,蔡文姬大喘了两下,方才回过气来。 “要被你捏断气了。” 蔡文姬小傲娇的撅着嘴巴,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的王要被你玩儿死了。” 紫鸢轻轻在她耳旁道,眼里却是笑意。 “你……在玩儿我?” 成吉思汗没好气的将脸贴近蔡文姬,蔡文姬能感受到成吉思汗急促的呼吸在脸上浮过的感觉。 “嘿,对不起。” 蔡文姬回应着成吉思汗傻傻的笑容。 成吉思汗本一肚子怒气,见着蔡文姬傻乎乎的模样,一下子又平静了下来。 “罢了罢了,你这般做也不是全然不好,不仅吓到了我,还吓到了你的黎青哥哥和他的小媳妇儿,他们俩这般怕是只得服服帖帖的不敢造事了。” 成吉思汗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你虽是王,也最多是用权利压制着他们,而今日,让他们有愧疚,有害怕,再用你的权利,可能会很管用一些,反正……谁要欺负我的王,我就让他付出代价,哼。” 蔡文姬一脸傲娇模样。 “傻。” 成吉思汗轻笑着揉乱了蔡文姬的秀发。 紫鸢见他俩亲密模样,温柔的笑着。 这孩子似如约而至般,生下来还算顺利。 “哇,这孩子额间有一朵花的模样,你看是吗?” 紫鸢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给刚生完孩子的蔡文姬看。 蔡文姬满身是汗,一脸慈爱的看着这新生的孩子,额间确实有一块胎记,淡淡的粉红色,倒真像一朵花的形状。 “我看看,这花像是桃花。” 紫鸢轻笑道:“这孩子生来便是来寻那个人的,所以意念才如此坚毅。她需再将阿岚嘉玉的魂魄净化三年,三年之后,魂魄自然回体,她也会健康长大。” “可怜了我的孩子,一来这世上便要帮父母还债。” 紫鸢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颊,娇嫩嫩的。 “这孩子意念如此坚毅,我们就叫她阿惗吧,愿她能平安度过所有难关。” 蔡文姬温柔的祈祷,一有了孩子,父母都变得迷信了,有时候的迷信是一种无能为力,但是父母愿意尽自己的努力给你最多的东西,哪怕迷信,也想为你每日诵经祷告,只愿你健康快乐的长大。 “额吉。” 阿若冲进了房门,小短腿扑腾到蔡文姬床边,心疼的为她擦拭着额间的汗珠。 “快看妹妹,她叫阿惗,以后你就是姐姐了,额吉和阿爹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你最亲的人,要好好的照顾她可以吗?” 阿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阿惗小小的身子,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吸引,可能这就是家。阿若满眼疼爱的看着阿惗。 阿惗的眼睛长得像成吉思汗,一双老鹰一般的眼睛仿佛可以挖空你内心所有的想法。她出生也不如阿若的白皙,身子有些黝黑,却是健康的颜色,薄唇微闭,漆黑的瞳孔似世间最纯净的珍珠,发光透亮。 “又是个女儿,失望吗?”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蔡文姬自然知道所有人都重男亲女,也都等我她肚子的小王子出生。 “怎么会,男孩子女孩子不都是我成吉思汗的孩子吗?我都喜欢,而且还都像你这么可爱,我真是幸福都来不赢,有什么好失望的?” 成吉思汗轻笑着抚摸着蔡文姬额间透湿的发,轻轻在她额间留下一个深深的吻,轻声道:“辛苦了。” 蔡文姬拉着成吉思汗粗壮的手臂,很是有安全感,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这场战势吃紧,我这般不能多陪你两日了,你放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着,凡事叫下人帮忙,养好自己身子要紧。” 如此温暖的叮嘱从成吉思汗粗狂的嗓子里发出来,倒是少了几分唯美。大约是得用心去感受,才能寻得剩下的几分。 “去忙吧,不用担心我,我在这大草原上,逍遥自在的不会有事儿的,倒是你,时刻注意着。” 蔡文姬的这翻提醒,也不知说了多少回了,从庄靖炎到成吉思汗,终究逃不过战争。战场上的人英勇奋战,那是英雄,可是谁又能想到,英雄身后那个每日为他担惊受怕的人,每日过得有多难熬。 “说实话,这场战事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这是成吉思汗第一次如此没有信心,只是蔡文姬就喜欢这样的他,无论好与不好,他永远不藏着掖着,总会通通告诉她,无论好与不好,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抗着要强。 “我们这匈奴的王也会怕啊。” 蔡文姬满脸的挑衅模样。 “自是不怕的,我可是你的王啊。” 成吉思汗昂起了高傲的下巴。 “对,这才是我的王!” 蔡文姬轻笑着,成吉思汗看着蔡文姬傻乎乎的模样,圆润的下巴上全是肉,心中却是温暖极了。 “中原易主,曹操当了皇帝,他手下多是贤才我却不放在眼里,唯独有一人,听说从未吃过败仗,下手之狠无人能及,相传他从不露面,打仗也带着面具,与他过招见其目光则死。虽有些神了,但我见过他一次,他的刀剑确实极快极狠,谋略战术也与我想当,嗯,全是棋逢对手,狭路相逢吧。” 成吉思汗摇了摇头感叹道:“哎,他若在战场上遇见了我,便只能叹可惜他生在了一个有我的年代,无法再展风华了。” “别掉以轻心,听紫鸢的话。” 蔡文姬双手捧着成吉思汗脸颊,将他的眼睛对准自己的目光。 “还记得她曾经说过吗?小心曹操。其实我与曹操早就想识,他是我爹爹的徒弟,靖炎哥哥的挚友,曾经他们联盟时我也在,靖炎哥哥很看中他,他是个狠角,你可得千万小心。” 蔡文姬也觉得自己说这话很是可以,让自己的丈夫去打自己爹爹的徒弟,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道轮回。 “好了,你也别太担心,想近我身的人,还是需要一点本事的。” 成吉思汗穿好盔甲,蔡文姬帮他理着衣服,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成吉思汗揉乱蔡文姬刚梳好的发。 蔡文姬抛开他粗大的手掌,不耐烦的道:“干嘛呀,欠揍吗?” “你舍得揍我吗?” 成吉思汗忽然两眼放光,还戏谑的挑了挑眉,像是在期待她的回答。 蔡文姬翻了个白眼,一拳钻进他的胸口,却不是很用力,随即自己也一脑袋栽了进入,温柔的说道: “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等你回来之后,我狠狠的揍你,只有我能揍你。” “我答应你。” 成吉思汗轻吻了下她的额头,随即转身离去,连一眼也没有回头。蔡文姬愣愣的看着他逐渐远去消失在与天想接的地方,没了踪影。 “额吉,爹爹多久才回来?” 阿若趴在蔡文姬的腿上,两只小脚刚刚离地,一个劲的登着。 “过两日就回来了,阿爹要回来给阿若带好吃的,阿若最喜欢吃中原的桂花糕了不是吗?你阿爹都记得的。” 蔡文姬温柔的摸着阿若的小脑袋,这本无依无靠的大草原上,忽然多了两个小可爱,忽然多了一个家。 蔡文姬拿了片芦苇叶,吹着胡笳,阿若安静的享受着蔡文姬清脆悠远的曲调。大草原上的儿女大约天生都是能歌善舞,对音乐的理解能力极强的吧。 阿若在蔡文姬吹着快节奏的乐曲时点头跟着晃动,嘴巴上还笑得很是开心,两只小爪子也跟着节奏打着声音。当蔡文姬的乐曲忽然慢下来时,阿若就像在找情绪一般,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听了会儿竟然……哭了! 蔡文姬见状立马放下胡笳上前抱住阿若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若已经泣不成声,边抽泣边与蔡文姬说道:“阿若知道……知道,额吉想阿爹了,阿若……阿若……阿若也想……想,但是阿爹在为我们努力,所以……以,我们再想阿爹也要忍着,这样阿爹才会……开心是不是?” 阿若虽然已经泣不成声,这句话却还是基本理清楚了的,蔡文姬听罢很是欣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绑架1 又是风和丽日的一个大晴天。 仔细算一算,蔡文姬来草原也有三年有余了,经历了三个春夏秋冬,经历了一个改朝换代,经历了无数的战争纷乱,她终是每日过得恬淡潇洒,也无甚忧虑的。 她每日最担心的,恐怕就是这小女儿阿惗了。这女孩生来不平常,本也就不是凡人之躯,想必也是个下凡渡劫的仙子,只是为了渡化恶念而生,虽平安出生,却还需要受苦三年。这三年白日它与日常的孩子无易,而到了夜晚,恶念便会生出,周遭黑气笼罩着她小小的身躯,蔡文姬真怕她无法承担,但是这孩子比她想象中的坚强,她不甚哭闹,最多是难受急了“哼哼”两声,这般倒也像极了成吉思汗。 蔡文姬每每看见如此,总是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阿惗躺在额吉的怀中,安然入睡。她的来临,就像天使一样。 “阿若一定要记得,若是额吉、阿爹不在身边,阿惗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蔡文姬总是这样叮嘱着阿惗,其实也不是预测到了什么,就是觉得世事无常,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她们俩还能怎么有个伴。再者,希望阿若接受妹妹,心中有家的概念,承担起自己是个姐姐的责任。 但其实,阿若做得很好。她总是将自己的小零食分给妹妹吃,然后轻轻的亲着阿惗。她也会陪妹妹聊天,耐心的回答阿惗咿咿呀呀的话语。蔡文姬每每看见这般画面,嘴角总是不自觉的扬起,觉得很为阿若骄傲。 “阿若,不能只吃肉肉哦,菜菜也要吃。” 蔡文姬敲了敲阿若的小碗。 阿若大约是吃饭吃到出了神,这被蔡文姬有些大的动静吓着,惊颤了一下。 “吃饭饭可以玩吗?” 蔡文姬很是严肃的盯着阿若。 阿若睁着她那双委屈巴巴的大眼睛,摇了摇头。 “那你要吃菜菜吗?” 阿若立马捂着嘴巴道:“不要。” 蔡文姬也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主,夹了块青菜往阿若嘴里塞,阿若把头仰像天上,又埋头看着地上,终究是躲过了蔡文姬的逼迫。 “你这么不乖,阿爹看见了会生气的,你想让阿爹生气吗?” 阿若没有思考,立马摇了摇头。她大大的眼睛好像在放光。 “那阿若吃不吃青菜?” 蔡文姬再次询问,却惊讶的看见阿若乖乖的拿着青菜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大口。 蔡文姬很是满意的掐了下阿若水润润的小脸蛋。 “你是可以吃的对不对?阿若很棒啊。” 阿若听见额吉的表扬开心得手舞足蹈。 蔡文姬又拿着阿惗的小手做鼓掌的模样:“姐姐好棒,好棒。” 阿惗被蔡文姬强制性手舞足蹈,眼睛呆呆的看着阿若,倒也开心。 阿若很自觉的撅起了小嘴来,轻轻的亲了口阿惗。 “姐姐很爱你,是不是?” 蔡文姬对阿惗道。 阿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舔着舌头也要亲阿若。 阿若又乖乖的把脸蛋很自觉的伸到阿惗面前,让阿惗啃了个够。 本来这饭后的闲余时光很是悠闲自在,怎料两个凶猛大汉突然间闯入帐篷,吓得蔡文姬不敢说话。 蔡文姬虽不管军中事物,但是军队中的人物还是熟悉,这俩大汉看着面生,要么是成吉思汗新招的士兵,要不就不是成吉思汗的部下。 不过见着这俩大汉一脸凶恶面相,想必第二种可能性要大上许多。 “你们是谁?” “你就是可敦?” 这草原上竟还有人不知道她就是成吉思汗的可敦,蔡文姬心中一紧,暗道了声不妙,让阿若还未满三岁的小小身躯抱着阿惗离开,自己则狠狠的咬了眼前的大汉一口。 “你个小婊子,还敢咬我!” 大汉一巴掌将蔡文姬摔在地上趴起,无法动弹。 “追上那两个女孩。” 大汉下令,蔡文姬听罢心中更是紧张,表面却越发的淡定了。 “你们到底要什么?” 蔡文姬半眯着眼睛,学着成吉思汗的模样,审问着眼前的男子。无论如何,不能给他丢了人。 “要你,来换本来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男子翻了个白眼,竟然用一只手就将蔡文姬提了起来。 “带走。” 男子大声道,他身后跟了一群好像是失了魂魄的僵尸一般的人,也可能不是人。这其中有成吉思汗的部下,还有葛草达尔。蔡文姬试图唤着他们的名字,他们都没有回应。 “报告,那两个孩子没有抓到。” 一位小哥颤颤巍巍的汇报着情况,大汉一听,立马生出了火来,一巴掌扇在小哥脸上。小哥脸上的红色手掌印若隐若现,小哥瑟瑟发抖不敢睁着眼睛看着大汉。 “可汗。” 大汉半跪地行礼。 蔡文姬听罢寻找着这位大汉口中的“可汗”,竟是他的亲哥哥!他当初把所有人都杀了,就是没忍心了结了他的亲哥哥,如今这回来复仇,却是堵着她们母女们无路可逃。 “成吉思汗心软放了你一码,却换得你们开恩将仇报,将我们母子逼得离家出走,若是他回来了,定是要治你的罪。” “呵,放了我?他只是怕动了我文武百官会不高兴,形成动荡,难稳定军心吧。还把我关在黑屋子中折磨,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是真狠。如今他不让我死,我就让他心疼死。” 成吉思汗这大哥比成吉思汗的块头还要略大一些,身材更加粗壮魁梧,是个扎扎实实的蒙古大汉。 “你想看他打仗吗,我带你去好不好?” 大哥虽然说了一句选择疑问句,却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来,走。” 成吉思汗的大哥大约刚被他衷心的这个部下救出,没有人力物力财力,单枪匹马的下了药,迷晕了成吉思汗的部下,不费一兵一卒,就带走了蔡文姬,还顺带偷了两匹马来。 成吉思汗的大哥动作粗鲁,对待蔡文姬全靠推的。他的手掌极厚大有力,每推蔡文姬一下,蔡文姬总会向前踉跄几步方才能站稳。 “今日他与曹操大军大战,我们就在这里候着如何?” 成吉思汗的大哥找了个隐蔽却又正好可以看清赛事的地方躲了起来。这是蔡文姬第一次来战场,战争还未开始,她就仿佛已经能闻着血腥味了。 这战场岁和大草原一般宽广,规模也是鬼斧神工般的巨大,却不能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这里感受到的不是大自然,而且和自己生命的对话。是死还是活,是靠脑力、体力和耐力共同决定的,少一个你终究失败,终究是个失败者。 “开始了开始了。” 成吉思汗打大哥好像真的没有准备参与这场战斗,他极其开心的找了个空地坐下,准备看一场好戏。不过他的脑子可能确实不好用。先不说两边空投的剑是否躲得过,坐在这里被误伤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投降吧,你们会输的。现在投降,草原依旧是你的我不与你抢。” 曹操的大胡子依旧围着脸转了一圈。 成吉思汗轻笑道:“那要我还有何用?” 曹操听罢竟也笑了起来。 “也怪不得你不仅统领了整个草原,连中原的百姓也都对你满怀着敬仰之心,都说你是个英雄,我也不杀英雄,我答应你,无论输赢都不会杀你。” 在这各自放狠话的阶段,曹操显然很是自信,相比起来,那是的成吉思汗心中有些胆怯,这种心态在让战争还未开始,他就已经处于了下风。 “哼,不需要,在战场上死,那是英雄,苟且偷生才叫生不如死。再者,我一定会输?” 成吉思汗用着沙哑的嗓子霸气的回应,蔡文姬喜欢他这粗犷又带有磁性的声音。 曹操听罢,爽朗的大笑道: “一定。不过,我很是喜欢你的自信,哈哈哈。” 成吉思汗听罢有些气急。蔡文姬心下暗倒不好,成吉思汗平日是个何等稳重之人,做所有事情都果断麻利,怎么今日变得如此急躁,还偏偏在这战场之上? 不过当蔡文姬看见匈奴人并非一拥而上,也未与曹操近身时,除了成吉思汗一人,直奔着曹操而去。 曹操手下的侍卫还未反应过来,成吉思汗已经在曹操面前,手持长鞭,从空中一跃而下,曹操见状轻松躲开。成吉思汗进攻越发的猛烈,长鞭不断挥舞,在空中发出“咻咻”的声音,想来他这每一鞭子都是力道十足,随便中了一鞭子,对方也可能会因为疼痛动作缓慢许久。 只可惜这种简单的过招怎能伤得了曹操?曹操全部轻松躲开,却终不拔剑,只是用剑鞘挡着伤害。成吉思汗见状更是气愤,觉得自己好像被看不起了似的,加速猛攻,还是有了几百个回个,只见成吉思汗手臂上的肌肉僵硬,额头上青筋爆起,想必是体力吃紧,没法再继续了。 “功夫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用,我觉得你跟着我真的不错。” 曹操见成吉思汗再无主动攻击的欲望,遂放松下来,继续说服着成吉思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绑架2 战火狼烟之前,原来是难以想象的平静。他二人的试战没有在岁月上留下一丝痕迹,却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二人的心态。 成吉思汗嘴角忽然勾起了微笑,休息好的他站定立身,道:“开始了。” 曹操定睛静看着成吉思汗的动作。 成吉思汗从身后拔起一只长剑,身子向后倾倒,将剑射向天狼。长剑穿梭过半个草原,被太阳光映照得极亮。忽然间,匈奴的战士们像活了一般,嘴里都似乎叫着什么口号,只怪这天太宽,海太阔,不太听得清。 匈奴的士兵一瞬间蜂拥而上,曹操没有号令,士兵只得防守。曹操身旁的一穿着战甲一身英气的首领紧蹙着眉头,与曹操道:“王,为何不下令。只要你一声令下,臣定杀得他个片甲不留。” 曹操半眯着眼睛看着成吉思汗剑的方向,脸上没有表情。 “王,为何还不下令?他们这帮草包,不出片刻,我们就能将他们拿下。” 首领再次催促成吉思汗发号施令,成吉思汗淡淡的说了句:“撤退。” 于是曹操丢下这一战场的士兵,转身离去。 “王你说什么?” 首领紧紧跟上成吉思汗,还掏了掏耳朵,真希望只是刚刚的风沙太大,曲解了曹操的意思。 “撤退!” 曹操这次极其大声,响彻了整个战场,让每一个士兵都清楚的听见了号令。 曹操的士兵纷纷撤退,首领很是不满,一脸的不情愿,似不服,似赌气。但是战场上就是这样,下级需要无条件的服从上级的领导,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反驳,不能一意孤行。 成吉思汗的大哥见他们这场战争没有打起来,愤愤的将蔡文姬的衣领提起,埋着头悻悻准备离去,却撞着了人。 他这大哥也没管来人是谁,便破口大骂:“没长眼睛吗?我可是这匈奴的可汗,你敢撞我?” “可汗?我就撞了你,如何?” 成吉思汗轻瞥了眼他的亲哥哥,摩拳擦掌,眼睛里带着戏谑,又带着一丝狠意。 他这大哥一见着他立马跪下,瑟瑟发抖道:“可……可汗。” 他这大哥显然是个没骨气的种,不像他这部下,高傲着头颅始终没有低下。 “你这部下倒是很不懂事,私闯军营,绑架可敦,还对可汗不敬,你说该如何罚?” 成吉思汗轻笑着,却让人心中发寒。 “他确实不懂事,快跪下,跪下。” 大哥生拉硬拽加使眼色,总算让他这部下跪在啊成吉思汗面前。 “你说,这部下该怎么罚?” 成吉思汗自然不肯罢休,轻佻着眉毛。 “我这部下管教无方,还请可汗原谅,我回去自然强加管教。” “管教好了好来夺我王位,伤我妻儿,是也不是?” 成吉思汗眼中的笑瞬间停止,露出来的凶狠表情很是吓人。 他这的大哥见状自知成吉思汗这般不准备轻饶他,便张最准备说什么,还未听清,只见成吉思汗轻蒙着蔡文姬的双眼,一阵流体喷洒渐了一身,人头落地。 成吉思汗一把搂着蔡文姬,不让她看这满地的惨状。 他大哥的部下见自己的主子送了命,自己也冲上前来准备拼死一战,只可惜实力悬殊太大,成吉思汗一箭穿心,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成吉思汗轻抚着蔡文姬的脸颊,蔡文姬连忙道:“阿若带着阿惗逃跑了,她们……” 成吉思汗轻唔住蔡文姬的嘴,在她耳旁道:“没事儿的,都没事儿了。” 蔡文姬很相信成吉思汗,一直都很相信,虽然看不见孩子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也不会特别的害怕了。 蔡文姬跟着成吉思汗进了帐篷,见着了正在占卜星象的紫鸢。 “该来的总会来。” 紫鸢红色的瞳孔里依旧的温柔,她不生气,像流水一般,顺其自然。 “你们知道我会来?” 蔡文姬轻声问道,好像在害怕知道一个已知的结果一般,小心翼翼的。 “朝天空的那一箭本是为了给士兵信号,却让我在反射的光里看见了你。” 成吉思汗轻笑着,也不生气。 蔡文姬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二人,为何能对这一场战争如此随意。 “有些事情是天,有些事情是命,有些棋死在盘中,有些棋活在掌间,你看看这是什么?” 成吉思汗将他厚大的手掌摊开放在蔡文姬面前。 蔡文姬总她的纤纤玉手轻轻摸着成吉思汗手掌的纹路,却没有回应他的话。 “这是命,我的命,和别人的命。” 成吉思汗继续道,蔡文姬没有表情,只是手指突然停留在了成吉思汗手掌的纹路上。 “额吉,阿爹。” 蔡文姬听见了阿若软软糯糯的声音,忽然间忘记了刚才的担忧。 阿若小小的身子紧紧扶着阿惗坐在狼兄背上摇晃的身子,梦奇蹦哒蹦哒的来到蔡文姬身边,跳起来敲了下她的脑袋。 “干嘛。” 蔡文姬惊叫道。 “你说你怎么做额吉的,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保护不了,最后还是这条哈士奇救了她们。” “是狼兄。” 成吉思汗强调着,眼睛里依旧满是笑意。 蔡文姬蹲在狼兄面前,摸着他毛茸茸的脸道:“谢谢你,狼兄。” 狼兄听见蔡文姬如此叫它,兴奋得蹬着四个蹄子蹦得老高。 “好了,我把孩子安全送来,就走了。嗯……有些黑暗源于梦魇,总之好歹我也是个精灵,我那座山也是个灵山,你们要有困难,就来找我吧。” 梦奇说吧摇了摇大大的耳朵,耳朵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阿惗瞪着一双极其有神的双眼,目送着梦奇圆嘟嘟的远去背影。 蔡文姬抱起阿若,在她脸上亲了下,道:“我们阿若一直保护着妹妹是不是?” 阿若软软糯糯的伸出手臂紧紧抱住蔡文姬,“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阿若太棒了,太勇敢了,救了妹妹,也救了你自己。额吉真的太为你骄傲了,你是草原上最棒的公主。” 阿若听着蔡文姬的夸奖,缓和了心情,总算停止了哭泣,只是小小的身子还不停的抽泣着。 成吉思汗也忍不住从蔡文姬手中将阿若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阿爹,路上有好多黑色的影子,我看得见但是摸不着,那是什么?是鬼吗?” 阿若在成吉思汗耳旁小声道,大约是还在害怕。 “他们是坏人,阿爹会把所有坏人都打跑的,以后阿爹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再也不用害怕了。” 成吉思汗的这股温柔是蔡文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原来不管多么强壮的男的,只要在自己的女儿面前,都会变成一个幸福的奴隶,想把这世界最美的温柔通通给她。 “哦,对了,这个一直在发光。” 阿若将身上的链子拿出来,正是阿若出生时手中握住的那团火焰化作的红玉,如今正在发着光。 “魔军已入侵这个地带,很不幸的事,这一世的阴星已被卷入这场战争,而阳星也已像黑暗出卖了灵魂,天下终将有一场浩劫。” 紫鸢身着一身黑色长袍,一只手拿着铃铛在空中晃荡,另一只手在空中不停的抖动,忽然间天空中出现万千黑色蝴蝶,像在抵挡着什么,形成了一个罩子,将他们所有人围在里面。 “魔军?” 蔡文姬歪着脑袋问道。 紫鸢点了点头:“没错,正如你想的一样,这场战役最大的困难是,我们的对手,不是人!” “是像阿岚嘉玉一样,将灵魂卖给了黑暗吗?” 蔡文姬轻蹙眉头,她不明白人到底会为了什么,将灵魂献给黑暗。 “对,阳星本是神,他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黑暗,终究是让自己的魂魄无法位列仙班,将会永存地狱,成为恶鬼。” 说话间,万千蝴蝶的屏障破裂,黑暗像流水一般,吞噬淹没着每一个人,只见成吉思汗唤来他的剑鞘,剑未出鞘,在天上划过,竟赶走了一片黑暗。 身后一人吹着笛子,蔡文姬觉得笛声很是熟悉,闻声看去,竟是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男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蔡文姬,眼神也未曾停留,便朝着黑暗走去。 这黑色的雾好像是怕他的,他每走近一步,黑色的雾气就消散一点,直至笛声响彻整个草原时,雾气便渐渐散开了。 “是你?为何救我们,说吧,你的条件。” 成吉思汗倒是耿直,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的救一个陌生人。 男子昂着头没有说话,倒显得很是傲娇,只听得曹操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为何救我?” “那不是因为你只能死在我的剑下。” 曹操轻笑着缕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 “有什么条件?” “是这样的,我调查过了,你这娘子本是中原人,是被匈奴撸来匈奴正好被你所救,可能你不知道,她是我一位很重要的人的女儿,那位过世之后我很是伤心,偶然听见她的女儿还在匈奴,心中很是激动,只想报恩,让她能够回到中原,这个土生土长的地方生活,看你意下如何。” 成吉思汗听罢,皱紧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绑架3 一阵闷雷,打得猝不及防。 士兵们都不敢出声,却都蓄势待发,准备待成吉思汗一声令下,便抓了眼前这二人。 却不想成吉思汗也不吭声,沉思着,似在密谋什么大事,但又或许是在感叹。 “怎么样?我只要这女子,并且与你暂时休战,一同对抗魔兵,保你草原安宁。” 曹操见没有回应,继续笑着说。 蔡文姬安静的看着成吉思汗的侧颜,是去是留她想听一句,尽管她知道,这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这样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这一天,魔军不会踏入草原半步。” 曹操的决定是最后的底线,怎么说呢,一个蔡文姬,保整个草原的安宁,稳赚不亏。 曹操和蒙面的那位男子退场,剩下成吉思汗的战队,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我们有话直说,你觉得如何?” 蔡文姬坐下倒了口茶水。 “蔡文姬你听好,我是你的王,在这个草原上,我永远都是,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我不会逼你,也逼不了你。只要你在这草原上,就没有人敢动你,魔军也不可怕,我们有紫鸢,有梦奇,不是一定需要他的。” 成吉思汗自然知道她的性子,她若做了决定,他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倒不如两个人都痛快,却……还是想挽留。 “可汗,来这草原这么久,我真的……很幸福,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有了你。是你给了我新生,给了我一个家,一个让我不想忘记的地方。” “决定了要走了?” 成吉思汗也不会说什么离别的伤感话语,走就是走,留就是留,这就是他,干脆利落。 “给我一封休书吧,嗯……” 蔡文姬希望不再是他的负担,也不希望他再为她担什么责任,这一场相遇,他们谁也不后悔,疯狂得让青春都害怕。 “不可能,我成吉思汗喜欢的女人,永远是我的。” 他二人性子都是这般,却也都理解,不再争辩,倒是平静。 这日夜里,紫鸢找上蔡文姬。 “我该走是吗?” 蔡文姬轻声问道。 紫鸢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蔡文姬轻苦笑道。 “这只是你们命中的劫,缘分到了劫点,终归顺其自然,走与不走都是你的选择,我要做的,只是保他无悔。” 紫鸢这句话倒是说得极有道理。 她的决定如何,他都会支持,他只希望她快乐,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明日清晨我便会离去,只是可怜了我这两个孩子,还需烦你多多照看,不要她们要什么权势,一辈子自由快乐就好。” 蔡文姬抬着头,看着的只是帐篷的顶棚。她希望看见未来,能看见两个小不点健健康康的长大,笑得极其灿烂的模样在自己身旁撒娇。 这日的夜过得似乎极其漫长。 成吉思汗似乎喝了许多酒,周遭的酒气扑鼻,有些刺鼻气味。 他醉醺醺的将她搂进怀里,不停的在她的唇里探索着舌头的力度。她也没有反抗,任他胡乱触碰着肌肤,每一寸都想停留,就像在挑逗着时间一般,慢极了。 “为什么要走?” 成吉思汗含糊不清的声音让蔡文姬听罢心中很是难受。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你走了,可以挥挥衣袖,但是我离不开你,你知道吗?” 成吉思汗抓着蔡文姬背部的手忽然用力,让她有些生疼。 “你醉了。” 蔡文姬自然知道成吉思汗是不会如此言语的,他不过是借着酒劲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但是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对她的好,她都知道。 “我可能醉?” 成吉思汗冷哼道。 鼻腔中的酒气呛得蔡文姬有些难受。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借着酒意,醉得让人心疼。 “你永远是我的王。” 蔡文姬用手臂搂着成吉思汗的脖子,附在他耳畔轻声道。 成吉思汗听罢嘴角轻挑,一股脑对着蔡文姬的嘴巴咬了下去。 蔡文姬觉得嘴唇如火烧一般,嘴巴里还有阵阵血腥味。 大约是这血腥味醒了成吉思汗的酒意,他摇了摇头,一个翻身躺在了床上,不再动弹。 蔡文姬轻手轻脚的帮他更了衣服,自己乖乖的爬上了床,蜷缩着躲进他的怀里。他已经熟睡的鼻吸极长,高挺的鼻梁让这侧颜变得极其俊美,有些黝黑的皮肤,倒像是大地的颜色,感觉很是自然舒服,或许有些时候,我们总是愿意追求最初的味道。 “照顾好孩子们。” 蔡文姬轻声在成吉思汗耳边附声,然后轻吻了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以及她一切能吻到的地方,他的温度,她也不舍。 蔡文姬觉得让他看着自己离开,是对他的一种伤害。他的记忆里如果没有她离去的背影,或许就能永远记住她的美,她的好,她对他的爱,或许想到她是不会难过,或许还会觉得很幸福吧。 一切到这里,都尽力了。 蔡文姬紧握着双拳,已经出了汗。她看了眼两个女的睡觉的地方,终究是连道别也没有,便自己找到了与曹操约定的地方,连夜赶回了中原。 “蔡文姬?能找到你他也就放心了。” 蔡文姬自然明白,这口中的他就是她的爹爹蔡邕。 在匈奴的这些日子,她也有听闻,蔡邕在被发配的竹林去世,享年47岁。那日她拿了壶酒,坐在一棵树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看见成吉思汗在树下埋的物品后,她就一直相信每一棵树都有一个守护着它的精灵。 她边喝边朝树上倒着,成吉思汗见状也没说她浪费了,还陪她喝了两杯,此后她也不再成吉思汗面前提起此事,就算再心疼,也终究无能为力。 “世伯,可以带我去见见爹爹吗?” 蔡文姬淡淡的言语,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不辨情绪。现在真的是连笑,都不会了。 “我将他葬在了蔡府后的陵墓之中,每日让人打扫蔡府,你回去住应该也算干净。” 曹操夺了天下,将蔡邕厚葬,并且取了蔡府的封条,派专人看管,倒也是极其上心了。 “多谢世伯。” 蔡文姬轻轻颔首为表礼数,只是这脸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微笑了。 “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小妹,嫁给了一个小县官,曾经被贬了职,我见他二人每日活得自在,便未唤他们回京。” “嗯,这般日子,仿若神仙眷侣,多谢世伯成全。” 蔡文姬再次颔首,曹操见蔡文姬心情不是很好,寻了十几个人照顾她的衣食起居,自己还有军队上的事情,便先行离去了。 蔡文姬下了马车,正好是在蔡府门口,这与她离家时没有什么两样。 蔡文姬仰头看着干净的牌匾,依旧光彩照人。 这么多年了,终于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忽然泪水涌上眼眶。原来自己这么脆弱,原来回忆只是被自己藏在了心里的最深处,不愿也不敢翻出来。 “爹爹。” 蔡文姬抱着蔡邕冰冷的墓碑,泪水浸湿了墓碑上的文字,过一会儿又干了,像是从未被她的泪水浇灌一般。 “爹爹,女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伺候您,甚至连您最后一面也没有看见。女儿真的是太没用了,太没用了,我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一块废旧的抹布一般,被丢来丢去。女儿真的是太没用了!” 蔡文姬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 “也不是很没用,你还是很坚强的。” 声音有些憋屈,像是故意发出来的,又或许只是被面具破坏了音质。 带着面具的男子一双桃花眼让蔡文姬的心突然跳动得好快。 “你怎么在这里?” 蔡文姬见有人,急忙用手抹干脸上的泪水。 “王让我来看看,你有啥需要,会不会自寻短见。” 男子的言语中带着玩笑,好像很温柔,好像很熟悉。 蔡文姬轻笑道:“我自是不会寻短见的,好歹爹爹娘亲辛辛苦苦把我生下来拉扯这么大,如今他们二老都走了,我不希望他们在黄泉路上还担心我。” “你这般我也好交差。” 说罢男子转身准备离去,而且还准备用飞的。 “等等。” 蔡文姬叫住了男子正准备起飞的身子。 “还有什么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 “弋棘。” “这么复杂吗?” “我知道你,叫蔡文姬。” 男子的桃花眼突然泛了一丝笑容,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蔡文姬的视线里。 蔡文姬的心依旧跳得很快,嘴里在嘀咕着:“他是靖炎哥哥,靖炎哥哥还活着,靖炎哥哥还活着……” 蔡文姬目光涣散,或者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一转眼又是许多年过去了,这是第一次回中原。中原的月亮没有草原的大,也没有草原的亮,却让她更加思念,思念她的王,还有她两个可爱的孩子。 夜晚的风吹过脸颊,像是轻柔的爱抚,却再也没有了夹杂着的青草香气。 有得终有失,原来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为了更应景而已。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结婚……好像很随意1 “文姬,你如今有多少岁了?” 曹操抽空来看蔡文姬,顺便给蔡邕上了柱香。 “28了。” 蔡文姬淡淡的,也不太想摆出什么表情。 蔡文姬发现院内多了一棵桃树,桃花夭夭,正是盛时。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花瓣,不料将一朵花瓣弄散,落了一地。 想来也有许多年未曾见过这花了,大草原上都不喜欢这样的果树,淡雅的香气欲语还休,不够爽快,又有些娇气,让他们觉得很是不舒服。 “都28了,回来了还是需要有一个人照顾你,你说呢?” 蔡文姬听罢礼貌的回了个微笑,世俗终究逃不过。 “我这儿正好有个小娃,今年19岁,是前朝宰相墨家之子墨夷瑾。” “19岁?着实有些小了。” 蔡文姬还是想拒绝的,毕竟自己大了别人9岁,不得耽误了别人正值青春年少的小伙子,况且她也对结婚没有感觉,应该说已经麻木了。 她自然也知道,有一种东西叫皇权,婚姻有些时候不是自己乐意不乐意,而是他们觉得般配不般配,若是般配的,就凑合着过,若是不般配的,那就用皇权碾压成般配的模样。 “19岁,也正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前朝宰相投降,想为我做事儿,我自是心中有疑虑,若是这般他让儿子入赘我朝郡主,你帮我管着,我也安心你说是也不是?” 曹操这话天衣无缝,让蔡文姬无法说不是。 曹操做事儿也是个急性子,说结婚就结了,第二日便张灯结彩,通知各大官员前来吃喜酒,轰轰烈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这已经是蔡文姬第三次穿上这新娘的服饰了,虽每次的都不一样,这里面流行的服装样式也有些变化,喜欢束腰,显得新娘子纤细动人。却不改依旧的红色,大红盖头下的蔡文姬少了青葱的害羞,脸上也无甚表情,反正他人也看不见,想来就这样了吧。 婚礼这日也是热闹,毕竟蔡文姬是以郡主的身份回的中原,这中原只要稍稍有些地位的,都希望来蔡文姬的婚礼上混个脸熟,这婚礼的热闹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蔡文姬总觉得自己老了,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吵吵嚷嚷的倒也心烦,不过是应个景走个过场,拜完堂她便速速进了婚房,轻靠在床边出神。 曹操今日很是高兴,举杯要同大家一同饮杯喜酒,堂下之人齐齐举杯,为他们的婚姻祝福祈祷。 唯独这带着面具的男子,眯着桃花眼,看着蔡文姬的大红盖头出神。待大家放下酒杯时,他又自己举了起来,似前方有人一般,还假装碰了个杯仰头一饮而尽。 都说洞房花烛夜得抓紧时间,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这19岁小娃正值青春年少时,自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娘子的俏模样。 墨夷瑾小心翼翼的掀起盖头,正对上蔡文姬那双淡然的眼睛,他好像不是很满意,却依旧假笑着,希望缓解一下这氛围的尴尬。 蔡文姬却全然不在乎这氛围,缓步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喝起来。 这水很自然,也太自然了,自然得她有些不习惯了。 她还是喜欢奶茶的味道,浓郁清香,还有回味的甘甜,就好像他给的生活,那么美好。 “我叫墨夷瑾,你呢?” 墨夷瑾长得不算高大,纤瘦的身板还是个孩子模样。 “蔡文姬。” 蔡文姬依旧淡淡的。 “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墨夷瑾有些疑惑,不过还好他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若一直这般,以后倒也好相处,只是,怎么会一直这般。 “孩子……嗯……” 蔡文姬轻轻放下水杯,动作老态沉稳,摸着依旧圆润的下巴思索片刻,继续道:“我比你大了9岁,还在匈奴有两个孩子,你可知道?” 墨夷瑾深深的埋着头沉默着,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地上,像是要掉出来了一般。 “对不起,我也知道不该这样,你还这么年轻,又怎么能被我这已经半只脚踏进坟墓里的人颓废过日呢?只是身逢乱世,我们都身不由己,各取所需罢了。这样吧,我答应你,过两个月待这事儿平息了,你可以娶三妻四妾我都不在乎,嗯……给我个竹林,我们互不打扰如何?” 蔡文姬一口气说了许多,她好像也许久没有这样说话了。 “我们见过吧,那日天上有一只大雕飞过,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雕。那日你也穿着婚服,大红色的衣衫,快步跑来我面前不停的晃动我,我当场就被你吓哭了。” 蔡文姬听罢愣了愣,有些惊讶。 “我……那朵情人花,被你吃了?” “什么情人花?” 墨夷瑾被蔡文姬问得莫名其妙。倒也难怪,那日他才五岁,能记得她这么深也大约是因为她太过可怕将他吓哭了,免不了还留下了阴影罢。 只是这情人花,倒是真的很准,让人不信命都不行。 “罢了罢了,那时我青春莽撞,倒和你现在一般满满。过去了也就无需再提了,只是孩子,我真的不希望耽误你的人生,刚才说的事情可以商量吗?” 蔡文姬回了中原,也不愿再多想什么,其实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像他父亲那般,给她一片竹林,一个竹屋,最好屋子外面再种一棵桃树,每日闲闲散散,这般度日。 “你是郡主,我作为入赘的夫婿,又怎敢再娶?” 墨夷瑾委屈的小表情很是可爱。 蔡文姬见了终于忍俊不禁,轻笑道:“只要我不在乎,谁敢说你?” “你谁也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爹爹在王的手里,我怎敢乱动?我们的命,不像你想的那般容易!” 蔡文姬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孩子很是可怜,自己倒像个老母亲般的操心。 “人生呢,说复杂也是复杂的,说简单倒也简单,不然怎么你觉得所有过不去的坎到最后都抛在脑后忘得烟消云散了呢?终究是要放下,再拾起,操心的不是未来,而是现在是否尽力。” 蔡文姬的大道理,怎么能听进一个青春年少的孩子耳中?人终究是这样,不管别人口中的路再荆棘再苦涩,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高傲,总想闯上一闯,然后在坚持不住想放弃时开始后悔,当初选择一条光明的道路,或许现在就已经再笑了。 但其实,再苦也可以笑,自己的人生,本来就该自己走! 墨夷瑾沉默着不说话,大约是郁闷到不想理她了吧。 “对了,我问你个人。” 墨夷瑾抬头看着蔡文姬,眼睛里满是失落。 “什么人?” 虽然他很是不开心,却依旧回应着蔡文姬。 “你知道有一个人叫弋棘吗?他为何总是带着面具?” 墨夷瑾回忆里一下,乖乖的解释道:“他是皇帝身边最亲的人,无权无职,手下也没有兵马,就他一个人,打赢了无数场战役。应该说他虽然没有特定的品衔,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所有人都尊敬他,这是发自内心的,嗯……他也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蔡文姬听罢,轻轻的笑了下,摸了摸他的头,竟发出慈母般的笑容:“孩子,他再厉害也最多只能成为你的榜样,而英雄永远只能是你自己。若你心中有了别的英雄,那你便永远成不了那个英雄了。” 墨夷瑾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有些生气的吼道: “你别总是一副老人模样对我说教了好不好?我有这么大了,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你吓哭的五岁小孩了!” “好了,可能有些时候见你年轻我总想多提醒几句,若不愿听就算了吧。” 蔡文姬也不生气,语气依旧淡然。 “你知道弋棘从哪里来吗?是前朝的官员吗?” 墨夷瑾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吧,前朝官员除了我爹爹,其余的全部被流放或者直接处死了。据说他是在皇上建国之后,一场逆风战役上忽然出现,出现时狂风骤雨,飞沙卷石,黑色的烟雾缭绕中他缓缓走出,一剑便连连击杀了十余名敌人,帅气得很。” 墨夷瑾说着说着,不知不觉的露出来羡慕崇拜的目光。 “这般出现的,大约不是人。” 蔡文姬本是一句无心之言,竟惹得墨夷瑾生起了气来。 “你说我可以,可是我不准说我偶像!” “……” 蔡文姬心想是自己做得不好没有关心到眼前这孩子的心里感受。其实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英雄,并且都在为之拼命奋斗努力着。我们可以说他的不是,却不能说他的偶像,因为在他们心中,偶像是无敌的,是万能的,是没有缺点的,也是他们最爱的。 “我都说了据说,自然会填一些夸张的情节为了显出他的厉害啊,毕竟我也没有过亲眼所见,都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墨夷瑾无奈的耸了耸肩。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背景?” “你知道这个干嘛?莫非你也喜欢他?” 墨夷瑾这般言语竟问出了一股矛盾的醋香。 蔡文姬被他的可爱打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喜欢倒不至于,就是好奇他为啥总是带着面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结婚……好像很随意2 墨夷瑾大约内心有些复杂,交织着他小小的情绪,不快的看着窗外,没好气的答道:“大约是长得极其俊美,不想祸害百姓吧。” “你刚刚不还说他是你偶像吗?这般倒不像在夸他呢?” 蔡文姬觉得眼前的这孩子确实有些与众不同,虽青春狂放,却又斯文懂礼,这小模样在同龄人面前也不算差了,秀气的面庞,五官精致小巧,白白嫩嫩的,就是女孩子还阴柔,少了些男子汉的气息。 “你听过一句话叫粉到深处自然黑吗?我黑他是因为我爱他。” 墨夷瑾的振振有词,句句有理,咄咄逼人,把他自己都说傲娇了。 蔡文姬轻叹口气,只道这时代又换了一个,已不是当初的潮流,自己已走不进去了。 “罢了,你爱他,终是好的,嗯……夜也深了,睡了吧。” “怎么睡?” 墨夷瑾看着那张很是宽大的床。 “你我终是夫妻,我却也不想让别人说我占了你便宜,这般如何?” 蔡文姬说着,竟把床拆成了两半,原来她早有准备。 墨夷瑾的眼中竟有一丝失落,也没说什么,怕上床安静的睡觉,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蔡文姬却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难以入眠。阿惗和阿若两人最近会不会闹挺的要找额吉?她们两个有没有长高些,变得更好看些?成吉思汗这人天生性子粗,看不见事儿,这两个女儿他虽然爱,却也不能照顾得周到全面。这思绪一旦开启,那可是停不下来,更无法入睡了。 蔡文姬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屋外兵客也散了,一片狼藉模样。想必他们也是喝得人仰马翻,开心得紧。大约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她开心许多吧。 “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你可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错过的,可是钱呢。” 蔡文姬刚走到桃树面前,还未来得急欣赏,那依旧熟悉的轻柔声线便从身后响起,只是被面具遮挡得有些模糊。但是这一次,蔡文姬更加确定了,他就是庄靖炎! “钱……很重要吗?” 蔡文姬轻抚着桃花的细枝,这一枝极细,倒像是营造不良一般,上面却还顽强的开满了花朵。它好像一泄气,就会被这满树的枝叶压垮,所以它不敢泄气,每一时每一刻,都好努力的坚持着。 “嗯,对于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弋棘的桃花眼中泛着戏谑的笑容。 “你看我像穷人吗?” 蔡文姬忽然正视着弋棘的眼睛,大约是太突然了些,弋棘的视线竟然有些闪烁,似在躲避。 “不像,一向高贵的凤凰,有着一身斑斓翅膀,被万人敬仰,美丽得不像话。” 弋棘的油嘴滑舌让蔡文姬犹豫了自己的想法。他终究只是有一双桃花状的眉眼,深邃的瞳孔,和那温柔似水的声线。他只是像他,像庄靖炎罢了,他终究不是那个他。庄靖炎是在她怀里离开的,她是知道的。 “我不是凤凰,我没有她那么高贵那么优秀,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在你眼里,那不是凤凰,而是异于常人的怪物,那你又会怎么对它?” “凤凰终究是凤凰,就算浴火也会重生,重点不是我会怎么样,而且她比我想象中的坚强。” 弋棘的声音依旧温柔。 “哼,坚强,你知道那种明明在火里面被烈火焚烧,却就是死不掉的绝望吗?都知道她的坚强,有想过她其实想做个普通人,她也会疼,会难受,会忘不了吗?” 蔡文姬说得有些激动,大约是因为这夜过分的宁静,反倒让人内心不太安宁了。 弋棘的眼眸很深邃,坐在树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蔡文姬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对了,你半夜在这儿做甚?不回家吗?” 蔡文姬这才发现,他可是半夜在她的家里。 “我在这里赏下月亮,不行吗?” 弋棘尝试着挑动着他的桃花眼用来迷惑着蔡文姬,这就是传说中的美男计。 只是蔡文姬对这个不太敢兴趣。这些年来在大草原上,她连审美也变了许多,她喜欢高大威武的霸气,喜欢黝黑的皮肤很自然的健康色,喜欢女子有肌肉的臂膀在太阳下挥洒汗水的模样,喜欢这个世界上一切最接近真实自然的事与物。 “就算赏月,你坐在的也是我家的院子里,我家的桃树上,你在我家!” “你如何说这桃树是你家的?它是我种的!” 弋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这是你种的?所以你为何要在我家院子里种桃树?” 蔡文姬对于这中原男子们的理直气壮很是无奈,现在都流行这般无理取闹了吗? “因为我想赏月啊。” “……” 蔡文姬觉得多说无益,在这里与他谈论这些也甚是无趣,便换了话题。 “你在我家赏月,月亮可能要大些。为何不回家?” “我没有家。” 弋棘眼眸轻垂,好像很是落寞,不过也只有一瞬间罢了。 “不过你别多想,皇帝让我保护你,我便来守着你,就是这样。” 弋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竟是这般,你若想住,便随意找一间屋子住下吧,也无需告诉我,你自可随意。” 蔡文姬说罢转身想要离开,忽然一阵清风吹来,雾气氤氲朦胧,竟还有一丝凉意,蔡文姬不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你为何要对你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么好?” 弋棘依旧在桃树上,只是潇洒的换了个姿势躺了下来,眼睛依旧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日的月亮不是很圆。 “你也别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像我一个旧时的朋友。” “朋友?竟有我这般帅气?” 弋棘戏谑道。 “不过你也只是像罢了,我知道你不是。” 蔡文姬依旧背对着弋棘,眼睛正好可以看见自己的房门。 “为何?” “他比你好。” 蔡文姬也不知道该用个什么词语形容,这般倒让弋棘可以好好嘲笑一般。 “你这话只是因为,他对你好。每个人在这个世上,都会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一个人觉得另一个人好,不是因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而是因为他是世界上那个愿意给你最好的人。” “或许是这样吧,反正你与他不同。” “不过一个能让你魂牵梦绕的人,我倒也想见识一下。” 弋棘依旧看着月亮,不知道这月亮到底给了他什么慰藉,大约是感受到与属于他的那份孤独产生了共鸣吧。 “没有机会了,他离开了,在我怀里,桃花般的眼睛眼慢慢的失去了颜色。” 弋棘听着蔡文姬的话语,轻轻将手臂抬起遮住了眼睛,大约是看久了,有些疲累了吧。 “你还会经常想着他吗?” 弋棘这句话依旧温柔,却温柔得让蔡文姬又陷入了庄靖炎的深流。 “他就像亲人一样,和爹爹娘亲还有妹妹一样,都很爱我,我自然会想,会不舍。” “只是亲人?” “或许,还有懵懂的爱吧。罢了罢了,终究过去了,不提了吧。对了,我问你一件事,前朝有一个大家姓庄,你可知道?” 蔡文姬忽然想起庄府是否还存在?虽然与她无关,但是她还是想知道一下结局。 “改朝换代,终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也是知道的。自从庄家小儿子走后,庄家就开始没落了,待改朝换代之时,庄家女主人因心机太重被皇帝觉得是个祸患,便灭了他满门。” “一个不剩?” 蔡文姬有些惊讶。其实她知道这就是现实,很是残酷。其实她知道,这也只是曹操为了稳固军心,巩固自己的地位的一种合理的方式,但是当真正发生时,她却依旧会于心不忍,或许正因为他和庄靖炎如此之像,她才会这么久久忘不了他。又或许是因为久久忘不了他,从而成了想象中他的模样。 但是她明明以为自己将他忘得差不多了,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记起了。她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将自己说服了,好好生活,只是一见着弋棘的脸,哪怕是带着面具的侧颜,她也会不由自主的走进回忆,无法自拔。 “一个不剩。” 弋棘说得斩钉截铁,继而又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来,看着蔡文姬道:“你的过去我也很是了解,庄家如此模样,你开心吗?” “我为什么要开心?如果他们能过好一点,我不是会更开心吗?” “庄家的小儿子庄靖炎就是你说的那个旧时的朋友吧。” “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问我。” 蔡文姬知道弋棘不简单,却不知道可以这么不简单,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所以才可以很随意很戏谑的与她谈天,因为他知道她的全部。可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即使这一切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样的谈天感觉很是不公平,她觉得也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反正想知道的也知道了。 “我去睡了,你也去找个房间睡下吧。嗯……今后都可以住的,也不需要让我知道。” 蔡文姬再强调了一次,缓步向自己的房门走去。 “我喜欢睡在这里。” 弋棘轻声的言语有些模糊,好像已经要睡着了一般。蔡文姬回头看着他一只手搭在脸上,潇洒的躺在树杈之上,便就这样睡去,心中暗叹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随你。” 言毕,蔡文姬快步回了房间,睡下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结婚……好像很随意 年轻人的睡眠就是要好一些,有时候不服老都不行。 蔡文姬半夜出门晃悠一转回房也只是浅水一会儿,天蒙蒙亮便又醒了过来。她看了眼墨夷瑾,还未有醒的趋势,睡得正香,也不愿打扰,反正他也没啥事儿干。 蔡文姬整理好衣装,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去,不自觉的看了眼门前的桃树,弋棘已经不在那里了。 蔡文姬心中叹道,果然老年人睡眠都不太好,喜欢吸收日月之净化,享天地之灵气,在阴阳交界处寻找生的奥秘。 蔡文姬在家中晃荡,也是许久没有如此安闲的在家中了,如果可以的话,将妹妹唤回来住上两天,会不会很好? 蔡文姬想着有些小激动,便命人下去给她妹妹托信,毕竟这么久没有见到,这个小时候顽皮得恨不得将她的书都画上娃娃,上房可以揭瓦,下海可以捕鱼,无所不能的倒霉孩子,如今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蔡文姬幻想着,不知不觉间太阳都悄悄出来,滑到了山顶。蔡文姬用手遮着眼睛,想看看今日的太阳,这日的太阳正盛,却是个好天气。 “去把那孩子叫起来吧。” 蔡文姬品着茶,晒着太阳,好不悠闲。 “郡主说的是……阿附?” 蔡文姬轻轻点了点头,瞥了眼桌角,竟找到了一本书,像是被土地盖着故意藏的。蔡文姬将书捡起来,随意的翻开来看了一看,这是小时候背的书籍,自己却还依旧记得其中的内容。 蔡文姬又缓步走向蔡邕的书房,曾经的这书房中有许多珍书宝籍,大约是在战乱之中被毁了个干净,如今什么也不剩了。 蔡文姬寻着桌角的位置,又在家中几个重要的地方发现了几本典籍,想必是当时蔡邕自知有难,逃之不过,却又舍不得这些珍贵书籍被莽夫践踏,便尽自己所能的藏了一些,只是藏又能藏多少呢?与那一屋子的宝贝比起来终究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为道。 下午近黄昏的时候,曹操来看望蔡文姬,帮她打点你下衣食住行。 “这两日过得可还舒畅?” 曹操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挑眉问道。 蔡文姬轻笑道:“倒也不能说是舒畅,生活嘛,终究活的一个安闲自在。叔父,我想建一个竹林,可以吗?” 曹操听罢惊奇的看着她,忽而又大笑道:“我本以为世上只有你爹爹是这般的淡泊名利,追求安闲雅淡,没想到你也是这般,倒是像极了你爹爹。” “对了叔父,今日我在家中发现了一部分爹爹藏在屋中的典籍,您看看,这些都是爹爹极其喜爱的书。” 曹操接过蔡文姬手中的典籍,仔细的翻看了几页,感叹道:“是啊,当初他最喜欢这本书了,他说出仕是为几,入仕是为民,每个人都会选择一种自己想要的方法活着,总之只要竭尽全力,奋不顾身的朝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努力奋斗,就是最好。” “每一个人的心胸不一定都需要很开阔,每一滴湖水不一定都很清澈,只需要大多数人能让主流意识向正确的方向前行,社会的步伐就不会有太大的偏激。嗯……这是爹爹说的。” 蔡文姬回忆着,原封不动的复制着蔡邕的观点。 “你很是厉害啊,与他当初说的一字不差。” 曹操夸赞着蔡文姬的记忆力,又忽而感叹道:“哎,其实当初蔡兄家的文集可都是稀世珍宝,有许多都是仅此一本的独本,这般毁掉了,倒真是流失了许多文化经典。” “我应该可以记得一些。” 蔡文姬眯着大大的眼睛,微笑道,样子很是自信,想必这说法也是极其谦虚的。 “真的吗?我可以请人来为你抄录吗?你口述你所记得的东西就行。” 曹操听罢有些激动,高兴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蔡文姬却摇了摇头,道:“不需要抄录,我可以自己默写,待写完了派人送给您如何?” 曹操大约也看出来了蔡文姬想避免他人口舌,比较墨夷瑾还小,对这些流言蜚语的接受能力可能不是很强,若是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让他的小心心受了伤可就不好了。 曹操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并承诺道:“待你写完,我将为你准备一方竹林,让你舒舒服服的住进去。” “嗯,谢谢叔父,不过可以一切从简,毕竟如此这般过得自在。” 曹操听罢,捋着胡子,爽朗的笑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一天好像又要过完了。 墨夷瑾总算在书房中找到了蔡文姬,似质问一般的对她道:“你在干什么?” 蔡文姬也不生气,很是淡然的回答道:“写诗。” “写什么诗?” 墨夷瑾很自觉的蹭在了桌前,认真的读起蔡文姬的诗句来,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 蔡文姬的诗句言语中,不断的表现出她对大草原的喜爱,以及对两个孩子的想念之情。都说一个人无论表现得再淡然平静,她的文字是不会欺骗她的。 蔡文姬确实依旧放不下,但是……又怎么能放下呢? “大草原上真的很好?” 墨夷瑾尽量克制着心中的那团怒火,他也知道蔡文姬的过去,若唤作一个故事,他或许还会觉得她可怜。只是,这个故事中,他才是那个无缘无故被牵扯进来,最可怜的人。 “也不是说一定比中原好。只是我待久了大草原,已经习惯了大家清晨而起日落而眠,追着太阳奔跑,迎着微风,享受着青草的气息,这些我都已经习惯了,仅此而已” 墨夷瑾听罢没有言语,他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帝都,改朝换代,因为他父亲的委曲求全,自然没有让他受过什么苦头,当然也没有出过中原,感受一下大草原的奔放。 “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骑马,只是我还不太会骑,嗯……虽然在那里待了许久,我却依然不敢自己骑马,大约是心中有阴影吧。你会骑马吗?” 蔡文姬轻柔的微笑,像是故意在和一个小孩子找话题聊。 墨夷瑾摇了摇头,道:“我对打仗没有兴趣,自然不喜欢骑马。” 蔡文姬轻笑道:“谁说骑马是为了打仗的?在大草原上,每个人都会骑马,这像是一种俗成的定律,又像是大自然的一种神奇的魔力。你知道吗?我的大女儿六个月就能骑马了。” 蔡文姬提到自己的努力,竟有些骄傲的昂起了下巴,连她自己也没有休息到。 “那又如何?这里是中原?这里没有必须骑马的人,马只是战争上的交通工具,仅此而已。” 墨夷瑾不耐烦的回应道。 终究是个小孩子,还是会嫌弃蔡文姬太过磨叽,总喜欢伦理说教。 墨夷瑾大约是不愿意理会蔡文姬,早早的便睡下了。 蔡文姬自己无聊,又不敢吵着墨夷瑾睡觉,只得自己出门散散步。 这个季节,白天天气还是清爽,到了夜晚,还是有些微微凉意,让蔡文姬不由得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吗?” 模糊却依旧温柔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风一吹,将桃花吹落盘旋于空中,在还未触及到地面之时,被风轻轻卷起,形成一阵波浪,忽而又回到空中,盘旋舞蹈,似生命最后的绽放,就算再无力,也要显出最美的自己,最后终究落了一地,倒也美丽。踩在花瓣丛中,软软的泥土包裹着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迷人而幽远。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不过真的不回房间睡吗?” 介于蔡文姬对于将弋棘吵醒这件事情着实心中愧疚,便极其乖巧的关心,不与他争辩拌嘴。 “那里不是家,这里是。” 弋棘淡淡的,依旧闭着眼睛养神。 “这里是我家。” 蔡文姬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至少它能让我感受到家的气息。” 弋棘的这句话让蔡文姬听罢有些心疼,竟语塞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这样在月光下,他安静的睡在树上,而她静静的在树下看着他带着面具的侧颜,这一切都那么自然,却又那么不自然。 “你总看着我做甚?” 弋棘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只是他声音中的温柔像习惯,无法改变。 蔡文姬听罢竟然老脸一红,立马移了视线。 “谁看你了,瞧把你美的。” 蔡文姬也不知道这股莫名其妙的羞涩从何而来,反正就是老脸不自觉的又一次红了起来,心中的小鹿怕是会在这老年人的心中因太疯狂而死去。 “我自然是美的,不用你说。” 弋棘戏谑道,依旧躺着,没有睁开眼睛。 “自恋。” 蔡文姬翻了他个大大的白眼,又转身离去。 风又一次吹过树梢,吹得花朵胡乱的在空中飞舞,可能是吹得有些猛了,竟连一小块枝丫也吹了下来,正正朝蔡文姬被风吹乱的头发上掉落。 弋棘一个转身,竟然在枝丫还未触及蔡文姬时将它拿攥在掌心,瞥了眼手中枝丫上还坚持留在上面的花朵,顺手留在了蔡文姬的头发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再见1 蔡文姬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和在自己面前帅气落地的身影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却不料弋棘竟然直接缓步朝他走来,越靠越近。 弋棘弯着温柔的桃花眼,似水一般,很轻松的打开了蔡文姬心中的防线。 有些时候相信一个人只用一瞬间,就是确认过眼神的那一瞬间。 “靖炎哥哥,你是靖炎哥哥,我不会认错的,你是靖炎哥哥!” 蔡文姬死死的抓住弋棘的衣角,期待的眼神看得弋棘深深的皱起眉头。 蔡文姬轻轻抚平他的眉头,道:“忧愁和烦恼不适合你,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弋棘忽而爽朗的笑了起来:“你撩人也有一手。” 弋棘的言语很好的破坏了刚才的氛围,只是那一瞬间,她好像真的看见了庄靖炎,心跳不断加速。 蔡文姬尴尬的笑道:“撩你,我还没有想不开。” “可是,我看见了你的心动。” 弋棘好像想让蔡文姬说出什么。 “那你是靖炎哥哥吗?” 为了刚刚的错觉,蔡文姬再次确认你是否只是自己的一时恍惚。 弋棘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 蔡文姬轻“哼”了声,笑容依旧停留在脸上。赏着弋棘身后的落花,自在的飞舞,全然不管这世间繁华落寞。 “你若不是他,今后就不要来这里了,思绪被你打乱,心还是会很疼的。伤人的不是眼前的你,而且被你勾起的记忆。你想笑就笑吧,记忆终究是忘不了的,也舍不得,我把他留在那里,自己因为也是欢喜,每每想起,是感动,是幸福。” “你既已放下,如何还怕我?” 弋棘转身又上了树。 他好像很轻,就像可以飘起来一般,丝毫不受万有引力的影响。不过想来这个万有引力也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如此应该还算正常。 “怕?倒不是怕你。不过好像也怕,我怕你就是靖炎哥哥,我怕他还活着。” 蔡文姬轻笑道,大约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是可笑。 “他还活着不好吗?你记忆中的那个人,还能活在你身边,继续爱你。” 弋棘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可是我怕他骗我,我怕我心中的靖炎哥哥,不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如果他还活着,第一眼的开心之后,就是一个极大的阴谋。其实这一切,我心中都有底,只是自己不愿面对罢了。” 蔡文姬的笑容有些冷,好像不带任何温度。 “如果你发现,有一天,你心中的那个人,不再是你想象中的模样,你会怎么办?” 弋棘依旧淡淡的,好像月光一般如水的温柔,却又好像不属于她。 “想象终究是我的,他没有义务给我什么,就像我把他留在记忆中,只是因为爱罢了。感情是通过情感牵引,而现实需要的是理智,我想如果可能的话,如果他真的十恶不赦,我会亲手杀了他,嗯……让他解脱。” “没有看出来,你也是个狠角。” 弋棘轻笑,在这黑夜之中,他目光深邃,却笑得淡然。 好似一切本就清楚,却又让自己将它藏得好深。 夜深人静时的独处好像怎么看都不是那么美好。 “你们在做什么?” 墨夷瑾起夜正看见他二人深夜桃树下幽会场景,似梦幻醒还有些模糊。 “你的小郎君来了,这般回去要好好哄哄了。” 弋棘戏谑的说罢,竟转身迅速逃离现场,还是用飞的。蔡文姬这场景,他无端添乱,更是说不清了。 “你每日写诗思念女儿夫君,这般又在深夜幽会,情愫生得还真是多啊。怪不得不在乎我这一个小孩的生活,多弄几个大约也只是随你罢了。” 墨夷瑾这话有些难听了,大约是吃醋了。他虽然平日性子皮了些,却是个极其传统的主,蔡文姬也能看出他性子单纯,不太容易违反伦理常规。 墨夷瑾这般看蔡文姬的眼神,有如看街头荡妇,鄙视、嫌弃、恶心,该受万人唾骂,关猪笼好像就是个极好的办法。 只是蔡文姬心中疑虑,没有想到他对这弋棘的情感竟能深到如此地步,想据为己有,却又不敢迈出这一步,他大约也是很难受的了。 “我们自是清白不愿与他人狡辩,也没那个必要,你要信就信,不愿意信我说再多也没用。嗯……这样吧,我保证以后我不再与他在不适宜的时间见面,或者……我可以帮你约他出来当做赔罪如何?” 蔡文姬本是想高傲的不再理会,又觉得眼前这孩子着实可怜。想来虽然世间繁杂让她有些不愿理会,但是这孩子却依旧心性纯良,这般受伤还是着实让人心疼的,最重要的是还是她一手造成的。 “我为何要见他?” 墨夷瑾大约还没睡醒,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揉了揉眼睛,道:“罢了罢了,谁让我是入赘的,该受这般欺凌。” 蔡文姬轻笑道:“人生不受些挫折怎能成长。” 墨夷瑾不愿理会,大约是忒困了些,倒头又睡着了。 蔡文姬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以为他还会闹挺半天,结果没想到像个孩子似的,心中不愉快了就闹挺一下,也没装进心里,睡一觉起来,是梦是醒也不知道,就这般过去了。 蔡文姬将答应曹操默写的书籍,大大小小有好几百本,她竟一字不差的写了下来。当送到曹操面前时,连曹操也震惊了许久,一个劲的夸蔡文姬是才女,厉害极了。 蔡文姬在家中每日闲来无事,便自己写写诗,命下人找来芦苇叶,偶尔还会吹奏两曲。就这般她每日闲闲散散,过了好几个月。桃花从开得正盛,到满树的果子都被她吃光,到叶子金黄落了一地。 转眼间已经是秋天了。 蔡文姬为自己写的诗命名为《胡笳十八拍》,修补装订,竟然写完了一本书。 蔡文姬拿了一个小箱子来将它装好,就好像是承载着她对家人的思念。 墨夷瑾近日好像都早出晚归,身上还净是酒气,大约是听了蔡文姬的话,出去找三妻四妾去了。 蔡文姬对他心中有愧,觉得孩子还小,便也不阻止他的行为,只要不惹事生非,闹挺一点也就忍忍吧,反正他也不与自己说话。 曹操的办事效率也是极快的。他答应蔡文姬的竹屋,在蔡文姬给了她手抄本几日之后,便给了蔡文姬。 不过这个竹屋倒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竹林深处有一棵桃树,桃树旁是一个秋千。蔡文姬缓步踱去,轻摇了下秋千,发出“吱嘎”的声音,回忆正浓。旁边是个小木屋,小木屋之中是各种书籍,书籍前有一张卧榻。怎么说呢,与庄靖炎为他准备的别院一模一样。只是……曹操没有如果别院,这一切,只有成吉思汗和庄家的人知道。 成吉思汗不可能来了中原不找他,那么就是庄家的人,有人活了下来,并且愿意为她精心装扮成这副模样。其实无论现在再感动,蔡文姬心中都清楚,来人定有目的。 “庄靖炎,你果断回绝着我的猜测,又一次一次的引我进你的陷阱,究竟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了好玩吗?看我出丑的模样,你很开心是吗?” 弋棘在木屋中等着她,等着她的责骂。弋棘眼神温柔,却不敢看她。 “还带着面具做什么?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我看见你还活着,傻不拉几的倒进你的怀里,然后被你玩弄完了再悻悻离去吗?” 蔡文姬这话说得有些难听。不过这里面在大草原上,有成吉思汗撑腰,她虽不惹事,说话还是比较随性的。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模样吗?” 弋棘垂着眼眸,深邃的桃花眼中嵌满了难受与心疼。 “承认了吧,玩够了?” 蔡文姬冷笑道。 “在你心里,我很不堪吧。” “不然呢?还活着却不敢见我,我是该说你软弱吗?你不软弱吧,这一切都只是装给我看的,我只是你的一步棋,其实是一步相对重要的棋你说是与不是?” “我想让你幸福。” 弋棘温柔的声音让蔡文姬听了更是冒火。 “幸福?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蔡文姬继续从冷笑变到皮笑肉不笑,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面前这个可笑又可怜的人儿。 “我知道我们的结局,我很爱你,但是我更需要保住你。前朝必亡,庄家必灭,只有这样,我才能再见到你。” 庄靖炎摘下面具,还是那张清秀的脸庞,桃花眼微笑虽然温柔,却再淌不进她的心。他嘴角的伤疤,是岁月无情的痕迹,倒让他的几分温柔变成了利器,有些慎人。 蔡文姬凝视着他嘴角的疤痕,像在思考着什么。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你们演的一出戏?” 蔡文姬有些相信了,相信了他的无奈,他的苦衷,他的无可奈何让她心疼。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滚出,像曾经一样。 庄靖炎想帮她擦干眼泪,却被蔡文姬躲了过去。 蔡文姬埋着头轻轻开了来眼角,没有看他。 庄靖炎停在空中的手愣了半晌,忽而轻笑道: “不,只有我。” 庄靖炎淡淡的,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成了寒霜。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再见2 浮生未尽,繁花羡,妒春风;浮华依旧,落日枝头,艳艳留红。 “你也是忒狠,害死了自己家中的所有人,只为了自己的苟且偷生。” 蔡文姬冷冷的笑道。 “时代的没落,我只是选择了一个更好的生的方式。” 庄靖炎依旧平淡,大约是都明白已经回不去了,所有的往事都只是一个事实而已,便越发的淡然了。 “也罢,你自己的选择,没有碍着谁。” 蔡文姬淡淡的,庄靖炎听罢缓步走近桃树,一个飞身躺了上去,准备睡觉。 “这些年你都睡这里的吗?” 毕竟有这么多年,他的经历她完全不知道,他的习惯让人费解却又心疼。 “习惯了。” 庄靖炎依旧淡淡的,用手臂遮住眼睛,似睡着了一般。 蔡文姬也不打扰,关上门来静静的思考。 那些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曾经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如果说庄靖炎还活着”的念头,大约是因为太过可怕,她总是不敢往下想。 如果他在她怀里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他的存在便永远是她最美好的回忆。她会用时间去积淀,去回忆,去怀念他所有的好。可是他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就像打破了她的梦一般。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的这场骗局,本来是想笑着掩盖自己内心的迷茫,却连笑也不会了,带着苦涩的笑容,让她在庄靖炎面前展示得淋漓尽致。 她依旧放不下,不过也不需要放下,如果心都还没有准备好,就逼着她放下,那就是逃避,她不需要逃。 所以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又是怎么让她死心塌地的相信他的离开和他为她安排的道路呢? “巫女……” 蔡文姬喃喃自语,整个女巫只有她轻声的细雨,便再无其他声音。 紫鸢帮了庄靖炎,这是一个肯定的事实,不过,她为什么要帮他呢?他可是中原王的手下,会灭成吉思汗国的人。 还有,如果是这样,成吉思汗可能也只是把她当做了一步棋,一个让自己夺了王位的幌子,一个拿来搬救兵对抗魔军的工具,这一切,都只是骗局而已,都只是,终究只有她一个,以为还有爱,以为可以一往情深。 思考间,蔡文姬忽然冷笑,笑得有些甚人,吓到了恰巧开门进来的庄靖炎。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狂风大作,乱了枝头风景。 “这些年若是下雨,你又睡哪儿?” 蔡文姬翻开了一本书来假装看着,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庄靖炎理着自己身后被风润湿的长发,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会下雨的。” 庄靖炎带好了面具,将门关上,自己找了个离蔡文姬有些远的椅子坐下,倒是很随意。 蔡文姬听罢瞪大了眼睛。这些日因来中原思念过极,寝食难安,整个人有些消瘦了,显得那本身圆鼓鼓的眼睛更大了。 蔡文姬知道,庄靖炎的这句话不开玩笑。仔细想想,为何连紫鸢、梦奇都对巫族没有办法,可以曹操可以?不是有足够的了解,不是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怎会有这个把握说可以对抗魔兵?而且为何成吉思汗会相信? 他们早就知道,中原有魔,而且他们也知道,庄靖炎已……不是人了,他也是个魔。 “把心卖给了谁?” 蔡文姬想着阿岚嘉玉痛苦的模样,不愿再猜下去,她其实总不愿意猜测,因为直截了当或许是最好的。 “它是我的。” “你是魔?” 蔡文姬淡淡到。 “不是。” 庄靖炎这般果断的回答,就和当初蔡文姬问他是不是庄靖炎一样,他已经学会撒谎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终究是不可信了。 蔡文姬点了点头,可能是心凉了不想再问下去。正好墨夷瑾恰巧赶到,又看见了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且庄靖炎还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 “你就是这样,答应我的吗?” 墨夷瑾开始吃着他的飞醋了。 蔡文姬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做了自己小郎君的电灯泡,或者是抢了他的情人,这个剧情或许不能再狗血了。 “你也听见了,弋棘,我的小郎君吃醋了,怎么办,之后不要私下来见我了,有什么事,私下和他说吧。” 蔡文姬心想反正自己心中对他已回不到从前那个模样,倒不如成人之美,满足了墨夷瑾一时心中的欢快,或许今后会乖一些。 不过墨夷瑾听罢好像不是很领情,气鼓鼓的转身走掉了。 蔡文姬无奈,没想到回了中原,还有一个小郎君要哄,心中是极累的了。 今日墨夷瑾注定又是花天酒地的一天,夜半到家,倒头就睡,也没有管蔡文姬是否等了他半夜。 今日的雨下得忒大了,庄靖炎说,不会下雨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魔,难道是神不成?他定有力量,能变换气候季节,能让桃树永远开在最美的时节。对了,今日竹林的桃树,在这秋季快要入春的时节,开得正盛。 庄靖炎总是时时刻刻提醒她他不一般,却一直不明说,难道他身后有人操作支使?到底为何? 而且不是说不下雨吗?为何今夜雨延绵不绝,淅淅沥沥的打落一地,再渐起极高的水花,肆意溅起,乱了思绪。 蔡文姬摇了摇头,想着罢了,这些年来成吉思汗与她讲了这么多事,她也从来没有往心中记过一件,随后越来越懒,倒不想动脑子,脑子也就废了。到最后她竟然发现有时候能动武力,为什么要凭脑子? 今夜他住哪儿呢? 大约是好奇,蔡文姬轻轻推开了门,屋外什么也没有,只有狂风大作,远处的桃树孤零零的,被摧残得很是可怜,终究少了庄靖炎的身影。 不知为何,蔡文姬竟然觉得有些失落。正准备悻悻的关上门时,忽然一阵狂风四起,像可以卷走人一般,蔡文姬真的被这黑夜中的狂风卷进了黑暗中。 蔡文姬睁开双眼,很努力的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忽明忽暗的什么也看不清,朦胧中感觉好像是在一个旋流之中,不停的旋转移动,让她有些晕了,在心头有种恶心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被放出了旋流。蔡文姬被丢进一个黑色系的大殿之中。这个殿的主人可能真的很喜欢黑色,所有的一切,王座,壁画,帘幕还有内外墙装饰,通通是黑色的,装修也是黑色系的,却能够层次分明,突出每一个物体的外貌,很是让人震惊的巨作。 一位四周笼罩着三只黑色乌鸦的女子坐在大殿宝坐之上,黑色晚礼服迷人的腰线,美得让女人都舍不得停下来多看两眼。 想必她就是王。 “你就是蔡文姬?” 女子的瞳孔竟然是异色的,一只蓝一只黄,像这黑夜里的珍珠,是这个大殿之中唯一的光亮。 不过别说,异瞳真的挺好看的,若不是女子挥了挥手,瞬移到蔡文姬面前,身边又多了三只乌鸦不停的打着蔡文姬,她大约还会在那里看上许久。 蔡文姬摸了摸自己身上被乌鸦啄伤的痕迹,极其有戒备的向后退了几步,不过这没有什么用它,女子依旧带了根线粘着她,就像牵了根狗链子,带着蔡文姬四处转悠。 还好蔡文姬身上带了些药膏,每每乌鸦叮过,蔡文姬便将膏药轻敷在伤口,便也没什么感觉,好像就是被谁轻轻碰了一下。 “你是谁,是这儿的女王吗?” 蔡文姬觉得好像终于熟悉了黑暗,开始打探消息了。 “芈月,这里的主人。我最爱的事情,就是吸血。” 芈月说着舔了舔舌头,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口了。 忽然间,芈月的异瞳同时显色发光,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头上也长出了黑色的犄角。别说,这种东西虽然看着野蛮,但是长在她头上确实还蛮好看的,美丽中透着霸气,原来魔界也有这等妖娆女子。 “大人,这女子可否先不吃?” 来人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是熟悉。 黎青快步上前,规规矩矩的半跪在大殿之上。 “为何不吃?莫非你是被这女子吸引?” 芈月狠狠的盯着黎青,异瞳中,透着生气。 黎青见状却轻笑道:“吸引是有的,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青梅竹马。” “她比我好看?” 芈月继续问道,不过眼睛里的利气已经消失殆尽。 “自然是王好看,只是青梅竹马,总是有情。人界不能与她厮守,见她受尽磨难,在魔界总还是有些恻隐之心的。” 芈月霸气的将衣衫甩到身后,两腿交叉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笑道:“你这不是恻隐之心,叫居心不良。” “还是挺良的,至少救了她一命。” 黎青依旧笑着。 蔡文姬极为淡然的看着二人,倒也没觉得谁好谁坏,哪场战役不是因利益而起?利息使然,谁的心会一片清明?魔虽为魔,却不一定比人坏,只是他们信的王不一样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再见3 “你这娘子倒是与众不同,见着我也不害怕,这般面无表情是对我不满?” 芈月忽而轻笑着看向蔡文姬。 “倒也没有不满,第一次接触到魔族之人,我觉得没有那么可怕,况且还美得让人心旷神怡,我不过是为了你的美出神罢了。” 蔡文姬也回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黎青这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蔡文姬立马学以致用。 蔡文姬终于感受到,为了保命,连嘴巴都可以不是自己的。 其实大家为了活都不容易,谁又比谁差点呢,都在努力的拼着。 “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小姑娘,我决定不吃你了。对了,跟着我吧,我给你无上法力,让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芈月很是满意的模样,看着蔡文姬的双眼都是笑意。她虽为魔族,笑起来却依旧很甜,她尖细的下巴微微仰起,嘴角旁还有两个明显的梨窝。 “我不需要的。” 蔡文姬耸了耸肩膀,无所谓的模样。 “你没有什么想要的?” 芈月有些惊讶。她的魔兵有极大一部分都是被利益欲望所驱使,为她卖命,基本没有不成功的。 蔡文姬这般果断的回绝,想必还是第一个。 “有,大约是有的,只是有些时候你的魔力也不是万能的不是?就像你来人界的目的,不是到现在也没有实现吗?再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倒愿意凭我自己的努力,去寻找我想要的。” 芈月听罢,也不生气,或许还有些满意,轻笑道:“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爱上你了。” “那多谢你的厚爱。” 蔡文姬轻笑着,也是很甜。 “你不爱我吗?” “现在还不爱,到或许有一天,我会很喜欢你,天天粘着你也说不定。” 蔡文姬随口开着玩笑,却给了她们俩同时的一个幻想。 人终究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智商再高,能够创造感情,却不能控制感情,所以还是动物。 “那我等着做你的女王。” 芈月贴身抬起蔡文姬的下巴,红唇快要触及蔡文姬的唇。 蔡文姬轻笑着回应。 “你们人界有一种东西叫以身相许,如今他救了你,你是否应该嫁给他呢?婚礼我来准备,魔族也许久没有过喜事了。” 芈月一本正经的想撮合蔡文姬和黎青。 却未想到黎青竟让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赞成。 “可是我在人界还有丈夫和孩子。” 蔡文姬低头小声道。 “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在魔界,你敢说你对黎青从未动过一点心思?” 芈月的脸上装满了八卦,她似乎很喜欢结婚这件事情。 蔡文姬埋着头不说话。 芈月指着蔡文姬激动的跳了起来:“看吧看吧,没有说话就代表默认了,你有喜欢过他是吧。在魔界无需想这么多,只要喜欢就可以在一起,明日成婚如何?不行今日也行。” 蔡文姬结婚,芈月似乎比她还要激动,蔡文姬觉得她可能理解错了什么。 “女王,可是我不能和他结婚?” 蔡文姬执着道。 黎青听罢脸上的表情有些厌恶。 芈月收住了刚才的激动,有些疑惑的歪着脑袋问:“为什么?喜欢不是就可以结婚了吗?” “喜欢也分很多种的。女王你也喜欢我,你会娶我吗?” 蔡文姬对芈月很是温柔,换来确实芈月的真心。 其实魔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可怕的只是人心罢了。 “女的和女的自然不能结婚,可是男的和女的相爱,自然就可以结婚了不是吗?你们有相爱不是吗?我知道了你肯定害怕有人会说你的不是,不要怕,谁敢说你,我就让他魂飞魄散。好了好了我决定了,今夜你们就成婚。” 芈月好像很是开心,红唇笑得都要咧了开来。 蔡文姬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反驳,也不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驳了她的面子,若是如此,她大约是不想活了。 如此只得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了。 芈月不愧是女王,魔族的人办事效率也是极快的,仅一盏茶的功夫,芈月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流程和人员,然后极其开心的为蔡文姬做伴娘。 “我终于看见结婚了,祝你们幸福。” 芈月把玩着婚服首饰,心情很是愉悦。 “你为何如此想让我嫁给他?” 蔡文姬淡淡道。 蔡文姬的语气让帮她梳妆的丫鬟都吓着了,愣在原地不敢说话。 这毕竟是她们的女王,她的喜怒哀乐直接影响着她们的姓名,还好芈月心性纯良,倒是比有些居心叵测,欲望极深的人类要好上许多。 “你不喜欢他吗?” 芈月有些迷茫的看着蔡文姬,异瞳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不是不喜欢,我承认,曾经年少时我以为他就是我心中的那个人,也是他亲眼目送我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在他放弃我的那一瞬间,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蔡文姬冷笑道。 回想起当初嫁给庄靖炎时的场景,其实,他只要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他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她一定会跟着他走。可是他没有。 蔡文姬觉得,一个连手都不敢牵,连承诺都不敢给的人,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爱他,而他的爱却始终成了她的阻碍。 “相爱不就该结婚吗?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是我看过戏本子,也听过许多浪漫的故事,说实话,我很是羡慕。” 芈月说得很是委屈,异瞳之中竟好像要显出了泪光,魔族也会流泪?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蔡文姬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身段妖娆,内心却满是可爱的魔族女子,她好像不是女王,不是这魔族真正的王,她好像只是来玩上一玩,并不认真。 “爹爹从不让我同男子相处,嗯……就算是魔兵,也都不会同我说一句闲话,所以……我一直好想好想喜欢一个人,不过今天我感受到了喜欢的感觉,那就是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让我感觉很是开心。” 芈月笑着,梨窝很深,很美。 “这个叫喜欢,还有爱。其实人间的情感有许多种,爱只是其中一种,就像你喜欢我,想看着我幸福,这也是一种感情,叫友情。” 蔡文姬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好像很是可怜,不仅没有男子与他谈天,好像女子也没有谁敢同她说一句话。她想当女王,大家就让她当,她想做任何事,魔兵都不遗余力的满足,那她到底是谁? 蔡文姬终于想通了,她大约是魔族的小公主,魔界之王最疼爱的小女儿。魔界之王生灵涂炭,祸害土地庄园,所到之处全全变为黑暗之地,却为她的女儿种下了一片花海。在黑暗之中,唯彼岸花可生长。魔界之主为了让自己的小女儿看见花,便在魔界种满了彼岸花。 “友情?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吗?” 芈月听罢很是激动的说道,声音尖细得有些刺耳。 “自然是的。” 蔡文姬半虚着圆鼓鼓的大眼睛,很有深意的看着芈月半晌,忽而道:“公主,你说,彼岸花美吗?” 芈月听罢瞪大眼睛,很是惊讶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因为你的心太善良了,不属于魔界。” 蔡文姬轻笑道。 “魔界怎么了?魔界打人界,人界不是也会打魔界,还会带着一些历劫的神一起打,为何魔界在你们眼中,就永远是坏人,难道只是因为我们代表黑暗吗?” 芈月说得很是委屈,异色的瞳孔放着光,像小珍珠一样掉了下来。 “魔族人也会哭?” 蔡文姬这句话让芈月听了心中有些不舒服,不过芈月的不舒服都写在了脸上。 侍女们见芈月很是不快,脸色阴沉,蓄势待发,准备随时让蔡文姬灰飞烟灭。 “魔族人也是人,为何人能哭,我们就不能。” “不是不能,而且像你这般心肠,连人都少,更何况你生活在黑暗之中,心却能如此光明,很是难得。” “你果真这样觉得?” 芈月听罢好像心情好转许多,她就像个小孩子,而这里的魔兵都是陪公主演戏的玩偶。 “嗯。” 蔡文姬果断的点了点头,还露出自己傻傻的微笑来。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不愿嫁给黎青,他不好吗?” 芈月依旧一脸茫然的看着蔡文姬。 侍女已经快要帮蔡文姬将发髻盘好。 这魔族的婚服竟也是黑色,他们大约是对黑色有独特的爱好。不过别说,这黑色打婚服,颜色虽然昏沉,却很是有个性,并且还显瘦,婀娜妖娆,尽显女人风姿。 “不是他不好,只是他不够爱我。” 蔡文姬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很爱啊,我知道的。” 芈月一本正经的点着头,讲述着她看见的爱:“他将灵魂卖给我,我问他你为何如此,他说他为了一个很爱,他想用他的能力给这个人全世界,我见他欲望很是强大,便收了他的灵魂与他做了这笔交易。你比他的灵魂还重要!” 芈月说着这话,竟然还有一丝羡慕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再见4 黑暗之中不分白天黑夜。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也或许是因为这样,在黑暗中才越发的向往光明。可是光明来临时内心是恐惧,是害怕,是还没有接受光明依旧怀念黑暗,一种对家的眷恋,是一种进入新环境的害羞与自卑,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心理,那就是黑暗比光明更好,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家。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越想得到的东西越得不到,得不到的永远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蔡文姬轻笑道。 “嗯嗯,没有,我有什么想要的会得不到?” 芈月高傲的昂起尖细的下巴。 “比如说爱情,因为这是你唯一还不能得到的东西,所以你极为的向往。” “有道理。” 芈月恍然大悟一般的拍了拍手,梨窝深凹,似雪白的梨花在黑夜之中绽放,洗净了这黑夜的污垢。 “所以他对我的,或许之前是,到现在一定不是你口中的爱。他只是执着于他没有达成的欲望,再把这种欲望以爱为名强加在我身上,目的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让我为他背上一个放弃灵魂的黑锅。” 蔡文姬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 “哎,好像我懂了你的感觉,又好像没有懂。你们人啊,就是一个复杂纠结的动物,活得那么累。” 蔡文姬无奈的摇了摇头,芈月说得并不假,想来确实也纠结。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奋不顾身的奔向他呢?故事是不是就可以结局了? “对了,你见过彼岸花吗?” 蔡文姬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嗯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都开满了彼岸花,他们说那是爹爹专门为我重的。” “那你定然知道,彼岸花是花开一千年,叶长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的。所以你口中的爱,有时候只能成为思念。若学会把思念变得像彼岸花这般美好,那也算是成功的。” “太复杂了。可是你终究不愿意嫁给他,怎么办?我是不是做错了?” 芈月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眼神闪烁,像被骂一般。 蔡文姬轻笑道:“婚姻被就是个过错,不是你的错,有的时候天意,难违。” “不是这样的,天意什么的,可管不到我。” 芈月的高傲是她爹爹给她的自信,这场婚礼,终究要像闹剧一般演下去。 “这样吧,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朋友,既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遇难了我肯定会帮你的。” 芈月很是自信的拍拍胸脯。 蔡文姬轻笑着,倒也没有太当回事,比竟,这场灾难不过是她的一个游乐场而已。 “你要如何帮我?” 蔡文姬的手轻拖着下颚,仿若她只是个看好戏的观众。 “我是女王诶,自是有办法的。” 芈月一脸神秘,就好像小孩子又可以做恶作剧了一般开心。 离婚礼还有几个时辰,黎青竟偷偷溜进了蔡文姬的梳妆房。 “如果当初,我再多点勇气,你就不会受这般苦了。” 黎青轻声在她耳边道。 蔡文姬盖着血红色的盖头,看不见黎青的脸,却知道,这般沙哑的声音,早已不是她的黎青哥哥。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蔡文姬的言语极为淡然,在这黑暗之中,冷得让人发寒。 “是啊,所以我要弥补我的过错,让你不再受苦了。我的小妹,怎么这么可怜。” 黎青隔着红盖头,用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蔡文姬像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掌心。 “在人界我不能得到你,在魔界,谁还能拦着我?” 黎青似有些生气一般,将蔡文姬一把搂进自己的怀里,嘴唇已经不安分的在蔡文姬的脖子上留下了印记。 蔡文姬觉得黎青的动作让她十分难受,努力想挣脱,却无奈,她毕竟只是个女子,全然不能和一个粗壮的男人抗衡。 “黎青,我真的觉得很失望。” 蔡文姬的言语像是恶心一般,咬着牙对黎青道。 “你叫我什么?” 黎青双眼微眯,嘴角竟还有一丝笑意。 “黎青。我的黎青哥哥已经不在了,在你背叛灵魂的那一刻起,我的黎青哥哥就已经死了。你不过是一个欲望,一个恶毒的种子,还保留着我黎青哥哥的容貌和记忆的一个怪物!” 蔡文姬极大声的对他吼道。 黎青摆弄着蔡文姬的身子,眼睛里像野兽一般,全然没了人的气息。 “邪恶就邪恶吧,我终究也不是什么好人。” 黎青的动作很是用力,让蔡文姬觉得难受到无法呼吸。 “黎青哥哥,黎青哥哥,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 蔡文姬没有办法反抗,这里没有人能帮他,除了求饶,她还能怎么样? “你不是说,你的黎青哥哥已经死了吗?我不过只是一个皮囊而已,又怎么心疼你?但是你不知道,我的心真的好疼,你怎么就是感觉不到呢?” 黎青说着,将蔡文姬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蔡文姬想挣脱,却怎么用力也无果。 黎青的眼睛越发的黑了,几乎要占据完眼白的位置。 “黎青哥哥,醒醒。” 蔡文姬终于知道,当黑暗占据灵魂,吞噬肉体时,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小妹,我对你的好,你为什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黎青似乎心痛极了,眉头皱得很紧。 “我的黎青哥哥永远在这里,没有变过。” 蔡文姬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神坚毅。 黎青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蔡文姬乘机挣脱出来。 “放开我!” 芈月尖细的声音传来,大家闻声看去,都不敢动弹。 只见芈月被成吉思汗绑着手脚,这链子大约还是专门制魔族的法器,芈月妖娆的身姿还扭动了几下,想要挣脱却没有办法的模样。 “放了我的可敦,不然你们魔族的公主就此灰飞烟灭,你们谁也活不了。” 成吉思汗霸气的声音穿透了黑暗,似乘着祥云而来的王子,为了自己的公主远道而来。 “别救我,蔡文姬是他们的弱点,抓住了她,他们谁也不敢动。爹爹的霸业即将达成,谁也不能坏了他的好事,牺牲我一个不足惜。” 芈月声音柔柔弱弱的,似马上就要断气了一般。蔡文姬早已看出她只是在自导自演着一场戏,成吉思汗什么的不过是她请来的群演罢了。只要有她在,哪儿都可以是游乐场。 她这话当然是说给黎青听的。 谁都知道,她可是魔军的掌上明珠,谁敢让她受伤,可能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 “放了公主,我们一切好谈。” 黎青口中虽这样说着,身体却没有服软,他用灵力将蔡文姬的手扣在墙上,无法动弹。 “你这不是要谈条件的模样。况且,你确定要和我谈条件?” 成吉思汗将长剑架在芈月脖子上,芈月身旁的乌鸦不断的胡乱飞舞,似有些害怕了。 芈月紧紧的闭着双眼不敢睁开。 虽然她知道,成吉思汗不会伤她,可她却还是害怕得不敢睁眼,想来谁被一把刀架着脖子都会恐惧吧。 蔡文姬静静的看着他的王,为了救她,与敌人斗智斗勇。他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战士,一个帅气勇敢的王子,一个他心心念念想见着的爱人,无论是喜欢还是爱,她知道,他占据了她心中的位置太多太多。 少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哭,如何笑。如何去生活,如何再熬过漫长的岁月。 “怎么样,我再数三下,你若还不决定放人,我便一刀下去,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成吉思汗眼神像鹰一般尖锐敏捷,嘴角的笑意让敌人看了心中有些畏惧。这就是他驰骋战场的样子,她一直想看,上次却只打了口头之战,还是曹操实在不想动兵。 今日这般斗智斗勇,他无所畏惧,战场上永远是神一般的存在。 “一……” 成吉思汗开始数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二……” 黎青紧握着的双拳早已被汗水浸湿。他舍不得,他不甘心,他只是想得到她,明明马上就可以了,明明再过一个时辰,她就永远属于他了。 黎青觉得不甘心,很是不甘心。 “三。” 成吉思汗话音未落,手指轻轻用力,黎青立马出声叫停。 黎青表情凝重,是气是恨。 黎青解了蔡文姬手上的灵力,对她道:“去吧,那是你心心念念的人。” 蔡文姬看见成吉思汗,身后却像有什么东西拉扯着她,让她无法前进。 蔡文姬看了看自己的身后,是柳恬儿,牵引着一条黑色的细线,死死的拉着她,不能动弹。 黎青没有说话,深埋着头,眼中全是恨意。 “蔡文姬,你终于在我手里了,你的命终究还是由我掌控。” 柳恬儿黑色的衣衫尽显身姿,纤细的身体一览无余,几乎只是为了夺他人眼球吧。 只是黎青似乎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 柳恬儿说着,一侧嘴角微微扬起,将细线缓慢挪动至蔡文姬的颈子出,找到她的呼吸口,轻轻拉动,蔡文姬立马觉得难受,呼吸算凭她的股掌玩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再见5 “哈哈哈,开心吗?我也终于感觉到了掌控别人生命的滋味,原来就是这种感觉。怪不得有些人穷尽一生,就算一无所有,也要拼了命的去得到那个位置。” 柳恬儿好像很是满意,却没有注意黎青渐渐黑沉的脸。 “放了她。” 黎青的声音阴沉而嘶哑,像是那是要沦为无尽的黑暗,粉身碎骨,不能回还一般。 “你好不容易才抓住她的,如今要放了?你是我的王,是我的唯一,我怎么能让你为了别的女人,放弃我们的未来?” 柳恬儿紧咬着嘴唇,双手更加用力,蔡文姬脸色煞白,几乎已经喘不过起来了。 蔡文姬拉着绳子上的双手已经满是血迹,却丝毫不能改变丝毫绳子的轨迹。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 黎青声音大得震耳,柳恬儿听罢因为也不好受,她本也是个傲气的主,这波自然也不会服软。 柳恬儿继续用力,紧勒着蔡文姬的脖子。 成吉思汗见状有些焦急,本想上前相救,黎青捏了个结界,成吉思汗却连面都无法贴上。 “我最后说一次,放了小妹。” “凭什么,你凭什么只爱她,只喜欢她,为了她放弃了人间,放弃了灵魂,放弃了我和我们的未来?都是她,都是她!” 柳恬儿似乎有些发狂,黎青也没有好气,轻轻抬手,便是一团黑气化开,溅了一地的血。 “啊……” 柳恬儿紧闭着双眼,尖锐的声音很是刺耳。 短短一瞬间,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蔡文姬眼前一黑,跪坐在地上,身上还没有气力。 黎青将蔡文姬丢出结界,转身离去。 成吉思汗立马上去,接住蔡文姬在空中的身体。 蔡文姬看见成吉思汗,一股脑的扑进他的怀里,悄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的王啊,只要在这草原上,没有人敢动你。” 成吉思汗爽朗的大笑,轻刮着她的鼻尖。 蔡文姬傻傻的笑着,紧紧抱住他的腰间,一身的尘土气息,还夹杂着阳光的味道,大草原上的青草香很是让人怀念,这种感觉让人想奋不顾身的就这样下去。 “行了,该把我们的公主放了吧。” 魔族的侍卫提醒着这腻腻歪歪已经顾不得旁人的两人。 成吉思汗也是个战士,光明磊落,绝不会趁人之危。 紫鸢轻念咒语,芈月身上的捆绑绳索全部消失。 芈月看着心情甚好,还开了个大庆祝一下。 蔡文姬看着天上肆意飞舞的芈月,心中叹道:“你这般技能,谁能抓你?” “额吉,额吉。” 阿若快步跑到蔡文姬面前,便抱住了她的双腿。 阿若长高了,也便得越发漂亮了,一双大眼睛像极了蔡文姬,卖萌撒娇都可以信手拈来。小脸也显出了美人尖的模样,要说唯一的不足,就是被大草原上的阳光,晒得黝黑。 不过黝黑也不错,有着阳光的温暖,她只要健健康康长大,在这大草原上自在奔跑,蔡文姬便已经满足了。 蔡文姬轻柔着阿若的头发。阿若的头上扎了许多小辫子,像极了这草原上的姑娘。 “我的阿若,这么高了呢。” 蔡文姬蹲下抱住阿若,轻声道。 “额吉,是不是阿若不乖,所以额吉不要阿若了?” 阿若可怜的眨巴着双眼。 蔡文姬见着心中很是自责,连忙道:“我阿若很乖的,很乖的。” “那为何额吉不要阿若了?” “额吉没有不要阿若啊,额吉只是……” 蔡文姬不知道该如何同这个满世界只有爱,还没有战争的孩子讲自己的苦衷。阿若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掉下来的,她也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额吉,阿若好乖,阿若有乖乖学习,阿若总是考第一。阿若还乖乖吃青菜,阿爹每天给阿若夹的青菜阿若都乖乖吃了的。阿若还每天哄阿惗睡觉,阿惗哭了我还会给她讲故事。额吉,阿若已经好努力好努力了,额吉可以不走了吗?” 蔡文姬听罢眼泪水被挤出了眼眶。 她轻轻擦干眼角润湿的水渍,努力让自己笑着对阿若讲:“不是阿若的错,都怪额吉,没有能力保护你们,额吉爱阿若,爱阿惗,也爱你的阿爹。阿若需永远记得,额吉心中永远爱着这个家。” 阿若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听得懂蔡文姬的意思,她知道蔡文姬不可能再留下了,像曾经那样,每天陪着她玩耍,哄着她吃青菜,惯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她虽听得懂,却毕竟只是个孩子,没有大人那般的坚强,说走就走的魄力。 阿若紧紧抱着蔡文姬,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蔡文姬看着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阿惗,这是额吉。” 成吉思汗抱着刚睡醒的阿惗来看蔡文姬。 阿惗软软糯糯的盯着蔡文姬,很明显,她并不认识。 阿惗不会跳着让蔡文姬抱,只是用那双老鹰一般的双眼一直盯着蔡文姬看,还不忘把手上的零食往嘴巴里塞。 蔡文姬见着已经可以站立,可以跌跌撞撞的走路的阿惗,很是开心,摊开双手征求阿惗的意见,是否可以抱她。 阿惗见状愣了半晌,大约是还不太熟悉,阿惗转过身来轻靠在成吉思汗身上,表情不愿意。 “额吉呢,抱一下不行吗?” 成吉思汗轻轻摇晃着阿惗的小脑袋。 阿惗又看了眼蔡文姬,思索片刻,又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蔡文姬无奈的笑了笑,抱起阿若来亲了口,道:“真对不起,我错过了你们的成长,我真的觉得太遗憾了,真的很想看着你们长大,在阳光下灿烂欢笑的模样。” 成吉思汗轻搂着蔡文姬的肩膀,轻轻吻了她一口,道:“这草原上,我永远是你的王。只要你不愿意,没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无论是魔军还是曹操,都不行!” 蔡文姬忽然觉得,自己陷得太深,怕如此反复,自己终究无法自拔。 她很明白,自己终究需要回到中原,继续照顾着那孩子的喜怒无常,过着平淡无味的琐碎生活。但是,这能保他们三人平安,就够了。 草原上有魔,中原也有。若想保住这片草原,祛除魔族的境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草原上的魔与中原的魔相抗衡。 成吉思汗为人正义耿直,虽有着一身武艺,并且有着应有的霸气和狠毒,但是他唯一的缺点就太过正义。 他为人太过的光明磊落,就像一张说明书,写白了自己的全部,就仿佛在黑暗之中把自己暴露在强光下,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这里时,是羡慕,是期待,是不满,是想毁灭。 所以,他总会让自己陷入敌暗我明的困境,并且难以逃脱。 这场战役的胜率本就不大,加上曹操势力强大,若是魔军与曹操一同攻打草原,那这个大草原上的万千生灵可能就会毁于一旦,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么她——蔡文姬,便是罪魁祸首。 “没事吧。” 庄靖炎快马加鞭急忙赶到,检查了下蔡文姬,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除了脖子上有些勒痕,但好像没有什么大碍。 蔡文姬乖巧的摇了摇头。 大草原上的士兵看见庄靖炎,立马举起武器,进入应战状态。 成吉思汗见状,转过身来。原来草原的王也会害怕,害怕到不敢面对。 “回去吧?” 庄靖炎淡淡的,依旧没有理会身旁人敌对的眼神,他的眼中只有她,好像她就是全世界一样。 蔡文姬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庄靖炎就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面具要将蔡文姬带走。 阿若连忙跑到蔡文姬面前,紧紧的抱住她。 “额吉不要走,阿若很乖的,阿若乖乖吃青菜,不惹额吉生气了,好不好。” 小孩子总是这样,刚刚说过的话,做过的准备,到了时候就好像又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让一个还未满三岁的孩子,就这样看着自己的额吉离开,也确实残忍。 蔡文姬依旧没有言语,摸了摸阿若的小脑袋,转身上马离去。 阿若哭得撕心裂肺,带蔡文姬跑了许久,都还能听得见她的声音。 庄靖炎带着蔡文姬骑马。 她从未想过,还有一天,她可以坐在庄靖炎的前面,让他带着自己,在这大草原上奔驰。赏风吹雨流,品四季微风,过延绵溪水,看见身后的他,深情款款,似如曾经。 这一切,本应该随着他的死,消失殆尽的,他为何会活?还活得如此如鱼得水,如沐春风? 入魔的阴星,应该就是庄靖炎或者黎青。不过阴星与阳星这一世不会相遇,那么便应该是黎青了。如果说,从最开始,庄靖炎的死就是一个局,他们都为了得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话,那么……有没有可能说从庄靖炎娶她那一刻起,这场棋就已经开始下了,还下得分毫不乱,让她像个傻子一般,觊觎着他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蔡文姬思索间,忽然生出一声冷笑。 庄靖炎见状,也没有多问,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误会1 月色正浓,这一夜的笛声,却是磨人得紧,吹得失眠得人儿更加心无所归。 墨夷瑾眼眶有些无神,大约是等她等得有些久了。 从知道她失踪到现在,大约已经有一天多了,他竟然一直这样守着。 “你……回来了?” 墨夷瑾有些尴尬的关心,他心中的美好仍旧存在,就像当初的他们一样。 “嗯,你等我等到现在?” 蔡文姬知道,他在等她。他其实心中也有关心,可能不是爱,只是对一个身边人的关心。尽管如此,她却依旧心中滑过一股暖流。 “谁等你了,我就只是起夜见你不在罢了。我说你啊,也知道自己有这么老了,能每天晚上好好睡觉,别竟玩失踪好嘛?” 墨夷瑾还是个孩子,对她的关心,他会觉得害羞。这不,就蔡文姬的一句话,墨夷瑾便已经满脸通红,立马换了话题。 蔡文姬“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我……很老?” 墨夷瑾用手摆动着蔡文姬的脸,左摇右晃,仔细端详了会儿,极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有那么老。” “罢了罢了,那个把你吓哭的怪阿姨终于老了,你也长大了。” 蔡文姬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墨夷瑾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问道:“魔,可怕吗?” “为何这样问?” 蔡文姬对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疑惑,难道……大约是庄靖炎告诉了他,她是被魔族抓走的吧。不然他一个文质彬彬从不理上场打仗之事的人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来? “嗯……你如何招惹了魔族?” 蔡文姬也听懂了这孩子的心思,他只是害怕会引火上身罢了。 “其实,魔不可怕,重点还是看心。人魔神三界,只是一个生存,一个存在的分类罢了,并且在只能看见人的你面前来说,我想你更相信只有人的存在吧。” 蔡文姬自然知道,就像紫鸢最初同她讲阴星阳星、魔族神族时,她也觉得只是在听一个很奇幻的故事罢了,为了让她相信,也是有一个漫长的经历。 墨夷瑾轻轻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更怀疑,你们只是在骗我而已。” 蔡文姬忽然想到,墨夷瑾对庄靖炎爱得如此深,就像一个恨不得把自己嫁出去的小粉丝一样。蔡文姬想着竟有些背脊骨发凉,打了个寒战。 叹只叹这世道变化太快,自己老了,跟不上节奏了罢了。 “其实吧,孩子,我觉得我们先不提夫妻之间要相互信任,毕竟我们这个代沟是一条鸿沟。我是觉得,你这不理世事的性子,骗你,着实没有这个必要。再说了,我就说了,今天晚上我出去做你想像中的事情了,你又能怎样?休了我吗?” 蔡文姬这话倒是毒,堵得墨夷瑾说不出话来。 不过还是怪成吉思汗这几年把她惯得天不怕地不怕的,终究都是玩笑,大草原上,谁会为了一只蚂蚁抢了自己的食物而生气? 可是在中原,好像这天就不能好好聊了。 “我不是孩子!” 墨夷瑾紧咬薄唇,将嘴唇咬得微微有些泛白。清透的双眼中透着不服气,紧紧握着的拳头生出汗渍。 他憋了许久,终于憋出了这样一句话,蔡文姬听罢也知道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但是于她而言,他不是孩子是什么? “罢了罢了,今日我也累了,夜也深了,早些休息吧。” 蔡文姬轻轻扶额,别说,还真有些疼。 窗外的天已经半亮,灰蒙蒙的,光明还没有完全战胜黑暗,所以还能再睡一会儿。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好像让真像更加清晰,让她更加明了,自己其实只是一步很漂亮的棋罢了。 有些事情真的是细思极恐,蔡文姬细细梳理故事的始末,不过,她不太愿意去承认这个不太美好的现实。 她依旧告诉自己,这只是猜想而已,猜想嘛,永远是人们凭着已有的数据,做出最坏的打算罢了。不过再坏又能怎样,现在这样,倒也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现在,她想知道的是,她是谁的棋子?是黎青的,成吉思汗的,还是庄靖炎的?又或者是……曹操的? 又或者是这场大乱斗的局面下,她是他们每个人都想精心设计好的一步。蔡文姬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觉得很幸运,自己竟是个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从出嫁开始,从情人花开始,好像命就已经注定了。 要别说,其实命,她是信了。但是何为命,只有实实在在经历过的,那才叫命! 蔡文姬依旧不愿意去猜想这最坏的结果,因为如果……庄靖炎是那个下第一步棋的人,她会觉得心都碎了的。 蔡文姬忽然被困意席卷,迷迷糊糊的睡去,睡得很沉很沉,她自己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身材娇小,似孩童模样,全身被裹着白色布袋,绑在木桩上,好像是……祭坛。 蔡文姬心中害怕,好久没有这样害怕了。 祭坛下是用稻草堆起的火堆,慢慢的燃烧,慢慢的靠近。 她觉得很热,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火灼烧得疼痛,她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火不断的跑上。周围好像还有声音,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人,都是谁?是村民?所有人都举着拳头,支持着这场祭拜。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蔡文姬心中很是难受,这么多年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她。为什么经历这一切的人,是她? “烧死她,她是怪物,烧死她!” 村民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对她有极大的恨意。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全世界都恨她。 好像有哭声,哭得很是伤心,似在哀求。这是谁?是在为她求饶吗? 别低声下气的,我不求谁! 蔡文姬心中愤愤不平,一股怒火直上心头,嘴巴好像被烧得很干,又无法张开来说话。 熊熊烈火还在焚烧,烧灼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红色的火焰包裹着已经快要脱水的她,无尽的舞蹈,似开心极了,终于有人可以留在这里陪它了。 为什么会陪它?因为梦里的人设吗? 难道是因为人设规定,只要是被火烧死的人就会留在原地做恶鬼,永世不得超生? 蔡文姬忽然惊醒,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墨夷瑾很是疑惑的站在床头看着她。 “嗯……你醒了?” 蔡文姬觉得头还有些疼,不仅是头,简直就是浑身酸疼,难以动弹。 蔡文姬与墨夷瑾打了个招呼,依旧没有起来打意思。 “做噩梦了?” 墨夷瑾淡淡的,似装作不在乎的模样。 “好像是,吵着你了?” 蔡文姬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白天已经完全战胜了黑暗,有些人却依旧不愿意脱离黑暗的诅咒,依旧与床签订着不平等的契约,或许是因为白天太明亮,看得太过清楚耀眼,反倒越发的害怕,不想面对吧。 “没有,就是叫不醒你。” 墨夷瑾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咳咳,叫我起来做什么?” 蔡文姬觉得喉咙不舒服,见墨夷瑾又不愿让自己再睡,很努力的想撑起身来,却发现身上完全没有力气。 “今日不是答应了我爹,一起去看他吗?嗯……怎么了?” 墨夷瑾大约也发现了蔡文姬的脸色有些惨白,额头的汗迹依旧未干。他本以为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想来这场噩梦到底是要做到何等惊心动魄,才能让她如此模样。 墨夷瑾轻轻摸了摸蔡文姬的额头。 “发烧了。” 墨夷瑾轻描淡写的这三个字让蔡文姬觉得他可能也不是很高兴。 他们平日本就说不了太多话,她也觉得亏欠她。他俩好像不是一路人,两句话便会觉得不开心。 其实她本来就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无法弥补,今日他家庭聚会,她若再以生病为借口不出席,扫了他的颜面,他今后自是越发的对自己不爽了。 蔡文姬觉得虽然他对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不是很重要,至少她不在乎,但是毕竟自己亏欠他的比较多一些。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无悔吗?她无能为力,也只能尽力弥补亏欠不是? 蔡文姬虽大脑烧得有些过分,却依旧高速运转着,思索了这么多问题后,一个猛尽起了身来,大约有些猛,眼前一黑,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生病了就好好躺着。” 墨夷瑾淡淡的,不辨情绪。 蔡文姬觉得可能是自己烧糊涂了,凭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竟看不出来这孩子现在在想什么。 “没事儿的,答应了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蔡文姬轻笑着,又咳了几声。 “去休息。” 墨夷瑾竟用命令的语气对蔡文姬说话,让她有些茫然,蔡文姬还是觉得大概真的只是自己烧糊涂了,她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墨夷瑾说罢自己出了门去,留着蔡文姬一人傻傻的做在床上发愣。 不过说她在想什么,好像脑袋晕晕的什么也想不出来,嗯……好像真的只是在发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误会2 窗外的风吹得正紧,好像秋天又是这般,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冬意悄悄来临,像是在为这一个漫长的严冬做着准备。 人生,不就是在不断的习惯,习惯着新环境,习惯着新世道,习惯着他的在与不在。 蔡文姬呆呆的看着墨夷瑾离去的方向,愣了许久。 待她回过神来,墨夷瑾已经不知道离去了多久,反正服侍他们起床的侍女已经站得有些精疲力尽了。 “enmm,站久了吧,来给我梳妆吧。” 蔡文姬努力提起精神来,挤出了一个笑容。 侍女听了,像机器人开起了开关,如释重负一般,开心得立马蹦哒到蔡文姬面前。 “刚刚额附不是说让郡主休息吗?” 这小侍女的脸上水水润润,肉嘟嘟的,甚是可爱,扎了两个小球顶在脑袋上,像是画中的小哪吒一般。 “嗯,不了。今日他家要聚会,也没有不去的理。去寻一身正式衣裳帮我换上吧。” 蔡文姬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原来要有个什么聚会,自己定然是提前好些天寻一件自己满意的衣裳,然后每天都处在穿新衣服的喜悦中,尽管她从未缺过这些。 不过这好像就是女人,就算一无所有,也很喜欢的一件事情。 现在的她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就连新衣服,好像也没有了欲望。 也不知这小侍女是个什么欣赏水平,拿了一条大红色的裙子来,还不停的感叹:“郡主,这条裙子好漂亮啊。” 蔡文姬大约是生病了,反应总是迟了几排。 “嗯……你叫什么名字?” “流连。” 也不知为何,蔡文姬总觉得这小侍女清脆干净的声音,自己不太能听清。 “啥?” “流连。流水的流,连接的连,嗯……陛下是这样说的,我不识字,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好不好看,反正挺好听的。” 想来这名字是曹操亲自为她取的,她还是很是满意的。 蔡文姬又过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流连,很好看的。流连忘返,似水流连,就像山间清流将每一寸土地连接一来,过去和未来,尽在其中。” “嘿嘿,郡主,我也没读过书,不太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流连傻傻的对着蔡文姬笑道,蔡文姬总觉得在她的眼中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单纯美好,总是觉得好像一切都会过去,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烦心的事了。 蔡文姬轻轻摇了摇头,似感叹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胡言乱语的在说些什么,大约今天是真烧糊涂了。 “可以去帮我拿着药吗?嗯……我写个处方单给你。” “郡主这么厉害吗?可以自己开药?” 流连很是惊讶,用极其崇拜的眼神看我蔡文姬。 蔡文姬也只能轻轻一笑,想来自己学了这么久的医术,若连自己都奶不回来,真的就太过可笑了些。 蔡文姬梳妆打扮好,便静静的坐在床边养神。今日她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想,发呆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休息?” 墨夷瑾也不知去做了什么,反正回来准备看她一眼,顺便给她带来个医师。却发现她乖乖的坐在床边,已经收带整齐。 “今日你家不是要聚会吗?” 蔡文姬很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 最终她还是穿了件素色的衣衫,将那件红色的送给了流连。流连拿着衣衫的双手都在颤抖,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墨夷瑾缓步走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这么烫,怎么去?” “怎么不能去?” 蔡文姬的任性绝对是被惯出来的,反正只要她做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墨夷瑾无奈,只能让医师上前帮她察看,蔡文姬却不太愿意。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需要别人来察看。” 蔡文姬这般拒绝,让墨夷瑾心中很是不爽快。 “好心没好报,罢了,毕竟你是郡主,爱干嘛干嘛,我管不着。我去车里等你。” 墨夷瑾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蔡文姬跟在他身后,也乖乖的上了车。 其实这个氛围很是尴尬。 墨夷瑾本是生气,不想理会蔡文姬,蔡文姬也没有无聊到自己找话题聊,他们二人就这般面对面坐着,眼神飘忽不定,反正都躲过了对方。 蔡文姬觉得很是不舒服,便靠着车子闭目养神,墨夷瑾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莫名的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车子不停的摇晃,就像初来世间时坐的摇篮一般,这般有规律的摆动,会让人很容易睡着,只是蔡文姬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深。 黑暗中,依旧是熊熊烈火不断的焚烧,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很是难受。村民们不断的叫喊,咒骂,似乎她就是这个世间最丑最肮脏的怪物。 朦胧之中,蔡文姬好像看见了一双白色的翅膀,不住的晃动。这翅膀很是熟悉,好像就是在阿岚嘉玉梦魇之中,长在她身上的那一双。 翅膀雪白得有些透明,透过黑暗之中的丝丝光亮,像晶莹剔透的宝石一般,美得像是个仙子的宝物。 雪白的翅膀将火挡在外面,她觉得舒服多了,好像世界也安静了许多,一切又都安分了下来,不再那么基情满满,活力四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咳咳……” 蔡文姬的两声咳嗽将自己咳醒了。 “到了?” 墨夷瑾微微点了点头,自顾自的下了车,也没理会她,站在马车的一旁等着她一同进门。 蔡文姬依旧觉得难受得厉害,跌跌撞撞的下了马车,看得下人们都吓出一身冷汗。蔡文姬觉得有些着实对不住她们,立马对他们轻轻微笑,让他们放心。 流连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蔡文姬,蔡文姬见着她一席红色长裙,丝毫不必贵家小姐差了,轻笑道:“你穿这衣服真好看。” 蔡文姬这般夸赞竟然流连唰的一下小脸通红。 “郡主莫要嘲笑流连了。” 流连的头埋得极深,蔡文姬温柔的对她道:“身为女孩子,头是最高贵的,什么时候也不能埋下。” 流连听罢,无奈道:“郡主你天生贵气,自然不会埋着头了,我们这些丛生下来是奴婢的人,又怎么敢昂着头呢。” 蔡文姬听罢,似乎自己又开了不太恰当的玩笑,让流连有些不舒服了,急忙道:“在我这里,没有什么郡主不郡主的,以后你就叫我姐姐,有我的吃的,便不会亏待你。” 蔡文姬这句话说得极认真了,为了表现出她不是开玩笑的,除了眼睛,她哪儿也没敢笑。 墨夷瑾见状,冷冷道:“既然来了,要让大家看见我们这么深分?” 蔡文姬想了想也有理,便很自觉的掉着墨夷瑾的手臂,身子有些疲软,便顺便放了些力气在他身上。 墨夷瑾暗暗的还用力撑着蔡文姬,却一路没有说话,板着脸进了屋子。 “爹,娘。” 他们家本是这墨夷瑾的爷爷为宰相,在他爷爷去世后,自然由他爹爹家中唯一的香火为朝中做事,现如今,家道中落,为了保命,这才把自己家中唯一的香火入赘给蔡文姬,这一盯着郡主头衔的老女人,以求全家平安。 “哟,小瑾回来了,郡主来做。” 墨夷瑾的娘亲看着年轻,淡淡的胭脂粉底,让她显得很是自然,气色也是蛮好的。她身材依旧苗条,姿态婀娜,想来如今也近40了,竟然还能有如此保养,蔡文姬这刚30的人也自叹不如。 墨夷瑾的娘亲很是热情,见他二人来了,便急忙照顾着坐在主席位上。 蔡文姬很自觉的拉着墨夷瑾在主位旁边的一个座位上坐下,轻笑道:“我们是晚辈,爹娘该坐这里,一个家辈分不能乱。” 墨夷瑾的娘亲听罢愣了愣,忽而极满意的笑道:“我这儿媳妇真是懂事,我这样把儿子交给你,心里也是安心的。” 蔡文姬尽力提起精神,甜甜的笑道: “我既然嫁进墨家,自然是墨家的人,我嫁给了他,也定然希望他好,爹娘尚可放心,我们会一起努力的。” 蔡文姬许久没有这般在长辈面前装乖巧了,她总觉得自己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在长辈面前卖乖有些不合时宜,只是,谁让她觉得对墨夷瑾有所亏欠呢?既然是欠的,就还吧。 墨夷瑾也努力的笑着,装作很幸福的模样,为的大概就是不让他父母再担心吧,说来他的心也纯,人也孝顺,虽然人还年轻,有些小脾气,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个极乖的孩子。 “你们两个来辛苦了吧,今天就是些家常菜,一家人聚一聚,还有小瑾的两个姐姐姐夫,郡主还没有见过吧。” 墨夷瑾的娘亲很是照顾蔡文姬的感受,深怕她哪一个不高兴了,回去欺负她的儿子。 蔡文姬轻笑道: “是没有见过,我们瑾宝长得秀秀气气的这么美丽,他的两个姐姐肯定越发的出众,我还很期待呢。对了娘亲,今后叫我文姬吧。” 墨夷瑾的娘亲听见蔡文姬夸她的孩子们,心中甜的似蜜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误会3 太阳从边缘斜坡慢慢爬上了头顶,今日的天气倒是出奇的好,晴空万里,和风旭日,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毯子,像是在祭奠着过去的夏天,又像是在欢迎着将到冬天。就当它是起承转合,做了一个完美打过渡季节,让风吹麦浪,响起欢快的歌儿,踏着节拍,一起舞蹈。 其实撇开现实的宗族观念不讲,每个母亲对自己的子女都是爱的。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孩子,都会不自觉的昂起她高贵的下巴,嘴角微扬。 那才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墨夷瑾好像想说什么,憋了许久,最后实在没忍住,贴着她耳旁冷冷道:“你叫我什么?病好了?可以这般胡言乱语了?你的话说得太假了,我看着都尴尬。你这般在我面前骗我父母,当我是什么?” 蔡文姬只觉得墨夷瑾怎如此不识好歹,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道:“我再胡言乱语,还不是为了给你争面子。你回去一定要好好感谢我。” 蔡文姬微微昂起了额头,竟似个孩子般的,有了小傲娇。 “哼。” 墨夷瑾轻“哼”了声,便没再说话。 蔡文姬如今深深地懊恼,到底是因为今天有些发烧脑子短路看不懂他的套路,还是因为自己真的老了,确实不懂现在的孩子们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他这般不辨悲喜,她就真的很难办了。 本就是为了还债,觉得自己亏欠他而来,别到最后适得其反,让他很反感了。 坐着等候的时光总是漫长的,再加上看着一桌子精致的菜品,却无法触及,是一件极其难熬的事情。 可能大家都这般觉得,所以这有的没的的,总要找点天聊。 “小瑾啊,你现在也成家了,是不是该找些事情做了?” 墨夷瑾的娘亲握着蔡文姬的手,与他道。 墨夷瑾没有言语,继续盯着她娘亲看。他知道,他娘亲既然开口,就定然帮他做了打算。 “你爹爹帮你在军队里弄了份差事,也不用行军打仗,就是管理一下财务,混口饭吃,你觉得如何?” 墨夷瑾的娘亲也很自觉的继续说着。 “嗯,可以。” “文姬觉得如何呢?这事儿文姬也是帮了很大的忙的。” 蔡文姬思索了瞬,何时帮了这忙。大约是在结婚那日,她随口同曹操说想给自己谋份差事做,这般曹操自然觉得不可让她受苦,便给了墨夷瑾这样一份轻松也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活。 细细想来,墨夷瑾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平日里岁喜爱读书,却实在不喜欢蔡文姬写诗作文,想来自己也不会做这些事情,如此这般,也只是朝廷严重缺人,找个劳动力罢了。 “我倒也没有帮什么大忙,这份差事固然轻松,倒还是要看瑾宝自己是否喜欢,他若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做其他的。” 蔡文姬极温柔的笑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墨夷瑾。 她虽知道有一种对视叫含情脉脉,不过与这孩子确实不知道情从何起,只有眨吧眨巴眼睛,像是调戏一般。 墨夷瑾听见蔡文姬对他这样的称呼,心中酥酥麻麻的,像是有蚂蚁在爬,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其实只要你俩日子过得好,我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 墨夷瑾的娘亲笑得温柔极了。 墨夷瑾也没有说看,很无奈的趴在桌子上,盯着一桌的菜品,出了神。 蔡文姬觉得无聊,让流连陪着去上了趟茅厕。 “二小姐回来了。” 丫鬟悄声通报,可能是不希望太大声,让人觉得嘈杂吧。 “我的二丫头回来了,薏儿近日过得如何?” 墨夷瑾的二姐墨薏,他们姐弟俩长得还有些相像,都是极其秀气。墨薏浓妆艳抹,一身大红的紧身衣裳,婀娜妖娆,显得有些妩媚了。 蔡文姬刚从茅厕出来,本想与墨薏打声招呼,再等着墨夷瑾的娘亲介绍,谁知墨薏根本没有正眼看蔡文姬,径直朝流连走来,挽着她的手似熟人一般。 蔡文姬觉得墨薏的香囊味道有些浓了,让她的鼻子很是不舒服,不由得打了两个喷嚏。 墨薏不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觉得这丫鬟很是不懂事吧,不过别人家的丫鬟终究不归自己教训,便也只好作罢。 “这就是我的弟媳妇儿吧,久闻弟媳妇儿美貌如花,有倾国倾城之容,沉鱼落雁之色,如今见着,果然名不虚传。” 墨薏微眯着眼睛,看着流连。 由于墨夷瑾的婚礼,他两个姐姐都因工作繁忙无法耽误为借口没有到场,所以才有这场家庭聚会,因此这两个姐姐也未曾见过蔡文姬。 蔡文姬回忆了下,从小到大,有说自己还可爱的,可真没有人赞过自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自己的长相,心中还是有几翻自知之明的。 流连见状像受了惊讶一般,害怕得连连后退。 “薏儿啊,这才是文姬。” 墨夷瑾的娘亲见墨薏这般讨好还拉错了人,很是尴尬,连忙阻拦。 墨薏看向娘亲手指向的人,正是一身素衣,轻轻的淡妆,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女子。 “嗯……这很是尴尬啊。” 墨薏尴尬的笑了两声,轻笑道:“弟媳这身素色衣衫很是文静,看着极称肤色了,待下次我也去购一件穿穿。” 蔡文姬也轻笑道:“二姐今日着装就甚好看了,无需同我穿的一样。我只是平日比较喜欢素色衣衫,衣着全凭个人洗号,倒不必看别人的。” “弟媳这般知书达礼,说得姐姐我都有些惭愧了。” 墨薏有些豪放的笑着,挽着蔡文姬入座。 听说墨薏与她丈夫是练铁器打剑的,家中丈夫制造商品她拿来卖,不能算富裕,也可以自给自足,无须担心。 墨薏坐在他丈夫身边,她丈夫一身黝黑,看着确实不太尽人意,身材不高大,甚至还可以用短小粗汉来形容。 但是当墨薏一坐下,他丈夫的手就很自觉的将她揽入怀里,墨薏也很自觉的将椅子朝他挪了挪。 听说当初他二人结婚时,家中人还极力反对,毕竟男方家无权无势还没有钱,凭着低贱的本事活生活,着实让人瞧不起。 但是都是凭借着自己双手挣钱的,就算再低贱,社会地位再低下,也没求过谁。而爱情,有时候,好像只要自己喜欢,他人的眼光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看他们俩如今含情脉脉的模样,墨夷瑾的娘亲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女儿的未来,终归只是希望她幸福,怕她吃苦伤心罢了。 “大小姐回来了。” 墨夷瑾的大姐墨妍,一身紫色衣衫沉稳高贵,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让人觉得没有多一份冗杂,也没有少美艳,一切都刚刚好。 墨妍挽着她的丈夫,缓步走近餐桌前,极其有礼数的向娘亲行礼,然后入座。一切行为都像一个端庄的富家小姐,高贵有气质。 “这是你弟媳,蔡文姬。” 墨夷瑾的娘亲将蔡文姬介绍给墨妍两口子。 蔡文姬出门着急,命流连熬的药也没喝,强忍着难受支撑了这么久,如今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已无法思考。 墨妍露出八颗牙齿,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以最标准的微笑对蔡文姬道: “弟妹活得很是自在逍遥啊,都三十岁了,皮肤还保养得这么好。” 蔡文姬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转,身上也疼得厉害,就连眼前的人影好像都要极其努力才能看清。 蔡文姬也不想过多的思考,只知道她这大姐好像还比自己小个两岁的样子。 蔡文姬轻笑道:“谢谢姐姐的夸赞,姐姐人美笑容也甜,我看着也很是喜欢。” 墨妍极礼貌的一直微笑着。 “一看弟媳自是精力旺盛,连一旁的婢女也是妖艳动人。” 蔡文姬听罢,自是知道今日流连这一身装扮很是不合时宜,却也不能怪她,毕竟年少,喜欢的东西都会不假思索的喜欢着。 蔡文姬瞧了一眼流连,想必她也是知错了,害怕得一直打抖。 “今日聚会,我本喜欢素色,却又觉得不够喜庆,这不,让婢女穿身艳丽衣衫,这不,看着喜庆。” 墨妍却没有接话,依旧极标准的微笑,放着一个场的尴尬氛围。 墨妍与他丈夫端庄大气,坐得规规矩矩,甚至从进门到吃饭,过程中没有一次眼神交流。 墨妍嫁去的这户人家可是与墨薏不同,她丈夫家中是做商人的,明着暗着都挣了不少钱。他们结婚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主要原因就是家道没落需要钱,而他们家刚刚有墨家需要的东西罢了。 “你的这张嘴巴,到底骗过多少人?” 墨夷瑾包了一嘴的饭,在她耳边含含糊糊的说道。 蔡文姬听罢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同他理论。 墨夷瑾的爹爹这才出现,都说重要的角色都是最后出场的。 墨夷瑾的爹爹有些发福,不像他娘亲这般苗条,脸上岁月留下的沧桑,笑容却仍是和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误会4 蔡文姬甜甜的笑着,唤了声“爹爹”。 墨夷瑾的爹爹轻笑着回应。 墨夷瑾夹了菜来放进蔡文姬碗中,众人都看见眼里,摆出不同的表情。 “我们小瑾长大了,学会关心这小媳妇儿了啊。可惜啊,姐姐我就没受过这般待遇哦。” 墨薏笑得很是欢快。 墨夷瑾听罢,也帮她姐姐夹菜,两个姐姐都有,还有爹娘,他一个也没落下,还极其卖乖的说道:“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忘了你们?” 一家人都欢声笑语的,很是热闹幸福。 只是,蔡文姬如今确实不想进食,墨夷瑾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动作又让蔡文姬不得不有所回应。 蔡文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吞进肚中,只是身子确实不舒服,肚子里翻江倒滚的很是难受,又立马吐了出来。 “你这是不喜欢我为你夹的菜?” 墨夷瑾继续在蔡文姬耳旁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 蔡文姬有些委屈,却又实在没有力气再解释什么,便只得小声的道个歉,自己玩弄着面前的米饭。 墨夷瑾见状竟蹙起眉头,心疼起来。 “文姬身子不舒服吗?好像今天气色一直不太好。” 墨夷瑾的娘亲温柔的询问。 “没有的娘亲,就是近日胃口不好,不太想进食。” 蔡文姬轻笑道。 虽然她气色不好有目共嘱,但是也不能说自己生病了拖着病躯来参加聚会。 “小瑾,这新婚激动我们都是知道的,却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墨妍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微笑。她这猝不及防的一个玩笑,让蔡文姬着实不知道回个什么好。 “姐姐说的是,我们回去自当注意。” 墨夷瑾也就顺着墨妍的话接了下来,他的爹爹和娘亲的脸上都要笑开了花。 一家人在一起,自然是幸福的。 终于熬过了吃饭的时间,墨夷瑾还是以蔡文姬身子不舒服先带着她离去。 墨夷瑾也知道她今日很是坚持,最后也是扶着蔡文姬上的马车。 “今日,算是真的见识过你了。” 墨夷瑾轻笑着,坐在蔡文姬对面。 蔡文姬上车,总算松了口气,眼睛耷拉着,再也不想动了,浑身着实疼得厉害。 “我问你个问题,今日你让你这婢女穿一身如此衣衫,可是为了来勾引我?” 墨夷瑾说着还很自觉的挑了挑眉毛。 蔡文姬没有理会墨夷瑾,身子直挺挺的倒下,似睡着了的模样。 墨夷瑾见状也很自觉的没有出声,静静的注视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出神。 将下车时,墨夷瑾唤了声蔡文姬,没有回应。墨夷瑾遂又用力推了下蔡文姬,她也没有理会。墨夷瑾用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烫得着实厉害。 墨夷瑾见状一下慌了神,想一个打横把她抱起,却一骨碌带着蔡文姬摔到了地上。 婢女们见状,也都惊恐,不敢出声。 “快去找医师。” 墨夷瑾匆忙吩咐着,将蔡文姬背在背上,跌跌撞撞的冲进房间。 庄靖炎见状,立马上前察看情况,见蔡文姬一脸煞白,紧蹙着眉头,好像很难受的模样,就像……就像他娶李楚辞的那日,她高烧不退,而他整整守了她一夜。 墨夷瑾有些不满的推开庄靖炎,道:“你怎么总在我家?” 庄靖炎听罢愣了愣,终于发现,原来一切都变了,原来是他放弃了她,原来他的小妹已经不属于他了。 “这是我的家,她也是我的娘子,生病了也有我照顾,不需要你在我家里,担心我的娘子。” 墨夷瑾见庄靖炎没有反应,便继续下着逐客令。 “是皇上让我来保护你二人的,所以你二人谁受了伤我都应当上前察看。” 庄靖炎淡淡的,面具中的脸不辨情绪,被面具遮挡的声音有些沉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温柔变成了淡然无味的白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庄靖炎搬出皇上来,墨夷瑾自然不能怎么样,有再大的委屈也只能憋在肚子里,暗自作罢。 大约是因为年轻,还有一丝闯劲,又不是极其鲁莽。 墨夷瑾自顾自的小声嘟囔道:“皇上皇上,都是皇上,他又不是神,凭什么管我怎么活?” 虽然墨夷瑾声音细小,但毕竟庄靖炎是饱经沙场的大将军,耳朵鼻子眼睛都极为灵敏。 庄靖炎小声叮嘱道:“今日,就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这种话语以后,万不可在外面说。”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管我?” 墨夷瑾可能还在气头上,本就气不过,有个矛头自然要赶紧抓住,不得放过。 “我自是没有资格,只是提醒,我关心的,终究只有她一个。”庄靖炎见墨夷瑾如此不识抬举,或许只是想气气他,又或许只是实话实说道:“你外面生与死与我何干,只是你这言语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候若是连累了她与你一同受罪,我自是会管。” “我的娘子,我知道怎么保护,不用你教!” 现如今墨夷瑾大约是有些紧张蔡文姬,又被庄靖炎逗得有些生气,脑子里一团乱麻,也没法冷静。 庄靖炎见状只好作罢,一个飞身跳到桃花树上,一只手随意的搭弯起的腿上,目光投向远方,渐渐失了焦点。 医师被流连催得有些急,快步赶来。 见着已经烧到不醒人事的蔡文姬,嘴里不停责怪着墨夷瑾:“郡主都生病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拖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看看皇帝会不会生气。” 墨夷瑾听罢也很是委屈。 他明明让蔡文姬在家中带着,明明是她不听话非要出去,到底关他什么事,自己家的人又不是多不通情达理,也没谁逼着她做这种事情。 “糟了,郡主早晨让我帮她熬的药,她还没有喝就与额附一同出门了。” 流连忽然想起早晨的药还在厨房没有端来。 “她为何不喝?” 墨夷瑾一脸莫名其妙。 “今早额附好像不开心,郡主大约也感觉到了,不想惹你生气,一直强忍着病痛。” 墨夷瑾听罢仔细回忆了早晨的他好像确实在闹脾气,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平日里如此倔强,今日怎么温顺柔弱得同一只小猫一般。 “她怎么样了?” 墨夷瑾虽然对蔡文姬有些不满,但是今日她毕竟是为了他才受了这些苦痛,他却还是应该关心一下的。 “郡主这烧拖得太久,若是再不退下来,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怎么会这么严重。” 墨夷瑾听罢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蔡文姬依旧不停的冒着冷汗,不醒人事,很痛苦的模样,他心中还是很是愧疚的。 “现在知道严重,早做什么去了?” 医师一边帮蔡文姬降温,一边继续数落着墨夷瑾。 庄靖炎静静的看着桃花在眼前飘落。 都说桃之妖妖,灼灼其华。你的风华正茂,我把它遗失在了岁月之间,我以为伸手还能再碰到你,却发现,你离我已经很远很远。 “我能做些什么?” 墨夷瑾在一旁干着急,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帮一些忙或许就不会那么愧疚。 “你能做什么?一旁看着吧。” 墨夷瑾只觉得自己好像并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他好像永远是个不太需要的废物,吃饭的时候有人叫他,睡觉的时候有人叫他,而他,好像什么正事也没有做过。 墨夷瑾深深的低下头去,很是难受,缓步朝庄靖炎走去。 “怎么样,还好吗?” 庄靖炎淡淡的,依旧欣赏着桃花飘落的痕迹。 “医师说,如果她依旧高烧不退,可能会……” 墨夷瑾有些哽咽,可能是自责得忒过了些。 “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也做不了?我明明看见她生病了,知道她很难受了,我却还带着她为我出头,我是不是个废物?” 墨夷瑾有些自暴自弃了。 庄靖炎倒是没什么情绪的变化。这么些年了,他早就学会了淡然,和冷漠不同,是真的……不在乎了。 “你确实没用,但还不至于是废物。你还有一颗心,一颗还没有被污染的心,我看得出来,这是她最满意的。” 庄靖炎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 “你到底是谁,和她很熟吗?她曾经问过我,你的身世,我告诉她,你是驰骋沙场的英雄,是我的偶像,而如今看来,你或许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光鲜。” 墨夷瑾忽然转了个话题,让庄靖炎不太想回答。 庄靖炎挥了挥衣袖,桃花树似受了极大的力气,摇晃得厉害,晃得桃花飞了满天,身在其中,倒似下了桃花雨一般。 庄靖炎安稳的躺在树上,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我还没有发现,这快要入冬了,桃花为何开得这样盛?” 墨夷瑾鄙夷的看着这颗神奇的桃树,甚至……早晨,这颗桃树还是光秃秃的,正为入冬做着准备。 “你是神?” 墨夷瑾这大胆的猜想,连他自己都被震惊了。 庄靖炎轻笑道:“神也好,魔也罢,有那么重要吗?” “你是魔?” 墨夷瑾继续追问。 “我是人。” 庄靖炎大约是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直截了当的坦白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误会5 冷风瑟瑟,吹散了一地落花,碾碎了泥土,露出一双曾经的脚印。 “你是人可以改变四季轮回?” “万物皆有灵性,不是我改变了他们,而是他们感觉到了我。” “……” 墨夷瑾只觉得眼前这人半疯半癫,不太正常。 “你这小屁孩儿又去哪儿了,你娘子醒了,还不快回来瞧着!” 医师带着责骂的语气叫唤墨夷瑾。 墨夷瑾听罢连忙回房,察看蔡文姬的情况。 蔡文姬只是盯着一双圆鼓鼓水汪汪的眼睛,瞧着他,就像小孩子瞧着陌生人一般。 “怎么样,还难受吗?” 墨夷瑾难得的关心,蔡文姬却并没有理会,依旧呆呆的盯着他。 “郡主只是醒了,体温却依旧还很高,这两日你需悉心照料,片刻不离,直至她的高烧完全退去,才正式脱离了危险。” 医师叮嘱着玩心太大的墨夷瑾,深怕他一个不开心又夺门而去。 “我再给你开几副药,温火熬制,每隔一个时辰让郡主服用一次,中途万不可停断,听懂了吗?” 墨夷瑾很用力的点了点头,他还是下定决心好好照顾生病的她的。 医师见墨夷瑾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郡主高烧太久,这两日可能会不太清醒,记忆也会模糊不清,你万不可惹她生气,让她着急。” 墨夷瑾又很懂事的点了点头,像个听家长叮嘱不要打架的小孩子。 医师又一次无奈的摇了摇头,收拾好东西离去。 “嗯……还难受吗?” 蔡文姬呆呆的看着墨夷瑾,依旧没有反应。 墨夷瑾准备伸手去摸蔡文姬的额头,却被蔡文姬躲了过去。 蔡文姬小声的问道:“你是谁?” “墨夷瑾,你的丈夫。” 蔡文姬看见了站在门口却没有进门的庄靖炎,完全没有理会身旁的墨夷瑾。 庄靖炎依旧带着面具,只有一双温柔的桃花眼露在外面,深深凝望着蔡文姬呆呆的脸庞。 “靖炎哥哥!” 蔡文姬开心的对庄靖炎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之极。是自从蔡文姬嫁给墨夷瑾之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的。 庄靖炎没有理会她,反倒转身离去。他只是想确认她有没有事,仅此而已。十年前,他已经将她拱手让人。他知道,她再也不属于他了,所有的爱,都只能化作他暗中的关心,只要她幸福,就好。 “靖炎哥哥,是不喜欢小妹了吗?” 蔡文姬依旧天真的模样,好像真的回到了十六七岁一般,只是这岁月终究不是曾经的模样了。 “靖炎哥哥,爹爹说,为我们定了亲!” 蔡文姬想叫住庄靖炎,却没能成功,他一去没有回头,只是……躲在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倾听着她的故事。 “果然,靖炎哥哥是不喜欢我的。” 蔡文姬很是失落的耷拉着眼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让人心疼。 “可是,我记得,我是靖炎哥哥的妻子啊,他为何不理我?” 想必是曾经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被翻了出来,这般猝不及防,有些时候,会让心更疼。 “你是我的妻子。” 墨夷瑾淡淡的,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其实他虽然任性,耍小孩子脾气,但是心还是好的。至始至终,他不过是希望,她心中有他,所以这次蔡文姬坚持带病参加他的家庭聚会时,他心中十分感动,本是决定经后同她好好相处,不再闹小脾气了,只是见她这般,心中全然没有他的存在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蔡文姬依旧呆呆的看着庄靖炎,道:“可是,我是靖炎哥哥的妻子啊,靖炎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蔡文姬说着,艰难的从床上摔到地上,手上都擦破了皮,她依旧很努力的爬着。墨夷瑾见状也不想理会,他吃起醋来,还是极酸极够味的。 “靖炎哥哥,不要走好不好,小妹好乖的。我每天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等你回来。我每天都看医书,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进军队陪你打仗,你说该有多好,我可以救你于危难之中,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蔡文姬说着,点到了自己的伤心处,便就这般趴在地上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 流连刚刚熬好药进房,见蔡文姬趴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很是着急的将她扶了起来。 “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怎么死了呢?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庄靖炎,你这个废物,你这个无能的窝囊废,你不要我,不要孩子了。” 蔡文姬轻靠在床边,身子在不断颤抖。 墨夷瑾略有不爽,却看着蔡文姬惨白的脸颊,连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便淡淡道:“再睡儿会吧。” 蔡文姬的目光缓缓落在墨夷瑾身上,仔细瞧过后,道:“你这娃秀秀气气的,长得很是可爱。” 对于蔡文姬疯疯癫癫的言语,墨夷瑾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的……大汗呢,我的孩子呢,都去哪儿了?阿若晚上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我要去陪她。” 蔡文姬不理会墨夷瑾,继续疯癫。 “你的记忆里,可曾有我?” 墨夷瑾见蔡文姬也不会乖乖睡下,便与她逃起天来。 虽然她现在如此疯癫模样,记忆最深的事情终究不会忘记,如果,只是如果,她还能记得他,哪怕一点点,记得他是她的丈夫,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蔡文姬又一次呆呆的看着墨夷瑾,努力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却又不让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真狠,真的狠。” 墨夷瑾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去。 蔡文姬听见墨夷瑾的言语很是凶猛,心中委屈,不住的哭着。 流连见状,急忙相劝。 “郡主别哭了,额附不是故意的,他晚上回来就好了,郡主总说额附像个小孩子,他就耍耍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蔡文姬怎能听得这些劝告,心中委屈,眼泪水就会止也止不住的往下落。 庄靖炎见着蔡文姬这般模样,依旧心疼, 却不露面。 “咳咳……咳咳咳。” 蔡文姬一阵猛烈的咳嗽,流连尖叫道:“血,是血,医师,郡主坚持住,我去找医师!” 其他的侍女都在一旁,站着不敢出声,安静的帮流连搭把手,没有着急,也没有怜悯。 流连走后,庄靖炎还是没有那般淡然,终究还是走到了蔡文姬身边。这么多年的岁月,终究敌不过她的呼唤。 蔡文姬身旁的侍女通通退开,深怕这时蔡文姬出了些什么事,连累到他们身上。 蔡文姬躺在床上,模糊着眼眶,努力聚焦,却终究看不清来人的脸。 “靖炎哥哥。” 蔡文姬轻声唤着,嘴角还露着笑。 “你为何,总能认出我来。” 庄靖炎取下面具,温柔的双眸,很是深情。蹙紧的眉头,是这么多年的后悔与自责。 “因为你是我的靖炎哥哥啊。” 蔡文姬的手缓缓的抬起,因为没有什么力气,她的小手在空中颤抖,庄靖炎一把抓住,将它放在自己脸上。 蔡文姬依旧笑着,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唇,和他唇边的伤痕。然后又轻轻向上,帮他抚平眉头,道:“靖炎哥哥笑着,最好看。小妹喜欢看见靖炎哥哥笑,忧愁不适合你。” 庄靖炎听见蔡文姬的话语,突然一下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还能光明正大的,不顾一切的爱她的时候,心中一疼,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对不起,小妹,对不起。” 庄靖炎的头埋得好深,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是蔡文姬第一次见他哭,却依旧哭得那么温柔,那么动人心弦。 “靖炎哥哥别哭啊,我都不哭。” 蔡文姬微微昂起下巴,只是身上疼得厉害,平时蹙眉。 “身上很疼?” 庄靖炎担心得急忙询问,温柔的声音像是无边的海水,让人心甘情愿的慢慢沉下去,却再也爬不起来。 蔡文姬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疼,有靖炎哥哥在,小妹觉得很是开心,浑身自在呢。” 蔡文姬说吧对着庄靖炎傻笑着。 庄靖炎轻轻揉着蔡文姬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笑道:“我的傻丫头,还是这么傻。” 蔡文姬听罢,翘起嘴巴,极委屈的模样。 “靖炎哥哥,我不傻。” 庄靖炎听罢,觉得好像这一刻就是从前,一切都只是可怕的噩梦,可怕极了。 庄靖炎轻笑道:“是,是,我的小妹最聪明了。” 蔡文姬听罢,很是高兴,却只是一瞬,随即便是一番越发猛烈的咳嗽,血不住的从嘴角流出,只是蔡文姬依旧在笑。 庄靖炎悄悄帮蔡文姬把了个脉,瞬间心中一紧。 “医师快来,我家郡主病情好像更严重了。” 流连不停的催促着医师。 医师也赶紧赶忙的为蔡文姬把了个脉,表情很不美丽。 “都说了让你家郡主好好休息,别刺激她,你们怎么不听呢,这脉象如此紊乱,恐怕是神仙也难保了,那死孩子呢?” 医师这话,吓得流连颤抖得立马跪在蔡文姬面前,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误会6 这夜的风,寒冷得有些刺骨,吹散了一夜的思绪,半身的浮华。 墨夷瑾终于回来,满身酒气,还带了一串……糖葫芦。 “你这死孩子,让你好生照顾郡主,你却自己出去喝酒了,你可能不太想活了。” 墨夷瑾无所谓的将糖葫芦丢在桌上,道:“有我没我有什么关系,她反正也记不得我,连碰也不让我碰。” “她记不得你,你就不会让她记得你?你这傻孩子,怎么总执着于她的过去?她比你大了九岁,你不能代替她的过去,却可以给她未来,不是?” “舅舅,你说的我都懂,但是……她根本不在乎我。” 想来这医师总是叮嘱墨夷瑾,原来是他的舅舅。 “你这傻孩子,退一万步来讲,你娶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住我们一家人的命吗?如果命中注定你只是她的一个过客,你也只得认命。” “凭什么!” 墨夷瑾周遭的酒气熏人,这次喝得有些过了。 “就凭你是墨家唯一的独苗,你需要活着,为墨家延续香火!” “可是……我也爱她啊!我从十四年前就喜欢上她了,我以为她还是像那日一般,圆圆的大眼睛里,是对未来的渴望,我想和她一起追,她却已经累了。” 墨夷瑾委屈巴巴的蹲在床边。 庄靖炎听罢也明白了些什么,却一心在蔡文姬身上,并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该发生什么。 “你既爱她,为何不娶她?你若不爱她,又为何要纠缠她?你就是庄靖炎吧,当初既然放弃了她,现在就应该放手,她是我的,这里不欢迎你!” 庄靖炎未把面具带上,墨夷瑾凭借着记忆,找到了他。 不过想来也是神奇,一个五岁小娃的记忆,竟然在十四年后再翻出来,回味一遍。 墨夷瑾见着庄靖炎心中生气,不管不顾的大吼大叫。 “我爱她,却抵不过命,就像你不得不娶她一样,我也不得不离开她。我承认我爱她,所以我想让她幸福,而你呢,你口中所谓的爱是什么?只是一味的霸占她,她的身体,她的过去未来,她的全部吗?” 庄靖炎淡淡的,说话时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这些年来,他都是这样,不笑,好像就不太会笑了,不哭,好像也可以不用哭,除了蔡文姬,好像谁也不能让他的心再掀起一丝波澜了。 “你给我出去,出去,这是我的家,我的家。” 墨夷瑾将庄靖炎推出了房门,庄靖炎也没有反抗,只是嘴上淡淡道:“你想让她活吗?” 想着医师舅舅说的话语,他不想活了,他的家人不能为他陪葬不是,而这前提是,她得活着,不管爱与不爱,她都得活着。 这一刻墨夷瑾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叫逼不得已,什么叫为了生活屈服。 “你若可以救她,为何不救?” 墨夷瑾虽心中有些醒悟,酒劲也过了些许,但是嘴巴上依旧不愿意服输。 “因为,这可能需要你为她受一些苦,你愿意吗?” “你既爱他,为何你不帮她?” “我若与她有了肢体接触,你还会安生,我倒是为她做什么都愿意,甚至去死。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初,我们俩一起死了,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庄靖炎轻挑起嘴角,似嘲讽自己的软弱,竟觉得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墨夷瑾自然感受不到他们口中的生死大爱,耸了耸肩道:“什么方法。” “我最开始没有注意,刚刚给她把脉才发现,原来魔族之王魔君的魂魄竟被封印在了她体内,想必这才是此次她被绑架的主要原因。我虽还不能明白,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将魔君的魂魄封印在小妹体内,但是魔君附身,会消耗人类大量元气,她读过许多医书,不会连自己的病症都治不好,只能说有外界影响了她的判断。” 庄靖炎许久没有这般同他人讲如此多话了,因为他声线温柔,很容易让他人陷入幻觉,他希望自己变得冷淡些,这样……好像岁月就可以无情的在他身上动刀子了。 “要我做什么?” 墨夷瑾年轻气盛,并不想听太多废话。 “让魔君附身,有可能可以救小妹。” 庄靖炎眺望着那颗桃树,她又怎么能知道,这就是当初,秋千旁的那一棵,见证了他们的相爱相知,生离死别。 “我?” 墨夷瑾听罢,心中有些迟疑。 他虽不太信神与魔,心中又不能肯定他们存在的真实性。有些东西叫信则有,不信则无,但若处在信与不信之中,便只能徒徒给自己添些恐惧。 “这需要你们每日宽衣相对三个时辰,保证魔君魂魄安定,七日之后,待你二人身体融合,方可传送。” “那我会不会死?” 墨夷瑾想了想,自己还这么年轻,若是自己因为这等事情白白丧了性命,还正好留得她二人光明正大的快活,岂不是很亏? “不会,我会保你,并且只要不惊动他的魂魄,他便不会伤你,只是需要你的精元供他苏醒。你还这么年轻,精气旺盛,自然无甚大碍。要不……你与我签个生死契约,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可好?” 庄靖炎的桃花眼里出现了挑逗之意,大约也是觉得这孩子单纯的可爱吧。 “罢了罢了,我才不和你签订什么生死契约呢,先不说这契约真假,你本就不怕死,与你签了有什么用?” 墨夷瑾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庄靖炎见状,爽朗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吗?” 墨夷瑾一脸不爽的模样。 “好了好了,你同意了吗?” 庄靖炎收了笑容,桃花眼里却仍是笑意。 “不然呢?还让我每日看你们俩恩恩爱爱,理所当然的给我带绿帽子不成?”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庄靖炎这句话倒是说得墨夷瑾极其满意的。 庄靖炎教了墨夷瑾每日与蔡文姬身体相融的方法。庄靖炎语气淡淡的,不辨情绪,墨夷瑾却听得一脸通红,心里扑腾扑腾的打着小鼓。 虽然如此,墨夷瑾依旧乖乖的听从庄靖炎的安排,褪去衣衫,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她的肌肤,细腻顺滑,似水一般。 他的头颅微低,正好可以感受到她不太顺畅的呼吸,轻轻捏着咒语。只见黑气渐渐从蔡文姬身体里散开,又重新凝聚,回到了墨夷瑾身体里,他倒也没有觉得有太多不适,就是觉得心里多了一个东西,不断的蠕动,有些时候有些躁动,有这时候又极其安静。 庄靖炎就极安静的坐在桃树上,赏着这冬日结出的果子,顺手摘了一个,闻着香甜,味道却是极酸的。 “每日相融之时,万不得有人打扰,否则将前功尽弃,魔君魂魄苏醒,你们二人性命难保。我每日都会在门口守着,保你二人安全。” 庄靖炎面无表情的吃着桃子,淡淡道。 “你当初咋没有和我说,竟这般危险。” “我想说,你觉得不重要,我便只同你将了重要的。再者说了,我同你讲了,你就不帮她了?” 庄靖炎依旧没有表情,不过言语之间是温柔的。 “不会的,他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救她。” 墨夷瑾很认真的回答道。 “所以,讲与不讲,也没有区别。” 庄靖炎说罢,又拿了两个桃子,丢给了墨夷瑾一个,自己又吃了起来。 墨夷瑾见庄靖炎吃得欢快,自己也尝了一大口,被这不经意的酸意充斥了头脑,眯着眼睛缓了好半天。 “这冬日的桃子果然是长不好的,原来你口味也是极其重的,喜欢这个味道。” 庄靖炎依旧没有表情的吃着,淡淡道:“于我而言,口中没味,吃什么都一样。” 墨夷瑾心中暗道了声怪人,想来可能所有驰骋沙场,与众不同的英雄,可能都有与众不同之处,不然怎么能名扬千里,却无一人可以企及。 “对了,我想问你,这魔君的魂魄万一苏醒了,我怎么办?” 墨夷瑾觉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魔君苏醒,凭他这般无能,自然也只能任人摆布,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被他吞噬灵魂,再赔个肉体了。对了我要提醒你,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可千万别挣扎。” 庄靖炎严肃极了,这般模样还真的把墨夷瑾吓个不轻。 “为何?” 墨夷瑾惶恐极了,很认真的听着庄靖炎的叮嘱。 “你也知道,自己是斗不过他的,少点挣扎,便可以早些摆脱,省的吃那些痛苦。” 庄靖炎依旧严肃的模样,让墨夷瑾觉得他肯定不是在开玩笑,肯定只是庄靖炎挖了一个坑,然后他乖乖的跳了下去,一定是这样! “我觉得,我需要与你签订生死契约!” 墨夷瑾极其认真的说道。 “可是我并不需要和你签,如今你俩已经融合,半途而废你也必然活不成,我为何要与你签这样一个契约?” 庄靖炎轻挑起一侧嘴角,冷冷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误会7 冷风吹过头顶,呼呼呼的,很是凉了。 “所以我这是必死无疑了?” 墨夷瑾一脸被骗的蒙逼模样,眼中是惶恐与无奈。庄靖炎就好像是死神一般,拿着镰刀站在他背后,还逼着他说出最后的遗言。 庄靖炎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淡淡道:“应该是这个理没错了,不过你也可以祈祷,魔君不要醒过来,这样你也就不必搭上性命。” “你们俩倒是算得好了,引魔君进我身子,这般把魔君消灭了,是你们的功劳,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不仅搭了性命,还得看你二人潇洒快活,我的命也是真的苦的。” “有些东西都只是命中注定,认了就好。” 庄靖炎突如其来的轻笑,让人猝不及防,一身冷颤。 “罢了罢了,我应该去等死了,emmm,我是墨家的独苗,我觉得我不应该就这样死了。” 墨夷瑾竟然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为自己安排处理着后事呢。 “哈哈哈……” 庄靖炎大笑起来,像一个恶作剧做成功了的孩子,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雅兴了,若不是这孩子如此可爱,他或许都已经忘记了,人心原来还是有血有肉会疼的。 墨夷瑾却仍旧沉浸在自己要被魔君吞噬,剥夺生命的惶恐中,见他这般狂笑,心中很是烦躁。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地狱。” “我自是不会上天堂,那里容不下我。” 庄靖炎依旧淡然的说着,不过好像心情很是不错。 窗外的风有些急躁,将未关紧的窗门吹得不停的发出响声。 蔡文姬醒来,想喝口水,却发不出声音来,浑身依旧没有力气,难受得紧。 “郡主醒了?郡主醒了!” 流连彻夜不眠的守着蔡文姬,她那双不太大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韵,加上脸上的肉肉少了一整圈,看着有些沧桑了。 “嗯,咳咳咳……” 蔡文姬只能发出语气词,却说不出话来,她努力的清嗓,却依旧发不出声音来。 流连见状,立马端了杯水在她面前。 蔡文姬一饮而尽,好像渴极了,却依旧无法说话,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发声。 听见流连大声的叫喊,墨夷瑾赶忙进屋察看。 见蔡文姬已经靠在床框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而且人也消瘦了一圈,但是至少醒了。 墨夷瑾小心翼翼的走到蔡文姬身旁,深怕她还在幻梦之中,认不得他,让她害怕。 不过墨夷瑾走到蔡文姬面前,蔡文姬极温柔的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他却知道,她已经醒了。 墨夷瑾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着汗珠,身子还有些微微的烫,却已经比之前好上很多了。 “还有感觉不舒服吗?” 蔡文姬深深的埋着头没有说话。 “还是不想理我?” 墨夷瑾轻声问道,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她现在是病人,他应该照顾她。而且,她是他的人! “咳咳咳……” 蔡文姬开口本想说话,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嗓子痒得厉害,只有不停地咳嗽。 “罢了罢了,你若不想理我,我走便是。” 墨夷瑾轻笑道,好像也不生气了。 蔡文姬想抓着他,身子却软得很,根本无法动弹。 她很是无助的看着墨夷瑾失落离去的背影。 流连见状连忙上前相劝。 “郡主啊,额附还是很努力了,你就别和他生气了。喏,这是他昨天为你带回来的糖葫芦。” 流连将墨夷瑾带回来的糖葫芦放在蔡文姬面前,蔡文姬想伸手去拿,手却不停地在抖动。 “郡主想吃吗?流连喂你吧。” 流连是一个看得见事儿的丫头,连忙将糖葫芦放在蔡文姬嘴边。 蔡文姬轻轻尝了一口,又酸又甜,不知为何,这种味道吃着舒服,让人感觉很是幸福。 蔡文姬很是疑惑的看着流连,她觉得,没有办法用话语表达,好像真的就完全没有办法沟通了,然后……好像不是这样。 流连竟然是一个能够猜出她的想法,并且自己和自己聊天的人。 “郡主是想说额附为何买这糖葫芦吧?流连猜想可能是额附觉得郡主生病口中干苦无味,便买了这糖来吧,让郡主尝一尝儿时的味道。” 别说流连这孩子是真的聪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藏起来,自己的想法嘛……终究是自己想的,做不做数都凭听众的主观意愿,这也是个极好的方法了。 蔡文姬听罢嘴角微微扬起,好像心情也还不错。 流连见状开心得蹦哒蹦哒的在蔡文姬面前晃来晃去。 蔡文姬很努力的抬起手来,手臂还在不停的发抖,指着墨夷瑾的床。 “郡主这是嗓子不舒服说不出话来吗?” 流连有些试探的问道。 蔡文姬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流连见状,继续猜测着蔡文姬的意思: “郡主这是想让流连去唤额附来睡觉,帮郡主解释一下是吗?” 蔡文姬又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又一次不自觉的勾起。其实这一刻她觉得好幸福,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总有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流连这孩子虽然小,天真烂漫了些,却是极聪明的。又或者是因为她们其实很像,所以她才能如此了解蔡文姬,让她根本没有为自己失声而担心惶恐。 最重要的是,流连不仅人聪明,做事儿还麻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成功的将墨夷瑾找了回来。 墨夷瑾瞥了眼她,淡淡道:“说不出话来?” 蔡文姬点了点头,又一次努力的抬起手来,指着墨夷瑾的床。 “你是想让我睡了?” 墨夷瑾依旧淡淡的。 蔡文姬又点了点头。 墨夷瑾没有言语,很快的更了衣,便躺在床上睡下了。 蔡文姬看着他不算高大,还极其纤细的背影,心中乱乱的,却也不知道在乱些什么。 “郡主也睡吧。” 流连帮蔡文姬躺好,盖上被子,自己悄声的退出房去。 蔡文姬看着窗外的雨水,浸湿了土地。桃花树上,晶莹剔透的水珠淘气的打着架,也不知谁输谁赢,一阵狂风,将它们都吹落在地上,化作滋润的清水,孕育着蓬勃成长的未来。 蔡文姬微微的眯着眼睛,想瞧得仔细些。大雨之中,没有了他的身影。这时的他,会在哪里呢? 蔡文姬突然觉得,她这一生虽然有许多场婚姻,喜欢过好多人,但心中真正喜欢的,只有一个他而已,而其他的,终究只能是他的影子,他的善良,他的温柔,他的天真无邪。 而生活,过的是一种习惯,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习惯才是一种忘不掉的喜欢。 墨夷瑾也没有睡着,背过身来,看着大红色的喜字出神,有些承诺,做了就要实现。他发誓,不要像庄靖炎一样,说着所谓喜欢的话语,却又不敢实现,让所有的爱意,都化作一辈子的思念,留下的只是两个忘不掉的可怜人儿。 第二日清晨,风吹进屋里,这天,又冷了许多。 墨夷瑾被茶杯跌落的声音惊醒,却看见蔡文姬坐在地上,手上被杯子的碎片划得满是伤痕。 “没事儿吧,想喝水了吗?想喝叫我一声啊。” 墨夷瑾将蔡文姬扶在床上坐好,蔡文姬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有些疼痛。 流连听见了声音,匆匆忙忙的赶来,看见蔡文姬一双手上满是血迹,立马去找了药膏来,帮她涂上。 “咳咳咳……嗯,我有些口干,又觉得深夜不想吵醒你,就想着自己去倒些水,倒是……这晚上黑得有些过分了,连月光也没有,我真的什么也看不清。” 蔡文姬声音还有些沙哑,可能还有些无力,声音小得可怜,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说什么?现在是晚上?” 墨夷瑾看了眼已经明晃晃有些刺眼的光,用手在蔡文姬眼前晃悠了下,蔡文姬没有反应。 “不是吗?话说你们怎么不点蜡烛啊,看得见吗?” “没事儿,别人还要睡觉,我们还能看见,就这样别吵着别人吧。” 墨夷瑾轻轻的察看着蔡文姬手上的伤,都只是皮外伤,无甚大碍。 “还有许久才天亮,你还困吗?还想睡一会儿吗?” 墨夷瑾轻柔的问道。 蔡文姬觉得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肯定有事情。 “我是不是……看不见了?” 蔡文姬淡淡的,好像没有墨夷瑾想象中那么让人担心。 “可能……只是发烧太久了,需要缓一缓,就像你昨天说不出话一样。” 墨夷瑾安慰道。 他没有想过,一个人竟能有这般的淡然,就算是看不见,说不出,听不着,还是能依旧平静的生活,心中不掀起一丝波澜。 “嗯,我想吃你买的糖葫芦。” “嗯……嗯?好,我去拿,我去拿。” 蔡文姬第一次主动要求墨夷瑾帮她拿东西,而且还是他为她买的东西,一下子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墨夷瑾很温柔的喂着蔡文姬。 蔡文姬轻轻吃了一小口,嘴角微微上扬,她可能只是想将这个表情做给他看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误会8 庄靖炎依旧躺在树上,他没有走,无论风雨,他都在这里,只是……她看不见了而已。 “她看不见了。” 墨夷瑾焦急的询问庄靖炎,这时也管不着心中的不爽快了,他好像看开了不少,也长大了不少。 “可能只是魔君在侵蚀她的身体吧,你也不必太担心,每日你们二人一同运气,可以排出身体里的浊气,魔君残留的黑暗,也不会对她造成多大伤害的。” “哦。” 墨夷瑾思索片刻,给了个简短的回复。 时辰到时,墨夷瑾轻轻的脱下蔡文姬的衣服,蔡文姬没有反抗,只是小声的问了句“为什么”。 墨夷瑾轻笑道:“你终究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我与你做闺中之事有什么为什么?” “那就不能等我好了吗?” 蔡文姬有些可怜的瘪了瘪嘴,眼睛没有神,少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做掩护。 “可是我等不及了怎么办?” 墨夷瑾挑起一侧的眉毛,一脸轻浮模样,只是蔡文姬如今看不见。 “咳咳……咳。” 蔡文姬将脸瞥向一边,不住的咳嗽。 “别装了。” 墨夷瑾果断的按住她的嘴唇,蔡文姬习惯性的瞪大了眼睛,尽管她并什么也看不见。 正如庄靖炎所说,今日也有黑气从蔡文姬身体里散出,却凝结在一起,进入了墨夷瑾的体内。 他好像也认了命,庄靖炎爱蔡文姬,肯定会保住蔡文姬的性命,而牺牲别人,庄靖炎可就不会在乎了。 墨夷瑾觉得既然已经入了这圈套,便就安心的等死吧,至少救了一个人,也不错。 蔡文姬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墨夷瑾动作轻柔,也没有太过分的肢体接触,只是将她扒光,看完了她的身子罢了。 “这就好了?” 蔡文姬有些怀疑的问道。 “原来你还没有玩过瘾,还想继续啊。我们每天来点,别一次吃完了,以后就没得玩了。” 墨夷瑾轻笑着,帮蔡文姬穿好衣裳。 蔡文姬不知道怎么回答,竟老脸一红,像苹果一样。 “累了吗?” 墨夷瑾轻声问道。 蔡文姬揉了揉眼睛,道:“好像是有些困倦了。” “那睡一会儿吧。” 蔡文姬点了点头,她好像也接受了墨夷瑾如此大的改变,他可能真的只是长大了。 墨夷瑾安静的坐在蔡文姬身旁,看着蔡文姬平日写的诗文,无不是思念之情。 “有没有可能一天,你也为我写这样一首诗,思念着我呢?” 墨夷瑾轻轻摸了摸蔡文姬的小脸蛋,这几日生病有些干瘦蜡黄,不过依旧还是可爱的。 蔡文姬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墨夷瑾,倒是把墨夷瑾吓了一跳。 “就睡醒了?” 蔡文姬皱着眉头道:“你在说话?我是不是又听不见了?” “听不见?” 墨夷瑾稍微大声了些,蔡文姬却摇了摇头,很是淡然。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少了个器官正常运作的状态,好像什么都也还能接受。 墨夷瑾也很是没有慌乱,找了张纸,在上面写道:“饿了吧,想吃饭了吗?” 蔡文姬摸了摸肚子,好像确实饿了。 墨夷瑾立马派人端了碗粥来,又在纸上写道:“病刚好,不要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就吃点粥吧。” 蔡文姬乖巧的点了点头,想接过碗来自己吃,却被墨夷瑾拒绝了。 墨夷瑾小心的将粥吹凉,喂进蔡文姬嘴里,蔡文姬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太习惯被别人像废人一样照顾的感觉。 “我可以自己吃的。” 蔡文姬说得极小声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墨夷瑾又在纸上写道:“你是病人,你得听我的,反正你反抗也没有用!” 蔡文姬转悠了下圆鼓鼓的眼睛里大大的眼珠,觉得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便放弃了挣扎,乖乖的吃完了一碗粥。 “饱了没?” 墨夷瑾轻声问道。 一般一个器官的失灵会让其他器官感觉变得更加灵敏。 蔡文姬凭借着墨夷瑾的嘴型基本上可以猜出他说的话来。 她乖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舔了舔嘴唇,最后又点了点头。 想必墨夷瑾也没有见过这么乖巧的蔡文姬。平日的她,有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傲娇,永远让人无法靠近,还极其任性,现在这般可爱,倒让人越发的喜爱了。 “我还想吃糖葫芦。” 蔡文姬对着墨夷瑾傻傻的笑着。 墨夷瑾挑逗般的看着她,道:“你还小吗?” 也不知蔡文姬听懂没听懂,反正她依旧傻傻的笑着。 墨夷瑾拿了个糖葫芦放在蔡文姬嘴里,糖葫芦在嘴里慢慢融化,甜意过了之后有些酸酸的感觉,最后一嘴留着的是幸福的味道,似天真,似回忆,似曾经在秋千上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 谁说我们必须一直变老?只要喜欢,我们可以永远活在十八岁,那个让人最羡慕的年纪。 “一个糖葫芦就把你吃成这副模样,你到底是多久没有吃过糖了?” 墨夷瑾见蔡文姬开心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无奈的在纸上吐槽道。 蔡文姬认真的读完他说的话,翻了个白眼道:“我只是在品尝幸福的滋味。” “噗,罢了罢了,你开心就好。” 墨夷瑾无奈的摇了摇头,倒像个小老头的模样,他们好像都不知不觉的在改变着,他们改变着生活,却没发现,生活已经将他们改变成了未来的模样,那么成熟,那么让人接受。 接下来的几日,也无甚差别,无外乎是蔡文姬的某一感觉器官不太正常,他们二人一起度过罢了。 当蔡文姬看见,墨夷瑾的唇挨近她的唇时,周围的黑气逐渐扩散,她就知道,他肯定有事儿瞒着她。其实想来也是,不是什么生死大事让人突然看开,也不会有谁会突然醒悟,和变了个人一样。 直至第七日完,庄靖炎与蔡文姬悄悄说了些什么,墨夷瑾依旧褪去衣衫,轻触着她的皮肤,极其温柔。 “今日可能要疼痛些,你须得忍住。” 墨夷瑾在蔡文姬耳旁轻声道。 “说吧,为了什么。” 蔡文姬直接了断,有些事情本就没那么复杂,直接问直接回答,比什么都方便快捷有效果。 “帮你治病。” 墨夷瑾继续轻柔道。 “继续。” 很明显,墨夷瑾的这个回答让蔡文姬很不满意,如果她不配合,可能之前的努力就都功亏一篑了。 这七日,蔡文姬身上的浊气排得差不多了,而魔君的魂魄碎片也逐渐习惯了墨夷瑾的身体,虽平时会有一些烦躁,亦或是焦躁不安,不过也还可以忍受。 “你身体里有魔君的魂魄,这场病让它有异动,想要救你,就必须先将魔君的魂魄转移,也就是说必须再找一个更适合的载体。” 墨夷瑾淡淡的,垂着眼眸,想来虽然平日里给自己找了许多借口说服自己,但是一想到死,多多少少依旧还是会害怕。 “魔君?” 蔡文姬仔细思考着,魔君的魂魄就快要苏醒,魔族之人定当严格看护,戒备森严。要想将魔君的魂魄悄无声息的偷出来并且不动声色的打入她的体内,定是是魔族内部之人。魔族内部的奸细? 蔡文姬仔细的回忆着,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柳恬儿。 原来她当时的痛楚是因为魔君进入身体与她相融,为了掩人耳目,方才拿了条绳索勒紧她的脖子。可是……她不是死了吗? “黎青!” “你在想什么?” 墨夷瑾被蔡文姬久久出神后,突然的一声吓得不轻。 “是黎青想将魔君的魂魄打入我的体内,他自己没有办法动手,让柳恬儿以恨的名义,悄无声息的做了这事儿,又除之而后快。可是原因呢?” 蔡文姬大约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理会身旁的墨夷瑾是否听得懂。 “你到底如何惹到了魔族?” 墨夷瑾觉得很是神奇,自己本可以安生的过一生,本可以永远相信这些东西并不存在,因为蔡文姬与魔族的恩怨,他不得不把自己扯进去,充当一个炮灰的角色。 “我要是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恨我,我可能是这副模样吗?” 蔡文姬反问道。 她真的一直不明白,自己一直躲在庄靖炎和成吉思汗的保护下,不愿理会这些事情,也懒得去思考,她一直觉得人生过得安闲自在很是美好。 只是这种美好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这般期待,她就好像他人眼中的怪人,无欲无求,随心所欲。所以他人怨,他人恨,怨他们自己的命运凄惨,恨蔡文姬,她为何能有着自己的安闲自在。 “嘴太难听,让别人不喜欢吧。” 墨夷瑾耸了耸肩膀。 “罢了,不过我真的不想把你卷进来,也真的不希望让你为我受这些罪,我不愿亏欠,因为我还不清。” 蔡文姬轻笑道。 “不需要你还,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墨夷瑾淡淡的,依旧温柔。 “有没有办法,让魔君的身体转移回我的体内?” 墨夷瑾听见了蔡文姬的话,却装作没有听见,低垂着眼眸,没有言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误会9 “我说了,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过了许久,墨夷瑾终究还是淡淡道。 蔡文姬安静的看着他赤裸的身子,细嫩的皮肤很是干瘦,好像……也挡不住眼前的光。 “今日你若不将魔君的魂魄转到我体内,我们俩都会死。不过想来也好,虽不能同年同月生,一起死也算浪漫,你说呢?” 墨夷瑾轻挑着眉毛,一双眉眼清秀温柔。 “你还这么年轻,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我会保你平安。” 蔡文姬很是坚定的看着墨夷瑾,这是一个承诺,她第一次对别人的承诺。 “就因为我年轻?” 墨夷瑾轻笑道,好像有些失落。 “因为……我不想欠你的。” 蔡文姬只觉得他这般做法,只是因为她是维系着他们一个家族性命的重要人物,他愿意用性命换一家人的平安,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于她而言,便是一种亏欠了。 蔡文姬忽然觉得心下一阵刺痛,难受得紧蹙眉头。 墨夷瑾见状,急忙捏着庄靖炎教他的口诀。 黑气渐渐从蔡文姬身体里散出,与原来不同的是,这次的黑气量极大,好像整个屋子都被黑暗充斥着。蔡文姬觉得心头烦闷,紧闭着眼睛,忍受着魔君在他体内的翻滚与不舍。 黑气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怪兽模样,墨夷瑾看着出了神。怪兽张着大嘴面目狰狞的朝墨夷瑾直冲而来,墨夷瑾条件反射的紧闭双眼,只见怪兽撞进了墨夷瑾的身体,便没了踪影。 墨夷瑾感受到身体里有东西在流动,好像是想左右他一般,浑身滚烫,就像是在火炉之中。黑暗渐渐吞噬着墨夷瑾,他的面目狰狞,看着很难受的模样。 蔡文姬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或许是魔君刚换了身体,还没有适应,融合能力有些不好,不停的在墨夷瑾体内滚动,墨夷瑾白皙测脸蛋上全是汗水。 蔡文姬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流连唤他二人前去用晚膳。 墨夷瑾的身子压在蔡文姬身上许久未动。蔡文姬估么着他大约是睡着了,不敢打扰,怕他醒来又那般难受模样,自己就这样被压着,不敢动弹。 墨夷瑾被流连唤得轻轻动了动身子,蔡文姬本想问问他如今的感觉,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却没想墨夷瑾先贴近蔡文姬的耳朵轻轻的说道: “我觉得,你的丫头,流连不错。” 墨夷瑾继续挑着眉,轻笑着,似玩笑的模样,却又好像有些认真。 他好像已经完全好了,连笑都这么的肆无忌惮。 “你若喜欢,便娶了吧。” 蔡文姬淡淡道。 她又想了一想,怕墨夷瑾错觉觉得她生气了,连忙补充道:“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既答应了保护你,自然没人敢动你,我会住进我的木屋不打扰你的,嗯……就这样好不好?” 蔡文姬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天衣无缝,尽心尽力了。 却不想墨夷瑾好像看着不是很开心,淡淡道:“去吃饭吧。” 饭桌上,墨夷瑾迟迟未到,蔡文姬拉着流连坐在自己身旁。 流连惶恐极了,不停的往后退,却还是被蔡文姬抓着坐了下来。 “流连,我同你讲一件事吧。” 蔡文姬轻轻拉着流连的手,眯着大大的眼睛,温柔道。 流连见状,尴尬的笑道:“郡主,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和流连说的,不管上刀山下火海,流连都一定会为了郡主去的。” 蔡文姬看着流连一脸真诚的模样,心中暗叹这俩还是确实绝配,忽而轻笑道:“我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做甚?今日墨夷瑾同我讲,他看上你了,我就想着来问问你的意见,因为……” 还没有等蔡文姬说完,流连立马跪在地上,身体不住的发抖。 “你这是做甚?” 蔡文姬急忙想扶起流连,她却打死也不起来,颤颤巍巍的说着:“郡主,你对流连好流连很感谢,流连也很喜欢郡主。只是流连一直只是一心想照顾好郡主,并没有其他非分之想。流连愚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请郡主饶命。” 蔡文姬这才听懂,原来这一出是宫心计中的笑面刀。脸上的微笑便已经可以伤得对方千疮百孔血迹斑斑了。 蔡文姬有些郁闷,自己说话从来也直,也没有拐弯抹角的说过什么话,怎么就把这丫头吓成这样了? “哎呀,我就问问你喜不喜欢墨夷瑾,若是喜欢好事成双好不快活,若是不喜欢我自是不会逼你,你毕竟还小,还有遥远的未来可以想象。” 蔡文姬轻声相劝,这才止住了流连的害怕,却已经埋着头不敢看她。 “你真的不用害怕,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没有你,他也早晚会娶别人的。” 蔡文姬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郡主。” 流连小声的叫了蔡文姬一声,却又没有说话。 “你就回答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蔡文姬还是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简单快捷,还方便。 流连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立马回道:“郡主也知道,额附这般小鲜肉,可是城中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流连喜欢,也在情理之中的,只是流连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那如今我给你这个机会非分的想一想,你愿意吗?” 蔡文姬说罢自己都笑了。 “可是郡主,这样真的会幸福吗?又或者说……额附真的会喜欢上我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只想说,命在那里,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你把不把握住他是你的事,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把握住了,未来是如何的,我们谁也不知道,或许……你也成了那个恨我的人。” 蔡文姬自顾自的感叹了一句,不过这真的只是一句感叹,真的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却不知为何,又把流连吓得跪在了地上,还急忙承诺道:“流连永远不会恨郡主的,无论什么时候,流连永远是郡主的人。” “你今后不要这般一会儿跪一会儿跪的了,好歹你也是这个屋子的二少奶奶,让别人看着不好。” 蔡文姬轻笑着把流连又拉回自己身边。 “刚刚说到哪里了?嗯……我呢不会帮你做决定的,只是把我想说的话说给你听,当借鉴吧。我是觉得,人的一生也就短短数十载,像我这般,就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如果真的喜欢,就牢牢的抓住,谁让他这辈子出现在了你的生命里,奋不顾身的爱一次,就算遍体鳞伤也不会后悔,因为不这般奋不顾身,永远不知道爱情是个什么模样。有些人注定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无论是你的贵人还是你的劫数,你终究要遇见,要面对,与其踟躇不定,不如直接前进一步,勇敢面对,这般果敢,才能活得潇洒。” 蔡文姬许久未说过这么多话了,她的苦口婆心,还不是只是为了帮墨夷瑾找个小媳妇儿回家,好让她自己心中好过一点,只是对他的愧疚要少上许多。 流连依旧没有回应,蔡文姬见状继续道: “这两日我便准备收拾行李去竹屋了,那里安静悠闲环境也好,正好给你们小两口新婚提供条件,不用看着我这老人碍眼。嗯……你答应这桩婚事吗?” 蔡文姬又问了一次,只见流连使劲的点了点头,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蔡文姬见状好像做成了什么大事一般,嘴巴像媒婆一样笑得合不拢嘴。 这般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当然,这里和“曹操”没有什么关系。 墨夷瑾慢慢悠悠的坐在蔡文姬对面,也没管桌上的人,自顾自的吃起了饭来。 “流连同意了,婚事定在哪一天,你选个良辰吉日,你们成婚吧,把你交出去,我就去竹屋了。” 墨夷瑾见蔡文姬笑得这么开心,冷笑道:“你这么喜欢当媒婆?” “你不能总浪费青春在我身上,不值得,我们有夫妻之名,就够了,挂在这里给外人看了好看。我去竹屋生活,不打扰你,这般你们也可以自由一些,不好吗?对了,等会儿我们去选个好点的时间吧。” 蔡文姬并不生气,依旧温柔的笑着。 “随便吧,就……明天吧。” “这么快吗?” 蔡文姬蹙起了眉头,脑子中后期着婚礼要准备筹备的事项,想了想又道:“最快后天,如何?我们再回去看看日子吧。” “随便,你开心就好。” 墨夷瑾无所谓的丢了碗筷,缓步走出了房间。他脸上没有表情,脚步也极其缓慢,好像有些生气,又好像不是很生气。 流连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蔡文姬的衣角,小声道:“郡主,额附真的喜欢我?” “是他同我讲的。” 蔡文姬点了点头。 但是她一直认为,爱就要说出来,所有说出来的都是美好。 再者墨夷瑾并不需要撒谎。他什么都有,没有的她也可以帮他有,他喜欢谁,她都可以成全他,又何必骗她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误会10 一场结婚于蔡文姬而已,终归不是什么大事,事无巨细她都亲手操办,所有的东西都帮他们置办了最好的。一屋子红色看着很是喜庆,蔡文姬极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是蔡文姬这般的努力,却依旧没有获得墨夷瑾的芳心。他淡淡的,不管不问,每日早出晚归,沉迷在花海酒香之中。 成婚当日,雨点淅淅沥沥的,打在人身上很不是滋味。 蔡文姬曾经一向喜欢瓢泼大雨一瞬间顷刻撒下的爽快,却很是不喜欢这般柔柔弱弱磨叽的感觉,将完不完,流连着过去,又努力活着现在,对于未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期望,这般生活却真是压抑得紧。 但是想来,未来……好像真的…… 这般淅淅沥沥的雨点一滴一滴打进她的心里,想来也好,慢慢的疼痛折磨,到最后也会成为一种习惯,还是比一瞬间的生离死别要好上许多。 蔡文姬许久不喜欢艳丽的颜色,今日还是穿了件浅红色的衣衫,毕竟是大婚之日,自己也不能破坏了氛围。 墨夷瑾娶小妾,说来也不可能有多大阵仗。 蔡文姬就请了些街坊邻居,墨夷瑾家中的亲人,当然,他家的两个姐姐连她的婚礼都没有参加,自然也不会参加这个小妾的婚礼,流连本就是孤儿,家中也无亲人。所以这般就算做得再好,也完全不能同曹操帮他们置办的婚礼相提并论。 不过蔡文姬不知道别人的,自己反正是不在乎的。结婚不过是个仪式,同天同地同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做个见证,见证他们的相爱相守,仅此而已。说来也只是个过场,倒真的无需比个高低。 “流连,你今日真的好看。” 蔡文姬微眯着圆鼓鼓的眼睛,轻笑道。 “郡主,真的吗?” 流连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是满意。 其实哪个女孩,不是心心念念的嫁给自己心里面的盖世英雄,希望他能保护自己一辈子呢。女孩子对结婚的期望总是比男孩子多上许多,因为男孩子娶的是人,女孩子嫁的是未来。 “今后该叫我什么,你也该改改口了。” 蔡文姬轻笑道。 流连思考了下,甜甜的笑了起来。 “姐姐。” 蔡文姬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朝窗外瞥了一眼,这个屋子离桃花树更近一些,只是自从她醒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结婚的流程跟着走下去,他二人也很是配合,只是墨夷瑾一直板着个脸,没有表情,也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墨夷瑾的父母看着极满意的坐在高堂之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媳,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对于蔡文姬,他们不敢催促,但毕竟墨夷瑾是家中独苗,这般若是在他们这儿断了香火,罪过可就大了。 他们最满意的大约还是蔡文姬的大肚和自知之明吧。 吃酒席时,墨夷瑾也不去敬酒,不招呼客人,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客人们都开玩笑的说道:“果然还是年轻人,性子急,这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是忍不住。” 旁边的人打了说话的人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看了眼蔡文姬。 蔡文姬见状对他们微笑着,表示并没有关系。 客人们吃完酒席很自觉的散场,这场婚礼就这样还算圆满的落幕了。 蔡文姬觉得这一天也是蛮累的,明日也决定去竹屋了,便自顾自的收拾着行李。 墨夷瑾悄悄进了她的房间,真的一点声响也没出。 他坐在桌子旁边,一动也不动。 蔡文姬被墨夷瑾这一红袍吓得个半死,差点叫出了声来。 “这大婚之日,你来我房中做甚?” 蔡文姬疑惑的看着墨夷瑾。 墨夷瑾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知道和谁学的,喜欢上了这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这也是我的房间。” 墨夷瑾冷冷的,好像真的很不开心。 “你是说,你想让她住进这里吗?emmm,也可以其实,明天我就去竹屋了,你们俩就搬进来吧。” 蔡文姬思索了片刻,好像也没有什么。 墨夷瑾没有说话,拿了自己的枕头,出了门去。 蔡文姬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这一夜终于……安静了。 第二日,延绵细雨依旧,蔡文姬清晨收拾好了行李,打着小散,便准备去竹屋了。 她一向不喜欢礼数,在这里待着也肯定让他们俩好不自在,她不在,他们就是主人,逍遥自在,日子嘛,本来就要这样过! 蔡文姬想想,终于可以住进她心心念念的竹屋,享受着与她爹爹一样的逍遥自在,心中还是极开心的。 蔡文姬满怀着兴奋踏进竹林,却被吓得将手中的东西全都掉落在地上。 墨夷瑾竟然在秋千上,安安静静的坐着! 蔡文姬见状有些尴尬,轻手轻脚的走到他面前,又轻声问道:“嗯……孩子,昨夜玩得不尽兴?今日还赶了个大早,来了这竹林做甚。” 墨夷瑾轻轻抬头,瞥了蔡文姬一眼,又不想说话,又埋下了头来沉思。 蔡文姬觉得,莫不是他被魔君附体了,这般是来告诉她,他的躯体不好用,想回到她的身体? “说吧,你来找我,终归有事。” 蔡文姬长长的叹了口气。 墨夷瑾狐疑的看着蔡文姬,也不说话,倒让蔡文姬觉得很是不自在。 “是还缺什么吗?尽管直说吧,我答应了护你顾你,定不会亏待于你。” “一个丫鬟都没有?” 墨夷瑾淡淡的,也没有什么表情。 蔡文姬自顾自的捡起地上自己掉落的行李,与他道: “丫鬟就给你们留着吧,我这儿也不需要什么,自己活着更逍遥些。” “我住哪儿?” 墨夷瑾继续淡淡的,好像说着一堆理所应当的话语。 蔡文姬瞪大了眼睛看着墨夷瑾,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要住这里?” “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墨夷瑾忽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越来越小,头依旧深深的埋着。 “这里可不比家里舒服,还没人照顾,也不方便。” “你不欢迎我?” 墨夷瑾打断了蔡文姬的话。 蔡文姬听罢无奈的摇了摇头。 墨夷瑾深埋着头,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 “我不耽误你,也不打扰你,你们再如何我也不会过问的,不用……考虑我。” “你什么都不在乎?” 墨夷瑾这句话大约是生气了,声音有些大,似在咆哮。 “倒不是不在乎,只是不重要,不想去管罢了。” 蔡文姬耸了耸肩膀,自顾自的进了屋子,却发现……墨夷瑾已经将床铺好,柜子里也有他的换洗衣物。 “你到底想要怎样。” 蔡文姬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墨夷瑾,给了他一切,他本可以去花天酒地,过着他任性妄为的生活。她看不惯,也不想阻止他。 这般给了他自由,他还不要,前脚跟后脚的跟着,不知是个什么意图。 “你是我妻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墨夷瑾跟在蔡文姬身后,蔡文姬走一步,他挪一步。 “孩子你说,你这刚刚结婚,床单还没捂热火呢,先不说你有没有热情,别人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第一天就把别人晾在一边,是不是也挺不好的?你既然娶了,总不能辜负了别人吧。” 蔡文姬站定,面对着墨夷瑾,极认真的与他道。 “你让我娶,我就娶,我听你的。” 墨夷瑾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蔡文姬只觉得墨夷瑾这般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她,自己倒像个听话的孩子模样,这种行为很是不好。 只是这种责任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的,罢了罢了,别让他再伤害了别人的好。 “那我让你去陪她,别辜负了她,你可听我的?” “你让我去,我便去,只是晚上我要回家,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墨夷瑾这般言语,让旁人听了还觉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蔡文姬心中暗想:他这波怕是真的赖上了她了,难道是因为他想让她偿债?还是为了什么?这孩子好像与常人不同,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藏了些什么。 如此这般,虽没有蔡文姬想象中无人打扰的日子,白天墨夷瑾还是乖乖的出门,就晚上来竹林睡一个晚上,蔡文姬同样在房中放置了两张床,就这样,日子过得好像也很平淡,至少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小妹,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庄靖炎温柔的唤着蔡文姬。 在这竹林之中,与往昔一样的景象,倒是是曾经的残影,略过了时间,赏赐了他们一丝美好的幻觉。 “娘亲。” 阿若一个扑腾就撞进蔡文姬怀里。 蔡文姬见状好像,使劲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的阿若,又黑了啊。” 蔡文姬轻笑道。 “娘亲,阿若不黑,在草原上,都说阿若白着呢。” 阿若撅起了小嘴巴,大大的眼睛像极了蔡文姬。 庄靖炎身上抱着一个孩子,一双鹰眼像极了成吉思汗。 “是阿惗吧,认得娘亲吗?” 阿惗又安静的看了会儿蔡文姬,转身趴在庄靖炎的肩上,好像不是很喜欢她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浮光掠影1 不知为何,这木屋旁的那棵桃树,常年开着花,从不凋谢,也不结果。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有些思念从灿烂中枯萎,变得 “妹妹,这是额吉,我们的额吉哦。” 阿若长高了许多,都打着蔡文姬的腰间了。 阿若拉着阿惗的小手轻轻的晃动,阿惗觉得很好玩,张着嘴巴“咯咯咯”的笑着。 蔡文姬极温柔的看着这小姐妹俩的互动,嘴巴开心得都合不拢。 “你怎么把她们带来了?” 惊喜兴奋过后,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 匈奴与中原,素来很不友好,即使现在暂时休战,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对方那里,这简直就像是人质。 “阿若想娘亲了,成吉思汗就叫我带她们来看看你。” 庄靖炎温柔极了,说得这番言语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 蔡文姬一把抱起了阿若,她长得瘦瘦高高的,也有点小重,蔡文姬抱着还挺费劲的。 “阿若对不起,额吉不能在你们身边陪你们长大,但是,额吉是很爱你们的。” 蔡文姬说着亲了下阿若的额头。 蔡文姬转身看着阿惗,阿惗也直溜溜的盯着她。 “我能亲你一个吗?” 蔡文姬温柔的微笑着,不过阿惗是个有性格的孩子,并不会为了她的温柔而折腰。 大约还是不熟,阿惗又转过身去趴在了庄靖炎的肩上。 庄靖炎极温柔的摸了摸阿惗的头,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额吉,阿若也爱娘亲,但是阿若知道娘亲也苦。如果阿若想娘亲了,可以来看娘亲吗?” 阿若用手搂着蔡文姬的脖子,又过了两年了,阿若已经显出了一个大姑娘的美人模样,不过在蔡文姬眼里,却什么也没有变。 阿若永远是她的孩子。 “阿惗,叫一声额吉。” 阿若一副大人模样的使唤着阿惗。 阿惗软软糯糯的趴在庄靖炎身上,并不理会阿若。 “阿惗乖,姐姐回家给你吃糖糖。” 阿若带妹妹也有一套方法,连哄带骗的,不过倒真能让这妹妹乖乖听话。 “额吉。” 阿惗玩弄着手指,眼睛也没抬一下,极小声的叫了声。 这是阿惗第一次叫她,其实无论如何,阿惗能够唤她一声额吉,还承认她,她就已经很满意很幸福了。 蔡文姬轻轻的摸了摸阿惗水润的脸蛋,声音极其夸张的对阿惗道:“阿惗好棒。” 然后又紧紧抱住阿若,轻声道:“我的阿若也好棒,简直是额吉的骄傲!” 阿若听见蔡文姬的夸奖,有些小骄傲,嘴巴开心得都有些合不拢了。 “好了该走了,你们的阿爹还在等着你们。” 庄靖炎温柔的轻声对阿若道。 阿若是真的很乖,她有很不舍,但是却没有哭,没有闹。一只手拉着庄靖炎的大手,一只手不住的给蔡文姬挥手道别,眼睛里充满了不舍,眼泪却从来也没有留下来过。 蔡文姬也不住的挥手,想叮嘱些什么,又无从下口,阿若已经太乖太乖了,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孩子们走后,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平日里每个月朝廷发俸禄时都会给蔡文姬定时发些银两,多与少她也不知道,反正从来也没缺过什么。 只是在这竹林之中,生活费好像就无从来源了。她觉得既然想过这样的生活,还是得靠自己自食其力,方能过得安稳。 蔡文姬思前想后,自己能做些什么。 当个医师,好像凭自己的本事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每日要接触太多的人,这是为了挣钱救死扶伤为百姓造福而做的事,她自己觉得没那么大肚,没有那种医师的献身精神,也违背了她寻找安宁的初衷,定是不行。 再想来,自己也就会做诗了,只是现如今诗歌这种东西叫仁者见仁,要找到一位着实喜欢又愿意长期买的人也不是很容易,不过这真的不失为一个机会,真的可是试上一试。 炎炎灼烈日,妖妖艳桃花。 杨柳白絮舞,竹剪青梅影。 繁华意悠悠,画子深入骨。 红莲忆缘生,凭栏思君路。 蔡文姬反复读了几遍,自觉还算不错,虽不是惊心动魄,一语点醒梦中人那般绝妙,却淡淡的,有股迷人的香气。一点一点的渗透,不浓烈,不迅猛,又让人不想退出,欲罢不能。 人生好像也是这样,轰轰烈烈的终究归于平淡,寻寻觅觅的终究终于顺其自然,爱恨情仇、嗔痴妄念,终是化作一缕青烟,迎风而起。伴随着半生的记忆,消逝在时光里,没了踪影。到最后,还是会放了,忘了,罢了,从头再来。 从初来的世间的空明,到俯瞰这世间空明,中间的距离,就叫做生活。 蔡文姬缓步走进集市,找了个卖字画的店铺在门口站定。 “你是来买画的?” 店中老板见蔡文姬的模样,便不太愿意搭理,嘴角的褶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手掌撑着门堵住了蔡文姬。 蔡文姬浑身的淡然,没让店中老板看出贵气。这一股子超凡脱俗,可是不适合这个现实社会。 “我是来卖画的。” 蔡文姬轻笑了下,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就显得落落大方,很是合宜。 “谁的画?” 老板依旧不屑的模样。 “我的诗。” “去去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老板见蔡文姬是不可能给他带来生意的,便不耐烦的推搡着,让蔡文姬离去,嘴巴里还不断的吐槽着:“你的诗,你以为你是谁啊,谁要买你的诗?有收藏的价值吗?” 蔡文姬好像……从来也没有被人这般羞辱过,不过心中也不生气,微微颔首轻笑了下,礼貌道了个别,转身离去。 蔡文姬又尝试了两家,当然,都是同样的结果。 就当最后一位老板推搡着蔡文姬时,墨夷瑾一把反推了回去。 “这是我娘子,你也敢碰?” 墨夷瑾一身华贵衣衫,怎么看都是贵族的小公子哥,老板一看,是个贵族,自是不敢得罪,连忙改了刚才的一脸鄙视,笑得像抽了疯的野狐狸。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的娘子。” “你怎么在这儿?” 蔡文姬狐疑的看着墨夷瑾。 “我还想问你为何来这里,活得太无聊了,找点骂玩?” 墨夷瑾没有好气。 “我想挣点钱。” 蔡文姬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自顾自的朝前走。 “用什么挣?你这每天自怨自艾的诗吗?” 墨夷瑾嘲笑着,抢过蔡文姬手中的诗看了一眼,便当众将其撕碎。 “你做什么?” 蔡文姬有些生气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觉得墨夷瑾这般有些过分,将她的脾气惹出来了。 “你没钱,我养你!你为何要出来丢人现眼?” 墨夷瑾语气淡淡的,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说着这一通气话。 “我丢了你的人,还是现了你的眼?” 蔡文姬也没好气的回应。 在他二人站在马路中间吵架之时,有位翩翩少年,合了扇子,极认真的捡起墨夷瑾撕碎的诗作,拼凑着残缺的碎片。 墨夷瑾与蔡文姬二人停止了争吵,愣愣的瞧着眼前这人。 大约三十左右的年纪,风度翩翩,蔡文姬只觉得此人很是眼熟,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好诗,好诗。恰到好处的心疼,丝毫不猛烈,却又像刀子一点一点的戳着伤口,血是止不住的,久了也就习惯了。” 虽然这人的评价有些夸张,但是蔡文姬觉得他是真的体会到了她的感受。 人活这世上,知己难求,能遇见一个一语道破自己心中所想所求所疼之人,蔡文姬还是觉得很是幸运的。 “我是蔡文姬,请问你是……” 蔡文姬微笑着主动向前问好。 “你就是蔡文姬啊,我爹爹常常提起你,说你的才学气度很是不凡,我总想见见。这般有缘相会,竟是比我想象中的更脱俗,就像个仙女一般。” 听见这般走心的夸奖,蔡文姬心中很是欢喜,大约是觉得投机吧,他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很好听。 “嗯……别这么说,都只是粗词烂造,上不了台面,今日能得公子赏识,我已经觉得很是幸运了。” 蔡文姬轻笑着,极有礼貌的回答。 墨夷瑾就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娘子同一位陌生男子互相撩拨,自己却连话都插不上,心中暗暗不爽,面上依旧没有表情。 不过他总是这样,蔡文姬也看不出来他是否真的生气了。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刚刚太激动忘记了。我叫曹植,现在的三皇子。” 曹植轻笑着,眼睛眯起的弧度里全是柔美。 蔡文姬这才反应过来。总是觉得他像谁又想不起来,这般说来肯定是像曹操的,只是这双眼没有曹操的锐气,多了一丝怜悯,终究得不到这帝位。 “听说当今三皇子是个美男子,能文善武,样样精通,可谓是百年一遇的奇才,再加上一张俊俏的脸庞,俘获了不知多少少女心。如今看来,倒不只是少女心了,连我这老年人也都动了心了。” 蔡文姬轻笑着,来了个突如其来的表白,听得墨夷瑾一脸懵逼。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浮光掠影2 有些人,见一眼,就知道,相见恨晚。 曹植听罢爽朗的大笑,对蔡文姬的这般言语很是满意。 “你是来卖你的诗作的吗?可是有什么困难?” 曹植关切的问道,嘴角还带着笑。 “倒没有什么困难,我想自给自足,靠自己的努力生活并且也想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知己。” 曹植听罢,笑得更灿烂了。 “自己自足,身为一个女子竟然有这等觉悟,遭了,你是真的俘获了我的心了。” 曹植说着,还瞥了一眼蔡文姬身旁冷眼的墨夷瑾,眼中带笑。 “哈哈哈,知己难求。嗯,对了,这是我相公,墨夷瑾。” 蔡文姬将墨夷瑾拉过来,好生介绍道。 曹植听罢微微颔首,表情问好。 墨夷瑾倒不领情,板着个脸,颔首。 “对了,若是你要卖字画,卖给我可好?今后每月我都找人去贵府提画如何?” “你愿意……买我的画?” 蔡文姬还有些迟疑,主要是不敢相信,第一笔生意竟这么容易。 “那是自然。对了,那个竹屋可还满意?那可是我修建的。” 曹植有些小傲娇的抬了抬下巴,忽而又笑了起来。 蔡文姬见状也用手捂着嘴跟着笑了起来。 “竟没想到你如此厉害,竹屋修得真的很不错,谢谢。” “言重了言重了,哈哈哈。” 这二人的谈天很是欢快,虽第一次见面,却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只留着一旁的墨夷瑾心中不太痛快。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蔡文姬每日活的倒也是自在,除了每日墨夷瑾回来不冷不热的打扰一下,睡个觉,第二日依旧恬淡潇洒。 墨夷瑾近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每日也没有喝酒烂醉,偶尔会提到马厩什么的,大约是给他安排了个养马的工作,每天在安心上班吧。 蔡文姬为了每日无人打扰,还专门学了几个小菜。每日晚上等着墨夷瑾回家,一起吃个饭,墨夷瑾还会乖乖的把碗洗了,虽然是偶然,却实在过出了平常百姓老夫老妻的生活,每日也没啥烦恼,自在得很。 “近日有回过家看流连吗?” 吃饭时蔡文姬忽然想起,便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顺口问了一句。 “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墨夷瑾淡淡的,继续吃着饭,好像也没有初当父亲的喜悦。 “怀孕了啊,那恭喜你了。这几日你就不用往我这儿跑了,去照顾她吧。” 蔡文姬轻笑着,本也是无心,却不想又把墨夷瑾惹来生气了。 “你就这么不欢迎我?” “没有不欢迎啊,这是你家,有什么欢迎不欢迎的?” 蔡文姬轻笑了下,不过她确实不明白,他为何每日一定要来这竹林,与她分床睡觉。 不过想来,人还是要结婚的,自从他新婚后,墨夷瑾好像就再没有因为蔡文姬与庄靖炎谈天而生气了,或许是平日里没看见,又或许是心中不是很在乎庄靖炎了。 蔡文姬想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 “这钱你拿着。” 墨夷瑾塞给蔡文姬一锭银子。 “不用,我有钱。” 蔡文姬推脱道。 “你是我的娘子,该我养你!” 蔡文姬这才知道,原来是墨夷瑾挣的工资,蔡文姬轻笑了下,将银子好生放了起来。 “工作得怎么样,辛苦吗?” “就那样吧,也不是个技术体力活,有时间就行。” 墨夷瑾耸了耸肩,好像对这份工作的难易程度不太高不是很满意。 “嗯,人嘛,总不可能一下子什么都会,都是要从不会到会,为什么有些工作是有要求的,因为他们从这个基层工作做起走,一点一点的锻炼出来了。你不要想着一蹴而就,慢慢来。” 蔡文姬眯着眼轻笑道。 墨夷瑾向来不喜欢她磨叽,可是蔡文姬总觉得他像个孩子一样,总想教育她一翻。她本不太喜欢言语,却好像蛮喜欢和他说话,不对,应该是与他唠叨。 墨夷瑾难得的不打断蔡文姬的磨叽,自己乖乖的吃着饭。 “我的厨艺如何?” 蔡文姬活了这大半辈子也没给谁做过饭,想来他二人还是有些缘分的,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他专门学会了厨艺。 “还行,可以吃。” 墨夷瑾淡淡的回答着,又认认真真的吃起来。 “嗯,饿不死就行。” 蔡文姬对墨夷瑾的这番言语已经很是满足了。 “比家中的厨艺好吃一点点。” 墨夷瑾面无表情的补充道。 “真的吗?” 蔡文姬听罢开心极了,用手捏住墨夷瑾额前的头发。 他最近剪了个齐刘海,让这本是秀气的脸显得更加小巧可爱了。 “别动,吃饭。” 墨夷瑾继续认真吃着饭,蔡文姬将两只手放在桌子上,端详着墨夷瑾吃饭的模样,可爱极了。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墨夷瑾脱了衣服,自己乖乖的爬上床,把被子盖好,背对着蔡文姬。 他没日也不太与她说话,好像确实不太喜欢她。让蔡文姬郁闷的是,他既不喜欢,就回府啊,为何要不管不顾的跟她到这里来遭罪?吃饱了撑的当磨练吗? “明天是花灯节,我带你出去玩。” 这是墨夷瑾第一次邀请蔡文姬。 蔡文姬想了想,小声询问道:“嗯……你不上班吗?” 墨夷瑾轻闭着眼睛,说道:“我请了假。” “可是好像不行诶。明日要将诗作交给曹植,我答应了他明日陪他去赏湖景的。” “你也有这雅志。” 墨夷瑾似嘲讽一般。 蔡文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二人陷入了沉默,沉默着沉默着,两个人就这样睡着了。 这花灯节还是个很是特别的节,白天赏花,晚上赏灯。各色花种汇聚在一起,竟相争艳,倒让蜜蜂激动得不停晃悠。 夜晚的灯也很是有特色,只要你能想出的图案,都能做成灯的模样,花朵常开,让人分不清是真实的花香,还是这花灯散发的香味,浓郁芬芳,很是迷人。 曹植带着蔡文姬二人,将船滑至湖中央,这般四周景象都可以看清,不大不小,像是在宇宙的中心,有一种自己的存在,刚刚好的感觉。 “花都开了呢。” 蔡文姬开心的赏着岸边的花朵。 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赏过花,说实话,不管人年纪有多大,看见新奇事物,终究还是会好气一下的。 湖中心有一个小亭子,其上挂就块匾额,叫“湖心亭”,简单明亮。也不知是如何修筑建造的这亭子,能在水上搭设这样一个空间,也是令人极其佩服的。 “是啊,夏天又来了,日子过得好快啊。” 曹植极绅士的轻抬着蔡文姬的手,将她扶进亭子里。 “这个亭子是建在水上的?” 蔡文姬对建筑也不是很了解,这个问题问出来稍稍有些傻了。 “噗,不是的,水上是建不了房子的。亭子底下做了基础,用来承受亭子的重量,并且阻挡水流的推力。不过好在,这水流较为缓慢,基础容易稳固,不然这亭子也建不起来。” 蔡文姬瞧着这湖水,缓缓流淌,春日的阳光懒洋洋的撒在湖水中,荡起五颜六色的波澜,像是地上的彩虹。 蔡文姬沿着亭子扶手附身看去,果然看见了亭子下有石头一样的东西推积。 曹植轻轻拉着蔡文姬,眯眼笑道:“这湖水深且凉,这个天你若掉进去,估计会被呛个半死还要着凉好些天呢。” 蔡文姬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真的不会游泳。 曹植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轻笑着。 蔡文姬思索间,被一只大鱼的尾巴打了一下脸,渐了一身水来。 蔡文姬这才起身,无奈的看着自己一身的素色衣衫,胸前湿了一大半。 “这湖中的鱼怎么这么大,我想我若掉进去可能不会着凉了,怕是被这鱼一口吃了,还不够填肚子的呢。” 蔡文姬无奈的笑了笑。 曹植打开手中的扇子,爽朗的笑了起来。边笑边大步朝前走去。 “炎炎烈日水光艳。” 曹植忽然与蔡文姬玩起了作诗,看来他的兴致是真的高昂,比起蔡文姬来说,他真的叫做热爱。 “花开燕曲好时节。” “风光正好香正浓。” “惊堂鱼舞湿衣衫。” 蔡文姬说罢还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湿掉的衣服,已经快干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好诗好诗。” 曹植又将扇子合上,在手上不住的敲打,表情赞叹。 “说真的,我觉得你好厉害。” “此话怎讲?” 曹植对蔡文姬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还是很有兴趣的。 “你好像可以做好所有的事情。” 蔡文姬的这句赞扬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你懂得修房子,能够上阵杀敌,还有一点惊人的文采,加上本就令人羡慕的家庭条件你说,你怎么能这么优秀。” 曹植听罢,爽朗的笑了起来,一只手拿着扇子,轻轻在另一只手掌上不住敲打。 “优秀,倒是不敢当。只是我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尽我的全力去做。做我想做的事,爱我想爱的人,人生嘛,不就是为了活一个不后悔吗?” 曹植的这句话,让蔡文姬觉得,好像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浮光掠影3 “今日我温了酒,是否愿与我讲讲你的故事。” 曹植的眼中是温柔,却不似深深的海水让人沉沦,要说像,倒像是看透了世间的淡然,本是无味,却很是舒坦。 “故事?你愿意听听我这奇葩的一生吗。” 蔡文姬轻笑着,闻了闻酒香,已经许久没有喝过了,好像都忘记了那种让人醇香醉人的舒服味道。 中原的酒原来也与草原不同,没那般猛烈,倒是温和,需得慢慢引着,品出其中滋味。 “竟没想到,你也会喝酒。” “我去了匈奴近十年,他们的豪放,我想你见识过,也会喜欢。” “只可惜身逢乱世,终究只能是敌人。若是能像如今我俩这般,一起欢畅的饮上两杯,或许也就没有愁怨了,你说是与不是?” “或许是吧,人生在世,有什么事情说得清呢。有时候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又能如何,该经历的,一个也不能少。” “你的故事很让人心疼。” 曹植微蹙着眉头,丹凤眼柳叶眉,细细长长的,尽显柔美。 “心疼只是怜悯,经历过了的是我的记忆,其实我不觉得难过,我很开心,很幸福,他们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愿意给我依靠。” 蔡文姬微笑着,静赏着岸边的风景,忽然一只白色的大鸟飞过,很是猖狂的对着天空一阵长鸣,盘旋于天地之间,像是在展现自己的婀娜身姿。 “这是什么?” “白鹤。” 曹植依旧温柔的看着每一处的风景。 白鹤这东西蔡文姬还真未曾见过,只在一些古书上看过记载。说这鸟浑身雪白,唯有展翅之时,翅尖呈黑色,与其说是白昼中的一抹黑点,不如说是独特而行的特性,让人敬畏。 传说这白鹤喜爱纯洁安静之地,乃仙界独爱的一种宠物。 当然说到仙,在人界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了,我们称自在无忧的生活为神仙一般的生活,也只是一种向往,一种寄托。但若说仙是什么,许多人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养的?” 蔡文姬定睛瞧着这白鹤,很是稀奇。 “倒也不是,有一日在路上看见它,已经奄奄一息,我便将它带回照料,却不想它活了过来,如此活蹦乱跳的跟着我。我想着这毕竟是个稀罕物种,跟着我也不是很好,便围了这湖,修了个亭子供他玩乐。” 白鹤自在的喝了口水,还未滴干,便又仰头朝天空飞去。 蔡文姬仔细看着西周岸边,没有想到竟是假山,这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以及脑力,都是让人敬佩的。 蔡文姬边欣赏着这常人也应该看不见的“仙境”,边品着曹植温着的酒。 日子过得很快,寒冷的冬天,过得已经到了尾巴。寒气还未散去,嫩绿的新叶已经已经霸占了地位。 温热的酒入口没有那般苦涩,好像喝着也不是很醉人,甘甜的香气让蔡文姬不自觉的一杯接着一杯,心中也很是平静。 “这酒你是不能再喝了。” 曹植将蔡文姬准备拿起的酒杯按在桌子上,眼里依旧柔美。 “为何?” 蔡文姬也眯着眼睛轻笑道。 “这温酒虽不烈,后劲却足,很是醉人。我不知你酒量,不过也别喝酒误事的好。” 蔡文姬听罢,放下酒杯,起身舒舒服服的伸展了下身子,很是舒服。 想来自己虽然吹嘘着在大草原上待了近十年,其间成吉思汗也很少让她喝酒的。 每每蔡文姬偷偷的拿了成吉思汗的酒来喝,被发现了,都被他关在房中,还寸步不离的守着。怕她撒酒疯,将外人吓着,又怕她伤着自己。 成吉思汗驰骋沙场这么多年,什么生离死别生擒猛兽没有见识过,都不带怕的。唯一怕的,可能就是她喝完酒之后,六亲不认,胡言乱语的模样了。 蔡文姬想着往昔成吉思汗一张俊朗的脸上有些惶恐措手不及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好像回忆,总是那么美好,所以才永远怀念着过去,觉得人生好像不是很完美。 只是,他出现过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好的吧。至少有回忆,让她觉得很是温暖。 “你的故事,很美。” 蔡文姬并没有说话,曹植却像看见了她的回忆一般,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啊,所有的一切,都好美,无论是回忆,还是现在,都好美。” 蔡文姬觉得大约是有些上脸了,头已经开始发热,有些晕晕乎乎的,走路也不太稳健了。 成吉思汗已不在身边了,没有人可以容忍她的任性,她的胡言乱语,她的酒疯,还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了。 再者若这般模样让墨夷瑾看见,他又该生气不理她了。 如今蔡文姬发现,墨夷瑾在乎的好像不是庄靖炎,而是她在外面给他留的地位。他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并不喜欢她在外面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让他没有脸面。 蔡文姬想着,速速与曹植道别,深怕待会儿酒劲完全上头时,自己全然没了意识,不受控制。 “我送你回家吧。” 曹植轻笑着,柳叶眉弯着的弧度,是一条优美的圆弧曲线,极自然的在眼角开了一朵迷人的花,让人久见倾心。虽没有陷入深海透不过气的感觉,心跳却会加快,让人舒服喜爱,又不是迷恋。 “不用了,天色还亮,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蔡文姬立马推脱道。 虽然今日墨夷瑾定然会出门去玩耍,倒是万一被他碰见,她的这副模样,身旁还有个曹植,他或许又要与她冷战个好几天,再冷嘲热讽的洗涮她一顿,才算结束。 这孩子,肚量太小,为了自己的安静生活,还是安分点的好。 蔡文姬心里暗暗的想着。 “你已经喝得这般了,若一会儿在路上睡着了该如何是好?再者,你的那位小相公也是知道我们出来赏花不是,我将你平安送回家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若不送,倒显得我不会做人落人口舌了,你说是与不是?” 曹植好像什么都知道,眼睛里满是温柔笑意。 蔡文姬向来觉得,她的嘴巴极其厉害,一般较起真来,也没有几个人能说得过她,如今听了曹植这番话,竟然觉得忒有道理,被很成功的洗脑了。 棋逢对手,有时候总是一件又兴奋又紧张的事情。 不过蔡文姬又想了想,万一自己在路上忽然发起了酒疯,岂不是更会被街坊四邻嘲笑,到时候保不准墨夷瑾更加生气。 蔡文姬忽然觉得可笑,自己年轻时都被别人捧在手心里,不忍触碰,更不会让她去想别人的感觉,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所以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怕过。如今岁月已过,蹉跎一生,本想着安安静静的自己度过,却又来了一段很是奇怪的姻缘,最重要的是让她这一生第一次害怕,害怕别人生气,害怕他的不理解让她更加愧疚…… “我们总说着尽人事知天命,却发现人事已尽,天命难违,一切好像从一开始就是理所应当的,就像我遇见你一样。” 曹植轻抚着蔡文姬,隔着衣袖,没有触碰到她的手。 蔡文姬这次喝了酒,没有哭也没有闹,或许是知道身边没有了那个值得依靠的人,再也不能借着酒劲肆意妄为,安静得紧。 蔡文姬被曹植扶着,缓步前行。靠得虽然近,却没有一点肢体的接触。蔡文姬本想着就这般回家乖乖睡上一觉,等他回来,便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却不料还没到马车上,就碰见了墨夷瑾搀着流连的小心模样。 这一幕……很是尴尬。 蔡文姬觉得酒意正足,脑子好像很清楚,却又什么也想不出来。 “嗯,你好啊。” 蔡文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咧着嘴笑着,打了个极其尴尬的招呼。 “喝酒了?” 墨夷瑾板着他一贯的脸,冷冷问道。 “一点点,正准备……嗯,回家。” 酒气上来,蔡文姬还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嗝。 墨夷瑾皱紧眉头,好像在压制着怒火。 “流连,我知道你有了身孕,本想近日来看看你的,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好巧啊。” 蔡文姬的脸红彤彤的,又极力想弥补什么,不让墨夷瑾这般生气。 她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墨夷瑾,他依旧板着一张脸,没有表情。 流连连忙应道:“怎么能劳烦姐姐来看我,姐姐能想着流连,流连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流连如今的一切都是姐姐给的,如果说应该,还是应该我来看姐姐呢,希望姐姐别怪罪的好。” 蔡文姬觉得流连的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也不知道她在结婚之前对她的保证是否还作数。流连向她保证过,永远不会恨她的。 蔡文姬咧着嘴傻笑着。 “不怪罪不怪罪,你如今的任务啊,就是好好把这孩子生下来,为墨家延续香火,其他的都别乱想。” 流连乖乖的点头应着。 “我这般醉醺醺的,想来也做不了什么了,我先回家睡一觉,等过两日,我再来看你如何?” 蔡文姬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想找个理由快些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浮光掠影4 夜色渐渐暗沉下来,天虽还未黑得完全,画风却都点亮了起来,为了迎接这也的美好,像是在提前庆祝一般。 “我送你回家。” 墨夷瑾淡淡的对蔡文姬说着。 “嗯……不用不用,曹植将我送回家就行了。这夜的花灯很是好看,一年也就一次,你二人好好玩耍,不用很在乎我的。” 蔡文姬的脸颊泛红,轻笑着很是可爱。 “你今日逛了这么久也应该累了,让下人送你回家休息吧。” 墨夷瑾转身淡淡对流连道。 流连看起好像很是失落,下人却极自觉的搀扶着她。 蔡文姬觉得这般对流连很是不公平,就好像是她抢了流连的什么东西一般。她不想再将一个人送入魔道,明明只要墨夷瑾再上一点点心,流连就会很幸福,只是墨夷瑾永远也不会按照她的想法来做。 蔡文姬还在看着流连落寞的背影思索间,墨夷瑾又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继续淡淡的道:“你是我娘子,我来送。” 曹植见状轻笑道:“或许这不是我的义务,冒犯了。” 曹植极有礼貌的颔首,墨夷瑾也轻轻点了点头,拉着蔡文姬就走。 虽然墨夷瑾没有太过魁梧,身材也不算高大,却不知为何,这双腿可以走的如此之快。 蔡文姬不敢言语,只能小跑着跟随着他的步伐。也不知为何今日心中如此怕他,可能……这种愧疚变成了一种害怕,有些腐烂变质了。 大约是墨夷瑾也累了,他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蔡文姬见墨夷瑾依旧看着前方没有理会她,便傻傻的笑了笑,尴尬道: “嗯……这夜的灯,真美。” 墨夷瑾听罢停下脚步,极安静的注视蔡文姬醉醺醺的侧颜,微红的脸蛋被花灯晕染得更加红晕,倒让人看得有些醉意。 “你喜欢他吗?” 墨夷瑾突然间轻柔的抚摸着蔡文姬的头发,轻声在她耳边悄声道。 “什么?” 蔡文姬愣愣的看着墨夷瑾,她仔细回忆了下自己的情史,好像除了这三嫁之外,唯一就是对黎青动过心,他这突如其来的醋意,是指谁? “曹植。” 墨夷瑾继续淡淡的,只是蔡文姬能感觉到,墨夷瑾轻捏着她的头发的双手忽然用力,却没有向外拉扯,只是将力又传回了他自己手上。 蔡文姬听罢更是纳闷,她从未想过,对曹植有非分之想,好像再好永远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所谓知己,可能就是曾经缠绕在一起的灯芯,你与我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很像,所以觉得对方感觉很舒服,也不过是因为那是另一个自己罢了,所说喜欢,也只是因为喜欢着那个自己而已。 “我的心,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所以,你别再吃这些醋了。” 蔡文姬忽然大笑道,如此甜笑容,也是墨夷瑾从未见过的。 “那我呢?” 墨夷瑾的脸突然贴在蔡文姬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蔡文姬觉得极不舒服,艰难的将他推开,醉醺醺的一张小脸,极认真的对他道: “我觉得,我俩既是夫妻,就无需谈论这爱与不爱的问题。孩子,我觉得吧,夫妻在一起是过日子,而不是谈情爱,而生活,活的是生,而不是爱,你说呢?” “我不是孩子!” 墨夷瑾淡淡道。 墨夷瑾的这个回答让蔡文姬愣了好半晌,主要是因为……他的重点真的没找对! “我比你大了九岁,你虽然已经长大成人在我面前,你终究是个孩子不是?” 蔡文姬轻笑着,脸上的红晕泛得很是可爱。。 “我是你相公。” 墨夷瑾继续淡淡的。 “罢了罢了,我想睡觉了,我们回家吧。” 蔡文姬摆了摆手,朝竹屋走去,却被墨夷瑾拉了回来。 “看花灯。” 墨夷瑾命令的语气,让蔡文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大约只是因为酒劲发作吧,蔡文姬竟然真的好像很怕墨夷瑾,就被他硬拉着,强忍着上头的酒意,还有风吹来点点的阵痛,陪他赏着花灯。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却不像往日的夜那般平静。五颜六色的花灯晕染着天际,色彩缤纷,让整座城都充斥在喜悦之中。 许多的孔明灯慢慢升上天际,带着心中的祈愿,好像这样,就可以让天上的神灵看见,保佑我自己的愿望可以早日实现。 “因为有了这些愿望,我觉得好像这个天都变得充满了幸福感呢。” “我们也去放。” 墨夷瑾说罢又硬拽着蔡文姬买了个孔明灯。 “你放。” 墨夷瑾将孔明灯递在蔡文姬面前,只是她没有接。 “你也知道,我本无欲无求,这东西于我而言,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再者说了,普天之下的人这么多,哪个神灵有闲心一个一个的来管?就算有这闲心,神灵见着凡人这些朴实可笑的欲望,也终究只是当饭后谈资的笑话罢了,人生,终究还是要自己过的。” 蔡文姬竟然自顾自的讲起了道理来,也不理会墨夷瑾在一旁的表情。这个时候的她好像并不能思考那么多,好像只能做一件事情,要说话,就不能思考了。 墨夷瑾听罢,将孔明灯放在一旁,好像很是不开心。 “嗯,瑾宝,其实你若想放,还是可以的。有的时候愿望不一定会实现,但是想着也是美好的不是吗?” 墨夷瑾听见了蔡文姬的这个称呼,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 “你唤我什么?” “瑾宝,好像比孩子容易接受一些,你说呢?” 蔡文姬眯着圆圆的眼睛,笑得可爱极了。墨夷瑾见状,气就消了一大半。 蔡文姬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叹道:都说女人的脸像天气一般,阴晴不定,这墨夷瑾的脸好像连天气都不能形容,就好像是手动定时的变换,很是自由。 墨夷瑾心情好了许多,提笔写下了几个大字:让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墨夷瑾其实学习应该还蛮不错的,字写得相当大气漂亮,很有大师风范。 “原来你心中一直有人啊,那我就不担心了,告诉我,我帮你弄到手。” 蔡文姬看了这几个字开心极了,一副信誓旦旦的要帮墨夷瑾偷心的模样。 “你说的?” 墨夷瑾觉得可笑的轻笑道。 “当然,你说吧!” 蔡文姬醉醺醺的,总觉得自己脑子里面乱乱的,但又好像有那么清醒,走路好像也没啥问题,就是墨夷瑾搀扶着她的手捏得有些紧而已,好像一切都还没有什么问题。 “你。” “嗯?” “我要把你搞到手。” 墨夷瑾坏坏的轻笑道。 “哈哈哈,你这孩子,当我醉了,拿我寻开心是吧?我告诉你,我没有醉!我去草原待了十年,我的大汗,一顿可以喝酒壶,嗯……比这孔明灯大十倍的酒壶,和几百壶不醉,我是他的女人,又怎么会醉呢。” 酒劲越来越强,蔡文姬的思路好像越发的不清晰了,她好像已经突破了那一层畏惧,不再害怕墨夷瑾的吃醋,放肆起来。 “你是我的女人!” 墨夷瑾将蔡文姬转了半转,让他面朝自己,咬着牙道:“你是我的女人。” 蔡文姬脑子里面“嗡嗡嗡”的很是不清晰,扭扭捏捏叽叽歪歪的,直接钻进墨夷瑾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道:“你弄疼我了,再这么粗鲁,我就让阿若来打你。” “我是谁?” 墨夷瑾好笑的问道。 “你们是谁?你是叱咤风云的大汗,你是我的王!” 蔡文姬忽然手指着天空,极大声的说道。 “回去吧。” 墨夷瑾冷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明明这么老了,为什么永远不懂,为什么永远……看不清他的心? 天空好像还很明亮,她只是在装疯卖傻吗?还是不相信,在他五岁第一次看见她时,他就爱上了她。 命运让她在这里,她却从不愿多看他一眼。她逃避,躲着他,让他去找别的女人,她到底是真的傻,还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墨夷瑾本以为蔡文姬钻在自己怀里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她又瓮声瓮气的说着,也不知是说着梦话,还是醒着。 “因为,在我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五岁的我,也知道礼数周全,你却可以在婚礼上,为了未来,任性妄为,我喜欢的,不过是那个洒脱任性,想要追求自己未来的不顾一切的你。” “嗯……” 蔡文姬轻轻的在她怀里摇晃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否听见了他说的话。 墨夷瑾轻笑着,似乎是在嘲笑着自己的痴傻,继续道:“可是,那个你不知道被什么夺走了,再也不存在了。现在的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你怕,怕着庄靖炎活,怕着成吉思汗死,怕着我再来烦你,你怕着所有人,躲着所有人,以为竹林里就能有你要的安逸,怎么可能,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胆小鬼。” 蔡文姬竟然迷迷糊糊的接着墨夷瑾的话,墨夷瑾听罢,愣了许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浮光掠影5 “我不是胆小鬼!” 蔡文姬又一次迷迷糊糊的强调道。 “我有很努力很努力了,他再也不属于我了,难不成让我去死?” 蔡文姬忽然很用力的将墨夷瑾推开。 大约是没有做好准备,墨夷瑾被蔡文姬推开打了个踉跄,摇摇晃晃的站稳了身。 至于蔡文姬,一个用力就坐到了地上,好像有些疼,“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墨夷瑾忽然温柔起来,想拉她起来。只是她这脾气倔强,只要自己不愿意,谁也奈何不了她。 过往的行人都瞧着他二人,在这灯光的映衬下,岁月好像也不是那般无情,该有的一点也没有落下,一切只是趋于成熟的痕迹,但是成熟是什么呢?或许只是不再冲动,不再莽撞,不再义无反顾的追求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墨夷瑾的温柔渐渐的转为了平淡。 “我是不是不太讨人喜欢啊。我喜欢粘着别人,依赖别人,喜欢把所有的一切都给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个人,我以为这样只是我爱他的一种方式,却未想过自己给的或许太过沉重,没有人能接受得了我的一切。” “咳咳咳……” 蔡文姬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在意到墨夷瑾不住的咳嗽,以及泛白的脸颊。 “诶,你说我是不是傻?明明自己可以活得潇潇洒洒,为什么一定要找一堆人,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别人,然后伤得无法自拔呢?” “可以让我永远陪你一起住在竹林里吗?” 墨夷瑾的声音有些艰难,好像很是难受,却强忍着,等待着蔡文姬的回应。 “你以为你是谁啊,嗯?凭什么我会心甘情愿的让你再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是你傻还是我傻?” 蔡文姬自始自终没有看墨夷瑾一眼,她不想看,不想看任何人,眼睛不住的盯着墨夷瑾身后那个巨大的花灯,好像是……栀子花。 冰封在寒冰中的栀子花,依旧那般雪白,无论经历多少个秋冬,只要冰未化,它就可以永远这般模样。 黑夜之中的栀子花,好像换了个方式活着,这一次,它不再平凡,不再愿意被冰封,它要努力,尽情绽放着自己的光彩,让全世界都看见,自己也可以这般耀眼,让人艳羡。 香气扑鼻,蔡文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栀子花的香味,不过栀子花的香气本是清淡,全然不会有这般浓郁,让人有些难受。再好的东西,也不可过多,不然会让人疲乏,不再喜爱的。 “答应我,可以吗?让我陪你……咳咳咳。” 蔡文姬终于被墨夷瑾没有说完的话语引起了注意,只是这晚上的灯光照在脸上,全然看不出他脸颊的惨白。 “回家吧,我想睡觉了。” 蔡文姬觉得头有些微疼,好像酒劲也消了一些,她如今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好像日子本不应该这般烦躁,只是自己的开启方式不对罢了。 “答应我!” 墨夷瑾忽然跪在地上,以着奇怪的姿势趴在蔡文姬面前,看着她的双眼,很是严肃。 “行了,你要来我不会赶你走的,回去吧。” 蔡文姬无奈的说着,踉踉跄跄的一身,身子依旧不是很听使唤。 墨夷瑾却依旧趴在原地,没有动弹。 “你不走?” 没有回应。 “诶……” 蔡文姬蹲了下来,用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身体。 瞬间黑暗笼罩着墨夷瑾和蔡文姬二人。蔡文姬眯着眼睛,只觉得街道上的花灯越来越模糊,渐渐的消失在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蔡文姬见状,只得紧紧的抓着墨夷瑾,深怕连身旁这唯一的活物也消失不见。再者,这若是魔族之人,墨夷瑾体内有魔君的魂魄,魔族自然顺理成章的让魔君占用他的身体复活。她答应过他要保护他,所以……他决不能死! 蔡文姬努力提起精神,等待着黑暗的消失。 倘若光明不来临,黑暗就会越发的觉得黑暗,让人不敢期待。 “醒醒好吗?” 蔡文姬只能凭借感觉触摸着墨夷瑾的衣衫,不住的摇晃着他的身体。 只是墨夷瑾没有回应。 蔡文姬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在黑暗之中的她终究……什么也做不了。或许只能等,等待光明的指示。 魔族之人如今可以如此大胆的在中原作祟 ?话说他们本就无所不能,在这些平凡的人类面前,他们可以无所畏惧,却为何从不敢来中原? 黎青入了魔道,出卖了灵魂,让这一切都变得好像很糟糕然后呢? 庄靖炎没有阻止过,好像一直在黑暗之中做着光明的事情,让所有人敬佩,让这一切的发生都变得理所当然。 魂魄,为何要放在蔡文姬体内?既是魔族之人,应该知道,什么样的躯体才是魔君最好的归宿。当魂魄在蔡文姬体内时,她有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不适应的难受,好像下一秒浑身就要分崩离析,但是当魂魄转进墨夷瑾体内时,他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情绪越发的不稳定之外,好像都很正常。 蔡文姬觉得,魔君的魂魄,其实在自己找着躯体,也就是说……墨夷瑾的身体就是他们要找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把魂魄直接打入墨夷瑾体内,让魔君复活,少走这些弯路,他们可能早就统一人界了。 人在黑暗中,思路总是极其清晰,或许是因为眼睛中看不见灯红酒绿花花世界,心才会越发的平静,杂念也会越发少一些。 “欢迎欢迎,你又来到魔界了。” 久处黑暗的人,看见光明的第一感觉是眼睛刺疼的难受。 蔡文姬努力的睁开眼睛,想看清来人的,却只能连蒙带猜的看见一个大概。 眼前的女子穿着血红色的衣衫,依旧婀娜妖娆,眉眼之间尽是笑意,好像真的在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芈月,是你。” 蔡文姬没有什么表情,她觉得,自己曾经看见的一切,应该都只是她们演的一场极完美的戏,这场戏里的演员都是极好的,为的只是让她相信。 “对,是我。我父君的身子,被你养得可还健康?” 芈月轻咧着嘴笑着。 “我觉得,我活了这三十多年,好像真的白活了。我的双眼……看不清你们的欲望,还天真的以为,你只是想追求一番刻骨铭心的爱情。” “我的小姐姐,你才活了三十多年,就在感叹自己老了,我这般都七百岁了,岂不是早就成了老巫婆了。” 芈月掩唇轻笑着,一双媚眼尽是诱惑。 蔡文姬觉得自己也是天真,芈月这般婀娜,比她女人味强上千倍万倍,不拿来勾引几个男的,还浪费了她这般扭动的气力。 “行吧,是我太傻我认。可是我想知道,你为何要选择我。” 芈月这般问肯定是魔族还不知道魔君魂魄已经转移。 “选择你的不是我,是天。” 芈月轻笑着,她的笑很是恬静,好像这些黑暗并不属于她。 “我从不信天,你能告诉我实话吗?” “黎青说的,他是阳星,你是阴星,你俩都是仙族之人,他已落入魔道,能够承载我父君魂魄的,只有你了。” “所以有且只有我死,才能换回魔君的生?” 蔡文姬说得淡然,她其实真的不太在乎生与死,好像也没有什么所求了,唯一希望的可能就是,不再亏欠他人,尽自己所能的,不亏欠吧。 “是这个理。” 芈月点了点头,却没有刚刚那般的妖娆,好像她也不是那般开心。 “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君统一了人界,你可就没有人类耍朋友,每天只能面对着这一堆没有心的魔,你可就没有爱情了诶。” 蔡文姬忽然笑道,好像在与亲密的好友开着玩笑。 “你竟然……还能笑,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芈月耸了耸肩,自顾自的感叹道:“其实……我想要一次轰轰烈烈,可是这边是创造我的父君,我不能让他死。” “我知道,我不怪你。” 蔡文姬的笑依然没有停止,有些人的笑是心中伤痛的伪装,能看见的人,心也会很疼。 “如果你不是阴星,如果你不是救我父君唯一的希望,我一定会奋不顾身的保你周全。” 这话听着感动,细细想来确实极大极空的。在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如果,又哪儿来那么多的奋不顾身。她不过是感动蔡文姬对她的理解,其实这种感激转瞬即逝,并不会留下什么太多的后遗症。 “我想求你一件事,虽然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 蔡文姬平日里独有的高傲,在这一刻,全然消失殆尽。人,做了承诺,就一定要完成,因为这是对他人的责任。 “你说吧,我会尽力帮你的。” 芈月的嘴角扬起了弧度,她的酒窝真的很好看。 “这个还是,我希望……无论如何,你能保他平安。” 芈月瞥了眼自从蔡文姬来到魔界就没有松过手紧紧拉着的男子。 墨夷瑾还在昏迷,始终没有醒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浮光掠影6 芈月狐疑道:“他是同你一同被绑来的?他们绑他做甚?” “大约是觉得他长得帅,一同绑来与你玩耍吧。” 蔡文姬开着不适宜的玩笑,觉得皮这一下还是很开心的。 “这是你相公?” “嗯。” 对于芈月的疑问,蔡文姬还是不会否认的,毕竟自己确确实实同他拜过堂成过亲。不过想来,成吉思汗也为给她休书,在这个年代,虽然大家都依旧尊重她,却全凭曹操的地位帮她镇压。若是这些闲言碎语在私下说些什么,可能就极难听了,不过她也不在乎。 她尽力了,都尽力了,就够了。 “为何……你会喜欢上这么多人?” 芈月不解的看着蔡文姬。 她大约是戏本子看多了,认为爱情就该专一,一生就应该只有一个人,长长久久厮守一生。其实……谁最开始不是把所有的心都倾注在那个自己以为对的人身上呢?不然也不会疼到麻木,毫无知觉了。 “其实,爱情是情,是在心里的情,有时候,若是生活不允许,那就把它放在心里不要拿出来,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决定。我们身逢乱世,终归身不由己。就像若是你让我嫁黎青,我也同样会嫁,因为你掌握着的,是我的命。” 蔡文姬轻笑着,好像已经放弃了挣扎,又好像并不在乎,她觉得,这一切发生的理所应当,谁也没有错,谁也不用道歉。 “可是,你都爱吗?” “有的人是爱,有的是情。不过喜欢都是真心的,人这一辈子,可能会安安心心的只爱一个人,却喜欢着一类人,她不一定要和爱的人在一起,但在一起的,一定要够喜欢才行。” 芈月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不太明白。 “有……这么复杂吗?” “可能只是我想得复杂了吧,其实爱情也很简单,简简单单的看见一个人,喜欢上他,然后奋不顾身,好像就是这样。” 蔡文姬说罢又回想了下自己说的这一段话,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的其实……好羡慕你。” 芈月说着眼里都在放光,蔡文姬肯定她确实羡慕着自己,却又很无奈,自己一无是处,一无所有,却还被他人羡慕。只能说有些时候,拥有了一切总希望从头再来,当真的在起点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拥有了他们在终点的一切。 “对了,黎青呢?我想你也不会亲自动手绑我二人。” 蔡文姬就好像从黑暗中醒来,酒劲已经全部过了。他虽然很累,却还需要坚持,墨夷瑾还未醒,他的生死还没有定数,她只能坚持。 “他……还在找你们呢,哈哈哈。” “嗯,此话怎讲?” “我把你们偷过来了。” 芈月一脸傲娇,尖细的下巴昂得老高。 “那你又一次救了我。” 蔡文姬轻笑着,看着芈月天真的双眸。 “对啊,你该怎么报答我?” “用我的身体,帮你父君复活。” 蔡文姬的这句话本是玩笑,让芈月听罢,却沉默了。 “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这句话好像有很多人都对她说过,诚心的不诚心的,终究听见这句话她就知道,一切都只是无能为力的自我安慰而已。 “没事儿的,我说了,我能理解的。” “连死也不怕?” “不怕。” 芈月听罢,看了眼蔡文姬身旁的墨夷瑾,道:“他身上有魔族的气息,大约是受到了魔族的攻击,气息久久未散,方才昏迷,我这般可让他醒来。” “谢谢。” 蔡文姬颔首微笑。 芈月放出三只乌鸦在空中,像在拖拽她一般,再一个转身,便瞬移到墨夷瑾身旁,轻轻触摸着他的脖子,尖尖的指甲一点一点的向下,快要伸入皮囊时,又收住了手,使得墨夷瑾的脖子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指甲痕迹。 “你这小相公真好看,送我如何?” 芈月好像真的很喜欢,酒窝笑得都要凹进嘴里了。 “你若喜欢,拿去便是。” 蔡文姬轻笑着,表示自己并不在乎。 “这么随意的吗?” 芈月继续用自己尖细的指甲轻轻触摸着墨夷瑾的脸颊,不断往上,嘴巴、鼻子、眼睛、额头,似很享受的模样。 蔡文姬仔细看了眼沉睡着的墨夷瑾。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墨夷瑾睡着的模样,别说,这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睡着的时候真的很是可爱了。 “当然,我拿你当姐妹,自然要满足你想要的。” “那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大汗呢?” 芈月挑了挑眉,像是想引起什么事端,只可惜遇见了蔡文姬,莫名其妙的平静,心如止水,却还有着自己独有的傲娇和自信。 心如止水,大约也只是平静的湖水上暂时的没有风罢了。有时候,心太静只是为了逃避浪花的波澜壮阔,翻滚得越发猛烈,一发不可收拾。 “拿去吧,终归都不是我的。” 蔡文姬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真的好奇怪,你明明很爱他,却又不和他在一起。” 芈月一脸茫然的看着蔡文姬。 情爱她不懂,却又懵懵懂懂的想知道,希望有一个人,在转角处,偷偷的亲她一口,然后溜掉。 “爱,有些时候是需要放手。” “才不会呢,你活得太纠结了,我要喜欢上一个人,我一定会狠狠的抓住他,让他属于我一个人。” 芈月高傲的昂着下巴,鲜红的嘴唇充满了诱惑力。 “他如何,你不是喜欢吗?” “才没有呢,就是他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花瓶,我还是希望我的他骑着骏马,带着万千士兵,让我坐在开满鲜花的马车上,迎娶我过门。对了你知道吗?魔界从前是没有花的,我们魔界,不知从何时起,听说是一个道士来此处种下了一颗花的种子,两千年后叶子褪去,开出了魔界的第一朵花。” 芈月的眼睛里好像会发光,很是激动的模样。说真的,她这双眼睛微微有些像外鼓起,像金鱼一般,又大又圆,也是一种别样的美。 “彼岸花,花开一千年,叶长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你见过?” 芈月很是惊讶,蔡文姬竟如此了解这人界没有的花朵。 “没有。”蔡文姬摇了摇头,道:“只是我读过许多医书,其中有一些关于彼岸花的记载,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记载到的,不过是当做传说神话故事读了读,没有到竞真的有。” “当然了,我们魔界的彼岸花可美了,若有机会,我真想带你去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不过这是不是代表,我要么死了,要么堕入了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emmm”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彼岸花传说是魔君为了哄自己最小的女儿开心,方才重满了魔界,可是这般?”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我虽不知道魔的前世是什么,但是我知道,父君,我是一定会救的。” 芈月眼神坚毅,目光里满是决心。 “每个人都为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付出努力,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后悔。” “对,不后悔。” 芈月使劲的点了点头,既然努力,就要不顾一切。 “我听说魔君复活不一定要在人体内,也可以在能够储存他的法器之中。” 芈月埋头沉思着。 芈月觉得自己既救了蔡文姬,就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这法器是什么?” 蔡文姬听见有办法救墨夷瑾,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 “听说玉坤山中有个凶兽,凶兽身上有上古神灵留下来的法器——凝雪,可做世间万物的载体,复活万物苍生,是个可以毁天灭地的神器。正因为如此,这凶兽也是极其凶猛,狂暴粗鲁,可吃世间万物,基本上进去的人都作为了它的甜点,嗯……所以我只是说上一说。我有灵力,方不能对付,何况只是你这一届凡人呢。” 芈月的双手轻轻的放下墨夷瑾的额头上,眉头微蹙。 芈月驱散了墨夷瑾体内的黑暗气息。他似从水中刚刚爬上岸一般,不停的喘着粗气。 “这是哪儿?” 墨夷瑾看着周围无尽的黑暗,心中生起了害怕。 终归是个孩子,平日里的任性还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个愿意包容他的人。 墨夷瑾满脸惊恐的看着芈月,只有她,在这无尽黑暗之中,能辨清面貌。 “魔族,这是魔族的公主芈月。” 蔡文姬轻笑着介绍道。 “魔族公主,为何绑我?” 墨夷瑾依旧一脸惊恐害怕模样。 “因为我见小哥哥可爱,想要……吃掉你。” 芈月轻笑着说罢,随即掩面,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像是狰狞的怪物,散发着黑气,也是极丑的了。 “我……我,你吃我时,可以一口吗?” 芈月听见墨夷瑾的这句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蔡文姬,我宣布这小哥哥我要定了。” 芈月霸气的说道。 “拿去吧拿去吧,保他平安,剩下的我不管。” 蔡文姬说罢转身准备离去,留着墨夷瑾自己。他心中更是慌乱,连忙想追上去,却被芈月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浮光掠影7 黑暗之中的些许光亮总是让人向往,可能是黑夜太黑暗,我们才会分不清是睁着眼睛,还是闭上的。心好像跳动的更加有力,或许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才能听见心的声音。 “小哥哥这是要去哪儿?” 芈月婀娜的用身体缠住墨夷瑾,让他不得动弹。 一张小脸精致得可人,若不是害怕,这一双异瞳也是极美的。 “你要干嘛?” “吃了你啊。” 芈月伸出舌头来,似蛇一般,极长极细,轻轻的舔了舔他细白的脸蛋,芈月轻笑着,酒窝弯得极深了。 墨夷瑾一脸生无可恋的盯着蔡文姬,蔡文姬见状轻笑道: “孩子,你就在这里陪这魔族公主吧,她虽长得怪了些,人却是好的,你入赘魔族,有吃有喝的我也放心了。” “这算把我卖了吗?” 墨夷瑾的模样失望极了,好像是小时候自己最好的朋友抛弃了自己同别人玩耍一般。 “倒也不算,我又没拿到钱,也没拿到什么好处。” 蔡文姬耸了耸肩。 “他们来了,你拿着这个,去将他们引走,然后自己逃出去吧。” 芈月给了蔡文姬一个手环,手环上满是黑气,大约是让她看着更像魔族之人。 墨夷瑾挣扎着想同蔡文姬一道离开,却怎么也挣不脱芈月的束缚。 墨夷瑾看着蔡文姬远去的背影,绝望极了。 芈月看见蔡文姬走了,好像自在了许多,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调戏墨夷瑾了。 “小娃,你叫啥?” 芈月轻捏着墨夷瑾的下巴。 “她去哪儿了?” “去救你了。” 芈月轻笑着,松开了绑着墨夷瑾的隐形绳索。 “怎么救?” “不知为何,我父君竟在你的体内。她去玉坤山上找法器,将我父君的魂魄逼出来。” “你知道?” 墨夷瑾对芈月知道他身上有魔君的魂魄却依旧救他们很是惊讶。 “不然呢,他人可能看不出,但毕竟这是我父君,我若再看不出,你们或许还真能瞒天过海,救她一命。” “救她?” “她身上若有我父君的魂魄,谁会放她离开,魔族这次抓的定然也是她,你不过是个顺便带回来的罢了。” 芈月觉得墨夷瑾的思想单纯的很,极无趣了,自己玩弄房间里的摆设。 “所以你为何要救我们?” 墨夷瑾对于陌生人的施舍还是心存怀疑的。 “因为……我爱你啊。” 芈月又想妖娆的抚摸着墨夷瑾的脸颊,这次被墨夷瑾躲开了。 “哟,我的小相公生气了哟。” 芈月轻笑着,甜甜的,很是可爱。 “她会怎样?” 墨夷瑾极冷的看着芈月,好像能冰冻住那一湖的水。 “谁知道呢,或是与你一同死,或是与你一同生,终归同生共死都在一起,不是很好?” 芈月轻笑着,在空中捏出一朵彼岸花来,放在墨夷瑾手上。 “这是什么?” “彼岸花。” “开在灵界的花?” “你也知道?” 芈月有些惊奇的看着墨夷瑾。 蔡文姬饱读诗书,对这花了解也在情理之中,写墨夷瑾一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竟也知道这不曾在人界驻足的花朵,这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 “小时候,听爷爷讲过。爷爷说,彼岸花开,可以唤醒亡灵生前的记忆,让他们在黄泉路上不会孤独,是世间最美的花朵。” “确实,它很美,但是却有毒,这根茎可以封喉,立马要了你的命,大约那不孤独,就是指的这个吧。” 芈月又拈出一朵彼岸花来,稀稀落落的花蕊在她指尖跳动,像是调皮精灵,想要在她的指尖留下来过的痕迹。 “……” 墨夷瑾觉得芈月这般见解很是独特,却好像也无法反驳。 “我不想……让她死。” 墨夷瑾深深地埋着头。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渺小,这魔族的公主,是连魔界都可以挥手即控的人,自己再如何反抗,也无甚作用,倒不如祈祷她的大发慈悲,赏他一条生路来得直接。 “那你就得好好活着。” “为何?” “因为你们俩是夫妻,生生世世要在一起的。” 这是芈月的爱情观,她觉得,只要是夫妻,即使灰飞烟灭,也要双宿双飞。 “她才不会为我去死呢。” 墨夷瑾的头埋得更深了。 其实他的任性,他的脾气,终究只是因为……想让她多看他一眼,仅此而已。 可是她,却连门,都未曾与他打开过。在她的生命里,他只是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可有可无,她只求无所亏欠,问心无愧。 既是如此,他就要让她欠着他,欠得无以为报,欠得再也不能将他赶走。 “她去了。” “如果我死了,她就不用死了。我死了,你们的魔君是不是也就死了?” “你真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你知道为何连阴星都无法承担的黑暗,你可以吗?” 芈月轻笑着,异瞳突然发出光亮,模样有些吓人。 墨夷瑾呆呆的摇了摇头,他确实被眼前芈月的模样吓得愣住了。 “因为,你本是黑暗。” “你在说什么!” 墨夷瑾听罢,不自主的将芈月推开。 芈月没有准备,向后踉跄了几步,终是站定。 “父君的灵魂,被黑暗掩盖,阴阳星能承载它也只是因为他们拥有仙体,只是被封印在魂魄之中,而你,却承载了连仙体也无法承担的黑暗,并且毫无感觉,你说,除了你本是黑暗,与与之相融,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成为我父君继承人?” “继承……人?” 墨夷瑾被这三个字吓得不轻,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魔族侵入大草原易如反掌,却迟迟没有侵入中原土地?而来中原的第一次,就抓了你?” “你们想复活魔君?” “不仅如此,我们更想找到你。” 芈月轻笑着,异瞳的光亮让她变得好像一个发了疯的恶魔,全然婀娜妖娆的甜美。 “找我……做甚?” “我们不敢入侵中原,是因为中原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太过强大,让我们无法控制。父君迟迟没有苏醒,我们猜想,你可能是我父君的魂魄碎片,由于黑暗需要愈合,所以夺走了你所有的黑暗。” “我是……魔?” 墨夷瑾依旧不能接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故事发展,他根本就不相信魔的存在,而且有可能他一睁开眼睛,这一切就只是一场梦而已。 墨夷瑾心中暗道:我是魔……哼,可笑。 “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当今魔界之主。” “那你是不是要叫我父君?” 墨夷瑾写突如其来的玩笑,让芈月有些猝不及防。 “噗,我觉得还是叫相公的好,你说呢?毕竟你是我父君的继承人,我是魔族的公主,你娶我理所应当。” 芈月说罢娇滴滴的靠在墨夷瑾身上。 墨夷瑾有些嫌弃的躲了开来。 “我不会入魔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救她!” 墨夷瑾极肯定的眼神,让芈月觉得可笑。 “你若想救她,倒不如入了这魔道,少些轮回之苦。想守她几生,便守她几生。想护她几世,便护她几世,岂不美满?” 芈月说话总是如此有道理,总让墨夷瑾觉得明明有些奇怪,却好像很正确,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为何总想复活魔君?” “因为那是我父君啊。” “……” 一切好像都是在理所当然中走偏,但又好像理应如此。 “魔族在三界中极没有地位,总被三界瞧之不起,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做着无心的人,父君总不让我出去,说人类会想尽办法让我灰飞烟灭的。你们人类的戏本子我总是爱读的,我喜欢那些纯美的爱情,可是……我们连心都没有。” 芈月解释得可怜极了,她本就长得甜美可爱,这一顿悲惨身世的自述,让墨夷瑾生了怜悯之心,同时也卸下了防备。 “这里,会跳吗?” 墨夷瑾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 芈月见状也摸了摸,又摇了摇头。 “魔族都是灵体,是没有本体的。” “那还有魂魄?” “嗯,三界苍生都有魂魄,那是意识的主体。” “你……不能去人间?” “不能见阳光,会魂飞魄散的。” 芈月委屈的说道。 墨夷瑾觉得很是想帮她,自己却又无能为力。连她这样一个无所不能,可以掌控三界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又能怎么办,终究只有陪她心疼一会儿。 “你准备一个人去玉坤山?” 蔡文姬成功的躲开了魔兵的追捕,却被庄靖炎在路上拦了下来。 “不然呢?让你陪着我去送死?” “你知道会死,知道这只是他们诱惑你的一个陷阱,为何还要去?” “因为我不仅知道这是陷阱,我还知道我是你最深的那步棋。庄靖炎,你有后悔过吗?” 庄靖炎没有让开蔡文姬,却也深埋着头不说话。一双桃花眼已经将她的心伤得支离破碎,其实他如果死了,如果真的死了,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梦,都没有他的存在,她或许还有精力,再回头多看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山中险境1 玉坤山的雪积了许多层,像是一座被冰封的城,都还是最初的模样。经年累月,阳光射下,五彩斑斓的在山间流动,却不会融化。 这般连名带姓,很是生气的唤着他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从我嫁嫁与你开始,这盘棋就开始了。你认识紫鸢,对吧,认识另一个她。” “那是未来的她。” 庄靖炎的声音变得极其寒冷,好像比这冰冻的山峰更让人畏惧。 “所以你知道未来?” “我只是想要你。” “行了吧,你从最开始就知道,我是阴星,黎青哥哥是阳星,所以才勉为其难的取了我,为的只是让我远离他。” “你上书奏报,让黎青哥哥家破人亡,又保住了他,将他送去大草原,因为你知道,他不能死,他有着自己的野心,却又被魔族压迫,是你最好的间谍,他入了魔道,会让你的目的事半功倍。” “你走吧。” 庄靖炎侧身让路,蔡文姬不屑的笑道:“你害怕了?害怕他人说出了你藏在黑暗中的肮脏,觉得很是羞耻?” “不羞耻,只是对不起你。” 庄靖炎冷冷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一丝暖意,寒得彻骨。 “罢了,你不愿意听,我也不愿意说了,终归是我的猜想,我总希望,一切都只是我可笑的脑洞。” “山中高冷,穿上吧。” 庄靖炎凭空捏出一件纯白披风搭在蔡文姬身上,蔡文姬忽然觉得身子轻了许多,好像浑身都有了力气。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就像小时候你考试一样,你总是做不完题,我就在外面,看着你。” 蔡文姬心中暗暗感叹:做不完题?你总看见我的焦虑,被爹爹骂的可笑模样,却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不想停下手中的笔,因为我知道,从交卷的那一刻起,你们都会变得不一样了。我只是希望,让你们,再多看我两眼,让时光再多……在你们眼前停留。如果……当初的卷子永远写不完,手中的笔就永远不会停下来,这样你们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看着我了。 蔡文姬无奈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朝玉坤山走去。 当她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庄靖炎了,他终究……不能陪她。 “你总是这般任性。”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成吉思汗揉乱了蔡文姬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来的,快走。” 蔡文姬不想让他人白白送了性命,无论爱与不爱,她真的不想再亏欠任何人了。 蔡文姬拉着成吉思汗的手,却发现,下不了山了。 “为什么出不去,你为什么要来啊,为什么。” 蔡文姬有些急躁,使劲敲打着结界,就像一堵墙一般,打得手生疼。 “好了,我不会走的。我说过,在这个大草原上,我永远是你的王,只要有我在,没有谁能动你。” 成吉思汗倒是淡然极了,其实即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依旧会笑得淡定。于他而言,生与死不是那般重要,最重要的,还是活着是否有存在的意义吧。 “你也知道……庄靖炎还活着?” 蔡文姬听见这些甜到齁人的话语,也再没了曾经的感动,不仅如此,好像还会凭空生出些害怕,害怕这场棋只有她一个人陷得极深。 “知道。但是我从未骗过你,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还有每一次心跳。” 成吉思汗急忙解释道。 他第一次说出如此动情的话语,只是希望让她相信,他的心从未变过。 “是他让你照顾我的?” “他说过,但是你来到我这儿纯属巧合,而我也是真心实意的对你。” “如果不是巧合呢?你忘记了,你的身边,不只有庄靖炎,还有黎青!” “此话怎讲?” “黎青也是庄靖炎的一步很好的棋。他借着黎青对我的爱,以及对他的恨,让时间成为盐水中最好的发酵物,伤口疼到一种程度,就会变质。带发酵完全,我们俩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只是守株待兔,我俩便成为他们俩个最自觉的猎物。” “目的是什么?我想不到。” “黎青只是想当王吧,他想拥有自己的统治,这大约也是他出卖灵魂的方式。至于庄靖炎,他想要活?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紫鸢,在大草原遇见她之前,她救了我,帮我解了火蛊虫的毒,不过她好像全然不记得。庄靖炎也说,他认识未来的紫鸢。” “那紫鸢呢?又为了什么?做间谍吗?” “你的记忆……嗯,我是说,你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吗?她是个怎样的存在?” “记忆里的她吗?和命运做着对抗,就像你看见的一样,一直像扑火的飞蛾,最后被火烧得浑身是伤。” 阴谋,他们一直感受到的阴谋,因为庄靖炎的出现渐渐明亮了。 庄靖炎一直在推脱,他将所有的黑暗都推给了黎青,自己却躲在面具里做着光明的使者,让他们在恨黎青时,他的呼声越来越高。 就好像,两个被世界关注长大的孩子,一个孩子越发让人厌恶,那另一个孩子可能就越发的优秀,至少在他人眼里,是这样的。 “紫鸢从未来回到现在,为了帮庄靖炎吗?” 蔡文姬觉得这个猜测很是说不过去,不过想来,事情终究有个结局,自己没法改变,也无需多想了。棋子,终究是当了,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这山中结界,就是为了保护这个法器,嗯……叫什么来的?” “凝雪。” “你也知道?” 蔡文姬很是疑惑的看着成吉思汗。 “我可是这大草原的王啊,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成吉思汗高傲的昂起下巴。 蔡文姬觉得很是幸运,因为……他不仅是大草原的王,也是她的王。 “其实,这里的结界不是为了保护凝雪,而且为了困住这个魔兽。此魔兽名为饕餮,据说可以吃掉世间所有东西,且性极恶。凝雪的主人,将饕餮引来这玉坤山中,用此宝物,冰冻了这座山,停止了时间,也让饕餮就此休眠,保界苍生一个安宁。” “那我们若取走凝雪,是不是意味着会放出这个怪物来,为祸苍生?” “你知道,这个结界是谁做的吗?” 对于成吉思汗的这个问题,蔡文姬自然是不能知道的。 她本是凡人,也未关注过三界动向,凡人怎能看见结界?连知道都难,更别提起源了。 “还有这样一种说法。三界之中有一个很大的种族,叫翼族,大多数存在于神魔两界,神族叫白翼族,魔族叫黑翼族。白翼族的小女儿,在出门玩耍时,不小心被饕餮叼走,为了保命,便将自己的灵力全部聚集在这凝雪之中,方才冰封了整座山头。” “终归是凝雪和饕餮都在这山中,不假。” “嗯。” 成吉思汗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蔡文姬也很是自觉,习惯性的跟在他宽广的身躯后面,感觉极有安全感。 被冰封的山谷,像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宝石,一缕阳光透过,便可以斑斓整作山间。 “何人来到此地?” 一阵幽幽的女声带着寒意,想必是在这冰封之中藏得太久了,连声音都变得空灵有味了。 “对不起打扰了,我们想来借凝雪一用。” 女子的声音幽然的回荡在整个山谷,蔡文姬也无法辨清女子的方位,只得将声音放大,希望她能听清。 “你知道这凝雪是用来冰封住饕餮的法器吗?若是轻易拿走,定是让三界苍生陷入一场浩劫。” “可是神女,我若不拿去救一个孩子,魔君出世,三界苍生依旧不得安生啊。” “我用我的一缕魂魄,将其困守在这里,你可知它的威力之大?它是生于混沌的神兽,身上有着几亿万年的混沌之力,你该如何从它身上取东西?” “无论如何,我都要博上一博,神女为了三界苍生愿意终年被困于此,我又为何不能为了三界苍生拿性命博上一博呢?再者,我答应了一个人,要保他平安,今生我最讨厌言而无信之人,我既已出口,就定要护他周全。” “好,我喜欢。” 神女好像对蔡文姬很是满意,竟为他们打开了一篇冰门。 “神兽就在里面,我已在这里待了三百年了,也该回去了,剩下的苍生,就交给你了。” 神女说罢,一缕白烟晶莹剔透,朝天空中飞去。 蔡文姬回头,正对上墨夷瑾极目远眺的深眸,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等待着再次她跑向他的身边,告诉他,事情都做完了,又可以……出去玩了! 蔡文姬跟着成吉思汗进了门去,之中一片黑暗,安静得让呼吸声变得更加明显,脚步声带着试探,轻轻的,踏在有些滑的冰层上。 他们越往里走,越没有光亮,还冷得吓人,大约是要到了凝雪的所在之地,才会让这里的温度骤降,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蔡文姬忽然觉得,自己的披风好像散发着热气,不一会儿便温暖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披风,是庄靖炎习惯性的温柔,却没想到,竟还是一样宝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山中险境2 蔡文姬没来得及多想,立马上前抓住成吉思汗早已冻得冰凉的手,紧紧抱住他雄壮的身躯,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没有,这般温暖幸福了。 成吉思汗愣了愣,粗壮的手臂轻轻搭在她身上搂着她。 “其实有时候我还觉得多幸运魔族侵略大草原的。” 成吉思汗忽然感叹道。 “为何?” “因为……这样我还能再见到你。” “……” 蔡文姬听罢觉得感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成吉思汗本就是个不善言语不太愿意表达的人,他这般言语定然是心中积聚的想念与不舍。 一阵巨响打破了他二人的缠绵,洞窟之中一阵剧烈震动,让这些常年的冰碴子纷纷落下。黑暗之中能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成吉思汗见状,将蔡文姬护在怀里,让这些冰碴子掉下来不要砸着她。 黑暗之中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恍恍惚惚的不停闪烁,好像是一个可以占满洞窟的巨大怪物。 “你二人,在这腻腻歪歪,我在梦里都觉得恶心。” 怪物说话声音低沉,很是可怖。 说罢,他又朝着他们走来,仿佛要吃掉他们。 瞬间从地下凭空生出许多黑影,似地狱中饥渴的恶魔,迈着缓慢步伐,目光中没有温度,恶狠狠的看着他二人。 成吉思汗见状,立马将蔡文姬掩在自己身后,他是她的王,所以该为他承担生与死。 成吉思汗手中拿着弓箭,一箭一箭的穿透黑影,又飞像很远的地方,不见了踪影。 他的箭无虚发,每一个指尖的力度都刚刚好。蔡文姬凝视着这帅气的侧颜,战场上的他是一个英勇的战士,笔直的身躯是大草原男子的坚毅与顽强。 老鹰在天空中盘旋,监测着敌人的举动。 只是这黑影不断从地下涌出,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好像是一股黑暗的河流,可以淹没白昼星辰,遮盖住晨间的霞光,让一切都在此,变成无尽黑暗。 成吉思汗终究是人,一个凡人是如何也斗不过无尽的黑暗的。 成吉思汗的鹰眼微眯,判断着战场上的情形。 他唤出自己的利剑,刺穿每一个近身黑影的胸膛。黑影逐渐消失,飘散于空中,笼罩着白日的光芒,天好像渐渐暗了下来。 蔡文姬忽然将成吉思汗推开,一只长箭从身后而来,刮过他的脸颊。 蔡文姬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血迹,不过一瞬间,他的脸颊便没了疼痛,好像刚刚的那一幕只是一场不太长的梦。 成吉思汗轻笑着,很放心的将身后交给了蔡文姬。他一直保护着她,在她的四面八方,以为是她的王,就要帮她遮住天。却从未想过,天这么蓝,她也会向往。并肩作战,战场上有她,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成吉思汗的汗液滴进泥土里,让其变了颜色。 “好了好了,不打了!” 怪兽好像耍起了脾气,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黑气又都散去,留下雪白的山谷,明亮纯洁。 大怪物迈着厚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朝他们踱来。当影子好像已经在眼前时,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蔡文姬觉得有东西在碰她的裙角,向下一看,一个满身长满刺的黑色小家伙,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着蔡文姬,可爱极了。 蔡文姬用两根指头夹着,很是小心的将这小家伙提了起来。 “放开本尊,放开本尊,你这低贱的凡人,侮辱了本尊的圣体,你可知罪。” 小家伙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可爱,大约只是因为刚才的山洞回音,将它的声音变换得低沉了些。 “这小家伙就是饕餮?” 蔡文姬轻笑着,用手指头戳着饕餮的肚皮,饕餮竟然觉得很舒服的鼓了鼓气。 “你才小家伙呢,我告诉你凡人,我可是生活了两亿年……嗯,不对,我也不知道被冰封了多少年,我是你们的祖先,你们都应跪拜于我。” 饕餮高傲的昂起了不太明显的下巴。 “嗯……我们一生只拜四类人。一是父母,拜养育之恩;二是夫妻,拜天地姻缘;三是大王,拜安居乐业;四是神,拜风调雨顺。拜,终究是为了求得更好的生活。所以,你……我们为何要拜?” 蔡文姬这话说得饕餮哑口无言,好像有些生气了。 “哼,我是你们的祖先,你们的统治者,你说该不该拜?” “那拜了你我们是不是可以过得更好?” “当然,我可是三界的主宰,你拜我,我自是能满足你的所有需求。” 饕餮成功的被蔡文姬绕了进去。想来这三界的主宰也不过如此,也同样任性,爱发小脾气,并且还爱面子。 蔡文姬趁饕餮还未反悔,立马跪地叩拜。 饕餮见比他庞大许多的蔡文姬对它诚心的叩拜,心中很是欢喜,昂着头享受着刚刚在上,受人敬仰的喜悦。 “那我拜也拜完了,你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吗?” “凡人终究是凡人,野心极重,你说吧,是不是想一统天下,我可以帮你吃光不满你的人。” 饕餮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舔了舔嘴巴等待着蔡文姬的回应。它其实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可怕,就只是比较喜欢吃,又恰好可以吃所有的东西而已。 “我不想要统一天下,我只希望不要让魔君复活,让百姓生灵涂炭,让其他界的人来扰乱人界的轮回因果,仅此而已。我只希望击退魔界,还人界一个自然发展就好,可以吗?”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心系苍生。” 饕餮感叹道。 蔡文姬听见小丫头这三个字,心中觉得有些可笑,想来自己已经三十多了,小这个字,确实已经不适合她了。 “我叫蔡文姬。” 蔡文姬轻笑着,嘴角的细纹已明显被岁月划伤。 “蔡文姬,嗯……可以可以,从此你就是人间的救世主了,他们也会像你跪拜我一般的跪拜你的。” 饕餮不知何时,已经爬在蔡文姬身上,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肩头。 “我不需要跪拜的,我只想要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 蔡文姬轻轻感叹道。 “凝雪,在那里,是那个老巫婆用来封印我的法器,你帮我解了这封印,我便帮你成为救世主。” 饕餮想着自己马上就可以冲出封印获得自由了,别提都多高兴,手舞足蹈的,小爪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可是……你毕竟是神兽,有些上古的神力,你若反悔了,我岂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那你要如何?” “我记得有一个契约叫生死契约,是与不是?” 蔡文姬也不太清楚,毕竟史书上不会有关于这些的记载,要有大约也是一些戏本子上轻描淡写的提及。 “生死契约是人与人之间的,你与我只能签订主仆契约。” 蔡文姬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毕竟眼前这怪物,是一只兽。 “你不是三界之外的生灵吗,也需要主人?” “不是你是主人,是我是主人。” 饕餮没好气的道。 “那你是主人,我死与不死与你也无甚关系,本这契约还能连着心让你有点感觉的,可无奈你又是个没有心的怪物,这契约签了有何作用?” “我们俩性命相连,你不死,我不灭。” 饕餮说着,又无奈的用小爪子扶额,摇了摇头,道:“你还不乐意了,你知道要被我们其他几个神兽看见我与凡人签了主仆契约,不会笑死我。” 饕餮用指尖将蔡文姬的手掌上划了一条细长的口子,成吉思汗将蔡文姬揽在身后,心中依旧不放心。 蔡文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笑着。 饕餮用嘴巴轻轻舔了一口蔡文姬手上的血,忽然金光万丈,所有光芒都汇聚在饕餮身上,模糊了它的模样。光芒又逐渐散开,才发现一个在指尖的小家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兽。 它的皮质粗硬,毛发却很是柔软。圆鼓鼓的眼睛在一张庞大的脸上显得很是袖珍,一张巨大的嘴巴靠近蔡文姬的脸颊,好像一口就可以把她吃掉。 蔡文姬轻轻又指甲划破自己的指尖,只见饕餮的爪子踩在地上也有丝丝血迹。这饕餮虽是上古凶兽,却还好可以沟通交流,这般与它连了性命,便也不怕它胡乱作为了。 成吉思汗见状心中暗暗感慨,她早已不是那个愿意躲在他的臂弯里不管不顾的蔡文姬了。她有她的任务,她的责任,这一切,他都插不了手。 “这凝雪我帮你保管着吧,毕竟困了你这么多年,留个纪念吧。” 饕餮抬抓想阻止,不过身躯庞大限制了他的速度,待他还未将爪子抬起,蔡文姬已经轻描淡写的将凝雪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你怎么可以触碰凝雪?” 饕餮惊讶极了。 蔡文姬被它如此狰狞还可以摆出的惊讶脸给逗乐了。 “我如何不能碰了?” “这凝雪可是出了名的认主人的除了那个老巫婆之外,其他的人碰见它都会被冰封住的。” 饕餮很是纳闷的趴下身来,它这一动作,让地都向下沉了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山中险境3 “难不成……你是那个老巫婆?” 饕餮说着有些生气,立马起身朝蔡文姬走了两步。 大约是忒急了些,蔡文姬在地面上都觉得有些站不稳。 成吉思汗见状立马护在蔡文姬面前。 饕餮见状好笑道:“我与她签了主仆契约,保护她自然比你周全。” 饕餮继续定睛瞧了会儿蔡文姬,忽而道:“罢了罢了,你怎么看也是一介凡人,大约是与这法器有缘吧。” 饕餮说罢,朝着夕阳的方向站定,赏着落日余晖普照大地红霞,笑得很是老沉。 “你可以小一点吗?这样跟着我我们目标太大了。” “无所谓,我也不怕谁,如今我俩性命相连,你也无需怕谁。” 饕餮使劲伸展着腰身,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伸懒腰了。 “我也不怕,就是吧,我觉得你刚苏醒,还需要养养元气,我们这般步子,你定是辛苦。你若趴在我身上美美的睡上一觉,想来是不是很是美好?” 饕餮想了想,蔡文姬这番言语还是很有道理,变自己又变成了被封印的模样,趴在蔡文姬肩头。 蔡文姬见状,感觉它还是这般小模样看着讨喜一些,白白的肚皮翻着晒晒太阳,很是可爱。蔡文姬用手轻轻捏着饕餮的小白肚皮,饕餮很是享受往蔡文姬颈子处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生的睡着了。 “好了?” 庄靖炎淡淡的看着凯旋而归的蔡文姬和成吉思汗,轻描淡写的问着,眼神也都没有看着他二人。 他依旧等着她,却发现,等得早已不是那个只属于他的她了。她的身边有无数人,而他,已经不再是她眼里的唯一了。 “我回魔界,你二人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无论你们因为有何目的,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阻止魔君的复活,救出墨夷瑾,先外站后内战,可以吗?” 蔡文姬严肃如此这般,让这二人颇有些吃惊。 二人皆点头应了她的言语,蔡文姬见罢,心中还是有些许欣慰,将芈月给她的手环带上,一路顺利回到芈月房中。 “你二人之事行得如何?” 蔡文姬轻笑着问道,随后自己极自觉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咕嘟咕嘟喝完一壶茶水。 这魔界虽然阴森恐怖,可别说,这茶水滋味甘甜可口,喝着却很是舒服。 “这么快就回来了?” 芈月有些惊讶的看着毫发无损的蔡文姬。 “喏,你要的凝雪。” 蔡文姬轻笑着,呈上自己的战利品。 “此物……嗯,还得你来使用。” 芈月准备接过凝雪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之中,尴尬的笑着。 “如何用?” “法器操控全靠意念,你一直想着你想做的事情,便就可以了。” 蔡文姬手托着凝雪,若有所思的与芈月道:“我们的目的不同,你选帮我,是你的善良,可我们终究不能让魔君复活,毁了人界,所以我捏了口诀之后,我们可能就是仇人了。” “我们不是仇人,最多是敌军,仇,我俩是不会有的。” 芈月紫色瞳孔发出的光亮很是美丽,就好像彩虹失掉的两颗珍珠,想捧在手心里,因为异常珍贵。 墨夷瑾看见蔡文姬毫发无损的回来,还可以开着属于他们老年人的玩笑,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如今我将你体内的魔君唤出,你就回家好生活着,逍遥也好迷醉也罢,终究不要来烦我可好?” 墨夷瑾听完这话,刚才好不容易积淀的一点感动全然没有,很是落寞的垂着眼眸。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是讨厌,是不想亏欠。我希望我们都为了自己活着,不要觉得对方亏欠了自己,又或者自己亏欠了对方,让离开时候的那般不舍成为双方难以逾越的鸿沟,无法靠近,无法远离。如此这般是真难受的。” “其实……我说的凝雪可以承载我父君的魂魄是骗你的,我就是不想让你……看着他变成魔的模样。” 芈月深深打埋着头,想必心中仍是有愧疚。 “噗,终究……是一场历练,天注定,我会救他。” 蔡文姬的眼神里满是坚毅。 “他本就是魔,最多加上我父君的魔力让它更加与虎添翼罢了,我们在帮他。” 芈月依旧无力的解释道。 这一切的解释都很无力,当坏人无法专心做坏事时,就有可能被好人利用,让好人比坏人更加可怕。 “孩子,你愿意入魔吗?” 蔡文姬轻轻拍着墨夷瑾的肩膀。 “我不是孩子。” 墨夷瑾低垂着眼眸,答非所问。 “你……” “你说过以后都会叫我瑾宝的。” 墨夷瑾无辜的将头埋得好深。 “瑾……宝?” 蔡文姬仔细回忆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在她醉酒时的胡言乱语,虽然还记得说了些什么,却全然不能理解当时为何要说这些话语,还有就是……那时对他莫名的害怕。 蔡文姬才发现,从那夜到现在,她连眼睛都没有闭一次,满心只想着能快些取得凝雪,救他性命,如今想来,这还只是一场不太好笑的玩笑。 蔡文姬忽而冷笑了声,让本就黑暗阴冷的魔界更加鬼风瑟瑟,似有鬼灯在心间一般。 “我不想变成魔鬼,不想变得连你都认不到。蔡文姬,从我五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你穿大红色礼服时,我就暗暗发誓,今生非你不娶。无论你心中还有谁,住过谁,我娶你,不是强人所难,而且命中注定。我想你也知道天命不可违,我也希望你就此安心,我永远会在你身边,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魔什么的,有再多法力,都不如一个你!” 墨夷瑾的这番言语好像已经组织了很长时间,所以一气呵成还能带着感情,丝毫没有停顿或者是思考。 蔡文姬听见这话,有些震惊。 她本以为自己经历了许许多多,看透了世间红尘万象,可以做到他人所不能及的淡然处世,如今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任何人。她只在乎着自己的爱与不爱,自己的愧疚与煎熬,从未想过,原来他也付出了很多,原来他也同样煎熬,原来爱情不分年龄时间,只要相遇了,在那一眼注定相许之时,就注定了奋不顾身,成为了今生的劫与难。 “瑾宝,你听好,我承认我从未想过,你对我竟还有这番心思,如今你说出来,我也真的感动。但是无论如何,今后再如何,都看我二人造化,重点是,灵魂不可卖,魔界不可入,知道吗?我答应你,待我们回去,我俩就永远住在桃林里,无论谁,都再也无法影响我二人,如何?” 蔡文姬轻轻捧起墨夷瑾的脸蛋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这两日被魔界折腾得有些沧桑了。 “真的吗?” 墨夷瑾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欣喜和激动。 “这样,刚刚好。” 芈月勾起一侧嘴角,冷笑着。眼眶上竟还有泪滴。 芈月忽然放出三只乌鸦,牵连着墨夷瑾的后脑勺,让他无法动弹。 “瑾宝!” 蔡文姬见状拉着墨夷瑾乱抓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怕被芈月牵扯着疼。 芈月不顾旁人,嘴上不停的念着咒语。 “杀了他,魔君就不会复活了。” 蔡文姬都忘记了,饕餮趴在她身上就和装饰一般,声音也小小萌萌的,只有她能听见。 “不行,不行,他不能死,不能!” “你知道魔君为什么选择他吗?因为他是魔君掉落的一个魂魄,这也是这么多年魔君都没有醒来的原因。” “不行,我答应过,他不能死!” 蔡文姬紧紧抱住墨夷瑾,让芈月无法施法。 “我不想伤及他人,你快些起来,不然等会儿你们两个可能都会死。” “不行不行,我死也不怕,又怕什么呢?我终于知道了,我怕的是失去他,失去了那个我想保护的人,就和靖炎哥哥和大汗一样,只有放在心尖尖的东西,才会许诺去保护。芈月,你不是一直想感受一下人间情爱吗?其实爱不难,一个人一生,可能会爱上许多的人,或许有一个人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却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这不是代替,而且一种守护。” 蔡文姬紧紧的闭着眼睛,死虽不可怕,却依旧怕那一瞬间,因为知道会疼,所以心中才怕。就好像打针一样,若是不看着,就好像是被蚂蚁居了一下,可若看着,心中好像早已经历过刀山火海,活了几生几世了。 “我终究是没有的,我这里不会跳,而且我知道,我的父君很需要我,现在很需要我。” “那里不会跳,你就没有心了吗?你对魔君有父女之情,对我有友情,对墨夷瑾有怜悯之心,你本心不坏。” “坏与不坏,由谁来评判,你吗?还是黑暗?” 芈月实在下不去手让蔡文姬一同丧命,只好收了灵力。 “是由你的心来评判的。有些坏人永远也觉得自己不坏,有的好人却为了自己的行为而要分自责懊恼,怀疑着自己的本性,你属于哪一种?” 蔡文姬见芈月收了手,墨夷瑾已经近乎昏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曲未终1 蔡文姬将墨夷瑾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一边承着他的重量,一边看着芈月那双异色瞳孔的情绪变化。 “有区别吗?只要父君复活,好与坏都无人说话了。” “你还是害怕自己是坏的,害怕别人因为你是魔族之人就看不起你!” “我可是魔族的公主,谁会看不起我!” “当然我的公主殿下,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大人,吾等小民自是不敢冒犯,看不起的,只是你对你心中善良的逃避罢了。” 蔡文姬这话好像戳中了芈月的心窝子,不过她都没有心,那心窝子又从何而来呢? “芈月,我自然知道你把我引出去是为了将恶念灌输进他体内,好让魔君的复活更方便。我懂你,所以我不怪你,但是我求求你,用你的怜悯之心,救救他好不好?我这辈子也没怎么求过人,他……我是非救不可的。” “可是……我父君若没有这一缕魂魄,可能真的无法复活。” “可是……你要用一个活人做代价啊。” “他本就是我父君的一缕魂魄,现在复活父君也最多是要他位列仙班罢了,算不上什么代价吧。” “他像你父君吗?这一缕魂魄早已吸收天地精华自己修成了人形,再者你父君将他的恶念都用来修复自己的精魂了,如今的他与你父君并无什么太大干系。” “别说了,你让开,待父君复活之日,一切都解脱了。” 芈月好像真的生气了,大约是蔡文姬的这般苦口婆心让她更加迷茫无措了。 芈月一挥手便将蔡文姬从墨夷瑾身上拖开,继续对墨夷瑾施法。 蔡文姬这般无助才觉得,原来三界之中,有许多的无可奈何,曾经的那些细碎之时,都只是浮光掠影的间隙,可只有每一个间隙都活得无悔,都走对了道路,才不至于入了魔,失了心。 “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饕餮趴在蔡文姬身上,无所谓的扣着耳朵。 “肯定还有办法的,肯定还有的!” 蔡文姬拿出凝雪来,轻轻触碰了下地面,瞬间地面产生了冰块,又渐渐散开。 “你要做甚?” 饕餮很是惊讶,她这般作为不是……又把它封印住了吗? “将魔君的魂魄转移出来有没有办法?” 蔡文姬悄声问着饕餮。 “你……你别冲动,我想想,我想想。” “快些,否则我们就一起在这里过上个几千万年,直到有办法为止。” “你果真是那个老巫婆吧。想要取出魔君魂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适合的载体。对了,你是阴星,血性极阴,用你的心头血将凝雪灌满,变可以将魔君魂魄引入凝雪之中。” 蔡文姬衡量了下凝雪的尺寸,也最多就是一个小碗的血,应该也要不了人命。 蔡文姬再抬头看墨夷瑾已经归于平淡的表情。 “你若再不快些,他与魔君融合,就真的是一场大混战了!” “可是如何引魔君魂魄呢?” “还有我。” 蔡文姬听罢,从头上摘在唯一一只发簪来,狠狠戳进自己胸口。 “你做什么?” 芈月见蔡文姬如此动作忽然慌了神。 “希望你原谅我,我只想救他,他的善良,还没有过完的任性,我不想让这一切泯灭。” 蔡文姬觉得心跳得很是厉害,好像是结束前最美的演奏,曲调悠扬动感。 饕餮恢复了本体,接住了倒下的蔡文姬,将她放在自己背上。 饕餮用灵力将凝雪定于空中,两只不太大的眼睛突然一亮,发出大红色的光来。芈月就这般被迫停止了施法,被弹出了百丈远。 墨夷瑾昏迷着浮在半空,饕餮的爪子朝地上一按,一声怒吼,让墨夷瑾忽然睁开了眼睛。虽然他的眼眶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 “我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也来尝尝封印别人的滋味。” 暗沉的声音吓跑了所有的魔。 想来这饕餮不属于三界之中,却是三界的一个集合体,魔兵们被他的魔力震慑,仓皇而逃也在情理之中。 魔君的魂魄凝结成人形,对着饕餮愤恨的说道:“你困得了我一时,困不了我一世。待我冲破封印之时,你们都得死,哈哈哈!” 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在最后的猖狂气放完之后,再灰溜溜的封印进凝雪之中。 蔡文姬自从恍惚看见饕餮将自己的身子扶住,就再没了知觉。不过她倒是很相信它,毕竟是上古凶兽,说来就算魔君复活也得忌惮三分,更何况魔君没有活,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待蔡文姬在次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成吉思汗一双鹰眼极其关切的模样。 “额吉,额吉,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阿若了。” 阿若拍着自己的胸脯,摇了摇头。 蔡文姬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大约是没有在身边陪伴的原因,她总觉得阿若又长大了不少,个头也抽了条,瘦瘦高高的,尖细的下巴和自己一模一样。 “额吉没事,让阿若担心了。” 阿若见状,一把搂着蔡文姬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阿若你轻点,额吉伤口还疼,别碰着了。” 成吉思汗难得的温柔话语,听得蔡文姬心中很是温暖。 其实如果……一切都没有变,真的该有多好。 蔡文姬看见躺在自己身旁依旧昏迷的墨夷瑾,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儿了,应该过两个时辰就能醒了。” 成吉思汗轻笑着答道,这个时候他还能微笑。蔡文姬终于知道一个草原上的男子是有一个怎样的胸襟和肚量,就像……大草原一样开阔,让人舒心。 “饕餮呢?” “可能是太累了吧,把你们二人送来这里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成吉思汗在桌子上拿起了一小块石头来,灰灰的,大约是饕餮变小了蜷成一团睡着了。 蔡文姬想抬手摸一摸它,却扯得胸口疼得厉害。 “魔君被封印了,魔兵也该退了吧。” 蔡文姬看着帐篷上熟悉的花纹。 这是成吉思汗专门为她设计的房间,每一条线纹都流畅舒服。 “应该是吧。饕餮不让庄靖炎将你二人带走,说一定要在这里等你醒了。他就在门外。” 成吉思汗虽无奈的言语,去感觉得出,他内心还是有一点高兴。这一切都过去了,有没有可能……她会回来? 蔡文姬似乎看出了他的期待。她知道,这个时候,一丝期待也不能留给他,因为,这次的伤痛可能会让他撕心裂肺。 “大汗,对不起,我答应过他,要与他在竹林里度过剩下的时光。其实……我真的觉得好幸运,这辈子能遇见你。我怀疑着所有人,却依旧选择相信你,因为……你眼中的真诚让我知道,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额吉是不是又要走?” 阿若也不敢再抱蔡文姬,就可怜巴巴的拉着蔡文姬的手,用脸不停地蹭着。 “阿若乖,长大了,不要忘记额吉。额吉真的很为这么棒的你骄傲。” 阿若也不哭,乖巧的点了点头,轻轻的靠着蔡文姬。 “这一次,该我还不清了。” 蔡文姬听见旁边墨夷瑾的声音,立马转头看他,嘴角还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可是墨夷瑾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弹。 蔡文姬纳闷,难道取个心头血把脑子取坏了?刚才明明听得很是清楚,每一个字都刚劲有力! 蔡文姬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的侧颜,五官都很小,比女孩子还秀气。 “嗯……” 蔡文姬发出的奇怪声音让墨夷瑾实在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好啊,你早就醒了,醒了为何不说?” 墨夷瑾笑着坐起来,眼睛和眉毛都弯得和柳叶一样。 “那如果我醒了,不就听不见你的表白了?” 蔡文姬看见墨夷瑾好像身子也没有什么大碍,气色红润,心情也极好,终于放下心来。 “鸢姨,抱。” 帐篷外一声干脆可爱的小奶音传来。 紫鸢抱着阿惗进了帐篷。 “你醒啦,快看阿惗,这是你额吉。” 紫鸢笑得极其温柔,红色的瞳孔依旧美丽。 “额吉?你就是额吉?” 阿惗又扑腾着双腿要下地。 紫鸢无奈,只得将她放在地上。 阿惗扑腾着两只小腿,扑在蔡文姬床沿,踮着脚看着蔡文姬。 她踮着脚也就刚刚床沿那么高。 “怎么样,和你想象中的额吉差别大吗?” 阿惗的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着蔡文姬,盯了许久忽而开心的拍手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额吉真美。” 蔡文姬听罢也笑了起来,本是真心开心,只是笑的幅度有些大了,有些生疼,又咳了起来。 紫鸢见状,连忙将阿惗抱了起来。 “额吉在生病,现在难受极了,阿惗要乖些知道吗?” “都说阿惗是没有额吉的孩子,阿惗今天终于见到额吉了,而且很美呢,阿惗要好好和小朋友们炫耀一番。嗯……对了,他是谁?他就是抢走额吉的坏人是不是?阿爹,快,打他,打。” 阿惗说着,用她的小手对着墨夷瑾做出打的姿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曲未终2 阿惗小手上的银镯子挂着小铃铛,声音清脆悦耳。这大约是紫鸢为她求来的吧。 成吉思汗听罢摇了摇头,将阿惗抱在自己身上,宠溺的亲着她的额头,轻声道: “他不是坏人,他是保护你额吉的大好人。” “阿爹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保护额吉呢?” 阿惗一脸天真的看着成吉思汗,小奶音简直要萌化了。 “因为……额吉保护了我们,我才能够来保护你和姐姐不是吗?” 阿惗晃动着眼珠子,用小脑袋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于是总结道:“所以……额吉比阿爹厉害,这个叔叔比额吉更厉害,所以这个叔叔和庄靖炎叔叔哪个厉害呢?” “你阿爹最厉害,因为他把你们两个养到了这么大。” 墨夷瑾弯着眼睛笑着,他眼睛本就不大,再弯着眼睛,好像也不咋能看得见眼珠子在哪儿了。 不过这真是蔡文姬第一次见着这么温柔的墨夷瑾。 阿惗听罢,紧紧搂着成吉思汗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 紫鸢缓步走近蔡文姬的床边,为她察看伤口,与她闲谈着:“你这两个女儿,可真是完全的两种人。阿若独立温柔,极为懂事,而这阿惗,反倒很喜欢粘人,做事也任性一些,还很好强,经常和草原上的男孩子打架。” 阿惗听见紫鸢告状,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小手捂着脸,钻进成吉思汗怀里。 “我的女儿……这么厉害吗?” 蔡文姬轻笑着,倒也不生气。 本来吧,每个孩子都有他天生的性格,怪不得他们。只是懂事得早,在她明白时就经历过不舍与离别,所以这成熟的模样显现得较为早一些。 “额吉真的这样认为吗?” 阿惗有些怀疑的看着蔡文姬。 “嗯,阿惗很棒。” 蔡文姬轻笑着。 阿惗听罢,开心得拍着手。 “诶,你怎么这样教孩子啊。你不带孩子就算了,怎么还鼓励她去打架呢。” 紫鸢轻轻拍了拍蔡文姬的肩膀吐槽道。 “不怕嘛,反正有你们两个在,谁能欺负她你说是吧。” 蔡文姬对紫鸢傻傻的笑着。 “她啊,就是随了你的任性,也不需要我俩,没几个男孩子打得过她。” 紫鸢无奈的摇了摇头。 墨夷瑾一直安静的看着他们的谈天,终于知道蔡文姬向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这里真的很美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的时候就尽情的笑,好像活着真的不需要顾及那么多东西。他从来就生在贵族世家,还是祖上一根独苗,这所有的东西,他真的从来也没有感受过。就算去花天酒地,因为也不痛快,终究其实他自己不好那一口,只是心中不爽赌气罢了。 “你醒了,我们也就该离开了。” “这么急吗?等你的伤好一些不行吗?你看你,连动一下都困难。” 紫鸢轻声问道。 “庄靖炎还在外面,只是……这次魔族暂时平静,我们可能再也没有理由来这大草原了,离开好像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额吉要走了吗?” 阿若听见蔡文姬这番言语,悲伤突然涌上心头,难过到哽咽。 “是啊,每一次见面,好像都预示着离别更加的满意言语,但是……还是想见面不是?阿若若是很棒,若是今后能来中原找额吉,那样额吉也会很欣慰的。” “嗯,额吉等着阿若,阿若一定一定……会来中原,找到额吉,一直一直和额吉在一起。” 阿若的眼神里面满是坚毅。 蔡文姬觉得,自己欠她的太多太多了,先不说她长大之后是否能找到她,只要她能好好长大,无论是在中原还是大草原上,只要能够过得开心,蔡文姬就觉得知足了。 “额吉知道,阿若最棒了。” 蔡文姬忍着疼痛,轻柔的摸着阿若柔顺的头发。 墨夷瑾想将蔡文姬打横抱起,却又害怕像上次一样硬生生的将她摔到地上,这次她身上还有伤,确实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墨夷瑾第一次,不哭不闹也不想上吊的看着另一个男人抱起了蔡文姬,很是温柔的将她送上马车。 “好好照顾自己,既然缘分已尽,我们就都好好的活着。你永远在我这里,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定会护你周全,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信我不信?” 这一次的成吉思汗好像与曾经的不同,说了许多感时伤事的伤感语句,不过想来他也有一半的中原血统,加之感觉得到,这次再见可能真的是再也不见,所以……想说的话,一定要说完,不然离开这个世界时,会因为后悔而找不到灵道上的彼岸花的。 蔡文姬听罢,对着她极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傻傻的笑着。 成吉思汗轻轻刮了下蔡文姬打鼻尖,她觉得痒痒的,耸了耸鼻子。 “走吧。” 其实无论做了多少准备,到离别时的这两个字总是让人心里难受。 “再见了……” 蔡文姬挥了挥手,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道别,欠与不欠这一刻好像也没有谁在乎,其实只希望,没有自己在的日子,他或者她能把自己照顾好。不需要轰轰烈烈但是……自己能觉得活得舒服,就好了。 庄靖炎与墨夷瑾悄声说了几句话,便上了车。蔡文姬心中纳闷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好像错了。” 墨夷瑾深深的埋着头,像个孩子一样的道歉。他让蔡文姬躺在他身上,蔡文姬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觉得,该把他放在生活中心的位置,就像他对庄靖炎、对成吉思汗一样,因为她曾经爱着他们,而他现在爱着她。 既然要在一起生活,那就要活得自在一些,她从来不想要也不喜欢多想什么,如此这般,倒是很好。 “嗯,怎么了?你如果是为了曾经懊悔愧疚的话,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你没有我的经历,你不知道当一颗心死灰复燃,重新觉得可以生活的过程有多难熬,你也不知道当把这颗心又残忍的浇灭还要笑着面对时,我的脸部是有多僵硬,僵硬得抽筋。” 蔡文姬说着,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似乎是在嘲笑着自己这一生可笑悲惨的。 “嗯,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我好像知道会很痛了。” “没事儿,其实也怪我。那时候的我只当我是你们墨家的一个保命盾牌,我没有想过,你竟然真的……会喜欢上我。所以我呢,也就想给你创造一个很好的条件,让你该吃吃该喝喝,做你想做的事,因为我觉得,人这一生,不能后悔。想做的想说的,一定要在应该的时间做了,不然老了的时候,再想起来,心中的酸楚又无助真的,很是难受。” “我和你讲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墨夷瑾很委屈的埋着头。 “你说吧,我不生气。” “我放走了军队的马。” “为何?” 蔡文姬瞪大了眼睛,很不明白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蔡文姬觉得这一路的时间有些短了,庄靖炎在马车外也没有说话。 “就那日……花灯那日,我不是很开心,早晨喝了酒,就……” 墨夷瑾有些说不出口。 蔡文姬也懂,他的年少轻狂,正好在有些叛逆的时期遇见了她。 他知道错了,她当然也不能指责他。 是问题,就一起面对吧。 “军队的纪律是什么?” “放走军队的马匹是杀头的死罪,军队已经将我爹娘抓起来了,就等我回去自首了。” “你现在准备如何呢?” “爹娘生我养我这么大,我不可能让他们为我再受苦吧,重点是确实是我的错,是我不孝。好不容易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我却……对不起。” “可能有些时候造物弄人吧。” 蔡文姬无奈的感叹道。 她躺在庄靖炎的身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威严的城墙,有的时候,或许生,就是一件炼狱吧。 “可以了吗?” 庄靖炎淡淡的,他自己习惯了没有情绪,没有情感的生活,他唯一的温柔,也通通给了曾经的她。其实无论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的好,她是真的感受到了的,这或许就够了吧。 “好了。” 墨夷瑾轻轻将蔡文姬放在马车椅子上,自己下了车。 “再见了。” 墨夷瑾埋着头,也没有看蔡文姬。 蔡文姬觉得很是可笑,这些日子他总是在生死之间徘徊,从灵魂到肉体都有人想夺走。 其实法不能违是事实,但是每一种违纪行为都要判死刑就有些太不合情理了。蔡文姬觉得墨夷瑾虽然年少轻狂不懂事,但是做的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就和孩子想放走别人家的牛羊一样,只是他在军队之中而已。 蔡文姬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应。 其实她知道,这场闹剧,自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只是让他去历练历练罢了,终究也是好的。 墨夷瑾听见了蔡文姬的声音,转身离去,暗淡的背影,有些凄凉得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曲未终3 “你都不会伤心吗?” 庄靖炎紧盯着蔡文姬半虚着眼睛看着墨夷瑾离去的萧瑟背影,淡淡的问道。 “你说……伤心有用吗?” 蔡文姬轻挑着眉毛,这个动作是和成吉思汗学的,却渐渐的成了习惯,成了不经意的那个瞬间。 “我用了近半生的时间来伤心,如果有用的话,我想我可能早就飞升成神了,又怎会在这里被你取笑。” 蔡文姬轻笑道。 其实,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久了,好像也就没那么在意了。有的日子,将就些,也能过,也不会有多差。 “你要回哪儿?竹屋还是蔡府?” 庄靖炎淡淡的问道。 “回庄府可以吗?” 庄靖炎愣了愣,没有回答,眼神里好像是深不可测的难过,宇宙万物汇聚其中的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我想回竹屋,我要在那里等该来的人。” 蔡文姬轻笑着摆了摆手,她也学会了拿曾经的伤痛开玩笑。其实吧,伤痛什么的,你越保护,它就越疼。可当你总是肆无忌惮的践踏,久了,好像也就麻木了,这种感觉,其实更适合生活。 “听说你家那个婢女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蔡文姬听见庄靖炎这番言语,忽然觉得他像个八婆,好像谁家母猪怀孕了都和他有关系一样。这个想法好像很是幼稚,蔡文姬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你好像很开心?” 庄靖炎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蔡文姬了。 “噗,墨家有后代了,我能不开心吗?还有,她不是婢女,是墨家的二太太。” 蔡文姬一本正经的纠正着庄靖炎。 庄靖炎就像看怪物一样的眯着那双桃花眼,看着蔡文姬。这双桃花眼好像早已开败了,再也不能在蔡文姬心中掀起一丝波澜,她好像……真的放下了。 “要去看看?” “嗯。” 蔡文姬肯定的点了点头。 庄靖炎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带着蔡文姬回了蔡府。 蔡文姬踏进自己家院门口时,觉得自己家最近好像格外冷清,说不出来的落寞,人丁稀薄,半天唤不出个人来。 “流连?这家中的人呢?” 蔡文姬看见面黄寡瘦的流连独自坐在床榻边喂养着怀中抱着的小婴儿,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的椅子家具全都倒着,一片狼藉,茶杯碎了一地也未收拾。 “没事儿的,我本就是丫鬟出生,没那个主子命,我自己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流连轻笑着,说着一堆极酸的言语。 “你在说什么?你既然嫁了进来,就是我们家的人,有我们的一口饭吃,就一定不会少了你的,以后万不得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蔡文姬缓步坐在流连身边,她知道有一种病叫产后抑郁症,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病症,轻则让自己活不下去,重则让所有人都别活下去。 蔡文姬看着孩子熟睡的颜,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也辨不出男女,不过一张小脸秀秀气气的。像极了庄靖炎。孩子很是满足享受,丝毫不在意外界的富贵安逸,只要在娘亲怀里,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流连深埋着头,看着孩子,没有言语。 “告诉我怎么了?” “姐姐,相公被官府通缉,我们家被查封个干净,原来的庸人们本就看不起我,这下家道没落,就将我们家抢了个干净。” 流连说着很是委屈,一双眼里闪着泪光很是可怜。 “她们是强盗土匪吗?好歹我们也是花钱供她们的,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蔡文姬轻轻将流连抱进怀里,嘴里愤愤不平,实则只是为了安慰一下流连受伤的内心。 “姐姐,相公呢?” 流连哭得泣不成声,却依旧担心着墨夷瑾的安慰。 “他被官府带走了,去自首总是比强押进去的好。” 流连一脸惊恐模样。她以为……蔡文姬一定会保护墨夷瑾的。 “姐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相公?你也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那我当做一只替罪羊,代替你承受着不想承受的折磨?” 蔡文姬被流连这样的言语伤得心中突然堵塞,眉头微微蹙着。 庄靖炎本在门口看着风景,忽然见蔡文姬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立马将她抱上了床,脱下衣服来检查着她的伤口。 流连倒被庄靖炎这一套粗鲁的动作吓得不轻,再看见蔡文姬心口上深深的刀痕,更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流连。” “躺好,别说话,血在流。” 蔡文姬本想唤着流连,与她解释着,却被墨夷瑾一番冷淡却命令的话语压了回去。他第一次这样对自己,蔡文姬听罢,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好了,你别太激动,如果你还想活着,等你想等的人的话。” 庄靖炎淡淡的,回到了门口的位置,赏着之前没有赏完的风景。 “嗯,对不起。” 蔡文姬对轻笑着。 “姐姐,我错了,我总以为,世界上就我是最可怜的人,却不知道,我的一切都在你的保护下,过得如鱼得水还不知足,我从来就没有自己努力过,还要怪别人,我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人。” 流连说着,打了自己一巴掌,将自己怀里的孩子吓得惊醒了,不住的哭喊。 “你别这样,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嗯……给我看看孩子好嘛?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长得这般斯文秀气。” “是个男孩。” 流连乖乖的将孩子抱近蔡文姬面前。 说来也怪,流连哄了半天孩子,依旧不停地哭喊,就在他看见蔡文姬的那一瞬间,立马就笑了,眼角还挂着泪水。 蔡文姬见状,轻笑着逗他。 “你看我俩很是有缘呢,你看他笑得。” “是啊,他好像很喜欢姐姐呢。” 流连见状也满意极了。 本就是一家人,心还是要在一起的好。 “嗯……要不,你和我去竹屋吧,虽然那里环境不是很好,但也比这里被糟蹋成这样的强。” 蔡文姬提议道。 其实她虽然一直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竹林中生活无人打扰,可那毕竟只是自己想逃避现世的想法,想来如此这般情况,自然也是不能实现的。 “嗯,谢谢姐姐,不用了。于我而言,这儿才是家,我想在家里等他回来。” 流连的拒绝让蔡文姬明白,尽管她们等的是同一个人,但是,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陪伴,只是一个恰当的时间,遇见一个合适的人。 “现在要去哪儿?” “你都没有事的吗?” “我的事情就是陪着你。” “看来这世叔对我真好。” 蔡文姬好像已经习惯了和庄靖炎这般浅浅淡淡的对话。 “我们去找墨夷瑾的大姐和二姐吧,毕竟她们的父母还在牢狱之中,我想……问问她们的意见。” “不先回去休息?你有伤在身,还是先修养好了再去的好。” “嗯,不好。其实我就只是想看看,她们的态度,在我们落魄之时是最能博取同情的,若这时他们都不愿帮助我们,那也就再找不到什么时候能让他们的同情心泛滥,对我们伸出援手了。” “为何不找我?” “你若有能力,早就出手了。我想,这是曹操想要干掉前朝势力的一个借口吧,有可能,他的父母早就不见了。” 庄靖炎被蔡文姬的这话所震惊,张着嘴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被我说中了?” “嗯,我带你去吧。” 庄靖炎让蔡文姬坐好,一路都极安静了。 墨夷瑾的大姐墨妍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闹事街道上,与商铺连在一起,卖一些布匹及首饰,总之做得繁多,客人来来往往的这都会光顾。 “大姐。” 蔡文姬见着墨妍,乖巧的叫着。 墨妍看见蔡文姬衣衫有些狼狈,小脸还惨白没有血色,连忙上前扶着。 墨妍一身华贵衣衫,颜色艳丽得真真显得蔡文姬像个小叫花子。 旁人见了都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墨妍连忙带蔡文姬进了里屋。 “这是怎么了?” “姐姐应该也知道,爹娘在牢狱之中吧。” 蔡文姬开门见山,她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墨妍沉默了,埋着头不愿看她。 “姐姐你也知道,如今世风不正,瑾宝做的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根本不会上报,都是私下解决的,他们需要的只是钱而已。” “你想做什么?” “借钱,需要十锭银子。” 蔡文姬如此名正言顺的借钱,理直气壮,昂首挺胸的借钱,倒让墨妍有些懵了。 “嗯,小妹你也知道我们做生意的,资金流动的大,也不是我这做大姐的不想帮忙,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啊。这样吧,大姐这儿有个这个手镯,是你姐夫的娘亲给的,虽不算名贵,也算个传家宝了,你拿去当了,应该还能换些钱。” 墨妍微笑依旧标准,取手镯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蔡文姬看了眼这手镯,虽色泽不错,到年份定然不长久,也就是为了好看做装饰的,不算多名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曲未终4 “姐姐,你这传家宝我自是不能要的,钱我们可以再挣,这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丢了可就没有了。” 蔡文姬轻笑着推脱道。 “这样吧,我这儿只有这一锭银子,你拿去用吧,虽不能救急,也可以凑点数,你就拿去用吧,也不用还了。” 墨妍轻笑着,这个脸上都是极其标准的微笑。 “那就谢谢姐姐了。” 蔡文姬感觉到了墨妍下的逐客令,自己自然也不会再厚着脸皮留在这里。蔡文姬颔首道别,一切的礼数还是要做足了。 墨妍不愿意让蔡文姬从正门走,坏了她的生意。这般专门为蔡文姬开了进货的后门,看着她离开,深怕她再回个身来再剥削他们。 “收成如何?” 庄靖炎淡淡的询问着,只是平时寻常的谈天。 蔡文姬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奈的摆出自己手中的一锭银子。 其实这世道他们俩都懂,毕竟是一起从青春中成长,这种人情与世故在他二人心中的状态是一般无二的模样。 “还要去他二姐家吗?” “去,为何不去?” “意义呢?” “受点刺激。” “从未发现原来你这么皮啊。” 庄靖炎感叹着。 蔡文姬轻笑,没有回应。 墨夷瑾的二姐墨薏家住在较为偏远的郊区,家中办了个铁器馆,各种形状的剑器可谓琳琅满目,虽不算极为上品,给普通的孩子玩乐还是绰绰有余的,重点是都蛮有特色的,剑柄上的图案都经过专门的设计,审美上还是过得去的。 “这不是弟妹吗?你怎么来了?” 墨薏看见蔡文姬褴褛衣衫,穿着也不甚整齐,便也没有管自己的这一身便服,将蔡文姬引进了房中。 他们的屋子虽然不大,却都按照墨薏的喜好,通通是粉红色的装饰,虽不高贵华丽,却很是少女,让她永远做着公主梦。有时候其实,不一定要多少钱来满足,一个梦,其实就是一个人靠着自己的努力来构造,无论成不成功,都很是美好。 “二姐,你也知道,爹娘被抓进牢狱之中了吧。” 蔡文姬以同样的理由再次询问了一遍墨薏。 “嗯,好像是因为小弟放走了军队的马。只是我们也没有这军中关系,有心也无力啊。” 墨薏无奈的说道。 “是这样的,二姐。如今世风日下,军队管教的也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般严格,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好解决。” “需要多少钱?” “十锭银子。” 蔡文姬以着公平为前提,同样的喊价。 “这……” “姐姐看情况吧,我也知道姐姐做这生意都是挣的血汗钱,这般确实是我俩的错,借的钱自然连本带利的会还给姐姐的。” “这样,我这儿有三锭银子,多的我也真的拿不出来了。” “谢谢二姐。” 蔡文姬看出来了墨薏的无奈和尽力,很感激的用双手接过了银子来,小心放在自己身上。 “等资金回转,我二人定连本带利奉还。” “不用了,能平安救出爹娘好生让他们度过晚年,比什么都强。我们虽是女儿,爹娘却从未对我们吝啬过,该有的我们一样也没有少。这般他们老了,我们却还不能在一旁照顾,如今蹲了牢狱我们也无能为力,心下已很是愧疚了,如今只希望,他二老一切都好,他们开心,就行。” 蔡文姬其实没有想到,墨薏竟有这般孝心。 这墨薏大约是因为嫁给了一个不是很有钱,也完全没有社会地位的男子,虽然相爱,平日里对待外人难免还是有些自卑,所以让她极其注意自己的外在,攀比心还是有的。不过,这些小问题不过是生活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而已,好与不好,不过是自己活。但是她的这般孝心,真的是难能可贵的,她心中有爱,也有尽力去爱,就已经很让人感动了。 蔡文姬摸了摸墨薏的肩膀安慰道: “爹和娘知道你这般孝心,无论在哪里,心都很安吧。” 墨薏听罢也轻轻的笑了笑,她浓艳的妆容下,确实一副善良的底子。其实,人的外表和心灵一样重要,一个都不能少。 “回去了?” 庄靖炎轻轻将蔡文姬扶上马车。 “可以通知曹操世叔来一趟吗?” 蔡文姬问道。 她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曹操,自从离开后也从未找庄靖炎帮过忙。这一次,她必须要放下面子,方可保住墨夷瑾这一条命。 庄靖炎轻轻点了点头。夜色初显,曹操便出现在了竹林门口,还带着曹植以及一名深埋着头弯着腰的公公。 “世叔。” 蔡文姬半蹲行了个简单的礼数。 曹操见着蔡文姬一身素色衣衫,头发散在身后,虽然整齐,却没什么气色,眼睛也没有神韵,整个人很是憔悴。 “你怎么这般憔悴,是出什么事了吗?” 曹操关切的问道。 “不瞒世叔说,我这相公年轻胡闹,放走了军中的马匹,犯了军纪,理应处斩,这不军中之人抓了他同他的爹娘,如今还被关在牢狱之中。” “可有此事?” 曹操扭头问公公。这公公见曹操眼色,狐疑的点了点头。 蔡文姬见状继续道:“只是,我有话想说。我觉得军中应该有纪律,而且应当严格遵守。只是这纪律条款也应该有轻重之分,这若动不动就问斩,不仅会让军中民心紊乱,还会让乱了纪律的士兵再未被处决前更加猖狂。因为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了,反正都会死,不如卖了军队反向倒戈或许还有活着的机会,这般可能会让军中成为混乱的一片散沙。当然,我不懂这军中管理,这些也都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当然说这些话自然是有我的私心的,毕竟这墨夷瑾是我的相公,好也好坏也罢,我终究需要他。” 蔡文姬一口气说了许多,曹操听罢,也感叹道:“文姬这般说得甚有道理,这次回去我是该重新整顿一下军纪,让大家更信服得好。” 曹操摸着胡子轻笑着,又转身严肃的问着那位公公道:“墨夷瑾及他爹娘现在在何处?” 那位公公颤颤巍巍的答道: “额附如今还在牢狱之中,至于额附的爹娘……已经被处死了。” 曹操装作一脸惊讶的模样,疑惑的问道:“处死了?谁执的手?” “军队的统领。” 公公继续深埋着头,颤抖着回答。 “文姬,这件事情是我的管理不当,还望你原谅,只是这墨夷瑾毕竟乱了军纪,我虽改了纪律,他不免仍需要吃点苦受点罚,十天之内我将放他回家,你可等得?” 蔡文姬听罢,礼貌的笑道:“他本年少轻狂,有错在先,罚也是应该的。再者说来,军中纪律不可乱,不然今后该如何治理,不可因为他而开了不正风气的先例,世叔倒无需为他开后门,苦自然该吃。” “我这世侄竟如此通情达理,确是个不一样的奇女子啊。” 曹操摸着自己长长的胡子,与曹植对视,忽而俩人都爽朗的笑了起来。 “对了我还没有介绍,这位是蔡文姬,蔡邕的长女。这位是寡人的三子曹植。” 曹操将蔡文姬与曹植互相介绍了一遍,他二人对视,轻笑。 “你们俩认识?” “是的,父皇。文姬的诗写得极好,我很是喜欢,所以经常与她写诗谈天,可谓是儿臣的一个难得的知己呢。” “果是难得,你这兄弟姐妹无一人像你这般,喜爱吟诗作画,喜爱这晨间夜景,与文姬倒也真是喜好相投了。” “是啊,三皇子对诗作的喜爱程度,文姬真是自叹不如。文姬只是闲暇时间写写诗作用来打发时间,可三皇子对诗文的喜爱,可是在生活的每一时刻,文姬也是自叹不如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曹植不屑的来着玩笑。 三人这般谈天许久,直至夜色极深了,曹操方才带着曹植离去。 “你可是需要好生将养身体,别太担心。不出十日,我定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小相公。” 曹操轻笑着,开着玩笑。 “多谢世叔成全。” 蔡文姬依旧有礼貌的行李送别。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喝酒作诗可好?这么些日子没有见你,我可是闷得要死呢。” 曹植也轻笑道。 “自然是好的,到时候我酿壶好酒,与墨夷瑾我们三人在这桃花树下好生摆谈一番,自是热闹有趣。” 为了不让墨夷瑾吃飞醋,蔡文姬还是觉得应该很注意,不与他单独约会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们走了,你也快些回去吧,夜里凉。” 曹植最后叮嘱着,上了马车。 蔡文姬看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迂回痕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蔡文姬一边往屋内走,心中一边暗道:曹操做得真好,明明是自己想除掉前朝官员,不让自己有心腹之患,还巧借着别人的手,让这一切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好像他与这件事情全无关系,甚至并不知情,这般稳定民心,也怪不得他才是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曲未终5 蔡文姬独自思忖着,不自觉的耸了耸肩。 微风吹散了一夜的落寞,若是可以,从头来过,谁又能保证比现在更好一些,一切都要安静了,都快要安静下来了。 这几日的蔡文姬总也闲来无事,好像并没有那个心情赋诗作画,新苗窜出了嫩芽。蔡文姬等了许久,门前的这颗桃花树总也不凋谢,让她没法品尝这灿烂之后的一丝甜美。 其实,我们并不是每一时每一刻都喜爱追求最美的芬芳,喜爱的,只是那一刻的完美。若是过得久了,总是甜得如蜜,谁也会腻,也会想要他人奋进的生活。其实……我们要的是那个美好的过程,而不是永远定格的结果。 “已经七日了,他快回来了吧。” 蔡文姬自顾自的看着天上飞去的候鸟出神,有的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等候,有的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忘记,而她,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找一个理由。 “文姬。” 当芈月一身鲜艳红袍站在秋千旁时,当真把蔡文姬惊艳到了。 这个秋千从未用过,好像它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回忆更像一些。 “你如何来了?” 蔡文姬有些疑惑的看着芈月。 她从来没有见过芈月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异瞳在明亮之中更加美丽,可是……魔本不属于光明。 “我的人身,好看吗?” 芈月在蔡文姬面前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的婀娜身姿,她的身材是真的好看,纤细骨干,很有女子的美,连蔡文姬看了,也会觉得如痴如醉。 “好看。” 蔡文姬轻笑着,总觉得,这常年开放的桃花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可能只有那火红的腊梅,在凛冽的寒风中自然绽放,才适合她的这股子傲气艳美。 “我用我的毕生魔力,换了这人形,这是魔族成为神的一种方式。于我而言,却是解脱。如今我除了寿命长于普通人之外,与凡人无异,父君也不知道还要被封印多少年,我如此这般,倒也不算犯罪,你说是吧。” “你有了新的躯体,也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红宸如何?” 蔡文姬起这名字也只是随口一说,只是觉得极适合芈月,就只是单纯的觉得,适合。 “红宸?很好听呢,我喜欢,谢谢你文姬。” “没事儿,准备好了住哪儿吗?” 红宸看了眼蔡文姬的屋内,又尴尬的笑了笑。 蔡文姬摇头道:“罢了罢了,你终究是我的劫。” 红宸听罢咧着嘴小着,两个酒窝凹得极深。 “你父君的魂魄呢?” “不是在你这里吗?” 红宸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个问题就很尴尬了,她从昏迷到醒来,便再也未见过凝雪,本以为是留在了魔族,却没想到这魔族公主还跑了出来,将这下落不明的凝雪留在了魔族。 蔡文姬看了眼依旧在沉睡,身体软弱成硬邦邦的石头模样的饕餮,努力回忆着那天的情形,可是……她明明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饕餮怀中,又怎么可能有记忆呢。 “近日,匈奴和中原又开战了,庄靖炎也去应战了,这敌我双方分得明显,想让他们暂停战事一同去寻找魔君魂魄这事儿并不容易。并且这凝雪是个认主的法器,饕餮说我是它的主人,其他人触碰到都会被冰封可是真有此事?” “却是这样。我也只能用灵力暂时维持,都不敢用身体直接触碰。” “也就是说,凝雪所到之处,定然是被冰封的一片,你都未曾注意到有此等景象,只能说明,凝雪是被人拿走了。” 蔡文姬的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却又让人细思极恐。 “先不说这事情的原因是什么,就凭这凝雪的威力,又有几个人能常年用灵力支撑着它?” 红宸疑惑的看着蔡文姬。 明明是她的父君复活,明明她自己期待并且为此准备了许久。这一刻,当她听见魔君还有机会复活时,她却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开心,甚至还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可能她本就不一样魔君复活吧,可是……这为了自己的享乐而放弃了救自己的父君,是不是有些忒不是人了? 红宸心中陷入了无限纠结,她到底该如何做,在如今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灵力的情况下,她还要奋不顾身的,藏着自己内心的委屈与渴望,救着她可敬的父君吗? 其实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个说谎的自己。她知道自己骗过蔡文姬,而且她还心知肚明,可是蔡文姬一次又一次的包容她,谅解她,还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她,帮助她。红宸心中留下的是自责与无奈。 “我们先想一想,谁比你,魔君之女更期望魔君复活?” “谁?” “黎青。他一直尽心尽力的期望魔君复活,可是在这次魔君被封印期间,他完全没有出现,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他到底为何希望我父君复活?” “可能不是想让他活,而且想要他的力量吧。你们本是魔,他却自己入的魔,他把心交给了黑暗,比你们这本就没有心的人更加可怕。” “父君答应,待他复活之日,给他管理人界。” 红宸想辩解,尽管再纠结,那好歹也是他的父君,她不愿意让黑暗包围了这个本应该神圣的角色。尽管,他本就属于黑暗。 “你觉得,他想要统领人界,是因为他是人。如今的他是可怕的恶魔,人界的种种还能满足他吗?再者,倘若人界被魔君血洗,还有什么统领的必要?都会变成魔。” “……” 蔡文姬的话让红宸无法反驳,她说的不是道理,是事实。 “黎青不希望魔君复活,自己自然是没有能力阻止。这般中原与匈奴大战,便是个极好的机会。待双方精疲力竭之时趁虚而入,再让他们用自己的力量阻止魔君,这般三方结会拼尽全力,最后得利的终究是黎青。” “他这算盘打的,是真好。” 红宸听罢,叹了叹。 “我要去战场,你去吗?” 蔡文姬换了一身简洁素色衣衫,寻了匹战马,准备出发。 “走。” 她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伴着马蹄打动的节奏旋律,追赶着时间。 战场之上,烽火狼烟,这么多年,双方停战,谁也没有攻下谁的领土。 “庄靖炎!” 蔡文姬帅气的跳下马来,见着背影一眼便认出了庄靖炎。 他又带上了曾经的面具,冷冷的,很符合他的性格。 “你怎么来了?” 庄靖炎从未在战场上见过蔡文姬,却又或许见过,在她的梦里。 “黎青拿着凝雪,在这战场的某一处,等着你们。” “那本是你的法器,你感应不到它?” 他什么都知道,蔡文姬心中暗想:我本早该猜到,他知过去未来,又演了这一场很长的戏,结局应该早就知道,又何必她来这里着急? “凝雪确定只认我一个?” 庄靖炎深埋着头,沉默了半晌,道:“这凝雪本是黎青制造的,只是赠予你罢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许久之后,你便会明白,只是唯有我,不能陪你。” “……” 其实明明知道,却又不把话说清楚的感觉是真的难受的。 “你和他用一生下着这样一场棋,把我当做棋子一样摆弄。我总是告诉我自己,是生活的逼不得已让你变成这样的,你永远是我的靖炎哥哥,可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傻的终究只有我一个。” “你会明白的,我只是想要陪着你。” “靖炎哥哥,你说,如果可以重来,如果你能一直陪着我,现在的我们,会不会在竹林里,吹箫弹琴,插花引蝶,好不自在?” “不会的,我不想再重来了。” 庄靖炎听罢冷笑着,嘴角的寒意让蔡文姬打了个冷战,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畅想未来的时候! “她,你认识吧。” 蔡文姬将红宸介绍给庄靖炎。 “魔族公主,芈月。你为何在这儿?” 庄靖炎的眼睛里忽然多了敌意,这一双桃花眼里,早已不是满满的都是属于她的温柔。她第一次看见,他的一双眼里,像刀子一样锐利,仿佛要将她撕碎成残渣碎片,在血肉模糊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红宸见状,被吓得连连退了几步,终是站定,遂又傲娇的昂起下巴,道:“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她已不是魔族公主,她现在是人,叫红宸。” 庄靖炎半虚着眼睛看着红宸,看了半晌,将目光移向战场。 “要结束了。” 庄靖炎淡淡的,看着这一场烟尘残渣。 “什么?” “又要重头再来。” “等等。” 庄靖炎突然发现,蔡文姬并没有和他聊天。 蔡文姬在战场之中仿佛看见了什么,突然冲进战火里,被烟雾笼罩得辨不清方向。 庄靖炎见状,立马冲进去找她,却看见她怀中护着两个长着狐狸耳朵的男孩子,一个稍稍大些,有五岁模样,一个更小一些,大约就两三岁,刚刚会走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魔君现世1 “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 庄靖炎有些生气,蹙着眉头对蔡文姬吼道。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她这般严厉声色。 红宸也三步并两步的赶了过来,见着蔡文姬怀里的两个可爱家伙,耳朵还不停的动着,萌极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快些回家吧。” 蔡文姬并没有理会庄靖炎的生气,轻轻的抚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小耳朵。 “我们来找爹爹和娘亲了,村子里的人说,他们上了战场。” “可是你们两个是狐狸啊,这里是人类的战场,也不会有你们的爹娘的。” 红宸轻笑道。 稍稍大一点的小狐狸听懂了红宸的言语,脸立马红了起来。 比较小的狐狸脸上肉嘟嘟的,小手一直拉着大些孩子的衣衫,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快些回家吧,或许你的爹娘已经在家里等你们了。记住,以后不要在战场上玩耍,很危险的。” 蔡文姬突然提高了声调,是为了让小孩子接受得更加清晰。 “村子里的人说,爹爹和娘亲都……死了。” 稍稍大些的孩子深深地埋着头。 他的小奶音还未褪去,竟然就知道死是个什么含义。 蔡文姬心中觉得可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轻轻摸着孩子的小脑袋。毛茸茸的小耳朵自己动了一下,好像在说她的手让他很是舒服,可爱极了。 “你叫什么?” 蔡文姬蹲下来,与孩子一般高。手上不自主的为他理好衣衫,嘴里轻声询问着。 “我叫守约,百里守约。弟弟叫百里玄策。” 守约傲娇的笑着,好像对父母给他们的名字很是满意。 “守约,是要和谁遵守约定?” “和爹娘,和弟弟,和我的亲人。我答应过爹娘要保护弟弟,答应过弟弟要找爹娘,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守约坚毅的脸上是对未来的期待。其实如果没有这样的约定,他又怎么会,努力坚持到现在,还在坚持。 这么稚嫩的脸上有如此这般的懂事,就像阿若一样,他比阿若更让人心疼。 有些时候,上天就是这么不公,明明还应该有着稚嫩天真撒娇任性的年纪,却凭生出不属于他的成熟,还那般理所当然,没有任何怨言,或许是他还没有来得急想抱怨,又或许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让时间教他如何去抱怨,就已经需要成长和懂事了。 明明可以一起生出的感情,却让他根本来不及看生活,就被追着长大。 宣策拉了拉守约的衣服。 守约转身看着他无辜的小眼神,眼里尽是温柔。 “哥哥,爹和娘呢?” 守约轻轻的摸了摸宣策的头,对他微笑着,好像有些强装,但是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爹和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和我们玩捉迷藏,哥哥一定,一定陪你一起找到爹和娘,好不好?” 守约的温柔让周边的所有人都静止了下来,感受着这份信任和承担。 又一次的炮火打破了这场平静。 “等会儿再聊,你们快些退回营帐中,妇女和孩子本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 蔡文姬其实不太敢相信,这样一句话是从庄靖炎的口中说出来的。 蔡文姬带着红宸与两只小狐狸躲进营帐之中,听着外面轰轰的战火声,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蔡文姬看着玄策被这战火声吓得瑟瑟发抖,守约便将他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两小只就这样蜷缩在一起,相互依靠,相互依偎,相互信赖,其实生活因为有了对方,所以才有了走下去的意义。蔡文姬觉得,守约的父母看见了这一幕,想必也是极欣慰的了吧。 “不怕不怕了,快要过去了。” 守约悄声安慰着玄策。 玄策紧紧抱住守约的身体,害怕已经缓解了大半,身子也不再那般发抖了。确实,一切都会过去的,他定是经常这样安慰着玄策,也安慰着他自己。 “你们两个很害怕战争吗?” 当大家已经习惯了这巨大的战火声之后,好像心中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蔡文姬轻笑着问这两小只。 “我才不怕呢,我有哥哥。” 从来没有主动与他人谈过天的玄策忽然极傲娇的昂起头颅,一副很得意的模样。 守约听罢,很温柔的摸着玄策的头。 “你今后会恨战争吗?恨这战场上的人吗?” 玄策呆呆的看着蔡文姬,道:“恨是什么意思?我长大以后,也要当战场上的战士,我要像爹娘一样,做英雄!” 玄策的这话让蔡文姬很是震惊。 原来……这世界之出本是没有恨的。那凭生的恨意,大约是无聊太久之后,闲来无事的感叹罢了。如果还没来得及去理解什么是恨,那么就算旁人再不能理解世界的黑暗,他们心中仍是光明,因为爱,没有被无聊给折磨得不成模样。 其实天真,就是还没有学会去恨一个人时,就已经爱上了全世界。 “那守约呢,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我吗?” 守约被蔡文姬这突如其来的点名问得有些懵。 “嗯。” “我……没想过,我就想要弟弟,开开心心的长大,我想守护他,守护我的家人,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蔡文姬再一次被守约的话惊讶到。 她觉得虽然让人觉得这俩兄弟日子凄苦,但毕竟是因为他们不同于凡人,如果说劫数的话,这可能是他们俩命中的劫难,所以出人头地那天才会越发的光彩,让人羡慕。 “文姬,糟了。”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红宸突然看着蔡文姬,极严肃的说道。 蔡文姬被她这般模样着实还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觉得……我爱上这个小家伙了。” 红宸的眼睛里泛着的满是花痴模样。 蔡文姬见状,无奈的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喜欢比较老,成熟一些的,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吃这嫩草啊。” “嫩草毕竟鲜美嘛,我不管,他是我的,谁也不准和我抢。” 红宸说着,色咪咪的看着守约,口水都要把脚背打肿了。看得小守约连忙拉住弟弟的手,吓得打了个冷颤。 “你别把别人孩子吓着了!” 蔡文姬使劲拍了下红宸的手臂,声音很是洪亮。 红宸本是想生气,却发现战火不知道在什么时间好像停止了。 “打完了?” “好像是。” 红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她其实并不在乎这场战争,也不在乎谁输谁赢,只在乎他的父君魂魄是否安健。 不过想来,又有谁在乎这输与赢呢?只要家人还在,大家都在一起,就够了。 “我们赢了吗?” 守约小声的问道。 “我们这里没有被占领,证明至少没有输。” 蔡文姬尽量用守约听得懂的言语解释道。 玄策不怕,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怕,他怕的,只是战火声太过震耳,好像地球要爆炸了一般。而守约不一样,他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死亡,意味着占领,意味着侵略,意味着分离,意味着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被逼无奈,意味着只有长大,长得很大,才能保护好身边那个想保护的人。 “小狐狸哥哥,我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蔡文姬将守约抱进自己怀里,悄声问着,好像不希望让人听见。 “什么?” 守约很是懂事,也以着同样的声音回复着蔡文姬。 “你知道死的意思吗?” 蔡文姬说罢又后悔了,她着实觉得自己不能够因为自己内心的好奇,而让这个本是很可怜的孩子再多些无可奈何,若是不懂,那便不懂了吧,至少还能有期待不是吗? “就是永远离开我们了,我们再也看不见了。” 守约说罢,眼睛里的忧伤不言而喻。 蔡文姬知道自己错了,却又没有办法再挽回什么了。她没有想到,守约能理解得这么彻底,彻底到让她心碎。 “那为何还要答应带弟弟找爹和娘呢?” 蔡文姬轻捏着守约的小手,这双小手不太细嫩,虽然还没有被岁月刻上痕迹,却让泥土打磨得很是粗糙。 有些东西不是越打磨越光亮的。若是打磨得过分了,也很可能会让它失去本来的成色,成为一块本是天成的废玉的。 “因为这样,弟弟才不会苦难,乖乖的跟着我。我答应过爹娘,要好好照顾他,爹娘看见了,会原谅我的,我真的只想照顾他,好好的照顾他。” 守约声音极小,大约之中蔡文姬才能听见。 玄策的小耳朵动了动,手脚并用的爬进守约怀里,嘴里轻声嘟喃着:“哥哥。” 蔡文姬见罢觉得很是温馨,这场战火不适合这般温馨的场景。 想着,蔡文姬缓步走出了帐篷,让她惊讶的是。黑暗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地,她们虽然来了,却没有成功。 战争,于统治者而言,带来的是财富和地位,而于百姓而言,带来的终究是无尽的伤痛和离别。但是伤痛和离别终究无法战胜财富和地位,所以战争,谁也不能阻止,因为欲望会掩盖伤痛,让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顺其自然。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魔君现世2 当黑暗慢慢笼罩光明,一切希望都被附上了一层朦胧面纱,若想撕开,只得连皮带肉,终究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我亲爱的女儿,你背叛了黑暗,选择了光明?” 暗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发出,那么清晰,那么让人恐惧。 “父君。” 芈月贵在黑暗之中,她在害怕,就像所有犯了错的孩子都害怕被责罚一样,她也怕。这一刻,她不敢做红宸,她是芈月,魔族的公主。 其实,错是什么,是做了与所信仰之事不符合的事情。而信仰又是什么?就是父母认为正确而你没有完成的事情。在父母面前,你没有道理,因为你是他们生的,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你不应该反驳,不应该辱逆。这是天道,这是纲领,这是不知道从何时而流传下来的刻骨教会,传统思想。 “你还好意思叫我父君?你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那怪物封印,竟还帮他们,蛮过魔界耳目,你以为,我养你,当摆设吗?” 魔君有些动怒,暗沉的天空中打了声闷雷。忽然出现一道光亮,直奔芈月,她跪在地上,身上万丈雷霆轰击,忙忙道:“父君,孩儿错了,再也不敢了,父君,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我生你养你这好几万年,你却如此对我,下一次,你就不会杀了我?和你娘亲一样,你的心和你娘亲一样狠毒。糟了,我忘了你本来就没有心,哈哈哈。” 魔君好像属于整个黑暗,完全找不到本体的位置。 蔡文姬看了一眼黎青,脸上已变成了恶魔的模样,触角长满了一张脸,看着甚是吓人。长长的獠牙像要吸血的魔鬼,正观察着形式情况,准备找准时机,将这战场上的猎物通通吃于腹中。 “小妹,现在的我,你会跟吗?” 黎青的声音也再也没有了那般雌性,厚重沙哑,好像是很难发出的一般。 蔡文姬对这突如其来的一阵告白,反应了几秒后,轻笑道:“黎青哥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小妹怎能不知?” “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黎青哥哥为小妹摘的情人花上,有火蛊虫的种,我知道,李楚辞是黎青哥哥安排的人,我知道,是黎青哥哥找人把我绑来匈奴的,我知道,可汗的大哥也是黎青哥哥的一盘棋。我知道,阿岚嘉玉的魂魄还在黎青哥哥那里,我知道,我的阿惗没有黎青哥哥就不会在每日夜里疼痛难忍,我知道,魔君的魂魄是黎青哥哥放进我的身体里的,我知道,黎青哥哥现在还深爱着我!” 蔡文姬一口气说了这般许多的话,好像把这么多年的受过的伤和痛通通都发泄了出来。 “你不就是喜欢地位,喜欢钱,喜欢被众人仰慕的感觉吗?现在我都有了,人界马上就要毁灭了,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你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后。小妹,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因为我爱你!” 黎青说得激动极了,好像下一秒蔡文姬就会跟着他走了一样。 “黎青哥哥,爱是什么?” 蔡文姬歪着头问道。 “爱就是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那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地位,一个能给你权利和地位,能让你抬得起头来生活的人。” “黎青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当初爹爹选择了靖炎哥哥,而没选择你吗?你俩家境相当,却因为靖炎哥哥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而你却不知道。当初我以为,靖炎哥哥是我的天,是你,亲手把我的天压得坍塌,当我好不容易把残只破损的心补好,你却又来在每一个我在乎的人身上开刀,你所谓的爱,只是为了得到我,得到你没有得到的东西。于我而言,那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一般,让我无法动弹。” “我就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一定要选择别人,还有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 黎青指着成吉思汗说道。 蔡文姬朝成吉思汗看了一眼,他没有动弹,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着,狼兄不住的咬着他的衣角,成吉思汗却依旧没有动。 “你把他怎么了?” “我在帮他,在我毁灭人界时,让他不要经历那段痛苦,你爱的他,还有他,感谢我吧。” 蔡文姬这才发现,除了躲在帐篷里的他们几个,外界的人都没有动弹了。 “黎青,你真的疯了!” 蔡文姬觉得好像再也不能用其他的言语形容眼前的这个人。 他可以亲手杀死身边的每一个人,亲手毁掉生他养他的家园,亲手把那些所谓他恨的人送进地狱,其实别说,他很强,是真的强。 “父君,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芈月心疼的看着这些无辜的人儿。 “我的傻女儿,过来,来父君这里,让我们看看,这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儿,究竟有多无能。” 黑暗之中仿佛有人在招手。芈月呆呆的看着这无尽的黑暗,却没有向前。 “父君从未像女儿提过娘亲,刚才提及,女儿才知道原来我也和他们,也和人类一样,有爹爹和娘亲。父君,我的娘亲是这怎么样的人?” 蔡文姬心中暗想,怪不得芈月会说是魔君创造了她,原来她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只是知道自己有一个父君,有一个愿意把她搂进怀里的男人。 “她很美,但是心很恶毒,她想出卖我,还想杀了你,孩子,是我救了你,让你能留在这世间。魔也好,人也罢,这个心我们不要也罢,拿着疼,看着伤。” 黑暗能让一个人安静下来,也能让一个人疯狂到看不清世界。黑暗,是人内心最深处的最真实写照,不是每一刻的黑暗都是让人惧怕的,只是安静下来,去想那些自己不经意间想起的事情,开心的伤心的,终究是过去了。过去了的,心中难免会有不舍,这般心疼,让人觉得心中难受,仅此而已。 魔君的声音,在整个大地上回荡,他对女儿的温柔,也和所有父亲一样。三界之中,爱都是一样的,就算没有心,那个地方空落落的,也会知道,那叫难过。 “父君,女儿的心呢?” “我的傻女儿,那东西有了会疼,爹爹不想看你这般难受,只想看你做我的乖女儿,每天都笑着,尽管没有阳光,你也是我魔界最宝贵的公主不是?只要你笑着,爹爹就愿意把这一个魔界都让给你。” 魔君的这般言语好像让芈月有些动容。她一直不懂,为什么自己没有心,为什么不能像戏本子那样,很爱很爱一个人,为什么她的父君和其他人的爹爹不同,不能把她放在手心里,放在背上,每天陪着她。 “我的乖女儿,回来吧,回到父君身边。你还小不懂事,父君当然不会怪你。父君知道你的想法,待父君夺得这天下之时,你想要的,父君都会给你的。” 芈月听罢,站起身来,缓步朝黑暗中走去。 “红宸,你知道我为什么与你取这个名字吗?” 蔡文姬知道,她这一去,便再无回头的可能性,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努力的挽留芈月。 芈月好像没有听见蔡文姬的话语,眼睛中空洞无神,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前走着。 “红尘滚滚,岁月无声。我觉得,你有了岁月,却未感受过红尘万象。你心中明白,岁月的痕迹苦涩,却依旧期待,入得了红尘,出得了凡俗,我以为这才是你,虽然不完整,却依旧很美,美得那般脱俗,那般让人羡慕。” 蔡文姬的言语好像一点也没有让芈月动容。她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眼睛微微的眨了一下,继续缓步向前。 “你不是想要一段完美的爱情吗?不是想要一个一直在原地等你的人吗?你这般离去,身边的永远是这些邪恶生出的恶魔,再也不会有你想像中的美好了。” 芈月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确实是她所向往的,但是……魔君也是生她养她的爹爹,她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将这么爱她的爹爹永远关在黑暗之中,她做不到! 芈月想了半晌,继续前进。 蔡文姬心下有些焦急,她向来稳重,大约是从未感受过这般无可奈何。 蔡文姬紧紧抱着守约和玄策这俩孩子,深怕他们俩也走了。 “姐姐,你的红裙,好美。守约知道,黑暗中的红色,都是暗号,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红色既是将进黑暗的晚霞,也是刚入白日的辰光,姐姐在其中舞蹈,定是美的。” 守约大声的唤着芈月。 芈月听罢,回头迷茫的问道:“如果,我入了黑暗,你会等我吗?” “会的,我是守约,我要对自己所在乎的人遵守约定。姐姐对我和弟弟好,我也一定会遵守约定,带着弟弟在这里,等你。” 芈月听罢,弯着眼睛轻笑着,酒窝深深的陷了下去,她好像很开心,很满足了。 黑暗慢慢的吞没了芈月的身体,大红色的长裙终究在黑暗中失了颜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魔君现世3 天色好像忽然间变了一瞬,有那么一瞬,蔡文姬以为光明会让黑暗惧怕到知难而退,然而她发现,一切不过是她自己天真的祈愿罢了。 黑暗之中的场景好像换了一下,这座山上很是熟悉,好像……是梦奇的那座山。 蔡文姬半眯着眼睛,仔细分辨着眼前的景象,却因为眼前实在太过黑暗,她只觉得像,却终究不敢确认。 “傻子,还愣着干嘛。” 梦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跳起来打了下蔡文姬的头。 “我怎么在这里?” “其实你一直都在这里,那个地方不过是梦奇制造的一个幻境罢了,一旦入了幻境,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紫鸢抱着一盆小小的红色鸢尾花缓慢朝蔡文姬走来。 “你的意思是,魔君没有出世?” 蔡文姬激动的说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不,出世了,但是可以将他困在这梦境之中。” “那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你看见的一切都确实发生了,只是梦奇将这座山变成了另一个时空。魔君出世,只要这个时空消失,一切不久也就和梦一样了吗?” 紫鸢继续解释道。 “你们都知道?” “是庄靖炎说的,让我们打一场假仗,将魔君彻底关在梦境之中。” 成吉思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帮阿惗编着辫子,其实要说梦境,蔡文姬觉得这里更像一场梦,因为……成吉思汗竟然会编辫子,而且,编得还真不错! “庄靖炎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能知道未来?” “或许是神,或许是人,我也看不清。” 紫鸢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当真认不得他?” “我是来找大汗的,认识他做甚?” 紫鸢一脸茫然的看着蔡文姬。 蔡文姬绞尽脑汁,算清了黎青,全清了魔君,却算不清他曾经最信任的庄靖炎。她是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看。” 紫鸢指了指依旧在幻境之中的黎青。 “他在做什么?” 蔡文姬看见黎青用刀子在自己的手腕上刮了一刀,慢慢的,血开始流淌,一点一点的,进入了黑暗。 “魔君虽被他唤醒,却没有躯体生存,意识只能在黑暗中游荡。他本是阳星,他的血与黑暗想克,就像魔君可以附身在你的体内,却无法占用他的躯体。如今他用他的血,消灭掉魔君的意识,再吸收黑暗的力量,他……就是下一任的魔君了。” 梦奇摇晃着两只小耳朵,耳朵上的小铃铛“叮铃铃”的响着,可爱极了。 “他的欲望,终究不能被满足,他想要的,应该不只是魔界,而是三界。” 蔡文姬看着黎青与黑暗融合时的痛苦模样,无奈的摇头感叹道。 “我本想让魔君的魂魄永远留在这里,却没有料到黎青会如此让自己永远留在黑暗之中。他将魔君的力量据为己有,又有了躯体,这个幻境终究困不住他了。” 天空中好像飞出了个纯白的东西,蔡文姬定睛细看,发现那是阿岚嘉玉的魂魄。 三年已满,阿惗虽然成长但着实有些缓慢,个头也极小巧,并且极其没有安全感,好像很怕陌生人。 多亏了阿惗,让阿岚嘉玉的魂魄主动出来寻找她的本体。这是阿岚嘉玉的善良,纯洁的在黑暗之中,显得像仙女一般。 蔡文姬看着魂魄渐渐飘走,去寻找自己的主人了,再看了眼阿惗,小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天空中的黑暗。 一切苦难都会过去吧,阿惗会平安长大,黑暗会被光明吓得躲藏起来,光明终究会来。有些人只是一不小心掉入了黑暗的深渊,待她反应过来之时,黑暗渐渐的被净化,虽然会有些痛苦,但光明终究是那么让人向往。 魂魄找到阿岚嘉玉的本体,在回她本体的那瞬间,她还在吃着孩子们都渴望的糖葫芦。她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又看了眼眼前这位不太好看还有些痴傻的高大男子,好像一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葛草达尔并不知道阿岚嘉玉的魂魄已经归还本体,还是像往常一样对阿岚嘉玉轻言细语,将她当做孩子一般,捧在手心上疼着。阿岚嘉玉也没有告诉葛草达尔这一切,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他给的一切。 阿岚嘉玉对着葛草达尔傻傻的笑着,天空虽然黑暗,却依旧有光照进他们的屋子里。 “他将幻境也变成了黑暗,据为己有。我们谁也出不去了。” 梦奇大大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结界。 “早晚会有一战,只是幸运,我们两个有一天可以并肩作战。” 成吉思汗将阿惗放进紫鸢怀里。 阿惗一头栽进紫鸢怀中蹭了许久。 “即使结局已定,每一次我依旧会奋不顾身。” 庄靖炎冷笑了一声,没有表情的站起身来,拿起手中的剑。 成吉思汗也换出自己的佩剑,二人并肩进入了战场。 “这座山是离神最近的地方,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极强,我已升仙,可以位列仙班,便将此处留与你们做一个了结吧。” 梦奇的大耳朵不停的煽着,阿惗见状一把抓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蔡文姬见状被她这小女儿萌翻了。 “噗,我这两个女儿都很神奇啊,喜欢吃耳朵。” “都和你一样皮。” 梦奇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拉着阿惗的手可爱的笑着。 阿惗见状很是开心,笑道:“这只狸猫很是可爱,阿惗好喜欢。鸢姨,我们抱回家好不好。” 蔡文姬突然觉得阿若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语,阿惗好像突然变得开朗了许多,不像曾经那么粘人了。 “额吉,阿爹会打赢的对吗?” 阿若一直在一旁看着,蔡文姬身旁还有两个小孩子,所以他一直站得很远,也没有说话。这般成吉思汗潇洒离去,阿若心中着实害怕,才拉着蔡文姬的衣角,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 蔡文姬心疼的抱起阿若,她已经很长了,长得瘦瘦高高的。 “当然会赢了,我们的阿爹是战场上的雄鹰,是最厉害的英雄不是吗?” 蔡文姬亲了口阿若有些担心的小脸。 “姐姐,不用担心的,姐姐的阿爹心中有姐姐,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的。” 守约很懂事的站在阿若面前,与她道。 阿若听罢,虽然没有表情,但心中好像很是安心,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蔡文姬见状也是欣慰,微笑着摸了摸阿若的小脑袋,又摸了摸守约。 “庄靖炎,你要打我吗?” 黎青站在黑暗之中,他将魔君的魂魄吸收完成,自觉的自己是天下无敌,这般无端的自信让他有些骄傲,站在山峰之上,俯视着他们,像鄙视着低下贫贱的凡人一般。 “黎青,我曾经与你说过,你若入了黑暗,我会亲手将你了结,你可记得?” 庄靖炎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结局,但是他好像也无能为力,知道结局又如何,他改变不了这一切,改变不了人类贪婪不知满足的心。 “我可爱的二弟啊,曾经灭我家族的是你,抢我功绩的是你,还做着别人眼中的大好人,将我塞进了匈奴的领域,让我做你的棋子,你是不是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以至于可以为所欲为?不就因为你娶了我们的小妹吗?她没有眼光我不怪她,我对她的爱,比你深。” 黎青说罢,将目光转向蔡文姬,继续道:“小妹,看着,我是如何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黎青说罢,一直手轻轻抬起,庄靖炎便已漂浮在空中,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黑暗之中,人类终究太过渺小。 成吉思汗骑着他的大雕,一个飞扑,趁黎青没有注意之时近身,用剑对准他的胸膛。 黎青的战场经验不必他二人少,紧急的一个躲避,二人都毫发无损。只是黎青一个慌神忘记了施法,庄靖炎方得以脱控。 在黎青与成吉思汗对视之时,庄靖炎攻其不备,一个飞身近了黎青的神。这个突袭让黎青来不急施法又或者进攻,一个劲的躲避。 但是黎青的动作确实极快,几个回合之后,黎青便不见了踪影,再一个转眼之间,他已经出现在庄靖炎身后。 庄靖炎有所察觉,正在转身之时,黎青便已经贴近他的面前,唤出长剑。 成吉思汗即时挡住了黎青的去向,继续近身进攻。 黎青轻笑一声,化作无数的乌鸦,盘旋于头顶之上,却看不见他本人。 庄靖炎和成吉思汗极有默契的背靠着背,将自己的身后交给了对方。 “你们两个于我而言,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庄靖炎与成吉思汗二人同时辨出黎青声音的方位,在头顶上方,二人灵巧躲避,又同时对着黎青出剑。 剑及黎青身子之时,他又不见了踪影。还好他二人收力即时,没有伤力对方。 他二人处于劣势状态之下,主要还是因为,找不到黎青的真身。 黎青就像猫捉老鼠一样,对待着他二人。它并不会吃老鼠,只是觉得好玩,将老鼠捉来又放了再捉回来,让它们绝望,从而享受着其中的乐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轮回1 黎青再一次出现在他二人眼前,一个飞剑划过成吉思汗的脸颊,留下一条极长的疤痕,剑气至深,化入魂魄,将永久留在他还算俊朗的脸颊上。 “都结束吧,我不想再玩了,你们,都一起留在这里吧。” 黎青手指着天空,雷霆暴雨,好像在预示着末日的来临。 庄靖炎见状,一个飞身,还未近身,便被黎青用手指轻轻一弹便倒在地上。 他无力反抗,就算再努力,也无法阻止天与地的力量,被黑暗吞噬,一切都会变得这般无助。 雷鸣电闪将劈像庄靖炎的那一秒,被无数乌鸦做成的屏障挡住,芈月从黑暗中缓慢走出,头上的皇冠带得正好,看来她还是喜欢当女王的感觉。 “你这前朝魔君的遗孤,不自己逃跑,也来陪着他们送命,我便成全于你。” 芈月的出现好像更加激怒了黎青。 天上的雷带来了狂风暴雨,“哗哗”的雨声,让本来躁动的心更加烦躁。 黎青手指着天空,用长剑为引,让雷与大地相连。这一刻极其可怕,这道雷本可以劈碎这条山脉,黎青却一副极其享受的模样。山脉一断,结界即破,黑暗将真的会蔓延整个人间,一切将真的无法挽回。 芈月幻出黑色原形,与魔君一样,她本属于这黑暗。 “你以为,用你的这点魔力,就算学会了唤出原形,又能耐我何?” 黎青冷笑道,瞬移近芈月的本体,在黑暗之中依旧能辨出她的体魄,想必她还未与这黑暗融入完全。 黎青的剑轻轻放在芈月身体之上,剑气轻扫,一段黑色化为灰飞,又与周遭完美的融合。 芈月极痛苦的尖叫道,声音刺耳尖锐,响彻整个山谷。 “你看,只有你死了,才能完全属于这黑暗。” 芈月又恢复了人形,坠落在地上。她的手臂上一条极长的口子,依旧流着黑色的血。 黎青又瞬移近芈月,这次剑柄直接对准了芈月的脖子。 蔡文姬见状忙大声吼道:“不要!” 黎青听罢,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的脖子好像已经不是那般灵敏,转动得有些缓慢。 蔡文姬被黎青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眼睛看得有些害怕。 黎青一步一步的走近蔡文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蔡文姬咽了口口水,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成吉思汗骑着二哈,剑直接刺进黎青体内。 黎青回头,嘴角一侧向上扬起,一阵冷笑,一把将成吉思汗手中的剑夺过,再反手一剑,直穿他的胸膛。 “不,不!” 蔡文姬见状有些抓狂,一路狂奔,也没有接住成吉思汗倒下的身躯。 “你,你不能死,不能死,你是我的王,你不能死!” 蔡文姬用手堵着伤口不住喷涌出来的鲜血,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这血液显得极为鲜亮。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成吉思汗拉住蔡文姬占满鲜血的双手,让她停下来,嘴角满是微笑。 “这个战场上,你怎么会输,你不会死的,不会的,我可以救你的,你相信我!” 蔡文姬眼中满是恐惧,她可以忍受他不在她身边,但是她不能忍受他就这样,死在她面前。这太残忍了,她如何能接受。 狼兄一个劲的咬着成吉思汗的衣衫,嘴中发出“唔咽”的声音,似在难过。 “阿爹,阿爹!” 阿若也快步跑近成吉思汗身边,随后还有阿惗和紫鸢。 “你还是我的,还是我的,哈哈哈,你还是我的,什么情人花,什么命中注定,我是阳星,你是阴星,你永远是我的!” 黎青似疯了一般,使劲的抓着蔡文姬的头发,狠狠的向后扯。 “心疼吗?他是你害死的,我可以为你做一切,甚至为你去死,他敢吗?他死了,就死了,我死了,还能永远陪着你,我才是真的爱你的,你知道吗?” 黎青面部扭曲,咬牙切齿的看着蔡文姬。他下手极重,狠狠的摇晃着蔡文姬的脑袋,扯得她生疼。 “放开我额吉,放开她。” 阿若使劲咬了一口黎青,不过他也无甚感觉,毕竟没有本体,他与芈月不同,芈月可以丢了魔力,成为凡人,而他,失了魂魄凡体,永远只能留在这黑暗之中,无**回。 “滚开。” 黎青连魔力也不需要用,一只脚轻轻松松便将阿若踹开。 “姐姐。” 阿惗见状,在紫鸢怀中扑腾,紫鸢将她放在地上,她立马上前察看阿若的情况。 转瞬间,地动山摇,这座山好像马上要垮掉一般。 紫鸢红色的瞳孔忽然变得明亮,在黑暗之中难得的光亮,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紫鸢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抽离了魂魄,稳住山脉动向。 黎青见状不妙,自己或许会被永远困在这山中,想要逃走。于是将蔡文姬夹在腰间,朝地脉处跑去。 庄靖炎用剑在自己手中划开一条口子,用鲜血挡住黎青的去路。 “滚开!” 黎青的脸上全是犄角,加上当下生气,看着模样可怕至极。 庄靖炎面无表情,手中的鲜血似阳光一般,将黑暗照亮,让黎青心生恐惧,连退了两步。 “你是神?” “我是人,我为封印你而生。” 庄靖炎冷冷的言语,让这黑暗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哈哈哈,你用你的轮回,换我的天下,值得吗?庄靖炎,你一直与我为敌,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如果你与我一同得到了这天下,一切会变得更好?” 黎青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机会了,忽而看着蔡文姬一行人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看他们这些人,靠着别人的牺牲苟且偷生,心中只是庆幸还好这个英雄不是自己,你看看他们,这般冷漠无情,我只是在帮他们,逃脱心中的罪恶感罢了。既然总要有罪,不如好好的犯罪,我只是想让你们,过得更舒坦一些,我有什么错?” 庄靖炎没有管黎青的言语,眼中全是冷漠。 黑暗渐渐散开了迷雾,庄靖炎看着重回的阳光,半跪在地上轻笑着,眼中出现了许久未见的温柔。 “太棒了,你成功封印了魔君!” 梦奇蹦哒蹦哒的摸了摸庄靖炎的头。 “靖炎叔叔好棒。” 阿惗用手揽着庄靖炎的脖子,轻了他一口,粘在庄靖炎身上。 庄靖炎没有将她抱起,只是轻轻的搂着她,眼中全是温柔。 蔡文姬静看着庄靖炎的这是桃花眼,却不知为何在其中看出了绝望。 “靖炎叔叔,阿爹怎么了,是不是死了?” 阿惗没有敢看成吉思汗,只是一股脑的在庄靖炎怀中蹭着。 “他只是睡着了,你看,你睡着了,就可以见着你的阿爹了,他会在那里等你的。” 庄靖炎轻柔的声线,让阿惗很是安心。 “这一切,都结束了。” 蔡文姬看着天空中微微泛起的红晕,黎明来临之计,希望重归。这场战争,终究两败俱伤,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上,无人记起。 “紫鸢呢。” 蔡文姬问着梦奇,梦奇朝山脉处望去,无奈的摇了摇头,大耳朵上的铃铛“叮叮当当”想着,很是好听。 “她将自己化作了这条山脉,将永远守着这座山。” “靖炎叔叔!” 阿惗被庄靖炎吐出的鲜血吓得尖叫,庄靖炎怕再吓着阿惗,一把将她推开。 阿惗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怎么了!” 蔡文姬急忙上前察看,把了把庄靖炎的脉搏,很是正常,只是失了些血,脉搏跳动又些快,却全然没有受伤。 庄靖炎或许是不想再让蔡文姬看见这样的自己,想推开她,却全然没有了力气,顺势倒下,却正好在她怀中。 这个场景很是熟悉,就好像……第一次庄靖炎离开蔡文姬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蔡文姬轻蹙着眉头,很无助,她真的很无助,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一样,总是在最后一刻,自己依旧什么忙也帮不上。害死了身边所有的人,还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庄靖炎轻笑着,桃花眼里的温柔,好像是想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时光。 “我用魂魄,封印了黎青。在他的封印之中,我将不断的重复着,经历这这一段时光。小妹,我以为我能保护你,但是……我做不到。咳咳咳……” “你在说什么?” 蔡文姬觉得,她可能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太普通的凡人,而身边的这一切,可能只是自己开得太大的脑洞。或许现在,或许她的爹爹会叫醒她,告诉她好好听课,或许上课的时间太过漫长,醒来之后会一身冷汗,然后依旧会跟在庄靖炎的身后,走过他路过的每一个脚印。 “小妹,你知道吗?死有多吓人?最可怕的是,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我也记得每一次死的时候的,喘不过气时的绝望。我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真的!” 庄靖炎似哀求,似祈祷,这场封印,要如何去解? “靖炎哥哥,对不起。” 蔡文姬蹲在地上,亲吻着庄靖炎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轮回2 蔡文姬这一刻才明白,这一声对不起,是有多么的无可奈何。那是自己的无能为力,那是内心的无助与渴望,那是愧疚充斥心底的难受,掩埋在内心的最深处,明明知道他在那里,却无法触碰。 “我要怎么样才能帮你,靖炎哥哥。” 蔡文姬没有成吉思汗死时的激动,对于庄靖炎,她习惯了平淡。 蔡文姬心疼的摸着庄靖炎的脸颊,她知道的,无论世界怎么变,无论他怎么变,都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他曾经存在的那个位置。 她有过许多婚姻,好像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了很多人,但是只要他一出现,一切好像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时候,他看着她,安静的看着她。 “你知道吗?这一次不一样,是真的不一样,我以为,会改变的。” 庄靖炎的眼中似乎还有期待,不过转瞬间便成了绝望。 “紫鸢从未来回来,你有了我们的孩子,芈月丢了魔力,化为凡人,我以为这一切都是转折,但是……好像又都向着同样的结局前进。” 庄靖炎继续自顾自的道,言语中却很是温柔,他喜欢把自己的所有温柔都给她。 “靖炎哥哥知道结局,所以想很努力的改变是吗?其实,靖炎哥哥有时候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吧。每一次好像都是一样的结局,每一次好像又都不一样,其实,靖炎哥哥所谓的结局,也不过是活得一种猜想罢了,结局,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答案,你说是不是?” 蔡文姬好像听懂了庄靖炎的言语。 他用自己的魂魄封印了黎青,却把自己掉进了一个时空轮回之中,他改变不了所谓的结局,就永远没有办法离开这一场每一步都撕心裂肺还是需要走下去的时间。 “好好活着,你笑起来真的很可爱。” 庄靖炎轻笑着,刚才的害怕好像也就只有那一瞬间,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死亡,从头再来,再伤她一次,看着她绝望的模样,不断往复,没有尽头。 庄靖炎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依照庄靖炎所说,他存在的应该是一个时空轮回,那他们难道只是这个时空轮回之中的演出者?不对,他们……也是真实存在的。 “紫鸢还活着?靖炎哥哥说,她从未来会到现在,证明她应该还活着,如果这场轮回没有改变结局的话。” “她只是用魂魄稳住了山脉,如今,她就是这座山,只要山在,她就不死不灭。或许这就是她的机缘,她的命。好了,时辰到了,我也该位列仙班了,再见。” 梦奇自顾自的感叹着,一个转身,便不见了人影,留得他们一群妇女儿童在原地很是茫然。 “紫鸢,你还好吗?” 蔡文姬不知道紫鸢在哪里,只得用手将声音聚集在一起,极大声的唤着。 一阵微风吹过,吹走了一番宁静。 山上在一瞬间长满了火红色的鸢尾花,灿烂绽放,像是血色蝴蝶,在风中摇曳。如果茎和叶不那么顽固,她们或许会成为天上最美的风景。但是,茎叶依旧阻拦着,不希望他们用自己的热情,葬送着最后的青春。 明明……像这般摇曳就很是好看了。 “文姬,我很好。其实作为巫女,我本就不应该太过分的干预人界之事,是我自己总想给他一切,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报应我不相信,你为了爱奋不顾身,结果也不过是自己的年轻莽撞,都不后悔,就好。” “这话说得不错,哈哈哈,如今你要去哪儿?” “回家吧,他还在等着我。” 蔡文姬想到自己与墨夷瑾的约定。竹林深处的他,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紫鸢轻笑着。 无数的鸢尾花,像她红色的眼睛,明亮,美丽。 “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他们。” 芈月,应该叫红宸,轻轻摸了下鸢尾花的羽翼,原来人界的花都这么美。虽没有彼岸花那般深邃,却自由不拘束,让人不自觉的热爱和向往。 “娘亲。” 阿若拉着蔡文姬的衣角,她知道,蔡文姬又要走。 “和娘亲一起回家好不好。” 蔡文姬蹲下,摸着阿若和阿惗的头发,温柔极了。 “阿若想留在这里,阿爹在这里,鸢姨也在这里,阿若不能走。” 阿若的乖巧让蔡文姬心疼的同时,也很安心。 “阿若乖,好好带着妹妹,和红宸阿姨一起,陪着阿爹和鸢姨。” 阿若安静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会很不舍,但是从来没有属于她的任性。 蔡文姬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切,只有离开了,才真的过去了。 这一刻的她,好像并不在乎为什么了。为什么黎青会入魔,为什么黎青的爱沉得让他不能接受,为什么庄靖炎总能知道一切,为什么明明还爱着她却要离开她。 有些时候不是不说,而是没法说。 那个时候他说了,告诉了她这一切,她也不会信,她会奋不顾身,一直追随着他,他害怕,宁愿相信别人会给她更好的。 就这样吧,这一世,他们都尽力了。 竹林深处,氤氲朦胧,墨夷瑾独自坐在秋千上,看着繁华落尽,一片虚空。 “这棵桃树,终是枯了。” 蔡文姬轻笑着,静看着这棵常年茂盛的桃花树,这一刻,随着庄靖炎的桃花眼一起陨落,这一切,终是他的幻境。 “你……” “我回来了。” 蔡文姬轻眯着眼。圆圆的大眼睛,就算没有桃花夭夭,也能迷人眼眶。其实喜欢,并不需要过多的背景,爱,也不过是心甘情愿的等待。 墨夷瑾静看着竹林深处的蔡文姬,一双眼里,尽是温柔。 幻境虚梦,如梦如境,虚虚实实,终究是自己一人,看着另一个人,如此这般,仅此而已。 雪,白茫茫的撒着,撕裂了黑夜的宁静。羽翼逐渐散落开来,铺满了整个大地。黑与白的交织,融合成了一副多么和谐的画面。 若是世间万物,亘古绵长不曾改变,天与地未曾分开,黑与白未曾交替,这般最初的模样依旧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心动,无法自拔。 混沌之中,浮尘乱世之间,战争无处不在。与人类一样,翼族,也就是长了翅膀的鸟类,也为了争夺地盘而常年战火连篇。翼族种类众多,黑羽族与白羽族为此族之中最大的两个派系,两派之间常年战火相交,势不两立。 在这两大派系之间存在着一个小村落,据说都是巫族后裔。巫族是个神秘而令人畏惧的族群,传说中的巫女可以窥得天机,掌各族大势之走向,控万物发展之命脉,是掌管一族盛与衰的关键人物。虽说这村落无名无姓,还正好地处这两大派系之间,却凭借着这小小的传说一直安然度日,即使两族交战,也会特意避开此地,以免触犯了巫女,受到惩罚。 这个村落之中的巫女是谁,现如今倒真没人见过,反正日子过得安闲舒坦,又何必去在乎那个早已无从考究的传说呢。想来现如今这个村子中的一个庄园怕是都比巫女出名得多,这庄园最初从何而起,也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很早很早以前,这处本是淹人的水塘,倒不是故意伤人,是黑羽族和白羽族惩罚各族犯错族人而共用的一出刑台。 突然在某日黎明时分,大雾之中出现了此庄园,像是为了超度这些罪恶的灵魂一般,在黑暗之中闪烁着点点光亮,为迷茫的生灵指引着方向。逐渐的这个庄园也就变成了供过路者吃饭闲谈休息,也供失意者一栖身之所。 庄园之中开满了各个品种的花朵,都说花是人们性格的象征,无论你是归隐田园的雅士还是入朝为官的高门,都一定有一种花是你的,就像人永远逃不出社会的魔爪一样,花谢了会再开,万物没有永久的凋零。 此庄园也因这各色各样的花而出名,故被唤作“百花庄园”,而庄园之中的女主人便被人们唤作花娘,久而久之便也没人知道花娘究竟有多大,本名为何,就知道开心了不开心了,便去坐上一坐,总能有所沉淀,喜不大喜,悲不大悲,安闲自得,倒是个现世的桃花源一般。 凡尘俗世,活着也就求个安闲自在。若是再有所求,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活着,找个满意的理由,开心与不开心,终究取决于自己。 “桃花,桃花。” 只见一约莫五岁的小男孩正软软糯糯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树上的桃花感叹,想必是找不到词语称赞,这才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表示自己的赞美之意。 花娘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现如今这百花庄园之中常住的大大小小加上花娘一共有七人。他们依照入住的先后顺序唤着,兄弟姐妹七人像一家人一样,各自成为彼此的依靠。而这位软软糯糯的孩子便是他们之中最小的一位——白凌潇。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桃花夭夭林间觅1 这孩子从何而来是个什么物种并无人知晓,只知大雪天出现在庄园这桃林之中,手上有一个镯子刻着这名字,花娘自然让他住在了庄园之中。 不过这孩子想必也不是普通人,成长速度极为惊人,来庄园未到一年时间,便已长成了如今模样。 “桃花……” 像是附和一般,白凌潇闻声望去。 只见一黑翼族的男子现在自己身旁的桃树下,十六岁,长身鹤立,笔直的背脊骨上隐约显出了黝黑的羽翼,色泽光鲜,想必定是黑翼族的王族中人。 至于白凌潇为何看得如此完全,只因他自己本身的眼睛变是一件能识别万物原身的法器。至于这黑翼族的男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白凌潇能感觉到男子将自己身上的气息隐了起来,想必是被追捕的吧。 “你也喜欢桃花吗?” 白凌潇挪动着软软糯糯的身体像个小球一样向黑翼族男子缓缓走去。 “嗯,夭夭桃花总是惹人醉的。”黑翼族的男子低头看向刚刚长到自己膑骨位置的白凌潇,微抿薄唇,缓缓蹲下身来,用细长的手指掐了掐白凌潇水润的小脸蛋。白凌潇只觉得这男子黑色的瞳孔静谧而沉重,光看着他的眼神心就好疼好疼。 “你这小娃,是这庄园的?” 男子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能够让人化掉。 “我不是小娃我有名字的,我叫白凌潇,他们都叫我小九,你呢?” 男子轻笑一声,摸了摸白凌潇圆润的脑袋,只见白凌潇生气的跳了开来,双手插在圆圆的腰上,一本正经的与男子道: “问你话你就回答,别动手动脚的,我还在长身体,总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男子见这张圆圆的小脸还被气得微微泛红,想洋装着大人模样却依旧软软糯糯的,甚是可爱。 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己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的咳嗽打断,根本说不出话来。 “王……嗯,公子怎么了,病又犯了吗?我这只剩这一颗药了,快将它吃了,我们去找那只臭狐狸。” 只见不只从哪儿又冒出一黑翼族男子,身材比犯病的这位要魁梧一些,虽然羽翼没有犯病这位浓密黝黑,也是个极其不错的品种了,而且很独特的是他的灵力纯净得若长年流淌的清泉,丝毫未曾被污染过。 与犯病的那位一样,他也隐了气息。 “别吃,这是毒药。” 大约是这位黑翼族小哥太在乎主子的病况,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团成一团的白凌潇。白凌潇乘机一把将药抢了过来,得意的看着这位翼族小哥着急的模样。 “咳咳……” 黑翼族小哥的这位公子不停的咳嗽,看样子难受极了。 “你这小娃怕是找死。” 白凌潇见眼前这位小哥眼中真有杀气,心下暗道不好,怕是又要闯祸了。刚将花娘心爱的桃花醉偷偷喝了,发了酒疯,将她的地窖翻了一个面来。答应过她3 日闯祸,来桃林悔过禁足,这如今可如何是好。 黑翼族小哥的这位公子依旧不停的咳嗽,却拉着这位黑翼族小哥,阻止了他来打死白凌潇的步伐。 “我……对不起!这个药真的是毒药,他不是生病了,是中毒了,这药不能再吃了会死人的,相信我!” “你这小娃别恶作剧了,把药还给我!” 黑翼族小哥瞬移到白凌潇面前,一把抓住了白凌潇紧抓着药的小拳头。 白凌潇见状自己仍不想将药交出,便勾下自己的小脑袋将药灌进了自己嘴巴里。 “你……” 黑翼族小哥急得挥手便准备将白凌潇打死,白凌潇见状害怕得缩成一团,更像个小球了,还好他主子努力忍住咳嗽叫了一声方才救了白凌潇一条小命。 “玉溪,住手!” 小哥的主子眼圈外边已经泛了圈红色,想必忍得很难受吧。 “你为何要夺我的药?” 他声音再无刚才的那抹温柔,连眼眸也变得更冷了,白凌潇只得打了个寒战,小声地嘟囔着:“我说了这是毒药你们又不信。” “是毒药你还吃,你这个翅膀还没长全的孩子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 小哥还是那般冲动。 “我又没长翅膀。” 白凌潇嘟着嘴巴继续嘟囔着。 “你是不是不认错!” 小哥又抬起了手,白凌潇见状连忙嚎叫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他解毒,他这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如果没有我,他大约活不过一个月了。” “你在胡说什么,看我不把你打死了再去找那只臭狐狸算账!” 说着小哥的手又伸了起来。 “等等,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嘛。” 白凌潇立马求饶,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见当前的局势除了求饶他也再想不出其他什么方法了。 “我相信他。” 这位黑翼族的公子又变回了温柔的声音。 白凌潇将自己蜷成一团,就伸出个小脑袋来看看情况。 “公子……” 随着黑翼族小哥的话音,黑翼族公子的嘴角缓缓流下黑色的血液,随后身体倒在了冰冷的泥土上,激起一阵花瓣,盘旋于空中,像是欢悦跳动的音符,记录着相遇的味道,淡淡的桃花色,刻在心田,为这个故事的开始打着节拍。 桃花醉人,却也伤人。避而远之会失去它的美好,靠得太近又会不小心被它的柔弱一点一点的刺入骨髓,难以自拔。 “你这小娃不是说有办法治我家公子吗?快去,倘若敢耍花招,看我不打死你。” 黑翼族小哥依旧一股子粗暴劲儿,白凌潇心下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这样一个见谁都要打死的人到底是如何修炼出如此纯净灵力的? “你看我这么小,又这么可爱,能耍什么花招?” 白凌潇对黑翼族小哥卖了个萌,被黑翼族小哥提起来直接丢在地上,正正落在他家主子旁边。 白凌潇只觉心头有些发闷,毒性开始发作了,方从自己的小鞋筒中取出一把小刀,将自己的手上划了一条小口,又在黑翼族小哥公子手上划了一条小口,白凌潇努力往上爬了爬,模糊中看见眼前这张还有点青涩却掩不住帅气的面庞,感觉熟悉得紧。 只是白凌潇如今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想着这抹熟悉从何而来,他用自己的小肉手紧紧握住了黑翼族小哥主子细长的手指,爬在他身上晕了过去。 “哎呦小九你终于醒了。” 白凌潇睁开眼睛,看见眼前婀娜的身姿,一摇一晃的走到他的塌前,浓妆艳抹,大红的嘴唇缓缓的低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一股子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沁入心脾,原来今天是浪漫夹杂着淡淡苦涩的味道。 这是白凌潇的二姐红宸,是一个拥有灵力的凡人。说真的,白凌潇觉得红宸定然是用了什么法器,让她也看不出来气息的神。蔡文姬自认为不会有人,有着凡人的身体,还能保持着这般灵力不减。她是第二个来到庄园的无家可归之人,当然第一个就是花娘。 “二姐,那个……” “你要找刚才那两个人吧,他们已经走了。” 红宸的微笑一定是特意训练过的,所以笑得总是如此勾人心魂。 “怎么走了,唔……” 白凌潇一股脑从床上翻了下来,大约是太急了加上刚刚中毒,这小肉团的身体还未适应,踉跄了几下便被红宸提着领子放回了床上。 “别动,给我乖乖把药喝了。” 红宸将黑色的小碗放在白凌潇手上,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在鼻腔里乱窜。 “哇,这是什么药?” “谁让你乱吃别人东西,中毒了吧。这是暂时抑制毒性的药,快喝快喝,你这小娃一天净事儿,我们六个人都照顾不过来你。看吧,你也别嫌苦,谁让你乱吃东西了?告诉了你多少遍,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吃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要喝药了,真是的,何苦这样呢?你说你从一开始好好听话不就不用这样遭罪了吗?” 白凌潇不想再听红宸唠叨,捏着鼻子一口便将药灌下了肚。 “二姐我喝完了,可以走了吗?” “你这又要去哪儿?” “去找他们啊。” “那两个给你吃毒药的人?你还去找他们做甚?” “不是他们给我吃的,是我自己吃的,哎呦和你说不清的,我走了。” 白凌潇说着一溜烟的就跑掉了,因为花娘提前打了招呼,不要参与白凌潇与那两个人的事情,让他们顺其自然,如此红宸只得看着白凌潇着急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暗暗叹道:“就算能算出天下又如何,终究算不出自己的结局。” “小哥哥。” 白凌潇乘着花娘送给他的用桃花编织的坐骑没到半刻钟便找到了黑翼族的这两个人。 “小九是你啊,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黑翼族的公子蹲下身来,依旧温柔的言语,听得白凌潇心里暖暖的。 “哼,忘恩负义的家伙。你知道不,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走了,连名字都没告诉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桃花夭夭林间觅2 黑翼族的公子听罢忽而轻笑道: “嗯,小九,不告而别是我们不好。我叫黎青,他是我的兄弟,玉溪。” “黎青,好好听的名字,你跟我回去嘛好不好。” 白凌潇眨吧眨巴大眼睛萌萌的拉着黎青的衣角。 “回去……为何?” “因为我救了你啊,你知道吗,不是我的话你可能真的会死。” 白凌潇见黎青没有与自己走的意思,便一边爬在他的背上吊着,一边一本正经的劝说。 “你的意思是有了你我就不会死了吗?生命总会终结的,你还小自然不懂,能活一天我的命里就多了一天,都是上天对我的赏赐。” “不是上天赏赐给你的,是我给你的哦。记得有人告诉过我,我们医者需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所以在接受病人之时必须与其签订生死契约,从此生死想连直至他痊愈为止,所以你是我唯一的病人,我已经与你签订了生死契约了。” “你这孩子说谎话都不会脸红吗?” 玉溪不屑的看着白凌潇,可能是身高差距忒大了些,来自长得高的人的鄙视让白凌潇接受得不是那么完全。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你看。” 说着白凌潇对着自己肉肉的小手啃了一口,只见黎青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竟然滴出一滴黑色的血来。 “你……” 黎青有些惊讶,自己本是倒数着时日数着生活,本是无牵无挂,如今却竟然要连带着一个小娃一起去死,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你不能死知不知道,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嘛。” 黎青继续撒着娇,爬在黎青背上左摇右晃的好不安分。 黎青倒也没赶他下来,站起了身将他背好。 “你知道我们两个很危险吗,我们的存在可能害死你们所有人。” 黎青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沉重,是初见面时眼眸里的那抹沉重。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来,把这个带上,不管你们是什么物种也没有人能察觉到你们的气息,更何况……你们只是人类呢。” 白凌潇在肉肉的手掌间幻化出两枚鸢尾花状的戒指,这是他偷偷从花娘房中拿出来的,想必回去免不了又是一次禁足思过了吧,说不定这次还得罚抄课文,他最讨厌抄书了。 “所以你同意和我回去了?” 白凌潇得意的在黎青背上晃动着双脚,开心极了。 “公子。” 玉溪无奈的叫几声,大约是自己并不喜欢那个地方。 “反正我们如今也无处可去,倒是别连累了小九的好。” 黎青温柔的说着,目光却开始涣散没有了焦点,远方……确实太远了。 “花娘,小九回来了,又带回了两个人。” 白凌潇软软糯糯的跑到了花娘腿边,得意洋洋的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 花娘正在为金银花修剪枝条,身上穿着灰色的粗布麻衣委实朴素了些,一根素色的簪子将头发盘了起来,见白凌潇一坨似小球一般滚了过来,温柔的笑着,红色的瞳孔很是温柔,眼睛弯起的弧度刚刚好,甜甜的,好看极了。 “决定留下来了?” 花娘目光转移到黎青身上,笑容依旧没有停止。 “嗯,打扰了。” 黎青轻轻颔首便是礼貌,花娘也点了点头表示回礼。 “你们就住东北角竹林的那两间木屋吧,清新淡雅,勿忘初心。嗯,既然准备住下了,便是我们的家人了,黎青是小七,玉溪是小八,可以吧。” 花娘安排着,唤来小六,也是白凌潇的六哥百里玄策,十二岁,是一只纯种的红色九尾狐,他虽为男儿身,可竟是比女子还美丽,长相清秀得极其过分,却还活泼好动,经常怂恿白凌潇一起闯祸。 黎青与玉溪二人看见玄策愣了半晌却未说话。 “花娘花娘,你不是说按照到百花庄园的顺序来称呼吗,为何我还是最小的?” 白凌潇撅起了小嘴巴,表示自己极度的不满。 “所以花娘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两个会来吗?” 黎青说话总是一股子淡淡的温柔气息,听着舒服极了。 “相遇即是缘分,你来或者走都是命运所致,你不来还会有人来的,不是我知道,只是跟着命运的轨迹前进罢了。” 花娘依旧弯着桃花状的眼睛,微微笑的看着黎青。 “嗯,多谢花娘。” 黎青再次颔首退下,同小六一同向住处行进,白凌潇自然也跟在后面,两条小短腿啪嗒啪嗒累得脸蛋通红。 “黎青小哥哥。” 白凌潇拉了拉黎青的衣角,抬起红彤彤的小脸蛋,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嗯?怎么了?” 黎青停住了脚步蹲了下来,白凌潇二话没说又爬在了黎青背上。 “好了。” 白凌潇开心的登了登小脚,黎青轻轻笑着,背将白凌潇背好,跟上前面二人的步伐。 “你……就是偷我少爷药的那只红狐狸吧?” 玉溪终于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嘿……你看小八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什么恩怨的前尘往事便让它烟消云散如何?” “六哥为何要抢黎青的药?难道六哥也看出那是毒药了吗?” 白凌潇爬在黎青身上好不自在,懒洋洋地与玄策聊天。 “小九你都能看出来,我自然也能闻出来了,我只是好奇为何有人会按时吃毒药,想着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这便将药拿了过来。对了,你为何会服毒药,还让我们小九陪你一起中毒?” 守约目光转向黎青,清澈的眼眸正正对上黎青目光中沉重,想必忽然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吧。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既然来到这儿,我们就重新开始如何?” 想来玄策大约是察觉到了自己言语的冒失,提到黎青痛处有些过意不去,方才转了话题顺带安慰安慰。 “竹林到了,这里正好两个房间,上面写着小七与小八,是花娘提前安排好了的,我要去做功课了,有什么事儿你们就问小九,顺便把他看好了。若是这两天他再惹什么事儿的话,花娘真是会发火的。” 玄策交代完便速速离开了,想必是这两日上课睡觉功课差了许多怕被花娘骂吧。 黎青与玉溪二人各自看了屋子,小九则一个人坐在坐在黎青门前的石头上,摇晃着小脚,将嘴巴翘得老高。 “这是谁惹我们小九不高兴了,自己在这儿生闷气呢?” 黎青轻笑着温柔的摸了摸白凌潇的小脑袋。 “都说了别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不会的,你看我高吗?被我摸了头便会长得和我一样高。” “我才不信呢。” 白凌潇对黎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不是我二人进来却比你排在前面你不开心了?” 白凌潇一脸惊讶的盯着黎青,傻傻呆呆的模样甚是可爱。 “被我说对了吧,这样好不好,”黎青笑着将白凌潇提了起来抱在怀里,自己坐在了石头上,与白凌潇道:“你叫我小七,我叫你九爷,这样一来你听起便比我高级些了,如何?” “九爷……好啊,那今后你得叫我九爷哦。” 白凌潇听着开心了不少,好像刚才的乌云便全部散去迎来了晴天一般。 黎青见着白凌潇的模样笑了笑,捏着白凌潇的圆润小脸轻叹道:“像你这般真好。” 白凌潇转过身来跪在黎青腿上极其认真的看着他,笔直细挺的鼻梁分开了深邃的双眸,深深嵌入这还未拖开婴儿肥的面庞,倒显得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你总是不开心。” 沉默许久之后白凌潇的这句话让黎青愣了愣,张开嘴却又不知要说什么,轻抿着薄唇,最后却是一句话也没有憋出来。 “大人总是这样,磨磨唧唧的,想放又放不下。我和你讲,我才不会变成像你这样的大人呢。待我长大了,该想起的就想起,该放下的就放下,人生嘛,活得没有遗憾就好了。” 白凌潇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盯着黎青,却不料黎青猝不及防的笑了出来。白凌潇发现,他真爱笑,而且笑起来真好看,薄薄的嘴唇向上的弧度带起两条深深的凹痕,看着很是甜美。白凌潇不明白为什么总有这样一双深邃的眼睛提醒着黎青痛还在。 “噗,你个小不点知道什么叫遗憾吗?” “叫我什么。” “哈哈,九爷九爷,我的小九爷。” “哼,我为什么就不知道遗憾是什么?就像我没有长出翅膀来不会飞,这就很遗憾啊,我真的很想扇动着巨大的羽翼在天上翱翔,可是我都没有机会,你说难不难过,这就是遗憾啊。” “你想长出翅膀?” 黎青蛮惊讶的看着这个孩子,原来还有人喜欢自己这双翅膀,他从小就觉得如果没有这双翅膀该多好,自己会得多幸福,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对爱自己的父母,至少有一个住的地方,至少能安心健康的长大。可是这双翅膀让他失去了这一切,不对应该说是让这一切都从来不曾属于他。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夭夭桃花林间觅3 “是啊,有翅膀多好,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自由。” 黎青看了看已经微微开始泛红的天际,一眼望去,看见广阔的天地承载着的不知多少人的梦,差一点就能触及到的天,却不知打败了多少人。 “九爷,你想去那里看看吗?” 黎青指着光明快要被吞没的地方,红色的霞光也渐渐暗了下来,天地间慢慢变得黑暗了,却也安静了下来。 “那里……美吗?” “那里很美,如果你飞得够高够快,你可以追赶着光明,尽管总有一刻会逝去,然后和其他人一样需重新来过,但是你们所看见的,所享受的会成为你人生中完全不一样的回忆,这才是我们人生的独特之处。在那个即将逝去光明的界限上,有着指引亡灵的彼岸花,和人间的一样,为美好和漂亮的翼族魂魄指引着方向。即将逝去的黑暗与光明之间的红色霞光像一条河流一般,缓缓流淌,沿着彼岸花开的方向,铺成一条霞光道路,净化着污秽不堪的黑暗,在黑与白之间寻求着生存,却还如此精彩绚烂让人难以忘怀。” “哇,好棒哦,只可惜我都不能去看看。” 白凌潇听得眼睛都忽闪忽闪的发着光了,不过想了想又为自己没有一双翅膀懊恼,嘟起了小嘴巴。 “九爷很想去吗?” 黎青迷着眼睛看着天际,又忽然回神看着白凌潇圆鼓鼓的大眼睛。 “当然了,那么纯洁美好的地方,谁都会想去看看吧。” “这样吧,如果我的病能好,我便带你去追一次光明,去看看传说中的彼岸花好是不好?” “当然能好,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是我唯一的病人,我要一辈子保护你。” 白凌潇一本正经的模样,像个小大人一般,说着这般暖心的话语,黎青轻轻笑了笑,两个梨窝凹得很深。他虽只当这是他天真言语,却也觉得可爱至极,掐了掐他红扑扑的小脸蛋,倒像是可以掐出水来。 “好,说好了,你要一辈子保护我,等我老了死了也要哦。” “呸呸呸,什么死了,你可以活很久的,我保证。” 白凌潇扬起傲娇的小下巴,将小脸靠近黎青,靠得……很近。 “噗哈哈哈,好好好,我家小九最厉害了。” 黎青的两个深陷的酒窝很是可爱,看得白凌潇的小鹿撞得晕晕乎乎的。 “叫我什么?” 白凌潇高傲的小下巴都要像天上奔去了。 “嗯,九爷,我的九爷。” 黎青用手抚摸着白凌潇的头发,乘机将它弄得乱乱的,摇曳在风中,倒有一种饱经沧桑的凌乱美。 “九爷吃青菜,长得高。” 这一堆修仙的飞禽走兽们本是可以不食物的,但是为了过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家的感觉,一日三餐就是最好的维系感情的时间了。 “噗,九爷,我们这小九倒是把这新来的小七管得服服帖帖的呢。” 说话的是三哥,白锦霖,大约是个凡人,因为连白凌潇也看不出来他是否幻化了模样。不过若是凡人,这皮囊生得也忒好了些,白白嫩嫩的皮肤让这本就好大威武的白锦霖多添了几分帅气。眉眼有些凹陷,凝聚着神韵,像老鹰一般锐利,看着总像在沉思一般,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着实有股韵味。加上他本人性子慢,做事儿说话都慢慢悠悠的,倒是为这股韵味儿找了个很合适的躯体安放。 这白锦霖虽然魁梧粗壮,说话还总是打趣白凌潇,但白凌潇心中明白这几个哥哥姐姐中,白锦霖是最心疼他的了。 在他刚被花娘抱回家时,便一直由白锦霖日日带在身边,平日里他偷偷跑出去玩耍白锦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若是被欺负了受伤了他也会立即去把别人教训一番。可以说对他的宠溺有些过分了。 “哼,以后三哥也要叫我九爷,你们都要叫。” 白凌潇再一次扬起了他这高傲的小下巴。 他本就矮小,坐的椅子比这几位哥哥姐姐高上一节还只是刚刚扒在桌子上,短手短脚的夹着菜还让这几位叫他“爷”,只怕是没有把他们肚子笑疼就不错了。 “小九,你这小七让着你宠着你就行了,我们再如此你不是要上天了。” 玄策嘲笑道。。 “哼,你还不是总被五哥宠着,你咋没上天呢。” “因为我是人狐狸啊,又没有翅膀,而且我有哥哥,你没有,哼。” 玄策对自己有个哥哥这件事儿特别的骄傲,因为在这个无家可归的地方还能相依为命,还能去深爱着另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充满幸福的事情吧。 “噗,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 说话的也是个凡人,白凌潇的四哥,百花木兰。其实白凌潇知道她是幻化成男人模样来到这里,也不知大家是否知道她是女儿身,不过他一般不愿理会这类问题,便也随大家一般将她当做男儿身。 “玄策,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的哥哥,也是小九的哥哥,来,小九喜欢吃肉,这个很好吃的。” 百里守约,白凌潇的五哥,百里玄策的亲哥哥,刚从厨房中走出来听见了百里玄策的言语,嘴唇微微扬起了些弧度。他们俩长得清秀又极为相似,除了一只是红狐狸一只是白狐狸之外,都极好看。哥哥亲切弟弟可爱,也是很讨人喜欢的了。 守约走到白凌潇身边,在他的餐盘中夹了几块肉,色泽鲜美,肥而不腻,不过想想他们如此修仙好像也不太合适,但是比较不是为了修仙而生道,比较是想要好好活着,度过余下的岁月,当然要活出自己喜欢的模样了。 “五哥很喜欢做菜吗?” 黎青见白凌潇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莫名的感受到一种温暖。 “是啊,因为娘亲说过,家人是用来守护的。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这段情,曾经母亲会做好饭等我们一家人到齐一起吃,现在我也想一直做好饭与家人一起吃,我们是一家人,一个都不能缺席。” 守约身材不算魁梧高大,甚至与黎青相比还显得有些矮小呢,毕竟矮了将近一个头。不过守约的这番言语让他觉得这个矮小的身体里有着一股力量,不断喷涌而出,很温暖,很幸福。 黎青愣愣的听着这番言语发呆,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白凌潇肉肉的小爪不安分的在黎青脸上乱蹭才回过神来。 “小七,我要吃那个。” 白凌潇的小爪子糊了黎青一脸油,黎青却只是笑了笑,帮他又夹了块肉。 白凌潇的小脸蛋红彤彤的,认认真真的吃着肉还不忘含糊的说了声“谢谢”。 白凌潇忽然靠在凳子上,可能由于吃饭时坐得太靠前,这动作委实大了些,不由得让黎青移了视线关注到他。 “吃好了?” 黎青轻柔的抚过贴在他油光光的脸颊上的卷发。 “饱了。” 白凌潇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表示满意极了。 黎青见白凌潇把碗中的肉都吃了个干净,青菜却还在那里,一口没动。 “青菜也要吃完。” 黎青似命令一般的语气,虽然温柔,却还是让人无法抗拒。 他这句话着着实实引起了全桌的注意,大约是知道对于白凌潇这个纯肉食性动物来说,吃青菜就像要了他的小命一样,至今为止还从未有人将青菜塞进过他的嘴里。 “可是我吃饱了啊。” 白凌潇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上下飞舞,倒是可爱。 “不能浪费粮食!你知道这粮食是如何长出来的吗,春天播种秋天收获,这其中要有人耕地、施肥、除杂草……在最炎热的夏天整日劳作,你觉得如此浪费好是不好。” “小七,我没有浪费哦。隔壁的王大爷家有只土狗,这狗天生没啥灵力,只得来人间轮回过一个生老病死的,我把这每顿剩下的都给它吃了,一点也没有浪费哦。” 白凌潇小傲娇的昂起自己的下巴。 “那你不吃青菜,可能就长不到我这么高了,我小时候就喜欢吃青菜。” 白凌潇听罢愣了愣,竟自己乖乖的将青菜夹进了自己嘴里,面目狰狞的吞了下去。 这一桌子人看得傻了眼,愣了半晌,方才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谈着,也是好生热闹的。 这一切都落在月娘眼里,她轻轻的叹了句:“家人,都到齐了。” 语气中夹杂着幸福与害怕,红色的瞳孔带着笑意,却依旧是这张笑脸上最灿烂的地方,她很会笑,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笑。 “百花庄园”在翼族领界中可谓是家喻户晓,或许是因为它地处位置着实尴尬,又或许是因为庄园之中总能找到一个与你志趣相投,可以谈天论地又或者嬉戏捉弄的人。此处因和平而生,这么多年的和谐没人敢打破,就算是翼族最大的两个族——黑翼族与白翼族,也同样不敢。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平静,令人向往。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夭夭桃花林间觅4 “小九啊,隔壁家的王大爷又来了,快上两碟小菜和一壶酒。” 二姐红宸红红火火的召唤着客人,不过她一般是不会唤白凌潇端菜的,毕竟他还太小。只是这隔壁家的王大爷就是喜欢他,看见他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的端碟子的模样就特别开心。 白凌潇平日里傻着淘气,不过这王大爷每每来了还是会乖乖的来招待的。 说来这王大爷也是孤单,老伴走得早,自己又不怎么爱说话,每每来到店里悠哉悠哉的吃碟小菜,喝壶小酒。若是有他人说起故事,便听上一听,若是没有,便自己神游,就仿若时间静止了一般。 不过很有趣的是他随身都会有一个小本子,一只笔。一次白凌潇软软糯糯的爬上王大爷的餐桌,与他相对而坐,小爪子玩弄着王大爷放在桌子上的毛笔,王大爷见状,迷着眼笑道:“小九会写字?” 白凌潇乖巧的回答道:“先生教过我写自己的名字。” “可以写给我看看吗?” 王大爷将他随身携带的本子与笔放在白凌潇面前,他也乖乖的工工整整的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王大爷的本子上。 王大爷仔细看了看,道;“你的字柔而细腻,甚是好看,只是今后对人要看清自己的心,别过于执着得不到的东西。” 白凌潇听得云里雾里的,应景的点着头。 “爷爷,你怎么总是拿着这个小本子啊?” 白凌潇爬在桌子上,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王大爷看。 “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了。老伴在那边十二年了,肯定已经很孤单了,她一直想着我,我想把我的生活记下来,一点一滴,到时候全部讲给她听,她很喜欢听故事,特别是我的故事。” 王大爷说着眼神渐渐的涣散了起来,可能是想起了老伴,心中情绪翻涌得有些混乱,无法自拔。 白凌潇见状自己乖乖的帮王大爷参了酒,安静的离开,留得王大爷独自一人在回忆中缠绵。 “雨落潇潇何处寻,待归来处,早已模糊眼眸,识也识不得了。” 此声极其有吸引力,大概因为是说评书的关系,只要一出声,大家的眼眸都会聚集到他身上。 此人五短身材,总穿一身长袍拖地,手持一把扇子,一开口一拍案,便是一股独有的气场,加上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马鬼神之事也知晓通透,常人都愿听他讲一些稀奇古怪之事,作为饭后谈资亦或是消磨时间都是不错。 然而此人是谁却无人知晓,只知百姓对他却还是心存敬畏之心,唤其张半仙。 “阴阳相隔,却始终心系对方,实数感人,只叹这轮回万世终究要行进,孟婆的那碗汤不苦不甜,淡淡的刚刚好可以忘记,心留给了这一世的你,等了你十年,终究无憾。” 张半仙开口说了一段没有前言后语的话,只有王大爷明白这一段话是对他说的,他只淡淡的问了句: “后悔吗?” “不后悔。” 这样一段无厘头的对话在王大爷深深的叹息中落幕,戛然而止的情绪倒也铺垫得刚刚好。 狂风怒卷落叶纷飞起舞,盘旋于空中不愿落下,不过是自己的留恋罢了,要坚持就就多坚持会儿吧,不碍着谁,自己活着却是自在。 “话说近日黑白翼族交锋相对,很是不太平。” 玄策自觉的到张半仙桌前为他添了壶茶水,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准备听这一场故事。 张半仙眯着眼对玄策笑了笑,接着讲了起来:“我们都知道黑白翼族向来不和,虽常年有战乱却未曾扰乱过其他族人,唯独这次闹得是个轰轰烈烈沸沸扬扬,甚至见人就杀,你们知道为何吗?” 张半仙还故意调了下观众的胃口,这种 总是听不到结局的感觉是难受的,这不,白凌潇一个咕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可能是没站稳,一不小心跌下了凳子,正正踩在了一位刚进店的男子身上。 白凌潇见面前这男子面生,生怕自己又惹了事被花娘骂,这马上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弯腰到九十度,糯糯的说了声“对不起”。 白凌潇等了半晌却始终未得到回应,忍不住抬头瞧了眼,可能因为靠得太近,脖子昂得老高却也没有看清这男子的脸。 “你这小土豆,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撞,要是每个人都道一个歉再撞我一下,我不是早被装死了?” 男子嘲讽的语气不但没有为他加上什么光环,反倒让白凌潇对他有种市井小人的憎恶。 白凌潇自觉虽说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后面这句话说得真真有理,自己竟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白凌潇思索间眨吧眨巴自己大大的眼睛盯着男子看,大约是看不清的缘故,眼眶里忽闪忽闪的,看得男子愣了愣,忽而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个小土豆,说哭就哭也不打让手的,哭就能解决问题了?眼泪能解决还要打仗做什么?” 男子说着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白凌潇的目光随着男子的脸低了下来,这才发现脖子有些僵硬,他轻轻的转了转自己的小肉颈子,继续与这男子辩论。 “谁哭了!” 白凌潇的小下巴极其傲娇的对着男子,男子一脸可笑模样,捏了捏白凌潇肉肉的小下巴。 “你这圆鼓鼓的小土豆哭了,怎么?哭了还不承认,是不是男孩子啊!” “你!!!” 白凌潇自觉自己平时也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大道理一大堆,如今在这人面前自己却忽然语塞,被怼得说不出话。如今只能自己暗暗感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高手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崛起,然后慢慢超越你,怼得你无言以对还不能反抗。 “九爷怎么了,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黎青刚从花娘那处学会修剪花枝回来,见白凌潇与这男子逗气,嘴巴翘得老高,都可以挂一打酱油壶了。 “小七,打他。” 白凌潇觉得心中有气,却又不只如何发泄,这气鼓鼓的软软糯糯的说出这样几个字来,甚是可爱,黎青宠溺的抱起他来,而旁边的这位男子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哟,小土豆还要叫帮手来打人了。你唤作这小土豆什么,噗哈哈哈,这什么庄园的能给人快乐果然不假,你们都太逗了。” “老三,别闹了,快来听听花娘怎么说。” 一位微微发福的大鹏鸟将这位男子唤到身边,白凌潇这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一直大鹏鸟,只是羽翼还未丰满,看着略微有些稚嫩,但其实白凌潇并不关心这些问题,她的所有思绪都放在该如何怼他这一张嘴上。 “小九,来。” 花娘也将白凌潇唤去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额头,道:“去倒两杯茶水来。” “哦。” 白凌潇有些不情愿的去跑腿,经过男子时还不忘给他做了个鬼脸。 不过可能贴得不是那么近了,反而能看清楚他的脸。古铜色的肤色却很细腻光滑,鹅蛋般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的迹象,微厚的嘴唇笑起来其实还蛮有感染力的,不算太高挺的鼻梁上嵌着一双珍珠般黝黑的眼睛。 白凌潇觉得用一个词形容他的长相刚刚好,那就是“一言难尽”。 “贵公子命中有劫,却非生来就有,是有人改命为之,恕花娘我能力不够,确实也参不透个究竟,因果轮回自有定数,用心活自己就好。” 花娘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桌上的那只桃花,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逃避。 “黑白翼族本是和解消停了会儿,却不知为何,两族星宿司命同时算得阴阳两星重现。何为这阴阳两星呢?其实他们本也都是普通人,只是据说当阴星和阳星汇聚之时,天地混沌,万世易主,这天下的王是谁,都想争上一争,这不,又要打起来了。” 张半仙这会儿正说到兴头上,正好花娘也停了言语,整个庄园都安安静静的听这张半仙讲着这有些离奇的言语。 “只是他们打也没有什么本质性的作用,所以他们的星宿司命又同时算出阴星便在我们这镇上,阳星还未知下落,这不黑白两界近日都在镇上寻找16岁少女,掌握着天地命脉。” “九爷,看。” 黎青双手拿着一个用紫鸢花编织的手链,极其温柔的为白凌潇带上。 “喜欢吗?” 黎青的双眸中夹杂着期待,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那眸中的疼痛已经渐渐散去,时间和记忆同步并驱,没有谁会赶上谁的步伐提前上岸。 “嗯,谢谢。” 白凌潇观察手腕上的紫鸢花,淡淡的灵力是三哥白锦霖的。微风浮过,像天空中飞舞的蝴蝶一般,自由自在。 “这双翅膀生得真美!” 白凌潇罕见的如此认真。 “如此美丽的紫鸢花却无人敢触碰,只因它毒性太强,野心太重,但其实它也只是想飞而已。” “你很像它,却不是它。” 黎青微微的迷着眼睛,像是在努力看清楚什么,但是好像什么也没看清,所有的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夭夭桃花林间觅5 “毒发了吗?” 白凌潇立马扶住黎青,叫住刚好路过的三哥照顾黎青,自己两个小短腿扑腾扑腾准备跑去药房拿自己最近研发出来的药。 谁料还没跑出几步,一阵狂风四起,夹杂着烟尘,迷了双眼。 白凌潇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却依旧看不清前方道路,约莫是心下太过紧张黎青,也未有什么戒备之心,被身后之人直接敲晕提走,连反抗都没有。 话说白凌潇被绑走好一会儿,白锦霖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背着黎青来到的药房。 白锦霖先找到药与黎青服下,黎青稍稍有些意识,便紧抓着白锦霖的手,一字一顿极其难受模样的问道:“九爷去哪儿了?” “不知道,小九虽然贪玩,但我看得出来他最担心你,这个时候不应该不见了人影才对。” 黎青听了这话却是一口鲜血喷出,白锦霖见了这副模样顿时有些慌了手脚,连忙安慰道:“没事儿的,小九向来古灵精怪,谁能占他半分便宜,倒是不用如此担心,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告诉花娘如何?” “不行,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九爷就少一份危险。” 黎青坚毅的言语让白锦霖也不知反驳些什么,这便只能依着他来。 “那我去查一下今天的客人,你去找花娘如何?只是你这……” “可以,不用担心我,毒性已经缓解了,快去找他的。” 黎青催促着,着急得紧。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对这刚见面没几天的孩子如此在乎,或许是白凌潇让他感觉到了家的存在吧。家人,就是心连着心的守护与等待。 白锦霖查询了今日到来的客人,其实发现了一名全身黑衣的奇怪男子,到了庄园之中一直坐在桃花林中,点了杯茶水,像在等待着什么。 白凌潇失踪后,他也不见了踪影。 白锦霖寻迹找去,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时辰内,灵隐洞中玉霜剑换此娃性命”。 一时辰,白锦霖暗道不好,他虽不知玉双剑为何物,但这灵隐洞却还是熟悉的。 这灵隐洞的洞主昆吾琦沉,乃九尾狐一族之首领,虽与这百花庄园隔得不远,却从未现身生过祸患,这般绑架却真让人不其知意欲何为。 白锦霖发了个信号便自己独自匆匆赶到了这灵隐洞中,被洞中的狐狸围了起来。 “这来了个什么东西,鸢儿呢。” 洞中传来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白锦霖用灵力探知,却终没有寻到发声之人。 “白锦霖,你绑了我九弟。” 白锦霖回答得倒有底气,虽然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自信。 “哟,一个凡人,鸢儿这些年想必是忒无聊了些,连这种废物也养,一养还养两个。” 昆吾琦沉说着,拉了拉身旁的绳索,白锦霖抬头一看,白凌潇正被绑着悬在半空中,嘴角还挂着血丝,之下便是深深的池水。 “你对他做了什么,快放了他!” 慌乱总会让人说出一堆没有用的废话。 昆吾琦沉忽然闪现到白锦霖眼前,面具遮盖住一半的容颜,却能看见就在他脸上的岁月的沧桑和遗憾。 昆吾琦沉一把抓住了白锦霖的脖子。虽然白锦霖看上去有些魁梧,但毕竟是肉体凡胎,灵力修炼还未纯熟,又怎能与这天生的神体相抗衡。 “你敢命令我?” 昆吾琦沉的眼睛刷的一下变成红色,与白锦霖对视。白锦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被昆吾琦沉仍向空中,用手中的鞭子不断抽打,让他无法落下。 “三哥……咳咳咳……三哥!” 白凌潇迷迷糊糊的看见天上被响亮的鞭子摔得一上一下的躯体,无力的叫喊,却终究是无力的。 “好玩吗?嗯?记住,我是王,是这个国的王,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你要乖,要听我的话,我会给你糖吃的好嘛?” 昆吾琦沉的语调从霸道一下变了个风格,还不断的摸着白锦霖的脸颊。 “现在,你需要跪在我面前忏悔你刚才的错误。” 昆吾琦沉僵硬的转动着脖子,等待着白锦霖的回应。 “我不是你的臣民,无需对你忏悔。” 白锦霖虽然已经满身是伤,虚弱无力,却依旧坚毅的回应道。 昆吾琦沉听罢自是生气,一脚便将白锦霖踢出了十米开外。 “你说什么,说什么,不是我的臣民?不是……我是霸主,是天!天下都该听我的,你个废物竟敢武逆我!” 昆吾琦沉彻底被白锦霖激怒了,一副发了疯的模样朝白锦霖走去,洞中从天而降的火球接二连三的砸向白锦霖,其他人都很安静的看埋着头,不敢出声,不敢抵抗。 白锦霖被火球堆淹没,完全没了踪影。 “三哥……” 白凌潇叨念着,却终究听不见回应。 “你这个大怪物,还我三哥,还咳咳咳……” 白凌潇毒性发作,小脸血色全无。 “哼,还不长教训,我说了,我是王!” 昆吾琦沉红色的双眸转而看像被绑在空中的白凌潇,拉下手上的绳索,白凌潇跟着绳索下降,直至被水池淹没,连抵抗都做不到。 隔了大约两分钟时间,昆吾琦沉又拉动绳索将白凌潇拉回空中。 “知道错了吗?要是不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诚服于我。” 白凌潇没有说话,昆吾琦沉觉得没有听见回应心中不快,又拉下绳索讲白凌潇放入水中。白凌潇只觉得心脏快要停止了一般,连呼吸都已经没有办法了,脑子疼得厉害,原来死是这样的。 洞中瞬时间安静了下来,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到连蚂蚁走路的声音都能打出节奏来。 黑暗之中,只见烈火焚烧深处显出一道白光,“唰”地一下将火球散开,一对纯白的羽翼浮在空中,俯视着刚刚高高在上的昆吾琦沉。 白锦霖将白凌潇从水中救起,想用手刨开他眼前的水渍,却又停顿了下。白凌潇只觉得精疲力竭,恍惚中看见眼前的白锦霖不停的扇动着一双巨大的白色羽翼,威武帅气极了。 白凌潇软软糯糯的爬在白锦霖肩上,无力的嘟囔着:“三哥的翅膀好好看。咳咳咳……好难受,三哥我好难受。” 白锦霖看着眼前安静的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白凌潇心疼得紧,狠狠地盯着昆吾琦沉。 昆吾琦沉自然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翼族的王子在继位之前都会化作肉身凡体在不同的地方历练一番,全是一场劫难,历得过便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了,历不过那便是命丧于此,再入轮回。 而眼前的这位白锦霖,很明显便是白翼族的最后一位王子,三王子霖王殿下。 “三哥……” 守约寻着气味来到洞中,却被浮在空中的白锦霖吓得呆呆愣住。 剩下的六人也陆续赶来,本专心在竹林中修炼的玉溪也扶着还有些虚弱的黎青堵在门口。 花娘透过洞口的光仔细分辨着白锦霖的脸,不辨情绪。 “鸢儿,你来了,来找我的吗?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来来来,我给你看,你要的天下,这里,天下,你要的……。” 昆吾琦沉看见了花娘,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她的手炫耀着自己的国。 “够了,醒醒吧,这不是我要的天下,是你的,你要的!” 花娘看了眼白锦霖怀中的白凌潇,虚弱得不行,暗暗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无需解释我也不多问,就当没有发生过,有些故事过了就是过了,无需再提起,再回忆,再不舍,当初都没有追,现在别再自找麻烦如何?” 花娘虽然语气平凡,红宸却明白其中的过节是过不去的,至少她还没有过去。 “玉霜呢,在哪里?别以为有个白翼族的王子我就怕你们,今日不交出玉霜剑,谁也别想离开!” 狐狸洞中瞬间有成百上千只狐狸涌出,至于源泉,因为太黑了无处可寻。 “这种暗黑之法你也练,真是连最基本尊严的也没有了。” 花娘倒没有被这敌军的数量吓到,淡淡的言语仿佛已经赢了一半的胜利。 “什么是黑暗,什么是光明?只要是赢,都是光明,你还不懂吗,我不杀尽天下,天下就要杀尽我,就像现在的你们一样,鸢儿,你准备杀了我,不要怪我,是你准备杀我的。” 昆吾琦沉嘶哑的声音像哀求,哀求着上苍的原谅,原谅他满是血腥的双手,只是想保护最想保护的人,家人,爱人,朋友,最后是自己。 “玉霜剑在哪儿,鸢儿,你知道的,我想见他,想见我的孩子,鸢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昆吾琦沉不住的怒吼,整个山洞里还有可怕的回音,这些小狐狸们怕极了,一点也不敢出声。 白凌潇全身颤抖,还不住的咳嗽,一张圆鼓鼓的小脸惨白得可怕,白锦霖见状立马来到花娘面前让她帮忙看看。 黎青也捂住了胸口,脸色苍白,只是没有出声。 周围的狐狸看见这白翼族王子的举动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花娘摸着白凌潇滚烫的额头摇了摇头,手中幻化出蓝色花瓣,在白凌潇周围飘散,渐渐的包围他小小的躯体,形成一个结界。 白凌潇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好像睡了过去,虽然小脸还是惨白,但是表情很安详。 “我就说你极宠这孩子吧,回魂莲花这等宝物世间只有三座,你便为这孩子用了一座,哈哈哈,那我们的孩子呢,却被你锁在这剑鞘之内,终日不能见天,你的心真狠,是真狠。” “我狠?我问过你,要我还是要天下。” 花娘终于也不逃避了,问题终究是要解决的。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红宸嘴角勾一起一丝笑意。 “我没有说过不要你。” “但是你想要这天下!” “天下与你,我为何不能一起得到?” “你知道吗?我是巫女,巫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选举君主,护这天下周全。为何能护其周全,因为我们是天生就受诅咒的人,若嫁与平常百姓诅咒便会传到下一届巫女身上,若是嫁与君主,必将国灭,天下大乱,这是一场浩劫,我们都躲过了,你应该觉得幸运才是。” 花娘的语气又淡了起来,却露出了她喜欢的微笑,最标准的微笑。 “幸运?没有你,我要这天下做何用?” “我又要你的天下做何用,是你的选择,我尊重。其实……我明白,你若不是这君主你也活不了,这些都是命,命中注定,我们认了好不好?” 花娘的言语似恳求,恳求着昆吾琦沉放过她,也恳求着这么多年的回忆放过她自己。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鸢儿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不会,不会的……啊……” 昆吾琦沉的神志似乎已经开始混乱,他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杂乱无章没有了思绪。 花娘安静的看着,心中的波澜没有人能够猜透。 “我送你吧。” 花娘淡淡道。 “嗯?” 昆吾琦沉疑惑的抬起红色的双眸。 “黑暗已经吞噬了你,我送你去光明的彼岸。” “你连我也想杀?” 昆吾琦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已经死了!” 花娘的这番言语让灵隐洞再次回归了安静。 “不,没有,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在等我们的孩子,鸢儿,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你看看,我是王,是你的王!” 昆吾琦沉疯狂地向花娘跑来,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猎物的猛兽。 花娘拔出身后的玉霜剑,顺着昆吾琦沉的冲力,直直刺向其胸口。 转瞬间,洞中的黑暗全全消失,一丝光亮从洞的缝隙中直射到花娘脸上,所有的小狐狸都化作一摊黑水。 原来在昆吾琦沉将自己卖给黑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而这座城,早就灭了。 “鸢儿,谢谢你。” 昆吾琦沉好像恢复了理智,嘴角扬起了极大的弧度,看起来笑得极其灿烂。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灯红酒绿1 “鸢儿,让我看看我们的女儿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花娘紧闭双眸,思索片刻,将玉霜剑上的血擦拭干净,捏了个决,一个五岁模样的小女孩软软糯糯的出现在了昆吾琦沉的眼前。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昆吾琦沉很是兴奋,将眼前的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最后的温度即使……他们俩早已没有了温度。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转头看着花娘,一脸无辜的模样。 “惗,喜欢吗,我的孩子叫昆吾惗,要时时刻刻记住心中所想之人。” “昆吾惗?” 女孩又转身看向花娘,像是在征得她的同意。 花娘轻轻的点了点头,惗开心极了,紧紧的抱住昆吾琦沉。 “谢谢爹爹,我有名字了。” “你叫我什么?” 昆吾琦沉惊讶却又幸福的瞪大了双眼。 “爹爹,惗的爹爹。” “好孩子,是爹爹对不起你。” 昆吾琦沉深深的埋下头去,眼泪已经沾湿了衣领。 “谢谢你,鸢儿,这一世我对不起你,下一世……但愿你不要再遇上我。” 昆吾琦沉的笑容很是灿烂,让人觉得可以不管不顾的深深沦陷下去,如此也能理解当初花娘为何会沦陷到无法自拔,因为阳光太暖,心跳得才更有活力。 昆吾琦沉消失在黑暗之中,所有的烟影又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包围着白锦霖,慢慢的进入着他的身体。 原来有些爱,是那仅剩的一丝魂魄,仍为你执着。 漫漫 雨夜渐撒露成霜 笔墨浸染书两行 玉霜剑穗牵丝舞 回忆渐逝浮尘过往 长空漫漫忆朦胧 婆娑浮影何处寻 枫叶涩惹尘沙 清酒一杯龙游舞曲 千信万鹤笛音绕梁 记不清忘不了 谁人提笔 为我浓眉梳妆 辰月浮光漫漫漫漫 (我不怕输,不后悔,只是怕记不起你,泪流为谁) 雪白的天空中出现了七彩的祥云,天空中似有万龙飞腾,群鹤翱翔,几百只大鸟盘旋于“百花庄园”之上,是一位父君迎接儿子的崇高礼节,想让全世界都羡慕他的庄重仪式,也是为了给他的儿子争得地位最好的方式。 “三哥,真的要走吗?” 白凌潇紧紧的抱着白锦霖的脖子,掉在他的身子上,小脸不停的在他胸膛里蹭着。 “小九啊,你知道什么是使命吗?” 白锦霖将白凌潇好好抱在身上,让她舒舒服服的靠着自己。 白凌潇傲娇的昂起小下巴,不屑的说道:“我知道的,就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那小九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吗?” 白锦霖的鹰眼尖锐,仿佛看透了过去和为来。 白凌潇想了想,又想了想,歪着小脑袋摇了摇头。 “其实在昨日之前,我也不知道。使命终究是命,命中注定的东西,会在生命里某一个固定的时候出现,然后改变不了的进入另一个人的世界,也同时可能会离开某些人的世界。”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离开?三哥,你舍得庄园里的他们和我吗?” 白凌潇又一个扑腾钻进白锦霖的胸膛,闷声闷气的说道。 “舍不得,也没有办法啊。” “那个谁,也就是比我多了一双翅膀而已,能耐你何?再者说了,他是你的父君,不应该疼爱你,尊重你的决定吗?” 白凌潇觉得,这一切才是理所当然的。 “小九,你要记得,不会再有人,像我们这般爱你了。我们永远是亲人。” 白锦霖轻柔的摸着白凌潇的小脑袋,有些爱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宠溺。 “那你父君就不是亲人了吗?” 白凌潇歪着小脑袋,圆鼓鼓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舍,他不太知道离开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所有人都会一直陪着他,所有他喜欢的,都会在他身边,就像……黎青一样。 但是他知道,今后可能再也不会见着白锦霖,他可能不会再这般对自己宠溺了。 一想到这些,白凌潇心中就难受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或许也是吧,但更多的是关系联系着的责任,待小九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时,就会明白了。” “我也会像三哥一样突然长出雪白的翅膀,然后去白翼族吗?” “我的傻九儿,不是每个人的责任都是一样的。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吧。九儿喜欢这双翅膀吗?” 白凌潇仔细端详了下白锦霖身后的雪白羽翼,那是高贵的翼族独有的雪白,是身份,是权利最有力的象征。 “喜欢,三哥的翅膀好美。” 白凌潇傻傻的点了点头,笑得开心。 “如果,你能一直这般笑着,我也就放心了。” “那三哥可以放心,九儿喜欢笑,喜欢对着喜欢的人笑,喜欢三哥一直这般喜欢着九儿。” 白凌潇傻傻的模样,逗得白锦霖直乐。 心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这般短暂,如果没有这般将你放在心尖尖上,也不会让你随着风散落在尘埃之中,找也找不到。 “走了?” 于花娘而言,离别可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她很神秘,神秘得淡然,让人觉得,她可能并不在乎这一切,却又极温柔的护着身边的他们。 “嗯,走了。” 白锦霖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一切好像……都那么淡然,吵闹的只有白凌潇一个。 “想家了,就回来看看,我们都在这里。” 花娘轻轻摘下一朵火红的鸢尾花,捏了个诀递在白锦霖手上。 白锦霖轻笑着接过,鹰一般的眼睛好像已经看透了一切,却又什么也没有说。 鸢尾花在白锦霖手中轻轻摆动,像是想挣脱束缚一般。白锦霖轻轻放手,鸢尾花瞬间散落开来,自在的飞舞在空中。再绝望,也不想再被你束缚,有时候放手,不是真的放下,却能让双方都好好过。 “嗯,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白锦霖轻笑着,像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撒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丝波澜,平静安详。 白锦霖说罢,张开雪白的羽翼飞身而去,再没有回头。 家人们都目送着他的离开,带着美好的祝愿,期待着再次相遇。 “九爷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白凌潇趁着玉溪修炼的时间,悄悄溜进黎青的房间。 “嘘。” 白凌潇睁着大大的眼睛,往身后望了望,似做贼一般。 “噗,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黎青轻轻抱起白凌潇,将他放进自己怀里。 “哪有,我这专门给你送好东西来了,喏。” 白凌潇伸直手臂,极傲娇的将手中的瓶子递给了黎青。 黎青轻笑着接过,闻了闻,竟是酒! “怎么样,香吧。这可是花娘珍藏的桃花酿,一般人可是喝不上的。我这专门为你顺了出来,快感谢我。” 白凌潇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 “噗,你这小屁孩儿,到底为何对这酒痴迷?” 黎青大大的手掌摸了摸白凌潇的小脑袋,一脸宠溺的模样。 “哼,我才不小呢,我可是个大人了。” 白凌潇傲娇的昂起下巴,以为这样就可以说服黎青将他看作是大人一般。 “可是我们的九儿大人怎么这般短小精悍。” “哼,叫我什么?” 白凌潇一双大眼睛直鼓鼓的盯着黎青。 “行行行,我们的九爷是大人,是大人了。” 黎青轻笑着,温柔极了。 “快喝快喝。” 白凌潇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桃花酿,让黎青喝。 黎青躲开了白凌潇在他嘴边乱舞的小手,蹙着眉头与白凌潇道:“九爷,你这般偷来这桃花酿,花娘只当你是年少不懂事。我这般借住此处,还与你一同做此事恐怕不妥。” “你不要皱眉,都不好看了。” 白凌潇好像忘记了要让黎青喝酒的事情,极仔细的盯着黎青的额头,端详了许久。 “你在看什么?” “你的脸,好熟悉。” 白凌潇意味深长的说道。 过了半晌,觉得没劲,便从黎青身上爬了下来,将手背在身后,装作大人模样的叹道:“罢了罢了。” 说罢还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黎青见状忍俊不禁,笑得合不拢嘴。 “你笑什么,不要笑了。” 白凌潇伸着小短手也只能勾着黎青的腰间,小爪子来回拉扯着他的衣角。 “哈哈哈……” 黎青止不住的大笑,让白凌潇心中很是不爽,小脸嘟起,很是不服气。 “此酒乃花娘封藏于桃花树下千百年酿制,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可以净化你身子中的毒气,平日里不会这般难受。” 白凌潇嘴里嘟囔着,心中还是好不爽。 “多谢九爷,但是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同花娘讨要,倒无需这般偷偷行事,你说是吧。” 黎青轻柔的摸着白凌潇圆鼓鼓的小脑袋。 白凌潇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也是极有道理,遂点了点头,一溜烟跑去找花娘了。 黎青轻笑着,看着白凌潇的背影。时间如果一直停留在这一刻,白凌潇不会长大,自己不会变老,那么好像有一份天真就可以一直停留在这里,每一时每一刻都能看见。 只是,季节的风总会无情的吹掉被抛弃的花朵,它们无助的在天空中盘旋,没有支撑,没有依靠,本以为能够一起陨落,却连手也触碰不到。等到来年,再生出时,一样美丽,却终究实不得那个他,又或者是,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模样。 “花娘,花娘。” 白凌潇的小短腿扑腾扑腾的,好不容易才赶到花娘身旁。 花娘正品着茶道,见着白凌潇,微眯着红色的瞳孔,温柔极了。 “小九又犯什么错了?” “哼,才没有呢。” 白凌潇又嘟起小嘴,对于花娘的质疑,她是极不满意的。 “那小九可是有什么事?” 花娘温柔的摸了摸白凌潇的头。 “花娘,是这样的。七哥身子中浊气极重,身子很是虚弱。小九知道花娘这桃花酿乃千万年的极品,可去毒除浊,小九希望花娘能同意他饮用,不会太多的,可以吗?” “都是一家人自是可以,只要他身子能好,都与他饮了又有何妨?你这小不点砸我的酒坛子可都不知那么点。” “多谢花娘。” 白凌潇听罢开心的在地上蹦蹦跳跳的。倒不知为何,他很喜欢黎青,很想帮他,从见他第一眼就是如此。 “小九,且记住你不可再喝这桃花酿了,他身上有浊气可以去,你身上的毒是外来的,可能会让身子吃不消,听见了吗?” “嗯嗯,知道了。” 白凌潇兴奋极了,果然做事儿光明正大一些,心情都要好些。 “你才这么点大,为何能懂医术?” 黎青眼神中是疑惑,他虽信白凌潇,却也惊讶于他的早熟与医术的高超。 “不知道,天生就知道。我天生可以分别药草,哪种药草治什么病症,看一眼都能知道,可能我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天才吧。” 白凌潇昂着小下巴,一脸小傲娇的模样。 “噗,就是不害臊。” 黎青轻笑着,他身子依旧虚弱,毒在他体内流淌着难受,要排除却会更加难受。每一寸毒性都浸透了他的血液,要想完全排出,可能需要换血,因此这酒虽好,却也只能靠着排斥性,抵消掉一小部分罢了。 “小七,今天是人界的花灯节,你想去看看吗?” 白凌潇又很自觉的趴在黎青背上,他很喜欢这个于他而言宽广的肩膀,和极其温柔的声音。低垂的眼眸虽然还有着过不去的疼痛,漆黑的瞳孔却依旧为他保留着温柔。 “花灯节?那是什么?” 白凌潇当然知道,黎青是黑翼族的人,离神越近的地方,越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不在意人间的节日与热闹。 其实神过久了,就是追求着一个淡然,淡然着淡然着,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 “人界的一个节日,原来每年这天,三哥都会带我去玩,今年三哥走了,我想带你去看看。” 白凌潇摇晃着两只小脚丫,在黎青身上自在极了。 “走吧,去看看,你记忆中的景色,我也想记住。” 黎青温柔的摸了摸白凌潇掉在他身上的小手,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有添任何不必要的色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灯红酒绿2 灯红酒绿的繁杂人间,与百花庄园不同,一切都热闹得紧。 “九爷,慢点跑。” 白凌潇看着这人山人海,被花灯照亮的夜,兴奋得两条小短腿不停的扑腾。 “小七快看,这个是白翼族和黑翼族呢,翅膀好美哦。” 白凌潇雪白纤细的手指,正对着形如白翼族与黑翼族的花灯,在这漆黑的夜里,这两个巨大的花灯显得肃穆而庄严。 黎青看着白凌潇手指的方向出了神。 “小七,小七,我想吃这个。” 白凌潇踮着脚尖拉着黎青的胳膊肘,指着不远处的冰糖葫芦。 这冰糖葫芦本是药用,却因为这酸酸甜甜的口感很是诱人,之后便普遍制作成孩子们的零食,很受喜爱。 黎青被白凌潇拉回了神识,轻笑着帮他买了串糖葫芦。 白凌潇看着手中的冰糖葫芦很是激动,眼里嘴里都是甜意。 黎青则继续看着黑白两翼族的花灯,虽然做得有些抽象,面部做得很是可怖。但是,人类毕竟也没有见过他们,凭借着自己的想象,绘画出这些法力无边的生物,或许是觉得一般比较厉害高大威猛的生物都长得比较畸形吧。 “小九,你说这黑翼族和白翼族为何要打架?” 黎青半虚着眼睛,漆黑的瞳孔中伤痛终于无所顾忌的显露出来。 白凌潇乖乖的现在一旁,欣赏着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没有动弹。 “因为看不惯啊。”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继续吃着冰糖葫芦。 “为何看不惯就要打别人?” 黎青觉得白凌潇的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很是天真可爱,轻轻笑道。 白凌潇踮着脚尖,将糖葫芦递在黎青嘴前。 黎青摇了摇头,将白凌潇的胳膊肘又拐回他自己面前。 “好好吃,吃一个嘛。” 白凌潇一嘴的糖,黏糊糊的,都蹭在了黎青的衣衫上。 黎青很是无奈,他一向无法抵挡白凌潇的撒娇,总是惯着他的任性。 黎青尝了一口糖葫芦,大约是因为太甜了,连笑都似蜜一般。他一般会笑,却只是温柔,这般甜蜜,倒真真是第一次。 白凌潇见状,极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为何狮子和老虎要打架,猫和狗要打架,草原和中原要打架,不就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不一样,想打成一样的嘛。” 黎青大约思绪飞得有些远,也来不及阻止,便跟着白凌潇的思绪一同高飞。还别说,白凌潇的言语想来,真是有几分道理。 “就这样,就因为看不惯,所以就要常年打架吗?” “对啊,不然,地位就会被对方占领。打仗的目的还是为了统治不是吗?” 其实黎青的这个问题,只是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他并没有期待到要什么回答,更没有想过身旁是个多大的孩子。 黎青却不曾想到,白凌潇的这个回答,能让他震惊。 “统治又是为了什么?美名其曰的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却不停的让战火声打散一个又一个家庭,待离别之时,又不断的鼓舞人心,打赢这场仗,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但是若不打这仗,一切安静祥和,日子就不美满了?” 黎青继续道。 白凌潇自然知道,黎青不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他的思想有时确实过于偏激和悲观。 “可是,人们总是会不满足于安静和祥和啊。小七,你觉得这里美吗?” 白凌潇拉着黎青继续赏着花灯,终在一巨大的雪白栀子花形状的花灯面前停了下来。这花灯似被冬日的雪覆盖了一般,清净透明,似那清透的心,没有染上一丝尘埃。 白凌潇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气扑鼻而来,那是周围将要开放的栀子花,含苞待放,只等明日的晨光。在黑夜里,陪伴着夜晚的繁星,和这一群激动的人儿。 “美。” 黎青也半眯着眼睛,欣赏着这栀子花的感觉。 “‘百花庄园’虽然美,乃不可多得的凡人口中的‘仙境’,神仙口中的‘凡界’,可谓是三界之内,最令人向往的地方,于我们而言,却只是平日风景,并无特别。我们依旧喜欢人界的热闹,仙界的大气,喜欢着一切我们没有拥有的生活。日子终归不是一层不变的,少了刺激感着实会让人觉得难受,便想再寻找其他刺激。所以说,打仗吧……我可能只是双方吃饱了撑的,过得忒无聊了,所做的事情吧。” 白凌潇认认真真的说了好多。 黎青惊讶的看着白凌潇,对于她拥有的这般觉悟,表示赞叹。 天上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大雨倾盆,似倒的一般。 来人间最好还是不要动用灵力,做个普通的凡人,与这人界的凡人一同淋着雨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湿透了。” 白凌潇无辜的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胸膛,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黎青。 “去店里换一件吧。” 黎青轻笑着,在店内拿了一天黄色的网纱裙,递在白凌潇手上。 “这是女孩子的,我是男孩子,不穿裙子。” 白凌潇一本正经的说道。 黎青倒也没有妥协。他当然知道这是女孩子的衣衫,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件极适合他,好像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记忆,可能太过遥远,都不太记得清楚了。 “你看看这店中也没有你能穿的,这件衣衫看着清透,像个小仙子,倒不分男女。” 白凌潇自觉的扫视了一圈,确实也没有其他衣衫再适合他。 白凌潇无奈,只得乖乖的换上这一身女孩子的衣服。 黎青将圆鼓鼓的白凌潇抱在身上。 白凌潇害羞得唔着脸,一头栽进黎青怀里。 “怎么了?” 黎青轻轻戳了下白凌潇的小脑袋。 白凌潇在黎青胸膛里来回蹭着,就是不抬起头来。 雨渐渐停了下来,这种大雨总是这样,来势汹汹很是吓人,吓完人后便灰溜溜的逃走,不见了踪迹。 雨罢,人潮又开始涌动。这夜的人儿终究是太过激动,不愿入睡。 想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雨天最近的“百花庄园”时间流水好像也处于二者之间,不快不慢,过起来才会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九……” 黎青本看着人多,想将白凌潇抱在身上,怕挤散了,却未曾想过,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便突然来了大一群人,愣愣实实的让黎青够不着白凌潇的小手。 他们俩就这样被人群挤散,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在一起。 “九爷!” 人群渐渐散去,黎青发现白凌潇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白凌潇只知道自己被一个麻布口袋套住了头,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青心中很是着急,在人间又不敢用魔力,怕太过显眼,招来了魔界的人。 黎青蹙着眉头,终究不知所措。 白凌潇只觉得自己被丢在地上,手上绑着绳子,慢慢的朝上升。 绳子扯得白凌潇生疼,他大声唤着“小七”,回应的却是个极其粗狂野蛮的声音。 “你这小娃给我闭嘴,再吵信不信劳资一刀砍了你!” 那人说着,还把套着白凌潇的麻袋取了下来,拿着一把砍猪刀吓唬白凌潇。 白凌潇环顾周围,大约有四五个大汉,绑架了他一个小娃,这般兴师动众,白凌潇想想觉得自己还蛮重要的呢。 “哼,你砍啊,今天你砍了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白凌潇本想威胁眼前这群野蛮的大汉,无奈如此娇小的身躯,加上这般软萌的声音,着实没有威胁力。 “你这小娃真是不怕死,来来来,让劳资砍了。” 拿菜刀的大汉轻蔑一笑,手提着菜刀便朝白凌潇走来。 “二弟,算了,这小娃脸生得好看,卖出去还能值几个钱,你别在这里冲动。” 另一个大汉站在一旁,轻笑道。 “我知道的大哥,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拿菜刀的大汉嘿嘿的傻笑,看着模样着实有些痴傻了。 “哼,怂的。” 白凌潇翘着嘴巴,一脸傲娇模样。 也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敢挑逗这些在法律边缘跳动的人儿。 “你这小娃是真不怕死!” 拿菜刀的男子好像真的被白凌潇激怒,直冲冲的抬起菜刀来对着白凌潇的小脑袋。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菜刀还差零点零一米就要触碰到白凌潇的肌肤时,一阵狂风乱做,吹得树林里枝叶乱飞。 白凌潇半眯着眼,看着天上的一双黝黑羽翼,虽没有露脸,白凌潇却知道,这是黎青的背影。 “鬼,鬼啊。” 普通的凡人见着这天空中耸立着一个插着黑色翅膀的东西,自是害怕的。 于他们而言,白色代表着光明,黑色代表着黑暗,黑暗代表着恶魔,从中作祟。尽管他们内心生出的恶念比恶魔更加可怕,却还是害怕真正的恶魔会吃掉他们。可能……他们虽然作恶,却已经怕死吧。 这样一群凡夫俗子地痞流氓也真很没用了,还没等黎青露面,他们便仓皇而逃,屁滚尿流的很是狼狈了。 黎青见绑架白凌潇的人都逃跑了,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小九,没事吧。” 待黎青再出现时,黝黑的羽翼已经收了起来,依旧一副凡人模样。 黎青帮白凌潇将手中的绳索取下,仔细的看着他肉嘟嘟的小手腕上极深的勒痕。大约是他极胖了些,这小手腕实在承受不起这圆嘟嘟的下半身,所以这勒痕才格外的深。 白凌潇则定睛瞧着黎青的认真的侧颜发呆。 细嫩的皮肤还是青葱的痕迹,眉眼之间的温柔深得似水,坚挺的鼻梁将俊颜一分为二,黝黑的瞳孔里是心疼还有期待。 “这般好看,哪儿像妖怪了。” 白凌潇心中默想。 “小九,怎么样?有哪里受伤了吗?” 黎青轻轻唤回了白凌潇的魂。 “叫我什么!” 白凌潇傲娇的昂着下巴,小小的脑袋还是那般可爱。 “九爷,emmm……” “没事儿啦,毕竟都是凡夫俗子,又能耐我何?” “你不也是凡人吗?” 黎青蹙眉狐疑道。 白凌潇转悠了下眼珠,又极认真的思考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在“百花庄园”住久了,他都忘记了原来自己与这些凡夫俗子一样,无甚差别,若有可能是,身旁还有一堆妖精,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了。 “嘿嘿,小七,我们快些回去吧。” 白凌潇自知黎青为他解了封印,黑翼族自然会寻着他的气息前来,人界终归不甚安全,回家,那里还有花娘。他虽不知道为何花娘会有如此地位,倒无论大神小魔,都敬她三分,自然是个厉害旁人不愿随意招惹的角色。 白凌潇拉着黎青,绕着小道快步上山,他经常溜出来,到人界去玩上一玩,再偷偷溜回来,由于时间太短,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发现。也因此,他对这条路极为熟悉。 山上有结界,用来分离这坐山与人界,只要进了结界,外人便不敢随便闯入。 “我就……不进去了。” 黎青现在结界外,松开了白凌潇的小手。 “小七?你快些进来啊。” 白凌潇又抓回黎青的手,往结界内拖动,奈何他身子太小,实在拖不动这近成人体型的黎青。 “九爷乖,你们帮了我许多,作为素未谋面之人,我是真的感激的,正因为感激,我才不能再连累你们。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受到什么伤害。” “你进来啊。” 白凌潇怎么能听进去黎青这般平淡温柔又没有什么过多情绪的言语。他用尽全部力气拖动着黎青的手,却除了他的手之外,其他地方纹丝不动。 “快些进去吧,外面很危险。” 说话间,他们身旁已经出现了好几位有着黑色翅膀的男子。 “进来啦。” 白凌潇继续拖动着黎青,被黎青轻轻握紧的双手开心得说不出话来。黎青间其中一位黑色翅膀的男子已经瞬移到他们身边,一个松手,白凌潇便一股脑的摔进了结界没,而黎青则被黑色翅膀的男子捏住了咽喉。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灯红酒绿3 “小七!” 白凌潇口中发声都极为艰难,一股难以呼吸的窒息感强逼心脏,难受得紧。 黎青方才想起自己留在这庄园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自己和白凌潇签订了生死契约吗?他要活着,不然得让白凌潇也白白送了命。 正当他准备在白凌潇面前展示出自己的羽翼之时,一阵好听的猖狂笑声让他摆脱了黑翼男子的控制。 “何人敢来此造次。” 百里玄策红红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很是可爱。 玄策拿着手中的锁链,勾住其中一位黑翼男子的咽喉,朝空中甩去,一落地,满天尘埃飞起。 守约拿着枪在身后已经瞄准,正准备一击毙命。 也难怪三界都怕“百花庄园”,这庄园中的各位都是能问能舞,以一敌百的大将,要想连锅端起,还真是需要一些本事的。 “小九怎么样,没受伤吧。” 白凌潇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圆鼓鼓的身子还未站稳,花木兰便来摸了摸他的头,也是极轻极温柔的。 “四哥,小七。” 花木兰朝白凌潇手指的地方望去。这群黑翼族男子都是冲着黎青来的,自然目的是把黎青带走。 三名男子一拥而上,花木兰一个闪现,手中的长剑将三人一同挡开,再将三人连连控住,一个挥剑,三人都变成了黑烟。 白凌潇极努力的想扶起黎青,却怎么样也没有让他动弹。 “王……七哥!” 玉溪三步并两步快去赶来,见黎青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方才松了口气。 还有一位黑翼族男子,直挺挺的立在他们前方。 守约已经瞄准目标,随时准备发射。 黎青连忙挡在黑翼族男子前方。 “各位,放了他吧。” 黎青可能身子有些虚弱,佝偻着腰,却坚持帮黑翼族男子挡着。 白凌潇也感觉到身上很是不舒服,挂在守约背上,用头不停的蹭着。 花娘和红宸一同前来,见眼前模样,花娘微微点头,示意让各位收手。 黑翼族男子见状,忙忙打开自己的羽翼,飞向天际,不见了踪影。虽然有一双极好看的翅膀,也挡不住他狼狈的模样。 好久没有打架了,活动了下颈骨的各位感觉浑身舒畅,心情大好,说说笑笑的前去吃饭。 玉溪小心翼翼的扶着黎青,跟在大部队后面。 白凌潇只觉得心中难受,吊在守约身上睡着了。 “今日四哥真是帅气,三个大汗,四哥一下就搞定了。” 百里玄策的语气中充满了崇拜之情。 守约细细检查了下白凌潇,觉得他可能只是太累了,也没有受什么伤,便带着他去房中休息,还专门为他留了几大块红烧肉。 “四哥,你的长剑好生帅气,能教教我吗?” 玄策粘着花木兰,让花木兰好生无奈。 “喏,拿去玩。” 花木兰帅气的将手中的剑丢给玄策,自己吃着桌上的肉。 他也喜欢吃肉,只是平日里白凌潇吃得多些,他就让着。 “小八今日修炼了一天,成果如何?” 花木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不忘含糊的招呼桌上的每一位客人。 “还不错吧,这里的仙气很纯,可能在神界也没有这般地方吧。” 黑白翼族明明都是带羽翼的飞翔之物,明明都是同一个物种,却因着羽毛的颜色,将白翼族归为了神,而将黑翼族归为了魔。要问为什么,可能也就只能说是无端的任性了吧。 “自然是了,神界虽然仙气极重,人却不是都很纯良,倒不如我们这庄园之中这般悠闲自在,将大家都放在心尖尖上疼爱。” 守约轻笑着,帮玉溪盛了碗汤。 “谢谢。” 玉溪轻笑着,一双眼睛弯着竟似桃花。 他不怎么笑,这般笑容,倒是好看。 “这汤中放了七七四十九道药材,温火熬制了六个时辰,可以很好的条理你体内的灵力,有助于你的修炼。” 他二人都隐了气息,常人见着也都只是以为他二人是凡人寻求仙道罢了。 “多谢。” 玉溪轻笑着,将汤药一饮而尽。 守约见状很是开心,秀气的小脸上笑得极天,白色的小耳朵动了动。 “咳咳咳……” 大家在说笑间,都未曾注意到黎青早已泛白的脸颊。 “七哥怎么了?” 黎青已经无法回答玉溪,手掌紧紧抓住胸口,满额头的虚汗,看样子难受极了。 “我看看。” 红宸与花娘刚谈天完,出来便见着大家担心黎青的模样。 “他动了灵力,毒性发作,惯透灵力。” “那怎么办?” 玉溪紧蹙着眉头,担心的看着黎青,一双修长的手指划过玉溪额角的汗渍,心中更加难受了。 “散了他的……灵力。” 其实灵力与魔力都只是一种叫法罢了。世人都觉得灵力乃纯洁的灵气所修成的,而魔力则是在阴暗之处用污垢形成的,其实不然。如今的灵力与魔力逐渐都为一道,也就是说神和魔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不过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底罢了。 “不行,这样他不就废了吗?” 黎青倒在玉溪怀中,浑身抖动,已经失去了神识。 “可是他这样会死的。” 玉溪自然也知道,红宸是一番好意,可是他真的无法接受,他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废人。再不济,他也是黑翼族的王子,也是一个有些好贵血统的王子,如今若是真的散了灵力,他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了。 所以,自己要变得强大些,才能保护好他。 玉溪紧握拳头的手心已经出现了汗迹,他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红宸自然会意,让守约将黎青搬进房内。 “二姐,咳咳咳……别散了他的灵力好不好。” 白凌潇跌跌撞撞的闯入黎青的房间。 他的小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一张小脸煞白。 “你同他性命想来,想必也是知道他如今有多难受。我这是在帮他,也是在救你。” 红宸的一双异瞳中也是满满的不忍心。 “可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白凌潇软软糯糯的趴在床头,看着一直昏迷不醒,还不住冒着虚汗的黎青。 “傻孩子,有些时候,失去可能不是坏事。” 红宸温柔的摸了摸白凌潇的小脑袋,开始捏着决。 白凌潇安静的看着黎青所有的灵力渐渐散去。 白凌潇还记得,第一天见着黎青时,他的灵力基本是纯洁的,而如今被这毒自己染得无法再透过光亮了。 这样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白凌潇觉得身子渐渐轻了下来,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窗外鸟儿鸣叫忽然变得如此欢快,清风吹过巨大的老树,吹散了那颗常年开着的桃花,散落在空中,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秘光点,静谧、安详,一切都像重新开始一般。 可能这种感觉,就是新生! “谢谢你为了保护我,宁可……我是你的九爷啊,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我答应你,我要永远在你身边,保护着你,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死。” 红宸消耗了灵力,回房休息去了。就剩下白凌潇趴在黎青的床边,絮絮叨叨,等着他醒来。 他能感受到,黎青要醒了。 “你快醒来啊,我好想吃糖葫芦。” 白凌潇睁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望着黎青,就好像……他就是那个可以吃的糖葫芦一般。 “糖葫芦吃多了,牙齿会疼的。” 黎青轻轻的说着,大约是刚刚散了灵力,身子还未能接受,所以说话声音极轻,倒是更加温柔了。 “小七,还疼吗?” 白凌潇见黎青醒了,高兴得快要蹦起来了。 “小九觉得呢。” “嘿,叫我什么!” 白凌潇忽然变作严肃脸,一脸傲娇的模样。 “九爷,咳咳咳……” 白凌潇见着黎青如此虚弱的模样,也无心再任性,忙迈着小短腿,踮着脚尖帮黎青倒了背水。 “对不起。” 白凌潇深深的埋着头,好像极为愧疚的模样。 黎青只见过白凌潇的任性与傲娇,他这般乖巧懂事的认错模样,他倒是真真没有见过的。 “别担心,没事儿的。” “可是……” “就做一个普通人吧,这样也挺好的,可以一直陪着九爷了,不是吗?” 黎青黝黑的瞳孔中,曾经的痛苦好像全都消失了。瞳孔像黑珍珠一般明亮,他竟然全然没有恨意。 白凌潇心中暗道:可能……红宸是对的! “那说好了,以后一直跟着我听见没,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虽说着这话,白凌潇小小的身子上却全然看不见应有的霸气,反倒是软软糯糯的呆萌感油然而生。 “噗,哈哈……咳咳咳。” 黎青笑得很是开心,开心得都忘记了自己身子依旧虚弱了。 “你笑什么?活该,哼。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了,保护不了你?” 白凌潇自然不服气的昂着小下巴,用鼻尖对着黎青。 “没有没有,怎么会?就是有九爷保护着,我开心。” 黎青轻轻摸了摸白凌潇的头。 白凌潇能感觉到,他躺着的手上,没有丝毫力气,甚至连手臂还在颤抖。 那一刻,白凌潇下定决心,一定要和黎青永远在一起,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一定要保护好他。 因为……他用命保护着白凌潇。 这一场若闹剧一般的剧情,在一场大雨过后,全然没了踪影,一切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理所应当,活得好像还是原来的模样。 黎青身子渐渐有了力气,虽然没了灵力,他却毕竟还年轻,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般活着,又有何不可? “小九,花娘叫你。” 玄策采了朵花带在白凌潇头上,极满意自己对他的打扮。 白凌潇对玄策翻了个白眼,将花丢进泥土中,骂道:“你这红色的狐狸崽子,眼神是不是不好?我是男孩子,怎么能给我带花呢?男子没有带出来?” “你吃了火药?” 玄策被骂得有些茫然,倒也没有生气。 他们平日里吵吵闹闹的倒也正常,也并不会在吵闹之中有什么不太舒服的言语,终究谁也不会故意将别人的伤痛翻出来,当做玩闹一般的细细咀嚼。所以一切,都很自然。 “小九,来。” 花娘将白凌潇唤在身边,抱在怀里,轻笑道:“你看这个小姐姐,有喜欢吗?” 白凌潇看了眼眼前花娘所指的小姐姐,是一只大鹏鸟,带她来的依旧是上次的那一只老大鹏鸟。 白凌潇定睛看着眼前的小姐姐,倒不知花娘要做甚。 白凌潇心中暗暗思量,不管喜欢不喜欢,嘴里还是要夸赞一番的,毕竟不能给花娘丢了颜面,再者,眼前的小姐姐长得秀秀气气文文静静的,自然打卷发与平日里见着的大家不同,看着也蛮舒服的。 白凌潇点了点小脑袋。 “你想娶这位小姐姐吗?” 娶?白凌潇思索了片刻,脑子中浮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娶是什么意思! “我这几个娃,都是天定姻缘,要入你这百花庄园啊。” 老老的大鹏鸟摸了摸胡子,爽朗的笑道。 “爱哭的小土豆,诶。” 这人是……那日白凌潇不小心撞了一下,便不依不饶的与他理论了许久的那只小气的,古铜色的大鹏鸟。 “我叫白凌潇,不是爱哭的小土豆!” 白凌潇昂着下巴,对于这种人,下巴需要时刻对着他,不然他会傲娇的。 宁愿让别人傲娇,还不如让自己多傲娇会儿。 “噗哈哈哈,我叫沐辰,爱哭的小土豆。” 说罢,沐辰还极自觉的摸了摸白凌潇的小脑袋。 白凌潇摇晃着脑袋,躲开他的手掌。 他虽与黎青一般年纪,却全然没有黎青的成熟稳重,这般轻浮,让人很是不爽。 “不准摸我的头,如果我长不高,都要怪你!” “长不高,哈哈哈,小土豆想长高?很简单我和你讲,每天离天空近一些,自然而然就高了。” 白凌潇呆呆的看着沐辰,竟有点相信了他的话。 虽然同为羽族之人,沐辰确实看着比黎青更为高大见状,大约是因为长期张开羽翼,翱翔于天际的原因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魔界入侵1 这庄园之中,有一片桃花林,桃花林中有一棵桃树终日不会凋零。 白凌潇总是喜欢独自一人,赏着这棵桃树。冬季寒冷,白雪茫茫覆盖之时,有的人会喜欢这冬季里鲜有的芬芳,但是当春季来临,万物复苏,它好像就渐渐失去了颜色,大家还是喜欢经过四季轮回后新开出的花朵,因为它们更加嫩绿,更加茂盛,鲜艳的颜色终究还是更吸引人。 唯独白凌潇,常年赏的,都是这一朵桃花,可能是心尖尖上的感觉吧,他很喜欢,有它陪着。 “九爷,又在看桃花啊。” 黎青自然发现了白凌潇不甚开心,缓步走进还未盛开的桃林,找到了这唯一一棵开满花的桃树。 “桃花,好美。” 白凌潇的目光没有离开这颗桃树,眼神里满是期待。 “是啊,终年的美丽,只是为了在你面前定格,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黎青轻轻摸了摸白凌潇的脑袋,白凌潇也没有生气,继续看着眼前的这颗桃树,散着淡淡的芬芳,不浓郁,不闷着鼻子难受。一切都淡极了,好像从肌肤上轻轻划过,也不知是否触碰到了那个曾经的伤口,反正,也不会疼了。 “有什么心事吗?” 黎青轻轻坐在泥土地中,安静的陪着白凌潇。 “结婚是什么?” 白凌潇忽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黎青。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看得黎青直想笑,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噗,我的九爷才多大,就开始为了结婚烦恼了。” 黎青一把搂过白凌潇,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好像叫沐汐。” 白凌潇两个手指交叉转动,很是纠结委屈。 “你喜欢吗?” 黎青轻柔的微笑着,这双眼睛中虽没有桃花,却满满的都是他。 “我喜欢你。” 白凌潇瞧了黎青的眼睛半晌,忽然抱住他的腰间,一股脑栽进他的身体里。 “哈哈哈,我也喜欢九爷啊。” 这桃花下的告白,大约只是没有长大的约定。 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这里,就像这颗千百年都未曾改变的桃树一般,那么他们俩或许就可以不接受他人的眼光,一直这样紧紧相拥下去。想想,如果时间就此定格,好像一切都很美好,足够了。 “小九,上酒!” 红宸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婀娜的摆动着身姿,招呼着每一位客人。 白凌潇自然知道,“王大爷”又来了。 白凌潇乖乖的端着比他脸还大的盘子,一路小心翼翼的看着手中的酒水,深怕洒了出来。 “王大爷”看着白凌潇软软糯糯的认真模样,喜爱得不得了。 白凌潇又很自觉的爬上了“王大爷”坐的椅子上,陪他坐着,倾听着他的故事。 “小九知道吗?有一种东西,怎么抓也抓不住,会不停的从手指尖穿过吗。” 白凌潇听罢,总肥嘟嘟的小肉掌朝天空中抓了下,开心的回答道:“我知道了,是沙子!” 只见“王大爷”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叹道:“其实不然,沙子你若轻轻握住,你可以得到许多,可是,时间,无论你以哪种姿势,他都会溜走,而且,不急不缓,不会因为你而有任何的改变。” 白凌潇呆呆的看着他,眼前的这位大爷早已白发苍苍,大约就是大人们所说的一只脚已经踏进坟墓的那种人吧。但是,他还是很努力,努力着活好每一天,并且记录下来,为的是多一点事情,可以给他在另一方等着的老伴分享,这样,就不会觉得无聊没趣了吧。毕竟……那条开满彼岸花的路会好长好长。 “都给我起来。” 这个“百花庄园”是出了名的神秘,几乎没有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 白凌潇定睛望去,是几名黑翼族的男子,其中一名他认得,就是上次黎青保住放走的那人。 “起来起来。” 黑翼族的男子们极其粗暴的对待着每一位少女。 为何这样说,因为很明显,他们是有选择性的。 他们只抓年轻的,看着像16岁左右的女孩子,其他的人,他们好像并没有放在眼里。 “干什么,干什么!” 红宸挪着自己婀娜的腰线,阻挡住闹事人的去路。 “你做什么?不怕死吗?” 其实一名男子,不屑的刨开红宸的手。他的眼线深得可以做黑眼圈了,果然,欣赏水平这个东西真的看个人。 “那你怕死吗?” 红宸忽然抿嘴,一侧嘴角勾起笑容,很是邪恶。异色瞳孔发出奇异光彩,看着这般模样的红宸,倒真真像个怪物一般。 “你以为你懂些变换之术,就能把我们吓到吗?哎呀,好可怕啊,是你要的效果吗?” 一名黑翼族男子装腔作势,学着娇羞小女孩的模样,看着很是恶心。 “那可能是不怕的了。” 红宸自说自话,却依旧平凡,甚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只见花娘出现,阻止了她的行为。 “你们来这儿做甚?” 花娘问得淡然,大约是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让这几位黑翼族男子很是不爽。 “3到18岁的男孩都随我去参军,16周岁的女孩同我去选秀,这是我们王的命令。” 一位看着稍稍正常一些,眼线却依旧黑极的黑翼族男子以着一种比较平和的语气说道。 “凭什么,我们庄园一向不属于三界管理,你为有什么权利来此扩张军队势力?” 白凌潇气鼓鼓的说道。 “如果一定要来一场战乱,让你们这本就人丁稀薄的小镇再损失一些人口,你说是不是得不偿失?” 男子见白凌潇圆鼓鼓的身躯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的模样,轻笑道。 一双眉眼弯得同柳叶一般。 倒是别说,他长得是真秀气,轻笑着还蛮好看的,除了那一双漆黑羽翼,全身上下白白嫩嫩的,可能连一些女孩子都自叹不如吧。 “我就说一次,滚出去。” 花娘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些感悟惧怕之意的少年们。 白凌潇第一次见花娘如此生气,一双红色的瞳孔像是那绝望的鸢尾花,盛开凋谢都在一瞬间完成,所有的一切好像都紊乱了。 “你凭什么。” 换成另一名男子,同黎青一般年纪,还有些相像。 白凌潇半眯着眼睛,通过他们身后的羽翼,基本可以辩识出他们之中有三个王子,剩下的都是小兵炮灰。 想来,大约是“百花庄园”远离尘世太久了,各族改朝换代,对于这“百花庄园”终究只是流传,将它神秘化了。 有些人自然是信的。毕竟信则有,不信则无,并不想给自己添些什么麻烦。 而有些生活过得太过无趣的人,便对这从小到大都存在的神秘感好奇,心中也不曾有过惧怕,这般,“百花庄园”早晚会被他们釜底抽薪的闹上一闹。 “就凭,这是我的家。” 花娘红色的瞳孔放着光亮,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下来,只留下她眼睛中的些许光亮,这时候看着,倒像血,静谧、安详,又让人惧怕。 忽然间,地动山摇,没有人能在山中站住了脚。 黑翼族的男子们轻笑着,抬起羽翼在天空中俯视着这群仿若自相残杀的人儿,觉得很是好笑。 花娘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停止了地上的运作。 天空中仿若装了数万只网,让这一群入侵者无法动弹。 “你们这般阴,赢得倒是不光彩。” 与黎青有些相像的满意极不开心的皱着眉头。 黎青呢?一直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躲在哪个角落之中,静静的等待这一切的结束。 “战场上,只要赢了就是王道。” 花娘轻笑着,好像在教育一个翅膀还没有长完全的小孩,不过……他的翅膀好像确实没有长全。 “你在这里做什么?” 黎青蹲在角落里,浑身好像还在发抖。 白凌潇见着他身子一向还是挺得直的,倒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走了吗?” “被花娘制服了,不去看看吗?” 白凌潇知道自己拖不动他,便乖乖的坐在他身边,小脑袋靠在黎青身上。 黎青感受到白凌潇的温度,身子竟也没有了那般颤抖。 “会杀了他们吗?” 黎青淡淡的,好像又害怕,又不舍,心中纠结难受,终究只是太过心软。 “不知道。” 白凌潇摇了摇头。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自己有些小聪明,但是阅历毕竟不足,要让他猜透花娘的想法,他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天空,不好吗?” 白凌潇反问道。 这个问题让黎青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又逐渐的涣散开来,一切又变成了不清晰的模样。 天空……不好吗?他自己也没有想过。 “有了翅膀,为什么还不能自由的翱翔?” 白凌潇继续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黎青,而黎青却依旧选择了沉默。 “如果我有一双翅膀,我一定会飞像天际,那个最美的角落。我想去看彩虹的颜色,去追逐太阳落下时的那片霞光,去感受天上每一丝风划过脸颊的轻润。本就不痛,为什么不放开翅膀,往前飞?” 黎青听罢,觉得很是惊讶。难道……他知道自己是黑翼族的人,难道……他们都知道? 白凌潇觉得自己说的也足够多了,遂又笑道:“所以小七,如果我们有了翅膀,一定要不管不顾的拼命往前飞,不要被这天空中的阴霾挡住了去路,好不好?” 黎青听罢,温柔的轻笑,摸了摸他的头。 一切如果能活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样,那这个世界该有多幸福呢。 黎青缓步走出门去,正看见被困在花娘法网之中的几位黑翼族男子。 “哈哈哈,看那个叛徒,竟然躲到这里来了,丢不丢人,你们说。” 虽然被束缚着手脚和翅膀,嘴巴还是依旧可以成为一把伤人的利器,刺穿一个人的胸膛。尽管,他的胸膛足够宽广,他却不太愿意打开,想必是经常被这利器所伤,有些害怕,疼得难受了吧。 那个长得与黎青有些相似的黑翼族小哥被绑在空中,却还不断的嘲笑。 “你们回去吧,别来了。” 黎青眯着眼睛,方能看清太阳下他们黝黑的翅膀。 “懦夫,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软弱不能吗?我们是高贵的王子,而你只是一团没有人玩的垃圾,像废物一样。” 与黎青长得有些相似的黑翼族小哥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白费了这姣好的面容,看着很是丑陋了。 “你们斗不过他们的。” 黎青言语中依旧平静,淡淡的,却满是忧伤。 “哈哈哈,他怕了,你们看,他怕了。” 说真的,与黎青神似的这位小哥,领导力还是极强的,他一说话,所有人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容,不过那是嘲笑。 花娘面无表情,看着这一群孩子在她的地界撒野,她可能真的……不想开杀戒,只是这群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倒好像真的除了死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害怕。 但是……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而那一瞬间若再明白,会不会稍稍晚了些? 白凌潇轻轻拉了拉黎青的衣角,想确定他是否还能够继续站在这里,听着他的同伴们的嘲讽。 “你到底如何惹着他们了,他们这般对你。” 花木兰大约也只是随口一问,他擦了擦手中的剑准备大战一场。 “让开让开,我要瞄准了。” 守约轻笑着。 “看我的看我的。” 玄策手中的绳索早已按捺不住,时刻准备就绪,就等花娘一声指令了。 原来……打仗也可以这般轻松喜悦,其实只要家人在,为了他们而站,无论是汗还是累,都是值得的。 大家都紧盯着花娘,生怕错过了她的信号。 花娘却安静的看着空中被他困住的一堆黑压压的人马,没有任何反应。 “要将他们赶出去吗?” 红宸轻声问道,她的温柔,好像时刻都在,又好像转身就可以化作无尽的黑暗,但是……这么多年,她都依旧温柔。 白凌潇紧紧的拉着黎青的衣衫,只希望能随时感受着他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魔界入侵2 黎青眯着眼睛,看着半空中这堆如土匪一般的黑翼族男子,他知道,他可能为他们带来了一场不小的灾难。 “对不起。” 黎青忽然摸了摸白凌潇的小脑袋,眼睛里满是愧疚。 白凌潇呆呆的看着黎青满是哀怨的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紧紧抱着黎青的手臂不愿松开。 “黎青,你就是个懦夫。如今连修为也消失殆尽,你拿什么和我比?” 与黎青相似的男子忽然一个瞬移,挣脱了花娘的束缚,来到黎青身边。 “你就是一个废物!” 他的手拽着黎青的颈部,又一次艰难的呼吸感传来。 黎青大病初愈,丝毫没有还手的能力。 花木兰一个飞剑,打得男子猝不及防。 花娘我很惊讶,为何他们能如此轻松的挣脱她的束缚,往天空中望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羽翼。原来……他们来得如此之快。 天突然间被漆黑掩盖,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寻找光明。黑暗之中的那一缕亮光十分明显,就像引路的明灯一般,好像可以救赎你罪恶的灵魂。 这般,黑翼族的首领,他们尊敬的王,头上那闪闪发亮的王冠,就像自带的特效一般,耀眼夺目。 “哥哥!” 守约只注意到前方的敌人,帮玄策排除后患,却未曾注意身后敌人的俯冲,直对胸膛而来,被玄策的绳索勾中,甩了出去。 守约见状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无尽的幸福,却不料,幸福只是短暂的,为的是让灾难来临之时,更加的难受,无法自拔。 黑翼族的男子,用满是黑气的长剑,直直的穿进玄策的胸膛,守约见状,傻了眼,手中的抢掉落在地上,他却毫无反应。 紧接着黑暗的魔兵朝着守约奔来,被花木兰顺势挡开。 “快走!” 花木兰焦急的催促着,守约却像失了魂魄一般,呆呆的看着玄策消失在黑暗中。 “小七,小九,快走!” 花木兰以一敌众,将黑暗抵在了他的长剑之外。 “四哥当心!” 白凌潇叮嘱着,带着这两个失了魂魄的哥哥,躲进了玉溪的逐渐之地,这里有花娘的结界,也可以说是这座山的核心,如果这里被击破的话,那去哪儿或许也再无活路了。 “不行,我的玄策,我的玄策还在那里!” 平日里总是笑的守约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家人,不在了吧。 “五哥,花娘在那里,二姐四哥也在那里,一定可以赢的。” 白凌潇苦笑着,他也想笑得开心些,却不知道怎么样在失去时还能笑得很甜。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黎青软弱着身体,蹲在角落里,眼睛里竟有了泪水。 与他性命相连,他有十分痛,白凌潇就能感受到六分,就这般,白凌潇也觉得身体很是吃不消。他当然知道黎青有多痛,但是……他从来没有哭过,甚至没有“吭”过一声。 他已经很坚强,很努力了。眼泪,也只是为了这一群为了自己赌上性命的家人,内心的愧疚罢了。 “小七。” 白凌潇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两个已经丢了魂魄的人。 玄策走的那一刻,他的确心疼,但是他也很庆幸,他们两个还活着。他也从不觉得对黎青有所责怪,若真要怪,大约只能怪他的任性妄为,害得这一堆兄弟姐妹为他苦战。 明明都是一群被世界抛弃的可怜人儿,才会来此寻一个安定之所,却因为他,变成了一团乱麻。但是……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帮他们。” 玉溪的桃花眼轻轻弯下,像盛极的桃花。 黎青没有理会,目光依旧涣散。 “帮我照顾好他。” 这是玉溪难得的与白凌潇好生说话。 他平日里都是不冷不热,好像极不喜欢他了。今日对白凌潇虽依旧冷冷的,可是介于有求于人,心中又有牵挂之人,所以言语出来,竟是一番暖意。 白凌潇当然知道,他除了在这里陪着这一群失了魂魄的人,什么也做不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是这般没用。 他也找了个角落,安静的坐着,听着结界外激烈的战火声,紧紧的闭上眼睛,却好像看见了战场一般,立马把眼睛睁开,不敢再闭上。 “传说中的百花庄园,也不过如此。” 白凌潇听得出来,这是来自长得极像黎青那人的嘲笑。 “父王,要不要去把那个叛徒抓出来,当场解决了?” 白凌潇看着黎青。 黎青瞬间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是不常见的恐惧。他……在害怕。 白凌潇立马用小手捂着他的耳朵,头轻轻的靠在他的额上,他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就这样把,静静的陪着。 突然间,世界好像又暗了一度,是比刚刚被黑色羽翼挡住光亮更加的黑暗。 只见一身血红色衣衫的女子,带着她的六只乌鸦,站在黑暗的上当,俯视着这一群可笑的生物。 “魔……魔君?” 连黑翼族的王我看得傻了眼。 “你们,好意思自称为魔?” 红宸尖细的声音,让嘲讽更加刺耳。 “我竟未曾想过,传说中的魔竟然真的存在。” “不然呢,凭借着你们一群掉入地狱的饭桶来延续我魔族的威名,我也觉得很是丢人的。” “哈哈哈,魔是什么,让我见识一下吧。” 黑翼之王自然不会服输,统治了所谓的魔族这么多年,这最基本的自信还是有的。 红宸异色瞳孔发出的光亮有些刺眼,让人睁不开眼睛。 六只黑色的乌鸦趁这时直接进攻黑翼之族,连片刻停顿也没有。 黑翼之王见状想发起进攻,本想拉住红宸的手臂,却不料在他发功的同时,被红宸栓住了绳索,再放着灵力躲开了。 “魔界之女,芈月!” 黑翼之王大叫,好像很是激动。 红宸轻笑道:“我叫红宸。” “你愿意统领我们,占领整个黑暗吗?像你的父君一样,威武庄严。” 黑翼之王竟在邀请。 红宸听罢觉得……很是可笑。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父君终究是被她封印在了黑暗之中。黑暗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无法改变的身世,和她怀念她父君的一条不太笔直的道路罢了,至于黑暗,她是真的不想去追求的。 “魔君之女,你一定有办法复活你的父君,让他带领我哦魔族的子民,赢得胜利的,你说是吗?” 黑翼之王竟单膝跪在了红宸身边。 其他黑色羽翼之人见状,愣了愣,也都立马跪了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盛大的礼,人从天上到地下,被黑压压的填满了。 红宸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些人,虽非魔族的正经血统,却又与当初她的父君差了多少?终究都是一群脚步没跟上思想的恶魔,掉进邪恶的深渊,爬不出来罢了。 黑翼之王见红宸没有归顺之意,变了表情,这是高高在上的王的表情,这是准备统领一切世间又看不起他人的鄙视又漠然的表情。 白凌潇只觉得这种表情,太过于熟悉,又让她觉得极其难受,很想逃离他的视线,却又无能为力。 “今日我便以魔族之威,占领此地,你们可有意见?” 黑翼之王忽然打破了花娘的结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黎青。 如果白凌潇没有猜错,这黑翼之王便是黎青的父君,也是一直追着他的人。 至于这毒,非真的懂医术的人,也不太能够看出,他这般如此,想必只是一场极乱的深宫剧所致。只是……难为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作为上一代的罪恶的补偿,让他这般担惊受怕,每日生活在逃离之中。 “你这叛徒,出逃魔族,散了魔力,你想如何?和这群鼠辈一起狼狈为奸,虚度岁月吗?” 黑翼之王若父亲一般教诲,不过别说,他这般言语,还真真有几番道理。 大家当然都知道,黑翼之王骂的这人,便是黎青,黎青自然也心知肚明,但是……这又如何? 黎青依旧保持着紧抱着身子的状态,没有动弹,就仿若这外界的一切,与他无关一般。 “你有种出逃,今日我便宣布,你黎青,从此与我黑翼族再无干系,倘若再敢踏入一步,格杀勿论!” 黑翼之王在做什么?在……放了他? 黑翼之王身旁的几个王子,似小孩子将自己的玩具送人了一般,焦急的都快要哭出了声。 “父王……” 黑翼之王摆了摆手,他人便再不敢说话。 诚然,虎毒还不食子,他也不傻,怎不知自己儿子的好与坏,只是就算是王,有时候也会无能为力。毕竟是人,只有两只手,就算有了天地灵气,也归属于这天和地,终究……逃不脱。 黎青听罢,眼中的惊慌好像少了许多,剩下的只有漠然。 “去,把16岁的少女都抓起来,3到18岁的男子带回去为我们效劳,剩下的人,就接受我们的统治,安静享受美好的生活吧。” 黑翼之王一声令下,不过真的,仗还没开始打,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就觉得,自己肯定会赢。 “你们这里,还真像个世外桃源。” 黑翼之王瞬移到那棵常年盛开的桃树旁,轻柔的抚摸着桃树的枝叶,这常年未凋谢的花朵,自然经不起他的折腾。 突然,黑翼之王一个使劲,将一整棵桃树连根拔起。 白凌潇忽然有一种心痛的感觉,难以言喻。就觉得好像是被谁将心中藏着思念的大门打开了一般,像是将换了心的恋人拆散了一般,心尖尖上忽然一颤,他知道,他活了。 突然间连着山脉盘旋的黑色雾气连连上升,花娘只是看着,却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就好像早就知道结局一般,她不反抗,因为没有必要。 “这样,就很好了吗?” 红宸也淡淡的,轻声问着花娘,像在时空中的对话,心在那里,靠得那么近,以为这样就可以相互依靠,不会痛了。 “结局早已注定,我又能改变什么?他们终究会出来,这么多年我们在时间的间隙中躲躲藏藏安静了这么多年,倒也应该觉得满足,足够了,就好了。” 花娘看着眼前黑烟弥漫的景象,倒不像黑翼族那般用身体遮挡光线,总会漏出一些光亮间隙,让人看得到希望。这般黑,是纯粹的,肆无忌惮的黑,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清旁人脸庞,让人惧怕的是五官失灵,没有安全感的黑暗。 “小妹,谢谢你。” 黑暗之中,总会有光明,这是地球转动的自然法则。 这一刻的温柔,太轻了,似温柔的海水不断缠绵,就算喘不过气来,也想深深的陷进去,不愿拔出。 白凌潇的小脑袋被这份温柔充斥得有些混乱。小妹……我是男的好吗? 白凌潇用好不容易抽出的一点大脑空间,思索着这一个很是严肃的问题。 “诶诶,小哥哥你说清楚,我是男孩子!” 白凌潇如此不合时宜的拉着这位极温柔男子的衣袖,昂着高傲的小下巴,圆鼓鼓的大眼睛很是可爱。 男子有些震惊的看着白凌潇,忽而又轻笑道:“对不起,可能是我认错了,你长得……很像她。” 白凌潇忽然觉得,好像有千万朵桃花飞舞在眼前,像三月晨起的柔光,肆意洒下的青春。 “回来了。” 花娘轻笑着,好久没有看见她这般笑容了,是发自内心的,绝对不止停留在嘴角的想念。像是老友见面一般,不过时间可能忒长了些,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了。 “嗯,回来了。” 男子也轻笑着回应,依旧温柔。 天空逐渐被黑暗占据,却没有实体。黑翼族的大部队想撤离却发现整座山都被做了结界,倒不像花娘之前做的那般随意,是真的……出不去了! “他也回来了。” 男子半眯着桃花眼,看着天空中的黑暗出神。 白凌潇静看着这张侧颜,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终究是想不起的,可能是……能里吧,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魔族入侵3 天空中的黑暗,让人心生恐惧,无论是否坦然的生活,对黑暗依旧畏惧,因为我的心,并不完全受我们控制。 “庄靖炎,这桃花,我终究没帮你守住。” 在这场可怕的游戏里,花娘竟然可以轻笑着,赏着这场战乱。 “小九,去把小七叫过来。” 花娘轻声唤着白凌潇。 白凌潇听罢,圆鼓鼓的身子似滚的一般,屁颠屁颠的叫来了黎青。 “他……是谁?” 庄靖炎的目光被白凌潇吸引。 花娘自然知道,他依旧没有放下。记忆在那里,她就一直在他心里,又怎么能放下呢,除非是死了吧。 “白凌潇。” 花娘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颗被连根拔起的桃花树上。 “黎青?” 庄靖炎看见黎青,心中微微一颤,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或许睡得太久太久了。 “你认得我?” 黎青很是茫然,自然,他没有关于庄靖炎的任何记忆。 这是哪一场记忆?庄靖炎也不记得了,到底是哪个结局,解开了他的封印? 黑暗在空中凝结,却终究聚不成实体。 “冲啊,拿下这座山。” 黑翼之王自然不会等着他们叙旧,一个指令,带动了千万黑色灵体,包围在天上地下,密密麻麻。 “只能殊死一战了。” 花木兰倒是斗志十足,擦亮了宝刀,干净利落一刀下去,将黑影砍碎,终成灰飞没了踪影。 守约也渐渐缓了点神识,拿起手中的枪支,对准敌人,以直线的形式,驱赶着以他为中心,一个圆内的魔兵。 红宸异瞳轻瞥身后,将绳索拉住魔兵,乌鸦不住的食啄着周遭的魔兵,就凭他三人之力,竟让挡住了魔兵的入侵。 但是……毕竟寡不敌众,这般也最多只能防守,他们的人源源不断,魔兵从黑暗中席卷而来,铺天盖地,黑暗会不断延伸,吞没黑暗,但是他们的力气早晚会用尽。 白凌潇紧张的看着他们三人,并肩作战之时,却笑得极开心了,就笑平时的玩闹一般。 “诶,庄靖炎是吧?” 白凌潇拉了拉庄靖炎的衣角。 “嗯?” 庄靖炎蹲下身来,魁梧的身躯忽然变得矮小了许多。 庄靖炎的脸正好在白凌潇肥嘟嘟的小爪子可以碰到的地方。 白凌潇用手轻轻抚平庄靖炎眉间的皱纹,软软糯糯的说道:“你笑着像桃花,好看极了,眉头不适合你。” 庄靖炎听罢,愣在原地。 大约是在睡梦中太久了,大脑的反应迟钝得不行。 黎青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一群为了自己的过错而拼命的家人,陷入了沉思。 玉溪呢,去哪儿了? 只见黑翼之王身后那纯净的灵力像一道极光,忽然照亮了整个世界。 玉溪一个飞身,本想偷袭,却没有成功,只得一个转身边退边防守。 无奈寡不敌众,人数实在太多,玉溪一人真的无法全身而退。 花木兰本想上前营救,却被一个身影拦住,眼前的黑暗瞬间化作一缕黑烟。 身影显形,是一位虽不高大威猛,而且只露了半边脸的小哥哥。不过……半边脸也足够看了,眉眼之间是美丽的朝霞透过厚重的云层,奋不顾身奔向人间的追求与向往,那是一种习惯自然的美,美得如此脱俗,让人难以阻挡。他的眼中似有泪,又似在笑,棕色的瞳孔,颜色极好看,神秘而静远。 花木兰无暇顾及眼前的这位仁兄的美貌,一心只在乎玉溪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只见一位身材纤细的小美女,托着伞,在天空中舞蹈。 光明已经逐渐显现出来,小美女柔软的身体在天空中飞舞,看得人如痴如醉,倒像是在欣赏着一场极美的盛宴,为庆祝胜利提前的庆祝。 黑暗在女子的舞蹈中,渐渐消散,光明隐隐约约,即将来临。 红宸尽管不需要,但身旁出现的小哥哥着实绑住了她的视线。一缕银色的发丝扫过她的眼角,让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法自拔。眉眼之间好像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不太浓郁,倒像是为了撩人心弦专门设计的一般。 黑暗逐渐散去,一缕光亮像清晨刚要洒向大地的阳光,温暖明媚,让人向往。 白色羽翼在光明之中,显得格外高傲。 不是说黑色与白色的差距,这天生的地位没有选择的办法但是……确实有差距。 人们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选择自己喜欢明亮的东西,让心中踏实有安全感。 “三哥。” 白凌潇兴奋极了,挥舞着小手希望白锦霖可以看见。 白锦霖微微颔首,轻捏着口诀,黑暗逐渐汇聚,却终究显不出形态。 桃花树的枝叶缓缓晃动,本是被连根拔起已经枯萎的枝叶忽然又长出了新的花朵。可能是因为新长出来的,淡淡的芳香如此迷人,好像比之前的开得更加茂盛了。 黑暗聚集于桃花树的根部,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黑翼之王见白翼族来临,并且还在他们已经消耗得有些惨烈的时候准备来一次完美的收割,自然害怕,转身便跑,模样极为狼狈。 “三哥。” 白锦霖刚刚站定,白凌潇便扑进他的怀中,像个小肉球一般,掉在他的身上。白凌潇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脱离了地球的吸引力一般。 “小九又长高了啊。” 白锦霖的摸着白凌潇的小脑袋。 庄靖炎半眯着眼睛,轻看着白锦霖,又无奈的笑了笑,对花娘道:“我想我错过了太多了。” 花娘听罢,也轻笑着摇了摇头。 “轮回结束,你可以重生了。” 庄靖炎笑看着这曾经荒草丛生的山林,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庄园。在这不属于他记忆的地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应该留恋的了。 他不属于这里,他们也不属于他。这是一个全新的故事,全新的人,庄靖炎觉得自己也应该重新来过,如果可以,他还是会选择保护心尖尖上的那个人的。 庄靖炎的身体逐渐变得模糊,紧接着化作万千洁白的光点,倒像是天上洒下的星星一般,忽闪忽闪的,极为好看。 光点消散在玉溪身边,玉溪眉头微蹙,一双桃花眼好像多了一丝神韵,连温柔都深了几分,至少对白凌潇是这般了。 花娘见状,无奈的叹道:“为了陪你渡劫,他抽离了魂魄,将自己困于时间的间隙之中,你这傻丫头,心中可还有怨?” 没有人回应,大家只能当做花娘在与天空谈着天。 “这是我们白翼族的战士们,兰陵王、阿离还有凯。” 白锦霖的鹰眼中很是骄傲,他好像对他的手下很是满意。 白凌潇歪着小脑袋细细看着他的这几个手下,都只是……普通修道的凡人,倒真真没有一个白翼族的人。 白凌潇没有说话,他并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可以看见他们是个什么物种,这种感觉就像窥视一样。 “阿离?” 花木兰嘴巴里不自觉的唤出这个名字。 阿离听罢很是开心,玩弄着扇子跳到花木兰身边。 “怎么了,木兰姐姐。” 阿离轻笑着,眉眼之间都是笑意。她长得极为柔美,娇小的身躯让人着实有想保护的欲望。 木兰听见姐姐二字,愣了愣,忽然回神道笑道:“没事儿,就是你这般瘦弱,竟也是一个战士。” “哈哈哈,木兰姐姐可别小瞧我,我可是我们团队的主力呢。” 阿离听罢也不生气,开心的玩弄着自己的油纸伞。她伞上的叮当作响,倒像是为她的舞蹈打着节奏。 她就独自这般,霓裳羽衣,广袖罗肩,脚尖轻惗,扬起桃花阵阵,扑鼻芬芳。身子微微前倾,似要向下坠落,让观众有些担心,方又站定,朝后仰去,似腰间快要折断一般,纤细的身躯在这大自然中,显得格外渺小惹人怜爱,尽显女子美态,倒让身旁这几位女子也觉得有一直想保护的欲望。 “哈哈哈,她开心也自己跳舞,不开心也自己跳舞,是一个极怪的孩子。” 兰陵王轻笑着,眼神不自觉的瞥了一眼花木兰。 只可惜花木兰没有注意到,他的眼里只有阿离,一颦一笑都在心间徜徉。 “你把面具取下来嘛。” 白凌潇拉着兰陵王的衣角,兰陵王低下头去,看着白凌潇圆鼓鼓的小脸蛋,不自觉的掐了下,轻笑道:“战场上,这是防备。” “这又不是战场。” 白凌潇对于兰陵王捏自己的动作很是不爽,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嘟着嘴巴嘟喃道。 兰陵王听罢愣了愣,忽而爽朗的笑了起来。 原来他看见了木兰,心下紧张,倒是比在战场上心跳得更快,这才没反应过来,原来一切已经平静了。 “你又笑什么嘛。” 白凌潇嘟着嘴吧,自顾自的发着小脾气,粘在黎青身上,极其不开心的模样。 黎青神思渐渐缓了过来,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再属于黑翼族了! 这般,自己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他们一起生活了? 黎青温柔的摸了摸白凌潇的小脑袋。白凌潇还在赌气,一股脑钻进黎青的胸膛。 黎青悄悄看了一眼守约,虽然光明正大,却是用家人的离别换来的,他心中有愧,却不知该如何道歉。 这个时候的对不起好像也无济于事,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三个字,因为“对不起”永远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总结罢了。有些人喜欢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解决所有他们没有做成的问题,而这三个字倒像是一把极其尖锐的刀,在本来就被你伤的遍体鳞伤的身体上,狠狠的再刮上一刀,你自认为已经无关痛痒了,却不知道,他依然会疼的。 兰陵王似恍然大悟一般,轻笑着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又轻轻瞥了一眼花木兰。他的目光阴柔,肤色洁白无瑕,细腻水润得仿若果冻一般。美颜间的轻笑,似柳叶划过心间,竟有一种比女的还美的感觉。 “哇。” 白凌潇不自觉的感叹了一声,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总是知道喜欢的味道。 兰陵王噗嗤笑出声来,方才引起花木兰的注意。 花木兰瞥了一眼兰陵王与凯,目光又回到阿离身上。 兰陵王蹲下在白凌潇耳边悄声问道:“他喜欢女的吗?” 兰陵王指了指花木兰。 聪明的白凌潇自然会意,摇了摇头道:“通吃。” 兰陵王听罢好像很是开心,摸了摸白凌潇的小脑袋。 白凌潇就郁闷了,怎么都喜欢摸自己的这颗圆咕隆咚的小脑袋,本来就矮了,今后长不高真的要一个一个的来道歉才行。 “接下来呢,准备怎么办?” 花娘轻惗着刚刚复活的桃花,一副淡然模样。 有时候可能,将一切都看得云淡风轻,才叫成长,才能长大。 “你的结界已毁,他们是寻这阴阳之星而来,他们到我那里去避避难也可以给你些时间来缓一缓,你说呢?” 白锦霖轻笑着,言语中确是一番好意。 “你问问她们吧。” 花娘好像有些不开心,她终究无法成为那般云淡风轻的圣人,不入俗尘,不出凡尘,她这般倒也活个自我。 花娘自顾自的离去,留下一群注视着她背影的家人。 白锦霖把起白凌潇来,轻笑道:“小九愿意同我去白翼族住上一段时间吗?” 白凌潇呆呆的看着黎青有些忧伤的脸,轻声问道:“小七可以去吗?” “只要他愿意。” 白锦霖的鹰眼弯得极深,白凌潇看出来了,他并不在乎黎青的存在,好像只要……他在就行。 白凌潇觉得,可能大家都还没有发现黎青是黑翼族的人,这让他觉得很安心。 “小七愿意吗?” 白凌潇又小声的问着黎青。 黎青惊讶的抬头看着白凌潇期待的小眼神。 其实这也是黎青第一次觉得,还有人需要并且随时随地的想着他,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可是……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黎青深深的埋着头,心中很是愧疚。玄策的离去,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一切,让他感觉到慌乱得手足无措。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迁徙1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白凌潇软软糯糯的扑倒在黎青怀里。 “你跟着他们,会好一些。” “可是万一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不是。” 白凌潇在黎青怀中,闷着声气说道。 黎青想了下,这才是个最为棘手的问题。 黎青轻声对白凌潇说道:“九爷,我和你讲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吧。” 白凌潇软软糯糯的昂起小脑袋,一副可爱模样,在黎青身上赖着,很是舒服。 “我们解了这生死契约如何?” “为何?” 白凌潇忽然觉得很是不开心,连嘟嘴撒娇都忘记了,极认真的看着黎青。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黎青悄声说着,只有他怀中的白凌潇能隐约听见他的言语。 “你不是累赘,你是家人。家人是用来守护的!五哥说的。” 白凌潇不提守约还好,一提到,黎青更是愧疚了。 “我害死了玄策。” “不是你的错,其实没有你,他们依旧会来。” “为何?” “正如三哥所讲,他们的目标不是你,而是阴阳双星,只是你刚刚好在这里,仅此而已。” “……” 对于白凌潇这个解释,黎青觉得甚妙。他竟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白凌潇的言语,也就是说,他会跟着白凌潇一同前往白翼族,前提是……玉溪也愿意。 “七哥,如今别无选择,我自是会跟着你,我会化作一个信物继续修炼,你去哪儿带着我就好。无论你在哪儿,我都陪着你。” 玉溪自然看得出黎青心中的担忧,这样一番言语,既解了忧愁,又悄悄的告白,让黎青心中很是温暖。 原来家人,这么美好! “五哥一起去吧。” 对于家人中差了一个人,大家都有难受,却都强颜欢笑,为的是不让氛围太过压抑,不让守约径直陷入悲伤之中。 守约已经涣散着目光,很努力的听清他们的言语,轻声回着,语气中像绝望一般沙哑,无欲无求。 “我要在这里……等弟弟回来。” 守约淡淡的,似魂魄随着玄策一同离去了一般。 “不能留在这里哦,不能再给花娘添麻烦了。” 白凌潇轻轻拉着守约的衣襟,去没有像平日那样在他身上玩闹。 “可是……” “花娘在这里,她也是玄策的亲人,会等到他的。” 白凌潇的大眼睛里是坚毅和肯定。 “嗯,我就不去了,在这里待久了,出去反倒不习惯。我就在这里陪着花娘吧。” 红宸轻笑着,婀娜的身姿轻轻在凯身旁扭动,手指不自觉的触碰着他的皮肤。 “我这堆弟弟妹妹就交给你照顾了哦。” 凯有些不知所措,竟有些脸红的埋下了头。 “好了,快走吧。” 红宸忽然帅气的撒手,在离别时总要这般没有留恋,才能让离别的画面更加自然唯美。 这场离别,就好像走散的一家人集体的迁徙,还好大家还在一起。 白翼族的领地是通透的白色,倒真的很像传说中的仙境,洁白无瑕的境地像被大雪掩埋一般,洗净了所有的污秽。 “这一处境地是专门为非白翼族之人设立的,你们同凯他们一同住在这里即可,平日里这里都是我来管理,也没有多少人会进来。” 白锦霖把一切都安排得极为稳妥,所有的事好像都在提前安排的计划里前进,因为没脱离计划,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并不慌乱。 “木兰姐姐。” 阿离轻惗着步伐,悄声靠在花木兰的背上。 “嗯……嗯?” “我就觉得你像姐姐。” 阿离轻笑着,忽而又将油纸伞放在空中,不停旋转,叮叮当当的,好像少女在天空下欢笑。 花木兰没有说话,静看着阿离独自一人在伞下轻快的舞蹈。 好像……她说过,她也喜欢跳舞。 所有的一切好像又忽然间安静了下来,一切在住过几天之后,便再没有了不适应的感觉,好像所有本该如此,曾经的住处也都变成了回忆,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想起,心中可能会有丝丝阵痛,淡淡的血丝味,方知道那叫曾经。 “小七,我要吃肉。” 白凌潇虽也修了这么多年仙,本可以不用进食,只是平日里三餐也未耽误过,这一顿不吃总觉得很是难受的。 黎青轻轻将白凌潇抱在腿上,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两条腿细长得极为好看。 “哼。” 白凌潇心中很是不爽,双手托腮,郁闷的看向远方。 这几日守约也没有心情,平日里眼神空洞,也没有与旁人讲过话。 “九爷,想飞吗?” 黎青这没头没脑突然的问题,让白凌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 “天空那头,很美。” 黎青的眼神涣散,近日他们好像总是喜欢这种状态,大约是不太找得到生活的状态,所以才这般终日回忆着过去的时光。 “吃饭了。” 守约的一声呼唤,像是拉回了大家的神识,所有人都极极自觉的看向守约的方向。 原来每天吃饭,是大家最开心的时光。因为每日没有事情做,所以吃饭时就会觉得很是有意义,这如果是一件该做的事情,那大家好像在这一天里就完成了一件非做不可的大事。如此这般,这一天才不显得如此空虚,什么也没做。 “吃饭?” 阿离很是惊奇的看了一眼,大约是许久没有吃饭了,这一桌子菜看着很是丰盛。 “坐下吧。” 守约眯着眼睛,轻笑道。 一双眼睛里的温柔,像是在对自己愧疚的一种弥补。 “嗯,这东西能吃?” 阿离纤细的手指轻触着桌上的菜品。 花木兰见状开心极了,很兴奋看着桌上油光光的红烧肉,满脸的幸福感。 “哇。” 白凌潇见状,自己乖乖的爬上了椅子。 好像真的长高了不少,白凌潇已经可以自己趴在桌子上,抓着桌上的菜往嘴巴里塞了。 “九爷,我们还是可以做个斯文的孩子的。” 黎青见着白凌潇一手的油,无奈的帮他擦着,摇了摇头。 凯与兰陵王见状,也有些惊奇的,像慢动作回放一般的坐了下来。 “对了,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花木兰拿着筷子,还没有把肉放进自己的嘴里,像忽然灵光一闪,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放下手中觊觎已久的红烧肉,极认真的看着黎青。 “嗯?” 黎青还忙着抓白凌潇挥舞在空中肥嘟嘟的小爪子帮他擦着油水,没有办法全心全意的理会花木兰的认真。 “就是……emmm” “说吧,没事儿的,都是一家人。” 黎青轻笑着,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家”,很幸运有这样一堆家人还能在身边一直陪着。 “你为何会被黑翼族追杀,还不只一次?” 这当然是一个难以启齿,却让大家都极为纠结以及好奇的问题。 在他们眼里,黎青就是一个普通修道的凡人,大约是被遗弃的有些地位的王子什么的,但也顶多如此,能被所有黑翼族追杀,倒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个问题。虽然,来这里时,大家都很心有灵犀的不问他的过去,因为,大家来这里,都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心中都疼,又为何一定要让他们自己再讲一次,徒增伤痛了呢? 但是……这次黎青闹得……太大了。 “我……是他们要找的阳星!” 黎青深深的埋着头,似对自己隐瞒身份内心的愧疚。 “哈哈哈,没事儿,都是一家人,不管是阳星阳星,都是一家人。吃饭吃饭。” 对于黎青的这个理由,看得出来花木兰是极满意的。 他说的其实也是实话,他应该就是这所谓的阳星,但是他宁愿承认自己是阳星,也不愿承认自己是黑翼族的王子。或许是对自己的身份也有所怀疑,又或许是对自己的身份极为不满意,黑暗……总是让人鄙视和害怕的,就连黑暗自己,好像也极为不自信的鄙视着自己的身份和出身。 大家都入座后,多出了一个空位,餐盘中装满了蔬菜与水果,都是玄策爱吃的。 大家都不问,也不会提起玄策,安静的吃着饭,有一句没一句的问候,就好像……大家都在一般。 “你们平日都会吃饭吗?” 兰陵王依旧不适应安静坐在餐盘前,不舞刀弄枪的时光。 “嗯,你吃这个,超级好吃。” 白凌潇又用手抓了一块红烧肉,准备塞给兰陵王。 “你自己吃,自己吃。” 黎青看见油一滴一滴的全落在白凌潇洁白的衣服上,很是无奈。 “嗯……” 兰陵王看见白凌潇吃肉幸福的模样,尝试着夹了一块红烧肉往嘴巴里塞。 大约是自从身体长成了成人模样,就再未进过食的缘故,对于这种油水太重的东西还不太能够接受。 “emmm……” “尝尝这个吧,很好吃的。” 阿离吃着水果,还很是满意的。 “你们平日里都会这样吗?” 凯惊奇的问道。 这句话好像很熟悉,好像刚刚才被问过。 他们这个境界虽然说是给外来人专门留出的境地,其实也只是白翼族为了给自己脸上添光,极好听的说话罢了。实质上,也不过是一个给殖民地的百姓留得一个生活的地方。 这个境地周围有极高的堡垒,把自己关在城墙内,好像这样就可以很好的保护着自己一般。 他们平日里长期训练,反正也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一训练可能就是好几个月的时日。 由于白翼族早已将他们制服,便也不太在意他们的私下行动,只有刚来的白锦霖,无意间发现了各有才华的他们,方才将这一群白翼族眼中的奇异怪人据为己用,也为白凌潇他们寻得了这一安全之地。 “在吃饭吗?我好久没有吃过了。” 白锦霖大约只是来关心一下这“家人”在此处生活得是否还满意,却没想到,正好赶上他们吃饭,一股回忆中的味道传来,很自觉的坐在了空缺的位置上。 守约见状新加了一个椅子和碗筷,白锦霖见状也很会意的让了位。大家都心知肚明,又都心有灵犀,也都有着同样的愿望,希望玄策能够回来,再看见他调皮的笑脸,和那双可爱的红耳朵。 “嗯,六弟的手艺还是那般好。” 白锦霖轻笑道。 其实人生会经历许多时期,有时候虽然不舍,却无可奈何,在该分开的日子里,缠绵在一起的大家,可能是最近最近的时候,所以在分开时才会越发的觉得遥远。 但是当习惯了新的相遇之后,好像所有的都真的变成了曾经,曾经的人,曾经的笑容,曾经的心,和曾经的回忆。 而回忆会被自己无意识的封藏,藏在内心深处那个本以为只有自己能够找到,到最后可能连自己都慢慢遗忘的地方。在某一刻突然想起,要么是夜深人静突如其来的孤独感,充斥着内心,拷问着灵魂;要么,大约就是曾经的某个味道,让你再也无法在其他地方有所品尝和感受了。 味道,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他可以连接着一段情感,一段生命,一段回忆,一段青春。当曾经在这里落幕,再感受到这样的味道时,总能让人无限感慨,让所有的被封印的回忆,一点一点的涌入心头,因为只在心头,因为只有自己,所以如果有人能够有同样的感觉,真的会格外幸福。 “三哥,吃肉!” 白凌潇看见白锦霖同桌坐下,也很是开心,油水自然挡不住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晶莹剔透,黎青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阻挡,只能任由他自由发挥了。 “要吃菜吗?” 白锦霖微眯着眼睛,一双鹰眼本就看透了世间万物,却依旧想回到他的身上,注视着他的天真容颜。 白锦霖轻笑着。 对于家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自然依旧记在心里。这种东西,怎么会忘? 白凌潇愣了愣,不太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白锦霖见状,忽而爽朗的大笑起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开心的大笑过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迁徙2 白翼族的天空总是清透洁白,一览无余。 对于吃饭这件事情,大家好像也渐渐的习惯了。其实,吃的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桌子上的,是一家人。 白雾氤氲,遮住了许多云彩。 今日是白翼族百年难得一遇的雨天,这些带着翅膀的神都十分惊奇的在空中洗涤着自己纯白的翅膀。 在人间,总说下雨的时候就会乌云密布,让心情糟透了。可这白翼族,就算下雨,天空依旧明亮,干净的雨水洗涤着这一座城,好像更加清透了,所有的百姓在城中玩耍,在雨中欢笑,这样的场景是真的难得见到的。 “九爷,今日天气有些寒冷,多穿些衣衫。” 虽说都是修仙之人,生病什么的不太可能,但是他们除了平日里的修炼,都会同常人一般生活。再者,来此一年左右的光景,白凌潇生长迅速,已经有了十六七岁孩子模样,脸上虽还稚嫩,但美人尖已经明显的显露出来。 虽说形容一个一个男孩子的“美人尖”有些奇怪,但是这尖细的下巴上面还嵌着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看着依旧可爱。 也或许是因为身子成长速度太快,身体跟不上成长的步伐,所以白凌潇在近几日经常咳嗽,看着身体状态也不是很好。 “咳咳咳……” “没事儿吧,进屋里歇息一会儿吧。” 黎青自觉的为白凌潇披上一件外衫,轻轻扶着他。 “小七,这雨下得真美。” 白凌潇的声音有些沙哑,大约是身子不太舒服,憔悴的脸庞显得这双眼睛更大了。 “是啊,已经好久没有这般了。” 雨水氤氲,朦胧了世间,一片雪白的城忽隐忽现,有些时候因为不清晰,所以才美得那般自然,那般清新,那般让人欲罢不能。 “近日怎么总咳嗽?” 黎青知道,白凌潇对医学方面的修炼是天生的,请医师什么的也不如他自己清楚什么状况。 “可能是天气冷了吧。” 白凌潇轻笑道,褪去圆鼓鼓的小脸蛋的他,也觉得成熟了许多。 “不想说吗?” “我也不太清楚,就觉得体内有东西在流淌。”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是毒吗?” 白凌潇的药很是有效,黎青来此之后再也没有犯过病,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依旧中着毒,他依旧努力的帮自己解毒。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长,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了。 “应该不是,那药有效,毒很好的被克制住了。” 白凌潇摇了摇头,淡然的说着。 黎青听罢,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的愧疚感,对家人的愧疚感,依旧存在。因为不知道怎么弥补,所以只能不顾一切的把自己的温柔和关心通通给了他们。 黎青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随着身子的成长,连头发生长的速度也是极快的。这一年时间,长发已经及腰了。 白凌潇虽有十六岁的孩子模样,个头却不算太高,身材也同一个女子一般,纤细娇小,有时不注意,倒真可能将他认作一名女子。 白凌潇已经没有从前那般,讨厌别人摸他的头了,可能是习惯了,可能是说了这么多次他们依旧喜欢这个东西,便放弃了。 “我帮你梳个发吧。” 黎青轻柔的拿起梳子,慢慢划过他柔软的发间,轻轻帮他绑起发带,一股子灵动之日,倒像还没有被玷污的纯粹精灵。 “你说,生死契约,能解吗?” 这个问题,白凌潇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了。 白凌潇缓缓地抬起略显惨白的脸庞,很是疑惑。 “怎么了?” “为何你这般难受,我却感受不到?” 白凌潇听罢轻笑着,没有回答。 “小七,我想睡会儿。” 黎青知道,得不到答案,轻轻扶着他,上了床。 还像小时候那般,帮他掖好被角。 白凌潇闭目养神,其实也睡不踏实。 他也不知为何,近日身子难受,有些时日,看见黑夜,心中便不住的疼痛,一疼就是一夜。每当闭上眼睛,就会浮现一位小女孩被焚烧的场景,他在半空之中俯视着这个小镇,丑陋的嘴脸好像被绑着的是他一般。 每每在噩梦中苏醒,体内便会觉得如烈火焚烧一般。他虽懂常人病痛,毒物恶疾,却终究不知道自己体内到底蕴藏着个什么东西。 他有些害怕黎青因此而担心,便单方面的解了这生死契约。 这生死契约其实就是白凌潇当初为留下黎青的一个幌子罢了,虽他真实存在,却不若黎青想象中那般无法解除。其实只要单方面的用血祭奠当初签订契约的匕首即可,不过白凌潇并不想说。 这么多年,他虽知道黎青不会离开,但是心中依旧害怕,没有了这个契约,他们两个就再无干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真的害怕。 “咳咳咳……” 或许是思绪过猛了些,一阵强烈的瘙痒在喉咙之中打转,难受得很。 白凌潇努力的克制,却依旧没有成功。 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了守在一旁的黎青。 “怎么了?” 黎青急忙向前察看,只见白凌潇一脸惨白丝毫没有血色,嘴角还有没有忍住渗出的血丝。 黎青轻轻摸了摸白凌潇的额头,很是滚烫。 “九爷,九爷?” 黎青焦急的想将白凌潇唤醒,却只听得白凌潇迷迷糊糊的嘟喃着。 “你在说什么?” 黎青很努力的在他唇边听,却终究没有听清楚他的言语。 “小七不要……” 白凌潇一字一顿,这一次的声音却很清晰。他很清楚,这一刻他想让黎青听清楚,他的想法。 “嗯?” “不要离开我。” 黎青听罢,慌乱的抓着白凌潇如玉般柔软的手,安慰道:“我不离开,死也不离开。” “不要……咳咳咳……死。” 白凌潇每每听见黎青说到这个字心中都很是害怕。 “我该怎么办?” “我喜欢你。” 白凌潇的这四个字说得极为清楚,黎青当然也明白了意思。喜欢,当然不是普通的喜欢,但是于他二人而言,本不该存在着这种喜欢。 黎青听罢,愣了愣,没有回应。 他当然也知道,白凌潇长大之后,心中必然生起这份情,其实……他也有。但是,他觉得他只想照顾好白凌潇,这个为他堵上性命的“家人”。 “咳咳咳……” 白凌潇嘴角的血不住的往外滴出,看着着实有些慎人了。 黎青再叫着白凌潇,他也不再回应,想必已经陷入昏迷。 黎青出门找到花木兰。花木兰听罢立马上前察看,看见昏迷不醒的白凌潇,身子滚烫,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都是仙体,有些灵力,普通的病症也不会将她折磨成这副模样。 黎青紧紧的蹙着眉头,心中十分难受,不仅仅是因为担心,还因为自己不能同他一同感受这种痛的失落。 “咳咳咳……” 又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传来,叫来了所有的“家人。” “小九怎么了?” 阿离纤细柔软的拇指轻轻触碰着白凌潇水水嫩嫩的脸颊。 都没有回应,在这实质上是被殖民的地界,要找一个医药师大约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中唯一懂医书的就是白凌潇自己,如今他这般模样,倒真真只能让他人站着干着急了。 “都给我出来!” 白凌潇的事情还未解决,门外的叫唤声便传来。在这火烧眉毛的救人环节这般叫唤,是真的烦人的。 “我们来检查一下你们之中有没有女子。” 这平日里完全没有人来的境界,忽然要检查女子,定然不怀好意。 “有女子要做甚?” 花木兰一双眼睛极其尖锐的看着眼前的一位羽翼不算丰满,毛色也不是太过靓丽的白翼族小哥。尽管羽毛不完美,但毕竟是白翼族之人,终归还是有点高高在上的自傲。 “那需得同我们走,这军队之中是不可有女子的。” 想来这里也算白翼族的边缘地带,说他们是看守边疆的军队也不奇怪。 “都给我出来!” 花木兰打了一个头阵,打探好消息,众人让阿离躲藏好,方才出了门来。 “都出来完了吗?” 白翼族的小哥狐疑的看着屋内。 房门关上,让阿离照顾着白凌潇。 “出来完了。” 凯轻笑着,眼中似有光一般。 白翼族小哥看了凯一眼,大约是觉得凯长得太过正直,所以也不太想费神再去察看房间。 “你们挨个把衣服脱了。” 白翼族小哥命令道。 其实这般倒像是侮辱一般,当众被命令脱衣服,大家心中都不好受。 黎青站在边缘,白翼族小哥示意从他这里开始。 黎青却只是安静的观察着这白翼族小哥面部的狰狞表情,没有动作。 白与黑,有什么差别?不都像猛兽一般,想吞噬掉其他的人吗?其实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的君王,可以无视臣民的尊严,说得好听给你丰衣足食的生活,实质上不过是把你当条狗来养。 不开心了让你讨好主人,不顺心了让你愿打愿挨,有了战争还需要你打前锋去咬人,至于尊严,并不在他们考虑的范畴。 “给我脱!” 白翼族的小哥突如其来的一鞭子抽在了黎青身上,吓得旁人都吃惊的颤了颤。 黎青却连声也没坑,依旧埋着头沉思。 “不疼是吧?” 白翼族小哥狰狞的笑着,似乎是找到了乐子一般,一鞭子又一鞭子,在黎青身上不停的抽打。 黎青早已散了灵力,经过这一年的修炼,也是好不容易恢复了元气,确实没有能力抵挡这般伤痛。 白翼族小哥每一鞭子带着灵力以及走心的狠狠抽打,黎青都实实在在的接着,却依旧没有坑声。 “好了,别打了!” 花木兰再也看不下去了,在他的世界里,就是干,为什么要被这般欺负。 花木兰接住黎青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白翼族小哥的鞭子依旧没有停下,朝着花木兰的正脸迎来。 只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微风和风中带着的淡淡薰衣草的香味,其实花木兰极喜欢这个味道。 “你再敢打一下,试试?” 转瞬间,兰陵王已经一只手拿稳鞭子,贴近白翼族小哥的面部,冰冷的面具靠在白翼族小哥的脸上,吓得他急忙退了两步。 “王……王的命令,你们必须脱!” 白翼族小哥觉得这般很是丢人,一旁的小兵们都看着偷偷的笑。他只得拍拍屁股爬起来,好像很有气势的叫唤道。 “王……王是谁?我也没见过,你们见过吗?” 花木兰轻笑着问道身旁的“家人”。 一家人心有灵犀、一唱一和的演一出好戏也是极其正常的。 “家人们”都摇了摇头,好像是在对这白翼族小哥说,这件事情很抱歉,我很想帮你但是真的很无能为力的模样。其实这种表情才是最欠揍的。 “你们……等着!” 白翼族小哥咬牙切齿的模样,准备抽身找人帮忙,不料白锦霖忽然赶到,打破了这个僵局。 “三王子。” 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对白锦霖行礼,白锦霖微微颔首,旁人方才起身。 “三哥。” 花木兰看见白锦霖,就像看见救星一般,倒不是为了让白锦霖救他们这点小事,而是希望白锦霖能动用关系,救救白凌潇。 白锦霖微眯着眼睛,问道:“小九呢?” 众人皆面面相觑,没有出声。 “发生了什么?” 白锦霖这才发现问题不对,皱着眉头。 “原来还有人啊,进屋去搜!” 白翼族小哥没有理会端立在一旁的白锦霖,就像猫发现了可以玩弄的老鼠一般兴奋。 白锦霖也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他一个,他们来此搜寻,是王的命令,他身为王子自然不能抗命,不过他是来这里想帮阿离躲过一劫的,却没想想到弄巧成拙,因为见着平日里活泼好动存在感十足的白凌潇没有出现,随口问了一句,却让他们的计划全都泡了汤。 只听见屋内有打斗的声音,叮叮当当的铃声,定是阿离在躲避白翼族的抓捕。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迁徙4 “放开我。” 阿离被一名男子抓着纤细的手臂,提了出来。 随后而来的是昏昏沉沉,一脸煞白的白凌潇,被直接仍在了地上。 黎青赶忙上前,扶起了他。 “咳咳……小七……咳咳咳……” 白凌潇止不住的咳嗽,让黎青看着心疼极了。 “我在呢,我在呢。” 白凌潇可能是太过于难受,就像自己还小一般,用手臂搂着黎青的脖子,一股脑栽进他的怀中。 自从他觉得自己长大以来,就再也没有这般过了。在他怀中,是真的感觉到安全。 “你们不是说没有人吗?” 白翼族小哥极傲娇的捏着阿离的脸蛋,待放开时,阿离的脸蛋上有很明显的指印。 “放开她!” 一直保持沉默的守约终于开了口。 呦,这只小狐狸崽子,也想惹事儿了。 白翼族小哥与自己的几个弟兄相视笑了起来,是赤裸裸的嘲笑。 守约并不在乎嘲笑亦或是什么,别人的看法,与他有什么干系,他在乎的,只是“家人”还在,就好了。 “放了她,凭什么?你有什么能力与我斗?” 白翼族小哥让身后的下手看好阿离,径直朝守约走来。 于守约而言,这种贴脸对他很是不利,或许是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 “守约哥哥。” 从阿离的角度,可以看见白翼族小哥拿着一把短小的匕首,放在守约的心口处。 于他们而言,这殖民地中的人,都只是他们养的宠物罢了,想玩弄时,便可以随心所欲,就算失手弄死个一两个,也不会有人在乎的。 白锦霖一个闪现夺了匕首,不屑的朝身后甩去。 “三王子,你这是?” 白翼族小哥有些尴尬的看着白锦霖。 “怎么?” 白锦霖轻抬着起一侧眉毛。 “没……没。” 白翼族小哥见白凌潇公子病要犯了,自然不敢再多问。 “三王子,这个……是大王让我们来排查军队中的女子的,这个……” 白翼族小哥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阿离。 “这女子是我的人,若是大王问起来,你方可如实回答。” 白锦霖轻抬着下巴,这是一个王该有的霸气。 “这……恐怕不好吧。” 白翼族小哥心下自是为难,这种有势力的家族内部矛盾一旦牵扯到外界,便就是一场极乱的盛宴。 其实白锦霖本就是来救阿离的,却没想过白凌潇竟生了病。他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倒在黎青怀中已经不省人事的白凌潇。 “那三王子,检查军队是我们的责任,可允许我们检查一下他们的身份?” 白锦霖毕竟是一族的王子,今后还准备争一下王位什么的,人能保住就已经是万幸,他示意让花木兰他们配合。 从你们开始,一个一个脱去上衣。 白翼族小哥指着另一边上的兰陵王、凯以及花木兰和守约。 兰陵王和凯自然没有说话,乖乖的把衣服褪去,不过到了花木兰这里,有了迟疑。 花木兰平日里都是自己睡觉,自己洗澡,从未在这些时候见到过他。不过“家人”总有着不同的习惯,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所以也没有人会太在乎。 “就脱个上衣,别磨磨蹭蹭的。” 白翼族小哥见白锦霖在这儿,也不好像之前那般粗暴。 “你们两个也脱了检查一下。” 白翼族小哥催促着黎青已经昏迷不醒的白凌潇。 黎青并没有在乎白翼族小哥在说什么,满心满眼只有怀中白凌潇。 “咳咳咳……” 又一阵猛烈的咳嗽传来,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吓坏了众人。 “九爷……” “小七别怕。” 白凌潇忽然清醒了一些,立马安慰着黎青。 白凌潇已经脸色苍白,一双大眼睛恨恨的盯着白翼族小哥,又看了眼深深埋着头的花木兰。 几次有一丝意识的时候,方听见他们叫嚷,如今看来花木兰的模样,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把衣服脱了,我们看看就好走。也不知你们这儿有个什么病,会不会传染。” 白翼族小哥唔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在害怕瘟疫的袭来。 “咳咳咳……” 白凌潇又开始了不住的咳嗽,黎青连忙好生搀扶。白凌潇觉得身体里难受极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心脏也疼得快要炸裂,浑身不住的滴着汗珠,蹲了下来,将自己抱成一团。 黎青在一旁看着他难受,心中也很是无助,也陪他蹲在地上,轻轻的抱他入怀中。 白翼族小哥见状也不好催促,便也只好作罢,在一旁等着。 只见白凌潇身后一束雪白的光线,划过天际,忽而天上降下无数光点,倒像是夜晚的星星,迎接着她的到来。 白凌潇的身子逐渐上升浮于空中,像是一场盛大的典礼,迎接着她的回归。 白凌潇动了动身后,忽而伸向羽翼,雪白的翅膀纯洁无暇,一身白色长裙和散乱的发丝看呆了所有人。尖细的下巴,柔软的鼻尖以及依旧大大的圆眼睛,胸部微微隆起,被清白的纱裙遮住,若隐若现。纤纤玉指轻轻划过自己的鼻尖,忽而向在伸展,像是想要触及迷人的蓝天一般。 彩虹,在世界的另一头,也庆祝着她的到来。 “这……” 白翼族小哥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般竟来了一个白翼族的王姬。 只是这白翼族的规定是,所有的王子在人间历练,历练得过,当了位列仙班,进入朝堂管理政事。尽管如此,却从未听过有王姬去凡间历练的。 “滚!” 白凌潇似生气了一般。大约是刚刚得到这样的身体,心性还无法完全好好控制,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戮,看着着实有些可怕。 “王姬!” 白翼族小哥本还想解释些什么,不过并没有什么用,白凌潇一抬手,方将他甩出几万里开外。 其他白翼族小哥见状,方纷乱逃走,不敢再留。 见着他们都走了,白凌潇方才松了口气,转身轻唤着:“小七。” 白凌潇对黎青傻笑着。 黎青见着她的模样,也轻笑着。 却不料白凌潇的身子就这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里的一切都不若百花庄园那般美丽,到处盛满了鲜花。相比起来,这里倒真像一个战场,黄图飞沙,连一株小草,一朵野花,都能让人欣赏好半天,更不要说一棵开满鲜花的树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又或者可以说是梦中景物。 “九儿好些了吗?” 黎青更加轻柔的抚摸着白凌潇的额头,已经不是很烫了,烧渐渐退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白凌潇刚睁开眼,就看见黎青若黑珍珠一般的双眸,一直凝视着他的面庞,大约是不曾离开过的。 “小七,你会不要我了吗?” 白凌潇的眼睛里是担忧和期待。 “为何会不要你?” 黎青轻笑着,很是温柔。 “因为我是白翼族啊。” 白凌潇翘着小嘴巴,好像小时候那般。 “傻丫头,不管你是黑翼族白翼族还是妖魔鬼怪,于我而言,你永远是我的小九,永远是我的。” 对于黎青这般光明正大的表白,白凌潇有些害羞的颔了颔首,本是惨白的脸颊上竟微微泛了红晕,她……害羞了。 “你叫我什么?” 白凌潇翘着嘴巴,依旧不开心的不样,不过她的心中早已被黎青这番告白感动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和他缠绵,就这样一辈子。 “九儿。” 黎青倒没有像曾经那般改口,他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好听。 “哼。” 白凌潇有些沧桑的眼窝深陷,让这眼睛显得更加大了。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是承诺吗? 白凌潇听着,这刚属于自己的少女心便开始懵懂,满脑子像被突如其来的浪花冲得辨不得方向。情从何起,无人知晓,方到一往情深之时才发现,原来第一眼就已经爱上。 “小七~” 白凌潇紧紧抱着比他臂膀宽实一倍的黎青,任凭冲昏头脑的浪花不住拍打,有什么关系,很幸福呢。 “小九……好些了……吗?” 花木兰本着担心的念头,想来瞧上一瞧,却不料正撞上他二人缠绵,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见这二人停止了缠绵,极为一致的将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花木兰尴尬大笑,以为这样可以缓解一下现目前氛围的尴尬。 “你……你们继续。” 花木兰仓惶逃离现场,好像偷了东西被抓住了一般。 白凌潇想叫,却还没等开口,花木兰已经没了踪影。 花木兰一直埋着头跑得忒急了,也顾不上前面的人,就这样直挺挺的撞进兰陵王的怀中。 “对……对不起!” 花木兰也没有注意眼前是谁,先深深鞠了个躬表示抱歉。 “咳咳……没事儿。” 来人故意咳嗽两声,眼里带笑。 花木兰抬眼望去,是兰陵王,这弯着柳叶般的双眸,注视着自己,刚刚有些好转的脸颊,又“唰”的一下,红了脸颊。 “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兰陵王语气中带着担心,眼睛里却依旧带着笑。 “我……” 花木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脑子好像也被突如其来的浪花冲昏了头脑。 不过话说回来,这浪花大约是真不值钱的,无论谁的脑子都极自觉的去清洗一遍。 “嗯?” 兰陵王见花木兰连话都说不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本着想开个玩笑,现下却是真的担心。 “不要你管。” 花木兰的脑子中晕晕乎乎的,憋了许久,方才吐出这几个字。 花木兰说罢,埋着头便朝自己的房中跑去。 兰陵王见状,紧蹙眉头。 “发生了……什么?” 兰陵王喃喃自语,一场微风卷起了沙尘,乱走了他的声音。 花木兰终于一口气跑进房中,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在……做什么?” 他独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刚刚为何要如此慌乱,那般少女般的情怀不会是与白凌潇一同被激发出来了吧。 花木兰使劲的摇了摇头,轻声自语道:“不行的不行的,不能说。我要找妹妹,要找到妹妹才行。” 忽而,好像又有一个小恶魔从花木兰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否定了她的想法, “可是……都是一家人啊,我怎么能骗他们呢?” “不行的不行的,这样就找不到妹妹了。” “但是一家人,不能欺骗不是吗?” “可是……” 花木兰像疯了一般,自己同自己聊起了天。 “要说的。” 花木兰忽然下定决心,坚定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了,就这样,很愉快的决定了。 守约的饭菜每日都很是准时,大家也都习惯了每天坐在一起,谈天说笑的时候。说实话,无论发生了再多事情,每日在这餐桌之上的谈天,却是真的开心的。 平日里花木兰总是极早入座,对菜品好好评价一番,今日却姗姗来迟,免不了成为大家讨论的对象。 “四哥呢?” 白凌潇夹了一口青菜,送进自己的嘴里。 长大了的他,好像也不是那般讨厌吃青菜了。 “不知道,今天下午见他时,脸颊特别红,我询问他的状况,他好像又有些生气,所以没敢再跟着他。” 兰陵王有些郁闷的吐槽道。 “他怎么了?” 平日里不太说话的凯也突然关心的问了一句。 兰陵王无奈的摇了摇头,眉宇之间只有担心。 “我……来了。” 花木兰强挤出笑容,却是标标准准的假笑,看得大家伙极不自在。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吃饭啊。” 花木兰尴尬的照顾着,却没想人理会他说了什么,大约是因为他所说的并不是他们想听的吧。 “说吧,发生了什么?” 凯一向有些冷冰冰的,连担心好像也透着寒意,不过大家都习惯了,也并不在乎。 “我……” 花木兰本想再挣扎一下,再做坦白,却被这般问着,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但是……到底该怎么开口? “四哥到底怎么了?” 白凌潇大大的眼睛看得花木兰心中更加慌乱,有点……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迁徙5 当气氛非常尴尬的那零点零一秒开始,时间就在以着龟速前进,心中的鼓声极有节奏的响起,这是一场奇妙的旅行,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四哥怎么脸红成这样?” 花木兰被大家重点关注,本来想说的话到了嗓子口又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这般方才憋得满脸通红。 “我……我,我……” 花木兰“我”了好半天,也没有吐出其他的字来。 “四哥生病了吗?咳咳咳……” 白凌潇关心着花木兰,却不料一阵难受从嗓子中冒出,瘙痒难耐,又是一次剧烈的咳嗽声。 黎青在一旁帮她抚着背,很是温柔,担心的眼神像是要把她丢进极深的湖水,若是爬不出来,她就能一直一直属于他了。 “我没有生病,但是你,还没好吗?” 花木兰提到别人,说话倒是正常,依旧一副老大哥的模样。 “没事儿的,真的。” 白凌潇眯着眼睛,轻笑着,像是在安慰着关心自己的他们。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凯再一次冷冰冰的言语,像是冰冻了这份尴尬。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片雪白。 “我……我……哎呀!” 花木兰着急得手舞足蹈,最后直接拍了下桌子霸气的站起来,闭着眼睛吼出来:“我不想骗你们,我是女的!” “什么?你是女的?” 阿离本安静的看着他们的玩闹,听见这句话震惊得脱口而出。 兰陵王听罢震惊一瞬后,嘴角勾起一丝极满意的笑容。 “所以,是木兰姐了哦。” 守约轻笑着,为木兰添着酒肉。 “今日我们应该喝酒庆祝一下,你们说呢?” 守约自觉的为每一个人斟了杯酒。 “为何?” 花木兰玩弄着眼前的酒杯,自是没有从前在百花庄园时用的杯具那般精致华贵,普通的青铜制品甚至没有一点装饰。但是大家好像还是很开心。 “因为,我们多了一个木兰姐啊。” 守约也是许久没有这般玩笑嬉闹了。 花木兰看着家人开心的模样,丝毫没有介意或者责怪她曾经对他们的欺骗,家人,就是要原谅、包容以及永远爱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吧。 “谢谢你们,这第一杯,我敬大家。” 花木兰起身,霸气的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有一丝犹豫。 白凌潇见着开心,也端起酒杯,却被黎青夺了过去,给她递了一杯热水。真的就只是热水而已! 白凌潇见状心中自是无奈,觉得你不给我喝酒我能理解,好歹给我一杯茶水果汁什么的,就这一杯白水,是不是太过于敷衍了。 白凌潇像是与黎青眼神交流了一番,她知道黎青看出了她的吐槽。 黎青轻挑眉毛,示意她是拗不过他的。 白凌潇只得乖乖端着白水,喝了一口,温度还是刚刚好的。 阿离一直处于游离状态,跟着大家一起做着动作,眼神却很是涣散,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自己跟前为了装饰放置的插花。 “今天都是怎么了?” 守约轻笑着,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自觉的走近阿离,帮她收拾着慌乱留下的痕迹。 “你们在做什么?” 一阵粗狂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场尴尬的境界。 “苏烈大哥。” 阿离被这般粗狂的声音唤回了神来,极开心的走到这宽广大汉手中还拿着一把巨斧的满意身旁,眼里藏不住的笑意,激动得立马紧紧抱住了他宽广的身躯。 “我的小兔崽子有乖吗?” 苏烈大笑着,摸阿离的手却是极轻。 苏烈的身子起码有阿离的三倍宽,阿离蜷缩在其中,像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不停的用脸蹭着他的衣服,嗅着他战场上属于阳光和汗水交织的味道。 “这位是苏烈,平日里会帮白翼族打仗。” 兰陵王轻笑着帮忙介绍。 “他们是百花庄园的人。” 兰陵王又转而与苏烈道。 “百花庄园?我听说前段时间……” “对,所以三王子将他们暂时安置在我们这里。” “哈哈哈,感觉没有看见这般酒肉了,我可以喝一杯吗?” 苏烈也不认生,极自觉的坐在守约专门留在的空位置上。 守约没有说话,安静的帮他拿了碗筷,在一旁搬了个凳子,示意让他换个位置。 “哈哈哈,还有人吗?这是什么,草吗?竟有人喜欢吃草!” 苏烈的神经与这身躯一样粗大,并不理会守约有一丝的不快。 “苏烈哥哥,坐那里可好?” 阿离指了指守约新增的座位,提醒着苏烈。 “为何?” 苏烈惗着大拇指上的粗大戒指,并没有准备换位置。 “去嘛去嘛。” 阿离拉着苏烈的手撒着娇。 苏烈自是无法抵挡阿离的可爱模样,便跟着阿离换了位置。 虽然为守约留出了他想要空出的位置,他好像也不是很开心,脸上依旧没有笑容。 “来来来,喝酒喝酒,喝了这杯酒以后我们都是兄弟了!” 苏烈粗狂的喝了一杯酒,又细细摆弄了一番这酒杯,觉得很是不爽,遂又用碗喝了一杯,还是觉得不过瘾,便抱起酒壶来直接喝。 一壶见底,他方才觉得过瘾,大笑着起身,也不管让人是否开心,反正他自己喝开心了。 不过都是一家人,见着他开心,大家嘴角都会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微笑。唯有守约,静看着阿离注视着苏烈的侧颜,心中有一丝不爽快。 “兄弟,喝!” 苏烈见着花木兰豪爽的吃肉喝酒,心中很是爽快,一把搂着花木兰的肩膀。 “苏烈大哥,你安静喝酒,安静喝。” 兰陵王见状,立马将苏烈拉开。 “你们今日都怎么了,吃错药了?” 苏烈有些不满,边吐槽自己边又喝了一口酒。 “她是个女子。” 阿离在苏烈耳畔悄声说,本是不想让木兰尴尬,谁知苏烈听罢,激动得大声叫唤。 “什么,女子,你是女子?” 苏烈满身酒气的靠近花木兰,半眯着眼睛仔细瞧着她一身铠甲的帅气模样,长发盘气,手持长剑,眼中还有着常人没有的锐利。又回想起方才她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放,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又在和我开玩笑,我虽脑子不好使,这男女还是分得出的。” 苏烈说着又极自然的将手搭在了花木兰的肩膀上。 苏烈这块头着实是大,就一只手也让花木兰有些踉跄。 花木兰听罢,只得无奈的与兰陵王对视,尴尬的笑了笑。 “咳咳咳……” 白凌潇这突如其来打咳嗽声打破了这场尴尬。 “九儿?” 黎青急忙察看白凌潇的情况,却发现她好像脸色又惨白了起来,眼睛似乎也没有了神。 “小七,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白凌潇实在提不起精神,也没有办法再与他人招呼。 黎青见着她的模样,一个打横将她抱入屋内。 “那个小丫头怎么了?她好像是白翼族的人?” 苏烈疑惑的看着黎青抱着白凌潇的背影。 “都看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自己本是医师却又什么都不说。” 阿离无奈的帮苏烈解释到。 今日苏烈在这里,阿离显得格外积极,总想接苏烈的话语,这样苏烈便会有意没意的顺着声音看一眼阿离,就一眼,她就很满足了。 “九儿,你到底怎么了?” 白凌潇已经昏迷得不醒人事,自然无法回答黎青的问题。 黎青安静的看着手掌上白凌潇留下的口子,这生死契约为何……不能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已经失了所有的灵力,成了一个十足的废人,唯一觉得存在还有意义的事情,也就是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疼痛,她的开心与快乐。可是这一刻,他完全感受不到,黎青的内心快要濒临崩溃。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黎青的眼睛像黑珍珠一般,在这漆黑的夜里,随着黑夜一同陷了进去,越来越深。 黎青解开自己身体里的封印着毒性的结界,是这么多年的药物自动形成的。其中的灵力足够他进她身体里探知一番她的状况。 这是黑翼族贵族独有的能力,只有家族内部方得以流传。 “王子,怎么解了封印?” 一直被挂于腰间的玉溪察觉到了异样,急忙问道。 “我要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黎青坚毅的脸上只有对白凌潇的担心。 “你这样会被毒性侵蚀的!” “我只想让他好好的。” 黎青的言语越发的淡然,因为做好了决定,所以没有必要有过多的解释,朝着目标往前不停的走下去,就好了。 “王子,你被她迷惑了?” “没有,只是我爱上她了,从间她第一眼起,在桃花深处,我的心就早已跟着她走了。” 黎青眼神有些涣散,言语倒该依旧淡然。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留在这里。” 玉溪当然知道,黎青虽然平时温和,但是遇见事情,只要他做了决定,便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了,也不行! “我注定会留在这里,会爱上她。” 黎青轻眯着眼睛,用灵力探寻着白凌潇的身体。惊奇的发现她的身体里有一个东西忽闪忽闪的还在发光。 黎青走进一看,方将他的脚步吓得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里面,竟然有一颗星星! 黎青伸手轻轻触碰,本是觉得它在排斥着他,却不料忽然一下,力的方向转了个方向,黎青被猝不及防的吸了进去。 黎青进入了一个境界,却不知是何处。周围阴暗得可怕,就好像黑暗充斥着天空没有留下一丝缝隙来储存阳光一般。 不过其实也不算可怕,在黑暗中待上一小段时间,便能够看清楚自己的手,和眼前不辨形状的物品。黎青觉得这地上虽然昏暗,但颜色忽明忽暗还着实有些美丽,仔细一看,倒真真像夜空一般。如果真的能在夜晚降临之时,在天空中走上一走,一切还是真的幸福美丽的。 “九儿?” 黎青试图找着白凌潇,他好像进了她的身体里。 “玉溪?” 黎青轻声唤着,像是怕吵醒大魔头睡觉一般。大魔头没有被吵醒,黎青也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儿。 黎青仔细想来,为何白凌潇身上会有一颗星星,只有可能是她是那颗还没有找到的阴星。如今她封印已解,十六七岁的样貌,倒正正附和对阴星的推测。 这阴阳两星天生相吸,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何他们一见面就算生了情愫,原来只是这两颗星星的碰撞擦出了一丝火花,引得他二人心中生疼,误以为那叫喜欢,于是奋不顾身的守护。 “阴星,终将归位,已经等不急了吧。” 黎青的眼睛里竟透着一丝笑意,也不知是为了这阴星出现真实的兴奋激动,还是嘲笑着自己这些年来完全理解错的内心。 黎青用尽全身的灵力,解开阴星在白凌潇心境中的枷锁。一颗星星缓慢上升,离开了白凌潇的身体,慢慢的随着太阳离去了。 “小七,嗯……我感觉身上不难受了呢。” 白凌潇对于自己身体忽然变得轻快很是惊讶,又极开心自己又可以蹦蹦跳跳,不再被这病怏怏的身子拖累,做一个冰雪美人。 “这样,就真的太棒了。” 黎青没有在白凌潇的塌边,而是坐在椅子,轻靠着一旁的桌子,安静的等着白凌潇醒来。 “只是为什么我的心好疼?” 白凌潇又皱了皱眉头,摸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她很清楚,这里是疼,倒不是她的疼。 “小七!” 黎青顺着桌子倒下,嘴角还保持着刚才强扯出来的微笑。 白凌潇焦急得想上前察看黎青的情况,却因为起身太过急了,眼前一片漆黑,倒在了地上。 他二人这般动作声音着实够大,吵醒了将要入梦的“家人”们。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花木兰第一个赶到,发现他们两个都倒在地上,心中忽然一阵焦急,先将有意识的白凌潇扶了起来。 “小七,小七!” 白凌潇嘴里不停的叫唤,方让众人都注意到昏迷的黎青。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白翼之境1 苏烈一个打横黎青抱起,竟丝毫没有违和感。 想必玉溪早已帮黎青隐了身份,旁人见着也只觉得黎青是个修道的凡人。 “有人来过?” 花木兰忽然警觉的环顾周围,一柄长剑已经准备好随时开战。 白凌潇摇了摇头。 “那你二人为何如此这般?” “我是阴星。” 白凌潇深埋着头,好像小孩子偷吃了别人家的糖果一般,正在极自觉的承认错误。 花木兰听罢,愣了愣,忽而又笑了起来:“没事儿的,还是那句话,管它阴星阳星妖魔鬼怪的,你永远是我们家人。” 白凌潇听罢,心中好像有些安定,又极难受的看着黎青。这些年为他存集的封印,准备到合适的时间帮他将这毒完全解决了,却没想到他为了救她,自己解了。 “他这是怎么了?” “毒性侵体,速度极快,他自己的身体无法承受,方才陷入昏迷。” “你可有办法?” 白凌潇强装着镇定,其实除了红宸和花娘,并没有知道她二人签了生死契约。她也着实不希望他们再为他担心了。 “有的,药本已研制好,我用灵力将他体内的毒物逼出,再配合药物服用,虽疼痛难忍,但还有机会救他一命。” 大约是心中疼痛的厉害,她强装淡定,却只能让这言语听起来,不悲不喜,极为淡然。 “你这般模样,脸色还煞白呢,怎么能动用灵力?让我来吧!” 白凌潇听罢摇了摇头。 “木兰姐,这般你确实帮不上忙,只有用我的灵力,方可入他的体内,你知道的,他是阳星。” 白凌潇说罢,已经散了周身灵力,附着于黎青周围,这般纯净雪白的灵力,希望可以排除他体内的肮脏污垢。 “那……可以吧,我们就在门口,有事叫我们。” 木兰知道自己不能帮忙,悻悻离去,搬了跟板凳乖乖的坐在门口。 “你们在说什么啊,阴星阳星的!” 出了房门,苏烈便大声问道。 阿离见状,立即拉着苏烈衣角,食指放在嘴角示意他小声一些。 苏烈见状尴尬的笑了笑,音量倒是真的乖乖的降低了不少。 “我就出去了一年时日,你们这般说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哈哈哈,我这大哥也不需要听懂什么,大哥只要统领我们走上幸福道路即可,你说是吧。” 兰陵王努力抬手,有些困难的搂住苏烈的肩膀。 苏烈听着复杂,心中本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吧。 对于苏烈这心大的劲,“家人们”还是极满意的。 “你也真是傻得可以。” 白凌潇轻笑着,柔软细腻的手指划过黎青惨白的面庞。 “这般,我也为你散了灵力,我们一样了,别再觉得自己没用了好不好。因为……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白凌潇将周身灵力包裹住黎青,像一个气球泡泡。一丝调皮的光线穿过窗子的缝隙,直直射在他们身上,灵力上竟显出了五彩光圈,很是好看。 白凌潇集中精力,寻找着黎青体内的毒,已经涌进半个身体了。 白凌潇轻轻扒下黎青的衣衫,宽广的胸膛上很是柔软,白凌潇用手指轻触,嘴角微微上扬,这般安静赏着他的身体,还是第一次。 黎青身上有一种气息,是白凌潇记忆中小时候的味道,像是阳光夹杂的药味,有些奇怪,却又让人迷恋,难以忘怀。 “看吧,我这样为你着了迷,已经没有办法了。” 白凌潇轻轻在黎青手指尖开了倒口子,黑色的血一点一点流出,她又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将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灌注进去。 “不会有事的,你说呢?” 白凌潇很是轻柔的玩耍着他的胸膛,手指在他的肌肤上跳动,像是舞蹈的精灵,享受着自己的乐趣。 灵力渐渐从白凌潇体内离去,进入了黎青的身体中。 这阴阳双星,不能相聚,却又不得不相遇,分不分也离不得,如果世间注定一场灾难,那也无可避免,谁也躲不过。 白凌潇的思绪渐渐模糊,眼睛也睁不开了,索性直接躺在黎青身上,睡着了。 岁月静好,一切都是安静闲散。 这屋内与屋外却全然是两种氛围。 屋外之人可谓是干着着急,若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被白翼族突如其来的驾到惊吓住,倒是解了这心头的慌乱。 守约轻触白凌潇他们所呆的房子,为他们设了个结界,以便他们安心治病,外界的一切,有“家人”在,很是安心。 “你们来此做甚?” 花木兰手持长剑,眼中的锐利像是要将敌人削成碎片。 守约隐身于屋没,悄悄瞄准最前面的白翼族首领。 “哈哈哈,我们来接我们的小王姬回家。” 白凌潇身份公示如此之久,也未见白翼族有何动静,说要来接她回家。如今,全城看见阴星入了轨道,便来接她,无论是谁,心中也必然起疑。 “她若不回呢?” “她是白翼族之人,又怎有不回家的道理?” 这个白翼族小哥长相虽不算俊俏,却有一个笑起来极甜的嘴巴。 “一切全凭她的意愿,若她不想回,就算死,我也会让她就在这里。” “你以为死很轻松?” 白翼族依旧极甜的笑着。 花木兰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太甜的东西会掩盖住太多的味道,封闭触觉,让人陷入可怕的甜蜜之中。 还算幸运,花木兰如今有所警觉,在鼻尖嗅出了一丝血腥气味,她的目光锐利,盯得这白翼族小哥觉得有些慎得慌,后退了一步。 “我偷偷同你讲,白翼族有一个秘法,可以让人的灵魂不入轮回,永远陷入循环之地,一次又一次的感受死亡,因为此秘法太过于残忍,又有违天地轮回之道,方才成为了上古禁术,被长久禁用。” 白翼族小哥一只手掩着嘴巴,好像在与花木兰讲着悄悄话一般,声音也轻了下来。 花木兰自是不客气,一把大刀挡在胸前,嘴角轻挑,不屑的笑道:“家人,是用来守护的。守护,就不会害怕。” “哈哈哈,好,好。” 白翼族小哥好像很是开心,也不是嘲笑模样。他鼓着掌,确实在赞扬着花木兰。 白翼族小哥忽然换了身形,花木兰定睛一看,竟然是白锦霖。 “三哥!” “四弟这般言语,我是真的感动。” 白锦霖的一双鹰眼,像是能看透一切一般,因为太过尖锐了,让花木兰心中有些不舒服。她总觉得,白锦霖与从前不同了,连笑容,也变成了为了应付的微笑,一切都让她不敢再轻易的相信,他还会再为“家人”想些什么。 她有感觉,他满脑子如今只有他自己。 众人见着是白锦霖,纷纷收了兵器行了礼节。 白锦霖轻轻颔首,示意让大家起来。 “小九呢?” 白锦霖确实是在找白凌潇不假,无论他如今心中如何想的,他今天一定会将白凌潇带走,这是事实。 “她在帮小七治病。” “黎青又怎么了?” 白锦霖虽然问了一句,看样子却很是随口,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 “老毛病,毒又发了。” 花木兰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她不想说实话。不想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白锦霖,她觉得白锦霖的眼里,如今好像少了些什么,大约是因为多了许多复杂,所以看不清到底少了些什么。 “我可以与她单独谈谈吗?放心,我不会逼她的,她也是我的小九。” 白锦霖轻言细语的这般开口,花木兰自然是无法拒绝,只得同意了下来。但是她心里暗自做了决定,无论如何,只要白凌潇一摇头,就算丢了性命,她也会护白凌潇周全。有些东西,被自己不小心丢失在记忆之中,因为持久的找不到,她变得表面上粗狂豪放,像个男人一样活着,内心却任然藏着曾经的那份愧疚,埋藏在心底,没有人知道。只要努力不让自己想起,就不会每一时每一刻都心痛,这样,日子就还能过。 花木兰自然也明白,白锦霖心中的无奈。尽管时代再变,他也不会选择在此时伤害白凌潇的。 白锦霖试探着开了门,看见他二人**着身子缠绵的场景,嘴角竟扬起一丝微笑,倒没有恶意,满满的祝福。 他们怎会在乎那空有的似诅咒一般的谣传?只要是两个人,一切都需要经历一遍方可罢休,这样才不会后悔吧。 白锦霖轻触着白凌潇柔软的肌肤,大约还没有被岁月划伤,依旧细嫩如水一般。 “小九?” 白锦霖轻声唤着趴在黎青身上的白凌潇,她熟睡的模样,他是那么的熟悉。记忆好多,他全部都记得。 白锦霖没有唤醒白凌潇,却唤醒了昏迷的黎青。 “三哥?” 黎青沙哑的声音让白锦霖愣了一愣,忽而轻笑道,却是极轻,深怕吵醒了正在熟睡的白凌潇。 “你们整理好衣衫,小九醒了,我可以与他单独聊聊吗?” 白锦霖轻笑着,眼睛中的黑珍珠虽还似原来那般漆黑,却少了一丝光亮,大约是事情太多,有些累了吧。 黎青自然也知道,他与原来不一样了。 倒不是觉得他的心从好变坏,只是心中的“家”不再只是他们,“家人”或许也不是他们看得那般重要了。事情太多,“家人”往往就会放在心底,虽然还在,却来不及想起。 黎青轻轻点了点头,白锦霖也极自觉的出了门去。 “好像一场暴风雨又要来了。” 黎青没有动弹,注视着白凌潇趴在他身上深深的睡颜,暗暗想到。 一切都刚刚安静下来,本以为可以安静的过上一段时日,即使都知道这一刻总要来临,在真正来时,也依然接受不了。 “你会离开我吗?” 黎青轻声问道。 “不会的哦,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白凌潇忽然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黎青。 好久了,他二人有好久没有这么近了。 “九儿,三哥来了,要去吗?” 白凌潇听罢,缓了缓神,遂点头应了。 “身子可还好?” 白锦霖轻声问吼,像是老友见面一般。 白凌潇轻笑着点了点头,坐在白锦霖对面。 “愿意和我回家吗?” 白锦霖言语倒是直接,也不拐弯抹角,倒让人觉得舒服,至少觉得刚刚那一句关心也是发自内心的询问。 “家?” “嗯。” “那这里呢?” “一个暂时栖息的场所,有一堆同样颠沛奔波的人,一起互相依靠,相互取暖。” 白凌潇听罢,知道他说得没有错,但心中就是极不爽快。 “小七可以同我一起去吗?” 白凌潇知道自己定然会被以各种方式抓回去,她也知道,并不是因为自己是白翼族的人,才让自己一定要回去认祖归宗,而是因为她是阴星,一个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白凌潇觉得,曾经只能靠想象,感受着黎青的害怕与恐惧,今日自己竟与他同一般处境,内心不只是恐惧害怕,还有一丝绝望,一丝来自血浓于水不如江山社稷的绝望。 白锦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瞬,一双鹰眼划过窗外的长空。其实,依旧那般宽广寂静。 “以什么理由呢。仆人,可以吗?” 白凌潇知道,这是一个逼不得已的选择,也是一个不算差的办法。只要黎青还在自己身边,好像一切就不会有那么糟糕。 白凌潇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我帮你争取,让他陪着你。” 白锦霖忽而轻笑着,摸了摸白凌潇的脑袋。 这个动作很是熟悉,好像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本就回不去了,记忆和感觉却还留在原地,不愿离去。 这种感觉不像他在她还是孩童时,对她的宠溺和安抚,很是奇妙,却又说不出心中的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其实于白锦霖而言,这一切都是曾经,但于白凌潇而言,好像一切都只是熟悉,就好像梦中的景象,曾经在梦中,看见看见过这个人,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白翼之境2 你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当走到一处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时,会觉得莫名的熟悉,好像是在梦中,又好像是前世的血脉和记忆与这里相连。尽管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好像自己与这里也是密不可分,内心有着强烈的反应。 其实这一切,都是梦而已。 我们的大脑,被孟婆汤扰得支离破碎,唯一存留下的记忆,就只有感觉,而这所有的感觉于我们而言,就像是一场没有记忆的梦。 梦,有关于过去的梦,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前世,前世种种,即使记忆被封印或是扰乱,感觉依旧不会改变。 梦,有关于现在的梦,就好像你梦见自己会飞,证明要长身高了,你梦见自己跌落悬崖,可能是由于压力过大,你梦见自己想要的都在自己手中怀里,那便是梦中所想了。 梦,同样有关于未来的梦。每个人生活在世界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定的能力,与宇宙相连接。而梦,是大多数人大脑与宇宙交流的渠道。许多人都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在你的思想不那么约束你的大脑时,他们便毫无顾忌的显现出来,有些时候觉得很神奇,却又不愿意相信自己异于常人,所以许多时候我们自己封闭了自己的能力,成为了越来越普通的凡人。 “可是……他会愿意跟我去吗?去白翼族,只有我们两个。” 白凌潇的头埋得更深了,尽管她很肯定,有一份爱在他们之间,她很相信,这所有的感觉都是真实的,但是……又能如何? 她害怕,他并不愿意永远陪着她担惊受怕,况且……他是黑翼族之人,尽管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她却完完整整的知道。 “当然会的,他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在那里受欺负。” 白锦霖轻笑着,好像说着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其实……他应该也不知道,应该都不知道,黎青隐藏得太好了。 “嗯。” 白凌潇轻轻回应着,倒像是应付一般,因为她没有白锦霖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大约只是因为舍不得其他的家人吧。” 白锦霖心想着,当初的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总想着再吃一次守约做的饭,再赏一次满园的花朵,再戏弄一次顽皮的玄策,再摸一次白凌潇的小脑袋,再多看一眼……花娘红色的眼睛,一切或许就很完美了。但是,在他最渴望,最孤单的时候,什么也做不到,他只能睡觉,真的,只能睡觉。 睡醒了心中不觉疼痛,出门转转,赏着这与“百花庄园”全然不同的花种,都用灵力保护着,开得极盛,虽然好看,却又像是在假笑,并不自然,他不喜欢。 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曾经他所经历的一样,白凌潇也可以做得很好的,况且她还有黎青陪着,一切都会变好的。 白锦霖在心中暗暗为她祈祷,祝福,带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回家的道路。 让白凌潇觉得心中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当他问黎青是否愿意陪她回家时,黎青没有一丝犹豫,很爽快的点了点头。仆人也好,什么也罢,身份真的没人在乎的。 他们一个时王子,一个是王姬,拥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和权利,终究只能如此小心的生活,才能完成他们小小的幸福。 但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白翼族生活在天空之上,一切都是一览无余的洁白。 云朵在脚下顽皮的跳动,伸手好像离天更近了,天?天外有天,这里是另一片天。 “王姬今后就住这里,旁边的小屋子就为黎青留着,王姬可还满意?” 白翼族的一位小婢女,翅膀有些残缺不全,大约是发育得不太好吧,眼睛中看着白凌潇全是崇敬之意。 白凌潇自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花娘生活,她习惯了平等的地位,并不会有什么侍女来专门伺候她,如今这般有一个人对她毕恭毕敬的说话,她有些不太适应,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嗯……满意满意,嘿……” 白凌潇有些慌乱,最后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得对着这白翼族的婢女傻笑。 婢女见状,不敢抬头。 黎青轻轻扶着她的腰身,不像个仆人,倒像个搂着媳妇儿的小相公。 白凌潇的脸蛋微微有些泛红,黎青见状用手捂着嘴轻笑着,没有出声。 “你笑什么嘛。” 白凌潇突然捏住黎青的鼻子,黎青比白凌潇高了近一个头,他没有动,任着白凌潇欺负他,因为他一动,白凌潇就捏不到了。 “九儿这般害羞,我真是第一次见。” 黎青眼中的笑意挡也挡不住,这般让白凌潇微微泛红的脸颊一下子像刷了一层红色的油漆一般,可爱极了。 “哼。” 白凌潇有些手足无措,别了许久终于憋出个语气词来。 “你是王姬,你需对他们下命令,他们才敢动。” 黎青轻轻在白凌潇耳畔附声。 今日的他好像与往日不同,往日的他好像一个一席温柔的海水,卷着他入了深流,而今天的他像一个贵族绅士,身上的气息迷人得要死。 “命令?为什么要命令?” “让她起来。” 黎青的需要依旧轻柔,眼中的笑意让白凌潇心中顿时平静了许多。 “你把头抬起来吧,emmm……去忙你的事儿吧。” 白翼族的小婢女依旧没有抬起头来,说好的下命令呢?她下了,为什么别人不听! “奴婢的职业就是照顾王姬的衣食起居日常生活。” 小婢女继续埋着头以着极小却又能让白凌潇听得清楚的声音说道。 “emmm……那你叫什么名字?” “辰月。” “哇,好美的名字。” 白凌潇轻笑着,极温柔的拉着辰月的手臂,对她道:“以后别叫我王姬,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叫我小九吧,大家都这样叫我。” “不不不,这可不行。” 白凌潇这般温柔本就是害怕吓着这可怜的小雏鸟,却没想到还是把她吓得不轻。 辰月被白凌潇亲密的动作吓得连忙退了几步跪在地上,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白凌潇见状心下很是愧疚,满眼无助的看着黎青。 黎青却没有像她想象中一般帮她,只是轻笑着,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可爱模样。 “你怎么了嘛。” 白凌潇有些无奈,想扶起辰月,却又怕这般亲密再次吓到她。 “我……我是婢女,你是王姬,王姬万不可这样,这样……” “我……好了好了,你别跪着了,我不这样,不这样。” 白凌潇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她一般做事儿想得极开,从来不会如此这般慌乱,黎青大约是想再多欣赏一下她这般的可爱模样吧,一个人在一旁直挺挺的站着,就是不帮她。 辰月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极深,似犯了什么极大的不可饶恕的错误立马要斩头了一般。 空气突然若冻结了一般,安静了下来。待大家都稍稍冷静了些许,白凌潇忽而又道: “那个,辰月,你可以起来不?” 辰月听罢有些茫然,愣了愣,立马爬了起来。 “是,王姬。” 辰月规规矩矩的站在离白凌潇一米开外的地方,依旧深埋着头。 “那个,这样吧。我是王姬,对吧?” 白凌潇忽然换了个极为平淡的语气,她发现以这种语气说话,辰月好像心中更舒服些。 “是。” 辰月埋着头,轻声应道。 “你看着我。” 白凌潇以着命令的口气,让辰月不得不抬起头来。 “我不是这王宫中长大的,虽然有着这样一双羽翼,我却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从我小时候,有记忆开始,我就住在庄园里,这里于我而言,很是陌生。我没有被别人服饰过,也没有什么公主病,唯一的任性只是大家对我的纵容,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这般对我,我会很不舒服的。” 辰月极乖的认认真真的看着白凌潇,有些愣愣的,似懂非懂的模样。 “听懂了吗?” 白凌潇见辰月也没有回自己,便只能自己主动的要回应了。 “嗯……” 辰月先迷茫的点了点头,大约是生理反应,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使劲的摇了摇头。 “哎。” 白凌潇无奈的摇头,自己也不知道该再多说些什么。 “这样吧,我生活随意,你别太过拘束害怕就行。” 白凌潇也放弃了说服她,与她做个朋友。主仆关系在她们心中的概念根深蒂固,极其深厚。 “罢了罢了,现在我想和黎青一起逛逛这个地方,你自己去玩吧。” 辰月还算聪明,听懂了白凌潇的逐客令,行了个极为标准的礼,自己乖乖的退下了。 “你再笑,你再笑。” 白凌潇使劲捏着黎青憋了许久的脸颊。还别说,憋了这么久,脸颊是真的酸,被她这般捏了捏,还挺舒服的。 “我的九儿还是可以的,哈哈哈。” 黎青终于不憋着,笑得极开心了。 “哼。” 白凌潇皱了皱鼻子,不再理会黎青,气鼓鼓的一个人往前走。 黎青也不着急,缓步跟着,嘴角一直带着微笑。 “哼哼哼。” 介于黎青没说话,没哄她,她心中很是不爽,那路旁一块石头发气,踢了一脚又把自己踢得极痛,心中更是不开心了。 黎青见状,心疼的上前察看,也不逗她了。 “你这哪儿来那么大的火气,我看看,撞伤没有。” 黎青一贯的对她轻柔放纵。 “哼。” 白凌潇依旧不同黎青说话,黎青无奈的摇了摇头,边轻声与她谈天,边看着她腿边擦破的皮。 “她们这些婢女啊,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了是婢女,是服侍别人的存在,所以这些思想在她们脑子里是根深蒂固的,主仆有别,终究是你改变不了的。” “凭什么?” 白凌潇昂起她一贯高傲的下巴。 “没有凭什么,天生下来,有的东西就是命!” 白凌潇听见这话,心中很是不爽。 她不喜欢听见“命”这个字,更不喜欢看见有人向它屈服。因为……她知道,她命中不能与他在一起。 “你信命吗?” 白凌潇忽然问道。 黎青听罢没有立即回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信是不信?” 见黎青没有回答,白凌潇继续追问道。 “我是信的。” 黎青思考后的回答,让白凌潇觉得很是不满意,她不喜欢这个回答。他好像不像原来那么好了,不像原来那般每天说好听的,每天什么事情都依着她的任性了,就算他在身边,好像一切也变了。 “九儿,我们都知道,你为阴星,我为阳星,天注定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是天注定我们要相遇,那天是什么?” 黎青淡淡的,似在说着很平常的话语,语气中也没有悲喜,就只是淡淡的,与她谈着天。 “对啊,天是什么!” 白凌潇郁闷得双手托腮,看着触手可及的天空。 “是轮回的命运,那叫劫难,我注定是你的劫难,你还愿意让我陪着你一起走下去吗?” “愿意,当然愿意。我白凌潇发誓,以性命护你周全,我不死,你不亡。什么天,我就不信了,因为我们两个的出现,这个天就会塌了吗?塌了我们就一起把它撑起来,好不好。” “哈哈哈。” 黎青大笑着,摸了摸白凌潇细长的鼻子。 她女孩子的模样,很美。 大大的眼睛,尖细的下巴,不算高的鼻梁,一切的不完美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完美了。 “小七,我饿了。” 白凌潇可怜巴巴的看着黎青。 算算时间,好几天都过去了,他们也没有吃过饭。其实对于他们两个仙体来说,也不会饿的,说饿,大约也只是心里作用,一种生活规律罢了。 离开了守约的他们二人,注定没有饭吃了。 “要不你去把辰月叫来,问问这天上有没有饭吃?” 黎青轻笑着,眯着眼看着白凌潇。 他当然知道,白凌潇怕这个婢女。 白凌潇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待会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拒绝了黎青的这个点子。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白翼之境3 “那我的九儿可能要一直这样饿着了。” 黎青轻笑着,摸了摸白凌潇的头。 她好像也不会反感了,因为……她已经到黎青的肩头了,这个身高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足可以钻进他的胸膛或者触碰到他的唇了,所以一切都刚刚好 “哼。” 白凌潇的脚尖在地上来回打转,似太无聊了一般。 “哈哈哈,好啦,谁让我是你的仆人呢。” 黎青轻笑着,唤来了辰月,与她轻笑着说了些什么。 辰月与黎青聊天好像很是正常,完全没有刚才与白凌潇聊天那般不受控制。 “去屋里等着吧,等会儿开饭。” 黎青轻笑着,转身跟着辰月离去。 尽管这一切都是白凌潇自己的要求,但是当黎青离开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哪一天,他真的就留下这样一个背影,自己走了,她再怎么努力,他也不再回头了。 大约是幸福来得太过猛烈,才会越发的害怕失去。 他会这样吗?白凌潇说服着自己:“我想他不会的。” 屋内的装饰都是极为精致的粉红色,纯纯的小女生,让白凌潇忽然觉得有些羞涩。 其实她不是太过于喜欢这种属于青春懵懂期的感觉,想比较而言,她更喜欢淡淡的黄色,纯纯的白色,这样的感觉会让她觉得更加打舒服温馨。 但不得不说,这王姬的房间布置的忒用心了些,从地板到屋顶,从床头到床位,从花盆到花瓣,通通是粉红色的。能够将这么多粉红色的元素一次性聚齐汇集在这一个房间里,也是极厉害了。 “吃饭了。” 黎青轻笑着,端出两盘菜来,一盘红烧肉,还有一盘青菜。 “哇,快来快来。” 白凌潇见状高兴得不得了,急忙帮忙端盘子,被黎青躲了过去。 “九儿做好,烫。” 白凌潇听罢乖乖的坐在位置上,咬着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红烧肉。 “你们不吃吗?” 等了好一会儿,白凌潇发现都没有人坐在她身边,连黎青也没有,让她都不敢吃。 “你要下命令的,我是仆人。” 黎青轻笑着,极黑的眼睛里,像放着光一般。 “哎呦,小七,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会疯的。” 黎青听罢轻笑着,摸了摸白凌潇的头,坐在她身边。 “你也来。” 白凌潇招呼着辰月。 辰月自是不敢上前,远远的看着他二人。 “这是命令,王姬的命令,你敢不听?” 白凌潇似生气了一般,斜着眼睛盯着辰月。 辰月见状有些害怕,想跪下,动作刚做到一半,方听见白凌潇叫停道:“不准跪,这是命令。” “可是……” 辰月小声着还想解释什么,又被白凌潇堵了回去。 “没有什么可是,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我是王姬,你要听我的!” 辰月听罢,缓了缓神,终于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椅子上。 白凌潇见状开心极了,她终于明白以及总结出一个道理,就是,命令不一定是坏事,只是要看施加命令的人,本着一个什么心态,想让被命令的人做什么。 奴隶本就是一个封建思想的产物,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不能改变的制度下,奴隶的所有一切行为,都在于奴隶主的思想。 就像白凌潇这种奴隶主,追求着人人平等,那就算是奴隶,也能多多少少获得一点人权。 “哇,这天空上竟然还有红烧肉,真是神奇。” 白凌潇一边咀嚼着红烧肉的美味,一边感叹道。 “噗……” 黎青突然一下笑出了声。 白凌潇翻了黎青一个大白眼,不想理会他,转身看向辰月。 “来,你尝尝,可好吃了。” 白凌潇向黎青强烈安利红烧肉,看得辰月有些害怕,极其惊恐的看着白凌潇。 “你……别怕,我不会罚你的,真的。” 白凌潇真诚的用大眼睛看着辰月,想用真情打动她。 黎青安静的吃着菜,看着她二人上演的这一出好戏。 “真的,超级好吃的。” 白凌潇这个人就是有股子锲而不舍的劲儿,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那个……王姬。” “嗯?” “我们不开荤的。” 白凌潇听罢愣了愣,又总结出来了一个很深刻的道理:人毕竟是个高等灵长类动物,是个会说话会思考能反抗的物种。意思就是,逼急了还是会跳墙的。 “emmm……你别告诉我,你们从来没有吃过红烧肉!” 白凌潇对于这个事实很是惊讶。 想来她在书本里看见过修仙修道之人须得六根清净不染凡尘,只是书本试的修道,写在本子上的总是需要神圣完美一些,却没想想到原来真有这般人会去相信。 “你们从来没有吃过饭?” 白凌潇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更加惊讶。 辰月思索了下,轻声答道:“很小的时候吃过吧,但是我已经记不得了。” 白凌潇听罢,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雪白的羽翼,穿透了自己细嫩的肌肤,却依旧饱满柔软。 “其实……营养还是很重要的,身体不只需要灵力的维持,仍然需要保养的。” 白凌潇喃喃自语间,又吃了块红烧肉。 “对了,那这肉哪儿来的?” “黎青拿来的。” 辰月埋着头小声的回答,她做什么都如此小心翼翼的,让白凌潇觉得自己像个可怕的恶魔,马上就会将她吞下去一般。 “诶。” 白凌潇听罢这才想起在一旁安安静静吃东西的黎青。 “诶什么诶,谁教你的吃饭时候说那么多话。” 黎青轻轻碰了下白凌潇的鼻尖,白凌潇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然后竟然很听话的安静吃饭了。 “你吃点青菜吧,长得高哦。” 白凌潇吃着还不忘照顾辰月。 见辰月准备慌忙拒绝,白凌潇连忙道: “这是命令,王姬的命令。你不得违抗。” 白凌潇这话还是极有威慑力的,真的让辰月埋着头完全不敢说话。 “吃。” 白凌潇屡试不爽,突然觉得可以命令人的感觉挺好的。 辰月听罢慢慢的塞了一口饭进嘴里,慢慢咀嚼。 白凌潇见状,极自豪的昂起尖尖的下巴,朝黎青展示着他的战利品,黎青只是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给她夹了一些青菜。 白凌潇也长大了,再不会为了不想吃青菜而闹别扭,乖乖的吃了下去,说真的,这顿饭吃得很是满意。 “哈,你们在干嘛?” 一声爽朗的大笑打破了三人的宁静。 眼前这人,巨大的白色羽翼像与身后的蓝天想接一般,巨大宏伟,仿佛与整个白翼国相连接一般。 辰月见来人,立马惊慌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又跪在地上。 “王……大王。” 来人倒是没有生气,又或者可是说是没有理会辰月,径直走像白凌潇。 白凌潇呆呆的看着这个白翼族的首领带着白锦霖以及另外两个白翼族的王子朝她缓步走来,跟在王子后面的还有一个羽翼依旧美丽的女子,大概也是一个王姬了。 “父……父君?” 白凌潇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只是傻傻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位即使用灵力维持,眼角也止不住皱纹的男子。他轻柔的微笑,让岁月的创伤显得那般明显,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年纪到了那个位置,也就不刻意掩埋,这般痕迹,倒让岁月的记忆显得更加真实具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白翼族的王轻柔的抚摸着白凌潇的头,抚过她柔软的发。 “白凌潇。” 白凌潇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她虽不知礼仪是什么,但是也不想给花娘丢人,她本放纵不羁,如今这般乖巧,也全是为了让花娘有些面子。 “哈哈哈,白凌潇,是我白起之女!” 白起的笑容好像很是骄傲一般,她是第一个经历人界磨难而位列仙班的王姬。 白凌潇继续愣着神,不知道如何接他的下一句话。他很开心,开心到白凌潇不忍心打扰。 “这里还住得习惯吗?这是什么?” 白起见白凌潇愣愣的模样,自是知道她心中的忌惮与不知所措,毕竟是她的女儿,无论如何面子都要在下人面前给足。 “嗯,我们在吃饭。” 白凌潇点了点头,继续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吃饭吗?” 白起有些疑惑的看着白凌潇,眼睛里却依旧是温柔的笑意。 “父君,我与小妹曾在人界住过一段时间,即使是仙体,我们平日里也会像凡人一样吃着三餐,虽不会饿,但是想切实过凡人生活,因此养成了习惯,不吃饭总觉得心中难受,有事情没有做一般。” 白锦霖在白起身后,帮白凌潇解围。 “那你也会不习惯吗?” 刚来时会有不习惯,现在慢慢的也就不好这一口了。 白锦霖似开玩笑般的轻笑着。 白起听罢,忽而大笑道:“好,好,我白起的儿女,各各都是好样的。” 白起的另一个王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由于她眼睛不是特别大,是狭长的那种,再翻了个白眼,显得脸颊特别宽,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了。还恰恰好,这个极其难看的白眼被白凌潇尽收眼底。 “对了,这就是你一定要带上来的那个仆人?长得确实清秀,可惜是个凡人。小丫头是不是怕上来不习惯,专门还带了个御用的厨艺啊?” 白起注意到了黎青,白凌潇、黎青与白锦霖三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还好白起看不出黎青的身份,他三人这才放下心来,假笑着继续尬聊。 白起这话倒是让白凌潇恍然大悟,刚刚那顿饭,不仅是黎青自己准备的原材料,简直就是他自己做的! 竟……如此美味。 白凌潇思索着,眼睛不自觉的看向黎青,满心满眼的都是幸福。 黎青见她出了神的傻傻模样,很是无奈。咳嗽了两声,将她唤回现实。 “嗯,也不完全是,他是我最好的玩伴,没有他我会很难受的。” “哈哈哈,小丫头别紧张,我不会赶他走的,只可惜他是个凡人。即使修道,寿命也无法和我们神想必,除非他逐渐成神,这就看造化了。小丫头你还小,却要明白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的,分离是早晚的事情。” 白起想必也是一番好心的提醒与教育,不过听在白凌潇心里却实在不是个滋味。 她不会和他分开的,她答应过,除非她死了,不然他一定不会离开自己,他们约定过的,一定不会变。 大人们的危言耸听,总是喜欢凭借着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了几十几百几千年的经验,来教育着他们这些孩子。但是在孩子们眼里,大人们就是个怪物,一个说了话却不算话,永远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懦夫,却还要努力教育着他们成为和大人们一般的人物,到底是谁更可笑? 心中虽这样想,白凌潇的嘴巴里却乖巧的回应道:“是的,父君,女儿是明白的。其实生离或是死别,有时候都是天意,天意不可违,而我们只能尽全力,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在我们还能在一起时,不留遗憾。” 白凌潇这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却是在“百花庄园”学到的。其实这没有什么不好,“百花庄园”之中,客人来来往往,走走停停,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言语不同的笑容来对待,这个红宸做得很好,白凌潇也就耳濡目染的跟着学了些皮毛,这般用上也算顺手。 白起听见白凌潇这般回答,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叹道:“小丫头这么大点,竟能有如此思想胸襟,很是不容易,将来必成大器!哈哈哈!” 这真的体现了一点,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是最优秀的,白凌潇的余光又瞥到白起的另一个王姬翻了一个白眼。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哥哥姐姐们。这位是你的大哥,白胤。” 白起推出了他身后的一命男子,身着白色盔甲,像是刚刚打仗凯旋归来一般容光焕发,傲娇的下巴从来没有压下来看她一眼。 白凌潇尴尬的假笑着。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白翼之境4 “大哥好。” 不管再尴尬,该说的话语还是要说得完全的。 “嗯。” 白胤轻声应道,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实实在在的让这般尴尬变成了时空上一个持久的永恒,好像在某一瞬间,这一切的笑容都定格在脸上,明明蝴蝶还在飞舞,屋内却若时光静止了一般。 白起自然也知道这般尴尬,其实他这大儿子,本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毕竟是作为嫡长子的存在。只是这孩子忒不爱说话,做事儿总是冷冰冰的,好像很是不受文武百官们喜欢,这其实是让这个王很是操心的一个问题。 “你大哥平时不爱说话,但是对兄弟姐妹都还是很好的,你这二哥白昭羡,可就是个嘴巴关不上的话唠了,你平时可以与他谈天。” 白凌潇以同样的微笑回应着。 即使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对待她的表现也完全不同。就像这白昭羡,眼睛弯得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恨不得把白凌潇从缝中挤进去。 如果说白胤的感觉如战场的战士一般,铁面冷甲的话,白昭羡就是若夏日沐浴春风一般,一切都是随和得紧。 “还有你三哥,白锦霖,你们之前应该认识,也算是缘分了。这位是你的姐姐,白沐夕,平日里有事情不懂你都可以问他们的,都是一家人,我们一定要互相照顾才行。” 白起这句话听得出来,很是用心,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应该很用心的在一起吧。 白锦霖轻笑着,也不好在他人面前表现得他二人多熟实,这样其实对他们俩在他们中间的生存地位有着致命的影响。 至于白沐夕嘛,轻轻的笑了笑,忽而长老朋友一样,妖娆婀娜的挽住白凌潇的手腕,轻声对她道:“小妹啊,平日里就我一个女孩子,哥哥们对我都很是照顾,这般你来了,大家定然都会很喜欢你的。” 白凌潇听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只得继续保持着尴尬的笑容,有时候让尴尬成为一种习惯,应该也挺好的。 “好了,等会儿有个聚会,我先带你们认识一下。那是个家庭聚会,等会儿你来了放松些,吃个饭就好。” 白凌潇方才明白,白起这般竟是亲自上门,请她参加晚上的聚会。 她觉得这般面子可是给大了,一般的聚会她定不可能拒绝,这般亲自邀请,定是要让她盛装打扮一番方可出席的意思。 白凌潇思索着,丝毫不耽误的礼貌回应道:“是的父君,女儿知道了。” 白凌潇微微颔首,倒不是什么礼仪,她觉得这般表示的是尊敬。 她并没有在皇宫中待过,又或者说是并没有在这皇宫中的一丝半点的记忆,对于这些礼仪,她自是茫然的。不过她本是个人来说,是个极其放荡爱自由的人,并不喜欢被这些所谓的规矩束缚,这般白起也没有强行要求她去学习,她就像捡了个空子一般,得过且过,将就凑合着看吧。 白凌潇规规矩矩的送走这一群“家人”,方才让跪了许久的辰月起身,还不忘温柔的询问道:“跪累了没有?” “没有。王姬真的很好。” 辰月摇了摇头,忽然感叹道。 “好?” 白凌潇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感慨表情疑惑,她并没有刻意的对她好,只是一种习惯罢了。都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出生,为什么他们能站着说笑,而她只能跪着?白凌潇打心底里觉得不公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事后询问一番,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王姬,平时一个宴会,我们可能会跪一个晚上呢,已经习惯了,所以这点时间没什么的。” 辰月说着,脸上竟然还泛起了温柔的笑容。 白凌潇本觉得她很是可怜,对于她这个笑容表情十足的疑惑,到底从何而来,对于自己的这般低声下气忍气吞声甚至找不到一点人权,一点活下去的意义的事情,她依旧活得乐此不疲,并且能笑着面对。白凌潇对这件事情是真心的不能理解的。 白凌潇听罢,顿时觉得语塞,没了言语。平日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她,竟然也会有一个时间突然说不出话来,这其实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白凌潇轻轻摸了摸辰月的头,就像“家人”平时摸她一般,带着温柔和暖意,似岁月原谅了曾经的一切一般,让整个心都平静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怀着这样的心情,摸别人。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像对“家人”的爱,在心尖尖的位置上,越发的强烈了。 明明才一天而已,她怎么开始……想他们了。 白凌潇自顾自的思索着,一股脑钻进一直安静的观察着一切吧黎青怀里。 “还好,你还在。” 白凌潇的声音被黎青的衣襟憋得闷声闷气的,但是黎青知道她在说什么。 黎青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也没有什么安慰的话语。因为他知道,她很厉害,厉害到可以解决一切。甚至于,她比自己勇敢,比自己更知道要什么。她只需要他在身边陪着,这就够了。而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会陪着她,一直这样陪着她。 在这雪白的天空之上存在的这个国度,平日里都不进食,却还有聚会一说,其实也蛮神奇的。 其实吃饭这件事情,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因为吃饭,将每天分为了三分,早上、中午和晚上,好像这样一天的生活,会变得规律许多。至少一日三餐若是固定下来,绝对不会出现戏本子中所说的,仙界之人下棋下上三天三夜这一说。 其实即使是仙体,身体也是有生物钟,也就是平日里做事情每个时间点的计划的。只是仙界神界太过于闲散,大约是时间太长了。长到肉眼好像不太看得出来变化,所以就当每日浑浑噩噩的过了。 再者说来,聚餐这种事情,都是打着吃饭的幌子,让家人团聚。相聚一堂,举杯同情,其实是自己多么美好,又值得留恋的事情。当我们每天都能够这般,有一个相聚一堂的时刻,也就把这仪式过得平常化了,就好像每天都在庆祝着大家依旧在一起的喜悦一般,很是美好。 “小七,你说……聚会会不会有吃的?” 白凌潇正在认真的思索,是穿这条有些轻透的黄色纱裙,还是这纯白色的网状裙。而黎青就坐在一旁安静的等着她纠结的结果。 结果还没出来,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倒让黎青愣了愣神,忽而又笑了起来。 “我的九儿小可爱,你说聚会不吃东西,干嘛呢?还有你父君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吃饭吗?” 白凌潇听见这个解释,觉得极有道理又为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懊恼,翘着小嘴道:“不是啦,我就在想,这白翼族属于神界,平日里也都是不进食的,这般忽然聚会。聚会嘛,本就依着吃饭的名义大家在一起聚聚,但是平时大家都不吃饭,这突然要吃饭了,会不会很奇怪?” 黎青对于白凌潇纠结的问题表示有些无奈。 “这些都是仪式,就像一个流程一样,不管奇不奇怪,在别人眼里,只要流程走完,你合格了就行。这次聚会定然是为九儿接风洗尘准备的,你还是小心些说话,别出差错的好。” 黎青不放心的提醒着,他大约是并不想陪她参加这场聚会,但是……她不想一个人去。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对黎青,白凌潇不会拐弯抹角,她嫌麻烦,他也不爱听。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让两个人都很为难的事情呢?所以她很自觉的让两个人都不为难。 其实所有的话抛在明面上讲,真的很轻松自然,但是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这种方式,就好像扒光了衣服被别人看见了一般害羞。 “嗯?” “好不好嘛,你也知道的,我觉得有些害怕。” 白凌潇使劲在黎青怀里蹭着,黎青轻笑着点了点头。 “但是,有一句话一定要同你讲,你不要不开心。” 黎青倒不是在拐弯抹角,应该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吧。 “嗯,不生气。” 白凌潇突然对黎青吐了吐舌头,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任性撒娇让她觉得,很是幸福。她不想把这些属于她的小乐趣通通变成大人的冷漠,而有一个愿意陪她一起守护的人,我想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这个家,与你想象中的不同。九儿一定要记得,心放一半或许都会嫌多,少说多做,话听三分,不是说你的家人有多不好,只是生在帝王之家,都是如此。” “小七放心,我机灵着呢。”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大眼睛不住的对黎青放电,很是可爱。 夜晚的宁静总是让人觉得静谧而安详,特别是在独自一人穿过闹市时,孤独感会指引你走向平静祥和。 “小妹来了,来坐着儿。” 白沐夕见着白凌潇,极开心的上前迎接。 白凌潇就这样,坐在了白沐夕安排的座位上,是一个极偏的位置,也不与白沐夕挨着。 虽然这般突然一下好像被甩到了聚餐的边缘,不过白凌潇倒觉得无甚所谓,若是这般,倒可以安静清闲,无人打扰。 这个桌子是从中间像外面延展分布的,每个桌子上有两个座位,而所有“家人”包括白锦霖都与自己母亲同坐,除了她。 其实白凌潇也想过这个问题,自己找到了父君,本应该很激动的,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就仿佛是被绑架来到这白翼族,让她内心少了些本应有的激动,甚至多了几分忌惮。 她本以为自己从小无父无母,就是个被丢弃的孤儿,如今找到了父君,应该多问一句母亲在哪儿但是……她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白起看见白凌潇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大声唤着:“我的小王姬,快过来让父君好生瞧瞧。” 这样一声气势如虹的似命令一般的爱抚,让白凌潇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所以人的眼光就一瞬间,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凌潇见状,只得微微颔首,轻笑着缓步走在白起身旁。 “来,坐这里。” 白凌潇本以为自己可以不理世事的混过这场略微尴尬的聚会,不过她知道这只是自己想多了。就像黎青所说,这本就是为了迎接她的到来,而专门准备的聚会盛宴,让这一群平日里不进食的人欢坐在餐桌旁,欣赏着王为她准备的典礼。 一众兵客在比他们坐得低了一级的地方入座,这是王族的威严,不能撼动的高高在上,大约也是许多人不断追求的感觉。 白凌潇很明显的看见,白沐夕与她的娘亲两人的脸色有所变化,不过朝着什么方向变化,她看不出来,因为她们的脸笑得更加灿烂,很完美的遮住了内心的活动。 “来,小丫头,你往下看看。” 白起轻轻搂着白凌潇的小脑袋,指着云端的尽头。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风吹散云彩显出凡间景象,灯红酒绿,门庭若市,一切的安详美好都净收眼底。就好像……好像,这一切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玩具,只要自己一挥手,他们就会消失即散。这等安静悠闲,是自己对玩具的珍惜而赏给他们的美妙生活。 白凌潇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可怕,她从未想过,原来王位是这等的……高贵,俯视众生的感觉真的很棒。 也怪不得人类对于白翼族的情感总是崇敬仰慕的,因为只有抬起头来,才能看见。黑翼族生活在黑暗之中,生活在他们的脚下,所以,踩在脚下的感觉,终究是那般的打心底里的鄙视。 其实这也不怪谁,就像白凌潇坐在这里俯视众生一般,只是一种很自然很平常的感受。微风吹过脸颊,很是轻柔。 想必这里的风从来也不狂躁吧,因为面对这等高高在上的王,连风也会觉得忌惮惧怕,收敛几分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白翼之境5 这好像是一顿极其安宁的饭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极其安静。 白凌潇被叫在了白起身边,黎青没有跟过去,独自躲在角落里,观察着这帝王之爱。 “都是一样的。” 黎青忽而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引起了辰月的注意。 辰月半眯着眼睛狐疑的看着黎青。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很开心她能够融入得这么好。” 黎青也很是惊讶。 这白翼族即使一片雪白,天也会黑,因为有白昼黑夜,因为有四季轮回,所以生命才好像开始跳动了一般。 在这深深的黑夜中,竟然还有人能注视到自己,让黎青不由得愣了一愣,方才圆滑的回答道。 他觉得最近自己的反应好像真的慢上许多,大脑好像不太反应得过来这一切的变化。真的,变化太大了。身边的一切,从气味到思维,好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轮回中,又回到了王室,又看见了他们的嘴脸。 “其实王姬很危险。” 辰月悄声说道。 其实这一点,黎青比任何人都清楚。 “嗯?此话怎讲?” 即使心里再通透,嘴巴上还是应该装疯卖傻的附和。 “你看看大王子与他母亲二人,目光有着相同的冷淡,明明是名副其实坐稳王位的人,眼中却没有一丝温暖给文武百官,这目光里的敌意,自然会很明确的全全放在这刚来的王姬身上。” 黎青半眯着眼睛看着大王爷和他娘亲二人。这二人眼中的冷淡确实如辰月所说,不过他二人眼中并没有白凌潇,而是这偌大的天空之城,白凌潇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囊中之物,只要谁敢阻挡他们的脚步,他们就可以除之而后快。 “再来是二王子,眼中虽然微笑,但是对这王位打觊觎程度不比大王子少。仔细看二王子的娘亲,一侧嘴角微微扬起,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姬,想必心中早已打好了小算盘。二王子与大王姬向来走得近,大王姬的娘亲笑得美丽,心中的算盘也定然不少,她二人联手,我们王姬没有依靠,定然不可能是她们的对手。” 黎青忽而皱就眉头,心下暗道这个女仆也不简单,大约是长久的训练学会了察言观色,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技能,就和读心一样,若是习得,在她眼中再无秘密,很是可怕。 “九儿的娘亲呢?” 黎青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莫名其妙,他知道白凌潇心中定然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没有太多经历的她心中定然会不安害怕,其实他来这里陪她,主要的原因还是想保护一下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家伙。 “我也不知道,其实或许连王自己也不知道。向来都只有王子下凡历练后位列仙班打,从未听过王姬也会下凡历练的,并且曾经也从未为王姬留过位置。只是突然有一天,仙祖殿,也就是记载王室血脉支系分支的地方,金光万丈,然后自己生出了王姬的位置。” “自己生出的?” “嗯,没有人看见怎么来的,只知道一道金光带来了王姬,所以其实王觉得小王姬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一般,看得出来,还是极为宠爱的。” 他们可能都不知道阴阳双星之事。 黎青心中自顾自的开始琢磨。 宠爱这一说,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看着好像是那么回事。白翼之王对于白凌潇的宠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与王平起平坐,像众人炫耀,这一切不都是他在向群臣证明,白凌潇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吗? “最后是三王子,他是最后到达王宫的人,虽有欲望但看得出来,欲望还没有将理智吞噬,他的目光淡然平和,却是两个王子极有力的对手,因为他足够淡然,可以不理俗世的喝茶谈笑,却又可以把一切做得滴水不漏无人知晓。可以说,三王子虽然来得比较晚,但是对于王宫的适应程度,比大王子和二王子都要好上太多太多。” 辰月的这番解释,让黎青大约听明白了他们家族的复杂关系。总体而言,同他家一样,都不过是为了这王位,心中各自揣着各自的小九九,谁也不说,却谁都知道。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这种做法是真的傻,但是即使再傻,有许多人还是愿意奋不顾身的去做。因为,权利的诱惑,太过于诱人,让人无法抵挡。 聚会散席,白凌潇重重的躺在床上,被柔软的床榻弹了好几下,方才压实。 “九儿好像融入得很快,很开心的样子啊。” 黎青轻笑着,坐在床榻边,摸了摸她额前扰乱的发。 白凌潇忽而转了个身紧紧抓住黎青的手,用嘴巴在他手上吐着气息。 “怎么了?” 黎青轻轻的摸了摸白凌潇的小脑袋。 他很习惯白凌潇经常的一堆莫名其妙的举动,又喜欢惯着她的任性,有的时候,看着她这般可爱模样,就希望时间一直停止在这一刻该多好。 如果时间不在她心上划下伤痕,她是不是就可以永远这般在他面前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撒娇玩闹? “小七,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答应过我的,对不对?” 黎青听罢,习惯性的愣了愣,忽而又轻轻摸着她的头。 黑珍珠般的眼睛透亮,仿佛能看清人心底的每一个黑暗角落。 “如果时间允许,我愿意一辈子陪着你。” 黎青将白凌潇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 白凌潇极真切的感受到黎青若擂鼓声般的胸膛,就仿若……告白一般。 白凌潇的小脸忽然红了起来,将脸藏进了被子里,嘴巴上还不忘小声嘟囔道:“为什么会不允许,谁会不允许?” “不允许的人太多太多了,有可能到了那个时候,连你自己都不允许了。” “怎么可能,不会的,我要永远永远和小七在一起。” 白凌潇听见黎青这话,突然激动了起来,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有些焦急嘴巴又不能跟上脑袋的步伐,焦急的说着。 “我也希望永远永远和我的九儿在一起。” 黎青说罢,轻轻的在白凌潇额头上印下了第一个唇印。白凌潇难得的乖巧,逼着眼睛享受着他唇间的温度,这般水润的感觉,让人的欲望有些无法满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白翼之境6 白凌潇忽然一把搂住黎青的脖子,强将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黎青惊讶的睁大眼睛,白凌潇却不敢看,眼睛皱成了一团。 黎青也没有反抗,轻轻的,等待着白凌潇的舌头,温柔的躺过他嘴巴里的每一个角落。 白凌潇玩够之后,又翻了个身,爬在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放着黎青独自一人在那里放空。 “睡吧。” 黎青轻声的在白凌潇耳畔留了话语,帮她掖了掖被角,缓步出了门去。 他脑子中一片狼藉,有些混乱,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又好像得到了一切,得到了世界一般。他承认,这一刻他确实的感受到安心,因为他知道,很明确的知道,她属于他,他拥有她的一整颗心。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黎青缓缓的抬头,本想看看天上的月亮,可是这白翼族的天空上没有月亮。这里的夜晚,宿星明媚,比“百花庄园”中的星星要大上许多,但是……黑翼族的王宫里,是看不见星星的。 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好像一切的缘分就将他二人绑在了一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即使是两个男的也要在一起,他忽然变成了女孩子,让这一切的选择都措手不及,还好他二人都选择了接受这个更好的结果,接受着深爱着对方的自己。 爱是什么?谁知道呢?就是见第一面,心就在“砰砰砰”的跳,就是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就是愿意倾尽所有的温柔只为你一人,就是愿意一直一直粘着你有你的消息,就是……愿意任性已经接受你所有的任性和撒娇还有莫名其妙。 黎青想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极深,深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原来想到她自己就这么快乐。 其实这一切,真的很好,真的,已经很好了。 “我的小九儿,起床吃包子了。” 黎青端了两盘热腾腾的包子,方才将白凌潇唤醒。 托白凌潇的福,白翼之王对她宠爱有佳,对她旁边的这个仆人也丝毫没有任何要求,让黎青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白起只留下一句话:只要这小丫头开心就行。 但是白起还是强调了一件事情,说话时表情极为严肃,那是属于王独有的威严,让白凌潇有着想跪着接圣旨的冲动。 白起对白凌潇说:“白翼族小丫头可以随意走动,唯有后山你不可去,那里是白翼族的禁地,有白翼族多年前封印的巨大猛兽,一旦放出,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小丫头千万不能因为好奇进去玩耍,里面太过危险。” 白凌潇乖巧的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小七做的?” 白凌潇皱着鼻子闻了闻包子的香味,一个翻身便爬了起来。 “哇,小七,我觉得我怎么突然这么爱你呢?” “意思是原来不爱咯?” 黎青轻笑着,挑逗着白凌潇。 “没有没有,更爱了。” 白凌潇说着,就想直接上手抓一个来吃,却被黎青轻巧的躲开了。 “去洗涑。” 黎青淡淡的,缓步走在桌子面前,自己坐在吃了起来。 白凌潇见着着实嘴馋,悄悄从身后挂在黎青脖子上,就好像小时候一般。不过白凌潇这般倒真不能像小时候那般将全身力气都放在他身上。白凌潇轻轻打踮着脚尖,不让黎青那般难受。 “小七。” 白凌潇用脸在黎青身上蹭着。 黎青早已习惯了她的撒娇任性耍赖了,对于她的一切卖萌行为,黎青都可以很是淡然的处理。 “要不要去洗涑?” 黎青将包子放在白凌潇面前,让她闻了闻。白凌潇的眼中放光,嘴巴也不自觉的抿了两下,咽了咽口水,极其满意的笑了起来。在她准备用手抓一个时,黎青又一次极其灵巧的躲了开来。 白凌潇起了身来,气鼓鼓的嘟着嘴巴看着黎青。 “哼,不给我吃算了。” 白凌潇还顺带送了黎青一个大白眼。 黎青又怎么会被白凌潇打大眼睛迷惑?黎青轻轻挑了下左边的眉毛,一副极傲娇的模样,看得白凌潇更为生气,蹲在地上不理他了。 “王姬这是怎么了,衣裙怎么全在地上?” 辰月见状,惊讶道。 看见黎青与白凌潇谁也不理会,便知道这甜甜蜜蜜腻腻歪歪的小情侣吵架了。当然,辰月也只是心中猜想罢了,凭借着她这么多年的察言观色的经验,无论是他二人的情侣关系,还是现如今他二人处于吵架的冷战时间,她都能很完美的从他二人打姿态表情中,猜测出来。 “来,辰月服饰王姬起床如何?” 看见黎青自顾自的吃着包子,辰月自然也知道他二人为何吵架了。 白凌潇发着小脾气,甩开辰月的手不理会。 辰月见状轻笑着,昨日与白凌潇相处了一日,便已经能完全摸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方法来服饰相处,她全了如指掌。有的时候觉得,她昨日的唯唯诺诺害怕至极的模样,就像演出来的一般。她是个让人细思极恐始料不及之人,黎青心中一直觉得应该对这个侍女多藏个心眼。 不过对于白凌潇而言,她并不知道心眼是个什么东西,这个东西也就只能由黎青帮她藏在心底了。 辰月轻笑着打来了晨间的第一缕清泉,有些冰凉,却对皮肤极好。 辰月轻轻帮白凌潇晨起洗涑完毕,黎青将依旧冒着热气的包子递在白凌潇面前,她却扭过头去,不与理会。 黎青见状开玩笑般的轻笑道:“九儿不吃,我可就吃完了哦。” 说罢,黎青又装模作样的拿起一个包子往自己嘴里塞。 白凌潇一听,又极怂的抢过了还未进黎青嘴的包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其实好像生活没有那么复杂,依着一个人为屏障,他们依旧可以嬉戏打闹,每日虽换了环境,但生活不算太糟糕。 “哼,怎么能便宜了你。” 白凌潇不住的往嘴巴里塞着包子,黎青也没有说话,轻笑着为她准备了一杯水。 辰月静静的看着他二人这般不同常人的交往方式,说真的,眼睛里面满是羡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生辰宴席1 打闹完了的二人,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今日有许多贵族王子王姬要来聚会,妹妹也去可好?” 白沐夕笑嘻嘻的拉着白凌潇的手臂,好像她们是熟识已久的好友。 白凌潇自觉的没有理由拒绝,变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年轻人的聚会与王的盛宴不同,大多还是比较自由,不过少了规章化的秩序,等级差异太过明显,皮笑肉不笑的人就越发的多了。 白沐夕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紧身衣衫,她本就极瘦,这身衣衫很是显身材,婀娜的腰线让白凌潇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害羞的移了视线。 白凌潇一身黄色轻薄衣衫,穿着极舒适,站在白沐夕身旁少了艳丽光泽,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太喜欢被别人多多注意,这般素净打扮,她自己倒是极为满意的。 “妹妹你看,那个是大鹏族的大王子,颜色虽然不若我们这般白静,生得却是极为好看的,许多王姬都对她抱以念想呢。” 大鹏族吗?那岂不是大鹏鸟?大鹏鸟是玉帝养的宠物,这在天族的地位普通的翼族自是还不敢与之相提并论的。 白凌潇朝白沐夕手指的方向望去,诚然,黝黑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格外分明的轮廓,深陷的眼眸还有……一双已经生得五颜六色的翅膀,要说不美,可能也只是欣赏水平有些欠缺了吧。 白凌潇被这惊为天人的容貌震惊,愣了神。 白沐夕戳着白凌潇的手臂,叫唤着她。 也不知多久过后,白凌潇方才有知觉,像神识归体一般,忽然惊醒。 “小妹这是看帅哥看呆了不成?哈哈哈。” 白沐夕的嘲笑倒是自然,今日的她感觉谦逊随和,倒没有前几日的感觉那般刁钻,感觉对她厌恶至极。大约是已经……做好计划了吧。 这场聚会都是公子公主们自己一人到场,白凌潇自然不能将黎青带上。出门之前,黎青千叮咛万嘱咐,让白凌潇小心行事。 白凌潇自然知道黎青对自己的叮嘱都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不过她确实也觉得他们好像警觉的太为过分了。不管好与不好,毕竟都是一家人,都流着同样的血脉,就算算计,也会适可而止,不会选择太为过分或者明目张胆的做法才对,因为毕竟都是成年人了。 白沐夕找见白昭羡,极亲切的上前打招呼。白昭羡身旁有好几位与他差不多年龄的王子,都带着笑看着白沐夕和白凌潇。 “哟,我们的王姬今日这大红色的衣衫很是迷人,是想把我们勾引回你的闺房不成?” 说话的是一位羽翼短小的男子,倒不是因为他的羽翼没有长大,而且这个品种本就小巧精悍,看着怪可爱的。不过可能是因为化作人形后比起常人娇小得有些过分了,白凌潇见他第一眼总觉得有些难受。 “我的床上你可上不去,上去不怕滚下来吗,哈哈哈。” 白沐夕的开玩笑的言语感觉有些粗鲁伤人了,不过好像对方并没有生气,依旧死皮赖脸的笑着:“滚下来了不怕,我们一起拉着床单如何?” 白沐夕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不过脸上依旧保留着极标准的笑容。 他们好像有他们自己独特的聊天与玩笑方式,白凌潇虽不太习惯,但好像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属于他们的热闹。 “哟,这就是你新来的小妹吧。” 另一位翼族小哥,羽翼颜色黑白相间,而且极为巨大,想必是一个混血。虽然模样比较奇怪但是还蛮耐看的,特别是笑一来,薄唇微扬,是一个极不错的角度。 白凌潇知道对方在说自己,立马提着精神,以着最标准的假笑,看着对方。 混血小哥大约也只是意思意思,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所以这一场聊天就在尴尬的微笑中结束了。 最后还有一位小哥,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白凌潇。他好像并不关心这一切,又好像很是不开心的模样。也有着大鹏鸟的巨大羽翼,看着很是霸气,虽没有刚刚大王子那般分明的轮廓,但是看着却很是舒服,而且好像……还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白凌潇觉得他眼中本该有微笑的,却被一层迷雾遮住了双眼,显得很是涣散。 鹅蛋般的脸庞很是径直,不太高的鼻梁嵌在这古铜色的脸上有一种刚刚好的感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白凌潇实在是想不起了。 这般说说笑笑间,羽翼族独有的玩法,海陆空三界蹴鞠比赛,这便是一件极累的事情了。毕竟范围较广,从天上到地下的距离就足够让人气喘吁吁了。 “看着吧,二哥很厉害的。” 白沐夕带着白凌潇来到了看台出,远观着一个个美丽翅膀,在空中飞舞旋转展现身姿的模样。白凌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翅膀,虽不只何时生长,但是自己的翅膀确实柔软舒服,这般纯净洁白的颜色,是没有被凡世污染的净,比起在空气中暴露了许多年的兄弟姐妹来说,她的翅膀显得更为好看美丽,仿若新生一般。 白凌潇发现,场上不仅有白昭羡,还有白锦霖,而且他二人还在不同的组队之中。 白昭羡发球,一群人蜂拥而至,让球有些惶恐,不知道该落在谁的手上。 整个场上白锦霖其实特别显眼,因为就他一个人,安静的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大家为一个球抢得热闹。 白锦霖好像对这场比赛并不感兴趣,但是他既然不感兴趣为什么要来参加这场比赛呢? 白锦霖无意间朝观众席上瞥了一眼,却正好对上白凌潇那双正打量着他的大眼睛。 大约是太过仓促,在白锦霖还没来得急给出一个符合时宜的微笑时,球已经来到了白锦霖面前。白锦霖一个飞身,旋转于空中,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将球踢进了竹筐中。 全场瞬间安静,为之惊讶震撼,几秒之后,便是全场的欢呼雀跃。 “三王子真厉害!” 这个时候少不了诚心夸赞和拍马屁的人。 白凌潇看见白沐夕嘴巴微微嘟起了一瞬,似有些不开心,不过她又审视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看见她的小动作,方才放下心来。 白昭羡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这里的人都很会伪装,开心装作不开心,不开心装作开心,以求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白锦霖忽然眼光又划过白凌潇坐的地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于,他的冷漠眼神让白凌潇忽然心头一惊,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沉闷之感压抑在心头。 “他真的不爱笑了。” 白凌潇心中暗暗感叹。 她记得曾经的白凌潇,魁梧雄壮,而她最喜欢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这种感觉很是有趣。白锦霖曾经最疼她了,曾经的每一刻,看她的眼睛,都在笑。 现在,他的眼睛里……好冷! 白凌潇忽然觉得很害怕,害怕这一切会不会将她的生活扰乱,害怕过去的记忆不再像曾经那般美好,害怕所有的期待一切都只是自己想象中的美好,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天马行空罢了。 天真这个词,是好还是不好? 白凌潇悄悄的吃了颗药,以压制自己身上的毒。 黎青身上的毒自己被她的灵力解得差不多了,只需每隔一天吃一次这药让毒不再蔓延,待她寻找出解药即可。 相对而言,白凌潇已没有了灵力,想必白翼族之人也有所发现。不过这也不奇怪,之前的她作为一个凡人生活,若是不愿修道成仙,没有灵力也是说得过去的,所以来这白翼族也无人问起。 但是白凌潇的毒虽不太深,却仍在体内,白凌潇尝试过各种方法,但是终无法成功。她救了黎青,是因为她仍单方面的与黎青签订了生死契约,而再无人能解她的毒。 曾经白凌潇驾驭着那般瘦小的身体时,体内毒性不多,也无法泛滥。如今白凌潇升为仙体,加上这几年毒性小范围的扩散,白凌潇知道自己这毒很是危险,若再不解,可能会同黎青当初一样,在死亡边缘挣扎。 最重要的是,她的毒不是本体,只是一个传递者,想要解决,单凭解药还不足后,需要什么,白凌潇自己也不知道。 她虽天生懂得医术,但也只限于普通的生理疾病及药草的分辨,别人国家的至毒之毒,自是不会外传,她也无从得知。之前配药她也都是拿自己做实验,那也是因为那个身体特殊,有些抗折腾性。这个身体是她的本体,本就有些虚弱,再终日折腾,她还是怕哪日就吃不消了。 “小妹,你这吃的什么?” 白沐夕好奇的看着白凌潇手中的小药瓶,也唤回了白凌潇被白锦霖一个眼神引得有些远的神识。 “这个吗?是药哦。” “小妹是有什么病吗?” 白沐夕这个问题听着像关心,不过好像也只是客套的问话罢了。 白凌潇小心翼翼的将药瓶放在腰间,摇了摇头彻底甩开刚刚的烦忧,轻笑道:“嗯,我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平日里虚靠药物来条理。” 白凌潇弯着大大的眼睛,想表现出来极诚恳打模样。 白沐夕轻笑着。 其实白沐夕的五官长得都不是很大,小鼻子小眼睛,还好是个双眼皮让她的眼睛多了点灵动感。与白凌潇瓜子脸不同的是,白沐夕的脸还圆鼓鼓的,又极小。平日里她的妆容很浓,看着像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原来是这样,要不明日我让人叫个医师来帮小妹看看吧。小妹刚回家可能不知道,我们白翼族的医师可是有妙手回春之能力,是仙界的华佗扁鹊呢。” 白凌潇听罢,连忙谢绝白沐夕的一番好意,而且模样还有些慌乱。 “emmm……姐姐不用了,对于医术我是略懂的,自己的身体什么模样,自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也无需为我担心,只要安心条理,这白翼族的环境这么好,不多时日便能恢复了。” “如此这般,你没事儿就好。” 白沐夕依旧那个笑容,温柔极了。阳光照得白沐夕眼睛有些睁不开,长长的睫毛上粘了一丝白雪。 竟然……下雪了! 白凌潇惊讶的看着天空。 如此纯白的雪……她还是第一次见。 “百花庄园”的气候都是由花娘掌控的,所以四季都能够感受到,却又没有极寒极热的时候,一切都很适宜,所以才没有那么多对天的抱怨。 不过这一刻白凌潇才发现,那不过是在逃避自己的一种方式。这雪,下得如此自然,才会让人觉得如此纯白美丽。 因为有了夏天的炎热,才会让人期待冬天的到来,因为有了这般雪白,才会让人追求光明,努力走向心的彼岸。 有些时候,不是每一时每一刻的舒坦,就是人生的满足。若非经历过伤痛,怎会知道原来结果是那么的美好,值得珍惜。 雪越下越大,一眨眼的功夫,就覆盖了这一座城,像是想洗净污垢一般,下得极用力了。 大家自觉的各自散去,有的找个小屋子继续玩闹,有的早些时辰回家以防等会儿更大的冰雪。白凌潇见状,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去休息了。 其实她也没有身体不适,就是看见这么大的雨,很想很与黎青一同分享。她想快些见到他,告诉他这一片雪白有多么纯洁,尽管他也能看见,但是白凌潇还是想说,说给他听。 两组打蹴鞠的人一同避雨,正好白锦霖也在一旁,虽然他一直一句话也没有同她说,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同身边的朋友谈天,好像谈得还蛮不错的。不过白凌潇总是觉得白锦霖的魂不在了。 白凌潇借口回家,既然以生病为由,白锦霖也就抓紧了这个机会,以送他的小妹为由离场。其实这样显得离场的理由更加充分,没有白凌潇独自一人离场那般尴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生辰宴席2 他二人一路走着,很是沉默。曾经的嬉戏打闹千言万语,这一刻好像都不复存在了。 白锦霖自然要先将她送回家,然后就这样安静的在雪地里穿行。 白凌潇玩耍着地上的脚印,一脚深一脚浅。若有一个稍稍大一些的脚印,白凌潇就将自己的脚踩进去,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好像跟着巨人叔叔走路一般,永远填不满他的脚印。 “三哥,好像失去了什么。” 白锦霖对于白凌潇这般没头没脑的问题,依旧习惯。 “嗯?” “三哥的眉头总是皱着,鼻梁上都有皱纹了。” 白凌潇轻笑着,就好像开玩笑一般。 她当然知道,白锦霖的内心所受的苦楚煎熬是她所想象不到的;她当然也知道,没有几个人会像她这般,活在自己的任性和自己的梦里;她心中最明白的,还是她庆幸,有一个愿意帮她抗起一整片天,为她守住这份任性和天真的人。 白锦霖听见这番言语,当然不会当做是玩笑。 他感觉已经许久……没有人关心过他了,哪怕一点点也没有。 他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好像父母手中的棋子一般。他的父君母妃二人抢着同一个棋子,他是个自由棋,可黑可白,所以至关重要。 “小九看这雪,好美。” 白锦霖大约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了。 好像离开了好久好久了,现在的白凌潇已经离她很远了。或者说,他离她很远了。 白锦霖鹰一般锐利的双眼,洞察着一切,明明……这般明亮通透的双眼,却已经再没有了曾经的光泽。 明明看清了,却任然无可奈何,多的只是自己徒增的烦恼罢了。 “三哥好厉害,以不变应万变,刚刚那一脚射门,简直太帅了。” 白凌潇激动得像个小迷妹一般看着白锦霖。 她当然知道,自己于他而言,帮不上任何的忙,倒不如让他开心一下。 白锦霖在白凌潇身旁,虽然回不到从前,但也明显很自在,并没有刻意的约束或者假装。 在人最放松的时候,反而笑点会低到吓人。 白锦霖忽然被白凌潇的可爱模样逗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待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又忽而停顿下来,诧异的摸了摸自己早已僵持的脸颊,自己竟然……笑了。 其实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笑了。 “小九,你永远是我的小九,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永远是你的三哥。” “当然,你永远是……我的三哥。” 白凌潇忽而站定,拉着白锦霖的衣角。 已经到家门口了。 白锦霖回过头来,却正对上白凌潇那双极大的眼睛正傻笑的看着她。 她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坚定,却不料这表情系统没有控制得完全,有些失控的在白锦霖眼中变成了傻笑。 白锦霖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就好像时光穿梭了一般。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完完整整的占有她,他一直只是想让她快乐,一切就都很满足了。 对啊,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三哥这是要走了吗?” 黎青见状白凌潇回来,很自觉的上门迎接。 “嗯,今日有些累了,我先回去睡了。” 白锦霖说着,摆了摆手,很是潇洒的离开了。 白雪之中他的背影,让人觉得有些落寞心酸。 “小七。” “嗯?” “好美。” 白凌潇圆鼓鼓的大眼睛并没有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而是在黎青眼角已经融化的水滴上驻足。 目光交融,雪景再美,也不及眼前有他(她)的存在。 这场雪,接连下了好多天,晨间起来,感受到久日未曾遇见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滋味,是一种不可言表的惬意。 天宫中的聚餐不是一般的多,白凌潇每日尽力让自己过得好像很是潇洒惬意,但是久了却又觉得很是疲累,那是一种心累,就好像是装给别人看的,但其实她只是想装给自己看而已。 其实无论想象有多么美好,生活久了,一切都会变质。唯一能够坚持下去的,不过是那颗还没有放弃坚持的心罢了。 因为心还坚持着,所以总是会在坚持的道路上找到坚持的理由,并告诉自己,要不断的坚持着努力着走下去。 “今日又是什么聚会?” 白凌潇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看重每一场聚会,精心的挑选衣服,老老实实的记着每一个时间点。之后她才发现,这白翼族的人或许是太过于无聊了,天天聚,有时候一天聚几次,每个阶层都要聚,久而久之白凌潇也就变得懒散了,能推就推,不能推就闲闲散散的上,反正也都无甚紧要。 “小王姬,今日是文武百官的大聚会,为的是庆祝大王姬的生辰,需盛装出席。” 虽没有人强迫白凌潇学习这宫中规矩,却也不好总是出错在他人面前丢人。 这个时候,辰月每次都会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让白凌潇觉得很是安心。 “盛装?” “是的,今日让辰月帮王姬梳妆吧。” 辰月轻笑着,将白凌潇带到梳妆台前。 平日里虽聚会很多,如今想来好像也都不算正式,因为至今为止白凌潇都不知道这盛装是个什么模样。 辰月的手极轻,帮白凌潇带着头饰。白凌潇有些愣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好像也从来没有这样安静下来看看自己,已经与原来那个男孩子模样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呢。 “哇,我的九儿好美啊。” 黎青轻笑着,站在白凌潇身后。 “为什么今天才发出这样的感叹?” 白凌潇有些不满的嘟着嘴巴。 “因为今天终于像个女孩子了。” 黎青眯着眼睛,笑得坏坏的。 “那你是喜欢男孩子咯。” 白凌潇翻了个极大的白眼,为的是让黎青能够看得清楚。 “不不不,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黎青这回答着实有些撩人,白凌潇也蛮喜欢这些甜言蜜语的。明明可以很甜蜜,为什么要装作淡然,只是怕让自己陷得太深拔不出来吗? “好重哦。” 白凌潇一身素色白衣很是仙,只是这一头的额饰让她觉得走路都不会了。 “王姬别动,是这样的。穿盛装的时候也不多,王姬忍忍就好了。” 辰月怕白凌潇一个不满意拆了这一头的发饰,连忙劝到。 白凌潇觉得自己每走一步,发饰都要摇晃好多下。额前的小珍珠冰冰凉凉的,时不时的会贴在额头上。 白凌潇极不爽的看着黎青,眼珠子在眼睛里转悠了几圈,忽然爬上了黎青的背上。 这个动作她很是熟练了。 “王姬,再走几步,就有轿子了。” 辰月无奈的苦笑着。 黎青也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让辰月带路,他要将她送上轿子。 其实明明这神界都是法力无边的存在,明明每个人都有一双巨大的翅膀,却还模仿着凡界的传统,要让四位精壮武士来抬这巨大静止的轿子。 这轿子里起码可以容下十人,白色的帘幕遮盖着轿子中的人物,若隐若现,朦胧总能给人一种美感。 白凌潇上了轿子,在凡间她就没做过,这般如此豪华,她还是有些小新奇的。 轿子一摇一晃的,比自己走得还要缓慢,白凌潇对于这盛大的仪式很是无奈,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自己吃苦难受不说,别人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白翼族的宴会,自然是一片纯净的雪白。一路上插满了雪白的羽毛,微风吹过,像是飞舞一般。 从天而降的玫瑰色花朵,不停的飘落,像是雨水一般,源源不断,空气中淡淡的清香。 可以看得出来,白翼之王对这大王姬的生辰还是很是下心的。 但是生辰……她从未有过。 说真的,白凌潇心里还有些小羡慕。 各族的王子王姬也都到场,一一送着白沐夕礼物。 礼物,辰月自然帮白凌潇准备好。 一块东海的珍珠,至于哪里来的,她也不知道。 白凌潇一向不愿清点自己的物品,拿到手上平日能用的东西,她还会有些印象。这些传说中的摆在柜台中收藏的奢侈品,于她而言,就像地上的石头一般,再出奇也只是普普通通最多是一块成色质地比较好的石头罢了。 白凌潇受着众人瞩目下了轿子。 为什么一定要坐轿子,白凌潇终于知道,原来这是身份的象征。她的父君对她是真的很好,所有的面子都为她装足了,满满当当的,用来放置他人羡慕的眼光,正好。 “姐姐,生日快乐。” 白凌潇缓步前行,怕的只是头饰不小心坠落而引发一场尴尬。 “谢谢小妹。” 白沐夕的眼里笑意甚浓,极开心的模样。 白沐夕当着白凌潇的面打开了礼物,白凌潇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会有这么大的珍珠,微光洒下,还泛着五彩斑斓。 “哇,妹妹这礼物着实太漂亮了,是今天我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谢谢妹妹。” “姐姐喜欢就好。” 即使白沐夕对她总是微笑,好像勾心斗角她也没有实在感受过,但是她同样觉得感受不到白沐夕的心。 在他人眼里,她二人是关系极好的小姐妹,这就是帝王之家最好的状态。 礼物送完,好像也就没有白凌潇什么事情了。她与黎青在一旁玩闹,也没有管旁人在做些什么。 “这就是白翼族的小王姬吧?” 一位小哥的突然搭讪,打断了他二人的玩闹。 白凌潇忽而正经起来,起身拿着酒杯笑迎上去。 “您好。” 白凌潇自觉的自己模样不算惊艳,打扮得虽然极为正式,却也不耀眼,要说主动来找她搭讪的,多半是以着她小王姬的名义有事儿相求或是建立关系的人。 “我们见过的。” 白凌潇听罢方才仔细看着来人。他不就是那日的混血王子吗?眉眼都混得极好看,还有那双独特巨大的翅膀。 来人标准的微笑着。 “嗯,我记得。” “唐昊晨。” “白凌潇。” 二人轻笑,其实不免有些尴尬。 举杯一饮而尽。 白凌潇的酒量,自是没有问题的。这里的酒比较温和,于白凌潇而言,就像喝白水一般。 这样就建立了最基本的人际关系,在这天宫之中,想必是极为重要的吧。 “那你好好玩,我去敬寿星了。” 尴尬的喝完酒后,还需要尴尬的离场,但好像这所有的动作都是理所当然的。 白凌潇耸了耸肩,拉着黎青往小竹林跑去。 聚会已经开始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白凌潇觊觎这竹林已经很久了,虽说不出其中有什么迷人之处,她却已经想进去看看,好像里面会有一阵迷人的桃花香气,让她感觉心中很是舒服。 “九儿,慢点。” 黎青见这夜色有些昏暗,黄昏时间的光线最为晃眼,加上白凌潇这一身华贵服饰极重,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上一跤。 “小七,你看。” 白凌潇指着竹林深处的小木屋,很是激动。 “这里竟然有人住!” 白凌潇放慢脚步,悄悄咪咪和做贼一般,还将细长的手指放在嘴唇上,摆出“嘘”的模样。 黎青早习惯了白凌潇的这般可爱模样,心下却希望她能够永远这般。他给了个极温柔的微笑,缓步跟着,配合着白凌潇尽量不发出声音。 “小七,你说这白翼族之中,怎会有这凡间样式的屋子?不过这房子看起来倒是极好看的。” 白凌潇小声感叹道。 他二人本想再凑近些,瞧瞧这屋子的主人,却不巧听见有人聊天,就这般无意的听了墙根。 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别人都在那里笼络人脉,为了那个位置不惜一切代价。你倒好,不惜一切代价的修了这样一个破屋子,有什么用?你父君能赞赏你接地气吗?” 一个尖细的女子声音,听着有些刺耳。 白凌潇半眯着眼睛,却看不清前方的人。大约是被这黄昏的光晃着了眼睛。 “我不需要赞赏。” 男子淡淡的,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男子看着桃花飘落的轨迹,寻找着属于他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生辰宴席3 “你不需要,但我需要啊。你知道吗?母妃不是想要那个王位,而是没有那个王位,你我都得死!” 女子依旧用着刺耳的声音,加大了音量与男子道。 “谁?” 男子警觉的看着白凌潇方向摇曳的树枝,他二人就蹲在树枝背后,很容易被发现。 男子朝白凌潇走来,方才能辨出是白锦霖和她母妃。 “三哥,三娘。” 他二人本也没有偷偷摸摸的意思,只是觉得私闯别人的境地有些不好,又正好遇见他们谈天不好打扰,这般无奈才躲起来的。 白锦霖的母妃似乎不太开心,加上白凌潇他们的不请自来打断了他二人的谈话,更是对白凌潇没有什么好脸色,板着脸点了点头,有些生气的离去了。 “小妹?你……来了啊。” 白锦霖虽然惊讶,脸上却已经笑着。他这话中听着总觉得白凌潇该来这里一般。 “对不起三哥,我见竹林隐秘,好奇心作祟想看看里面有什么,方才拉着小七一起来,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白凌潇深深的埋着头,极诚恳的道歉。 “没事儿的,你们过来吧。” 白锦霖招待着白凌潇和黎青,他们这般方得光明正大的参观着木屋。 其实这木屋比起白翼族豪华精致的建筑来说,是真的朴素。实实在在的用木头搭起来的木屋里放满了医药书籍和一个卧榻,方便休息。木屋外有一个孩子玩的秋千和一颗桃树。微风吹过,将桃花吹得漫天飞舞。 “这里竟然也有桃花!” 白凌潇惊讶的看着满天打花瓣,轻轻滑过眼帘微微触碰肌肤的柔软瞬间,白凌潇愣住了。 “这里的土其实挺适合养桃花的。只是父君不太瞧得起凡间之物,所以我就只能在这竹林深处,偷偷种上这一棵。” “记忆在脑子里藏着,难受吗?” 白凌潇忽然像换了个人一般,端庄温柔。 白锦霖见着这样的她,有些激动的摇晃着白凌潇的肩膀:“文姬?是你吗?” 白凌潇轻笑着,没有回答,白锦霖就当他默认了。 “你终究还是愿意回来看上一眼。” 白锦霖轻笑着,倒也没有苦涩,一切都很甜,像他们相遇时一样甜。 “你的翅膀真美,眼神却少了那日的执着,我的王是放弃了吗?我还是喜欢我的王驰骋沙场的时的英姿。” 白凌潇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却是淡淡的甜意,她也在回忆,回忆着那段藏在记忆深处的曾经。 “这里,确实很美好。” 白凌潇静静的看着这竹屋,仿若想起了过往种种,他们两个都超自然的安静,就好像在宇宙时空中对话一般,对方都懂,就好了。 黎青极安静了,他一向是个不愿意追根溯源的人,他喜欢表面上的完美,表面上的和谐,表面上的爱恋与贪慕,然后把这个表面藏在心里,用最温暖的地方珍藏着他觉得最宝贵的东西。 黎青看着这一树桃花,枝叶飘散又重组,最后终究是毫无规矩的排列在泥土之上,随着岁月与泥土交融。 “黎青哥哥。” 白凌潇对他的这个称呼好像很熟悉,但是他知道,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自己。眼前的这人不是白凌潇,只是一个借用她躯体的魂魄但是……他也觉得好喜欢。 他心中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很纠结,明明知道这不是白凌潇的魂魄,心中却已经生得出喜爱之情,就像桃花刮过心头一般,即使疼痛,也会奋不顾身。 “这般真好。” 白凌潇笑着,眼睛里不太常见的温柔。白凌潇平日活泼好动,眼中也尽是天真浪漫,这种如水一般的安静,黎青知道,并不属于她。 附在白凌潇身上之人是谁?黎青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人的气场很是强大,一下子就将此处让他们都平静了下来。 这种平静,是经历过苦痛岁月后的淡然。 一同赏了会儿桃花,直至白凌潇直直的倒在黎青怀中又清醒了过来。 “诶,我怎么了?” “你喝醉了。” 黎青看着自己怀中的白凌潇,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茫然,便逗乐道。 “我不记得我喝了酒啊。” 白凌潇使劲摇晃着小脑袋,努力想着晕倒之前的事情,不过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桃花甚是醉人。” 黎青轻笑着,将眼中的温柔通通献给了飞舞在空中的花瓣。 “哼。对了三哥,我问你一件事可好?” “嗯?”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白锦霖都觉得像梦一般,虽然很清晰,很平静,但是他内心的幸福感无法言语。与其让他回到这世间的无奈,不如让他再多感受一下这般幸福。就像回味一场很美好的梦一般,贪恋其中,不愿醒来。 不过这场梦终究被白凌潇唤醒了。 “三哥想要……王位吗?” 白凌潇知道,这个问题很露骨,就像让对方脱下衣服了看隐私部位的胎记一般。 “没什么想与不想,若想活着,就必须得到它。” 这是白凌潇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帝王之家的恐惧,你死我活其实只是顺其自然的一念之间。 “我……也会死吗?” 白凌潇有些惊讶,连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我会保护你的。” 白锦霖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意思好像是说,只要他上位,她就不会死一般。 “我明白了。” 被一种无源头的恐惧包围,白凌潇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是可怕。她现在只想跑,跑进一个没有人的角落,躲起来。 白凌潇独自一人朝竹林外跑去。 黎青没有言语,静看着白凌潇。 白锦霖依旧衣服淡然模样,这醉人的桃花耗尽了他所有的温柔。 “她早晚会明白的,这样也是为了她好。小七,你会一直陪着她吧?” 白锦霖的眼睛已经看着散落的桃花,没有瞥上黎青一眼。 “会的。” 黎青肯定的回答道,同时追着白凌潇的背影离去。 竹林深处,又只剩了他一人。 独自一人的背影,有些孤寂苍凉,让这本是魁梧的身躯好像都瘦小了许多。 “白凌潇,偷了东海的珍珠,还敢拿来送人,好大的胆子啊!” 白凌潇跑得正急,撞进一位五六尺长的巨大怪物怀里,感觉被鳞片状的东西刮伤了脸颊,有些疼痛用手一摸,有丝丝血迹。 “你说……什么?” 白凌潇被撞得有些懵了,脑子里晕晕乎乎的直作响。 “你偷了我们东海的珍珠送给大王姬当礼物,所有人都看见的,你还在装傻?” 巨大怪物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大约是离得太近了,白凌潇实在看不清怪物的长相,只觉得这怪物的身体滑滑润润的,很不舒服,像是在水中泡久了的石头。 “什么珍珠?” “她问什么珍珠,哈哈哈,你真是白翼族的一个败类啊。你父君什么没给你,你犯得着来偷,放着那么多夜明珠不拿,偏偏拿了个最不值钱的珍珠。” 白凌潇自然知道,此时站了下风,再说多少也只是狡辩,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她深埋着头,也不管旁人眼光,暗自缕着思绪。 黎青赶了上来,趁龙王不注意,将白凌潇搂进自己怀里。 “你是谁?” 东海龙王对自己的囊中之物被他人抢走,有些生气。 “黎青。” 黎青淡淡的回答,甚至没有看大怪物一眼,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只是专注的看着正在走神的白凌潇。 “你这一届仆人,也敢从我手上抢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东海龙王!” 黎青忽而眼睛雪亮,极坚毅的看着眼前的这龙王。 龙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着黎青。 “黑……” 还未等龙王说完,黎青腰间的玉佩忽然发光,一只长剑直出,在龙王头顶处停了下来。 黎青拉住了玉溪。 龙王有些受了惊吓,他虽为一族之王,说来也只懂招风唤雨之术,在这翼族之中资源有限,要打架的话着实不如这天空中的动物。 “珍珠是谁拿的?” 黎青缓步走进龙王,他的脸几乎要贴上龙王那张滑腻腻的脸颊,想想那触感就很是不美丽了。 “不……不知道,此事还未查清,那……那个,一颗珍珠在我东海真不值钱,没有必要这般……” “一个盛产到处都是的东西,你如何知道小王姬就偷了你东海的那颗?” 黎青继续逼问道。 此时看热闹的人正多,其实大家也不在乎看个谁输谁赢,就是声音大些,热闹一些,还可以听些闲言碎语,今后当饭后谈资取乐一下罢了。 “这种型号的珍珠很是少见,每每产出我们都会给独特的编号,正好有一个珍珠不见了我们在寻找之时,听闻天宫出现了一个极大极美的珍珠,寡人方才来看看。” 东海龙王急忙解释道,深怕玉溪一个手抖,一不小心让他人头分家。 “那如何证明是小王姬所偷?” “不是小王姬偷的,是寡人弄错了,寡人道歉,此珍珠便留在天宫之中可好,待寡人回宫,再取上几颗上好的夜明珠拿来赔罪,如何?” “我不要夜明珠,我想知道你为何要说是我偷了你的珍珠?” 白凌潇停止了发呆,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怪物,果然是海里的人,长得虽然极其高大,却依旧像一条鱼。 白凌潇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在此处解决,定然会留下旁人的闲碎言语,她岁不争帝位,却也怕这天宫中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不知道传出个啥,用唾沫星子将她淹死。 “那小王姬想要啥,小王能满足的,定会给小王姬,还请小王姬……饶命。” 东海龙王指了指玉溪的剑柄,瞪大的眼睛,就好像要掉出来一般。 他是真的害怕。 “真相,你既然冤枉了我,那我就要真相。” 白凌潇的大眼睛里是坚持,这一刻的她知道真相是多么重要。 “寡人……大家亲眼目睹了这珍珠是从小王姬手中送出给大王姬的。” “就这样?” 在黎青怀中的白凌潇底气超级足。 “对不起,小王姬。” 虽然谁都知道这对不起是最没有用的一个敬语,一般听见这话,定然是自己无能为力的表现。因为太无能,所以只能用自己的素质来掩盖懦弱的心里,这样好像可以得到一点的舒心。 “何时发现珍珠丢了?” 对于黎青的询问,东海龙王赶紧赶忙的回答道:“前日在清点货品时。” “一般有多少人看守货品?” “东海管理一向森严,还有极完美的机关术,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无论有几个守卫也没有关系。” 这个有些隐私的问题,龙王回答得很好,不仅仅巧妙的回答了黎青的问题,还强势安利了一波东海的安保系统。即使刀已架在脖子上多时,龙王说起自己的王宫管理依旧高高的昂起下巴,这是与生俱来的荣誉感,身为东海之主的骄傲。 “你见过小王姬没?” 黎青继续询问东海龙王。 龙王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在这偌大的白翼族,你正好抓住了小王姬,你是如何认得她的?还有,你既没见过小王姬,我们小王姬也不识水性,从未下过东海,又如何这般在你保卫森严的王宫之中偷走一个极不值钱的珍珠的?” “这个……” “龙王,如今珍珠丢了,是真是假?” 东海龙王被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着实有些昏头转向的。 龙王如今大脑也不太能够运转,就跟着黎青说的话做着点头的反应。 “那偷盗之人定然是东海内部的人,与外部建立了关系里应外合,而且为了嫁祸给小王姬,中间肯定不止一个人。” 黎青的推理让大家信服,众人皆恍然大悟一般,称赞着黎青。 “你是说东王宫里有内鬼?” 东海龙王好像很惊讶事情会闹到这样的局面。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龙王自己与天宫某人联系,嫁祸小王姬,另一种也就是刚刚的推测了。” 黎青看着东海龙王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面无表情的认真模样让白凌潇看得有些痴迷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迷雾1 其实无论事实是什么,现实一定是会抓住一个无关痛痒的虾兵蟹将,然后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偷偷卖了一个珍珠这样的结果结束。 但是无论是哪种结局,白凌潇总会被众人所关注,这或许是个提高她知名度的好机会,而且在从黑洗白的过程中,也可能让许多人由黑或者路人转粉,于白凌潇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躁动了,接连不绝的闲言碎语熙熙攘攘,让这一方海域的龙王瞬间脸色大变,很是不美丽。 “我……我定会回东海查个究竟,还小王姬一个公道的!” 玉溪听罢,收了手中的剑。 这东海龙王见状,连滚带爬极怂的跑回了东海。 一双桃花眼微眯着,看着身后不远处的竹林。 “里面有一个小木屋哦。” 待旁人都已散去,觉得这场表演已经落幕了,白凌潇方才悄声同玉溪道。 “那你喜欢吗?” 玉溪的温柔让人一个不小心便会跌入深深的海底,可是白凌潇对他本就没有防备,跌进去也就当做是顺其自然了。 “安闲自在,在仙境中的这一处凡间景象倒显得别致。世人皆倒仙界好,却不料仙界也会追求这凡间淡然。” 玉溪听罢,轻轻的笑了笑,没有言语。 白凌潇知道自己的这番感叹不是玉溪想要听见的话语,但是她确实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想去看看吗?” 白凌潇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不去了,看与不看,都是这般回事。” 玉溪耸了耸肩,变回了玉佩,系于黎青腰间。 经过这一场戏剧性的演出,白凌潇好像也没有刚才那般伤心了。 其实本来一切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诉着自己这一切本就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她安慰着自己,再多享受一天,一天就好。这场梦过了,她也能很好的很好的接受。 但是,或许是因为不是其他人,而是白锦霖,在她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狠狠的打碎了她的梦境,心中有难受有不甘,这般才会突然间来了脾气。 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原点,再努力为自己制造的梦,也最多只是延长了梦的期限,当梦到尽头时,终究会出来,只是她退场的要早了一些。 这场聚会还没有结束,看完热闹的人儿们好像兴致更加的高昂,喝着美酒赏着美景,看着美人做着美梦,酒后的世界果然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境界。 大约是兴致上了头,大家的追求和目的在这一刻达到了共识,灌着同一个人,看着他人出丑然后哈哈大笑。 白凌潇忽然又看见了那只长得稍微逊色倒也耐看的大鹏鸟,他依旧安静的在一旁,独自喝着小酒。他好像屏蔽了所有的热闹,在这欢闹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悠闲,自在得竟让人有些羡慕。 他好像不太爱说话,白凌潇从见他第一面到现在,也从来没有听见过他的声音,就算是朋友之间的打闹,他也从来不发表言论。 待大家正在热闹的氛围中沉浸之时,东海龙王带着一只还带着水的惊慌的小虾再一次来到白翼族。 这般来访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不让众人嘲笑东海吧。 “快看,这就是诬陷小王姬的那个小虾吧。” 嘈杂的声音让白凌潇比较难辨析出大家具体说了些什么,总之就是说了些完全相信了黎青的推论以及东海龙王的解释,顺其自然的准备看着下一波热闹。 “快来,这就是小王姬。小王姬让您蒙冤了真是对不住,这个小兔崽子由你处置。” 东海龙王这般算是给自己瞥清了关系,拿了个替死鬼来代替他,弥补他的过错这种事情也是寻常可见,再者犯人已经找到,白凌潇再无他法。如今只差这边接头人了,其实这个时候最激动的人,便是那个由于内心的不安而暴露自己的最有嫌疑的人。 “妹妹,刚刚就听见这边有动静,打听了一下,竟是这老龙王冤枉了你,真是……” 白凌潇冷眼看着白沐夕,看了一瞬又将笑容充满了脸上,这一招皮笑肉不笑她用得玲离尽致。 “大王姬可别生气了,是寡人的错,寡人找到了这小奸细,只是这接头人……” “你说,你的接头人是谁?” 白沐夕听罢自然是懂的。 一把抓住这替罪小虾的下巴,吓得小虾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我……” “你不说是吧,不说我现在就毙了你!” 白沐夕毕竟是这白翼族的大王姬,有这一个族的人为她撑腰,气场自然而然是极大的。 “是她!” 也不知小虾是不是被吓坏了随便乱指的,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在一旁等候白凌潇的辰月。 辰月见众人目光都移向了她,惊恐得立马跪了下来,头直直的磕在地上,一声巨响。 “不是我不是我,小王姬你要相信!” 白凌潇当然相信,辰月虽聪明机灵,却也胆小怕事。来这白翼族也就她对自己最好,就算怀疑所有人,她也没有理由怀疑这忠心耿耿的小鸟。 但是,这又能怎么办呢? 说真的,这礼物白凌潇是从未碰过的,全全辰月打理,她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东海遗失的珍珠,又为何要把它作为礼物送给白沐夕呢?这一点其实白凌潇也想不通。 但是当务之急时,小虾所指的人是辰月,人在惊慌失措的恐惧下,说谎的可能性是极低的,要让大家相信不是辰月所为,不太轻松。 “小王姬,你要相信辰月!” 辰月很是无助,跪爬近白凌潇身旁,紧紧抓着白凌潇雪白的衣裙。 又能怎么办呢? 白凌潇暗想着,摇了摇头。 白沐夕见状,急忙道:“如今这两个污蔑小王姬的人已经抓到。妹妹啊,这般毕竟是你蒙怨,我们也管不得此事,这二人就交由你处置吧!” 白凌潇微眯着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见了白沐夕似坏人得逞了之后得意的笑容。 “今日……是姐姐的生辰。” 白凌潇终于收起了内心的起伏波澜,让面上看起平静了些,方才出了声引来大家的目光。 白凌潇看见那只小虾流的水都足够开一条小溪了,辰月一只埋着头,身子不停颤动,没有敢抬起头来。 “他二人想必也有难言苦衷,不会故意诬陷我的,至于什么苦衷,想必定是难言之隐才会闹着生命危险做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便追问。今日看在姐姐生辰的面子上,我们就不见血腥,饶恕了她们如何?” 那两只替罪羊听罢眼睛里都像闪着星星,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惊讶的看了白凌潇一眼,又都极自觉的埋下头去惊恐的看着地板。 “妹妹这般真是心软,但是他们可是可能会把你推上绝境悬崖的人,这第一次放过了,你就不怕第二次吗?” 白沐夕这言语似挑拨离间,又似专门说给白凌潇听的。 当然会有第二次,不过今日无论他二人是死是活,都会有第二次的。根源不在他们,死了也没用。 “姐姐,妹妹刚来天宫,有许多事情和规矩还不太懂,都是辰月一手照看的,没有了她我是真不习惯。想来这次定是有什么苦衷待我细细下来与她谈论一番,若是真的罪大恶极,杀了也不迟,姐姐说是吧。再者今天是姐姐的生辰,妹妹真的不想在今日闻见这血腥味。” 白凌潇轻笑着,似恳求一般。 毕竟是一条人命,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因为自己丢了性命。 “也罢,既然妹妹都说放过你们了,你俩还不快滚?” 白沐夕一声令下,似有些生气模样,大约也是做给白凌潇看的。 白凌潇只得陪着笑结束了这场尴尬的盛宴。 白凌潇见辰月有些恍惚,便命她先回去休息,今夜不需要照顾她了。 辰月听罢,主动拉着白凌潇的手,用额头来回的蹭着,似一种感谢的礼仪。 白凌潇尊重每一个人的信仰和文化,她安静的看着辰月,等着她做完所有的动作,再跪下行了一个天宫最盛大的礼仪,退下先回了屋去。 “我活着,对他们是威胁吗?” 白凌潇与黎青缓步走在花丛中。 他们一致觉得今夜宿星点点,夜空显出深蓝色的模样。每一颗星星都像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的发光,想让你多看一眼。 若是不用翅膀和灵力,回家的路还是有那么长。 “是的。” 黎青淡淡的,这一刻的他没有什么表情,在这昏暗的夜色中显得宁静肃穆,白凌潇忽然觉得心中一颤,因为她看见了黎青眼中久违的疼痛和绝望。 “怎么了?” 白凌潇轻抚着黎青额间的皱纹,却怎么也褪不去,心下自是着急,手脚有些略微的慌乱了。 “我不想离开你。” 黎青忽然拉着白凌潇白翼的手掌,在之中印了一个深深的吻痕。 “你要离开了?” 白凌潇忽然感受到了黎青的心疼,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连指尖也使不上劲来。 黎青没有说话,极黑的瞳孔深深的注视着白凌潇尖细瘦削的脸颊,女孩子抽条的年纪,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饱满了。 “为什么?” 黎青没有说话,让白凌潇更加着急。 这时候黎青越发的淡定只会让白凌潇觉得越发的慌张,但是黎青就是很淡定,淡定得可怕。 “我爱你。” 夜色十分,月色朦胧,这里的月亮又圆又大,因为没有被其他星球遮挡,所以清透明亮。 这一句话说真的,白凌潇等了许久,泪水也极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暗自流着眼泪,这一瞬间,惊恐、慌张、压抑、难受以及感动,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她的表情系统已经紊乱了。不过她也不太在乎这一切,眼前的他,好像一下子朦胧了,她钻进他的怀里,却好像再也抱不住他了一般,温度在一点一点的飘散。 “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我好乖,我乖乖听话,哪儿也不去,乖乖吃青菜,乖乖的……跟着小七,好不好。” 眼泪一旦流下来,便怎么样也止不住了。 花香弥漫着他们的苦涩,空气中有一股子咸咸的味道,似被眼泪污染了的水源,也不如想象中那般纯净了。 黎青没有回答,只是无声的,忽然间的,将唇放在了白凌潇的唇在,因为太过突然,白凌潇感到全身无力,一下子瞪大眼睛,瘫软的身躯全部靠在黎青身上。 黎青紧紧的抱住白凌潇,秀着她身上独特的气息,这种香气,是百花之香,很好闻,每一味都极淡了。 “九儿很乖了,很乖了。” 黎青一边在白凌潇嘴里嘟囔着,一边继续感受着她唇间齿中的温度,他放不下的,是什么?还不是一个她而已。 他想保护她,很想保护她,自己却没有那个本事。 忽而他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让还没有离开黎青嘴唇的白凌潇感受到一丝寒意。 “怎么了?” 白凌潇茫然的看着今日特别奇怪的黎青。 她不敢猜测,因为每一种结局都太可怕了。她觉得还是直接问比较好,她相信黎青,相信他会帮自己选择一个最好的结局。 黎青没有回应,在离白凌潇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出了神。 “我怎么能这般没用,将自己过得这般窝囊,如今却还要连累她。明明自己爱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任何行动,明明想保护她,却没有一点能力,一直以来我嘲笑着她的傻,可是一直以来,她为我做了所有的事,而我就在她身边,陪着她都做不到,我到底为什么,如此窝囊!” 黎青心中想着,却生了恨,对自己打恨。 他紧紧的用上牙咬着下半嘴唇,可能忒使劲了些,嘴唇都没了颜色。 “小七?” 白凌潇有些慌乱,她从未如此慌乱过,大约是没有遇见那个心尖尖上的人。让她有过惶恐又无能为力的无助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迷雾2 这月色撩人,无意的拨弄着心弦。这首抒发感情的曲子,在夜色中,纯粹自然,让那颗属于你的心,奋不顾身的奔向你的怀抱。 “小七,九儿在这儿。” 白凌潇用手紧紧的抱着黎青宽广的背脊,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背部的沟壑,像一条笔直的长廊,没有一丝杂物,很是通畅。 “九儿,对不起。” “不要这样,小七不要走!” 黎青微笑着推开了白凌潇,用两只细长的臂膀按住白凌潇的手臂,这样……她就再也碰不到他了。 白凌潇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不走好不好,小七,不走好不好。” 这一刻的白凌潇不知道什么是尊严什么是勇气,她只知道,如果卖掉自己的生命能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机会让他留下了,这一刻的她也一定会这样做。 “我不能连累你,会死的。” 黎青轻笑着说道,一个飞身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白凌潇茫然的看着这一切,看着无尽的黑暗慢慢的吞噬着自己的手、脚和每一寸肌肤,她想动但是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去动,她想追可是……一个不想让你找到的人,你是永远不可能找到的。 白凌潇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上那条深深的疤痕,嘴角忽而上扬,眼角的泪滴也同时滚落了下来,因为太突然,就都一起来吧。 “傻瓜,你若死了,我也只能陪你啊。” 白凌潇自顾自的傻笑着,眼睛里的泪珠还在不停的滚落,这一刻的她,像个被世界遗弃的疯子,在这罪恶世间,猖狂的嘲笑。 黎青用手摸着心的温度,再也感受不到她的跳动。 “就这样,不要我了吗?” 黎青将白凌潇第一次见面时赠与他的戒指取下,周身黑气围绕着,想要吞没这洁白的境界,奈何他并没有如此大的能力。 黑色的羽翼忽然出现,大约是憋屈得太久了,这般好不容易舒展开来,顽皮的跳动了两下,方才安静下来, 黎青的眼中有些许的失落,待他再次出现在宴席之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有惊讶,有鄙视,有惶恐。 黎青当然知道,他们在这里等着他。 “黑翼族。” “黑翼族的王子。” “那个怪物。” 言论的声音总是喜欢熙熙攘攘的扰乱人的思绪。 明明是同一个大族,为何会说他人是怪物? “你混入白翼族有什么目的?” 这一刻让白昭羡来主持,亲手抓住一个混入白翼族的卧底,是自己多么得民心的事情。 黎青的目光投入了这深夜的露珠中,虚虚实实,氤氲朦胧。 “抓住他!” 白昭羡见黎青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决定选择最简单快捷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 黎青没有反抗,好像也没有几个人记得玉溪的存在。就这般被轻松的收服了,众人都觉得很没有意思,唏嘘叹息,这本为两王子之间的决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难不成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境界已经暗自较量过了。 白昭羡极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这种防患于未然保众生一度平安的事情,能在百姓眼里显现出来着实不易。 “快说,来我白翼族有何目的?” 白昭羡再一次逼问。 黎青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本就只是为了白凌潇来到这里,若没有白凌潇,谁稀罕你这肮脏境地! 再者这个时候不得与他争口舌之快,说的越多内心便会越发的慌张,其实什么都不说顺其自然反倒更好。 白凌潇闻声赶来,自然知道这大晚上的,只有黎青方可将这夜闹得沸沸扬扬不得安宁。 “是她,是小王姬带他进来的!” 不知是谁,这样叫唤了一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白凌潇,是唾弃和鄙夷。 “与她无关。” 黎青淡淡的。 他需要保护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的心告诉他,他需要这样做。 “小七……” 白凌潇小声嘟囔着,几乎没有人听见了她的言语。 “白凌潇,你听好!” 黎青忽然大叫。 白凌潇忽然心中忽然一震,极为惊慌的看着黎青。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 “我来这白翼之境,就只是为了探寻你白翼族的底细,我乃黑翼族的王子,只是想从你这白翼族的王姬身上,找到你们白翼族的秘密!” “你傻吗?” 白凌潇嘴里嘟囔着依旧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 除了那些没脑子一度跟风的百姓,谁会相信一个带着深沉的痛在目光中的人,疯言疯语的傻话? “将他压回牢房!” 白凌潇看着,静静的看着黎青的背影,终究无能为力。 她的目光涣散开来,始终无法聚焦,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白凌潇感觉身后的目光很是熟悉,猛的一回头,却看见那位大鹏鸟族的二王子。 他依旧冷眼看着她,看着这场好戏,表情不辨悲喜,也不做任何评价。 地牢阴暗,黎青是见识过的。 那日,也是这般,他被众人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大家都像在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生害怕他吃了他们。可是那时的他,还不会吃人啊! 他被一群带着黑色羽翼的同僚,关进了这般阴暗的地牢。那日好像有蝙蝠,在地牢中不小心涌出的水滴入口处穿梭,好像在寻觅着什么,大约是他这等鲜肉吧。 这地牢阴暗,许久也没有人来,它们忽然欢呼雀跃一般在地牢上空盘旋,像是在提前庆祝可以开浑的喜悦。 那时他才12岁,就因为那个看星象的巫族之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看见了他这颗阳星不断闪烁,非是断定这是不详的征兆,让方才十二岁的他,还未过成生辰,便被众人押入了地牢。 现在想想,这地牢也不错,宁愿被蝙蝠一口气吸干了血,也比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利用,每日被冷眼相待,还让他终日服毒生不如死的好。 毒……她的毒解了吗? 黎青知道自己感受不到白凌潇的存在的,以为这生死契已解,虽然有些难受,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却也同时觉得庆幸,他亏欠她的太多了,终于不用再连累她了。 思索间,明明是想到了“死”,嘴角竟也能轻松的流露出笑容来。 “小七。” 黎青仿佛听见了白凌潇有些害怕极微小还在颤抖的声音。 黎青惊讶的环顾这牢房,四周封锁连一处光线都没有,唯一能够感受到外界存在的,应该就是那墙上不断低落的水滴。 黎青又靠在了墙上,摇了摇头笑着自己的痴傻。明明很爱她,明明想再看见她,又怕,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在这个世界上,好现实,没有能力去保护别人,就不要轻易的把爱强加给别人,这样两个人都疼的你死我活的,这种罪孽,很是深重。 “小七,这里好黑。” 黎青清楚的听见了白凌潇的声音,这一次他笃定这一定不是自己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九儿?你怎么来了?” 黎青惊讶的问道。 “我想小七了啊。我们有生死契约呢,小七死了,我也活不成,我要陪着小七。” 白凌潇忽然触碰到靠在栏杆旁的黎青的脸颊。 在这阴暗的牢狱之中,这丝温暖让人留恋。 “九儿没有解了这生死契约吗?” “没有呢,生死契约是两个人一起签订的契约,我一个人怎么解?” “也就是说,有方法解了吗?” “小七,害怕吗?” 白凌潇用细长的手指划过黎青的脸颊,手臂以及她能触碰的每一寸肌肤,她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着,仿若看见了阳光下灿烂的笑脸,那是他们俩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 他们都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但是……也不是一定要执着于过去,经过自己双手努力创造出的未来,不一定就很差了。 “我是黑翼族。” 黎青没有动弹,言语也淡然了下来。 他终究变得清醒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来到这里。 无论如何,他是黑翼族的王子,是白翼族最恨的敌人。无论黑翼族是否也同白翼族一般痛恨他,但是他知道,这种恨,这种种族歧视留下来的差异,是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的。而对于身为白翼族的王姬的她来讲,他就是个极大的累赘,一颗炸弹,一旦被发现认了出来,他们两个就会同时爆炸。 “有什么关系?” 白凌潇轻轻的笑道。 她的笑让这一刻心如死灰的他忽然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你不介意?因为你不完全属于白翼族吧,至少现在还是这样。” “那我是白翼族,你在意吗?” 白凌潇笑着反问道。 因为这牢狱太黑,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因此白凌潇尽量说得轻快一些,嘴角微微扬起,这样声音听着就像是在笑一般。 “在意。” 黎青淡淡的,他只想让她死心。 这一刻的他,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你在意,你就不会不假思索的跟着我来到这白翼族,我想让你来只是希望你陪着我。而你想来,是因为,你知道这王宫的可怕,你只是想来保护我。” “到现在你还如此天真。” 黎青摇了摇头,轻笑道。 似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大坏蛋,正在自我放弃阶段。 “没有天真哦,你的心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哦。” “傻丫头,这么相信别人,会死的哦。” 黎青终究狠不下心来,对她说些重话。 “没事儿,有你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白凌潇将黎青的手放在自己胸腔之上,想让他听清自己心脏的声音,因为有了他,心才能够跳得如此亢强有力,振奋人心, “我来这儿,只是因为,你是阳星啊。” 黎青继续温柔的说道。 舍不得吝啬自己的温柔,又害怕再次伤他很深,他作为一个极其纠结的个体存在,这一刻他的内心仿若要被地狱的恶魔用镰刀勾走一般。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勾走了,那就真的好了。 “九儿,你应该只知道阳星乱政,阴星乱纲,所以世人都在追捕阴阳两星。但是还有说过,阴阳两星不能结合的,我想你也知道。” “不只是个所谓的天理吗?” “不是的,阴阳结合,天下必将大乱,你知为何?” 黎青知道,白凌潇已经被自己套路了进来。 “嗯?” “因为阴阳双星结合,力量会大到受控制,到时候无论是白翼族还是黑翼族,都没有办法与之为敌。所以……如果他们同时得到了这股力量呢?” 黎青轻笑道,好像一切在他的故事中也变得无所谓了。 白凌潇已逐渐习惯了黑暗,渐渐的,大约能看清楚黎青俊俏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在这黑暗之中显得极其立体,深黑色的瞳孔与这黑暗融为了一体。其实这样欣赏,也是一种别样的美。 “白翼族知道这件事情吗?”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走了你的力量,我就再也不用逃了。” 也不知道黎青到底编了多少个理由和借口,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不算太荒谬,好像让人还能信服的借口。 “若是这样,我就陪你,我们一起面对他们好不好。” 白凌潇这一刻好像扑进黎青怀中,在他的肩膀上不停的蹭着脸,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一点一点吞噬掉她的害怕与不安。只是这冰冷的牢门太过正直,分隔出了他二人缠绵的距离。 “九儿,你咋还不明白,我一直在利用你。利用你帮我解毒,利用你帮我赶走黑翼族追杀我的人,利用你混入白翼族,本来想寻求让我二人法力大增的方法的,只怪我没有隐藏好。” “黑翼族到底……怎么了?” 白凌潇似没有听见黎青的话一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黑翼族也一样有些茂盛色泽极好极其光鲜亮丽的羽毛,一样可以飞翔在蓝天白云之中,追逐着彩虹。白天不是只给雪白的羽翼创造的,有时候一抹黑色在这一片雪白中才显得更加自信,明媚好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迷雾3 漆黑的夜显不出雪白的纯洁,明亮的白天却可以显出黑色的浓郁色彩。绚烂的不是白天多么明亮,而是在这一片洁白中,色彩斑斓,有各种颜色交相辉映,印刻在人们心间那个温暖的地方。 黎青愣愣的看着眼前快要被黑暗淹没的白凌潇。 是啊,在这黑暗之中,白色和黑色有什么区别,他们的羽翼不是一样的没了色彩吗? “九儿真的这样觉得吗?” 黎青轻声问道。 “嗯,从一开始看见小七,我就知道了命中注定。” 白凌潇傻傻的笑着,黎青不用看也知道,她傻傻的模样,大眼睛波动人的心弦,让人无法自拔。 “九儿我问你一件事儿。” “嗯。” “你为何在听见我是黑翼族之人时,没有一丝惊讶,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们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和你讲哦小七,我的眼睛可以看见所有想隐瞒的东西,从里到外,都可以。” 白凌潇觉得,既然认定了,就要坦白,这样才能感受到他心的距离。 黎青终于笑了,他伸出手来抚摸着白凌潇的头发,凭借着感觉,感受着她的存在。 这一切都刚刚好。 “小七,有人来了,把玉溪给我,等着我来救你。” 白凌潇说话语速突然加快。 这地牢本是阴暗,平日里也没有人想来此处,看守人员也就做做样子,隔一小段时间来此察看一番,这也为白凌潇来找黎青留出了空隙。 黎青乖乖听话,将玉佩给了白凌潇。 世界又安静了下来,因为一片黑暗,没有亲眼所见,白凌潇走后,黎青总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只是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场很美好很美好的梦。 白凌潇回到房中,把玩着玉佩。 “你愿意吗?” 玉溪从玉佩中出来,一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复杂,纠结在一起却是心疼。 “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玉溪依旧温柔,少了之前的针锋相对,白凌潇觉得玉溪好像很是熟悉,一直住在她心中的某一个角落,是爱是恨是期待,因为太过纠结,她只当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天无聊的胡思乱想。 “我会用我的性命,护他周全,我发誓。” 白凌潇深深地埋着头,她不敢看玉溪,害怕在他眼里看见那股子熟悉的温柔,情不自禁的陷进去。她知道那不是爱,也不是恨,或许只是曾经,但是一股子难受疼得人无法自拔, “用我的性命,换我的王,值得的。” 玉溪轻笑着,如果说温柔有罪的话,他可能会直接下地狱,入不了轮回了吧。 “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 “有什么关系,你知道吗,我脑子里的记忆,一次又一次相遇,一次又一次离别,然后死去再重来,你知道那种绝望吗?” 记忆真的好神奇,有的人记得所有的曾经并不快乐,有的人忘记了曾经觉得重要的东西又总想去寻找,在这纠结爱与不爱间,自己折磨着自己。 “我会帮你,轻松一点。” 白凌潇在黑暗的摇摆的烛光下玩弄着手指。 “谢谢。” 千言万语,他们终究无话可说。 烛光摇曳,月影深沉,垂眸轻拭,终究一句过往,浅浅淡淡,消失在被风吹乱的夜里,与花瓣一起舞蹈,消失在黑夜的深处。 “小王姬。” 辰月听见了白凌潇房中有动静,自知她已回房,便蹑手蹑脚的进了她的房间,想悄悄认错,却不料看见独自思索的白凌潇与玉溪二人。 辰月见着玉溪,惊讶的指着他道:“你不是早上那个……那个……” 玉溪的桃花眼微眯,轻靠在门沿上,并不想理会。 “他是剑魂。” 反正如今他身上也没有灵力的气息,普通人看了,也最多觉得是个凡人,与她撒个谎她也无法识破,毕竟修为不够,也看不出凡人与普通的附着物上的魂魄有什么区别,最多是知道一个没有本体,一个有吧。 再者,玉溪将本体变成了玉佩,他现在也就是以魂魄现身,这般撒谎,倒是完美。 玉溪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凌潇,他知道,曾经的,不对,是很早很早以前,连她自己都已经记不得的那个她,是一定不会说谎的。 她真的不一样了,她会想杀了他,来换另一个人,不哭也不闹,淡定极了。 “嗯……” 辰月想道歉,看见玉溪在这里又不好开口,刚刚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紧紧的咬着嘴唇很是纠结的模样。 玉溪见状,摇了摇头,问道: “多久?” “后天。” 简短的聊天之后,玉溪便不见了人影。 辰月呆呆的看着玉溪消失的地方,心中暗自感叹这灵力的神奇。 主要是因为,白翼族本身的孤傲,有些不可一世的懊恼,不喜欢被别人的思想左右,所以几乎不会选择铸就剑魂这一说法,只会找一些孤魂猛兽作为宠物,作为打仗的工具,仅此而已。 所以剑魂这种东西,在这里还是很难看见的。 “怎么了?” 白凌潇总算收拾好心情,轻声问道。 辰月听见白凌潇的言语,方才回过神来,忽然直直跪在白凌潇面前,头顶着地板,看着都疼。 “对不起,小王姬,对不起!” “我有没有和你讲过,在他人不在时,不要跪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地位让你来跪,你每日这般在我这里虔诚祈祷,是在折我的寿,跑我早日轮回是吗?” 辰月被白凌潇骂得有些不知所措。 白凌潇一向温柔,从来也没有说过什么难听的言语,骂过人,这倒真真是第一次。 “讲……讲过。” 辰月有些不知所措,呆呆愣愣的回答着白凌潇的问题。 “那还不起来?” 白凌潇轻挑了一侧眉头,似有些不屑。 辰月听罢,连忙起身,照在灯火摇曳完全照不到脸的地方,白凌潇完全看不见辰月的神情。 “可以站近些,看着我讲话吗?这样能让我感觉的尊重。” 其实白凌潇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气,她也知道自己心里并不生她的气,只是难受,只是压抑,只是想爆发。 她很想抑制,却终究没有办法控制住怒火。 辰月知道白凌潇正在气头上,以为是对自己的背叛生气,害怕得紧,残缺不全的羽翼瑟瑟发抖,让白凌潇总算冷静了下来,却已经淡淡的,不辨情绪。 “想说什么?” 白凌潇玩弄着手中的水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小王姬,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 “我相信你,不然,我会放了你?” 白凌潇冷笑道,这种笑声从她身体里发出,让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辰月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说说看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我想相信你。” 白凌潇收起了那份寒意,气生一下就好了,不能总让别人难受不是? “小王姬,辰月送的,是王送给王姬的珍珠……” 白凌潇玩弄水杯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她这个借口找得……真好。 白凌潇不可能去找王寻找要个答案,就算再委屈这般也只能自己憋着。 王……想害她? “哈哈哈……” 白凌潇忽然松手,水杯跌落在地上的残渣刮伤了她的手臂。黑暗中辰月急忙收拾,只留下白凌潇慎人的笑声,穿透整个竹林。 白凌潇终于明白,这发生的种种,都只是一场游戏而已,而这个游戏的主办方,正是这白翼族的王,她的父君——白起。 她有苦,又能怎样,憋着不出声,憋久了,心里不停的流着血了,好像一切也就没有那么疼了。 清晨的阳光有些晃眼,白凌潇用手遮住眼睛,想继续再睡一会儿,反正……他也不会再来吵自己起床了。 一日三餐,终究再也没有人会为她做了。睡觉吧,这样好像轻松些,不用数着时间过。 明日,黎青就要被斩首了。要怎么把黎青换成玉溪呢?这个事情,只有她一个人做。 她现在明白的唯一一件事情,便是,她不能有帮手,不能依靠任何人,无论是辰月,亦或是白锦霖,都不行。 这一切,谁也不能知道,除了她自己。 易容术,这是一个秘术,但是好像听见有一个人说过,好像听说过。 在这关键的时候,白凌潇就是想不起来,她心中焦急,怪自己没有用,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小七,再等等我。” 白凌潇紧紧抓着玉佩,看了眼门口试探白凌潇是否醒了的辰月,悄悄捏了个决,造了个与自己相同的假影。 这个假影脆弱,一旦被触碰就会立马消失。 昨日夜间白凌潇有发脾气,今日辰月可不敢轻易来打扰白凌潇。 “需要速去速回。” 白凌潇乘着花娘为她做的云彩坐骑,来到了白翼族的边境,她的“家人们”所在的地方。 “小九?” 花木兰一身女装,看见白凌潇,很是激动。 “木兰……姐姐?” 白凌潇竟觉得有些认不出,花木兰五官轮廓极为端正,笔直的身板穿上女装虽显出了女子的身姿,却依旧帅气。 “小九回来了,大家快出来看!” 花木兰习惯性的将手臂搭在白凌潇身上,像兄弟一样。 “家人”,就是这样,对你的想念,是日思夜念,只要能看见你的时候,一分一秒也不想错过。 大家一下子就……聚齐了。 “黎青呢?” 凯依旧这般冷冷淡淡的。 “对啊,小七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花木兰的这一声小七叫得白凌潇的心头忽然一颤,疼得厉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阿离叮铃铃的将油纸伞推向天空,自己瞬移到白凌潇身旁,极其轻柔的拉着她的手。 “出来点事儿,我悄悄来的,你们可不可以不和别人说我来过,连三哥也不要。” 白凌潇的这般恳求让大家都沉默了。 只有看不准情况的苏烈,大哈哈的爽朗的笑道:“肯定是小儿女情长之事害羞了,我们绝对不说,哈哈哈。” “具体的细节我经过再与你们说,这般我想问问,有没有人会……易容术。” “易容术?你要这个做什么?” 花木兰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凌潇。 “木兰姐姐,我想救小七,我一定要救她,你们帮帮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们的,真的,求求你们了。” 白凌潇说着,双膝不自觉的跪在地上。她终于明白,这是个不自主的动作,在人情急之下,小腿极软时,会觉得地面极其有安全感。 “你别这样,快起来,小九,快起来!” 花木兰见状,急忙拉起白凌潇。 她是看着白凌潇长大的,自然知道白凌潇的性格坚毅,可能见了天王老子,也不会给他下跪的,这般定是情况危急,不然她不会如此这般。 “我……会。” 阿离试探般的小声的说道。 “技术有几成把握不被人出?” “九成。” “够了!” 白凌潇深深吸了口气,拉着阿离道:“今夜你与我同入白翼族的地牢,可以吗。” 阿离见白凌潇似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眼睛里发着光,便应了下来。 “晚上吗?那现在能不能留下吃顿饭?” 守约轻声问道。 于他而言,一家人在一起,在饭桌子上吃一顿饭,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这个时候,真的不行,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出差错,一点也不行。 白凌潇抱歉的笑了笑,道:“五哥对不起,今日实在是十万火急,过几日闲了,小九定是要来陪大家吃酒喝肉,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既然不能一起吃饭,就只能给个承诺。承诺就像一个约定一般,是一个必做不可却又让人欢喜的计划所以……总会让人特别期待。 “说好了,到时候不醉不归。” 兰陵王轻笑着,眼睛弯成了柳叶状,倒也好看。 白凌潇匆匆道别,快速回房。 阿离本是凡人,隐了气息无人会太过在意,带入房间还是比较轻松。 白凌潇让阿离藏好,看了眼自己捏的决还在,还没有被发现,自己又回到床上,假装这一天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迷雾4 “小王姬?” 辰月实在没有忍住,见这日晒三更头了,白凌潇还没有起来,便小声询问道,时间刚刚好。 “嗯?什么时辰了?” 白凌潇假装刚刚起床的模样,在辰月推开门时揉了揉眼睛。 “已经午时了。” 辰月依旧毕恭毕敬的模样。 “嗯。” 白凌潇起床,坐在梳妆台前,辰月自觉的为她梳装。 “今日小王姬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朴素的,我一向不喜欢招摇艳丽。” 白凌潇把玩着桌子上的簪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小王姬。” “嗯?” “那个……明日是黎青斩首之日,今天可能是您最后一次见他了,地牢虽戒备森严,但其中阴暗,小王姬是个障眼法,进去见他最后一面也不是难事。” 白凌潇听罢,玩弄簪子的手愣在了空中。 她心中微微颤动,伴随着阵阵刺痛,让脾肺都觉得呼吸困难了。 “缘分已经,再见这最后一面也无甚必要,就这样吧。” 白凌潇忽而轻笑着,让辰月着实觉得有些可怕。 辰月不再言语,安静的帮白凌潇梳妆打扮完毕。 “今日我想去那竹林处散散心,你也不必跟着。” 白凌潇轻描淡写的说着。 “可是……” “这是命令。” 辰月还想反驳,说些什么,却又被白凌潇这一句话堵得语塞,瞬间没了言语,懂事的退下了。 白凌潇见辰月走远,方才示意阿离出来。 “小九,刚刚她说的小七要被斩首,是真的吗?” 阿离有些惊恐的看着很是淡然的白凌潇,她惊恐的不是黎青要被斩首这个事实,而是黎青要被斩首了,她却依旧如此这般淡然,无所谓的模样。 “帮我救救小七。” 白凌潇的眼中好像在说着这样的言语,但是阿离却没有听见。 阿离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看出了白凌潇淡然背后的惊慌失措,甚至比她更加害怕,所以表面上才要愈发的淡然,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模样。 “我需要怎么做?” 阿离悄声问道。 “你本是凡人,隐了气息便无人能发觉。只需随我进入地牢,将玉溪易容成黎青的模样,便自己逃回去。” “嗯?” 阿离有些茫然,她觉得既然要做,还是需要有始有终,知道个原委,这般迷迷糊糊的让人很是不爽, “听我的,我不想让你卷入这场争斗,回去了就忘记这里的一切,谁问也不要提起,可以吗?” 阿离见白凌潇什么也不愿意说,并且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模样,也不适合她叛逆反着干。 阿离心一横,罢了,终究是朋友,帮了忙是情,她也是为了自己好,做完就行,只但愿他们能够平安无事就行。 玉溪忽然在玉佩中唤着白凌潇。 “帮我一个忙。” “说吧。” 白凌潇一想到明日的此时,玉溪就会作为替死鬼魂飞魄散,因为便完全无法平静,如果这个时候能帮他完成什么心愿,想必她也会觉得自己心中没有那般愧疚。 “此剑为玉霜剑,他一直很想要这一把剑的,我为他寻了来,还希望你在他十八岁生辰时给他,就说是你送的吧。嗯,他生辰是每年的九月初九,好了,就这样吧。” 这是白凌潇自从认识玉溪以来,听他说过最多的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像最初看见她一般冷眼相待,不仅如此,还极温柔,像在手护怀中最宝贵的东西一般。 白凌潇还未来得急好好感受一下他的温柔,他就要被无尽的黑暗永远吞噬了,到底……为什么! “就这样吗?” 白凌潇接过玉霜剑,轻轻玩弄着剑穗,这把剑很是通灵气,白凌潇觉得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思想一般。 玉霜剑……不就是花娘的那把剑吗?他要来做甚? 这其中魂魄,也是花娘之女昆吾惗,或许是因为这剑中魂魄极为纯良,才使得这剑有种天生宝物的既视感。剑的质地品优,剑气极正,挥剑之处,均可化为灰烬。 “嗯。” 玉溪好像已经很是满足,没有什么遗憾念想了。 “没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吗?” “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保他平安,如今你答应我了,我也就放心了。” 玉溪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再也没有办法让白凌潇这颗惊慌的内心再平静下来了。 她二人隐了身行,悄声进入地牢。 “你……是黑翼族的人?” 阿离见到黎青,忘记了白凌潇的叮嘱,大脑顺带的反应,让她目瞪口呆。 黎青见阿离这般惊讶的模样,深深的埋下了头来。想必他确实不应该做一个黑翼族的王子吧,不然怎么会对自己天然的身份感到如此愧疚而不知所措呢? “快些,时间不多。” 白凌潇阻止了阿离的感叹。 阿离听罢,自知白凌潇的意思,便不再多问。 “干嘛?” “让玉溪化生你的模样,我已为你找了安生之所,在你十八岁之前,都在其中不要出来。我会找人来照顾于你,十八岁之后你的毒完全解了,到时候你是去是留,我绝不拦着。” 白凌潇淡淡的解释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他呢?” 黎青指着一旁端坐着正准备便做他的模样的玉溪。 “他……先走,这是白翼族,他不能长久的待。” 黎青听罢,深深地埋着头。 他相信白凌潇,相信她说的一切。 “王子,你在这里万事需要小心,我将我一部分灵力传与你,以应急如何?” 玉溪忽而尴尬的笑道。 他很少笑,即使在这昏暗的牢房之中,也能感受到他的笑,带着暖意。 “你自己留着。我这里还有小九,你在外孤身一人,什么也没有。” “你要想想,你是黑翼族的王子,身处的是白翼族的王宫,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我传你一些灵力,心中也可放心。” 黎青终究拗不过他们,也不想拗过任何人。 因为爱,所以他希望他们能够生活得更快乐,更自由些。 黎青轻轻点了点头,玉溪听罢,片刻没有停息的将自己身体里的灵力通通给了黎青。 黎青轻轻捏了捏手中的力量,他已经感受到了。 黎青低垂着眼眸,跟着白凌潇逃出了地牢。 阿离也依照原计划回“家”去了。 白凌潇用自己刚刚修炼不多的灵力,铸造了一个结界。 因为结界能显示出她的灵力,并且将结界内的一切气息通通隐藏了起来,所以也不会有人会怀疑她还藏了一位黑翼族王子在此处。 白凌潇将结界设在自己屋外一棵巨大的树中。这颗树白凌潇也不知道名字,甚至在来这里之前,真的是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树种。此树长得极为粗壮,满树也是常年长着火红的叶子,看着极为壮观。 “小七,今日一别,我们可能许久都不能见面了。我不能够经常来寻你,若是被发现,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白凌潇尽力洋装着,嘴角挤出笑容,但是她真的觉得好疼,心尖尖的位置疼得滴血,在失去他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过来,原来世界真的有末日这么一说。 “嗯。” 这一刻的黎青也什么都没有说,她疼,他也疼。 “小七,你不是一直想解这生死契约吗?其实我骗你的,它真的可以解。我答应你,在你十八岁那日,毒清完时,我会与你解了这个契约,还你自由的。” “嗯。” “离你十八岁生辰,算来也不到一年了,其实很快的。” 白凌潇尴尬的轻笑道。 她突然觉得,他们二人竟让会有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了。 “嗯。” 黎青连着的三个“嗯”让他们之间的氛围温度低到了极点。 “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哪怕多说一个字,多关心一下,这一刻的心都不会这么冷啊。” 白凌潇心想着,终究没有说出口。 其实他二人很像,有些相同的脾气,相同的任性,所以才能相互理解和包容,因为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所以可以立马给对方心中所想的,所以……他们总是很幸福。感觉就像两根纠缠在一起的灯芯,分了两根,却又好像一模一样,在一起燃烧时,互相汲取着光和热。 但是这一刻……为什么都变质了呢。 诚然,他们还是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白凌潇想要黎青任性,再任性一些的,哪怕是最后一次的,对她表达爱意。而黎青呢,唯一希望的,只是不要让她再有希望。 其实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所想,都知道对方会做什么,这一刻却依旧难受,安静的空气像凝固冻结的冰块,没有温度还算好,重点是还留一点温度,给你的理智一丝希望,这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凌潇终究还是满怀希望的再问了一句。 其实答案重要吗?无论什么答案,她终究再不会以“九儿”的身份再见他,她要让他的九儿,永远离开他的世界,这是她的选择,无论这一刻他是什么回答都改变不了,但是……她还是想听,想听他再说一句话,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着,好好的。” 黎青眼眸低垂着,靠在树旁。 这个结界像是制造出了另一个空间一般,其中的空间还是极大的,而且是他想要多大就有多大的。 “那我走了。” 白凌潇听完他的最后一句话,觉得……已经足够了,再这样纠结不清,两个人都会放不开的。 这日过得极快了,夜幕的降临没有一丝预兆,如果时间再慢一点,再等等我们,该多好。 白凌潇透过窗子,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个饼,一个会发光的饼。 他的生辰竟然刚刚过,她都不知道。 因为“百花庄园”之中几乎都是无依无靠之人,也可以若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也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了。 黎青来这庄园期间,也从未提及过此事,所以她也未曾在意。 自己本就是个没有生辰的人,就算找到了父君,位列仙班了又如何?连自己的父君都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母亲是谁,这种感觉,比承认自己是个孤儿,更难受吧。 “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白凌潇看着这被黑暗笼罩的白日,当黑暗来临时,也就没有白天什么事儿了,赏你一点光亮是为了让你看清,黑暗到底有多黑暗。 所以,明天也来得如此之快。 这场激动人心的绞杀黑翼族王子的活动,引来了全族的关注,百姓们都拥挤着站在台阶下,等待着这场仪式的开始,可以一睹白翼族的风采。 所有大小官员都已入座,玉溪被囚禁在半空中的刑场之内。据说这个刑场乃是白翼族最可怕的酷刑,从生到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个生不如死的过程。 刑场之中有万根雷线丝,稍稍动一下,就会引发其他的雷线丝震动,直至传至触碰到你的那根。 外界可以在斩首之前,向其中丢腐烂的果皮杂物,好像是习俗一般,是一种对罪恶的憎恶与不满,以及对丑陋腐败的厌恶之情。 百姓们丢的这些杂物,会触碰数根雷线丝一起震动,让百姓们心中的这些憎恶与不满在犯人心中留下极深的印象。不过印象再深也没有办法,在大家伙儿发泄完后,便由一位王宫贵族亲自施法,启动阵法。 阵法开启,是扰乱之中空间,时而压缩,时而膨胀,让犯人感受到呼吸困难之后,又是极寒极冷的温度,冻得人极其怀念火焰时,忽然烈火中烧,就好像印证了那句话:你想要的都满足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想来有时也觉得自己很是搞笑了。 接下来是大风刮过,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大风,刮得人面目全非,五官拧合在一起,需要母亲重新再排列组合一次,重新将你生出来。 再接下来是大雨淋下,似东海的底部漏了个洞一般,无尽的雨水,似洗净了凡尘的污垢,除了浑身的疼痛,心灵好像已经到往了另一个国度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迷雾5 当风雨雷电,世间疾苦都在这一刻享受完后,方开始行刑。 但是……在这场光听着就让人觉得疼痛的刑具内,玉溪一声也没有吭。 百姓们都觉得没有过足隐,没有听见坏人痛苦的叫声好像他们的心灵就得不到救赎和安慰一般。 他极其黝黑的羽翼,让众人丝毫没有怀疑他黑翼族王子的身份,就这样,一切都如此顺其自然,按照计划,洗涤着这待罪羔羊的灵魂。 “小丫头,该你了。” 白起轻笑着,将长鞭丢给白凌潇。 白凌潇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鞭子,这长鞭是由特殊材质制成,至于是什么,白凌潇也看不出来,只知道被这鞭子致死的魂魄,会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灰。这是最后一步,鞭挞的同时,让他灰飞烟灭,真的…… “我?” “亲手解决掉这个欺骗你的人。” 白凌潇知道,在这王面前,给她的是权利,也是不可反抗的命令。 白凌潇还知道,这一刻她应该表现得极其冷漠,不能像恶魔一般疯狂的嘲笑,也不能像失了心的人一般难过至极,要冷,冷得让众人发寒,这样的威严才是大家所惧怕以及喜欢的,也是她用来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站在高台上的白凌潇,受众人瞩目,这样被全族人仔仔细细屏气凝神的看,还是第一次。 今日过后,全族人都会记得这个白翼族的王姬,鞭挞黑翼族的王子,威严的模样。 白锦霖微蹙着眉头,反正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凌潇身上,没有人会在意本就不起眼的他, 白昭羡与白沐夕二人嘴角流露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各种喜悦汇聚,让他们的嘴巴都差一点合不拢来。 白胤相比起来是最为淡定的,他一直是一位很好的战士,没有表情便是他最好的表情。 白凌潇无力的看着手中的鞭子,将它挥舞天空之上,阳光洒下的光被这鞭子一分为二,照在玉溪眼中,有些刺眼。 玉溪微眯着那双桃花般的眼睛,轻柔的看着眼前这位已经被磨练得可以不哭不笑,可以将他人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女子。 长鞭飞驰而下,凌空划断了好几根雷线。 玉溪低头蹙眉,似撕心裂肺一般,他双手被绑在半空之中,不得随意动弹,这样才能让这一条长鞭落下时,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族人见状,惊叹他们的小王姬有如此大的能力,可以让黑翼族王子为他低头,俯首称臣的模样,这样的风采,他们很是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可能就是同为王姬的白沐夕了。 她一侧嘴角微微勾起,让整张脸都倾斜了一个极大的弧度。 “小妹,这样真好。” 白凌潇听不见玉溪在其中的言语,只能从他虚弱的嘴角辨出这样的字眼。 白凌潇心下疼楚,又无可奈何,再一次手起长鞭落下,玉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他竟然在笑,竟然……在笑! 这整个过程白凌潇都没有闭上眼睛,她亲眼看着,看着自己怎样杀死这个曾经的“家人”的。 “再见了!” 白凌潇没有出声,她知道玉溪的那双桃花眼一直看着她,极满意的看着她。她也知道他能听懂自己说话,这一刻像是冥冥之中的一场游戏,因果轮回,爱恨纠葛,在这一刻,终于可以了断,化为灰烬。 玉溪读出了她的言语,温柔的点了点头,那满眼的温柔只能随着他纷飞的魂魄一起,进入那极深的湖底了。 长鞭挥舞落下,直至玉溪心脏。 痛快地结束,省得再给你痛苦。 白凌潇看见玉溪桃花般的眼睛带着笑,一点一点的枯萎,腐烂,消失在刑场的结界之中,飘散于风中。 黑暗渐渐在刑场中散去,留下的,是族人敬佩仰慕的目光,以及这洁白无瑕的境界,光明得刺眼。 白凌潇换了身极其鲜红的衣衫,找了个只能漏出眼睛的面具带在自己脸上。 “今后有什么事情,与我说。” 面具将白凌潇的声音变得模糊低沉,完全听不见本来的声音。 “能有什么事情?” 黎青手上拿着属于玉溪本体的玉佩,他能感受到,玉溪已经走了。 “没有事情那便是最好。” 白凌潇淡淡的,陪着黎青赏了会儿眼前的桃花,便独自离去。 结界中,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白凌潇觉得,这是她今生见过最美的场景。 今后的每日,白凌潇都会送一些剑谱以及修行的书来,陪他赏一会儿桃花,时间在这结界之中,好像不太能够看见影子。 “小丫头想学剑法,这是好事啊,明日我请一个师傅来教你如何?” 白起听见白凌潇对剑术极感兴趣,自是满意。 “多谢父君。” “不过对于女孩子而言,这舞刀弄剑的不说野蛮,学起来却着实辛苦,你若开始了,可就不能放弃,要有心里准备,知道吗?” 白起是一族之王,却也是个父亲,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谁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儿女是天赐的神童,让人羡慕? “是的父君,儿臣谨记在心。” 白凌潇庄重而严肃的将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这是男孩子的礼仪,她想让白起看见,男的与女的,可以没有区别。 白起见状,心情甚好,从虚空中幻化出一柄长剑,晶莹剔透,洁白无瑕,像是用冰雕出来的一般。 “来,小丫头,这个给你。” 白起轻笑着,缓步上前,将这把雪白的剑柄递在白凌潇手中,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陪着自己一同坐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龙椅上。 还好这时已经退朝,朝中只有白凌潇与白起二人,不然这一动作不知道又会给白凌潇带来多少杀身之祸。 但是,即使退朝了,这龙椅也依旧庄严肃穆,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坐在其上,仿若看见了无数人以着崇敬和仰慕的情绪,对你俯首称臣,磕头跪拜,这是礼仪,更是一种王的威严。 白凌潇觉得,自己慢慢的明白了这王为何有如此大的诱惑性,可能,曾经读的戏本子中的那些为了王位宁愿倾尽一身直至最后一无所有,但是他们依旧会像着了魔一般的去追求这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这或许不只是在戏本子中。白凌潇只是轻轻的坐了一下,竟都对这帝位产生了欲望,更何况那些有更多追求的人呢。 “这把剑为紫凝剑,曾经与玉霜剑一同制出,也算是时间极品。只可惜这玉霜剑不知去向,只留得紫凝剑在白翼族沉溺许久。如今我把这剑与你,只是法器都会选择自己的主人,你能不能拥有它,还是看与它有没有这段缘了。” 白凌潇静静的观察这一把法器,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让它们两个都同时在她的手上? “小丫头,你母妃虽不在这里,你也不要觉得无依无靠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同父君说,只要父君能帮的忙,父君都会帮你的。” 白起温柔的摸了摸白凌潇的头。 原来……这就是父亲。 白凌潇轻笑着,这么多天她终于知道,该如何笑了,她以为她会一直这般,为了一份执着而活着,原来,还有爱。 夜渐渐深了,又过了一天。 白凌潇独自在房中把玩着紫凝剑,这把剑与玉霜剑不同,它没有魂魄,没有那般思想,只有这灵气,与白凌潇相互吸引。 这剑无法出鞘,想必是在一直等待自己的主人吧。 白凌潇觉得百般无聊,自是睡下。 没了黎青,好像每日的花都没了色彩,整个皇宫单调得紧。 接下来的时日,她每日除了练剑,好像真的没有事情可以做,所以她每日都盼着师傅多教她一些招式,可以从早上到晚上,不会花空余的时间胡思乱想。 “这剑谱你可识得几分?” 白凌潇每日依旧会抽上一时半会儿,悄悄的进入结界,陪黎青说会儿话,虽然不多,也没有用本来的身份但是……能听见他的声音是真的不错。 “全部识得。” 黎青不屑的翻了几页。 也是,他是黑翼族的王子,怎能不懂这最基本的技能。 “那你每日可练习练习,若想打上两套让我帮你指点指点我也不介意。” 白凌潇淡淡的,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语气,对所有人说话,只要没有利益关系,好像都不用笑,这样心就不会疼了,是真的不疼了! “你想看?” 这两日一直没有心情的黎青好像忽然提起了精神,白凌潇见状心下自是有些颤动,点了点头道:“倒是想看看。” 黎青帅气的起身,在地上随意挑选了跟树枝,便比划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是连贯,不像白凌潇这种初学者一招一式的学习,他将每一部动作都做了很好的衔接,如在冰上滑翔,在水中徜徉,手与脚的自在协调,让他不像是在学上阵杀敌的招式,而是在跳一场极其优美的舞蹈,美轮美奂,让人很是享受。 白凌潇不自觉的被他笔直的身影吸引,嘴角的微笑谁也看不见,面具下面的她隐藏得好极了。 “如何?” 舞毕,黎青轻轻挑眉,又靠着那颗桃花树坐了下来,一只腿微曲,手臂极自然的搭在手上。 “确实……不需要我来指点,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白凌潇的语气依旧淡淡的,言语中的夸赞却是真实。 黎青听罢,忽而轻笑着,看着远方,远处好像是庄园,太过模糊,眯着眼睛也看不清。他不想走远了,就想在这里,在这颗桃树下坐着,春去秋来,总能见她一面,就够了。 白凌潇火红的衣衫被一阵微风吹得飘散开来,像待出嫁的少女,眼中明明还有渴望,却又被恐惧遮盖,用淡然弥补,最终失了颜色。 近日,白凌潇也很少去聚会了,只要不是特殊的场合,辰月都很是自觉的帮白凌潇推脱掉了。 “小王姬,明日王后生辰,是否准备份贺礼,请个病假?” 病假吗?想来这一个月来大大小小的聚会,病假都请了近十回,想必自己本来没有病的,也被诅咒出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白翼族太过无聊,每日举办各种各样不同的聚会,真的不会腻吗? 白凌潇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去。” “嗯?” 白凌潇很少如此爽快的答应聚会之事,让辰月一瞬间有些懵。 “我说,我要去参加这个聚会,帮我准备一身红衫,要极其鲜艳的红色,腰身收得好些,再来个披肩,近日流行这种穿搭。” 白凌潇能参加聚会已然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再加上平日里穿着随意从不愿招摇的她今日突然点了名要衣服的款式,并且要大红色如此鲜艳的颜色,让辰月觉得白凌潇会不会是……吃错药了? 当然,这种话辰月可不敢说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近日白凌潇的衣服好像确实是红色偏多,她好像近日对这红色有好感,或许是因为受了刺激之后连喜好也跟着改变了吧。 “是……是。” 辰月有些紧张的回应着,她内心依旧觉得眼前的白凌潇可能不是真的小王姬,这般猜测让她觉得甚思恐极。 “有什么想送的东西吗?” “东海的夜明珠。” 白凌潇对其他的东西也不了解,不太知道什么贵重,什么有面子,只知道这东海的夜明珠很是好看,加上那日她放他一马,保住了她性命,他从东海带来了许多夜明珠赔罪,不过……那是在玉溪死了之后。 因果轮回,虽然白凌潇百般拒绝,这东海龙王送了东西就像泥鳅一样逃跑了,真是抓也抓不住,还留下了一只发抖的小虾,白凌潇见状很是可怜,便放进结界之中与黎青相伴,他想吃也好,想养着也罢,终究是一种乐趣。 “是。” 对于白凌潇难得的第一次如此有主见,辰月自当为命侍从,办的妥妥贴贴让白凌潇满意。其实除了上次的事情闹得忒大之外,辰月平日里做事是真的仔细把稳,丝毫没有差错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迷雾6 风,吹散了昨日的时间,留下了今日的光阴岁月,我们把他们当做永恒。 “小妹,来,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白沐夕见着白凌潇,似极开心的模样,拉着她的手。 虽然白凌潇知道,人心隔肚皮,看得信不得,但是看终归是要看的,毕竟她也要努力用肚皮隔着别人,不能让别人直戳胸口,那般疼痛。 “哇,栀子花?” “对啊,这栀子花本是六七月的产物,却被冰雪覆盖,是不是很是神奇?” 白沐夕轻笑着,这一场奇观,虽奇,却也是大自然所为,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况且她这般微笑还洋装成了一副助人为乐,愿意分享的老好人了。 白凌潇心中暗暗感叹,学着点,还年轻。 “这样的奇观确实难遇,这冰封之地就仿若永恒一般。” “小妹想知道这其中是什么吗?” 白沐夕疯狂暗示,白凌潇想说一句“不”,可以吗? “这之中定是十分危险,我虽想,却也不愿拿生命开这个玩笑,着实有些不划算了。”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表情很遗憾。 “诶,你可是这白翼族的王姬,谁敢伤你?” “可是我记得父君说过,这里是禁地啊。” 白凌潇还是坚持知法懂法不犯法。 她的地位本就不甚稳固,再加上没人为自己撑腰,还是尽量安分些,得一容身之所逍遥活着就好。 “罢了罢了,你既无甚兴趣,我也不好逼你,我们去吃饭吧。” 白沐夕依旧笑得灿烂,没有因为白凌潇没有听她的言语而显出生气模样。在这管理表情方面,白沐夕可比白凌潇做得好。 白沐夕拉着白凌潇的手,还是像极好的姐妹一般。 这白沐夕从小就乖巧可爱,加上王姬地位,可谓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对她的人品百般信任。她如此这般,倘若哪一日真的有些事情闹僵了,也没有几个人会帮着白凌潇讲话,这就叫人脉,白凌潇越来越明白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但是……该如何扩展这人脉呢? 白凌潇自顾自的思索加走神,看着每日相同的空中表演和灯火酒席,很是无趣,只得发神消磨一下时光。 王后与王一同坐在最高的椅子上,白起一手揽着王后,一手举杯邀大家畅饮,这大约是她每年最幸福的时光了。 白凌潇也将酒杯举在空中,一饮而尽。这白翼族的酒喝着很是无味,不甘不甜不苦不涩,也没啥劲。白凌潇连饮两杯,觉得很是无趣,便双手托腮,看着这一群无趣的人儿。 “我这小女儿看似很是能喝啊。” 白起忽而的一句话,让众人的目光又转到白凌潇身上。 白凌潇只得尴尬的笑了笑,道:“女儿从小便好饮酒,这酒倒着实有些没有味道了。” 白凌潇轻笑道。 要显得轻狂些,这般才不会让那些争夺权利位置的人将她当一回事。 “我这可是在那凤凰树下藏了百年的老酒,你竟说无味,我看我是小看这小丫头了啊。” 白起也没有生气,笑得爽朗。 “父君可知,这酒喝的是什么?” 白凌潇继续笑谈,白锦霖眉头微蹙,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凌潇 白凌潇也不是个喜欢看别人眼光的人,她才不在乎白锦霖多看了她几眼呢。 “这还真把为父问到了,为父喝了这么些年酒,也没听有人问过喝的是什么。为父还真想听听看,小丫头你说,喝的是什么?” “酒,喝的是酿酒人的心,父君的心,儿臣的心,我们一家人和全族人的心。酿酒虽然手艺与封藏处很是重要,但是酿酒人的心也极为重要。若饮酒之人品不到酿酒的心,那这酒必然没有味道,若酿酒之人没有心,酒当然也不会甘甜了。” “经我这小丫头这么一说,倒把喝酒说得文艺了许多呢。” 白起爽朗的笑声让他的臣民们都心情甚好,五不举杯欢畅淋漓。 白凌潇也学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宴席结束后,白凌潇像往日一般准备回家,却被一混血王子叫上。 今日……也没有请外族人来做客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叫什么来着?白凌潇也没有下心记过。 “小王姬可还记得我?” 混血王子微眯着双眼,因为是混血,所以怎么看都特别新奇,又是遗传的优良基因,好看自是不用说,逆天的颜值,让人羡慕的轮廓,让人印象还是深刻。 “嗯,记得,二哥的朋友。” “唐昊晨” 唐昊晨极其自觉的又介绍了一次自己。 “嗯,请问有什么事吗?” 白凌潇礼貌的回应了一个微笑。 这一刻她想离开,因为今日还没有去看过黎青,他在树下已不知等了多久。虽然她知道无论她什么时候去,他都会在那里等我她,但是每日这见上一面于她而言是大事,就好像是唯一的空气,让她这一天能够顺畅的呼吸。 “我想请你喝酒。” 唐昊晨的眉眼间都是笑意,本来很好看的容貌再微微一笑,真的会很迷人。但是……这一刻的白凌潇心中只有孤独凄凉的靠在桃树下黎青的背影。 “可是今日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我们可以选择下次约上一天,我好好陪你喝如何?” 白凌潇继续婉拒着,本就是找个借口想躲开他,却没想到唐昊晨听见白凌潇要改日约他,还是一整天,眼睛里瞬间发出了光来。 “这可是小王姬说的哦,改日要来陪我喝一整天。” 唐昊晨的嘴巴咧得极开,微笑对他来说大概只是本能反应,不太会为了迎合别人而摆出那样的姿态吧。反正颜值在线,怎么样都好看。 白凌潇见状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是的,看你哪日有空,来找我便是。” “好的,那我送你回去吧,夜已深了。” 白凌潇看了眼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辰月,心下很是郁闷。 在无论如何,我也在自己的家中,也没有踏出过一步,夜深与不深,有何关系? “嗯,不用了,王子你看,夜已深了,你该早日会去才是,我这还有辰月陪着,请不要担心。” 白凌潇尽管心里有些着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微笑。 “好的,那过两日我来找你喝酒可好。” “当然好啦。” 也不知这混血小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不过既然答应了,白凌潇自然是不能反悔。想想过两日还要陪他喝酒,白凌潇就觉得还有一件很烦的事情放在心头,很是无奈。 白凌潇摇了摇头,回了房中。 今日黎青依旧懒散的靠在桃树旁,等我她来,为她演示一番学习的成果。 他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时光,好也不好,坏也不坏,将将就就也可以过。 黎青的剑极潇洒的舞于空中,剑梢划过飘散的落叶,眉眼之间依旧含着笑意。 白凌潇第一次觉得,他竟如此爱笑。 像初尝人家的春风,夏日的阳光,秋日的麦香,冬日的纯洁,一切美好都幻化成他的一个眼神,看得她如痴如醉,真希望时间不要再走了,再也不要了。 “她……还好吗?” 这是黎青第一次主动与带着面具的白凌潇说话。 黎青将手中的树枝轻轻放在身旁,以着往日相同的姿势坐下,眼光依旧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嗯?” 白凌潇心头一惊,竟觉得有些慌张,若不是带着面具,相比谁都能看见她已红得熟透了的脸颊。 “她有想我吗?” 黎青继续自顾自的问着,嘴角扬起的那丝微笑让白凌潇渐渐冷静下来。 “小王姬吗?她还好吧,每日不会像你这般总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白凌潇轻笑着,这倒也是个极好的回答。 黎青听罢,愣了愣神,忽而轻笑道:“若是这般,就好。” 微风拂过发丝,散落的花儿极顽皮的在睫毛上玩耍不肯落下。 “小王姬,这是木槿族送来的桂花糕,您要不要尝一尝。” 辰月端来一盘做工极其精细的桂花糕,在这个不爱吃东西的地方,这种人间的小零食就显得格外别致了。 “嗯?木槿国?” 白凌潇也没有多想,拿了一个来把玩了一番,尝了一口还算不错,酥酥软软的。 “就是昨夜来找你您的那位王子啊。” “哦,那是木槿国啊,名字很好听呢。” 白凌潇轻笑着,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喜爱与不喜爱,随常的聊天,还是不要带那么多的情绪的好。 “你也吃个,很好吃的。” 辰月听罢,也极乖的拿了一个来吃。 跟了白凌潇这么久,她终于明白,只要不和白凌潇对着干,她就会极开心了,倒不用真的在乎那么多礼节,她是真的不在乎的。 “怎么样,好吃吗?” “嗯,这味道,真的好好吃,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白凌潇轻笑着,心中暗想:你从小也没吃过什么东西,又怎会知道食物的美味呢。 “我和你讲,这桂花糕是人间的食物,还有一种东西叫冰糖葫芦,吃起来酸酸甜甜的,会让你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辰月听着,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哪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吧。” 白凌潇轻笑着,温柔极了。 “真的可以吗?” 辰月听罢,很是期待的模样,两只眼睛都要放出来光了。 是啊,人活一世,吃乃最大的乐趣。 即使这仙族说的可以不吃食物,还不是每天以着各种理由聚餐,终究逃不过一个吃,或许是想表现出皇族权力地位的提高,才让这些下等人只能看着上等的皇权贵族饮食享乐却不知其味吧。 “那当然了,我骗过你吗?” 白凌潇笑得温柔极了,现在也就提到吃时,她能发自内心的插上几句话来,开心的聊上两句了。 “对了,木槿族那个王子叫什么来着?” 白凌潇觉得没有必要的事情,也不会太往脑子里记,毕竟记得多了,烦心事也就多了。 “唐昊晨。” 辰月轻声提醒道。 “哦,对,唐昊晨。他送这桂花糕来,可还带了什么话?” “嗯……没有啊,他就说让我一定要亲手转交到小王姬手中。” 辰月搜索着回忆,好像是这样。 白凌潇听罢,大大的眼珠子在眼睛里转了两圈,像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将桂花糕从辰月手中接了过来,在其中翻找。 “小王姬在找什么?” “他这般定然不会无故前来,想约我出去定然也是有事相求。在这王宫之中,我太过不起眼,能被他看中并且献殷勤,定然是有我能帮上的忙。这般他没有说,定也在这其中藏了什么。” 白凌潇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忽然觉得摸到了什么,拿起那块有些与众不同的桂花糕,刨去上面的装饰,这不是桂花糕,是一块精心雕刻的玉佩,玉佩上的图案是一个女孩子看着冰雕的场景,这冰雕是什么?白凌潇看得再仔细些,突然觉得有些惊讶,竟然可以将冰中的栀子花雕得那么真实,他想说什么?想必他知道此处,并且也知道她也知道此处。 白凌潇轻笑着摇了摇头,原来白沐夕当了一次传话的人,竟还没有成功。 冰雕之上还有三个红色的火球,那倒不是红日,而是白翼族独有的习俗,为了纪念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每年都会用一天的时间,来烧制整个白翼族,以求烧掉污垢,除去杂碎,好换来一方净土,予以平安。 “这是个节日吗?” 白凌潇虽在这白翼族的求本子上看到过,却也记得一小段故事,没有下心在意,便指着那三个火球问着辰月。 辰月仔细看了看,应道:“这大约是浴火节,有浴火重生之意,好像……就在明日正午举行。” 主要是这白翼族聚会太多了,弄得每一天都跟过节似的,让白凌潇对他们独有的节日都不太在意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 “明日小王姬想穿什么?” “火红的嫁衣。” 白凌潇轻笑道,却让辰月的小脸颊“噗嗤”一下红到了耳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因酒结缘1 雪,凝固成了霜,冻住了一座城,一颗心,一个人。 “小王姬别闹。” 辰月觉得有些丢人,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的衣角。 “哟,你这是怎么了?是想到梦中情人了吗?快告诉我是谁,我帮你去问问别人有意思不。” 白凌潇难得的八卦,让辰月都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了。 如此这般害羞模样,倒也显得稚嫩可爱。 “小王姬。” 辰月被白凌潇闹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扭捏着身子,让白凌潇不住的大笑起来。 笑了许久,白凌潇觉得也是久违的开心了,便就这般开心的睡下了。 次日午时,白凌潇依照约定,在冰冻的栀子花前与唐昊晨见面。 他果然也在此处。 唐昊晨见蔡文姬来了,开心的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猜出来的。” “哥子,你是当我傻吗?” 白凌潇“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穿红色的衣服真好看,就像要出嫁的新娘。” 对于唐昊晨这突如其来的夸奖以及这不合时宜的比喻,总让人觉得有表白的嫌疑。 “嗯……谢谢。” 白凌潇收起了放肆,将脸摆放成极标准的模样,一个标标准准的微笑可以将一切都拒之门外的。她一直这样相信着。 “你别误会,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真的觉得好看,想告诉你。” 白凌潇也不知道他这般强行解释一波的意义何在,不过她终归不能当着他面吐槽,就这般憋着,这一下两下还好,要长期与他相处,岂不是要憋出内伤来。 “那便是真的好看吧。” 白凌潇轻笑道,看着被永远定格的栀子花。 这白翼族的禁地,是个怎样的模样呢?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其实我们可以直接一点。” 许久的沉默后,白凌潇方才开口。 “嗯?我就是想约你喝酒啊。” “就是喝酒?” “那你还想干嘛?” 唐昊晨忽然坏坏的笑道。 他不笑这段聊天还算正常,这一笑,让白凌潇的脑子里顿时浮现了许多坏坏的画面。为了不让他发觉,白凌潇还努力洋装镇定模样。 “那你定然已经安排好了,走吧。” 白凌潇催促着,人在有了一些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小秘密后,总是会突然间的慌乱。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喝酒啊。” “不算讨厌。不过我和你讲,你既要请我喝酒,就不能随便搪塞我,我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你若不能让我尽兴,我可能会不太开心哦。” 一路上很是无聊,白凌潇开着玩笑,逗逗这还算稚嫩的孩子,他与黎青应该差不多大,羽翼将将长得成熟丰满。颜色虽不纯净,却很是每天,是现在很流行的条纹色彩。 再加上这羽翼巨大,白单纯的黑翼族和白翼族的羽翼都还要大上不少,他若站在天空中,怕是能遮完半边的天。留得一半黑夜一半白天,这般均衡,倒也公平。 “我……我不太会喝。” 唐昊晨有些尴尬的小声答道。 薄唇微抿,好像在说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什么?你竟然不会喝酒?哥子你是在逗我吗?你不会喝酒请我来喝酒,是要看我自己左手和右手喝,把自己灌醉了顾影自怜吗?” 白凌潇装作一副很是惊讶的模样。 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自信的。 毕竟花娘的桃花酿,乃世间极品,她也没带怂的,这其他的酒色再好,于她也终究无味,喝着寡淡,只当尝个新鲜。 “小王姬别这样说,我也就是听闻小王姬喜爱喝酒,正好我有藏酒的癖好,这般才想给小王姬尝尝,看看我这酒却然如何。” 唐昊晨见白凌潇略显激动的模样,急忙解释道。 “哈哈哈,你可知道,这酒,藏着是个心情,若是开了,那可就再无法像曾经那般保存了,你可想好了让我来浪费你这一堆好酒?” 白凌潇轻笑着。 唐昊晨见状方才放心,她没有生气。 “不能说浪费,这酒藏了,本就是要给人喝的,藏那么久,也只不过为了找到那个对的人将它饮入腹中,感受着这么多年岁月的沉淀,品味世间百态罢了。你饮了它们,于他们而言是解脱,也是最好的归宿。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何来过,不就是讲得个价值吗?” 看来这哥子是个话唠,爱说话的主。 不过这般也好,一路上谈着天,时间也会溜得快一些。 时间这个东西,最喜欢的就是你不在意它的时候,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等你反应过来还想找时,需得花上不小的精力去寻找和追赶它的步伐。 这种成就感和躲猫猫的喜悦感,让时间这个小家伙觉得很是有趣,总是乐此不疲的跟所有人玩着相同的游戏,并且还总是能够乐在其中。 “哇,这地方很是别致,倒是在这仙族很难看见呢。” 白凌潇惊叹着眼前的酒馆,馆园在支了个长幡,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个酒字,倒是极有喝醉了的感觉。 “是啊,我们木槿国离人间近,平日里几个兄弟没事儿便会偷偷下凡,吃点小吃,喝点小酒,好不自在。” “那你们这日子倒是过得舒坦。” 白凌潇说着,极自觉的走进了这家酒馆。 这酒馆位于街道的正中央,装饰极为豪气,想必也是个不缺钱的贵族公子哥在这模仿着凡人娱乐的场所找了块地,办起了家家酒来。 “王子,你来了。” 酒中小儿带着一顶白色毛衣,长长的毛巾搭在身上,很是极其像模像样的。 唐昊晨轻轻点了点头,五指合拢手中朝上,指尖朝着白凌潇的方向。 “这位是白翼族的小王姬,拿些我珍藏的好久来同她品尝。” “是。” 店家小儿赶忙取来两壶酒来,酒壶不大,闻着却香。小儿还未到,酒香已布满整个酒家。 “什么酒这么香?” 一位好不识趣的小羽翼客官忽然拍案而起。 “此酒乃普通的果酒吧,只是这上好的梅子桂花,再加上酿制时又放了些香料,才使得这酒如此醇香吧。” 白凌潇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酒杯,龙凤呈祥的图案在酒杯上活灵活现,仿佛这龙与凤在不经意间就会越身飞出,将此处搅个天翻地覆,方才有趣。 “小王姬果然懂酒,这光用闻的,就能说出七八分工艺步骤,很是了不起啊。” 唐昊晨说着,还不自觉的拍了拍手。 “请问这酒我可以买吗?” 想必是为嗜酒如命的小鸟,这般即使知道旁边这两位是富家子弟,招惹不起,却依旧想试上一试,万一能讨上一口喝上一喝,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毕竟这么醇香的酒,或许到死也不会再闻到了,更别说喝了。 “你想什么呢,这是我家公子珍藏了多年的私酿,今日专门给我们白翼族的小王姬拿出来品上一品,怎会有你的份?” 店小二说话虽不客气,却带着笑,似开玩笑一般。 喝酒之人肚量都大,大约是这酒精常常上头,脑子大多时候也不太清晰,记不得事儿,久了便也看得让事儿进脑子里了,所以也就不太在意他人眼光看法及言语了。 白凌潇听罢,摆了摆手道:“快别这样说,喝酒喝的是一个氛围,若是我一人独享,即使这是一壶美酒,也被我这自私的心糟蹋了它本有的价值,你说是也不是?” 白凌潇将目光投像唐昊晨,他才是当家的,一切行与不行当然得有他开口。不过白凌潇也没有给他什么台阶,他要说不行,倒显得极为小气,搞不好还会坏了名声。 想来这唐昊晨找到白凌潇也不过是因为有事相求,定然是准备将她灌得半醉再攻克她的底线。 白凌潇思前想后也找不到自己有个什么用处,想来可以帮的忙自然会帮,到时候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定是开心,也不会在意这一点酒水。 所以白凌潇也不在意这时唐昊晨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本就是喝酒为了尽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都喝开心了就好。 “自然是的。为他斟上吧。” 唐昊晨轻笑着,自然也不会摆出什么难看的脸色来。 有了一个当然有第二个,倒也不能怪大家脸皮厚,毕竟来这酒馆喝酒的都是喜酒之人,喜欢看别人喝酒的终究是占少数的。怪也只能乖他这酒酿得忒纯忒香了些,让大家实在是没有抵抗的能力。 “大家尽情的喝,今日一起在此处喝酒,便是有缘,大家的酒我请客!” 白凌潇邀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这地方也不属于哪个族管,大家在这里玩耍也都很是随意,所以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大家见状欢呼,一个传一个,都知道这是白翼族的小王姬,酒量是极好的,人也随和亲民,很是可爱。 “这酒着实不错,不紧闻着清香,喝着也甘甜。本是果子酒,经过常年的密封发酵,沉淀了污浊,入口这般丝滑柔顺,很是不易。想来也是几千年的珍品了,你肯拿出来与我尝尝,我却也很是感动。” 白凌潇轻笑着,与唐昊晨碰杯,自己饮了一杯。 从小也没谁教她喝酒,又或许是因为她总是偷花娘的酒来喝。 偷来的东西总是会偷偷摸摸的消灭,所以她习惯了这般豪爽的喝法,轻轻的品味倒也不是她的风格。 想来这唐昊晨是叫她来品酒的,她这般豪爽,也不知唐昊晨心中会不会有些小失望? 不过也没事儿,毕竟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于山水之间也”。白凌潇肯定他有事相求,只是二人清醒之时,一个难以启齿,一个羞于听闻,很是不自在。如此时候,就需要一杯美酒,将二人灌得醉意微醺,失了羞耻之中,再谈论事情,更为爽快。 “小王姬果是懂酒的,这酒是从我出生那日,娘亲埋在桂花树下的。” “噗,女儿红?” 白凌潇听罢,被自己满嘴的酒呛得有些难受,不住的咳嗽。 唐昊晨见她咳得满脸通红,有些无措。 这酒就和辣子一样,正常吃着喝着入腹自然好吃,但是倘若呛在其他地方了,再能吃辣喝酒的人也受不了那股不属于被享受的味觉。 “没事儿吧?” 待白凌潇稍稍缓和,唐昊晨方才放下心来,递与她一杯清水。 “嗯嗯,对不起啊,本是想嘲笑你一番,没想到还出了丑,嗯……很丑吧。” 本是有些尴尬的场景,被白凌潇这般自嘲很好的化解了。 唐昊晨看着白凌潇通红的大眼睛,忙道: “不丑不丑,很美的。” “别搪塞我了,我知道,肯定很丑。” 白凌潇还故意撅了撅嘴巴,表示自己的不开心。 “没有,你很美,真的。” 唐昊晨极严肃的看着白凌潇的眼睛。他眼睛虽不大,却是陷得极深,很是深邃。 “哈哈哈,如此这般,我也只能信了不是?” 白凌潇爽朗的笑着,说罢,又饮了一杯。 唐昊晨见状,也只得陪上一杯。 “对了,你娘亲为何要为你酿这女儿红?” 白凌潇依旧过不去这个点。 “不是女儿红!” 唐昊晨有些羞涩的微微低着头。 “嗯……好吧,不是女儿红。” “我们木槿国本就离凡间极近,许多习俗也就学着人间做了起来。虽然人间做着事情,心中敬畏神灵,仙族做着呢,我们就是神灵,做得也就是个意思,图个新鲜罢了。娘亲说,我出生时长得极美,这桂花是相遇的时节,在这之下酿一壶酒,必然甘甜可口,用来感谢我的的相遇。” 白凌潇承认,唐昊晨的这个故事挺好,让她听得有些痴醉了。 听罢,白凌潇又饮了一杯,觉得非常畅快。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最爽了,可惜这仙界是真的没有肉吃的。 白凌潇心中想着,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是这么贵重的酒你拿出来与我喝了,岂不有些浪费,失了意义?这样吧,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我能帮的,定然帮你,以当还你份恩情如何?” 为了这个正题,白凌潇已经喝了许多酒了。她心中暗暗感叹自己的聪明机智,竟就这般将话题引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因酒结缘2 “嗯?你说什么?” 微风吹过,自然的风,没有固定的气候,让人感觉的适宜,却是自然的味道。 唐昊晨有些茫然的看着白凌潇。 白凌潇喝了许多酒,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让唐昊晨不禁敬佩,竟真有这般女中豪杰。 “算了,若是没有,就感谢相遇,让我遇上一颗被我误解的心吧。” 白凌潇轻笑着,今日的酒喝得倒是开心,让她不太想去在意这所谓的人情与事故。 只要白凌潇一举杯,一个酒馆的人都会给她回应,这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利压迫,都是他们自愿为之,自愿的追随让人心中很是舒畅。 “是时候开下一壶酒了。” 唐昊晨薄唇微扬,是笑得弧度。 小二听罢,一个机灵的跑去后院,开了第二壶酒。 一众酒课皆仰目眺望着小二消失的地方,等待着惊世骇俗的香气迷人心脾。 大约是许久也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有些人会面露出失望的神情。 是啊,世间珍品本就极少,不然也不会叫珍品,一辈子能见着个一件两件已是不易,却还想要期待着更多的稀世珍品,倒是显得极为贪心了。 小二小心翼翼的拿着手中的酒壶,这酒壶很是特别,竟是透明状的。 透明的粉色与紫色分明的将酒分成两层,先不说味道如何,这观赏价值可谓是满分了。 众人一致鼓掌。 先前那位讨酒的客人又一次带头夸赞道:“我这喝了一辈子酒,娃儿跟着媳妇跑了,爹娘嫌我没出去将我赶出了门,我却都觉得没事儿,唯独这酒一日不喝,便觉得浑身瘙痒,很不是个滋味。想来年轻的时候好歹也被称做酒仙,千杯不醉,如此这般,我以为我很会喝酒了,今日却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低俗之人,竟从未真正品赏过这酒,也从不知道酒竟可以这般香甜,这般美丽。” 这位客人的夸赞,想必也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极其真心,所以从脸上到手上,都不自觉的流露出羞愧的模样。 “夸你呢。” 白凌潇用胳膊肘戳了戳唐昊晨,像是在同相识多年的哥们儿开着玩笑。 唐昊晨听罢,轻抿薄唇,腼腆的对那客人笑道:“谢谢,过奖了,我只是平日里喜爱收集一些佳酿,觉得这就像上天的恩赐一样,许许多多宝贵的礼物让我觉得极其富有。” “那今日我们喝了你的这些财富,你不就变成穷光蛋了吗?” 白凌潇开玩笑般的轻笑道。 “倒也没有,至少我有你,还有你们啊。” 唐昊晨说这甜言蜜语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说得确实好听,反正白凌潇听着很是喜欢的。 “这是什么酒?” 因为酒瓶子没有打开,白凌潇也不能靠鼻子闻出里面的气息,酒的颜色很自动的分成两个颜色,中间的分隔处呈渐变色。说真的,白凌潇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太敢确定这是酒,不过真的蛮好看的。 作为每个女人,心中独有的浪漫感来讲,这一定是个极其浪漫的珍品。当然这酒馆中大多都是快到中年的大男人,也被这珍品所吸引的原因,大约是因为其中像酒一般,光看一眼就可以存进自己一身的幻想。 “圭寸言心。” “什么?” “这酒的名字。” 唐昊晨这有一茬没一茬的解释听得白凌潇云里雾里的,有些茫然。 “什么圭寸?” “封记忆,这是制造这酒的人取的名字,让我好好保管,一定要给一个我觉得合适的人品尝。我尊重他的原创,一点也没有私自改动过,这么多年我一直小心收藏,和它一起等待着你的出现。” “等我?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看。” 唐昊晨指着“圭寸言心”,小二示意让白凌潇拿着。 白凌潇乖乖接过的同时,酒中的两种颜色忽然交织,就像交融的记忆,曾经与现实,一点也不完美的融合,让一切看着混乱,心中竟也生出了焦灼的感觉。 众人唏嘘。 “这就是记忆的模样吧。” 白凌潇看着这一瓶子本是美好的颜色一瞬间化为了无有,过去与现在,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时空,又为什么要强扭着混为一体呢。 “不是我,是它选择了你。” “哦?” “如果可以,我定不会选择封锁记忆。” “你知道吗?那不是封锁,而且寿命的周期。人妖为何殊途?” “本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妖的寿命和人的寿命,本就不可相提并论,所以才有了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几生几世这些触动人心的爱情故事。” “可是明知如此,又为何还要在一起呢?” “如果爱一个人需要理由的话,自可以通过反驳这种理由,来离开这个人。可惜,人的情感,没有理由,也不受理由控制。就像一个失恋的人,你无论从哪个角度安慰她,都无济于事,因为受伤的是心,不是自尊或是可以通过理由解决的问题。” 白凌潇觉得,与唐昊晨说话,很是舒服。 大约是所有人都告诉她,要注意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告诉她,这个地方有多恐怖,她下意识的努力,下意识的保护自己,下意识的猜测他人,终究无论对错,也不敢大笑。 至于这唐昊晨,也不知是白凌潇觉得与他趣味相投,还是说他的这些珍品是真的吸引到她。总之她觉得,与他的谈天和相处很是舒服,也或许是酒的作用吧。 “爱,是个什么感觉?” 唐昊晨轻笑着,一同看着这酒壶中的变化。 记忆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你一脚我一足的,依旧是这样一壶酒,却又全然变了模样。像什么?像还未开启的混沌,天地间一片苍茫,天与地还未分开,万物紧紧的拧在一起,一副虚空模样。 还别说,这个模样,也挺美,另一种美,一种极不规则,却直直冲击人心灵的美。 小二将这酒打了开来,为在座的所以人斟了一杯。 “像这其中的桃花吧。” 白凌潇在酒壶之中看见了桃花,她知道其中一种定然是桃花酒,虽不能与花娘的桃花酿,却也一定极香极甜,因为心太深了,深入了整个记忆的瞬间。 “嗯?” “苦涩却又甘甜。每当有巨大的幸福感笼罩着你的整个世界时,心中总会有微微的刺痛告诉你不要陷得太深。” 说着,白凌潇一饮而尽。 这紫色的也是果子,蓝莓吧。 唐昊晨好像生活得与凡间极近,这些做酒的果子也都是凡间的。 蓝莓这极尽的甜味,搅在桃花酿里,让这美好中好像少了些本应有的味道。不过没有关系,因为酒味纯正,让这些本不该在一起的味道都搅和在了一起,而且再也无法分开。 “为什么?” “因为怕这个幸福在你不经意间跑掉啊,时间太可怕了。” 白凌潇方才发觉,自己不是像想象中的那般能喝。这酒的后劲还是有的,她微微的感觉有些疲乏了。 而唐昊晨呢,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在白凌潇说话的时候,他总是极认真的听,这让白凌潇觉得很是舒服。 “怎么跑的?” 唐昊晨的重点好像没有对,白凌潇也成功被他带偏了。 “就悄悄的,在你不在意的时候。” “那我帮你把它抓回来好不好。” “你?” “我怎么了,你看我这翅膀,要比你们大上好多呢。我飞得极快,一定可以把它抓回来的。” “好啊,那你帮我把它抓回来,让它把我的过去还给我好不好。” “好!” 唐昊晨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二人就这般疯疯癫癫的,约定着要把时间抓出来大卸八块的豪言壮语。 二人就这般嬉闹着,笑着。 忽然,唐昊晨出了个不太正经的主意。 “小王姬,我们去抓时间吧。” “现在吗?” “对啊,为什么要等以后。我最讨厌等了,等久了的事情就少了期待,变成了义务了。” “那……走啊。” 二人就这般疯疯癫癫的,打开高贵的羽翼,直冲天际,追逐着时间。 “它在哪儿?” 白凌潇跟在唐昊晨身后,悄声问道。 “它喜欢捉迷藏,肯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看不见,怎么找?” “感受啊,难道你每次捉迷藏找小伙伴都靠的眼睛?” 唐昊晨这话说的不假,单靠眼睛,在自己可视的范围内,是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小伙伴的。 “靠的是对地形的了解,对小伙伴的了解,和猜测的可能性。” “对啊,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你大脑在控制,心在驱使,所以你问问你的心,它在哪里?” “在哪里?” 白凌潇依旧茫然,半眯着眼睛,在云层中穿梭,这是一种不一样的极致体验。 她突然觉得有些后悔,自己明明有了一双如此美丽的翅膀,却总是还怕飞翔。她曾经说过什么?要去追赶太阳,看看太阳消失时的晚霞笼罩着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白凌潇忽然指着西边,太阳的方向大声叫道:“在那里,我看见了,它在那里!” 唐昊晨看着白凌潇手指的方向,没有丝毫猜忌怀疑,拉着她的手便去追赶太阳。 被唐昊晨牵手的那一瞬间,白凌潇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孩子,和自己最亲密无间的小伙伴一起,追着风,踩着雨,浪费着阳光,为蚂蚁搭窝,为小鸟筑巢,做着一切有意义的事情。 “它在哪里?” 唐昊晨边忽扇着巨大的羽翼带着白凌潇飞进一个又一个厚厚的云层,又从中出来。 云层里不像地面上看见的那般柔软暖和,其实里面冷极了,像冷风过境一般,鼻腔里全是寒意,感觉呼吸都没有那么顺畅了。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那里吗?” 唐昊晨看见了云层中有个小东西在动,他丝毫不犹豫的将它抓出来。 白凌潇自然看得真切,这哪里是他们要找的时间,只是一只还没有修炼成精的小鸟,惊慌的在冷风中抖动,等待着唐昊晨严肃的质问。 “你这个小东西,把我小王姬的时间吐出来,快点。” 白凌潇轻笑着,静看着眼前的唐昊晨似疯子一般的虐待着一只无辜的生灵。 想来它也很是可怜了,就是飞累了,想钻进云层中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歇脚,便被唐昊晨抓住,做了时间的替罪羊。 “快吐出来,听见没?” 唐昊晨的粗鲁让白凌潇不得不阻止了他的动作。 “哎呦,不是它拉,它只是个普通的小鸟。” “小王姬我告诉你,不要被它的外表欺骗了,这个世界好可怕的,外表看着越是光鲜亮丽的,可能就越黑暗。” “真的不是它!” “你怎么知道?” “悄悄告诉你,我的眼中有个法器,可以看见你灵魂的样子。” 唐昊晨吃惊的看着白凌潇。 “灵魂?” “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白凌潇轻轻贴近唐昊晨的耳朵,悄声与他道。 唐昊晨觉得完全可以感觉到白凌潇的呼吸极轻的扫过自己的脸庞,耳朵有些痒痒的,过一会儿便像火烧了一般。 “你真不能喝酒啊,醉成这样。” 白凌潇看着唐昊晨红彤彤的脸蛋,雪白的肌肤被这红色掩盖,可爱得紧,遂打趣道。 “是啊,不太喝。” 唐昊晨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他的酒劲也缓过来了不少。 “时间这个东西,追不上的。” 二人好像都渐渐清醒,看着在天空中失去了方向的自己,忽然相视而笑。 没想到自己竟然和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一起发着酒疯,把时间吓得赶紧溜走了。 太阳渐渐落山,在这里,红色的太阳射进云层里再展露出不太明艳的光彩,这就叫霞光。晚霞预示着这一天的结束,黑夜将慢慢代替白天。 曾经在离天极远的地方看过晚霞,淡淡的霞光照射进水中显现出影子,赞叹过这世界的美丽,竟然能显出这样的景象。如今就现在这放射霞光的入口,不是远远的霞光,是整座天空都是霞红色的,不紧是天空,还有天空中的他们,惊讶和感慨的侧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因酒结缘3 与时间为敌的,是你不变的笑脸。 “我的小王姬不是说不会醉吗?” 而且坐在云端,闲散的等待着夜的到来。 “怎么会不醉呢,不过啊,有的时候醉的不是酒,是心。” 白凌潇淡然的看着天空中最后一抹霞光消失于天际,最后留下一片寂静的黑夜。 “嗯?” “心啊,我的心,为你醉了。” 对于白凌潇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说真的,唐昊晨没有做好准备。男孩子撩女孩子好像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当女孩子不经意间撩男孩子,总有一种羞涩埋藏于心间。 唐昊晨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个透彻。 “小王姬……” 唐昊晨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什么。 “噗,逗你玩的啦。” 白凌潇忽然大笑起来,拍了拍唐昊晨的肩膀。 于她而言,似找到了一个一起玩耍疯闹的兄弟,还是很开心的 唐昊晨尴尬的埋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夜已深了,唐昊晨将白凌潇送到门口,自己方才离去,绅士风度什么的,还是让人心生暖意。 “今日去喝酒了?” 黎青无聊的玩着手中的木棍。 “喝酒伤身,虽然,你的身体看着很棒。” 对于酒,黎青也有许多感慨,不过这些感慨不是来源于他喝的酒,而且来源于白凌潇太爱喝酒。 “朋友聚会,小酌两杯,无甚大碍。” “你自是与她不同。她就是个傻丫头,喜欢的东西也从来没个节制,要喝酒就喝个烂醉,每次还要难受个大半天方才缓得回来。” 黎青说罢,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手中不在意的笔画着书中的招式。 白凌潇正在发神,忽然黎青一个转身,树枝已经在她眼前,在树枝快要刺上白凌潇眼睛的一瞬间,白凌潇徒手挡了回去,由于惯性,一脚反击,将他二人拉开了距离。 “你干嘛!” 白凌潇怒吼着。 被突然间袭击所惊吓,情绪还未缓和过来,白凌潇有些生气。 “果然,你没醉。” 黎青笑着,收了招式。 白凌潇见黎青没有敌意,方才收了招式。 不过她又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可是自己的小七啊,尽管心里千遍万遍的放不下,在刚刚那个危急的时刻,自己竟然会不相信他,竟然会对他产生敌意。假如,假如他继续攻击自己呢,自己会不会还击? 白凌潇越想越觉得可怕。 有没有可能在某一天,他们不再是朋友。如果他们变成了敌人,那么,他们会不会打一场架,会不会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会不会真的有这样的时刻? 白凌潇不想接受自己的这个可笑而又滑稽的想法。 “他可是自己的小七诶,永远都是,怎么会和他打起来呢?” 白凌潇心中暗自思索着,摇了摇头想努力忘掉这些最坏的结果。 想想,事情不会比这个更糟糕了,也是挺好的。 白凌潇忽而轻笑着,学着黎青在地上随意捡了根树枝,将心学的招式与黎青演示了一遍。 白凌潇身板笔直,一身红衣在桃花树下跳动,似踩着舞蹈的旋律起伏一般,腰线缠绕着身体最细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的,划过黎青的眼睛。 “你为何喜欢红衣?” 黎青忽然问道。 白凌潇以为他会对自己还未学精的剑法有所评价,却违法想过他竟满眼都是自己的红色衣衫。当然这不就起到红色衣衫的作用了吗?只是黎青的目光被她完完全全深深吸引住了。 “这身衣衫吗?这样就不会显得我很孤独了。” 白凌潇似自嘲一般的轻笑道。 她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或者说根本没有从脑子里说出来。 “你很孤独吗?” “看样子好像不是这样,哈哈哈。” 白凌潇用笑声掩盖了自己的尴尬,好像一不小心将尴尬洒满了空气。 安静的赏了会儿花,白凌潇觉得有些困倦,便回放睡了。 第二日的清晨,阳光好像更柔和了些。 白凌潇伸了个懒腰,无聊的练起了剑来。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想来她本是仙体,生命的周期天生就比凡人多上很多很多,又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每日这般无趣,好像这时间还把别人的一分钟分成了两分钟甚至三分钟来用,这无疑从客官的角度增加了时间的长度,让这本就漫长的一生显得更加没了尽头。 所以神族们找到了个极好的方式来消磨时光,那就是打架。看不惯就打,不喜欢就打,伤了和气几百年后,记忆也懒得去回忆那种无聊的借口和原因了,打架也就变成了消磨时光的工具。 唐昊晨神神秘秘来找白凌潇,眼睛里还带着不了琢磨的笑容,让白凌潇看了忽而打了个冷颤。 “干嘛,别这样笑,看着甚得慌。” 白凌潇对唐昊晨翻了个白眼。 大约是兴趣相投,唐昊晨每每对于白凌潇的无理也从不生气。 极其刚刚认识了几天,他二人却好像深交多年的挚友,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所想所求。 “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唐昊晨依旧没有收起那般笑容,甚至将其方法开来,看着超级猥琐。 “带什么了?” 白凌潇轻轻挑起一侧的眉,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这让唐昊晨着急的不行。 “你可以稍稍期待一点点不,或者假装有点期待?” 唐昊晨无奈的苦笑道。 “哦,那这样。哇,我的王子给我带什么来了,带了什么,我太想知道了。” 白凌潇忽然发出极其作以及欠打的声音,弄得唐昊晨哭笑不得。 白凌潇见他这般不知所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也没有管什么淑女风格大家闺秀的模样,反正他都见着自己醉酒时的胡言乱语了,这般再装倒显得不自然了。 “好了,不逗你了,带的什么,我真想知道。” 待白凌潇玩弄够后,终于摆出一张严肃的脸来安慰失落的唐昊晨。 “骗我的,你是小王姬,什么都不缺,自然也不会期待我这般不值钱的小礼物。” 唐昊晨依旧失落的模样,喃喃自语。 白凌潇自然知道自己伤了唐昊晨那娇小又脆弱的小心心,努力忍着在喉咙中瘙痒的笑意,极严肃认真的看着唐昊晨。 “是真的哦,真的很期待呢。昨日你为我准备的那场酒席就很别致,我很喜欢哦。” 白凌潇傻傻的笑着,极可爱的说道。 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是寻求原谅放出的光芒。 “真的吗?昨天我俩喝醉了说走就走了,还有好几瓶酒没有喝呢。” 唐昊晨有些遗憾的模样。 “没事儿啊,昨天我俩喝得刚刚好,反正酒就在那里,想来你也舍不得丢掉。待下次你再邀请我时,我再去好好品上一品,说不好还可以将你的酒馆闹个底朝天呢。” “那小的在此,恭候小王姬的大驾光临。” 唐昊晨的心情终于好了,也同白凌潇开起了玩笑。 “好了,不是说给我带东西了吗?我这人最喜欢收礼物了,快拿来快拿来。” 白凌潇将手掌摊在唐昊晨面前,一副理直气壮索要东西的模样。 这般倒像唐昊晨欠她的了。 “喏,冰糖葫芦。” “哇!” 白凌潇见着冰糖葫芦,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说真的,我想这个都想了好久了。” 说着白凌潇迫不及待的塞了一个进嘴里,酸酸甜甜的,白凌潇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真的太棒了!” 白凌潇含糊着叫道。 见着白凌潇的这般反应,唐昊晨心下开心,薄唇轻抿,笑得更灿烂了。 “你真的喜欢吗?” “那当然了!” 白凌潇拍了拍唐昊晨的肩膀,像哥们儿一般。 “小王姬,您又要出去吗?” 辰月是个听得见话的主。 白凌潇自觉近日也无法带她下凡去看看,吃吃这所谓的糖葫芦,便把自己手中的给了她。 “喏,尝尝,我同你讲的糖葫芦。” 辰月看见唐昊晨在一旁,觉得有些尴尬,没有敢接。 白凌潇知道她又开始了主仆的礼仪,便一把粗鲁的把糖葫芦塞到她手上,与她道:“没事儿的,他不会说出去的。今天他要敢说出去,我们就灭口,好不好。” 白凌潇说着,坏坏的看了眼唐昊晨。 唐昊晨一脸委屈道:“这关我什么事儿?” “噗哈哈哈,好了,辰月,我与唐昊晨出去玩会儿,不用担心。” 说罢,白凌潇拉着唐昊晨离开了辰月的视线。 “哟,今天你主动拉我出来,是要带我去哪儿玩?” “吼,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带我出来玩?” “不是啊,我不是为了给你送糖葫芦吗?” “哦,那我回去了。” 白凌潇翻了个极大的白眼,说走就往回走了两步。 唐昊晨见状较忙拦着她。 “我的小王姬,既然出来了,就去玩吧,我带你去人间玩好不好?” “可以吗?” 白凌潇记得教她练剑的师傅说过,仙族之人是不得随意入凡界的,至于为什么,她也没有问。毕竟当时她丝毫不在意身边的一切,她只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些,好让她不再如此想念结界中的那个他。 “有我在,放心吧。” 唐昊晨一脸自信的模样,想必已是老油条了。 白凌潇点了点头,做坏事还是需要大胆一些,首先要大胆的相信那个带你做坏事的领头人,这点白凌潇自觉得还是做得很好的。 “这时人间正是晚上,花灯节,对了,现在正好是人间过花灯节的时候,你去过花灯节吗?极好看了。” “去过一两次。” 白凌潇的这个回答显然让唐昊晨有些失落。 他正准备当个实实在在的导游,让白凌潇惊叹这凡间美好,却没想她竟去过,这般着实没法在她面前炫耀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可是,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差不多……这么小吧。” 虽然白凌潇的记忆只有三年,从小到大的过程,快得出奇,不过这些唐昊晨并不知道。 她笔画着自己膝盖的位置,唐昊晨见状似乎松了口气,又开心的与她介绍起来。 “这人间啊,每年都有花灯节,流穿了好久好久了,我从小和几个小伙伴偷偷下凡,一次偶然的机会看见了这美仑美奂的景致,别提那时候有多激动了。是多少灵力也创造不出来的纯朴和自然相融合的美。” “有这么神奇吗?” 白凌潇微微扬一一侧眉宇,做出怀疑的表情。 “肯定是那时去你还太小了,只顾着玩乐,也没有把美记在脑子里。” 白凌潇回忆着曾经,是挺美的,那个时候,什么都美。 连花娘桃花酿的酒瓶都是美的。 确实如他所说,无论多少灵力也制造不出来的美。 还有玄策,总是偷偷带她出去,怕她顽皮又走掉了,玄策总是用他不大的手掌拉着她软软糯糯的小手,在赏花灯的人群里穿梭。 人群里夹杂着兴奋的汗味和当季的花香,特别是栀子花,尤为的吸引人。 好像所以的回忆都过了好久好久了。 “看,这个。” 白凌潇自顾自的出了神,一直任着两只腿无脑的跟着唐昊晨走,直到他拿着一个泥人站在她面前。 “嗯,嗯?” 白凌潇回过神来,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泥人。竟……如此像她。 “哇,你捏的吗?好棒啊。” “送给你。” 唐昊晨见白凌潇惊喜的模样,总是带着小傲娇的开心,样子像个送了小女生一颗糖的小男孩,可爱极了。 白凌潇摆弄着手中的泥人,雪白的羽翼就好像要穿破天际,留下一条直通天空的道路。 白凌潇像孩子一样,将泥人舞于空中,巨大的羽翼遮住了眼睛大半的视线。 “原来我……这么美。” 白凌潇发自内心的感叹,让唐昊晨听罢实在没有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这样夸自己,哈哈哈。” 唐昊晨做事情动作一向极大,这般夸张的笑生引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朝他二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白凌潇见状,觉得有些丢人,一脚踹在唐昊晨腿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流星1 当所有人看着你的时候,心率会加速,肾上腺极快的分泌,就像喝了酒一般,好像头脑很是清醒,却又觉得晕晕乎乎,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好了好了,我的小王姬美得很。” 唐昊晨自顾自的笑够了,方才来哄恼羞至极的白凌潇。 “滚滚滚。” 白凌潇不愿理会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唐昊晨也不着急,带着微笑,在她后面以同样的步伐跟着。看见一个好看的花灯,还要将白凌潇拉回来,让她看上一眼。 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在一个巨大的栀子花形的花灯前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花灯中响起了悠扬的笛音,似缓缓迎面而来的少女,柔润的肌肤仿佛可以滴下水来。 笛音骤然停止,花灯却在渐渐散开,像那含苞待放正在努力露出花蕊的栀子花,将最美青春留在这里,留在这里每一个人的记忆里,这样,才有了来这世间的意义。 “有的时候,我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好像本该属于自己的记忆,被藏在了哪里,被藏在哪里了,我总是找不到。” 白凌潇专注的看着花灯渐渐散开,就像栀子花在太阳的照射下,绽放笑颜,即使早就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也要努力的绽放,让最美的最珍贵的最后,留给最美的自己。 “不知道,就算了。实在想不起,你再努力也想不起,又何必让自己徒增烦恼呢。” 唐昊晨轻笑着,他倒是看得很开了。 “噗。” “你笑什么?” 唐昊晨疑惑的看着突然大笑的白凌潇。 “你很可爱啊。” “嗯?” “没什么。” 其实白凌潇自己也不知道这突然的笑意从何而来,反正就是想笑,很开心的笑。 唐昊晨看着白凌潇那双大大的眼睛不停的傻笑模样,也不自觉的跟在一起,笑了起来。 “糖葫芦!” 白凌潇看见卖糖葫芦的小贩,潇洒的在人群中穿行,便很是自觉的跟了上去。 唐昊晨见着白凌潇就这样跟着别人走了,很是无奈,也跟着。 他二人就这般,缓步跟着卖糖葫芦的小贩,也不阻拦着他,也不离开他,就跟在他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这卖糖葫芦的小贩实在没有忍住,转过身来与他二人道:“你们这对小夫妻想吃糖葫芦吗?” 白凌潇没有回答,只是悄悄的看了唐昊晨一眼。 她一直做事坦然,在唐昊晨面前也极自信,从未这般悄悄咪咪的做事儿。 这般大约只是因为,小时候花娘不让她吃这冰糖葫芦,说是对牙齿不好。这无论是凡人还是仙体,真身本体终究是动物,生长期的饮食还是会影响灵体的发育,并且是灵力无法改变的。 “想吃吗?” 唐昊晨轻笑的道。 白凌潇很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好像会犯很大的错误一般。 “给她来一串吧。” “四串,我还要带回家给他们吃。” “他们是谁,那里不就你和辰月住吗?” “我看见辰月吃的时候,我也会想吃啊。” 对于白凌潇好吃还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唐昊晨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道:“那就四串吧。” 这卖糖葫芦的小贩终于边取着货,边又开了口道:“你们小两口甜蜜我能理解,但是今后可以不拿我们做糖葫芦的小哥找浪漫不,被尾随的感觉真的,极不舒服的。” 白凌潇听罢,赔笑道:“小哥,真是对不起了。其实我们没有为随你,只是想跟着你到你要停的地方,再买糖葫芦,以免影响你的行程不是?” 这卖糖葫芦的小贩听了白凌潇这番话,真是觉得哭笑不得,只能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小妹妹,是这样的。我们卖糖葫芦的这一行业,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摊位,所谓街头小吃,就是穿梭于街道之间,供人们即买即停的一种购买形式所以……你们二人可以叫停我!” 大约是谁也不喜欢被尾随的感觉,即使是这样光明正大的尾随。 听着这卖糖葫芦的小贩唠叨完,白凌潇将两串糖葫芦收好,一串递给唐昊晨,一串塞进自己嘴巴里。 “嗯?” 唐昊晨看着白凌潇手中的糖葫芦有些惊讶。 “给你吃。” 白凌潇见唐昊晨久久不接,便直接往他嘴里塞。 “噗,我……” 唐昊晨好像有些害羞,男孩子总是有着莫名的自尊感,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吃甜食或是小孩子的食物很是羞耻,因为莫名其妙所以,也说不出个理由。 “吃嘛吃嘛,真的很好吃。” 唐昊晨扭不过白凌潇,只得接过糖葫芦来把玩。 白凌潇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一口一个很是豪爽。 唐昊晨看着这样的白凌潇,觉得很是开心。 “小王姬近日好像心情很好。” 辰月一日与白凌潇赏着池中鱼儿,忽然感叹道。 “为何如此说?” 白凌潇继续闲散的喂养着池中的鱼儿。 她觉得,可能受着这仙族灵力的滋养,连鱼儿或许也能比凡间早个几百年修炼成仙。 “小王姬总是笑。” “我原来不笑?” “倒也没有,就是笑得很开心,不是那种最幸福的模样,却能感觉到您的开心,并且跟着您开心。” “这话我怎么听着觉得……你爱上我了?” “小王姬!” 辰月拉长了声调,却对这位总是不太正经的小王姬一点办法也没有。 “哎呦呦,怎么办,我们辰月好像爱上我了,我也爱上你了,怎么办怎么办,父君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白凌潇忽然做出很为难的模样,眉头微蹙,眼睛却已经在笑。 “小王姬……” 辰月自是无奈,只得再一次唤着白凌潇,却很是无助,她可没有能力阻止白凌潇的玩性。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白凌潇轻笑着,很是温柔。 “我是说,小王姬最近同那木槿国的王子走得很近。” “唐昊晨?” “嗯。” 白凌潇仔细想想,自从那日与唐昊晨醉酒之后,便总是与他出去玩耍,赏赏花看看鸟,听听潮起潮落电闪雷鸣,追逐风口浪尖的窒息感,玩得确实有些欢脱了,也难怪这辰月可能会误会,这般不太好意思的问她。 “若是我说与他只是朋友,你可相信?” 白凌潇忽然诡异的笑道。 她曾经听过一句话,说的是男女之间绝对没有单纯的友谊,但是白凌潇知道,与他的相处,很是开心,却绝不是爱。 “小王姬说的,辰月自然是信的。” 当然,辰月作为奴婢,不可能违背主子的意愿或者怀疑主子的思想以及言语。 “哈哈哈,信与不信也不重要,无论如何,在短时间内,一个人是不可能改变另一个人的想法的,所以,我并不在乎这些。” 白凌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辰月自然也知道她这小主子的性格,无欲无求,就是有些任性。 又一次的聚会,年轻人总是喜欢夜空,美酒,配上吵闹的音乐,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年轻,自己的活力,自己还没有被岁月发现的小幸运。 “哟,是小妹诶。” 因为白凌潇平日里除了重大的聚会,是很少参加他们年轻人私下组织的为了玩耍而举办的各种餐。所以这一次白凌潇的出席,让不仅仅是白沐夕,更是一众年轻人都用着鄙夷的目光看着白凌潇,好像看见了怪物一般。 “姐姐。” 白凌潇甜甜的笑着,她觉得自己不该去猜测别人所想的内容,近日她的这种思想越发的明显了。 “妹妹突然来这聚会,是不是为了见某人啊。” 白沐夕一副极神秘的八卦模样。 当然,由于唐昊晨这个不识趣的家伙让白凌潇当过牵线的媒人,可是正好遇上她白凌潇也是个不识趣的家伙,这媒人虽没有当成功,但是这事情留在这里,想必也会从她这里流传出去。 “姐姐可别这样说,妹妹只是想姐姐了。” 白凌潇轻笑着,一副甚是想念的模样。 “哟,我才不信呢。” 白沐夕耸了耸肩膀,笑得却是标准。 “哟,小妹来了啊,今夜天空中会有流星划过,小妹这来的真是时候。” 白昭羡笑着与白凌潇打招呼。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 白凌潇极标准的微笑,看着十分有礼貌。 依旧是第一次见面的一行人,他们关系好像很好,每每聚会都形影不离的。 “哟哟,快看看谁来了。” 白沐夕继续一脸八卦的看了看白凌潇,又看了眼唐昊晨,弄得其他人也不淡定了起来。 “姐姐,别这样,小妹初来驾到,能认识哥哥姐姐的朋友,并且交一两个朋友真的很开心。” 白凌潇依旧礼貌的回答,却并挡不过这一群青春期的孩子对爱这个词语害羞却又大胆的理解。他们一面脸红着,一面凑着热闹将白凌潇与白昭羡推在一起。 “哈哈哈,原来竟是这样的,你说你小子,有了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们,真不厚道。” 那位短小精悍羽翼族的王子推着比他高了大半个身子的唐昊晨,一脸坏笑道。 唐昊晨也没有说话,竟然埋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着。 白凌潇心中暗暗骂道:我去,你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 “哈哈哈……” 不过唐昊晨这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好像让他的朋友们都很买账。 “流星要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会儿的注意力瞬间被流星吸引,再没有多看他二人一眼。 为什么要害羞呢,曾经白凌潇与黎青二人喜欢就是喜欢,也都喜欢的光明正大的,这般为什么感觉怪怪的呢? 或许是因为心中确确实实只是把他当兄弟吧。 “去看看吧,流星,好像说几百年了才有的这一次,这里大家也都没有看过的。” 待大家都散了场,唐昊晨缓步走在白凌潇身旁。 或许是因为大家对于流星的期待,都激动得你一言我一语的很是吵闹,所以唐昊晨同白凌潇说话时靠得她耳朵极近。 白凌潇觉得痒痒的,不自觉的耸起了肩头。 “这里离宇宙很近,离远些看着或许会更好。” 白凌潇轻笑着,找了块石头做的凳子坐了下来。 唐昊晨安安静静的陪着她,也在她旁边找了个凳子,等待着流星的到来。 “流星,很美吧。” 白凌潇将两只腿往前伸展,纤细的脚踝若隐若现。 “听说是这样,我也没有见过。” 唐昊晨的目光好像是看着地上的积水,又好像是落在白凌潇的裙摆上的。 “原来看人间的戏本子,每一本中必出现的场景都是流星。人间有这样一个传说,说看见流星划过时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然后在流星划过之时,总会有一个人在许愿,另一个人偷偷的看着许愿的这人,有偷偷的亲的,有准备偷偷亲的,反正是很浪漫的场景就是了。嗯……对了,你说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唐昊晨安静的听着白凌潇的描述,眼睛里的光芒有些微妙,大约是黑夜太过黑暗,所以才不太辨得出情绪。 “嗯……嗯?什么传说?” “许愿啊,许愿真的会实现吗?” “会吧,凡人许愿让神看见他们,但是神呢,许愿只能让天看见了吧。” “天吗,能看见吗?” 白凌潇抬头看着这所谓的天,宿星点点,今夜的天空格外的明亮。 “它那么大,也很忙的,若是能看见,倒是最好,不能看见,也没有失去什么不是吗?” “嗯。” 他二人浅浅淡淡的谈天,全然没有现在山头悬崖前的人们的激动感,不过这般淡然,内心倒是舒服。 “哎呦,没有流星,都等了这么久了,骗人的吧。” 白沐夕带着一群人嘟嘟囔囔的朝白凌潇他们走来。 想来毕竟这白沐夕是白翼族的大王姬,再加上母妃的地位以及她在外表现出的礼貌懂事,自然是会受各族王子追捧的对象。 并且这白沐夕岁长得有些圆润,却看着很是可爱,长得也蛮漂亮的。相比起来,白凌潇倒像是个极不起眼的路人,被遗忘的路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流星2 明朗的夜空本就极美,若不是一心想着流星,它或许可以让你赏一个晚上也不觉得厌烦。 “哇,你们俩还说没啥!” 也不知白沐夕是因为没有看见流星心中不爽,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又很成功的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白凌潇与唐昊晨身上。 白凌潇想解释些什么,不过想来谁看见这场景也是奇怪的,再解释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不说话等他们独自脑补,再如何,也没甚干系。 “流星还没有来啊。” 白凌潇轻笑着,她的不解释在旁人看来就像默认了一般。 就算是唐昊晨,也有这种感觉。他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凌潇的侧颜,好像在等一个结果,不过他好像什么也没有等到。 “是啊,流星应该不会来了。” 白昭羡也轻轻的笑道,回应着。 不知为何,白凌潇瞥了眼白昭羡旁边的那只大鹏族的二王子,他虽总是冷冷的无甚言语,不过今日白凌潇觉得他的眼光格外的冷,好像想将她冰封一般。 白凌潇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努力让自己不看他。 “为何,假消息吗?” 白凌潇继续追问道。 她的这般追问只是为了将话题引得更远一些,这般他人才不会在今天晚上如此注视着他二人。 被别人莫名其妙的看着真的很难受的。 “倒也不是,星相这种东西,都是自然规律。流星也只是某一颗星星恰巧撞上了我们的星球,而若流星的轨迹比观测人员的预测偏离了零点零一的距离,可能就会与我们的星球擦身而过。” “哦,那好可惜哦。” 白凌潇眯着眼睛,好像看见天空中有个火球向他们飞来。 “那个……是流星吗?” 听见流星,所有人都激动的朝着白凌潇手指的位置看去。 那个……真的是所谓的流星,不过……这位置有些不对,好像……是朝着他们来的。 “快跑!” 白昭羡的一声命令试的语气,叫醒了正在享受流星划过夜空留下的完美轨迹。 “这火球想吃人不成?” 那位有些矮小的小鸟速腾着两只同样很小的翅膀。 它是个什么物种,麻雀吗? 众人成功逃脱,有惊无险,也没有人受伤。 火球正好砸在白凌潇刚刚坐在的石头上,瞬间黑烟滚滚升起,像是在灼烧炙烤着大地,散发出阵阵烤熟的香味。 “我去,这是流星吗?” 白沐夕有些惊魂未定的抓着唐昊晨的衣袖。 为何抓着他呢? 因为在火球来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还怕,白沐夕根本展不开自己的羽翼,唐昊晨见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这倒更像是武器。” 白锦霖淡淡的,皱着眉头。 白凌潇没有发现,他竟然也在这里。 许久了,真的好久好久了,她都未曾看见过白锦霖,更别说与他说过一句话,亦或是听听他的声音。 “你到得还挺快。” 白昭羡有些讽刺的说道。 好像矛盾有些剧烈。 白凌潇近日玩得欢快,也没管这朝堂之事发展成了个什么模样。或许……已经摆明了说不定。 “三哥。” 白凌潇悄悄靠近白锦霖,轻轻唤了声。 “嗯?小九,你也在这里玩?” 白锦霖的语气有些惊讶。 白凌潇当然知道,这里都是白昭羡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和白锦霖作对。 “嗯,他们说今日有流星。” 白凌潇有些想解释,她不想让白锦霖误会,却又觉得什么也不该说,他有可能已经不在乎了。 “嗯,别靠太近,那东西。” 白锦霖将白凌潇推得远了些。 白凌潇觉得心中有我失落,在这好像又有些重要的关卡,她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你和你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好像都不是很好啊。” 唐昊晨终于甩开了白沐夕,来到白凌潇身旁。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无所谓的模样。 “有什么关系,他们并不需要,我听别人说,会死人的。” “什么?” “这个家,终归只有一方留在这里,关系势力都很分明的。” “都是这样的,皇族,皇权,谁都想要,谁都不敢不要。” “这是警告吧。” 白凌潇忽然瞪大了眼睛,直鼓鼓的看着唐昊晨。 “可能是吧,你经历过,自然也知道,在这明镜高悬的皇宫贵族,暗恋永远只能像你看见那样。所以,才引得越发放肆。嗯……” 之后是一声好像极难受的闷“哼”,白凌潇感觉有些不对劲,看了眼唐昊晨,只见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 白凌潇见状连忙上前扶着。 “怎么了?” “嗯……” 借着白凌潇的力气,唐昊晨方能站定,只是冷汗直流。 现如今大家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这火球身上,毕竟是千钧一发之际,再差一丝一毫或许就会毙命的事情,谁都会想要个结果。 “哪里不舒服?” 白凌潇急忙将唐昊晨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检查着他的身体。 “你……在干嘛?” 唐昊晨对于白凌潇在她身上乱摸有些惊讶,身体却又疼痛难忍,方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想与她谈天,却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懂些医术,虽不精,倒也可以先缓你的当务之急。” 白凌潇这般冷淡的模样,唐昊晨是见过的,她现在心中肯定也乱得普通丝麻一般。 “翅膀。” 唐昊晨还是相信白凌潇的。 “为何你的翅膀还在不停的被腐蚀。” “刚……救她,被火……” 唐昊晨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还好白凌潇竟然也听懂了他的话语。 “这火竟不熄不灭。” 白凌潇看着远处依旧燃烧着的火球,蹙着眉头。 之前为了救黎青,她体内已经全然没有了灵力。在这白翼族中虽有修炼,却是九牛一毛,全然不能相提并论。 “咳咳咳。” 唐昊晨觉得身体好像没有那般疼痛了,却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情急之下朝白凌潇看去,只见白凌潇一身是血,也不知道这血是从何处流出,手上,脸上,眼睛上,到处都是。 白凌潇安静的靠在一旁的椅子上躺着,看样子已经昏迷。 “小王姬,小王姬!” 唐昊晨的叫喊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鄙夷的看着一身是血的白凌潇,不敢上前。 唯独白锦霖,三步并两步的来到白凌潇身旁,察看着她的情况。 白锦霖看了眼唐昊晨的翅膀,也就知道了一大部分的剧情。 “傻丫头。” 白锦霖不自觉的轻笑着,用灵力封住了她的血脉,让她处于假死状态。 “三王子。” 唐昊晨见白凌潇没了生气,更是担心。 “嗯,你是?” “唐昊晨,木槿国的王子。” “小九的朋友?” “嗯。” 白锦霖轻笑着,就这样将白凌潇交给了唐昊晨。 “小九心头血可以救命,如今你这翅膀被地狱之火焚烧,本会腐蚀你以及的你的整个身体,是她用心头血抑制了下来。” 白锦霖与唐昊晨的隔空谈话,在旁人看来,他二人还在对白凌潇进行施救。 “可是,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体内余读未清,如此这般,倒让毒气攻心。” “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哪怕用我的心头血。” 唐昊晨有些激动。 他承认他喜欢白凌潇,最开始喜欢她的朴素,喝酒时喜欢她的豪爽,相处之后喜欢她的痴傻,总之喜欢着,想这样陪着。 他以为她心中一直没有感觉,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玩伴,但是谁会用性命去救一个玩伴? 如此想来,唐昊晨心中感慨万千,无数纠结情绪夹杂在心尖,便对眼前这个正在昏迷满脸是血的白凌潇更加愧疚了。 “你的心头血有什么用?带她去休息吧,我去帮她找药引。” “带上我。” 唐昊晨总想帮一些忙,好像这样心中的愧疚感会少一些。 “你走了,她怎么办?他们会让她活吗?” 唐昊晨看了眼虎视眈眈的众人,忽然觉得背脊骨发凉,连忙抱紧白凌潇,深怕谁将她从他身边抢走。 白锦霖见状,嘴角竟微微上扬。 他没有想过,白凌潇做得很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好像不需要这么尽力的保护她了,她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了,至少在心上,是如此了。 待白锦霖走后,白沐夕与白昭羡二人才以着极为担心的神情缓步走来。 “小妹这是怎么了?” 白沐夕忽然跪在地上,好像全身娇弱无力一般。 她轻轻握着白凌潇的手,满眼的担忧。 唐昊晨摆脱了白沐夕的手,将白凌潇打横抱起,依旧极有礼貌的笑道:“今日这般事件重大,你们还是好好查案,我带小王姬去找医师即可,将凶手绳之以法,才不枉小王姬受得这么些苦。” “好的,你快些去吧。” 白昭羡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白沐夕有些生气的掐了下白昭羡,当然除了白昭羡,谁也没有发现。 大鹏族的二王子眼神越来越冷,好像要冰冻住整个白翼过,甚至整个世间。 “小王姬,你怎么了!” 辰月见着满身是血的白凌潇,有些被吓坏了。愣了好几秒钟,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唐昊晨进了白凌潇的卧室。 这卧室中粉嫩可爱,倒是蛮符合白凌潇的性格的。 她其实没有让人看着的那般冷漠淡然,其实她是很可爱的。 “咳咳咳……” 白凌潇有些难受的咳嗽了两声,不过唐昊晨叫她时她依旧没有理会,想必依旧在昏迷。 “小王姬这是怎么了?” 辰月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见平日乱跑乱跳,任性妄为的小王姬忽然乖乖的躺在床上,还皱着眉头满身是血,辰月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 “别哭。” 唐昊晨轻声道,倒没有生气,好像是在安慰一般。 辰月听罢,像是听了命令一般,竟真的收住了眼泪。 “小王姬只是有些难受,三王子去找药了,我们在这里陪着她,你若哭她会更难受的。” 辰月听着唐昊晨说得在理,情绪也慢慢的缓和了过来,方才问道:“小王姬这是怎么了?为何心头眼睛嘴上都是血,是谁暗杀小王姬吗?” “没有,若说有,可能就是我了。” 唐昊晨说着深深的埋着头,他告诉过辰月的,不能哭,他又怎么能哭呢,不能哭! 辰月见状也不敢出声,只能等待着唐昊晨继续他的故事。 “她为了救我,竟然可以不顾性命,你说我竟然还有一点怀疑,虽然真的只有一点,但是我还是怀疑过她会不会只是拿我当一个玩伴,打听二王子的下落。我是不是很该死?” 唐昊晨忽然看着辰月。 辰月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应该都离死不远了,这种感觉真的是生不如死。 “见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只是觉得她清心寡欲,与他人不同,所以想说说话,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这般豪爽,久了,关系近了,我又开始怕,怕她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达到她的目的。在这个皇族之中,她无权无势,也不争不抢,虽好像与二王子和大王姬有一定的交集,但是关系好像也不太好。” “小王姬没有母亲。” “嗯?” “大王也从未提过小王姬的母亲,即使小王姬位列仙班了,也没有人提过。” “怪不得她总是一个人。” “小王姬没有什么心眼,她只是在很努力的寻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已。不过看得出来,小王姬是真心带王子的,虽不能说是男女之爱,但自从遇见了王子,小王姬每日都很是开心。” “我真的……” “小王姬待人用心,还请王子无需患得患失。至于三王子,在凡间时,他二人好像有过交集。不过三王子一直避免着流言蜚语,想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不常与小王姬联系,今日听王子这般说来,辰月也很是吃惊。” “他心中有她这个妹妹,只是身不由己罢了。在危难关头,他不顾一切言论的为她去寻药方,向你说的,我们又怎能猜忌他呢?终究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唐昊晨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彩若无其事的遮挡住了阳光,就当作装疯卖傻不知道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流星3 当夜空降临之时,若没有花香和露水的陪伴,总会觉得很是孤单。 “三王子可说过去哪儿为小王姬寻药?” 天已经微亮,唐昊晨一直守在白凌潇身旁不肯离开。 但即使守着,也无济于事,疼痛拥有只在她体内蔓延。 “没有,他让我带小王姬回来。等他……” “等?小王姬这般,如何等?” “有什么办法,你知道小王姬中毒了吗?” 辰月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他二人定是有意隐瞒,这毒也定然不是一般的人能解够的,即使找来了白翼族最高明的医师可能也无济于事,或许还会招来更多祸患。如今只是希望,在白昭羡将你们的王带来之前,白锦霖能够回来,将她救醒。” 唐昊晨轻轻的摸着白凌潇滚烫的额头,蹙了蹙眉。 他只能帮她暂时止住中胸口的伤口中不断喷涌而出的血,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想来没人帮他抚平这眉头,他便继续蹙着,光明正大。 “速来禁地。” 大约是之前二人交流过,白锦霖通过传音召唤唐昊晨。 唐昊晨也丝毫没有迟疑,转身离去。 在离开之前嘱咐着辰月:“看好你的王姬,在我回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碰她,你也不行。” 说着还在白凌潇身子旁边做了个结界,结界之外全是电流。 唐昊晨迅速赶来禁地,只见一只巨大的怪物遮盖了半边天的朝霞,白锦霖衣衫褴褛,身上全是血迹,眼睛里的杀气,却依旧没有停止战斗的意思。 “将这个带去,封印小九体内的毒气,可暂时缓解毒性蔓延,救她一命。” 白锦霖说的急促。 唐昊晨没有多想,用手接过白锦霖给他的物品,瞬间觉得手被冻得难受,遂将它丢开。 还好他反应快,在那物品还未接触到地面之时,急忙用灵力护住了那物,浮在空中。 “快走。” “你呢?” “我要封印它,快走,快!” 唐昊晨当然知道此处极危险,危险到白锦霖连解释的时间也没有。 唐昊晨自觉离开禁地,一瞬间,禁地又被冰封,还未来得及融化又被冰封住的栀子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保持着绽放模样。 “对不起。” 唐昊晨眼眸低垂,却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也不知道手中这极寒之物是个什么东西,总之是个宝物,是白锦霖用自己的性命换得的“药引子”。 唐昊晨用灵力将此物封存于白凌潇体内,瞬间,白凌潇像在冰窖中一般,嘴唇发乌,瑟瑟发抖。 “冷吗?” 唐昊晨轻声问着。 他一直在她身旁,不愿远离,尽管就只是靠近白凌潇,也能感觉到极甚的寒气触碰到皮肤,没有温度。 白凌潇依旧没有回应。 “再等一下就好了。” 唐昊晨的声音依旧极轻,就像安慰着自己一般。 “小王姬会好吗?” 辰月见着白凌潇这般模样,有些害怕。 “会的,当然会的。” 唐昊晨的语气轻淡,却很是坚定。 “小王姬看着很难受啊。” “对啊,她正在努力的同身体里的毒做斗争呢。真的很了不起了。” 窗外熙熙攘攘的声音让人有些焦急。 “王来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在这儿,卖面子呗。” 唐昊晨耸了耸肩膀,起身迎接白起。 “王。” 白起带了一大堆人,应该说文武百官能来的都来了。 白起并没有机会唐昊晨,满心满眼的只有躺在床上,安静打白凌潇。 她的眉头已经没有皱起了,想来快好了。 “我的小女儿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白起极担心的看着白凌潇惨白的脸颊,很是心疼。 “医师,快来看看。” 辰月与唐昊晨极紧张的看着医师走近白凌潇。 忽然,唐昊晨拉着医师的手道:“方才与小王姬已经检查过了,无甚大碍,只是如今还需要安心修养,医师这般会打扰到她休息的。” 情急之下唐昊晨编得理由烂到了极点,只能让所有人都看出他的心虚。 “小王子,这么一下检查,不会对小王姬的身体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的。” 医师一副慈祥模样,轻轻的笑着,像一个极其温柔的老爷爷。 “可是……” 唐昊晨无能为力了,只能看着医师慢慢接近白凌潇,心中还在不断祈祷她能够快些醒来。 有时候,有的人就是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在祈祷的同时正好被天看见了,赏赐了你一个巨大打惊喜。 “咳咳咳……我……想喝水。” 白凌潇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就在医师要触碰到她的身体的啊那一瞬间,她醒了。 “我的小女儿啊,快快快,拿水来。” 白起见白凌潇醒了,心下很是开心,三步并两步的来到白凌潇身旁,拉着她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 白凌潇低垂着眼眸没有看任何人,看起来就是心情不好的模样。 “身子还有些虚弱,血脉不通畅,咳咳咳……” 白凌潇简短的回答后,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她觉得嘴巴里有血丝,不敢再开口,就着辰月递给她的水杯一起,将血灌入腹中。 “小丫头,我知道你医术高超,但是医师难救自己的病症,要不要再让这位医师为你看上一看?” “父君,女儿向来知道自己身子,今日就是不小心染了风寒,灵力也不够抵御病魔,方才生了这场病让大家为我担心。女儿今后一定好好修炼,不再这般没用了。” 白凌潇眼眸依旧垂着,连转也没有转一下。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白起轻柔的摸着白凌潇的手。 白凌潇能感受到他手掌心的温度,很大很温暖,原来父亲,是这样一种感觉。 白凌潇嘴角微扬,轻笑道:“父君,女儿有些累了,想休息了。等女儿身子好些了,定来与父君陪个不是。” “你有什么不是?” 白起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不由自主的冷笑了声。 “没有照顾好自己让父君担心了,是女儿的不孝。” 白起听罢极其满意的摸了摸白凌潇微微还有些烫的额头。 “是该照顾好自己,不允许有下次了。好了小丫头,你休息吧,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了。” “你是木槿国的小王子?” 正准备离开的白起忽然将目光转向唐昊晨。 “是。” 唐昊晨低垂着头,极恭敬的模样。 “你怎么不走?又或者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与小王姬是朋友,她生病了我很是担心。” “再担心也男女有别,这是小丫头的闺房,其他男子不得随便进入。” 白起这话一出,刚刚踩在门槛上的大臣门连连收了脚,退到了大门外。 “父君,让他留下来陪陪我吧,白翼族中我好不容易交到个朋友。” 白起听罢,心中却是心疼白凌潇的。 他虽然听从了天意,确定了这是他的女儿,但是他确确实实记不得是何时制造的这个女儿了。 说真的,白起心中也很是愧疚的。 白起摇了摇头,也没再追问,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白凌潇的屋子。 这般,辰月与唐昊晨方才松了口气。 唐昊晨来到白凌潇身旁,轻声问道:“还有哪儿难受吗?” 白凌潇没有回答,眼珠子依旧盯着一个方向,没有动过。 “小王姬?” “嗯,咳咳咳……” 白凌潇蹙着眉头,想说什么,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始终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 唐昊晨尽量还是用着温柔平淡得语气聊天。 他知道,他一定不能让她感到慌乱。 “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白凌潇说得竟然比唐昊晨还要淡定,好像在聊着一个简单粗暴的无聊话题一般。 “什么!” 唐昊晨虽然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可能由于白凌潇比他还淡然,让他的心中略微有些受挫,情绪情不自禁的涌了上来。 “现在大约什么时候了?” “天亮了。” 白凌潇将自己的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她自然不知道,唐昊晨悄悄的做了同样的东西,但是他不想让她知道。 “已经亮了啊。” 白凌潇轻笑着,似傻笑,似疯癫,看得唐昊晨心中更是难过。 “小王姬,别担心,你的眼睛不明亮,我就当你的眼睛。” “我要你的眼睛干嘛?你能永远让我知道你看见的是什么吗?” 明明是一句很浪漫的情话,却被白凌潇怼得哑口无言。 “小王姬,别笑了。” “别叫我王姬!” “潇潇。” “嗯?” “你这般短暂性失明可能是毒素引起的身体部分系统工作紊乱,所以你身体会难受,甚至会有其他一些反应。真的不用担心的,这两日我陪着你,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回家。” “回家,你想回去吗?” “也不知道该说想,还是该说不想。男婚女嫁本是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文化,却也让一个家庭因为利益关系而分崩离析。我想父君,母妃,还有那个家,那个自己的房间,还有木槿国的一切。但是呢,有时候我又是真的想往外逃。逃出他们的眼睛,好像就逃出了所有的利与益,记忆中留着的,就只剩下爱和回忆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白凌潇轻笑道,心情缓和了许多。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窸窸窣窣的钻进耳朵里,轻轻的、痒痒的,像一声轻柔的话语,让人心中一阵舒畅。 “咳咳咳……” 白凌潇每每咳嗽时,眉头都会蹙起,想必是扯着伤口很是疼痛。 “很疼吗?” “你帮我包扎的?” 白凌潇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让唐昊晨忽然有些羞涩。 只可惜白凌潇看不见他彤红的脸颊,没法进行一番嘲笑。 “怎么了?” 没有听见唐昊晨的回答,白凌潇有些紧张。 黑暗总是让人恐惧,并且是这只属于自己的黑暗,让白凌潇觉得极没有安全感。 “没有,嗯,是我。” “噗,没事儿的,做为医者,要斩断七情六欲专心为病人治病。” “你看得倒是听来。” “翅膀怎么样,还能飞吗?” “不怎么样,熔断的一节要慢慢修复,这段时日怕是回不去了,只能赖在你这里了。” 白凌潇听见唐昊晨说回不去的时候,内心还是莫名的开心的。 “谁要收留你了。” 白凌潇轻笑着,嘴角的弧度甜甜的,很是好看,只可惜大眼睛没有神韵,让她少了一丝灵动。 “谁让你收留了?我要赖在这里,赖着,赶不走的那种。” “嘿嘿。” 白凌潇傻傻的笑着,她真的蛮喜欢和他聊天的。 “我原来总是在想,人老了之后,看见世界是个什么模样,那样看不清的感觉会不会很难受,又在想天生聋哑的人,从生下来天就剥夺了他正常感受世界权利,到底是个什么体验。如今天一下黑了,我才知道,原来世间从彩色的变成了黑白的,该发生的,依旧会发生,有的人,就算再你与世界绝缘,他们也多希望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再捅你一刀,让你永远也爬不起来。” 唐昊晨听罢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摸着她额前散落的乱发。 刚刚被汗水打湿,还未干得完全。 “嗯……” “嗯?” “好冷。” 唐昊晨听罢,摸了摸白凌潇的手,确实冷得同冰块一样。 他不住的来回搓动白凌潇纤细的手指,希望给她一点温度。 “好些了吗?” “我身体里是什么?” “听说是能抑制你身体里毒性蔓延的法器,三王子给的。” “三哥?” “嗯。” 白凌潇听罢,又陷入了沉默。 唐昊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还好白凌潇没有问白锦霖的去向,不然如今定然激动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虽然……她早晚会知道。 “我的模样……是不是很丑?” “没有,好看极了。” “你又骗我。” 白凌潇撅着小嘴巴,好像在撒娇一般。 “你这个又字用得……我何时骗过你?” “可是也不可能好看极了。” “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唐昊晨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白凌潇有些惊讶,甜甜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事过境迁1 倘若心没有等待,就不会每日期待着你的到来。但是,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黎青独自在结界中,等待着白凌潇带来一些外界的气息。 梧桐绿了芭蕉,河流润着山川,草地与大树相接,给蓝天一副美丽风景。万物都是这般,在变化中生长,在生活中变化。一切的理所当然在文人笔下都变成了最美的存在。 “你……不来了吗?” 黎青玩弄着手中的玉佩,不知道该做什么,便也就什么都不做。 “我可以相信你吗?” 白凌潇忽然轻声道。 “当然。” 唐昊晨轻柔的摸了摸白凌潇的额头,很是宠溺。 “答应我,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嗯。” “耳朵。” 唐昊晨用耳朵轻轻靠在白凌潇的唇边,大约是因为呼吸不算通畅,唐昊晨可以感受到白凌潇沉重的气息,在脸颊上发着热气。 “门外桃花树下,有个结界,结界中有一位黑翼族的王子,帮我把这个给他,并且不要同任何人讲可以吗?” 白凌潇有些艰难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还不断叮嘱着唐昊晨千万保密。 她也是情急之下,确实没有办法。 这药不送到他的手上,她二人也同样活不成。 白凌潇很想看看唐昊晨的表情,但是无论她再如何努力,眼前终究一片黑暗。 唐昊晨听罢,先是愣了愣,忽而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暗道:“她的心是善的,她所救的人,也定是好人,无论是黑翼还是白翼,都是父母所生,上天的宠儿,谁也没有比谁高贵多少。” “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唐昊晨轻柔的在她耳旁说道。 白凌潇听罢,就仿佛看见了唐昊晨那双深陷的坚毅眉眼,心中忽然舒展变得晴朗了起来。 “他若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唐昊晨依旧用着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与她交谈。 “若问起,就说……有事出去了吧。” “嗯。” 这两日的风吹得有些急了。 白翼族的天虽常年被灵力覆盖,却也需要黑夜白昼四季轮回,只是热不太热,冷不太冷,风虽吹着,却不会刮倒树木,一切适宜,方得一番宁静景象。 “嗯……你就是那位黑翼族的王子吧?” 唐昊晨悄悄的带着白凌潇的一丝灵力进入结界,这个结界也只有白凌潇能解,所以才越发的安全。 “嗯,她呢?” “她出去有事,让我把这个给你。” 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对话总是这么干净利落。 “嗯。” 黎青把玩着小小的药瓶,没有表情。 “嗯……” “想问什么。” 黎青淡淡的,冷冷的。 “你为何会在白翼族,明明是黑翼族的王子。” “她没同你讲?” “没有。” “她能让你帮她的忙,定然是极信任你的。她都没有愿意同你讲的事情,我想是不希望你知道吧,如此,你还想知道吗?” “我等她亲口告诉我。” “她很幸运。” 黎青轻笑着,似在为她感到高兴。 其实只要她能活着开心,他想想就觉得,很开心了。 “给我起来,还我儿子!” 唐昊晨刚刚回到白凌潇的房间前,便听见尖锐的声音刺入耳朵。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唐昊晨心想着,快步走到白凌潇身旁。 “你是谁,这女的养的男人吗?你说这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这么点大就开始在家里养男人了!你给我起来,还我的儿子!” 有人说过,五官是相通的,当有一种器官运转得不太灵敏时,其他的器官就会变得格外好用。 就像现在,白凌潇一听就知道,这是白锦霖的母妃,与她在竹林中偷听到的声音一样,尖锐刺耳,很是难受。 这白锦霖的母妃也不等白凌潇解释什么,还未等唐昊晨反应过来,便极用力的一把就将她从床上拖到地上。 唐昊晨见状连忙将白凌潇打横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大约是白锦霖的母妃下手忒猛,触动了白凌潇的伤口。她满脸苍白直冒冷汗,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这野孩子,还在这里装病,我儿子没了,没了!你却在这里逍遥快活,我要你给我儿子陪命!” 他二人一直听着白锦霖的母妃骂骂咧咧,却没有回一句话。 谁都能理解,一个孩子对母亲来说有多重要,更何况是在这皇宫之中,这一个孩子就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她的未来。 说真的,白锦霖的死可能预示着,他的母妃再无活的可能了。 白锦霖的母妃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干脆不顾形象的吼了起来。 辰月在一旁跪着哭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间,白锦霖的母妃拿了把小刀,直直对着白凌潇而来。 “你疯了吗?她可是王姬,你若杀了她,你也活不成了!” 唐昊晨一把抓住白锦霖母妃的手,以着同样的激动和高声吼了过去。 白凌潇第一次听见唐昊晨生气,不是,是第一次听见一个人会这么生气。 白锦霖的母妃只是疯癫,但是唐昊晨是真的生气了。 “活不成?哈哈哈,活不成,本来也活不成了。本来我能活的,我能活在所有人的羡慕中的,结果呢,结果呢,你们把我唯一的希望,哈哈哈,我要杀了你。” 说着白锦霖的母妃用灵力挡开了唐昊晨,直对着白凌潇的心口狠狠刺下。 唐昊晨没有办法,只得一把抓住白锦霖母妃手中的刀刃,方才阻止了她的动作。 血一滴一滴,湿透了白凌潇胸口的衣衫。 白锦霖的母妃见着这么多血,止也止不住,或许是被吓着了,一把甩开了刀子,眼睛里全是惶恐。 “你在这里干嘛!” 白起来得虽然晚了些,却也能救命。 “我……我儿子没了,儿子没了!” 这是一个无助的母亲,最无助的倾诉。 白起没有再说话,所有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有白锦霖的母妃不停哭泣的声音。 “对……不起。” 白凌潇的眉头紧蹙,用尽全身力气方才吐出几个字来,可能忒用力了些,胸口的血与唐昊晨的血渐渐融合凝固。 还好这是一件大红色的衣衫,血液也不过为她的衣衫多添了些花色,像晕染一般。 “对不起有用的话,我也想用对不起,换他的命啊。” 白锦霖的母妃好像冷静了一些,终于可以比较正常的说话了。 “可是……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啊。他喜欢这个妹妹,因为这是他的家人。” 白起轻声安慰着,极温柔的摸着白锦霖母妃的背。 “家人,王,说实话,你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吗?你知道她的母妃是谁吗?连王都不知道吧,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孩子,如何值得我儿用性命来换!” “够了!” 白起厉声呵斥,让白锦霖的母妃不再敢开口。 对于这一家的家务事,唐昊晨自然没有办法理会,他手上的血还在不停的低落,眼里却全是白凌潇蹙眉的疼痛神情。 “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起狐疑的看着唐昊晨。 “我喜欢她。” 唐昊晨也不想再避讳什么,其实无论白凌潇怎么想的,既然她肯用命换他,他就没有理由因为她去忌惮什么。 “快去寻医师来。” 白起似没有听见唐昊晨的话一般,与身后的一名小士兵说道。 这白翼族总是一个团结的名族。 一个人所在之地,一定会有一群人跟着。 医师身后尾随着的有白沐夕,白昭羡,甚至还有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的白胤。 “妹妹怎么这般模样了?” 白沐夕很是担心的模样,眼睛里瞬间能挤出水来。 医师见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先为谁看病。 “帮……他包扎。” 白凌潇极难受了,却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她知道她一旦睡过去,可能一切就会往自己完全不能掌控的方向进行。 她好不容易才保住了黎青,只需等他十八岁,便能还他一个健康身体。她努力了那么久,绝对不能空亏一篑。 白凌潇咬紧嘴唇,极困难的吐着字,尽量让大家都听得清楚。 唐昊晨自然知道,白凌潇不愿意让医师帮她看病,如今只是拿他做缓兵之计的诱饵,自己努力缓上一缓,或许能找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 但是……看白凌潇的模样,是真的疼痛打厉害。 医师看了眼白起,征求意见。 白起点了点头,医师方才敢为唐昊晨止住血流,包扎好伤口。 “父君,女儿好累啊。” 白凌潇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得很轻松的模样,却谁都看得出来,她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次不由你说,医者最难自医,你已伤成这般模样,想必自己知道如何救治也没有办法,去帮小王姬看病。” 白起的一声命令,谁也不敢违抗。 空气中似冻结了一般,安静得可怕,一鼓鼓寒意从背脊骨传来,让唐昊晨不经意的打了个寒颤。 “王,那个……” 唐昊晨站在医师面前阻拦,却突然大脑空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想做什么?这是我们家务事,你参与的已经够多了,等会儿我就请人送你回去。” “王,我喜欢小王姬,我愿意在这里为她赴汤蹈火,哪怕折断羽翼也在所不惜。” 唐昊晨紧张到跪在白起面前,语无伦次道。 白沐夕听罢脸色一白,忽而狠狠的看了白凌潇一眼,想必心中是在诅咒吧。 “我没有让你折断羽翼,而是让你回家。喜欢与不喜欢,她终究是我白翼国的王姬,她的婚姻还不由得你做主。” 白起冷笑着,命人将唐昊晨带了出去。 在众侍卫的压制下,唐昊晨根本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父君……” “小丫头别怕,医师帮你看看,不一会儿便能治好了。” 白凌潇如此这般,看也看不见,连起身都困难,自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只觉得浑身像冰块一般寒冷,冷到自己好像也要被冻成冰块一般。 “王……” 医师把脉,把着把着,忽然跪到了地上。 “怎么了,你快说!” 医师这般动作让白起有些担心,焦急的问道。 “王,小王姬不是生病,是中毒了。” 医师颤颤巍巍的,好像自己的脑袋与身子衔接得不是那么完美。他害怕着自己稍稍一动,脑袋就掉下来不是自己的了。 “中毒?什么毒?” 所有人都看着医师的汇报,心中各有想法。 “是……黑翼族的禁术。” “她中的是黑翼族的毒?” “是的,王。” 医师害怕到直接将头磕在地上。 要知道这黑翼族是白翼族最讨厌,平日里都不愿提起的一个族落。如今白翼族的王姬中了黑翼族的毒,若是说出去,定然很是没有面子。 这般在白起动摇之时,若再多个人煽风点火,那火苗则会越发巨大。毕竟如今有许多人不想让她活。 白凌潇已经用尽了全部的精力。 她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或是辩解任何言语,剩下的只能是等待审判者的决定,默默的接受着裁决的结果。 白凌潇昏昏沉沉,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父君,女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沐夕轻言细语的挽着白起,似撒娇一般。 “讲。” “女儿猜测,当然只是猜测。我们都不知道这妹妹的娘亲是谁,父君又知道吗?” 白沐夕观察着白起的神情,继续道:“若是父君有所隐瞒,我们便不再言论。不过若连父君也不知道,那这凭空多出来一个王姬,会不会是黑翼族的阴谋呢?” 白起听着白沐夕的话,觉得极有道理,也没有反驳。 白沐夕见着有机会将白凌潇抽丝剥皮一网打尽,这样的机会很是难得,可绝对不能错过。 “细细想来,之前那黑翼族的王子,也还是妹妹带进来的,再加上如今她身上有黑翼族的毒,证明她与黑翼族脱不了干系。有没有可能这个小王姬本就不存在,只是黑翼族的一个阴谋,为了了解白翼族的情况,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 白沐夕的这般推理,若白凌潇还有力气,也想给她一个极其热烈的掌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事过境迁2 想必是觉得白凌潇这般躺着,也不太听得见他们说话,于是推理就变得更加理所当然。 “不会的,她的星在祠堂之中亮起,她是我白翼族之人。” 白起思索着,不自觉的蹙着眉头。 “那父君是承认,确实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了?” “……” “那父君又为何觉得,她就是我白翼族的王姬,不是别人?” “祠堂中的星在她来时,就灭了。” “她若真是黑翼族的人,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至于那星,父君也可以去查一查,不要一味的相信天,也可以相信一下自己的猜测和自己的心。” 白沐夕的言语极其的有鼓动性,在坐的也没有人会为了白凌潇说话,大家一致觉得,可以去查一查白凌潇的身份。 白起没有说话,看着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白凌潇,温柔渐渐散去,化作无尽的寒冰,让本就觉得寒冷的她,身上没有了一丝温度。 “父君?” 白沐夕摇晃着婀娜身姿,撒娇模样。 “孤知道了,孤会去查个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白起冷冷的,走出了白凌潇的房间。 “查个清楚?哈哈哈,谁要你查?不是你,扰乱了我的整个生活,我能是如今这副模样?” 白凌潇心中的怒火无法抑制,也没有力气长嘴辱骂,只得在心中暗暗咒骂,伴随着全身的疼痛,进入了昏迷。 “花娘,花娘,小九想吃那个。” 白凌潇用软软糯糯的小手指着人间的糖葫芦,那是她记忆中最诱人的味道。 “不行哦,小九还小不能吃这个,不然牙齿里面会长好多好多小虫的。” 花娘摸着白凌潇的小脑袋,满心满眼的都是宠爱。 “那这个呢。” 像气球一样的,也是白凌潇心中一个极美好的存在。不过总是会一不小心粘在衣服上,头发上,甚至嘴巴上,黏糊糊的。 所以作为孩子的白凌潇,只是喜欢的外形,却不太喜欢吃。 “这个……也会。” “那这个呢?” 白凌潇又指着用红糖做的小糖人,一个个精致小巧可爱,味道也是极好的。 “这个……也不行。” “哼,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什么都不能吃嘛。” “等小九长大了,就可以吃了。” “那小九什么时候能长大?” “快了。” “花娘,为何家中只有七人,我却叫小九?” “因为家人还没到啊。” 花娘轻笑着,白凌潇在花娘身后看见了黎青,幻梦幻影,她也能够感受的真切, 无论在哪里,她都能一眼认出来,他的模样。 “小七,小七?” 黎青对白凌潇笑着,眼里浸满温柔。 白凌潇朝黎青跑过去,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白凌潇有些绝望的停下脚步,他们的距离也没有变远。 “九儿,想走吗?去天空看看,追着朝霞雨露,我们一起去。” 黎青忽然张开他那双巨大的羽翼。 白凌潇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般自信的张开自己黑色的羽翼,在天空中翱翔的模样。 讲真的,太帅了! 笔直的背脊骨与云霄相接,明明是万物中的一员,却仿若万物都在其中。 “小七要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陪着你。” 黎青的眼眸依旧温柔,笑容似水,好似曾经的那潭死水。 “靖炎哥哥也会在的,是吗?” “是啊,我们都在,小妹快些写完作业,我们去看花灯。” “栀子花,晶莹剔透。” “栀子花绽放的时节,意味着……离别。” 黎青的话音还未落下,人已经没有影子。 “黎青哥哥,黎青哥哥不要走,我一个人好害怕,好害怕啊,你说过要陪着我的!” 大约是忒激动了些,白凌潇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待白凌潇再次清醒时,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四下没有一个人,连辰月也不在,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白凌潇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身子虽然有些疲态,确实那种睡多了的感觉。 “事情……怎么样了?” 白凌潇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腰身又小了一圈。 胸前的血迹还没有处理,这是唐昊晨的血。 他怎么样了? 还有……三哥? 白凌潇缓步走着,路上若遇见一个小婢女,总会冷冷瞥她一眼,然后绕道而行,还伴随着稀稀疏疏的闲言碎语。 白凌潇觉得自己刚刚醒来,世间一片安静祥和,这种感觉很是舒服,不想被他们打破好不容易换来的这骨子宁静。 白凌潇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黎青。 不过她还活着,证明他应该没有事情。 白凌潇依旧穿着一身血红衣衫,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血的颜色,绚烂艳丽,是许多人眼里最美的风景。 “前些日子有些忙没来看你,这般忙完了,看看你还活着吗?” 面具之中的白凌潇,语气依旧淡淡的。 “还活着吧。” 黎青轻笑着,依旧玩弄着手中的玉佩,也不知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多久了。 “还好吗?” “什么?” “你。” 黎青突如其来的问候,让白凌潇有些不知所措。 “能有什么不好的。” 白凌潇轻笑着,拿着树枝,在空中舞了起来。 大病初愈,她觉得身子有些不适,遂极帅气的将树枝丢在一旁,自己也找了棵树靠着坐下,道:“该你了。” “就这样?” 黎青轻笑着。 “不然呢?” 白凌潇依旧淡淡的语气。 黎青也没有多问,既然她想看,他自然会满足。 林间落叶纷飞,围绕着黎青显出早已放弃的姿态。 黎青依旧身体笔直,每一个动作都强劲有力。很奇怪,明明每个动作都尽显柔美,水润的臂膀如刚刚下过雨的露珠,透着柔顺的凉意,当剑出鞘时,却依旧能感受到剑气逼人。 即使只是树枝的力度,也足已让人无处躲避。 桃花间他的身姿,真的很美。 想必这几日也是勤加修炼了的,进步不小。 “想见她吗?” 待黎青收了树枝,又恢复了原来的坐姿,潇洒帅气,还有一股子迎面而来的孤寂。 “想,但是我会等她,等她来见我。” 黎青轻笑着,似风中盛开的桃花。 白凌潇没有说话,心中微微颤动。 她我多希望马上取下面具告诉他:走吧,我们一起走,天涯海角,也再不要在这个地方了。 但是……哪儿又天涯和海角? “她会来的。” 白凌潇淡淡的,走出了结界。 一切,都不能太激起情绪波动。 因为眼泪一旦涌出,就怎么收也收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呢。 留在风中的,只有等待吧。 “三哥。” 白凌潇看着雪白的天空,与曾经无甚区别。 白凌潇缓步走进禁地,好像也无甚可怕。 她知道,白锦霖在这里。 “三哥?” 白凌潇轻声唤着,无人回应。 “三哥,小九来了,三哥?” 来白翼族,白凌潇一直有些抵触白锦霖。 抵触他的改变,抵触他的努力,抵触他为了争夺王位不断的表现自己,也抵触他口中的他人。 他人确实不可信,但人总是个很奇怪的生物,明明知道别人是对自己的关爱,心中却很是烦躁。 在失去后才知道,原来这份关心,是自己多么渴望,而且早已拥有的。 “三哥,小九来了,你不想小九吗?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三哥,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白凌潇独自一人跪在晶莹的冰面上,剔透得闪亮。 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人在乎她的眼泪。 泪水刚刚低落,就变成了冰珠,与地面相容。 因为没有痕迹,还能生出这般美丽,白凌潇再也不想忍了,放肆的哭着,似创造珍珠的贝壳,不停的生产着,也不觉疲累。 终究没有人回应,哭声再大,也只有她一人的。 白凌潇发现,在这苍茫中的寂静,是她喜欢的。 夜幕渐渐降临,醒来了,方能辨清白天与黑夜,方能感受到生命在继续,时间在流动,一切的撕心裂肺都被时间抹得不痛不痒,没了感觉。 “小王姬不见了!” 也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让整个白翼族热闹了起来。 所有人都近乎疯狂的寻找着白凌潇。 白凌潇缓步走向两位小婢女。 婢女看见白凌潇,好像发现了正在逃亡的罪犯,欢呼雀跃到手舞足蹈。 说来也奇怪,先前也碰见了两位婢女,为何什么也没有说?难道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欢呼? “你还想跑?小王姬在这里!” 一位长得有些龇牙咧嘴的小婢女死死的拽着白凌潇的手臂,让她感觉到有些生疼,想摆脱开来,却不料婢女拽得更紧了,顺带着将指甲陷进了她的肉里。 “她想跑,快些过来。” 两位白翼族的侍卫直挺挺冷冰冰的站在白凌潇面前。 白凌潇抬头看着侍卫,大约是太过好大,他二人又站得忒近了些,经过光的反射,白凌潇实在看不见侍卫的面庞。 “走。” 侍卫冷冷的,一人抓着白凌潇的一直手臂,就这样将白凌潇悬在空中,架着走。 白凌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以为是白起找她,却发现侍卫走的路线有些不对。 “这里……是哪儿?” “问那么多干什么,进去!” 白凌潇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带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像是……地牢!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白凌潇感受到地牢之中还有结界,与外界隔绝,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怎么办,黎青还在那里,怎么办!” 白凌潇着急,也满心满眼的只有黎青。 他们想做什么?想让她死?那是肯定的,毕竟这王姬的位置,也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存在。那为什么不直接灭口? 一切又回到了黑暗之中,思绪再清楚些,白凌潇忽然觉得,自己理解了白锦霖的努力。 王位意味着活下去,不紧紧是为了他一个人,还有他的母妃,他的家族,或许还有她。 只有地位,才是唯一活下去的资本。 白凌潇实实在在的意识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希望还不算晚。 如今只需要想该怎么出去,其实也容易。 白凌潇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这个法器的威力,这个小小的结界,用于困住她,没有任何难度。 白凌潇试图触发身体里的法器。 法器似与她融为了一体,随着她的意识,极轻松的受她控制。 瞬间,一座地牢便被冰封成了地下洞窟,想必这处也就这样废了吧。 白凌潇缓步走出地牢,嘴中带着微笑。 这股微笑,夹杂着一丝冷漠,看着有些慎人。 “小王姬。” 白凌潇觉得有人在叫她,闻声望去,却发现一个极其崭新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白凌潇知道,那人是在叫她。 “小王姬?” 白凌潇附声唤着,那妹子圆润的鼻头上一双尖细的眼睛。 白凌潇心中暗自感叹道:“这王是觉得自己长成这样,还是觉得自己眼光感到了极点,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类型?” 那双羽翼虽然雪白,毛色却不纯粹透亮,一看就知道虽是白翼族中之人,却定然不是贵族。 “嗯,请问你是……” 这声“小王姬”来人应得甚好,丝毫没有维和感。 “妹妹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白沐夕依旧妖娆婀娜,笑容标准到可怕。 白凌潇见状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哦,妹妹不要怕。她是我们的妹妹,是父君新认的干女儿,白偌。” “干女儿?” 白凌潇只是不断的重复着白沐夕言语中的关键词,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不过她也觉得没有必要评论什么,说得再多,也只会让她露出更多的破绽。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看准情形,伺机而动。 在光明的笼罩下,大家好像都对她没了敌意,没有人提刚刚进地牢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提三王子离去的事情,好像……这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记忆,与他们无关一般。 “妹妹,你能醒,真的太好了。” 白沐夕忽然激动的紧紧抱住白凌潇,旁人看着,也只会觉得是白凌潇不识抬举。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事过境迁3 若风吹得再猛烈些,我一定要将现在的头疼怪罪于它。 白凌潇知道,这是来取代她地位的人。 如今她若不聚拢一定的势力,如此这般孤军奋战,定然被千刀万剐,连尸体都找不到。 不过也不需要找到,谁也不在乎她的这条低贱的性命。 白起已经开始对她产生怀疑了,她又不了,却也不能安生的留下来,只能……证明自己有能力,让白起没有办法脱下她的地位。 白凌潇平日与白沐夕一同玩耍时,对白锦霖的小团体有过一定的了解。 “三哥的事情,我表示深深的歉意。三哥为了救我,长眠于冰窟之中。而我们,没有时间悼念,如今若走错一步,可能连复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白凌潇将自己放于舞台中间,那是平日里他们聚会的地方,今日也很巧的是,所有人都来这里悼念白锦霖的离去。 “你这灾星,你一来,我们就没有顺利过。” 白凌潇对于这个团体,也只局限于平日里的的听闻,还从未正式的打过招呼。 “对不起。” 白凌潇深深的鞠躬,笔直的身子直直对着白锦霖的朋友们。 “对不起可以救命吗?” “我可以。” 白凌潇的这句话接得极干脆利落。 “你?你不会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吧?不过想你也没有那个本事,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灵力,还想救我们,咋不让我们救救你?” 刺耳的嘲笑总是成功路上的引路石,若是太过顺利,或许心中还会有些担心。 “也希望你们救救我。” 白凌潇的脸上只有坚毅,她想帮白锦霖完成他的使命,救他想救的人,不过这个前提是,她需要保住这个用白锦霖性命换来的小命。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我们不想救你,我们想把你碎尸万段,可以吗?” 白凌潇方才抬头仔细看着与她谈天的男子,长得与唐昊晨有些相似,或者说除了眉眼之间的成熟感,简直与唐昊晨一模一样。 其实这一个个小部落,都是大家聚集起来,为自己留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部落都是各族王子汇聚,希望在王退位时能够一跃而起,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里的所有人,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断拼尽全力的可怜人。 “哥哥,若你愿意将用我三哥用命换来的我碎尸万段,我保证,一动也不动,任你处置。” 白凌潇收起了低下的腰身,挺直身板,坚毅饿看着来人。 “你在赌我?” 唐昊晨的哥哥微微挑起一侧嘴角,似不屑。 白凌潇没有说话,只是直挺挺的观察着周围的人。 他们的眼中尽是敌意,很是饱满,若把这个敌意,放在战场之上,定然能够所向披靡,无所惧怕。 思索间,唐昊晨的哥哥已经瞬移到白凌潇身旁,手上的灵力还差一毫,就可以将她的头打碎。 白凌潇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因为她知道,他们不会杀她,若是会,她也没有能够帮白锦霖的信心了,不过……若是杀了她,或许连帮白锦霖的机会也没有了。 “你真的不怕?” “怕,但是不能走。” “罢了,你走吧。” “我说了,不能走!” 白凌潇高傲的头颅昂在空中,那是对天空的鄙视,是贵族独有的弧度。 “你到底要做什么?” 唐昊晨的哥哥很是不耐烦的看着白凌潇。 “救你们。” 白凌潇依旧坚毅,身子一下也没有动过。 “好,就算之前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就凭你这没有丝毫灵力的瘦弱身躯,凭什么救我们?” “凭我是白翼族的王姬,凭我是阴星,一个乱政乱纲的存在。” 白凌潇诙谐语气,让氛围缓和了不少。 “你是阴星?” “是啊,我能乱纲。” 白凌潇说着,还有些小傲娇。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想统领我们,就拿出你的实力来。” 唐昊晨的哥哥言语倒是果断,不过这些也好,好做事儿。 “南下有玲珑镜,似人心一般,我这要取回,护住三哥的心脉,好让他有活的希望。” “你是说,三王子能活?” “三成把握。他不紧是你们的统领,还是我的哥哥。” 白凌潇的目光朝南移去。 “玲珑镜?听说那处极为险恶,有百兽守着,无人能够入内。” “那你们可答应我,若我取得这玲珑镜,你们就随我同去,完成三哥答应你们的事业?” “你可是想好了?” “嗯。” 白凌潇说罢,也没有过多停留。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这寒冰极为寒冷,就算白锦霖知道用灵力护住自己的心脉,也最多半个月的时间。 若半个月已过,灵力耗尽,他就真的是用性命换她了。 不过想来,白锦霖也是相信,白凌潇可以救他的。 白凌潇的眼睛可以看见每一个人独有的气息,她看见了白锦霖的气息,说明,白锦霖还在。 “你在做什么?” 白凌潇踏着花娘为她做的云彩,疾驰于天空之上。 她不想打开那双巨大雪白的翅膀,她觉得太大了,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在这儿?” 被唐昊晨忽然拉住的白凌潇有些惊讶打看着他。 唐昊晨总能让她吃惊。 “我一直未走,却又不敢在白翼族现身。” “哦。” 白凌潇并不在乎他现不现身的问题,如今,她需要找到的是玲珑镜,那个唯一能救白锦霖的法器。 “你已与大哥同盟?” 唐昊晨想必是一直偷偷跟着白凌潇,知道她的一切近况。 “你都知道,又何必再问。” 白凌潇没有为唐昊晨停下脚步。 唐昊晨只能自觉的跟上。 “没事儿,那是你的选择。” “从此我们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敌人了。” 白凌潇忽而冷笑道。 她忽然觉得,朋友与敌人,原来很简单,就是站在了两个不同的派别,望着对方的感觉。 “没有,我们是朋友。” 唐昊晨倒不在乎白凌潇这般言语。 “你总是这样,没有你哥哥的成熟。” “成熟,就一定要失去朋友吗?如果要用失去你做代价,我宁愿不要这份成熟。” “你还愿意帮我吗?” “当然,小王姬,就算你亲手抹掉我的脖子,我也会一直追随着你。” “我为什么要抹你脖子。” 白凌潇轻笑着。 “南下的猛兽会吃人吗?” 唐昊晨有些害怕的问道。 “不知道,我也没让你去啊。” 白凌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好像不是很害怕,可能她更害怕被所谓的“家人”生吞活剥,不能生也不能死的感觉吧。 “誓死追随小王姬!” 忽然,唐昊晨似打了鸡血一般,大声说道,像战场上的猛士,做着生死决定。 白凌潇狐疑的看着唐昊晨。 唐昊晨傻傻的笑了起来。 “你出问题了?” “没有,我要追随你啊,我的小王姬。” “罢了罢了。” 白凌潇摆了摆手,继续赶路。 南下顾名思义,是在翼族的极南边。 出了白翼族,也就不若那般雪白了。 其实这种超乎纯净的白,也只适合偶尔的观赏。若每日都这般,心中倒不一定被净化了多少,却是越发的觉得世界少了色彩了。 风吹过绿叶,世间的一切本该有自然的常态,若不随着意念所改变,才能找到最值得珍惜的,最珍贵的东西。 因为冬天太过寒冷,才会期待夏天的来临。因为夏天太过炎热,才会幻想冬天的雪白。春日有蚊虫叮咬,秋日一片孤寂凄凉。兜兜转转,来来回回,世间轮回,一切依旧是最初的模样。 我们之所以去穷尽一生寻找一个“本源”,终究是因为我们最喜欢的,还是最初的,最自然的模样。 尽管有些时候,有些苦,有些难,有些难以度过,但是我们都享受着生活给的磨砺,并乐在其中,还对一点小小的惊喜而心满意足,这样最单纯的快乐,就是最自然的模样。 “蛇……蛇!” 唐昊晨忽然的尖叫声吓得白凌潇打了个冷颤。 “你干嘛!” 白凌潇盯着惊慌的有些说不出话的唐昊晨。 “蛇……” 唐昊晨极委屈的指着还有近百米处的一只蜷缩在路上的小蛇。 大约是毕竟是鸟类,眼睛总是好到让人无法想象。 “然后呢?” “会不会吃我?” “我咋原来没见过你这么胆小呢?” “不是,听说这南下到处都是毒虫巨蟒,稍不注意就会丧了命,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大哥,你在飞,你在空中,谁能碰到你?” “蛇会爬树啊,在森林里,你不见得能跑得过它。” 唐昊晨依旧理直气壮的害怕着。 “得得得,你要害怕就回去。” 白凌潇摆了摆手,不再理会唐昊晨。 “这个蛇挡在路中间,会不会是不想让我们过去?我听说过,挡路蛇,是不好的征兆,就不能从这条路上过。” “你说,这飞的这什么生物会不会有毒,你最好穿得多些,别让他们碰到。” “诶,潇潇,你说这里真的有一百种毒虫吗?被咬了一下该怎么办?” 也不知为什么,白凌潇觉得唐昊晨的话越发的多了,难道这几日他躲在黑暗里都没有见人?好像……有这个可能性。 “大哥,你可以安静会儿不?” 白凌潇无奈的堵住了唐昊晨呼之欲出的下一个话题。 “潇潇。” “嗯?” “想吃吗?” “为何忽然问这个?” “喏。” 唐昊晨从虚空中幻化出一根来,想必是他去人间时,帮白凌潇带的。 “嗯,谢谢。” 白凌潇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吃了一口。 依旧是小时候的味道。 其实本身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味,可是它却可以永远留在人们记忆中最美好的位置,因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因为曾经的回忆总是美好到发着甜味。 “潇潇。” “又怎么了?” “你怎么不怕蛇?” “我从小在庄园长大,里面什么没有?花娘,嗯,就是收养我的那个人,教会了我万物皆平等,我们与着虫蚁鸟兽一同生活,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其实话说回来,我们不是鸟吗?与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神啊,天生的仙体,自然非这凡界虫蚁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神又如何?不也是轮回千百转换来这一世灵力附体,却依旧得不到心之所在,依旧枉然来这世间一遭,终究是不得尘心,入得尘世,沾一身粉尘,脱不去,倒不出,自作自受罢了。” “潇潇。” “又怎么了?” “你喜欢蛇吗?” “我说。” 白凌潇忽然停下来,一双大眼睛极认真的看着唐昊晨。 唐昊晨被白凌潇突然停住的脚步吓着,没有反应过来,直直的撞在白凌潇身上,白凌潇也未站稳,朝后仰去。 唐昊晨见状,眼疾手快,急忙扶住白凌潇的眼神,脸却不小心贴在了她雪白的肌肤上。 唐昊晨感受到了一股吹弹可破的水润,心中说不出的有些感慨,脑海中出现了抑制不住的遐想。 不过,抑制不住也得抑制,因为,怀里的这个白凌潇马上就要怒火中烧了。 “你今天神经有些不正常是不是?” 白凌潇指着唐昊晨的鼻子,恶狠狠的骂道。 不过她平日里也不会这般骂人,大约是最近活的太过凌乱了些,自己对唐昊晨又没有一丝防备之心,所以说话时才会随心所欲,也正好借此发泄一下。 还别说,骂他两句,白凌潇觉得心中舒坦多了。那股子积淀已久的烦闷之情在这一刻竟然被一扫而空了,也是极其不错的。 “不是,我怎么了,我就问你,蛇……” 唐昊晨委屈巴巴的看着白凌潇,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委屈的都要挤出水来了。不过还好,他是男孩子,再委屈,小珍珠也不能放出来,丢给别人。 “蛇什么?别人在路中间睡觉,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今天就和它过不去了?” 白凌潇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火,反正就是想发点脾气。 唐昊晨委屈巴巴的听着,撅着嘴巴没有回应。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事过境迁4 过了半晌,唐昊晨依旧没敢说话。 委屈渐渐消失,剩下的竟然是害怕。 唐昊晨害怕白凌潇依旧生气,憋了一肚子话,一句也不好说,看着他细白的脸蛋被憋得红彤彤的,很是可爱。 白凌潇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唐昊晨见着白凌潇笑了,方才松了口气。 “其实吧,不成熟也挺好的,至少我喜欢啊。” 白凌潇捏了捏唐昊晨软软的脸蛋,笑的甜极了。 “你喜欢我?” “还是蛮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有你在我好像总能很开心,不管发生什么,我好像都可以什么都不想,只同你一起傻笑。” “这南下好像确实有许多虫兽,嗯……虫子真多。” 唐昊晨被满天的飞蚊烦的不行。 “哥,你是鸟诶,吃了就完了嘛。” 白凌潇说得极其理所当然,完了还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你让我吃这脏东西?” “噗。” 唐昊晨好像连最开始见面那珍贵的一点点矜持也没有了。 如今在白凌潇面前展现出来的,十足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模样。 “你做了些什么准备吗?比如说驱蚊的啊,什么的。” “要做什么准备,我们不是去取法器的?” “哎,还要当统领呢。你听过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哪儿有你这种一直硬着头皮上的,也不管能上不能上。乱开团可是会死的哦,会输得哦。” “要你管。” 白凌潇承认,唐昊晨说的真不错,不过这心中的傲娇作怪,她才不愿在口头上认输。 白凌潇一个巨大的白眼,让唐昊晨也无可奈何。 “看,这个。” “嗯?” “这个人间叫做蚊香,专门用来驱蚊子用的。” 唐昊晨炫耀着自己手上做好的准备,等待着白凌潇对他的夸赞。 “哦,那也不及我手起刀落的一下。” “诶,你到底学过没,杀人不一定要从脖子上抹才叫杀人的。毁他心智,伤其脾肺,阻其呼吸,都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甚至连手也不需要动。” “emmm……” 白凌潇承认,这真的是一堂极有意义的课,于她而言,打仗就是双方约定了时间地点,以城池为赌注一决高下。若是在没有约定的时间,暗中发起进攻,那就叫偷袭。 这是极不光明正大的做法,若是失败了,可就会臭名远扬一辈子也没法翻身了。人们思想中,真正的勇士,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英雄,有着气吞山河力盖世的,还能够有些说道做到的豪情,简称豪言壮语。所以……在白凌潇的心中,好像连战争都是一种带着血腥的美好东西,她承认,她确实没有想过,以这种手段,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自古以来,都有着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说法,只要赢了,无论以哪种方式取得的胜利,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最后总能变成白的,被后世传颂学习。 所以……emmm,其实只要胜利了,是不是就不会在乎之前的过程是个什么难堪模样? “所以呢,你就想用这个打败传说中凶恶的毒虫猛兽?” “当然不是只有这样了。” 唐昊晨说着,继续展示着自己准备的物品。 “这是杀虫剂和杀虫药,可以粉碎昆虫的神经,阻断动物的呼吸。” “那我们呢?” “所以需要提前喷洒。” “噗,你是在逗我?” “减少敌人的数量嘛。” “哦。”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却也没有阻止唐昊晨的动作,其实真的蛮有道理的。 唐昊晨将他带的一系列“毒品”分撒在森林的不同地方,而他二人则在空中观察情况。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好像整个森林都安静了许多,蚊虫的吵杂声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吵着他们了。 “哪个缺德的家伙!我的孩子们哦,哪个缺德的家伙,给我出来!” 一声怒吼连带着心痛的哭声和颤音,让本在沾沾自喜的白凌潇与唐昊晨一下没了表情,面面相觑。 “我可怜的孩子们哦,我要知道是谁害了你们,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筋抽了他的皮给你们报仇。” 这是一个比较苍老和缓慢的语速,听起来像是个老头。 白凌潇与唐昊晨也自知好像犯了错,内心的小鼓打得极为响亮。 “哎呦,我的小丫头哦,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这老头依旧像个孤寡老人一般无力的哭着,让人心疼。 “那个……” 白凌潇终于忍不住了,准备上前主动认错。 “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们是不是?” 白凌潇看见满地的虫兽尸体,几乎无一点生的气息。 不得不说唐昊晨这准备做得真的很是到位,效果出奇的好。 “是你对不对!” 老头还带着重重的昆虫壳子,走路一摇一晃的,抓着白凌潇衣领的手却极其有力。 “我……” 白凌潇一时语塞,想来虽然自己不是直接害死他们的人,她却没有阻止唐昊晨对他们下毒手,也是个极坏的帮凶。 白凌潇没有说话,很是不好意思的埋着头。 唐昊晨见老头这样抓着白凌潇,很是气不过,一把甩开老头的手,还理直气壮的说道:“不是她,是我,怎么样,你是要抽了我的筋,还是要扒了我的皮?” 对于唐昊晨本就犯了错还这般无理的顶撞,白凌潇觉得很是不能理解。 不过这孩子也是奇怪,刚刚还胆小的要命,如今却横冲直撞的。 想来……他只是怕这昆虫及软体动物的本体罢了。 老头听罢自然生气,声音低沉而缓慢。 “既然是你,那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哼,说得很吓人一样。” “不吓你。” 老头忽然站直了身子,双手合在胸前,嘴巴里默默的念着咒语,唐昊晨也听不懂他念的是啥,继续耍着嘴皮子。 “虚张声势,哼。” 唐昊晨话音未落,忽然间,安静的森林里一下子又响起了虫蚁的声音,而且很是聚集响亮,比正常森林中的声音要大上十倍,甚至分不清是叫声还是回音。 “别说了。” 白凌潇拉着唐昊晨的衣袖,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觉得他本就残害了无辜生命,还是这老人精心养育的生命。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掐死了一般,说什么也不抵用的时候,他还这般顶撞,怕是就算死,这老人也要同他搏上一搏了。 再者,这已经是南下的境界了,相传虫蚁鸟兽多得吓人,一般也没有人赶来次处,再加上往育他们,这老头定然不是普通人。 白凌潇只希望唐昊晨能同她有一样的想法,因为在白凌潇眼中,也只能看出这老头是个甲虫,至于修为怎样,却也看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昆虫的壳太厚了,挡住了感应灵力的出处吧。 唐昊晨听了白凌潇的话,倒像是找到了个台阶下一般,果然乖乖的不说话了。 狂风大作,虫蚁还在嘶鸣,似在高歌着生命的节奏一般,雄浑的音乐旁人满意平静。 老爷爷布满皱纹的脸上白花花的胡子随风扬起,似花白的柳絮,纷飞于虚空之中,本是一番净土,却又不知被谁掀起了波澜。 “爷爷,我们错了。” 白凌潇大声的唤着,带着甲虫壳的老爷爷却未理会她,依旧控制着乱做的狂风。 “快点道歉啊。” 风越来越猛烈,吹得头发都散落开来,不受控制。 风大得有些过分。 唐昊晨大约也没听见白凌潇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她拉着自己衣袖一脸焦急模样。 “老爷爷,咳咳咳。” 白凌潇发觉了这风有些不对劲,吸入嘴中有些难以呼吸。 通过空气中的毒气伤人,原来是个如此抢手的方法。 “咳咳咳。” 白凌潇觉得头疼的厉害,紧紧抓住唐昊晨的衣角。 恍惚之中,她看见无数虫蚁朝她飞扑过来,身旁的好像不是风声了,是虫蚁煽动翅膀是发出的“嗡嗡”声。 这个音率在平日里会让人心烦意乱,而无数的节奏混在一起发出巨大声响时,就会让人头疼欲裂,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白凌潇实在难受得紧,不受控制的翅膀忽然舒展开来,带她逃离了这场战斗的现场。 “竟是白翼族的人。” 老头见白凌潇有些吃惊,收了手中的法阵,眯着眼睛,想看清楚白凌潇。 只是白凌潇为了躲避他离得太远了,他实在是看不清。 白凌潇也发觉了风渐渐小了下来,法阵也逐渐的消失,没了踪影。 白凌潇急忙乘着这个空隙来到老爷爷面前,诚诚恳恳的认错道:“老爷爷,我们错了。我们来次境本为了寻玲珑镜,没有冒犯的意思,也不知这些生命是爷爷你的后代,万事皆有灵性,这样残害生命,我们确实应该受罚。” 白凌潇的认错态度是极好的。 老爷爷见状好像也不生气了,狐疑的问道:“可是白翼族的小王姬?” “可能……是吧。” 白凌潇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为何是可能?” “他们说,父君又认了个干女儿,大家都唤她为小王姬了。” 白凌潇埋着头答道。 “说什么话,你永远是白翼族的小王姬,谁敢抢你的位置!” 老爷爷忽然极生气的说道。 “为何没人敢抢我的位置?爷爷你不知道,我连自己母妃是谁都不知道,甚至说,连父君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王姬的身份就是一个未解之谜,可能是哪里弄错了吧。” “你就是白翼族的小王姬!” 老爷爷的这般肯定言语让白凌潇感动之外,还有些怀疑。 “爷爷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嗯,对了,你要这玲珑镜做甚?” 老爷爷忽然转换了话题,白凌潇也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他在隐瞒些什么,不过这些都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就是,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到这玲珑镜。 这老头终日在这里,定然知道玲珑镜的位置,甚至知道取得方法,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助神功。 “救我的哥哥。我哥哥被冰封在结界中,我想用这玲珑镜护住他的心脉。” 白凌潇极诚实的回答。 都是老人家喜欢诚实的孩子,其实这一点也不假,谁不喜欢真心对你的人呢。 况且白凌潇平日里也没有说过谎话,于她而言,所有事情都应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在背地里偷奸耍滑都会遭到报应的。 尽管她的这种思想太过天真,但是却是一个极好的观点。 无论做何事,都要名正言顺,因为没有歪门邪道另辟捷径,所以才会在一条蜿蜒呆板的道路上越发的努力奋斗,以求前行。 “你哥哥可多了,近日我也没有关注白翼族的动态,你要救哪个哥哥?” “三哥,白锦霖。” “哦,那孩子啊。可惜了可惜了。” “如何这样说?” “那孩子有能力也有狠劲,不紧对别人也对他自己。我听孩子们说,他在部队中实行连坐制,一人犯错众人受罚,这个制度本是很好,不过他开辟了一个先河,就是,他也会跟着受罚,而且他自己给自己规定,受的惩罚是其他人的两倍。这让士兵们都小心翼翼,不敢犯错。” 白凌潇平日里好像也真的只顾玩耍,连白锦霖如此光辉的战绩竟然都没有听过。 “所以啊,爷爷,你可知这玲珑镜在何处?时间紧迫,我是真的想救我这哥哥的,爷爷你不是也说,可惜了吗?若这般没能够按时拿到玲珑镜,哥哥真的没救了,这就是真的可惜了。” “其实……这结界你们早就破了。” 老爷爷有些尴尬的指着自己背后的壳,真的像甲虫的壳,但是再仔细一看,竟然……像一颗心的形状。 “爷爷打壳竟然是……玲珑镜?” “是啊,其实这孩子很是聪明,这千百年来,第一次有人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我的结界,也可谓是个人才了。” 听见了老爷爷的夸奖,唐昊晨刚刚脸上的不愉快转瞬间消失得没了踪影。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白凌潇无奈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事过境迁5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能够证实你的勇气,你会发誓自己一定奋不顾身。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着如果。 “那老爷爷您是守护玲珑镜之人吗?” 白凌潇极极有礼貌的问道。 “我看起来,很老吗?” “emmm……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凌潇有些尴尬,好像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岁月摧残的痕迹,这是一条极丑的疤。 “我姓白名禁,也是你白家一族的。” 老爷爷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白凌潇愣了半晌,忽而轻笑道:“那我叫您一声爷爷也是名正言顺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尴尬的话题,白凌潇终于反应过来,不该叫爷爷。 唐昊晨眼疾手快,连忙示好道:“世叔,你说我们这结界已破,你是不是该借我们这玲珑镜?我们还赶着回去救人呢。” “玲珑镜?就在这里啊。” 白禁指了指自己背上重重的壳,再一次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玲珑镜果真是您的壳?” 白凌潇忽然觉得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三观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刷个透彻。 “我本就是这玲珑镜,只是修炼成了人形。” “可是……你可以修炼得,年轻点吗?” 唐昊晨依旧口无遮拦的吐槽。 “我看起来很老?” “不是,emmm……世叔,主要是现在外界流行小鲜肉系列,不太流行这老大叔的装扮,您为何不跟着主流换上一换?” “我这修炼成人形,就花了我几万年的时间,哪里容得我选择,等再修炼修炼吧。” 原来这法器,灵力也不是那么充足。 这就是传说中的倒着生活吧。 “好吧,那世叔你可愿意救救我的哥哥?” “本就是白家的人,我当然愿意救这白家的子孙,如此这般,是我的福气,也不知道你娘亲会不会这样认为。” “世叔果然认得我娘亲!” 白凌潇眼睛忽然睁的极大,这是第一个告诉她,她还有娘亲的人。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他人口中的野孩子,原来自己也是有人生出来的,原来自己不是从石头缝中崩出来的,铁打的孩子。 “认得啊,还很熟呢。” “可是,父君认得吗?” 白凌潇有些不好意思的埋着头低声问道,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样,她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对于父母的这层血缘关系来说,太过玄乎,她很渴望拥有,又很害怕失去。 “傻孩子,你父君要不认识,哪儿来的你?” “那我是父君的孩子是这样吧。” “不然呢?难道你父君会真的以为那个收的干女儿是他的子女?傻丫头,只是忘记了,他只是忘记了。” 白禁很慈祥的笑容,更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年人了。 “这也能忘记?” “不然呢?记忆总是拼命的想记得重要的东西,却又终究在不经意间忘记,不痛不痒,继续生活。” “不痛不痒,也就是说,他并不在乎?” 白凌潇听罢,低垂着眼眸。 “又怎么可能不在乎,因为想起的时候会痛彻心扉,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显得不痛不痒啊,不是吗?忘记的,永远是最不想忘记的,你父君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我忘记了什么?” 白凌潇歪着脑袋,有些茫然。 于她而言,她的每一段成长,都有着记忆。可能是因为年岁不大,她能记得每一天,每一个片段,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应该是她在乎的人在她身边所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吧。 “若是不痛不痒,又何必再提起?” 白禁的这句话倒是极有道理的。 “咳咳咳……” 白凌潇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捂着胸口,难受不已。 “毒又发作了?” 唐昊晨皱着眉头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凌潇。 白凌潇没有理会,不急不缓的拿出怀中的药瓶,与她给黎青的一样。 待白凌潇服了之后方才稍稍有些缓解,却依旧冒着冷汗。 “小丫头是中了什么毒?” “没事儿的,世叔可以救救我三哥吗?时间不多了。” 白凌潇轻笑着,洋装着没事儿模样。 白禁见状也不好多问,遂道:“既然是白家子孙,我自是要救,只是我这些守着我的孩子从此就没了家园。” “嗯,为何如此说?” “此处是我用灵力造出的结界,这些孩子都是自己来守护我的,我这一走,此处便成了荒山,它们又该如何是好?” 这般说来,白禁也是造福了许多生灵,这密集的声音此起彼伏,确实不太悦耳,好像在反对着白禁的离去。 “嗯,这样吧,我答应你,将这里变成他们新的家园,和现在一样,可以吗?” 白凌潇弯着两双大大的眼睛,笑得甜极了,想必她也是很想做一些造福生灵的事情,这样会显得生活有意义些。 “你这丫头,连灵力都没有,如何做到?” “我还有手啊。” 白凌潇将两只纤细的手掌摊开给白禁看。 “还有我呢。” 唐昊晨也轻笑着,自觉的将手搭在白凌潇的肩头,像兄弟一般。 白凌潇看了眼唐昊晨,眼里满是感动,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你,真好。 “行吧,我相信你们。” “那我带你去找我三哥吧。” “白翼族的禁地是吧,我可比你们熟悉,我自己去,你们帮我安顿好我的这些孩子们吧。” 白禁说罢,连一句道别也没有,便没了踪影。 也是,离别总是一个不愿意谈论的话题,即使再见,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轻易的说出口。 白禁走后,白凌潇方才松了一口气,她怕因为自己身体里的毒,而受到大家的另眼相待,其实这不要紧,重点是好不容易说服了白禁救白锦霖,若是因为这个前功尽弃,她应该会撞墙吧。 “还很难受?” 唐昊晨看着白凌潇惨白的脸颊上依旧挂着汗珠,温柔的轻声询问。 “嗯,需要休息一下。” 白凌潇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什么。 说来也奇怪,白凌潇总是这么相信他,即使第一次见面,好像就已经可以与他将自己一生发生的所有事情了。 尽管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她的一生虽然幸福,至少在她曾经的回忆里,很幸福很幸福,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记忆。 于别人而言,这段记忆可能就变得卑微而没有波澜起伏的壮阔感了。 毕竟,故事是讲给人听的,而生活,是自己过的。 “不是毒已经被抑制住了吗?” “但是已经侵入了半边身体以致心脉,如今发作只能一次比一次差了吧。” 白凌潇极淡然的说着,好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普通的聊天罢了。 “没有办法了吗?” “我当然会想,毕竟这是自己的身体,咳咳咳……” 白凌潇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心口,蜷缩成一团。她本就不太魁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显得更加娇小可怜了。 唐昊晨见状,心中很是难受,紧紧的蹙着眉头,却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变什么,只能就这样在她身边,陪着她缓过这场疼痛。 “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白凌潇将头蛮进自己身体与腿折叠形成的小空间里,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这个姿势可以缓解疼痛,而且好像还会极有安全感。 唐昊晨见白凌潇没有理会,盘腿坐在她身旁,身板打得笔直的看着天空。 “从前,有个小孩子,因为生下来长得就和大家不一样,所以总是被别人欺负。” “咳咳咳……说点开心的好吧。” 白凌潇终于开口了,声音被病痛折磨得有些沙哑,不过也是蛮好听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么美好的生活。没有人理他,他就去找别人聊天。大家都欺负他,他就笑着忍着。大家都骂他是个杂种,他就当时夸奖,很开心的应着,最后大家都笑着他的痴傻,他不想摆出痴傻模样,不过玩世不恭做着一些没用的事情,好像就可以不让大家这么在乎他了。” “咳咳咳,咳咳咳……我……” 白凌潇很无奈的听着唐昊晨讲这这样一段略带伤感的故事,当然她知道,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他。 白凌潇很想告诉他,他这个故事让她更加难受了,不过她连说话都觉得困难,索性放弃了。 “他每日鬼混,和着朋友嬉戏打闹,在聚会的时候特别积极,基本上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聚会中记得他的身影。他一定要给每一个人留下印象,这样才能让他的性格完完全全的呈现在别人脑海中。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子,他忽然觉得,世间好像都平静了下来,之前努力追求的平静,好像让他的世间变得越发的波澜起伏,患得患失,而这个女孩子的出现,竟让他看见如海水一般平静的温柔。” 白凌潇知道,是自己出场了。 既然堵不住他的嘴,就只能安静的听他讲述着一场关于他们的故事。 她很高兴,自己能通过女主角的身份出场。 “也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将一切都看得淡然,她的眼中竟然没有一丝欲望。她害羞的笑容,让男孩子觉得,好像爱上了整个世界的感觉,你懂那种被人从绝望的深渊中拉起的感觉吗?第一次看见光明的那种激动,让他觉得自己很是幸福。” “那个小男孩很是幸运啊。” 白凌潇觉得已经缓和了许多,心口也不是那般如刀搅的疼痛了。 “谁说不是呢?只是那个女孩除了见面时礼貌的微笑之外,一般都不怎么笑的,看样子好像很高冷。” “我在你心中竟是这般模样!” 白凌潇心中暗道。 “不过男孩子还是想感谢女孩子将他拉出了绝望,尽管女孩子可能没有一点感觉。男孩子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在聚会上找女孩子说了一句话。” “这么棒吗?” 一直花色蝴蝶从白凌潇的左耳朵飞到右耳朵,她觉得痒痒的,轻轻的歪了歪脑袋。 “对啊,但是他就说了一句话,可能是因为女孩子太过礼貌的回答让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吧,一句话也就结束了他们的聊天。男孩子想找女孩子的姐姐,帮他叫这女孩子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当面道谢,不过女孩子没有同意。直到一次聚会,男孩子偶然间听见女孩子喜欢喝酒,就借着酒的名义,与女孩子约了个酒局,在女孩子无奈几次推托无果之后,终于扭不过男孩子的厚脸皮,答应了这场酒局。” “噗……” 他竟也知道当初自己是多么厚脸皮啊。 “你别笑,听我讲完。” “接下来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啊。” “不,你不知道。” 唐昊晨极其执着的眼神,很是少见,白凌潇只能乖乖的坐着,继续听着唐昊晨讲属于他们的故事。 重点是还有她不知道的部分。 “酒后,他们像孩子一般,不管不顾,那是男孩子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的在风里飞翔,第一次呼吸到冷风中的温度,第一次感受到寒冷中的温暖,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寒冬只要有一件极保温的棉袄,也不是那么可怕。” “这个比喻倒是很到位,有没有酒,我觉得可以喝点。” 白凌潇的提议打断了唐昊晨的话。 唐昊晨用手控制着白凌潇的头,让她不要用那双大眼睛盯着他看,他总是招架不住。 白凌潇撅着嘴巴,一副极其失落的模样。 不过唐昊晨真的是个怪人,他不仅仅喜欢搜集东西,竟然还喜欢随身携带。 唐昊晨拿出了一瓶樱桃酿制的酒来,递到白凌潇手上。 这次终于可以让白凌潇亲自开酒瓶了。 其实品酒有什么意思? 喝酒不就该喝个痛痛快快吗? 不就应该感受它从自己手里接触到空气的那股子新鲜氛围吗? 白凌潇很是激动的嗅着酒挥发出来的香气,深深的呼吸,感觉像是夏日的樱桃树一般,红红的果实,全是甜甜的味道,沁入肺腑,很是享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园艺展示 “樱桃的颜色,就像少女淡淡的唇红,羞涩诱人又带着点点甜味。” “噗,这种比喻不是一般该男的来说吗?” “谁说的这么美好的东西就一定要从男的口中出来,你规定的?” “我怎么敢规定。” 唐昊晨躲开白凌潇质疑的眼睛,轻笑道。 “我可以继续了吧。” “来吧。” 白凌潇极爽快的抱着酒瓶喝了一口,觉得浑身顺畅。 “男孩子想陪着女孩子,像陪她聊天,陪她说话,陪他经历所有的疼痛与折磨。” “你做的很好。” 白凌潇的这个“你”让唐昊晨沉默了。 他虽借用“男孩子”,讲述着他们俩人的故事,但是,毕竟是他的心事,即使心知肚明,找个牵线木偶,说起来好像没有那般让人难堪。 “对不起啊,其实身边有你,真的觉得好幸福。” 白凌潇轻笑着,甜甜的模样醉入淡淡的酒香里,很是迷人。 “你知道的,我喜欢上你了,从第一眼开始。” 被打断的唐昊晨也就破罐子破摔,直接进入了正题。 “可是……” “你喜欢那位男子,叫黎青是吧?” “嗯。”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要你的回答,只是觉得确定好了关系,会比较好。” “嗯。” “我想一直陪着你,陪你度过孤单,陪你忍过伤痛,就像朋友一样,我想做你最知心的朋友。白凌潇,我不要王位,我只想陪着你。” “嗯。” 王位,这两个字是她近日第一次听见,这明明很是熟悉的两个字听着竟然感觉有些刺耳。 他不要王位,他不要王位? 白凌潇的心中有些五谷陈杂,不是滋味。 王位这两个词,她知道,太重了。 “唐昊晨,你听着,王位这个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你的一家。” “没有,就我一个人。我有个同胞哥哥,他从小在父母的保护下长大,因为他们要将他培养成栋梁之材,培养成让别人羡慕的那个孩子,好证明杂种不可耻,就在外面的只有我而已。” “为什么?” “哪里有什么为什么?他是哥哥,是王位正统的继承人,是嫡长子,而我,只是个替代品。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他,全部都是他,父母的希望也都在他身上,当然也就没有时间管我了。” 唐昊晨耸了耸肩膀,故作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怎么可能无所谓呢,说出口时,心估计都不知道差了多少个小孔了。 “那你不想要这个王位?” “没啥用啊。” “噗。” 唐昊晨说的也是极有道理的,与其他种族不同,他们种族属于混血,也就是说,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并没有牵扯到种族关系和利益,也没有什么巨大的势力,有的只是父母的那一点点虚荣心在作祟。 确实,于他而言,王位也没有那么重要。 “放心,有我在,定保你平安,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白凌潇也潇洒的用手揽着唐昊晨的肩头,像兄弟一样。 对,像兄弟一样。 这种感觉,白凌潇曾经也有过。 这种感觉,不像喜欢一个人那般患得患失,反而极其爽朗。 就好像微风吹拂脸庞,带来了隔壁的狂风。 没事儿,都来吧,我都欢迎着。 唐昊晨终于轻快的笑起来,他喜欢这样的她,这样能够放下一切,还能够抓住他的她。 正如白禁所说,他的灵力离开此处,便成了一片废寂荒凉。蚊虫们都惶恐的在空中地上不断的扭动的身躯,好像觉得难受极了。 唐昊晨见状,鸡皮疙瘩算都立了起来,脸也瞬间变得僵硬了,连笑好像都很是勉强。 “你是真的很怕虫子啊。” “嗯……好像是这样的。” 唐昊晨尴尬的笑了笑,全然没了刚刚答应时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可以借助你的灵力,先捏造一个幻境吗?” “当然可以。” 唐昊晨答应得爽快,想必也是希望快些将这些东西藏进看不见的地方,好寻得心灵一方净土。 唐昊晨的灵力颜色很是透明,像一束极自然的光线,照耀着整座山头,不过毕竟范围有些大,他这般还是蛮废灵力的。 一眨眼的功夫,整座山头又恢复了绿油油的画面,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灵力制造出来的假象,就像白禁一般,若非一直守护着这座山头,一旦离去,一切又会变成最初的荒凉。 “接下来呢?” “我们来种树吧。” 白凌潇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这是个极其重大的决定,因为这座山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还好的是,白禁常年在此设下结界,这里也算是半个仙境了,灵力充沛导致此处的土地还算肥沃。 “你认真的吗?” “不然呢,你要看着这样可怜的小生命无家可归,每天忍痛挨饿最后孤独死去吗?天哪,太可怜了。” 白凌潇用手掌托腮,纤细的手指在脸上不断的跳动。 “唉。” “其实啊,混沌之初,这个世界本就什么都没有的。” 现在换白凌潇开始磨叽了。 其实他俩还挺配的,总有一个人说,一个人听。 时间总是在声音中,不经意的错过,有时候倒也觉得是一种幸福。 白凌潇顺手将种子递给唐昊晨。 这种子是唐昊晨随身携带的,白凌潇精挑细选,排兵布阵。毕竟这园艺是个艺术活,不紧要旺盛,还要好看。 这点可是受花娘从小饿熏陶,她也算半个园艺师傅了,对于设计剪裁之类的,都不在话下。 不过讲真的,这孩子随身携带花草种子很是诡异。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亚当和夏娃啊。” “嗯?” 唐昊晨有些茫然的看着白凌潇。 果然,生长环境很重要。 不同的地方长大,记忆也是不一样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吧。 想必唐昊晨定然也是从来没有看过这些人间的戏本子的,神话什么的于他而言,可能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个神话吧。 这个想法倒是可以有的,或许他们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神话。于人类而言,崇拜的神就是他们,这些戏本子无非也是对他们的猜测加以想象,变得有了夸张以及人性的色彩。 “唉,就是说,这世界本来什么也没有,荒芜,比这里还要荒芜,这里至少有着肥沃的土地。然后我们就像救世主一样,将这里铸造成比仙境还美的地方。” 女孩子的少女心总是让男孩子有些无法理解,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唐昊晨觉得,就是喜欢看白凌潇说话激动到不能自已的状态。这样才叫真实,而这种真实,他很难感受得到。 “在这里?” 白凌潇将此处划分成了近百个区域,每个区域由不同的花组成,从生态共存,到高矮搭配,最后再到花叶的颜色可观度,白凌潇都做了极好的安排。 “嗯,就这个区域,全部种金银花。此处专门给这些蛇们居住,种点这种枝藤盘绕的树木,可以让他们很好的玩耍。” 唐昊晨努力听着白凌潇的想象,好像很美好的样子。但是,一听到蛇,唐昊晨不自觉的又打了个寒战。 白凌潇也注意到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诶,你知道这金银花又叫什么吗?” 白凌潇忽然极神秘的看着唐昊晨,还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毛,似挑逗的模样。 唐昊晨再次一脸茫然的看着白凌潇。 “什么?” “鸳鸯藤,有鸳鸯成双的美名。” “这样吗?” 唐昊晨听罢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这白凌潇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撩着他,这般拨动心弦的滋味,有些紧张,有些响亮,又有些不知所措。 “对了,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 白凌潇忽然真的极严肃的看着唐昊晨,眼里连笑意也没有了。 “嗯?什么?” 唐昊晨被白凌潇这般模样吓得不轻,连忙认真的看着她的大眼睛,深怕错过了她的哪怕一个神态,一次呼吸。 “你为何,噗……随身带这么多种子,这到底该是个怎样的癖好啊。” 白凌潇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唐昊晨这样一个超级严肃的问题。 “我,我……我喜欢搜集东西啊,搜集各种东西。这戒指中的空间就像一个时空一样,很大的,平时搜集到的东西我就都放在里面了。” 唐昊晨为了不让白凌潇继续胡思乱想,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误会,还是极认真的解释道。 “真是个厉害的孩子。” 白凌潇极中肯的评价,倒让唐昊晨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里,种玫瑰花如何?” 白凌潇对于唐昊晨搜集的大多数都是人间寻常的种子这件事很是满意。 大约是因为在仙界长大的关系,对唐昊晨而言,这些人间的种子就是稀有之物,是值得收藏可以拿出手炫耀的极好的物品吧。 “嗯,挺好的。” “这里有一大片玫瑰花,红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每种颜色都中一圈,诶,做成同心圆怎么样?一圈包裹着一圈,每一圈都是不同的颜色,肯定很好看。” 白凌潇有些激动的描绘着她想象中的画面。 于她而言,园艺可是一件极其考专业性的大事,要很认真的创作才行。 毕竟,这可是她脱离花娘第一次的成品,可不能给花娘丢人才是。 “给蜜蜂的吗?” “蜜蜂不是哪儿都可以,只要有花蜜的地方,他们就忙得不像样。” “也有道理。” “这里种一颗参天古树,旁边是绿油油的小草,好不好。” “好。” “还有还有,我们在这里放个秋千,做个小洞窟,上面种上爬山虎。” “嗯。” 唐昊晨总是追随着白凌潇嘴巴的步伐,将种子洒满整座山头。 唐昊晨的种子虽都是凡间的品种,不过带在身上久了,都有着他的灵力,无需人间的大树需要长个成百上千年,才能显出巍峨挺拔的身躯。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就各自长成了成熟的体态,无需经历青春那般坚毅痛苦,受着万物摧残的竞争,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可以说这个的发芽率是百分之一百了。 “哇,好棒。” 白凌潇极满意的欣赏着他们二人的劳动成果,虽然没有凡间农民那般挖土回填等待丰收的喜悦,却也是自己的劳动成果,重点是这些孩子们等不急了。 它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寻找着自己的新家,找一个不需要依靠别人自己就可以安生的场所。 “真的很棒。” 唐昊晨也点了点头,极满意的回答。 “那走吧。” 白凌潇正准备拉着唐昊晨功成名就般归去,忽然间林间又扬起了一阵虫鸣,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这次的虫鸣像不约而同的交响乐,带着节奏,悠扬悦耳,像是在对他们二人发出感谢。 “姐姐。” “嗯?” 白凌潇听见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唤着她,不自觉的回答着,寻找声源。 原来是一只已经化作人形的小松鼠,人的基本形态虽然有了,动物的模样却也没有完全褪去,这大约就是凡人口中所说的妖怪了吧。 “小松鼠怎么了?” 小松鼠化身成三岁男孩的模样,正是最可爱的时期。 白凌潇早已抑制不住自己的少女心,蹲在小松鼠身旁,用手轻轻抚摸着小松鼠头顶的两只松鼠耳朵。 感受到白凌潇温柔的小松鼠动了动头顶的两只耳朵,天呐噜,太可爱了! “姐姐,我……可以带我走吗?” “修炼成人形了啊,爹爹娘亲呢?” “我找不到爹爹娘亲了,他们不要豪豪了。” 豪豪说着,委屈巴巴的大眼睛,里面的黑珍珠忽隐忽现,仿若要掉出晶莹剔透,被雕刻好的洁白珍珠一般。 “豪豪,很好听的名字啊。” 白凌潇依旧温柔的模样,有些心疼的看着豪豪。 “姐姐。” “嗯?” “爹爹娘亲是不是觉得豪豪不乖,不喜欢豪豪了。” 看来是一个与爹娘走散了的小可怜。 “没有的,豪豪的爹爹和娘亲肯定也因为没有找到豪豪而心疼不已。” “可是都两百年了,豪豪在这里等了两百年了,他们都还没有来找豪豪。” 白凌潇逐渐明白,人生中好像有许多东西,都叫身不由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试探1 “姐姐,带豪豪走好不好,豪豪好好修炼,等长大了,就可以自己找爹爹娘亲了。” “你真的要跟姐姐走吗?这样万一爹爹娘亲回来找你,可就找不到了哦。” “姐姐是仙,可以让豪豪变得更强,等豪豪很强了,爹爹和娘亲就会要豪豪了。” 别看这孩子才这么点大,其实他心中已经知道了一切了,只是这一切都太疼了,疼得让他这瘦小的身躯里,需要用更强大的心灵来让自己成长。 “如果你愿意,姐姐就带你走。” 白凌潇实在觉得可怜,如果没有遇见她,他可能就永远在这里无望的等待着,就像迷失在海上,看不见尽头的大海,永远也找不到方向。 “真的吗?” “当然了,姐姐从来不骗人的。” “我们拉勾。” 小松鼠伸出了自己小小的指头,勾住白凌潇细长的小拇指。 白凌潇突然觉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心间融化开来,那是什么?温暖吗? “小松鼠,你叫什么啊。” 白凌潇带着小松鼠乘着云彩。 这家伙没有翅膀,也没有法器,注定不会飞。 “离枔。” “很好听呢,你的爹爹和娘亲为你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定然很是爱你的。” “没有,我只记得爹爹娘亲叫我豪豪,这是白禁哥哥给我起的。” “哥……哥?” 人总是会对不是重点的话语极为的专注,就像此刻,唐昊晨的一声大笑彻底的带偏了话题。 “你叫这老头哥哥,你大约也与他一般年纪了。” “没有,只是我们这里的生命,都亲切的这样称呼他。” “是很亲切了。” 唐昊晨的眼里止不住的笑意,让白凌潇实在看不过去,踹了他一脚。 “姐姐,你们的翅膀都好好看。” 离枔定睛瞧着白凌潇雪白的翅膀,满眼的羡慕。 翅膀,总会让他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因为没有拥有的东西,总是最想得到的。 “豪豪想飞吗?” “豪豪现在在飞呢,这是豪豪第一次飞。” “想让姐姐带你飞吗?感受一下这双翅膀的力量?” 离枔点了点头。 由于唐昊晨的翅膀还没有恢复完全,白凌潇便将他留在云彩上,自己带着离枔冲上了云霄。 “哇,哇,姐姐,好快,好快!” 风吹散了离枔的声音,到白凌潇耳边已经模糊得有些听不清了。 离枔软软糯糯的小手紧紧抓着白凌潇的衣襟,头深深的埋在白凌潇的怀中,只感受着风吹乱身后的发,就已经很满足了。 “怕吗?” “姐姐可以慢点吗?” 白凌潇听罢,飞得更快了。 “姐姐。” 离枔紧紧的闭着眼睛,第一次在空中这般剧烈运动,只觉得万有引力太过沉重,压得心脏有些难以承受。 “哈哈哈,豪豪是男孩子,要勇敢。” 白凌潇见离枔的小脸已经被她吓到煞白,为了避免出些什么事情,白凌潇还是收起了玩性,慢了下来。 “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 白凌潇理着离枔被狂风吹乱的头发,好让他抬头时不划到眼睛。 白凌潇能感受到离枔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已经有些湿润了,想必是真的害怕的。 “豪豪?” 白凌潇轻声唤着,离枔终于肯露出一只眼睛,瞥了眼白凌潇。 “豪豪看看外面,好不好。” 白凌潇轻笑着,笑容甜极了。 离枔听罢,尝试着往脚下望去,竟然……在空中! 离枔又条件反射的将头埋进了白凌潇的怀中,过了半晌,又像发现了什么一般,自己慢慢的朝远处望去。 他终于适应了俯视大地的感觉。 微风轻轻拂过脸庞,不骄也不躁,一切都在刚刚好中顺其自然。 豪豪忽然像个初次见到大海的孩子,兴奋得手舞足蹈,两只小耳朵不自觉的打着节拍,大眼睛俯视着这个渺小的世界,一切原来是那么空旷,那么美丽。 “哈哈哈,好玩吗?” 白凌潇抱的有些累了,很自觉的将离枔丢给了唐昊晨。 “嗯,我第一次飞上天空,飞得那么高,那么快。” 离枔用着小孩子独有的夸张,将手臂尽力张开,表现出他的那么,多么迷人。 “那么高啊。” “对啊,那么高。对了哥哥……” “噗,哥哥,你别叫我哥哥,我总觉得把我叫老了。” 唐昊晨又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白凌潇见状,也是极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 “好了好了,不闹了,怎么了?” “哥哥的翅膀好像受伤了?” 离枔用手指着唐昊晨被火烧伤的翅膀,糊焦焦的,很是不好看。 “对啊,不小心,没有保护好它。” 离枔没有说话,用手掌对着唐昊晨的翅膀,没过多久,唐昊晨变觉得翅膀再没有病态感,好像轻松了许多。 “小家伙,你竟然……有治愈能力!” 唐昊晨惊讶的看着自己怀中这小小的身躯。 这治愈之术可与医术不同,那不是一般人能悟到的。 离枔看样子有些累了,大约还是因为他太小了,虽然悟到了这治愈之术,灵力却很是有限。 白凌潇见状,摸了摸他恢复完全的翅膀,竟比之前的还要柔软舒服。 “天哪,真是太好了。” 白凌潇激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原来一切的发展都是有命中注定,这一切好像都是一个不经意的安排,让这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离枔就在白凌潇的赞叹声中安静的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微笑。 想必谁做了好事,都会觉得回报了自己的生命,而觉得对自己很是满意吧。 “潇潇,说真的,你为何会带他回来?” 唐昊晨看着离枔沉睡的面孔,像一个刚来到这世间的天使,纯洁善良。 “因为他很可怜啊。” 白凌潇看着离枔身上被隐藏的黑气,嘴角微微扬起。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 唐昊晨哑然,确实,有时候同情心没有理由的。 人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物种,能产生感情,却无法控制他,总是被他牵着走进一次又一次的伤痛折磨,就算明明知道是地狱,好像这个情字没有理由,就是应该来到地狱,与你相见一般。 白凌潇确认了一次,白锦霖的心脉已经正常,便回了房休息。 自从上次昏迷之后,白凌潇就再未见过辰月,平日里这房中就她二人,这般她也走了,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黎青依旧终日在结界之中,望穿秋水。 这是一种无望的等待,但是他愿意等她。 “来,这药需继续吃着,近日身体如何?” 白凌潇的红衣有些刺眼,比之前的还要鲜红,大约是想掩盖她内心的空洞感吧。 “嗯,没有发作过了。” 可能是因为坐久了脖子有些酸疼,黎青轻轻的捶着自己的肩膀。 “修炼得怎么样呢?” 他这般每日吸收天地之灵气,加上玉溪给他的极纯灵力,近日他的灵力大增,已是个普通王子该有的水平了。 “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有力量。” 黎青轻笑着,挥了挥手,桃花纷纷落下,竟落空了这树。 不过还好这结界之内是守恒的,桃花花开花落都只是重复利用,倒不用担心这树就此秃着。 “那真的是太好了。” “对了,那小虾好像修炼得也不错,不过被诅咒了,无法修炼成人形。” 虾……嗯……就是白凌潇捡来与黎青玩耍的那只小虾吧。 “你既然知道这诅咒,自然也应该知道破解之法,帮与不帮他算看你的意愿,我也左右不了不是?” “帮他一下,于我倒是没什么太大干系。黑翼族本就盛行诅咒这等黑暗的事情,他们把此当做一种乐趣。不过诅咒一旦被破解,施咒之人会根据诅咒的程度接受一定的反噬,所以也是慎用的。” 一般这动手能力没时间学习的,专业课都学得特别扎实,想必这黎青也是将他黑翼族中的古籍研究了个完全吧。 “无所谓,与我何干?”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 “好了,今日还有事情,下次再来看你。” “对了。” “嗯?” 对于黎青主动的将她叫住,白凌潇觉得心中莫名的有些开心。 人们都喜欢这种难舍难分欲语还休的感觉吧。 “下次来可以不穿这样的衣服了吗?” “为何?我喜欢这样的颜色。” 白凌潇轻笑着,缓步离去。 “不,你不喜欢。” 黎青低垂着眼眸,半晌也没有动静。 反正时间还多,就这样静静的发会儿呆,也还有大把的时光。 两位侍女在房间门口等着白凌潇,像是在罪犯的必经之路上拦截一般。 “王姬今夜有宴席,王命令您必须参加。” 这个必须二字听得很是爽快。 “知道了。”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也没有理会这二人,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白凌潇见这两位婢女没有离开的意思,皱着眉头不厌烦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怎么还不走?” “我们是被派来服侍王姬的,不能走。” “哼,服侍。” 白凌潇对于对她不客气的人,从来也不会好气。 无论她的地位是什么,就算是低贱的乞丐,也不由得一个婢女对她显现出不尊重的模样。 两位婢女见白凌潇这般粗犷言语,埋着头没有说话,想必是在心中暗暗咒骂。 不过白凌潇可不在乎这些咒骂,因为黎青说过,诅咒都会对施咒者进行一定的反噬,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人进行咒骂,把自己的运气耗尽,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姐姐,姐姐,这是什么花?” “这个吗?是鸢尾花。” 也不知离枔从哪儿找来的这火红的鸢尾花。 “豪豪小心些,这花有毒。” 白凌潇轻柔的摸着豪豪的耳朵,像……慈母一般。 “我当然知道了,我用灵力护着的。” 唐昊晨一副炫耀模样。 “姐姐。” “嗯?” “她们为什么盯着我们看?” 豪豪指着门口的两个婢女。 一般的婢女都是埋着头的,也不知这婢女是不是毕竟不一般,竟一直看着他们,像监视一般。 “你们俩退下吧。” 白凌潇没有表情,冷冷道。 两个婢女像没有听到一般,一动也没有动。 “你被监视了。” 唐昊晨轻笑着,拍了拍白凌潇的肩膀。 “不然呢?”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推开了唐昊晨的手。 “想参加聚会吗,今天晚上姐姐带你去。” “好啊好啊。” 想必离枔一直呆在南下,也从未离开过,对于白翼族的一切,还都是新鲜的感觉。 “可是你要化做小松鼠跟着我哦,这样太显眼了。” “嗯。” 离枔说话间,已经乖乖的变成了小松鼠的模样,趴在白凌潇身上。 “你平时里不怎么喜欢聚会的,怎么今天要去了?” “反正是被监视的,不如去蹭点吃的,你也去吧。” “不了。” 唐昊晨轻笑着,很自觉的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茶水已经冰冷了,却没有人帮她换过。 “好吧,那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嗯。” 白翼族的每一场聚会都显得极其的慎重庞大,就好像要与天同庆,将欢乐传递给每一个能看见的人一般。 不过于能看见的人而言,热闹都是他们的,自己什么也没有。 第一次参加的时候,谁也会被这巨大宏伟的壮观场面震惊得不行,不过久了,习惯了,也就只当家常便饭,有些时候甚至还会觉得,有些浪费钱。 不过再一想来,这白翼族的王,可知道钱是什么? “哇,姐姐,好多人啊。” 离枔悄声在白凌潇耳朵旁感叹道。 “是啊,人多才能显得场面的巨大啊。” “都有翅膀诶,不过他们的翅膀都没有姐姐的好看,连他的也没有。” 离枔用小小的爪子指着高高在上的白起。 “噗,连他的都没有?这就太夸张了。” “姐姐,豪豪不是夸张哦,是真的。姐姐的翅膀纯白剔透,没有被凡尘所污染,是发自内心的纯洁,而他的,早已肮脏不堪了,虽然他每日极力的清洗着自己的每一片羽翼,也都无济于事了。姐姐们的羽翼是连着心的,心都没了,羽翼也不可能再丰满洁白了。” 白凌潇轻柔的摸了摸离枔的小脑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备战 孩子的心和眼睛,都没有被世俗所污染,所以才能看得那么清澈。 “姐姐,这个是什么?” 离枔指着白凌潇手中的酒杯,软软糯糯的问道。 “酒。” 白凌潇提起一杯,一饮而尽,却觉得太小家子气,很是不爽快。 “今日,我们来举杯同情,欢祝我们的小王姬白馨儿,正式入了皇位。” 白起手拉着“小王姬”的手,和当初对她一般。 原来一切的爱,都是这般的,不值钱。 倒也不是这样,皇家不在乎钱的问题,心好像每次也都用了个透彻,只是身边的人不一样了而已。 “那之前那个王姬是什么?” 大约是心被蒙得有些过分,所以耳朵才会如此灵敏。 稀稀疏疏的闲言碎语,以着装作很小声,却恰好能让她听见的声音,挨着顺序,一个一个钻进她的耳朵。 “为何又多出来了个小王姬?” “你没听说吗?那个王姬是黑翼族的间谍,王已经看出来了,这不,将她的婢女烧死了,还专门找了两只眼睛来监视她的动静。” 白凌潇听见辰月被烧死的言语,心中微微一颤,虽然脸上没有表情,手中的酒杯却已然碎裂,在她的手上狠狠的划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像初显的樱红,逐渐在空气中凝固成岁月的颜色。 “姐姐,血。” 离枔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小的指尖指着白凌潇碎裂的酒杯。 “没事儿。” 白凌潇苦笑一声,丢了酒杯,直接仰头,将酒壶一饮而尽。 “真没有王姬的样子。” “是啊,你说黑翼族找个间谍,还找了个这般粗俗之人,当我的白翼族同他们一般低贱吗?” 低贱吗?这般就叫低贱了? 白凌潇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中的血还未凝固,便自觉的往身上擦了擦。 终究是这般红艳,血色只会让它的花纹显得更加没有规矩,杂乱有些时候会更加动人。 “这位,是你的姐姐。” 白起指着白沐夕道。 “姐姐好。” “小王姬”极有礼貌的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她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知道你们两姐妹关系好,今后有什么事互相照应着,我也就放心了。” 白起的慈爱和温柔,可以给所有的人,唯独这一刻,白凌潇没有感觉到。 白凌潇看着席上的人群,却没有看见白锦霖的娘亲,想必是真的没落了,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每日只能等死,也就不愿再过什么日子了。 白起一一介绍着众人,却恰恰……将白凌潇忘记了。 白凌潇知道,这是故意的,是提前给她个警告,让她不要再对自己的地位有所留恋。 这般做法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好歹父女一场。 白凌潇又拿起一壶酒来,自顾自的喝得痛快。 “姐姐,好喝吗?” 大约是见着白凌潇喝得豪爽模样,让离枔不由得吞了好几次口水。 “当然好喝了,这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这个……怎么美了?” “它可以让你看见你所想要的,对了,你不是想找爹爹娘亲吗?它可以帮你的。” “真的?” 离枔听罢,自然激动。 “不然呢。” “豪豪也想试试。” 离枔摊开两只小爪子来,在天上挥舞着,嘴巴中还不停叨念着:“姐姐,你早知道有这种法宝,为何不早拿给豪豪?” 白凌潇轻笑着,将剩下的酒倒了满满一碗,放在离枔面前。 离枔迫不及待的埋头喝了一口。 “咳咳咳,姐姐,这个不好喝,咳咳咳,好难受。” “你等待爹爹娘亲,等了多久了?” “百年有余了。” 离枔小小的身体,坐在桌子上,很是委屈的说道。 “都百年了,心中可苦?” “苦是什么?姐姐说的可是和苦瓜一般的味道?” “就是不舒服,怎么都不舒服,坐着也难受,站着也难受。” “豪豪最开始等爹娘的时候,好像是这样的,不过久了,也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可是想着也会疼不是吗?” 白凌潇用细长的手指,挠着离枔的小脑袋。 “嗯,心疼。” “现在再喝喝看?” 离枔乖乖的又喝了一口,不过没有很大。 “还难喝吗?” “难喝,但是,又觉得好舒服。” “对啊,明明可以这般舒服的。” 白凌潇豪爽的笑着,又开了瓶酒自己喝了起来。 这白翼族的酒真不够味儿,淡淡的,就像白水一般。 歌舞表演也是日常的内容,没有什么新奇的特色。 “姐姐,那些飞在天空中的姐姐,衣服都坏了,为什么不换一件?” 离枔小脸蛋红彤彤的,靠在碗边,赏着舞蹈。 “噗,这个怎么解释,少儿不宜,不多问,看就行。” “嗯?” 离枔黑黝黝的大眼睛像两颗黑珍珠,盯着白凌潇时还闪闪发光。 “乖。” 白凌潇用指腹揉着离枔白色的肚子,软软的,很是舒服。 离枔也是极享受的模样。 正当饭局吃的热闹时,一名侍兵从天而降,急急忙忙赶来,跪在白起面前,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想必是军务太极,却又知道这般肯定扫了白起雅兴,他定然生气。 “做什么?” 舞蹈音乐瞬间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吵闹的人群也都不敢说话,空气就好像突然间被冰冻了一般,安静到零度。 “大王,东海东侧被关压的巨兽螭吻已经冲破了封印,在残害百姓。” “派人手去支援啊。” “大王,那是上古神兽,力量不可小觑,我们也……打不过。” “做什么吃的都是!” 白起气极,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众人惊愕,不敢言语。 那侍兵自是颤颤巍巍,被吓得不清。 白凌潇潇洒的喝着酒水,在这近乎静止的画面中,她这般洒脱,倒显得格外显眼。 “父君,儿臣有话要说。” 白凌潇忽然双手握拳,依着男孩子的礼节,单膝跪地,在白起面前行了个极大的礼。 “什么?” 毕竟是白起曾经钦点的小王姬,曾经像着万千众神百姓们展示过的崇高地位,就像是一份诏书一般。白起是王,王都希望百姓觉得,他看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都是最好的,都是他人无法企及和超越的。 这是一个王需要的独有的自尊心。 “儿臣自愿请命,带兵支援东海,封印巨兽,还百姓一方净土。” “你?” 这是白胤第一次主动的,发自内心的,同白凌潇讲话。 虽然这话,就一个字,却也很是难得。 “谁说女子不如男?父君可还记得,儿臣同哥哥们一样,都是在凡间历练过,方能位列仙班的。” “那又如何,你也只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是不能上战场的,这是规矩。” 白沐夕有些嘲讽的语气,当然,白凌潇并不将她放在眼里。 就同她说的一般,她只是个女流之辈,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并不需要白凌潇多费口舌和精力,同她耍着无聊的游戏。 “谁定的规矩?战场上只在乎输赢,只要能赢,男女有那么重要吗?” 白凌潇说着,抬头看眼白起的神情。 只可惜白起习惯了威严模样,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处理方式,白凌潇也不能猜出个什么。 不过……这着实是一个机会,一个翻身的机会。 “父君,儿臣心疼哥哥,对三哥的离去心中愧疚无比,只想为他做些什么。如果三哥在这里,定会主动请缨。我三哥心地善良,为了百姓安宁,原因付出一切,他不争不抢,只希望保家卫国寻得安宁,既然三哥为了我而离去,我也愿意为了他,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求父君成全儿臣!” 白凌潇自觉的自己这个豪情牌打得不错,白起果真有些动容。 再者说来,这确实是个没人敢接的活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冒这个险。 白凌潇这般闹挺,倒是给了白起一个极好的台阶。 一是成全了白凌潇这般为国捐躯的精神,二是成全了她为报答哥哥的歉意,三呢,还可以找一个替死鬼,让这个黑翼族的间谍,悄无声息的离开大家的视线,真的是太妙了。 白起不动声色的思索了一番,还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一跺脚,答应了白凌潇苦苦的请求。 “好,白凌潇听命。” “是,父君。” “今日起,白锦霖的人马全全由你调配,速去东海,支援水军,保百姓一方安宁!” “是。” 白凌潇故意发出雄厚的声音,为的是让在场的各位听得清楚些,她白凌潇要去与螭吻作战,若是赢了,白起就再没有理由,除了她的王姬之名,也再没有人敢轻易的嘲笑她了。 “兄弟姐妹们,应战了!” 白凌潇大吼一声,大家往天空中看去,是白凌潇穿着战甲的帅气模样。 她身后百万雄兵,气势磅礴。 花木兰束起腰身,又恢复了男儿模样,依旧帅气。 阿离手中的油纸伞叮叮当当,似在提前庆祝着胜利的到来。 凯在月光之下,微眯着眼睛,似想看清月亮里被绑架的孩子,有没有他的妹妹。 所有人,所有所有的家人,都来了,这是最幸福的事情。 “大家听好,此次凶险,若不愿或还有未完成心愿之人,可不参加。这样,大家分成两队,左手边为自愿参加的,右手边为还需继续修行的提高自己的,我数三声,快速找到自己位置,来!” 白凌潇的这个命令,只是不想有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她。 她也知道,自己一介女流之辈,无甚说服力,而此次是战场不是儿戏,若一旦有人不满而不听她指挥,可能会失去性命,甚至让别人也失去活的可能性。 所以战场上,一定要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胜利! 不过让白凌潇有些惊讶的是,竟然在她数了三声之后,所有人都站在了左边。 “你们……都相信我吗?” 白凌潇对于他们的信任,感到极其的吃惊,其实于她自己而言,也说不好有几成把握。 “相信!” 异口同声的声音,像口号,激励人心。 “小王姬,我们本觉得女子不如男,却不料你从南下万兽手中抢到了玲珑镜,我们虽然没有看见战斗的过程,但一定特别激烈,小王姬却依旧能够全身而退,真是让我们好生佩服。” “小王姬,你心地善良,和我们的三王子一样,我们相信,你也一定能和他一样,造福百姓的。” “小王姬,今日我在聚会上看见你喝酒了,如此豪爽。能这般爽快喝酒人,定然是个不拘小节成大事的大英雄,我愿意追随你,成为那个受人瞩目的英雄。” “我们都愿意追随小王姬,共赴战场,保家卫国,为民除害,换一方安生之地!” 白凌潇忽然觉得,很佩服白锦霖。 他平日里虽然冷淡,却能让这些士兵能誓死相随,这是要有怎样的人格魅力,才能吸引到这一群贤能之士。 “小九,你放心,还有我们!” 守约终于举起了自己已经沾满灰尘的枪杆。 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谢谢各位,那我们,都全力以赴吧!” 白凌潇轻笑着,满心满眼的,全是感动。 “还有我呢?” 唐昊晨在空中,巨大的翅膀忽闪忽闪的,微风吹过白凌潇的脸颊,凉飕飕的,很是舒服。 “你也要去?” “不然呢。” 唐昊晨耸了耸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个动作和表情,都是与白凌潇学的,而且超级神似。 “姐姐,还有我!” 离枔幻化成人形,也自觉的站进了左侧的队伍之中。 都知道这次对战的是上古凶兽,可能凶多吉少,但是即使如此,竟也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这才是部队精神,这才是一个强大的军队,一个能够取得胜利的团体。 “加油!” 白凌潇继续以着雄浑的声音,为大家伙儿打气。 “小王姬,必胜!” “不是我,是我们!” 白凌潇爽朗的笑着,大家的脸上也是笑容,还有奋不顾身的坚毅。这场硬仗,竟没有让白凌潇感受到害怕,反而让她有些期待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魔兽1 战场之上,总有击鼓鸣笛,所向披靡的士气。不过这终究是同魔兽对战,没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节奏感,就一个字,干。 东海水军铸起屏障,暂时堵住了螭吻的去路。 可以看得出,螭吻很想出来,不停的撞击着冰柱。柱子中已有裂痕,稀稀疏疏的松散开来,倒像是破损的珍珠,透过一缕阳光,显出五彩斑斓的模样。 “东海神君,父君让我来支援你。” 白凌潇朝东海的王打了个招呼。 也算是旧相识了,虽不愉快,却也是拼过性命的,打个招呼还是应该的。 “小王姬?白翼族何时也让女的上战场了?” 东海神君,好像是叫东皇太一,看了眼白凌潇身后的百万大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何?” “小王姬,这可是上古凶兽螭吻,你可在一旁保护好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吃掉了,我也救不了你。” 东海神君一股深深的嫌弃感,让白凌潇觉得很是不舒服。 “女的怎么了?我既来支援你,便定会竭尽全力,不会退缩。” 白凌潇唤出玉霜剑,这剑中有魂,是花娘的女儿阿惗。 “这般借用一下,请你出来帮帮我,可好?” 白凌潇轻轻抚着玉霜剑,至今她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法器,便只能借用一下黎青的法器,解一下这燃眉之急。 毕竟有了思想,配合虽不默契,但也都会竭尽全力吧。 阿惗轻轻的点了点剑头,表示同意的。 “唉,这白起,果然嘴巴比谁都说的好听。” 东海神君好像也不在意白凌潇在身旁,如此光明正大的骂着她的父君。 螭吻破冰而出,身上五彩的颜色很是好看。 传说中,有龙。龙有九个儿子,而这螭吻,就是他的第九子。 怎么说呢,为何说是凶兽呢?螭吻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很是好奇,对于这盛大的场面,他好像并不能意识到什么,东张西望的,也没有主动靠近过谁。 忽然,螭吻像眼睛发光一般,看见了一只小虾,小虾颤颤巍巍,却怎么敌得过被神兽盯上的命运。 螭吻猛的一下,吃掉了小虾手中的兵器,嘴角还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上!” 东海神君一声令下,无数虾兵蟹将一拥而上,打在螭吻厚实的皮上。 螭吻只觉得像挠了下痒痒,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口气吃掉了所有人手中的剑,依旧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这旁人眼中的凶兽为何在白凌潇眼中显得这般可爱,所以……为何要换作它为凶兽? 螭吻还没有生气,东海神君先被激怒,一个飞身冲上云霄,再借着万有引力俯冲下来,剑头正正对着螭吻的眼睛。 螭吻见状,匆忙躲避。 “它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害人吧,所以也没有想过有人会伤它。” 白凌潇轻蹙着没有,静看着螭吻的仓惶无措,心中竟是心疼。 “不上吗?” 花木兰轻轻拍着白凌潇的肩膀,似在鼓励。 “再等等。” 白凌潇的心中虽纠结,脸上却没有表情。 她微眯着眼睛,观察着局势,让人只当她在寻找时机,都乖乖待命。 螭吻惶恐躲避,眼中尽是疑惑,像一个犯了错却不自知的孩子,在父母面前惶恐,却依旧有着天生的骄傲。 “还不来帮忙?” 东皇太一的蛇尾巴在空中显出黑色的微光。黑暗,到底如何定义? 白凌潇挥手,让一小部分人马上前,用绳索控制住螭吻的手脚。白凌潇自己却没有动。依旧品螭吻惊慌的神情。 这一次,东皇太一更好的瞄准目标,因为螭吻被束缚到无法动弹,只要他一剑下去,定然毙命。 螭吻发出绝望的吼声,嘶哑苍茫。 东皇太一又一次从天而降,以着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错过了螭吻的身体。 螭吻这一次没有那般惊慌了,眼中忽然显出红光,待东皇太一剑鞘落下的一瞬间,螭吻忽然发力,一群士兵被甩在空中,说着它手臂摆动的弧度,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该死!” 东皇太一被空中的人群打落,在地上爬了许久,方才颤颤巍巍的起身。 这大约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模样了。 东皇太一刚刚站稳,螭吻一脚又给他踹开了万米之外,或许是夸张吧,反正是视线若不能及的地方,想必也是生气了。 白凌潇再次挥手,又是一群人,以着同样的方式,在地上若小矮人一般转着,捆住螭吻。 “我去帮帮他们,好吗?” 花木兰轻声询问,想必是看着这般没用的士兵心下很是焦急吧。 白凌潇点了点头。 花木兰摸了摸自己的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刀起刀落也就眨眼之间,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待她还未近身,刀还未落下,就已经被螭吻的一声巨吼打在了地上。 “我去,这怪物!” 螭吻好像有些生气,站在原地上跳了跳,瞬间地动山摇,不管飞的爬的还是站着走的,都无法自控的被弹了起来,又迅速落下。 这般……是真的将它激怒了。 阿离见状,一把油纸伞悬在空中。 螭吻被油纸伞上叮铃铃的声音吸引,一个不注意,被阿离手中的短剑刺伤。 不过它皮子是真的厚实,阿离的短剑也就插在它的外皮上,连血也没有。 “哼,和谁不会一样。” 苏烈拿起手中的大锤,直直对着螭吻冲去,螭吻被苏烈锤得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又被苏烈的大锤镇地,地动山摇的飞起落下,这地都要变成跳床了。 守约瞄准迅速开枪,枪枪极准,却都只是瞄准着它的手与脚,并不致命。 凯从天上接来自己的刀剑,一个猛冲,又让螭吻后退几步。 兰陵王从后而入,人太多了,螭吻来不及管他,被他打得有些茫然,一下子懵了。 唐昊晨在一旁帮白凌潇挡着飞来的碎石,白凌潇则一动也不动,感受着螭吻的疼痛与委屈。 螭吻看了眼白凌潇,眼中的红光越来越亮,直直对着白凌潇冲来,原来刚刚的它也没有用力,它不想伤害人类,不想让自己真的变成人们口中的魔兽。巨大的身躯俯下,白凌潇可以感受到螭吻身上因为疼痛而出现的汗渍,被极高的温度瞬间蒸发的水汽。 众人见状惊愕,花木兰瞬移到白凌潇身旁,帮她挡住螭吻正对着她的嘴唇。 唐昊晨一把将白凌潇拉进自己怀里,他觉得这样可以很好的保护她。 大不了……一起被吃。 螭吻红色的眼睛,似给它巨大力量的源泉,不停的扭动着巨大的身躯,无人能够近身。 它的一声吼叫,响亮得有些过分,震得人头疼。 虾兵蟹将们还在拼命的阻止螭吻的行动,却不料螭吻已经被激怒,将身旁的人迅速踩碎,又看了看自己黏糊糊的脚上满满的血渍,更加的生气了。 “它生气了。” 白凌潇从唐昊晨的怀中挣脱出来,极为淡然的说道。 螭吻继续踩着地上的人群,就像人类踩死蚂蚁一般,无甚感觉,有感觉大约也只有将性命当做儿戏的欢快。 “姐姐,姐姐,怎么办。” 离枔化作松鼠模样,趴在白凌潇肩头,用双手抱着小小的脑袋,好像这样会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花木兰一阵怪力,挡在螭吻前,让它后腿了几步。紧接着苏烈将其打得飞身而起,却还未等阿离近身,螭吻便用灵力将他们通通打了回去。 “根本近不了身。” 唐昊晨看着战事,竟不由自主的开始了解说。 东皇太一从遥远的地方赶来,一个飞身,让螭吻动弹不得。这一次是真的可以站酷了。 “你的这一堆手下倒还不错。” 刚刚回来看见这般战绩的东皇太一,很是满意的夸赞。 “不是手下,是家人。” 白凌潇并没有经过大脑,这一切都是脱口而出的话语,因为都是不争的事实。 这般让螭吻无力反抗,倒是个极好的机会。 众人合力,封住螭吻的灵脉,再各显神通狠力的屈打着它的身体。 这一刻,它除了难过的哀嚎,再也做不出什么事情了。 待打到螭吻已经疲乏不愿反抗时,眼中的红色渐渐消失时,东皇太一准备用剑给它最后一下。 绝望渐渐袭来,大约是知道自己在下一秒就会被消灭,眼中的无助让白凌潇心着实一颤。 忽然间,紫凝剑出鞘,伴着白凌潇,挡在了螭吻面前。 即使这般,白凌潇力气略显不足,很是吃力的模样。 螭吻看着白凌潇,眼中是生的希望,它无力的嚎叫,好像是在同她讲话,不过并没有人能听得懂。 “你要做什么!” 东皇太一见螭吻马上就要恢复灵力,若是这般,就再也没有机会再将它消灭了。如此,介于心下着急,也没有等白凌潇回应,直接略过白凌潇,准备将螭吻一剑毙命。 “不!” 白凌潇反身去追,知道自己定然没有剑快,便直接自己挡在螭吻身前,扎扎实实的受了这一剑,贯通身体。 瞬间,血液飞溅,再次染红螭吻的眼睛。 血一点一点的划过紫凝剑,发出光芒,一点一点的铺相大地。 螭吻见到这一幕,失去了理智的控制,像一直慌乱的受惊的野兽,不断的乱撞。 只是紫凝剑自己形成了结界,将他一人一兽关在结界之中,任螭吻如何冲撞,也无济于事。 白凌潇半眯着眼睛,看着结界外的家人也同样疯狂的撞着结界,想来到白凌潇身边。 “乖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白凌潇沙哑的声音极轻极柔,听着很是舒服。 螭吻眼中的红色在逐渐消退,白凌潇继续轻笑着说道:“最初来世间,就让你看见这般狼藉,真是对不起。” 螭吻像一直极乖的宠物,缓缓的蹲在白凌潇身旁,将头放在她身上。 不过她的头于白凌潇而言,太大了,加上她胸口的血继续不断的往外涌出,疼痛得厉害。 “咳咳咳……” 白凌潇不住的咳嗽,让螭吻有些害怕,发出短促的声音。 “别着急,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白凌潇用细长的手指抚摸着螭吻的脸庞,他的脸庞却不像看着的那般模样,竟是柔软得紧。 “姐姐,姐姐。” 很庆幸的是,离枔钻进白凌潇的衣襟里,同她一起被关在结界之中。 “姐姐忍着点,豪豪帮你治疗。” 离枔说着,赶紧赶忙的散出自己所有的灵力。 这孩子的灵力还是纯洁的紧,周身的白光很是好看,却不像白翼族的那般刺眼,这种柔和,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离枔的治愈能力果然极强,比她用了半生的医术管用许多,伤口直接愈合成了最初的模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离枔有些疲累的又变成了松鼠模样,爬在白凌潇身上休息。 白凌潇用手轻轻的帮他抚摸着背脊。离枔觉得很是舒服的动了动肩头。 “谢谢你。” 白凌潇亲了下离枔的小耳朵,不过想必他已经睡着没了知觉吧。 “你看,好了。” 白凌潇在螭吻面前转了一圈,很是开心的活泼模样。 螭吻听得懂她讲话,见状,也是里开心的跳了起来。 不过……这大家伙可不能跳,不管有意没意,它都太过巨大,这一跳,地球都要震上三震。 “乖孩子,我们不跳,你看看他们。” 白凌潇指着结界外东倒西歪的人,眼中却近是温柔。 螭吻竟有些害羞的乖乖听话,在白凌潇怀中不停的蹭着大脑袋。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他们的,是吗?” 白凌潇指着被螭吻踩成泥浆的尸体,极温柔的摸着它的脑袋。 螭吻很是委屈的埋着头,嘴里发出不连贯的声音,也没有很大,好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我们去和他们道歉好不好,你是个好孩子,他们会原谅你的。” 螭吻很是听白凌潇的话,听见道歉,眼中竟还放出了光来。 “好孩子都是知错就改的。” 白凌潇很是欣慰,也用脸蹭着螭吻极柔软的脸庞。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魔兽2 白凌潇拔起紫凝剑,结界消失。 “小九,怎么样?” 花木兰急忙察看白凌潇的伤口,却发现,竟然……痊愈了! “小九这是练了什么起死回生的法术不成?” 花木兰满脸惊讶的看着白凌潇。 “噗,没有没有木兰姐姐,是这个小家伙,它会治愈术,只是这般救我,可把它累坏了。” 白凌潇轻柔的摸着离枔的背,帮它挠着痒痒。 “你放了这怪物?” 东皇太一慌慌的看着东张西望的螭吻。 “它没有害人之心。” 白凌潇收起了微笑,极严肃的答道。 “那是凶兽……” “谁说的它是凶兽?不过是你们无缘无故给它强加的定义罢了!” 白凌潇丝毫不客气的用比东皇太一更大的声音,将他的话压回去。 “你看地上牺牲战士的尸体,它不想害人?” “它无害人之心,是你们的恐惧给它添加了有色的外套,是你们先动的手!” “等它动手,还有百姓能存活?” 螭吻知道白凌潇在为了它吵架,极乖的化成了小小的模样,像一直萨摩耶,这般柔软是真实的,而且极其可爱。 “对不起,是我贸然出现吓坏了你们。” 螭吻极其委屈的道歉,倒抵得东皇太一没有言语。 “你竟会说话?” 白凌潇超级喜欢螭吻现在的模样,这种毛茸茸的可爱东西,总是让人没有抵抗的能力。 “我可是上古神兽,嗯……你们叫我什么?凶兽。好歹我也活了这么多年,学几种语言有什么难的?” 螭吻说得理所当然。 不过想来也是,万物皆有灵性,为何化作人形的鸟类就可以觉得自己的思想境界高过了上古神兽,好歹他们是神,是上古的神。 “是神兽哦。” 白凌潇轻笑着,靠在萨摩耶不对……是螭吻身上,舒服极了。 阿离悄悄的靠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螭吻的皮毛。 她好像也极喜欢,就是有些害怕。 “阿离,没事儿的。” 白凌潇甜甜的笑着,邀请她同螭吻一同玩耍。 螭吻看了眼阿离,主动伸出爪子表示友好。 阿离见状,却没有回应,直接一把搂住螭吻的脖子:“太可爱了!” 看来也是喜欢得不得不得了。 “如果出事了,你要负责!” 东皇太一见状,也不能再强打强杀,倒显得他很不仁义了。 再者如此这般境界,他应该也打不过他们一群人。 俗话说得好,知难而退,善莫大焉。 如此这般,只能将责任义务推卸个干净,方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那当然,如果螭吻无缘无故杀了一个人,我白凌潇的命任你们处置!” 白凌潇以自己的性命发誓,这般誓言东海的虾兵蟹将加上这身后的百万雄兵定是要认帐的。 唐昊晨看着这一切,轻笑着,暗道:“果然,我没有看错人。” “要走了吗?” 白凌潇轻柔的摸着螭吻的头。 “嗯,我是偷偷溜出来了,等会儿若被发现了,又要受罚了。” “嗯,可是他们说你是冲破了结界。” “那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就偷偷出来看上一眼,都说人间极好玩了,花很香,水很甜,还有许多好吃的,甜的酸的,我都没有尝到。唯一感受到了的,就是……女孩子很美……嘿嘿。” 螭吻说着,还瞥了阿离一眼。 阿离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去,你害什么羞啊,它说的是我!” 白凌潇极不要脸的说道。 这般还不够,还要追问一番:“你说是不是?” “没有,我说的阿离。” 螭吻的这般诚实让白凌潇有些尴尬,翘起了嘴巴,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们说的结界那边,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我还有八个哥哥呢,嘿嘿。” “下次来人间小心些,化作个凡人能接受的模样吧。其实人间很好玩的,下次我来带你玩吧。” “好啊好啊,说好了哦。” 螭吻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应该说,像个狗崽子一样。 “嗯,说好了。” 白凌潇温柔的轻笑着。 “再见!” 阿离又一次紧紧的抱住它,像抱毛绒玩具一般。 原来这个结界之后是龙族,怪不得龙成了传说,竟是被不知是谁的人,封印在此。 “回家!” 目送着螭吻消失在结界后,白凌潇一声命令,鼓舞了士气。 “小王姬。” 一个小士兵忽然跪在白凌潇面前,规矩得紧。 “嗯?” “我愿誓死追随王姬,永不背弃。” 白凌潇被这突如其来的诺言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誓死追随王姬!” 忽然,所有的士兵一齐跪下,像迎接王的归来。 这样的场面盛大雄伟,气势磅礴,一点也不输于王的盛宴。 “谢谢各位,今后我们一起努力,保卫城池!” 白凌潇的话语声音洪亮,鼓舞人心。 这场战斗可谓是极其成功,不紧成功阻止了螭吻,也让白凌潇“女战神”的名声转瞬直接,响彻了整个白翼族,家喻户晓。 有些时候,黑转粉也就是一瞬间。 “白凌潇。” 朝堂之上,白起的声音灌入白凌潇的耳朵,久久回旋。 “是,父君。” “我是你的王!” “是,父王。” “今日你收服螭吻有功,想要什么奖励?” “儿臣想要三哥的军队,帮三哥完成他的事业。” 白凌潇说得义正言辞。 “你可想好了,战场上生死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保家卫国一向都不是女孩子的责任。” “父王,儿臣不怕死。儿臣也是白翼族的一份子,保护家园,儿臣也可以做到。” 白凌潇的眼神坚毅。 白起本想就这螭吻,措一措白凌潇的士气,没想到她越战越勇,呼声也越来越高,让白起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那你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父王给儿臣的太多,儿臣什么也不缺,就想回报父王。” “好,好!” 白起听罢,好像也很是满意,连声赞叹。 “今日起,白凌潇为第三部队统领,愿你不忘初心,保家卫国,始终如一。” “是。” 白凌潇以着尽量大而有力的声音,让群臣听见她的坚毅。 “不错啊,你。” 唐昊晨的哥哥拍了拍白凌潇的背脊骨,让她不由得打直了脊梁。 “嗯,谢谢。” 白凌潇的神韵有些弥散。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我叫唐昊轩,木槿国的大王子。” “嗯,白凌潇。” 这算是正式认识了。 “诶,小妹,白锦霖这样叫你,要不我们也这样吧。” “可以。” 白凌潇轻笑着。 “小妹,你快说说,你怎么打败凶兽的?听探子来报,那螭吻可是一脚一个人,丝毫不留情的,你怎么就打败它了?” “以德服人。” 白凌潇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眼前的这一堆公子哥的下巴差一点没有掉下来。 “噗,它可不是凶兽,它是龙,是神兽。” “所以你不是打败了,是说服了吗?” “可以这样理解吧。” 白凌潇的回答好像让大家不甚满意,不过也没有关系,这一场战争很是胜利,至少让她自己取得了该有的地位。 “咳咳咳……” 近日白凌潇的毒发作的越发频繁了。 “受伤了吗?” 唐昊轩的关心,让白凌潇觉得还算舒服。 “没有,咳咳……旧疾了。” 白凌潇边淡然的说着,边吃着药,一切都没有那么的让人心碎。 桃花撕碎了昨日的旧梦,淡淡的苦涩在心头,无法排挤而出,就在心间,那个悄悄想你的位置,满满的被腐蚀,留下岁月的伤疤。 “近日灵力又长进了不少啊。” 白凌潇玩弄着一旁的竹叶,新鲜的竹心总是让人不自主的想将其拔掉。 “嗯,又升了一个层次。” “要到哪里了?” “要突破神了。” 黎青轻笑着,不过自然是开玩笑的,他是黑翼族的,只能成为地下的恶魔,即使灵力到了,也成不了神,最多是大恶魔吧。 “那只能恭喜你了。” “想不想看一看?” 黎青拿起一只短树枝,在空中笔画。 “来吧。” 黎青轻轻用树枝在空中画着点,好像在找手感。 今日的他好像招式有些不同,竟都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亢强有力,更多的是极具灵力的穿透性。 他只需脚尖轻惗,地上的落叶瞬间飞舞同人一般高,伴随着散落的碎花,挡住他的眉宇。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见你,都比画还美! 白凌潇心中暗暗感叹,这花痴从小犯到大,依旧爱着他。 “怎么样?” “很美。” “美?” “一种灵性,想必你是真的悟到了,就算现在找白翼族最勇猛的战士出来,也不能耐你何了。” “哈哈哈,请问……有酒吗?” 黎青来这境地后,这是第一次找她要东西。 想必也是,平日里太过枯燥乏味,没事儿就潜心修炼,他又是个骨骼惊奇的人,没过两个月的时间,就从无到有快要到虚空了,这般速度,想必自上古以来,也无人能及。 “你想喝吗?” “嗯。” “下次来时我与你带些吧,这虚空境界很是无聊,你还是先学会在酒后找到自己,方才能适应。” “却不是无聊,是空虚,不过现在也差不多。” 空虚……这个词是真的好。 白凌潇也觉得,在心头那块,不管再如何努力,好像都缺了些什么,这般想来,大约这种感觉就叫空虚吧。 繁华落幕,终究一片荒凉。 夜晚,是最寂寞的存在。 “姐姐。” “醒了?” 摇曳的烛光映射出小小离枔的影子,忽然好像变得魁梧起来。 “姐姐,我……饿了。” 离枔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一般。 “饿……了?” “好饿啊。” 离枔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白凌潇。 “想……吃什么?” “糖葫芦。” “你这是饿了还是馋了?” 白凌潇轻轻的敲了下离枔的小脑袋。 离枔委屈巴巴的。 “我也不会做菜啊。” “好饿啊好饿啊。” 离枔哭闹着在桌子上打滚。 这夜已深了,安静得紧,要去找个人来帮他做饭是真不容易。 “怎么了?” 唐昊晨闻声赶来,见离枔哭闹着撒娇,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饿了,怎么办?” 唐昊晨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 “我知道有一个人会做饭。” 白凌潇有些不太有底气的说道。 “谁?” 唐昊晨轻声问着。 “黎青。” “结界中那位?” “嗯。你瞧他这般,今夜不吃到东西定然是不睡了,不如去试试。” 白凌潇也极为无奈。 白凌潇带了两瓶酒,依旧换了身红色衣衫,带着平日的面具,提着离枔进了结界,唐昊晨也跟着她。 “睡了吗?” 大约是没有预料到白凌潇会这个时候来,黎青在盘腿修炼,被白凌潇忽然间打断,灵力有些紊乱,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怎么来了?” “emmm……没打扰你吧。” 白凌潇有些不好意思道。 在黎青面前,她会不好意思? 但是……好像是真的。 “没事儿,怎么了?” “这孩子一直哭闹要吃东西,可以麻烦你帮我喂饱它吗?” 白凌潇提起松鼠模样的离枔。 离枔的白肚皮就这样裸露在黎青面前。 黎青伸手去摸了摸。 “吃青菜吗?” 黎青轻声问道。 “要。” 离枔倒是不挑,回答的干脆响亮。 “嗯。” 黎青轻柔的笑着,白凌潇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这般温柔了。 “姐姐。” “嗯?” 黎青做饭的间隙,于离枔而言,大约是最难熬的时光。 这一分钟当两分钟过的日子,想想倒真的赚到了! “这个黎青哥哥的翅膀好好看。” “你真这样觉得?” “姐姐不这样觉得吗?豪豪看得出来哦,哥哥的翅膀虽然黝黑,灵力却是极纯,明亮得紧。” “因为心是纯洁的吗?” “嗯,这个哥哥心中没有杂念,没有恨,所以黝黑的羽毛才能如此透亮,真的很美。” “确实很美。” 白凌潇将离枔提在眼前,遮住半边月亮。 离枔不断的蠕动,想要摆脱白凌潇的指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任务1 “喝不喝?” 白凌潇将酒壶递给唐昊晨。 “你不是带给他的吗?” “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么多。” 朝着白凌潇的眼神望去,竟靠着竹木做的墙,叠了三层酒壶。 “噗。” 唐昊晨忍俊不禁,接过白凌潇递来的酒壶,潇洒的喝了一口。 “只有这酒。” 白凌潇有些惋惜的看着眼前的酒壶。 “这酒也是白翼族的珍品了。” “总是淡淡的,没有味道。” 白凌潇舔了舔嘴唇,极为嫌弃了。 “你这面具倒是厉害,还可以随意开关。”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吃东西?” 对于唐昊晨的夸赞,白凌潇心中还是有些小愉悦的。 “姐姐。” “嗯?” “豪豪也想喝。” “豪豪是小孩子,不能喝哦。” 唐昊晨摸了摸离枔的小脑袋,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微笑。 “可是上次接了给豪豪喝了的。” “你……” 唐昊晨狐疑的看着白凌潇。 “我……我,我不是也在这么小的时候开始喝酒嘛,有什么关系。” 对于离枔突如其来的告状,白凌潇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想了下,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想了想,也没有个结果,遂又理直气壮起来。 “怎么能给孩子喝那么多酒?” “哪有多少。” 白凌潇撅着嘴巴,这就是传说中的理不直气也壮。 “你们在吵什么?诶,这酒不是给我带的吗?你们怎么就喝起来了?” 黎青做好了饭菜,见他们三人闹挺的厉害,心下却是高兴的。 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这醉酒伤身,我们帮你分担一点,也是为了你好。” 白凌潇开始了无理取闹。 “行行行,你说的都有理。” 黎青已经习惯了白凌潇这般模样,只觉得可爱,却从不与她争辩。 “哇,好香。” 离枔现在菜盘边上,直接用小爪子抓起一把青菜往嘴巴里塞。 “这里只能做些素菜,不过填饱这小家伙的肚子还是够了。” 黎青轻笑着,坐了下来,也很自觉的端起了酒壶。 “哇,好棒。” “你们要是没事儿,平日里也可以来我这里喝酒,我这般冷清,确实难受。” 黎青轻笑,邀请着他二人。 “很无聊吧,每天这样。” “无聊倒是不会,久了也就习惯了,不过还是喜欢有人的时候。” “黎青哥哥,我练好了。” 清脆响亮的声音,吸引了白凌潇的视线。 这结界中竟还有别人? “你……” 竟是那只做替罪羊的小虾米,白凌潇惊讶见着他的本体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它就是你捡回来的那只小虾,我帮了他一下,他便自己解了封印,也算精灵。” 黎青轻笑着,最近的他越发的淡然温柔了,甚至连走路的步伐,举手投足都变得慢了许多,像是个归隐山林的老人,还有着深不可测的灵力。 “豪豪吃饱了。” 离枔将一桌子菜一个一个的舔了干净,终于肯化作人形,用油乎乎的小爪子往身上开。 “你哦,爱惜一点衣服好不,回去了没人给你洗。” 白凌潇无奈的将离枔抱下桌子,放在一旁的树桩上,让他自己酝酿。 “这酒如何?” 白凌潇转身问着黎青。 “太过寡淡了,没有味道,没有心。” “你二人说的话竟相同。” 唐昊晨惊讶道。 “哦,是吗?” 黎青轻挑着眉毛,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这一壶酒一饮而尽。 白凌潇见状,也跟着他的节奏,干了一壶酒。 唐昊晨在一旁,倒像个斯文的小姑娘。 他自知可没有他二人这般酒量,自己意思意思就行,无需太过认真。 离枔已经拉着小虾米玩了起来,软软糯糯的笑声听着,倒是觉得心间的冰都融化了。 “外界发展到了个什么模样?” 黎青惗着玉佩,以着一种不太在意的模样,似聊天般问道。 “也没有太大变化,外族不知道,白锦霖被封印在禁地之中,白翼族又多了一位小王姬,白凌潇……被封为第三部队的统领。” “这么厉害吗我的九儿。” 黎青听罢,嘴角微微上扬。 白凌潇已经许久没听他这样叫自己了。 “姐姐,我想玩水。” 离枔同小虾米玩耍。 这虾总是离不开水,离枔又怕自己弄得浑身透湿引得白凌潇生气,所以乖乖的打着报告。 “去耍吧。” 白凌潇掉头同意。 离枔似脱了僵的野马,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 他一股脑的跳进小虾米生活的小溪中,水不算太深,水流也不算太快,就让他在那里玩吧。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就在这里吗?” 白凌潇含着酒壶的广口,含糊的问道。 “当然会。” 黎青不假思索的回答,让白凌潇愣了愣神。 自从她自作主张将黎青关进这结界之中,她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想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对是不对,自己其实并没有权利帮黎青选择他的未来,生或是死。 这样子,她确实进她所能,将他保护得很好,但是黎青呢?就像被囚禁的犯人,与外世隔绝,还孤单得可怕。 每每想到这样,白凌潇都会努力不让自己再想下去,因为心会很痛。 “为什么?” 黎青这个斩钉截铁的回答,让白凌潇忽然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心间划过,很是温柔。 “因为……她永远是我的九儿啊。我曾答应过她,会一直陪着她的。” 黎青目光涣散,赏着月光,说得理所当然,他却不知道,这一刻,白凌潇的眼里已经涌出了两颗巨大泪珠,被冰冷的面具吞噬入黑暗之中,永远也无人能看清。 黎青轻轻的喝了一口酒,酒入了肚,贯穿了肠,心就不会那般疼了。 “小王姬。” 那位有着清脆响亮声音的少年响亮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响亮得头。 也不知是反应迟钝,亦或是什么,小虾米忽然像反应过来了一般,惊呼。 “是小王姬救了我,我愿誓死追随小王姬,一切听命于您。” “噗,不用不用,你叫什么?” “霍辛。” “emmm,这名字听着好生高级。这样吧,你就在这结界中陪着黎青吧。” “是。” 又是一阵沉默。 大家明明演示得刚刚好,明明演着心知肚明的戏,都乐在其中,却为何要被一个不相关的人拆穿,引得如此这般尴尬。 “也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白凌潇看了眼死寂一般的天空,声音竟也显得沧桑了起来。 “九儿。” “嗯?” “下次能不能,不穿红色的衣服了。” “……” 终究是不能说谎的,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一个谎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这般来来回回,在回到原点时发现,再也不是曾经踩过的地方了。 被封了官衔的白凌潇每日需要同所有王子一样,上早朝,所以也不能睡到自然醒了。 话说近日那两位盯着白凌潇的小婢女也不知去了哪里,终归没有人盯着她,生活起来舒服许多。 “白凌潇。” “儿臣在。” “东篱近日有异动,派你速速前去察看原因。” “是。” 有事儿做,总是比游手好闲要好得多。 这白翼族也是蛮大的。 虽然这天空中分了许多部落,但其实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的以白起为首,倒像藩王一般,只是管理着自己的领地。 这东篱,便在木槿国附近。 想必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温暖了各族统领的心吧。 “要回家了哦。” 白凌潇半眯着眼睛,轻笑道。 “我只保护你。” 唐昊晨淡淡的。 “走吧,去看看。” “嗯。” 东篱是个不一样的国度,所有的住宅都以竹木做成,一股子自然的清香,看着倒是淡然舒服。 大约是到的集市吧,这里晚上也这般热闹,营业的店铺都挂着幡旗,灯笼里的烛光若隐若现,闪烁在整个街道上,让影子都变成了会跳舞的精灵,偶尔一个无聊的孩子,还会模仿着影子的动作舞蹈,很是可爱。 “这场景倒是从未见过,也是别致的美丽。” 白凌潇轻笑,摸着房屋外的木头。 “这边都是这样的。” “你们家也是?” 听见白凌潇说到“家”这个字,唐昊晨的眼眸忽然垂了下来。 他可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家”。 在她昏迷时,他发生了什么? “哇,这个兔子好可爱啊。” 白凌潇指着城中央一只巨大的气球兔子惊叹道。 “这是他们这里崇拜的神,也可以说是守护神。” “嗯?这不是仙界?” “不是。这里是离人间最近的地方,也是通往仙界的入口。你看这里的,有些是人,有些是魂,有些是仙,不过大家都不在意,互相谈天,倒也自在。” “那是不是可能在世间相差了几千几万岁的人,在这里成为了朋友?”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哇,这也是个很别致的体验呢。本来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两个人,在这个境地偶然相遇,就好像是穿越时空的对话,哈哈哈。” “对啊,这么一想,好像是真的把时空交织在一起了一般。” “诶,这儿有个酒铺,我们去尝尝吧。” “你就一个酒鬼。” “哼。” 白凌潇对唐昊晨翻了个白眼,捏着离枔的耳朵说道:“豪豪想不想去喝酒?” “豪豪不能喝酒。” 离枔委屈巴巴的看了眼白凌潇,又看了眼唐昊晨,最后看着自己白白的肚皮,很是无助。 “谁说的,姐姐我就在你这么大开始喝的,你看现在,已经能感受到人间幸福所在了。” “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 唐昊晨一把抢过离枔,放在自己掌心,轻声道:“豪豪这么小,不能喝酒,等豪豪长大了,哥哥带你去喝好不好?” “豪豪不喜欢喝酒,那个味道辣辣的,喝了爹爹娘亲也不会回来,都是骗人的,醒了什么也没有。” 虽然孩童的语言,不过说得应该最为真切,毕竟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 “噗。” 白凌潇被离枔的言语逗得大笑,还很自觉的走进了酒铺。 唐昊晨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了进去。 “二位客官里边请,这是来喝酒的,还是住店的?” 这酒馆做得但是到位。 来这儿喝酒的,大多都是喜酒之人,亦或是应酬或者伤心人,来这儿也大多会喝个烂醉,有想留宿的,这儿还专门准备了客房接待,也算是很暖心了。 “都要。” 白凌潇爽快的答道,找了个位置,很自觉的坐了下来。 “客官平日里喜欢喝什么酒?” “我喜欢的啊,怕是你们也做不出味道来。” “客官这就说笑了,我这儿是酒铺,只要是客官能够想到的品种,我们自然都应该备上,若是没有,调也要给您调出来。” “还带现调的?” “第一次来我们店吧。” 店小二的眼睛弯得都要掉下来了,这算是一种赤裸裸的勾引吗? “嗯。” “我们在这三界之间,来一个酒馆,若没有点绝活,你说可能安生的存在吗?” 店小二还故作深沉的模样,看着很是可爱了。 白凌潇半眯着眼睛,辨别着店小二是个什么物种,不过好像不太清晰,他的身体呈透明状,却又不似魂魄那般,存留着凡尘的气息。 “那你的绝活是什么?” 白凌潇潇洒的挥了挥衣袖,找了个洒脱的坐姿,依靠在身旁的桌子上。 “您看好嘞。” 店小二听罢,转身准备去了。 白凌潇用手捂着嘴巴,悄声问道:“为何我看不出他是个什么?” “在这里的生活的,有从三界路过的人,简称过路人。还有一种,便是常年居住在这里的人,他们大多是被三界所不接受,或者被自己所不接受,便来到此,没有轮回,久了,也就忘了人间,忘了自己,所以逐渐的,丢了本体,丢了自己,越发的透明了。” “丢了?” “对啊,久了,也就忘记了。” “那如果还想记起呢?” “没机会了。这里的大家都是不眠不休的,也没有闲暇的时光去回忆。” “这算是一种逃避吗?” “至少他们觉得,这样很舒服啊。” “哦。”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任务2 白凌潇静静的看着酒铺中醉酒的人,想来,明明已经忘记了,为何还要喝得这般烂醉,是想在梦里再想起,无论好与不好,在那个心不会痛,记忆不会留存的地方,再见见曾经的自己吧。 “客官请看好。” 店小二故作神秘的姿态,让人有些想多看两眼。 “这是一杯黄色的酒,这是一杯蓝色的酒,‘哗’地一下,变成了绿色。” 好像变魔术一般,这个表演,声貌俱全,倒是尽责。 “哇,姐姐看,好漂亮。” 离枔乖乖的坐在垫子上,用肉嘟嘟的两只小爪,拍出响声。 白凌潇温柔的轻笑着,摸了摸离枔的小脑袋。 “这是一杯红色的酒,这是一杯蓝色的酒,‘哗’地一下,变成了紫色。” 酒在罐子里融合,聚集,一瞬间汇聚成其他的颜色,还不断的冒着白烟,这种感觉,不亲眼看上一看,还真不能体味心中的激动。 “这是一杯红色的酒,这是一杯蓝色的酒,‘哗’地一下,是个什么颜色呢?” “什么颜色?” 离枔有些茫然的抓了抓小脑袋。 “你看好了。” 小儿还吊了一吊胃口,鼓动了一番。 “橙色,姐姐看,橙色。” 见离枔这般反应可以知道,店小二这胃口吊得很是成功。 白凌潇将离枔抱在身上,只觉得他这软软糯糯的,乖极了。 离枔乖乖的坐着,等着下一个魔术。 “最后最后,看好了!” “嗯。” 离枔这忠实的小观众,有互动必然回答,也是给足了面子的。 “蓝色、黄色和红色,你猜猜是什么颜色?” “黑色!” 离枔这般回答倒是极快极好的。 “你怎么知道?” 白凌潇捏了捏离枔数在脑袋上的两只小耳朵,满满的宠溺模样。 “万物之初是一片洁白,而将万物冗杂在一起,便是一片黑暗。” 离枔说得一本正经,他是不知道,听见这话的白凌潇,有多惊讶。 “你这小娃懂得还多。” 想必店小二也对离枔的这番话好生咀嚼了一番,有所回味。 “那你给你的爹爹和娘亲选一杯酒如何?” 对于店小二的这番言语,白凌潇不得不再次咀嚼一遍,最后终究还是接受不了。 “什么爹爹娘亲?” 白凌潇有些着急的想解释清楚关系,不过这店小二与离枔聊得甚欢,并不在乎白凌潇如何话语。 “娘亲要这个,黄色的,娘亲适合这个颜色,黄色的轻纱曼舞于竹林之下,定然格外美丽。爹爹的话,要紫色的,爹爹是个极其温馨浪漫之人,嘿嘿。” 离枔对自己的回答极为满意,笑呵呵的大眼睛,正对上白凌潇有些无可奈何还有些许生气的瞳孔,忽然一下收了笑容,朝唐昊晨的方向挪了挪。 唐昊晨呢,则是以一种完全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他们的表演,咪咪的微笑着,看得白凌潇火气更大了。 “快别说了,这般传出去名声不好。” 唐昊晨见状,连忙将离枔抱进自己怀中,轻声道。 “哼,渣渣。” 白凌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表示自己的傲慢。 唐昊晨见状,无奈的笑了笑,喝了口离枔专门为他挑选的紫色的酒,有着混杂的果味,酒劲也不大,入口顺滑,倒是好酒。 “你这酒啊,却然是不错的,这本只是普通的果子酒,当然比起我们那里的要差上一些,不过排第二应该没什么问题。再加上你们店中的每一个人都将心灌入酒中,为这酒添加了些情,很是难得。” 白凌潇的这评价,唐昊晨当然知道,是极高的了。 不过店小二可不这样认为,毕竟没有尝试过她口中的第一,就这样把他排在第二,谁也不会服气的。总给人一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 “那您说,我们与第一差在哪里?” “各方面。” “如何这样说?” “因为那酒,是我爱的地方我爱的人酿造而成的,我喝着自然有情有感,你这个,再如何,也不能比他分毫不是吗?” “原来是你自己的评价啊。” “不然呢?酒是给人喝的,评价是人给的。是人就会产生感情,评价不可能永远客观,有这般主观色彩,才能显示出人的气味,你说是也不是这个理?” 白凌潇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能力,认真的来说,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的。 “店小二无奈的摇了摇头,去给其他客官表演技艺去了。” “姐姐,那两个人好臭。” 离枔悄悄的在白凌潇耳旁道。 白凌潇顺着离枔手指的方向望去,是两个本体还未变得透明的魂魄,正在互相吹嘘着自己的死亡经历。 不过……白凌潇轻轻耸了耸鼻子,确实没有闻到离枔口中的臭味。 “那两个是刚来东篱的魂魄,可能带着一些人间尸臭吧。” 白凌潇并没有太重视离枔的言语,不是太认真的回答。 “哇,太臭了,姐姐我们走了好不好?” 离枔非要拉着白凌潇的手离去。 白凌潇看着手中的酒杯,无奈的一饮而尽,结了帐回客房去了。 “客官,你三人就住这这一号房吧,这是本店最大的一个房间,平日里都是单人来此,所以一般也没有人住这个房间。” “emmm,小二同志,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了什么,还有些深了。” 白凌潇这次,极其一本正经的看着店小二,倒看得别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客官,其他房间也满了,只有这一间了,这般你们小两口吵了架实在不愿意住一起的话,也没有什么办法,要不就……将就一下?谈谈过去聊聊往事?夫妻没有隔夜仇,在这说来,你们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真的,还是好好的理解一下对方。” “好了,下去吧。” 白凌潇紧紧的蹙着眉头,也不知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这般越错越远,收不回来了。 店小二见状,只得乖乖的退下,退下前还不忘把注意事项像被台词一般背了一遍。 “客官,介于你们第一次来,我还是先将提醒的话说到位。第一,此处是三界交界之处,各路人马都可能路过,若夜间听见响动,只当是在梦中,千万别为了好奇开门。第二,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若有人夜间闯入你的房间,请不要睁眼,不过房间之中有结界,一般的细杂小鬼当也是进不来的。你们倘若关好门窗,一般也是安全的。第三,请勿在夜间做太激烈的活动,因为我们的床年久失修可能不太结实。这三点请客官牢记,最后,晚安。” 说罢,小二极自觉的退下,独留这三人尴尬的在门口站了许久。 “要不还是……进去吧?” 最终还是唐昊晨的提议打破了这场尴尬氛围。 白凌潇狐疑的看着唐昊晨。 “放心吧,我睡地上。这夜也深了,总在外面也不好,这里孤魂野鬼的很多,你说呢?” 孤魂野鬼是个好词,平日里对于这四个字也只是说说,不过今日可能在外面真的会遇见天上飘的,地上滚的,还有各色各样的路过此处的人。 白凌潇仔仔细细的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方坐在床上无聊起来。 “好吧。” 白凌潇终究还是只能屈服,没有别的选择。 “诶,你说。” “嗯?” “你说我俩这长着翅膀的翼族,如何生出了这头顶两只毛茸茸耳朵的小松鼠的?” 白凌潇还在纠结外界的误会。 “噗,睡觉睡觉,你带豪豪睡床上,我趴桌子上睡。” 唐昊晨轻笑着,帮豪豪掖了掖背角。 “诶,你说。” “嗯?” “这孤魂野鬼都长什么样子?” “你想看看?” 唐昊晨轻挑着眉毛,一副挑衅模样。 “并不。” “诶,你说……” “说什么,睡觉!你不睡床上,我可来睡了。” “哦。” 白凌潇翻了个极大的白眼,好像还在思索着什么,就这般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白凌潇总觉得身后有一双手在摸自己的颈子,本想转身察看,却又忽然想起店家小二专门的嘱咐,心中忽然慌乱,想叫出声又怕惊动了身后的小鬼。 只是这小鬼的手极不安分,不停的在白凌潇的颈子周围活动,瘙痒难耐,钻心的难受。 “唐昊晨!” 一声大叫,本想着叫醒唐昊晨,来陪她一同打一架,却把身后的“小鬼”吓得一颤。 “我去,你干嘛呢!” 白凌潇见身后的“小鬼”竟然是唐昊晨,火气忽然冒了几丈高。 离枔被白凌潇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声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愣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受到惊吓过度,应该号啕大哭。 “豪豪乖,豪豪乖。” 白凌潇见豪豪肉嘟嘟细白细白的小脸上被憋得红彤彤的,定然是被她吓得不轻,也没有精力去理会唐昊晨,只得将离枔抱在自己怀中,不断的安抚。 离枔哭了许久,总算冷静下来,又因为困极,实在不想再问什么。再困意面前,所有的问题和好奇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离枔在白凌潇怀中又乖乖睡去,就算睡着了,还在不住的抽泣,真是看着可怜。 “你干嘛,有毛病吗这大晚上的?” 白凌潇哄好离枔,方才又想起了刚刚的怒火,小心翼翼的发了出来。 “我……睡不着。” “睡不着那我玩?” “我想着,你检查门窗都检查了好几道,定然是害怕的,就想着……” “无聊。” 白凌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躺下继续睡去。 毕竟是太困了,真的不太想理会这种可以第二天早上再起来骂他的事情。 “二位客官昨夜睡得怎么样啊?” 店家小二色咪咪的看着白凌潇与唐昊晨,也不知意欲何为。 “挺好的。” 白凌潇用史上最官方最礼貌也是最简单的回答,回应了这个问题。 “二位这般,定然不是简单路过此地,是否有什么公务在身?” “什么公务?” 白凌潇被问得有些茫然,先不说别的,若不是这店小二提醒,她自己都以为自己只是来此处玩耍的,早就忘记了白起是谁。 “嗯。” 店小二有意打听,自然对这般装疯卖傻予以正常的略过。 “我们一家三口出门来,拖家带口的,还要办公务,想必是谁脑子抽了,做这种决定吧。” 白凌潇轻笑着,自觉的这个回答极其满意。 其实,伪装成一家人,好像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好的,那你们在此处好生玩耍吧。今日辰时,鬼门关会开,多是人间的鬼魂要去往另一个世界,途径此地。你们所有兴趣,可以去看上一看。” 看……鬼吗? 白凌潇思索了半晌,总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对,但好像又是顺其自然,在情理之中。 “好的,谢谢。” 白凌潇回复了个极礼貌的微笑,结束了这场谈话。 “你说,异常,指的什么?” 白凌潇被店家小二替提醒,终于想起了自己竟是来此查案子的,可是……这案子是什么? “我如何知道?我也没有上朝,所有的情报都是从你那里听见的。” 唐昊晨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看看,那个鬼门关吧。” “嗯。” 鬼门,乃鬼从人界到达其他地方唯一的通道,若是不行,就只能久久留于现实,直至被欲望吞没,成为恶魔。 鬼门开时,会有大风四起,这可能就是人间所说的阴风吧。 “好多……鬼啊。” “是啊,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变成鬼吗?” 源源不断的鬼从鬼门中走出,都说行尸走肉,这般没有肉体的鬼魂好像也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目光呆滞木讷,大约是因为目标太过明确,所以眼睛才会只看着前方。 “世界太大了,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白凌潇感叹道。 “但是……你有没有觉得实在太多了点?” 唐昊晨蹙眉看着越来越多的魂魄。 本还是一个一个排队进入,到最后因为太多,开始拥挤打架,最后将鬼门堵住了。 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鬼魂,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这个世界,而他们又进不来,你推我搡的,竟然有几个鬼魂就这样变成了灰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任务3 你推我搡丝毫没有秩序的感觉,会看得人格外急躁。 “这样就……灰飞烟灭了?” 见着生命的流逝,还这般的淡然,让白凌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人间,至少有一个东西叫血,在这灵魂身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原来消失,就只是一瞬间,因为什么都没有留下,所以总是在转过身就忘记,大约就是这么个理。 “人间……怎么了?” 唐昊晨有些茫然的问道。 第一次看见鬼也这般的着急,是急着去投胎吗? “姐姐,真的好臭啊。” 离枔将脸埋进白凌潇的衣服里。淡淡的桃花香方才让离枔觉得舒服一些。 “嗯?这里也臭?” “嗯,好难闻。” “有味道吗?” 白凌潇目光转像唐昊晨。 唐昊晨摇了摇头。 “是种什么味道?” 白凌潇知道,离枔不会说谎,他只是能够闻到他们闻不到的味道罢了。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闻过。” 离枔瓮声瓮气的说道。他大约是真的被这个味道熏得难受。 “姐姐我们走了好不好。” 离枔拉着白凌潇的衣襟。 白凌潇无奈,只好带着离枔先行离开。 她回眸,最后看了眼鬼门,总觉得鬼门上有什么东西,半虚着眼睛也看不清,只得带离枔快速离去。 “你说,父王说的异相是不是指的这个?” 白凌潇托腮思索着。 “不知道,但肯定和这个有关。” “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一时间多了这么多魂魄?” “重点是,魂魄竟然都有着像丧尸。” 唐昊晨紧蹙着眉头。 “丧尸?是什么?” “是一种没有魂魄的尸体,当然他们只是魂魄。我的意思是,魂魄一般还是有思想的,不会像他们这般目光涣散,并且极其残暴。” “是这样吗?” “人间定然有污秽之物。” “去看看吧。” 白凌潇拉着唐昊晨,去往了人间。 他们作为仙,到人间倒是自由,不用过鬼门关。 “姐姐,糖葫芦。” 离枔看见市面上的糖葫芦,鲜红靓丽,拉着白凌潇的衣角软软糯糯的眨着大眼睛撒娇。 “你想吃吗?可是会长虫牙哦。” 白凌潇记得很清楚,花娘是这般教育她的。 所以她小时候,总是只能用舌头舔上一舔过一下瘾,都没有真的吃过。 “可是,豪豪想吃。” 离枔当然不会像白凌潇小时候那般听话,毕竟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 “那只能吃两个哦,好不好。” “好。” 听见能吃,离枔高兴得不得了,不管是什么,先答应下来再说。 “噗,这就屈服了?” 唐昊晨在一旁忽然大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 白凌潇一脸嫌弃的瞥了眼唐昊晨。 “没……没有。” 唐昊晨忍着笑,强装镇定。 “豪豪,你能形容一下,你在东篱闻到的,是一股怎样的味道吗?” 白凌潇觉得没有头绪,这般,从东篱查到人间,范围越来越大,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这般查案一头雾水,让人很是迷茫。 “嗯……像,像老鼠爷爷死了之后的味道。” 离枔憋了许久,终于将这个比喻句说了出来。 “那就是……尸臭?” 唐昊晨蹙眉思索道。 “尸臭?为何魂魄上会有尸臭?这很奇怪,魂魄离了现世,除了记忆,应该不会留下其他的才对。” “但是……昨天晚上和今天闻到的味道差不多,没有特别浓一些,都差不多。” 离枔又想了想,回答道。 “也就是说,豪豪闻到的味道不是从魂魄身上发出的,而是同一个人或者物品,可以这样理解吧。” 离枔听得云里雾里的,只得对白凌潇的推测点了点头表情赞同。 “也就是说,昨天,这个人到过酒馆。” 想必唐昊晨对白凌潇的推测也是完全认同的。 他接着白凌潇的推测进行着推理。 好像这一切都说得通。 “对,那这样说,昨天的那人,定然……同这异相有关。” “但是也无济于事。” 唐昊晨忽然冷静下来,没了刚才推理过程那般激动。 “为什么?” “你想,他能够如此这般扰乱人间,定然有强大的势力,先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把他找到,就算有,我们能抓住他吗?就算抓住,我们能问出什么吗?就算问出来了,我们能知道是真是假吗?” “emmm……” “所以我们还是在人间查一下线索,尽快回去报告,多加人手再来参与此事会比较妥当。” 唐昊晨的这个建议,说得很是在理。 不能为了这办公务,揽活路,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不是? “姐姐,那里有光。” 离枔忽然指着远处,小声道,听着声音有些害怕。 白凌潇朝离枔的小手指着的地方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什么?” “光,五彩的光。” “五彩的?” “嗯。” 离枔有些害怕,但是眼神中是极其肯定的。 白凌潇这般才察觉到,这孩子可能同一般人不相同,他可能能看见或者听见他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好可怕。” 离枔拒绝的抱着白凌潇的小腿。 白凌潇无奈只得蹲在将离枔揽进怀中,轻声询问道:“不是五彩的吗?不会很漂亮吗?为何会可怕?” “很……漂亮吗?” 离枔有些疑惑,又悄悄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害怕得瑟瑟发抖。 白凌潇无奈的看着唐昊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唐昊晨将离枔抱进怀中,尽量用自己的温度安抚着离枔。 “小家伙,那个东西那么可怕,我去帮你消灭了如何?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可怕的东西了。” 唐昊晨轻笑着,温柔极了。 平日里的唐昊晨吊儿郎当的,十足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不过一到了要做正经事的时候,他又温柔到极点,帅的人牙痒痒。 离枔自己斟酌了下,终于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他肉肉的小脸蛋因为小嘴嘟起,都挤在了一团。 唐昊晨依旧没有放离枔下来,怕他害怕,就一直这样抱着,也没有说过累。 离枔被唐昊晨这般轻柔,抚平了不少情绪,身子也不再因害怕而颤抖了。 “哥哥,到了。” 离枔小声的说道,大大的眼睛却直视着前方。 白凌潇与唐昊晨却极其茫然,因为他们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小家伙,你能看见,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光,又或者这里还有谁吗?” 离枔摇了摇头道:“这里没有人。” “那光呢?” “光?” “嗯。” “不见了。” 豪豪说得淡定极了,就好像……在骗着他们两个。 白凌潇与唐昊晨面面相觑,终无言语。 到底……是什么? 白凌潇依旧相信,离枔不会说谎,而且他的害怕那么真实。 但是就他自己描述的内容来看,应该是看见了很漂亮的东西,为什么会害怕呢? 白凌潇思前想后,也没有个头绪。 终究觉得,如今首先应该知道的是,离枔在怕什么。 人所害怕的东西,一定是在记忆中很深,引起了心中不敢直面的念头,才会越发的觉得恐惧。 所谓,不知者无畏。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是不会知道危险与害怕的。 所以……离枔这般,定然有着特殊的记忆,让他对美的东西有了新的认识,从而感觉到害怕。 “豪豪。” “嗯。” “你可以告诉姐姐,那个五彩的光,到底长什么样子,你到底为什么会害怕吗?” “豪豪小时候,就是看见这个光,爹爹和娘亲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豪豪不乖,不应该看见的。” “没有没有,豪豪很乖了。” 白凌潇忽然抱住离枔,三人此刻靠得很近,微微的热度让脸颊都红了起来。 白凌潇这才知道,离枔的父母丢弃他,可能是在保护他,他与常人不同,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其实这种感觉白凌潇很是理解,就像自己看得见每个人的元神一样,因为有些与众不同而被人歧视。 毕竟幸运的是,白凌潇在意识到自己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已经可以独立思考了。而离枔从小就将自己,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他父母,所以才这般无助,这般难以接受。 没有得到过,在拥抱时才会格外温暖,白凌潇一直这样坚信着。 “豪豪,爹爹娘亲如果是坏人怎么办?” “不,不是的。” 尽管他自己懂事到,即使现在找不到爹娘也没有关系,要自己努力的好好活着,但是……他依旧不能接受,自己爱的爹爹和娘亲,是他人口中的坏人。 离枔的目光坚定,像是清晨流淌过干枯河流的第一缕清泉,灌溉万物之初的那一片湿润清澈。 “豪豪,其实可能……” “姐姐,豪豪明白,自然也想过,爹爹娘亲会不会是黑暗之中的人,会不会他们已经被黑暗吞没,只是为了就给我一份光明。” 原来这孩子……真的什么都懂。 毕竟过了好几百年,尽管是孩童模样,思考却是跟上了的。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在豪豪心里,他们永远是豪豪的爹爹和娘亲,这个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嗯,我知道了。豪豪是最懂事的孩子了。” 白凌潇温柔的摸着离枔的小脑袋,因为躯壳太小,所以这样不符合身体增长速度的懂事,只会让人无比心疼。 “姐姐,其实豪豪知道这个光。” “嗯?” 待离枔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以极小的声音同白凌潇道。 说话时声音还颤颤巍巍的,不过因为信任,他想讲给白凌潇听。 “这个光,是万物最初的光亮,可以说是人间最美的景色了。” “最初?” “对啊,就像第一缕普照大地的阳光一样,因为没有被污染,所以格外耀眼。” “嗯?” 对于离枔这般过于成熟的话语,白凌潇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现在的世界,被欲望的污秽笼罩着,已经不堪至极,早已看不见那般模样。” “嗯。” “所以,豪豪的爹娘有这样的光?” “豪豪不知道这光是怎么发出来的,但是豪豪也不会一味地相信,爹爹和娘亲是属于光明的。因为光明,所以绝不会有这么多无奈。”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 如果都光明正大心中无悔,也一定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所爱而竭尽全力,哪怕断气,哪怕灰飞。 但是,黑暗太过黑暗,就像谎言,一个不起眼的谎言,需要更多不起眼,甚至更大的谎言来填满,这般,就是所谓的无奈,放在心头那根不太公平的称,总是不太公平的倾斜,让心中的尺度渐渐失衡,终究走向极端,以为那是最好的方式。 “豪豪有想法的,对吗?” “嗯。豪豪觉得,当然只是猜想,世界最初的光明只会让黑暗变得更加黑暗。” “什么意思?” “姐姐,如果你一直生活在一个完全没有黑暗的善良世界中,会不会觉得黑暗完全无法接受?可是现在呢?姐姐慢慢的在接受,或许还接受得很好。” “是指黎青哥哥吗?” 白凌潇轻笑着问道。 黎青于她而言,从来就不属于黑暗。 或许就和豪豪心中的爹爹和娘亲一般,无论他人如何认为,终究是自己爱的人,也终究不会有人会像他一样,一直在身旁陪着,陪着她成长,变成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 光明和黑暗是什么?不过是一个旁观者粗略肤浅的划分罢了。 谁说光明之中没有黑暗,因为光明太耀眼,才让黑暗不太被人注意到,仅此而已。 “嗯。” “这倒没有哦。姐姐原来的世界里,真的光明到不知道黑暗是什么,但是他来的时候,姐姐也从来没有排斥过。因为不知道,所以很好的接受了他。但是因为接受了他,才知道原来黑暗也可以这么美好,恬静自由。” “是这样吗?” “当然。” 白凌潇的话语,在不经意间,其实给了离枔很大的希望。 既然已经沦为了黑暗,倒不如就在黑暗之中发光发热,一样的生活,一样的自在美好,一样的可以爱着想爱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任务4 风吹过脸庞,吹来了曾经的痕迹,有人告诉我,那叫记忆。 黑雾渐渐笼罩了光明,却不像传说中那般黑暗。即使笼罩,也会有几丝不太明亮的光,穿过黑暗,为在黑夜中行走的人照亮。 所以黑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黑暗,正如光明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正大。 一切都只是刚刚好而已。 “小家伙,你去哪儿?” 唐昊晨抓住了正在偷偷摸摸吃糖葫芦的离枔。 “我……” 离枔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背在身后,只是嘴巴上黏糊糊的糖渍已经出卖了他那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 “哪儿来的?” 白凌潇有些严肃的问道。 “emmm……” 离枔埋着头不愿意回答。 “偷的?” “不是。” 离枔大约也知道,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连忙否认。 “实话实说。” 白凌潇的语气有些严厉。 大约是离枔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白凌潇,有些害怕,想往唐昊晨怀里缩。 不过他这嘴巴实在是太脏了,唐昊晨轻笑着,将他的小脑袋摆正,让他老老实实的站在白凌潇面前接受思想教育。 “犯错没有?” “豪豪错了。” 离枔委屈巴巴的低着头,也不敢再看白凌潇。 “你是男子汉,犯了错就要勇于承担。” “……” “连犯错都不愿意承认的孩子,我也不想要了。” 白凌潇这话是真的想刺激一下离枔。 毕竟,人需要说话算话,答应了的事情绝对不能做,小偷小摸的事情绝对不能有。 连自己身旁的人,都不能做到光明正大,又谈何想改变黑暗呢?那不是痴人说梦,白费力气吗? “呜……” 离枔确实被白凌潇吓到了,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姐姐要豪豪好不好,姐姐不要丢了豪豪好不好。豪豪错了,错了。” 离枔拉着白凌潇的裙摆,可怜极了,又不敢在她身上蹭,就只能任着泪水不断低落,沾湿了他脚底的泥土。 “那,糖葫芦怎么来的?” “小二哥哥给的。” “陌生人的东西能吃吗?” “不能。” “糖葫芦能吃吗?” “不能。” “知不知道错了?” “知道了。” “知道错了以后还犯不犯了?” “不犯了。” 离枔虽然抽泣着,但是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敢耽误。 “这次犯错,我们需要有惩罚。去墙角站一刻钟,来反省你的错误。” “那姐姐还要豪豪吗?” “要。” 白凌潇已经冷冷淡淡的。 她觉得,不仅仅要让离枔知道错了,以后不能犯。还要让他受一些苦,知道犯错是有代价的,才会记忆犹新,所以这一刻决不能心软,不然会害了孩子的。 “去吧。” 豪豪乖乖的看着墙,思考着自己的错误。 他们正回到东篱的酒馆休息,本准备收拾行装准备回家,却不料抓到了这个小家伙犯错。 不过毕竟豪豪只有那么点大的身子,站了半个小时,小腿就在微微颤抖了。 唐昊晨看着很是可怜,便戳了戳认真反省的离枔。 “小家伙,累不?” 离枔点了点头,可能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 “可以了,你去和姐姐撒个娇,姐姐会原谅你的。” “豪豪错了,豪豪应该接受惩罚,姐姐是为了豪豪好。” 本来白凌潇是准备等着离枔认个错,便原谅他的,看见他这般模样,白凌潇心中也很是愧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却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坚毅。 不过,听见离枔这话,白凌潇是打心底里的感动的。 “让他休息吧,毕竟只有这么大,知道错了就行了。” 唐昊晨终究心软,见着离枔这般模样着实可怜。 “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这次放了他,规矩没有立下,下次他也不知道悔改的。要记,我们就要记个清楚明白。” 白凌潇冷冷的,也不肯罢休。 唐昊晨见状,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俩怎么都这么个撅性子,真是撅到一起去了,我不管你们了,我出去走走。” 说罢,唐昊晨以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名义,自己出了门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每当数着时间过时,它就总会变得特别慢长。 其实它也喜欢有人看着它,被关注的模样吧。 “姐姐,还有多久?” 大约是实在坚持不住了,离枔有些虚弱的问道。 “再数10声。” 虽然还有一刻钟,不过白凌潇见他实在还是心疼,这般谎言终究会被白日的灯光所掩盖,无人知晓吧。 “10,9,8……3,2,1……” 离枔极乖的数着心跳声,没有快一秒钟。 “豪豪!” 白凌潇见离枔转过身来,嘴角带着微笑。本应该红彤彤的脸上,却是一脸煞白,满脸的冷汗不停的往下坠,随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没了神识。 白凌潇极力的呼喊,离枔也没有回答她,额头滚烫得紧。 “怎么了?” 唐昊晨也就在酒馆里转悠,看看有什么新奇的酒,想帮白凌潇寻去,却听见白凌潇一声惊呼,连忙赶来。 “豪豪……” 白凌潇抱着离枔的手有些惊慌。 “我……错了。” 白凌潇竟然愧疚的哭了出来,这让唐昊晨越发的不知所措了。 “先看看他怎么了。” 唐昊晨尽量以着淡定的声音对白凌潇道。 如果他再慌张,想必他们今日可能就完在这里了。 “中毒了。” 白凌潇的眼泪还没有干,眼中的愧疚和杀气交织在一起,看着有些可怕。 “你冷静点,先救豪豪。” 唐昊晨抚着白凌潇的背。 “离魂之毒,对于这些禁术,我不太熟。” 白凌潇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越发的愧疚了,头深深的埋进离枔软软的衣襟中,放声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 唐昊晨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不过眼前倒真的不是这般哭泣的时候。 一般中毒了,都有一个就医的最佳时间。 唐昊晨可不希望白凌潇将这个时间哭了过去,让她后悔终身。 “黎青,应该知道吧。” 唐昊晨硬生生的将离枔从白凌潇怀中抢了过来。 “嗯,但愿吧。” 白凌潇的头依旧深深的埋着。 “走,去找他。” 白凌潇拉着唐昊晨的衣袖,忽闪着翅膀,在东篱的天空中飞过。 所有的魂魄都停下了焦急的脚步,仰望着他们俩巨大的羽翼,遮住天空的雄伟模样,眼中却没有丝毫情绪,所以望,也只是呆呆的,木木的,终究会忘记,又何必让自己再记起? “小七,快看看,快看看。” 见着白凌潇这般不淡定的模样,快要把这么些年修炼的淡然都散在空气中了。 “怎么了?” 黎青极温柔的询问着情况。 “离魂之毒,是禁术吧?” “嗯,巫族禁术。” “巫族?” “是的。” “巫族不是已经失踪了许久了吗?” 唐昊晨有些担心离枔的安危。 毕竟是一条生命,可不能马虎闹着玩。 “emmm……” 黎青看了眼白凌潇。 白凌潇却呆呆的看着黎青,没有反应。 “有这样一个传说,‘百花庄园’乃巫族后裔,其实的人都会使用巫术,预知现在未来。” 黎青轻笑着,惗了惗腰间的玉佩。 “我是巫族中人?” 白凌潇有些茫然的看着黎青,大约是太过于着急了,将大脑都堵塞了吧。 “和你有什么关系?” 黎青好笑道。 “是花娘?对了,是花娘!花娘是巫女,豪豪有救了,豪豪有救了!” 人在着急的时候,大脑大多都处于停止运转的状态,现在的白凌潇大约就是这般吧。 “嗯?” 白凌潇没有再回答它二人,拉着唐昊晨,便来到了“百花庄园”。 庄园还是曾经的模样,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就是少了些人气,冷冷清清的。 “花娘,花娘!” 白凌潇焦急得快要跳了起来。 “谁啊,在外面大吵大闹的。” 红宸依旧一身紧身红衣,展露着婀娜身姿,妩媚动人。 “二姐。” 白凌潇急忙上前认亲。 “哟,这不是小九吗?竟出落成一个女孩了。” 这句话说得,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白凌潇没有心情理会红宸的玩笑,这一切,应该早就在花娘的算盘中出现过了。 花娘能预料到的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多得多,白凌潇早已觉得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 “二姐,花娘呢?” “在她的院子里呢。” “谢谢二姐。” 白凌潇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红宸看见白凌潇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怎么还是那般莽撞模样,看来她算得也不是那么准。” “花娘!” 白凌潇大声唤着,打破了这庄园久日的宁静。因为是自己的家,所以总是格外放肆。 “小九啊,你回来了。” 花娘温柔的张开双臂,将白凌潇迎接入怀中。 “花娘,帮我看看这孩子吧。” 白凌潇的请求,花娘自然帮忙。 “你也看出来了吧,这是巫族的禁术,离魂之术。” 花娘捏了个决查看了一番,言语却是淡淡的。 “知道是知道,可是我不常研究禁术,因为觉得用不到。” “嗯,确实,知道并且能够使用这禁术的人并不多。” “能救救他吗?” “这孩子倒是无需担心,它的体内纯净,可以化解一切毒素,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呼,竟是这么回事。” “这孩子是在哪儿找到的?” 花娘忽然问道。 “南下,怎么了吗,这孩子?” “没事儿,就是见它灵力极纯,灵力也与常人不同,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宝贝?他可不是宝贝,他叫离枔,是只小松鼠呢。” 白凌潇觉得,花娘这样形容离枔有些过分。 “离枔吗?很好听的名字呢。不过你要记住,越是纯洁的东西,就有越多的人想要得到。你也知道,所有法器都是会选择主人的,就像紫凝剑选择你一样,他也同样选择了你。你既是他们的主人,就要对他们负责。” 花娘这番话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大,白凌潇仔仔细细的理了一遍。 首先……紫凝剑选择了谁? 白凌潇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正如花娘所说,在救螭吻之时,紫凝剑曾出鞘为她所用,而且沾了她的血有了主仆契约,她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其次……离枔明明是只小松鼠,为何花娘总说他是法器呢? 不过不管这是不是真的,离枔主动找上白凌潇这件事情,确实不假。 “花娘,小九问您一件事情。” “问吧。” 花娘笑得依旧温柔,像那常年不动的冰封海水,当温柔陷入冰冻定格的瞬间,依旧美得让人心醉。 “巫族真的存在吗?” “我的傻丫头。” 花娘竟被白凌潇的这个呆呆的问题逗得轻笑了起来。 “嗯?” “小九既然是冲着巫女找到我的,又为何会怀疑巫族的存在呢?没有巫族,又何来的巫女呢?” “那……害他的人……” 白凌潇当然不愿意承认,是花娘手下的人将离枔伤成这样,并且扰乱了人间。 “巫女虽为巫族首领,却已消失了多年了。” 花娘轻笑着,却依旧温柔。 “小九。” “嗯?” “小九需记得,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无需过多的思考谁对谁错,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成为云烟泡影。对与错,都没有心重要。” 花娘的话好像话里有话,不过白凌潇听得懵懵懂懂,也听不出个什么东西,只得点头应着。 “小九真的长大了,长成这么美丽的姑娘了。” 花娘很是感慨的摸着白凌潇乌黑的长发,真的已经好长了。 白凌潇傻傻的笑着,靠在花娘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粘嗒粘哒撒着娇。 “你这样,也不怕你小男朋友看见。” 红宸轻笑着,调侃白凌潇。 “二姐,不是男朋友啦。” 白凌潇极肯定的解释道。 这个关系一定要搞清楚,不然的话,她会觉得很对不起黎青的。 真的,她只希望黎青能够……快乐。 不过一切真的只是这样吗? “哟,这么帅的小哥哥你都不要,那给我吧。” 红宸依旧曾经那般模样,见着小哥哥就犯花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任务5 唐昊晨尴尬的轻笑着,倒也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就代表着……有希望吧。 “姐姐” 离枔在吵闹的聊天中醒了过来。 “豪豪醒了啊。” 白凌潇将离枔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他的温度。 这一刻温度正好,所以……不要再改变了。 “花娘,谢谢你。” 虽然好像什么也没有做,白凌潇依旧想说一句。 大约是借着离枔为借口,说出这么多年心中的感激吧。 不然……白日为何会变得那么美好,黑夜为何不再让人害怕,离别为何还能期待重聚,因为花娘给了她世界,让她感受到了别致的“爱”。 花娘依旧温柔的轻笑着,这么多年了,也终究没有改变。 “小哥哥这是要走了,带不带我嘛。” 红宸依旧没有放弃调戏唐昊晨。 “二姐。” 白凌潇故意拖长尾音撒娇。 “带上她吧。” 花娘忽然说道。 “你……” 红宸听罢,有些失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竟然语塞。 “我说带你来看外面的世界,却只把你禁闭在这庄园之内,想着也着实忒不公平了。红宸,你我的期限都不多了,不用为了我留在这里,我知道,你很想去外面的。” “不,我不想,人间我看见了,因为你,告诉我了,什么叫情。” “亲情,爱情,友情,你的满足感只是自己给自己的压抑,去看看吧,看完了,再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让我走,你从来不这样的。” 红宸显得有些激动,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彼此都太过了解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愧疚。” 花娘轻笑着,脸上的笑甜甜的,带着春风拂面的暖意。 “真的吗?只有我出去,你才不愧疚是吗?” “嗯。” 花娘淡淡的。 “那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 “我能去哪儿?” “一定要等我。”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就出去玩一趟,别说得这么伤感。” 花娘继续着属于她的温柔。 “那我……出去了哦。” 红宸忽然换了副极轻松调皮的表情,像是得到许可,出门玩耍的孩子。 “嗯。” 两个人就这般浅浅淡淡的告别,好像明天又可以见面一般。 “走吧,小哥哥。” 红宸拉着唐昊晨的手,一副开心至极的兴奋模样。 唐昊晨也没有拒绝,任她拉着。 总觉得唐昊晨和一般的男的反应有点……不一样! 待出了庄园,红宸第一次看见了所谓的自然。 一个没有灵力的境地,原来也可以这般美丽。 虫声此起彼伏,悦耳绕梁。树木丛生,绿得像要覆盖完整片陆地。在自然中,只有在自然中,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就算是昆虫蚂蚁,好像也比自己大上许多,所有的东西都有生命,这与看过美好后努力制造美好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曾经的美好,只存在于眼睛,而这一刻,是心。 “真的……走了?” 白凌潇有些疑惑,歪着头看着红宸。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二人就从未分离过。 相互依偎,所以还能……走下去。 “你说呢,傻丫头。” 红宸轻笑着,像一缕火红的鸢尾花,是属于花娘的那一朵。 “嗯?” 白凌潇已经长得比红宸还高了,不过红宸还是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和小时候一般宠爱。 不一样的是,白凌潇再也不会因为别人摸自己的脑袋而生气了。 “家人,是用来守护的。这外界再繁华,我也只想陪着她。好了,你们走吧,我就在这里。” 红宸轻笑着,曾经的妩媚与期望,都给了她,东西还在,怎么能走呢? “这里吗?” 白凌潇疑惑的指了指荒芜人烟的森林,这里是“百花庄园”与外界的接口,是唯一进入庄园的地方。 “是不是你们已经预测到了什么?” “预测是她的事情,我只负责保护她。” 红宸依旧笑着,潇洒的坐了下来,地下就是泥土,她却毫不在意。 “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关系,你看见的我们依旧还是我们,不是?至于未来要发生什么,其实即使是花娘,也不能知道。” “什么?” “有的时候,即使知道结局,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在这偌大的世界里,你也同样不知道下一步会有谁闯进你的世界里,将刀子插进你的心里。” “二姐!” 白凌潇忽然有些生气,不过更多的应该是着急吧。 “小九啊。” 红宸依旧笑得灿烂,仿若花娘庄园中的鸢尾花,被风吹动着翅膀,迎风飞翔。 “二姐,肯定有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你看,我长得好大了,告诉我好不好,我把你们当做我的家人,你们所有人,都在这个位置,不管谁有事,都会痛。” 白凌潇指着自己心的位置,感觉已经疼得厉害了。 “小九,你听着,我们都一样,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一样,可以用生命保护着另一个人,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是血脉相承,心心相印的一家人。所以……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就好了。” 红宸说得很是认真,第一次,这么认真。 “我还能回来吗?” 白凌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间觉得,好像一切都会不存在了。 “当然能了,这是你的家啊。好了,快走吧。” 红宸看了眼天空,依旧一片蔚蓝。 “真的?” “当然?我骗过你吗?” “反正不是多可信。” 白凌潇调皮的翻了个白眼。 “你说什么?” 红宸有些生气的看着白凌潇,火红的眼睛里,是未燃尽的温柔。 “不过这一次,我相信,是真的!” 白凌潇也极严肃的看着红宸,因为想让她感受自己的坚定。 “好了,快走吧。” 红宸再一次催促着白凌潇。 白凌潇忽然扑进红宸怀中,赏着她淡淡的梨花香,今天是梨花,高洁孤傲。 白凌潇像小时候那般,偷偷的亲了下红宸的脸,还和从前那般……幸福。 “二姐再见。” 白凌潇挥手离去,独留红宸一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于天际,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迎着风,泪水很容易流出来。 “姐姐怎么哭了?” 离枔感受到白凌潇眼中的水滴落在了自己肥嘟嘟的小爪子上。 “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唐昊晨关切询问。 “这里疼。” 白凌潇突然瘫跪在地,摸着心的位置,突然一下放声大哭,哭得不能自已。 “要吃药吗?” 见白凌潇如此用力的哭泣,大约不是病犯了,只是想哭一哭。 白凌潇摇了摇头,继续哭着。 “姐姐怎么了。” 离枔被白凌潇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不轻,直忙帮她擦着眼泪。 “豪豪乖,姐姐不哭了好不好。” 离枔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极其茫然。 “到底怎么了?” “我们可能中圈套了。” 待白凌潇稍稍收了哭声,唐昊晨方才开口。 “什么?”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花娘。” “巫女?” “嗯。” 白凌潇还在抽泣,泪水却已经完全干了。 “你是说……” “走。” 白凌潇拉着唐昊晨,却没有回庄园,直直奔着其他家人而去。 “和我回去救花娘。” 白凌潇没有过多的解释,冷冷的言语似命令一般。 不过既然是家人,是建立在理解和信任的基础上的。 待再返回庄园时,已经一片狼藉,结界已破,家被黑烟笼罩,一片废墟。 “我真的……错了。” 白凌潇愣愣的瘫软了身子,还好这次唐昊晨有准备,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花娘,花娘。” 花木兰与百里守约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察看。 “二姐。” 声音虽然极大,大得响彻天地,还能有自己的回应。 不过她二人终究没有出现。 “到底怎么了?” “我们被骗了。” 白凌潇木讷的眼眸中,包着眼泪,却始终没有流下。 这一刻的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说明自己的软弱。 如果自己没有因为害怕,而去寻找救兵,可能就不是这般模样。 白凌潇的眼光越来越冷,像是一把充满杀气的冰刀,想要划破这万籁俱寂的长空,将它一分为二,让天地就此分开,让她来主宰。 “咳咳咳……” 大约是太过激动的选择,白凌潇生生从醉中吐出一口黑血。 唐昊晨见状,急忙帮她找着药。 白凌潇却一把推了开来,自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天空,又直挺挺的倒下,没了神识。 她这一系列动作,倒是把其他人吓得不轻。 “醒了?” 白凌潇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听见花木兰的声音了,感觉这才是曾经最温暖的地方。 白凌潇提着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却又因为太过着急,眼前一黑,又坐回了床上。 花木兰见状,急忙上前扶着她。 “木兰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白凌潇冷笑着。 “没有啊,小九已经尽力了。” “六哥,因我而死。玉溪,被我杀死了。三哥,为我被冰封。如今,连花娘和二姐也……咳咳咳……” 又是一口黑血,从口中流出。 木兰见了,蹙着眉头。 “你别急。不是小九的错,我们都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在你身边。” 木兰将白凌潇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中,丝毫不在意被白凌潇的血染了衣衫。 “四哥,我还能怎么办,怎么办。” 白凌潇不断嘟囔着,花木兰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不停的抚摸着她的背,想让她冷静一些。 “没事儿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你的身子状况不怎么好。” 这点,白凌潇当然知道。 白锦霖为她取得的法器,也只能暂缓毒性的流动。 毒已攻心,除非她放弃仙体,重新修炼,方有治愈可能,但是……这一切就来不及了。 白凌潇也能感觉到,花木兰摸着她的右手,几乎已经没了知觉,所有的一切,都要快一些。黎青,必须好好活着! 白凌潇的眼睛逐渐变得坚毅,这一刻的战斗,只有她自己明白。 “我要回去复命了,过两日攻打黑翼族,至少二姐是魔界中人,她们应该没事儿。” 白凌潇淡淡的,就好像所有的伤,都不再痛了一般。 “这就走了,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吗?” 守约曾几次为白凌潇准备了一桌子菜,却一次也没有拦下过她。 原来,长大就是在匆匆忙忙中患得患失,仅此而已。 “不了,五哥,黑翼族的事情迫在眉睫,我希望抓紧时间,看看有没有救出花娘和二姐的可能。” “去吧,到时候一定要和我们说。” “知道了。” 因为是一家人,叮嘱虽然浅淡,在心间却是止不住的温暖。 “姐姐,好些了吗?” 离枔圆圆的大眼睛,很是委屈的看着白凌潇。 白凌潇当然知道,他尽力了。 皮肉之伤,也最多让其复原,这般沁入肺腑,想必他也无能为力。 “嗯,多亏了豪豪,姐姐已经不痛了。” 白凌潇轻笑着,似乎真的已经不痛了一般。 “真的吗?” 听罢,离枔的眼睛都放出了光芒。 小孩子真好骗,因为他们相信,世间的纯真,是不存在欺骗的美好。 “当然,姐姐会骗豪豪吗?” 离枔听罢很是激动,紧紧的抱着白凌潇的大腿不松开。 “真的吗?” 唐昊晨蹙着眉头,却也是极认真的问着。 “走吧。” 白凌潇不愿再看他的眼睛,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我们都在这里,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 唐昊晨有些生气的拉着白凌潇的右手,她本没有感觉,身子却被不自觉的拉倒在地。 “对……对不起。” 唐昊晨自觉的也没有用多少力气,这般让白凌潇变成这副模样,倒显得他的粗鲁了。 “没事儿。” 白凌潇依旧轻笑着。 “你都这般……虚弱了,还要去哪儿?” 唐昊晨轻轻扶起白凌潇,只觉得她的身子越发的轻了,再也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就可以将她抱起来丢掉。当然,他不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任务6 “再晚一步,可能花娘他们就不在了,你可以不闹了吗?” 白凌潇冷眼看着唐昊晨,她知道,不将他惹急,她根本走不了。 “家人”们都看着这般无理取闹的白凌潇,却不敢说话。 讲真的,谁又不担心呢? “我闹?呵,你也不看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去魔族干嘛,送死吗?你也不是没有看出来,你的父君,白翼族的王,一次又一次想让你去送死,好光明正大的失去你,你是傻吗?” 唐昊晨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尽管没有恶意,甚至都是为了白凌潇着想,但是……她也知道,心知肚明。 “家人和我,谁更重要?” 白凌潇昂起了高傲的下巴,这是她的傲娇。 “小九啊,这小哥也是为了你好,你也别这般生气,好好和他讲啊。花娘我们都想救,但是看见你受伤我们也会心疼,都是家人,才会关心到伤人不是?你看你这般,这只小松鼠吓得……” 花木兰尝试着劝阻白凌潇。 当然,她也不是诚心发脾气的。 “走了。” 白凌潇淡淡的垂着眼眸,将离枔抱在怀里,自顾自的离去。 唐昊晨虽然没有说话,却依旧很是自觉的跟上了。 大殿之上,只有白凌潇独自一人跪在王座面前请命,像是一个被众人瞩目的犯人,等待着行刑。 “父王,黑翼族在人间作祟,儿臣觉得,此次是对我白翼族的挑衅,请父王同意儿臣带兵,侵入黑翼族内部,打响这第一仗。” 仗,早晚会打,双方都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此番白凌潇愿意主动请缨奔赴第一线,将这第一仗打响,无疑是白起最需要的炮灰,这种时候,当然需要拐弯抹角的答应,好掩饰他内心的开心。 “这第一仗,很是重要,需要找个极其有能力的将领统帅。这般,白凌潇手下的士兵,都是我白翼族最骨干的精英,也是我白翼族的希望。白凌潇也是有目共睹,战绩累累。这般命白凌潇帅第三部队,首次攻入魔界,大家可有异议?” 白起的声音响亮,说罢,是许久的静。 为什么会有异议?明明就是去送死的第一线炮灰,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二王姬英勇过人,受万民爱戴。这般率第三部队站在前线,无疑是给白姓心中添加希望,如此甚好。” “……” 有不少大臣官员在这一刻极力夸赞着白凌潇的好,让她都觉得,他们可能不是在说她,而是在说一个神,一个和她同名的神。 经过众人的讨论,最终决定,由白凌潇亲率第四部队,即刻出发,乘其不备,攻入黑翼族内部,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一次要杀到哪儿? 白凌潇忽然想了想这个问题。 白起的目标其实不再黑翼族,而是在统治世间。 其他国家都诚服于他,所以他觉得舒坦安生。只有这黑翼族,不但不诚服,而且还和他对着干,这般生气,也是正常。 “偷偷进去?” 唐昊轩有些不满道。 “不然呢,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们,我来打你们吗?” 白凌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知道战场上的规矩吗?”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历史上永远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成败才是战场唯一的衡量守则。英雄什么的我可不想当,我是小女子,赢了就行。” 白凌潇无赖的耸了耸肩膀。 不过说来也是这个理,唐昊轩竟也没有找到反对的理由。 “他也同你一伙?” 唐昊轩指了指现在界外没有进门的唐昊晨。 “是的,同伴。” “你知道……” “他可没有你的野心。他是你弟弟,你确定你了解过他吗?” “哼,了解?他不仅是我弟弟,还是我同胞弟弟,你说我们心连着心这么多年,他想要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想要什么,王位吗?人总是喜欢把自己喜欢的思想也强加到别人身上,然后妄自揣度别人,把别人想得也同自己一般阴暗。好吧,我想我说他不在乎这个王位你也不会相信。那么,就算他在乎了,又如何?你有了该有的所有东西,他又有了什么?” “他本来……就不该活着啊。” 唐昊轩说这话时,竟然有些惋惜。 白凌潇揣度着他的语气,却终究猜不出其中的含义。 “不该……活着?” “这里不该属于他。你说,他是我弟弟,我能没有情?” “为何?” “我想你会知道的,就这样吧,留下他,我也没有意见。” 唐昊轩终究妥协,或许他也明白,唐昊晨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威胁。 忽然,白凌潇感觉到灵力被扰动,心头微颤,眼前黑了一瞬。 唐昊晨见状,立马上前扶着,轻柔的语气,是他们这一堆公子哥都没有的。 “哟,这不是二王子的小跟班吗?看见个女的就变成了小绵羊了?” “轩,这女的还和二王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这样将我们的未来压在她身上,真的好吗?” 白凌潇听着这般言语,却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结界……黎青!” 白凌潇有些无力的四处乱抓,当抓住唐昊晨的一瞬,就像将死之人抓到了生命的尾巴一般,眼神中还遗留着将要过去的惊恐。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唐昊轩淡淡的,也没有什么表情。 话语还未落下,白凌潇已经没了踪影。 “等等,等等啊。” 唐昊晨终究还是拉住了白凌潇。 “干嘛,有人发现黎青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会死人的!” 白凌潇的眼中全是惊恐。 她又想起了玉溪灰飞烟灭前的那丝笑容。 不能再死了,不能了! 白凌潇根本不听唐昊晨说话,挣扎着想要离去。 唐昊晨拉着白凌潇的右手,将她拖拽回来。 白凌潇一个踉跄,跌进唐昊晨怀中。 “你干嘛!” 白凌潇站定,对着唐昊晨吼叫,似一个疯子。 唐昊晨忽然给了白凌潇一巴掌,清脆响亮。 “你的冲动和鲁莽,害的人还不够多吗?都在保护着你,你却依旧这般任性!” 唐昊晨有些生气的看着眼前已经有些丧失心智的白凌潇。 “花娘,花娘为了你,被抓走了,你知道吗?” 一般,克制冲动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看起来比她更冲动。 “花娘……花娘……” 白凌潇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眼神也变得无比迷茫。 “怎么办?” 白凌潇无助的看着唐昊晨。 黎青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结界破了?” “没有,但是有人硬闯了进去。” “既然没破,证明,来人并不是冲着黎青去的,又或者,现在还不是时机。眼前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出征黑翼族了,到时候赢了战役,以你关押黑翼族王子作为人质为由,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也会有人相信的。” “所以……将计就计?” “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机。没有什么秘密可以永久封存的,你不行,天也不行。时机会告诉你,谁才是赢家,所以急不得。” 唐昊晨的言语终于让白凌潇安静了下来,甚至冷静到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 “走吧。” “嗯。” 白凌潇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来人是如何发现这个结界的? 如果没有白凌潇,这个结界外就只是一颗古老的树,而且也没有入口。 知道这个结界的,应该只有离枔和唐昊晨,只有三人,能不能怀疑,唐昊晨通了外贼,一直在欺骗她? 事实上,这个想法让白凌潇觉得越发的不安了。 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为另一个人做什么事情,可是……他为什么要这般守着她?爱吗?那是什么? 白凌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竟不是唐昊晨被爱冲昏了头脑,只是她被美好所迷惑,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能让他这般死心塌地。 有些东西真的……细思极恐。 “姐姐,他们的翅膀都破破烂烂的,好丑哦。” 刚刚到达黑翼族,大部队在远处隐匿,只有白凌潇带着阿离上前打探情况。 离枔趴在白凌潇身上,百无聊奈。 白凌潇看了眼离枔指着的人,羽翼虽不丰满,却还不错,定然生长期也没有缺衣少食的,却不知为何离枔会觉得丑。 不过想来,离枔的眼睛好像与旁人不同,他可以看见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应该可以说是心。 “黎青哥哥的就好看。” 离枔又自顾自的玩弄着小爪子。 阿离悄声瞬移进黑翼族,竟神鬼不知。 白凌潇有些无奈,她可没有这个本事。 但是此时可不能被人发现。 “豪豪去引开他们。” 离枔忽然从白凌潇肩膀上跳了下去,然后狠狠的跳起来,打了下守卫的屁股。 瞬间,守卫便被离枔吸引。 “你这个什么东西的,打我干嘛?” “你长得丑不拉几的,不打你打谁?” 离枔一脸傲娇,理不直气也壮的插着腰的模样,可爱极了。 离枔这话让其他守卫都嘲笑着被离枔打的那个守卫。 “你到底混得多差,竟然被一只松鼠欺负。好歹你也是有翅膀的翼族之人啊,哈哈哈……” 被打的守卫心下气是不过,见着就要抓离枔。 “你这小松鼠,你看我不把你抓来,今天晚上吃松鼠肉!” 离枔见状,急忙逃窜。 “愣着干嘛,快来啊。” 阿离急忙催促。 如今侍卫都被离枔吸引,没有空管白凌潇。 白凌潇悄悄咪咪,以极快的速度,便追上了阿离。 离枔也在侍卫们找不到了之后,重新回到了白凌潇身上。 原来作战,队友很重要啊。 “你们在干嘛!” 一声严厉的嗓音,让侍卫们都规规矩矩的站好。 “守卫像你们这样,打打闹闹的吗?” 白凌潇听声音就知道,这是黎青的同胞弟弟,快要18岁的他,声音越发的低沉。 白凌潇埋头快速前进,她不想理,也不想管。 “接下来去哪儿?” 阿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侍卫都把手不到的盲区停下,问道。 “地牢。” “在哪儿?”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路……谁能知道? “豪豪可以闻到花娘的味道。” 离枔动了动它的小鼻子,傲娇的说道。 “真棒。” 白凌潇轻轻抚摸着离枔的背,松软的皮毛舒服极了。 “姐姐,前面有个结界。” 离枔的这双眼睛,确实很好用。 “怎么办?” 阿离轻轻用伞敲了敲结界,轻笑道: “这些还拦不住我,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 “速去速回。” “好。” 阿离说罢,将伞抛于空中。 这次伞上的铃铛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原来这铃铛也只是她平日里作战为了好听而安置的啊。 伞在空中转了一圈,待收伞之时,阿离和伞都进了结界。 阿离在地牢中寻摸着。 地牢,终究是个阴森恐怖,不见天日的地方,而且还伴随着刺鼻的阵阵恶臭,让人很是难受。 “花娘?” 阿离小声的叫唤,害怕惊醒了巨大的猛兽一般。 不过再小心,该醒的终究会醒,也没有办法。 突然一双爪子,伸向阿离,细长的指甲像是想将她四分五裂一般。 阿离被吓到不敢出声,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眼前的怪物一头红毛,小小的红耳朵一动一动的。 阿离来不及看得太过仔细,只知道那怪物好像眼睛不太好,并没有正视着她。 阿离继续前行,阴暗之中看见许多被遗弃的生灵,基本上都是其他族的生命。 看来这里是专门关押人质的地方。 阿离看见一位端坐在牢狱之中,身子笔直的女子,断定,这一定是花娘。 虽然她只是在许久之前见过一面,面貌可能有些不太记得,但是她独特气质,是他人模仿不来的。 “花娘?” 花娘缓缓睁开眼睛,见着阿离,温柔的笑着道:“你是……小九的朋友?” 花娘的笑,像驱散黑暗的阳光,围绕着她的竟然阵阵温暖。 “嗯,是小九让我来接你出去的。” 阿离也甜甜的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任务7 “你叫阿离吧?” 花娘的笑有些神秘。 “嗯,你认识我?” “你可曾记得,你还有个姐姐?” “嗯?” “黑暗不适合你。” “你在说什么?” “这样你的家人会很伤心的。”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我是不是不能留你了?” 阿离停止了笑容,忽然将杀气凝在眼中。 “这才是你,虽然不适合。” 花娘轻笑道。 “与你爹爹的眼睛啊,有些相似,鹰一般的锐利,却终究不一样。” 花娘轻声叹气,似在惋惜。 “你叫阿惗。” 花娘继续道。 “你在说什么!” 阿离有些恼怒,手中的伞已经成为尖锐的武器,直直的对准花娘的咽喉。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花娘轻笑着,摇了摇头。 阿离见着花娘温柔的微笑,总是觉得头皮发麻,很是不舒服。 “你别笑了!” “孩子,你在害怕什么?” “我哪有害怕!” 阿离迟迟不肯下手,却也什么都不想承认。 “阿惗,当初是我不好,在大乱之时弄丢了你,为此我努力造了个结界,想要通过魂魄找回你,事情按着故事情节不断更迭,我却终究找不到你的魂魄,就在前些日子,我才知道,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是阿离,阿离。” 大约是有些生气,阿离没有注意,手中的伞发出银铃般的声音,引起了黑翼族的注意。 “快些走吧,他们要来了,被发现了你可就演不下去了。” “你……会死的!” 阿离狠狠的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带侍卫们纷纷拥入地牢之时,白凌潇同阿离趁乱逃了出来。 “见到花娘了吗?” 白凌潇见阿离脸色不太好,关切的问道。 “她是巫女?” 阿离答非所问,脸上的五官都要挤到一起去了。 “嗯,应该是的。” “走吧,这里不安全,需快些离开。” 白凌潇发现了阿离的异样,不过她说得很对,这里确实不安全。 “怎么样,没受伤吧?” 在大家的盼望中,她二人回了营地。 “怎么样?” 苏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桌子跟着颤了颤。 他已经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白凌潇与阿离都沉默着,倒是看着旁人很是心急。 “你们两个这般是个什么意思?早知道这样,不如让我直接杀进去!” 苏烈有些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 “你可得了吧,上次不是我为你点了灯,你怕是吓死在隧道里了。” 兰陵王开着玩笑。 苏烈也憨痴痴的笑了起来。 “说真的,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守约一本正经的问道。 他很明白,战场不是儿戏。 自从玄策离去,对于战场,他都很是认真。 “为什么都不说话?” 凯的声音冷冷的,像一字一句吐出来的一般。 “她进去了,你们问她吧。” 白凌潇无奈的指了指阿离。 她不说话的原因是……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嗯?” 花木兰自觉的挤在阿离身旁,阿离身子向外挪了挪,好让她们俩能坐得舒服些。 花木兰的手揽在阿离瘦弱的肩膀上,阿离似惊醒一般,惶恐的看着花木兰。 “发生了什么?” 花木兰轻声问道。 “姐姐。” “嗯?” “姐姐?” 阿离有些迷茫的唤着花木兰。 “花娘会骗人吗?” “不会。” “那我是阿惗是吗?” “你真的……是我的阿惗吗?” “我不知道。” 阿离的头埋得很深。 她不是不想承认,是自从她记事,脑子里就再也没有了家庭,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家在何处,有的时候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本就是被制造出来的,一个杀人的工具而已。 “好了不想了,我永远是你的姐姐,不管你是阿离还是阿惗。” 花木兰的温柔,让阿离沉沦。 “花娘不和我出来。” 阿离忽而又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为何?” 花木兰的温柔,于她如今而言,是最好的鼓励。 “不知道。” 阿离摇了摇头,也很是无奈。 “还有,那里有好多人……不对,已经变了模样,看起很是可怖。看样子都像是黑翼族绑架的人质。” “有玄策吗?” 守约忽然像得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放着光。 只可惜阿离也没有见过玄策的模样。 “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的……可怜极了。” “是啊,他们就是恶魔,该入地狱的恶魔。” 凯忽而淡淡道。 “今夜我们再潜入皇族之中,悄悄动手,寻找二姐,里应外合,若是被发现了,就里外包抄,来一场大战如何?” “这么着急吗?” 兰陵王蹙着眉头。 “我们在此处埋伏,本就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若这般一拖再拖,那估计得被他们埋伏了。一鼓作气,痛快些。” “好。” 这般说走就走,说上就上,大约就是苏烈的风格。 他听罢顿时觉得满身是力,恨不得马上就闯入黑翼族之中,扰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片甲不留。 夜袭,是一件不太光明之事。虽然不太光明正大,可是为何要同黑暗讲光明?不就若对牛弹琴一般,无理可讲吗?想来这般有理,大家也就放心做着无理之事了。 夜袭,又是一件让人有些小激动的事情。 就好像做恶作剧的小孩子,总是激动着看被自己恶作剧成功的人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惶恐,甚至有些无可奈何。 “阿离与兰陵王先进入,打探情况,熟悉路线。我与离枔去找到后宫,人质这种东西,一般还是有用的。” “小心些。” 唐昊晨轻声叮嘱着。 “当然,我还想活着回去,见黎青呢。” 白凌潇轻笑着,因为有希望,所以总会拼尽全力。 “要不还是让我同你一起去吧。” “不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目标,一个人质也比两个好救,我若被抓了,还有你救我不是?” 白凌潇拍了拍唐昊晨的肩膀,让他放心。 唐昊晨当然知道,拗不过白凌潇。 而且这个时候,她是统领,也不方便与她争论什么,便只能在心中暗暗为她祈祷着平安。 今夜的任务可是闹个地覆天翻,对于这种事情,大家都像个孩子一般,觉得很是有趣。 好久没有过可以把一切都翻得乱糟糟,又可以不收拾了。 阿离和兰陵王两人,悄声进入黑翼族中,将所有的道路都寻了个遍,几乎可以找到所有自己想要找到的人。 至于白凌潇,还是想找到红宸在何处。 凭借着离枔的鼻子,其实并不困难。 “二姐?” 白凌潇发现红宸被关在一个小房间中,倒不像牢狱,灯火通明,房间装饰也极为华贵。 原来……黑暗中也流行光亮的。 “诶,小九怎么来了?” “我来救二姐和花娘啊。” 白凌潇极用力的在红宸身上蹭着。 “花娘怎么样了?” “阿离说她被关在地牢之中,应该情况也不是很好。” “黑暗中,哪儿有什么看着很好的地方。” 红宸无语道。 “二姐这里看着就很是不错啊。” “这也是他们有求于我,尽全力布置的吧。” “二姐。” “嗯?” “二姐是不是可以帮他们打开真正的黑暗之门?” “你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呢。黑暗,一直都在,他们想要的,不过是魔君,我父君的力量罢了。” 红宸耸了耸肩膀,对于这一堆欲望超过能力,想通过别人的力量来实现的懦夫,她也很是无奈。 “走,我救你出去。” “不用了,我不走。” “为什么?你不走,花娘也不走?今夜我们要将他们这儿闹个天翻地覆,当然,用白翼族的名义,你们趁乱逃走,也说得过去。” “你去过地牢吗?” “没有进去过。” “我走了,那些可怜的家伙,包括花娘,都没命了。” “二姐,你要相信我。” 白凌潇坚毅的眼神中,是一股子狠劲的凄凉。 “小九啊。” “二姐走吧,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了,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不行,如果可以,把他们救出来吧,我要在这里,阻止父君的出世。” “什么?” “就在今夜,父君的真身便会出来,若是真的如此,定然生灵涂炭。” “今夜吗?” “是啊。” “父君是让我来……阻止这一切的吗?” “大概是吧,他知道,你可以用性命,换他的宝座。” 红宸冷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情,所谓的他们对你的在乎和爱。” “二姐,其实我不在乎的。” “他终究是你的父君。” “他都不知道。” 白凌潇翻了个大白眼。 对于这种,连何时有了她都不知道的父君,她也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心情来对待。 而且,他的父君为了以防万一,以防她只是黑翼族的一个奸细,竟然千方百计的想让她当炮灰。 “快走吧,他们来了。” 红宸淡淡的。 白凌潇看见,一位黑翼族的女子出现在眼前,眼睛里有着她所熟悉的温柔。 “你……你是何人?” 黑翼族的女子见到白凌潇以及她巨大的白色羽翼,有些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黎青,是你的儿子?” “黎青?你是说,小靖吗?他还活着?我就知道,他没有死!” 女子好像听懂了白凌潇的话,加上了自己的臆想,竟然兴奋激动得有些过了头。 “小溪呢?” “死了。” “怎么会!” 女子忽然惊讶的看着白凌潇。 想必这也是为重情义的主,听见自己儿子没事儿,仆人死了,也难过得和儿子死了一般。 “我亲手杀死的。” 白凌潇冷笑道。 “你……” 这女子无疑是黎青的生母了。 黎青的母亲有些害怕的看着白凌潇。 “你在乎黎青吗?” 白凌潇依旧淡淡的。 “那是我的儿子,怎么能不在乎?” 黎青的母亲好像听见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那在他被折磨的快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白凌潇高高的昂着下巴,或许因为拉得太过长了,显得青筋有些暴起。 “在他服毒药保命时,你又在哪里?” 黎青的母亲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低垂着眼眸,尽量演出一副慈母的角色。 “你的爱,存在于嘴巴上,真是伟大得让我感动。” 白凌潇冷笑,唤出紫凝剑来,放在黎青母亲的脖子上。 “王妃!” 他们已经被发现了,离枔极聪明的偷偷溜了出去通风报信。 “我承认,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黎青的母亲像忏悔一样。 但是忏悔就和道歉一样,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忏悔又有什么用? “你可能是个好母亲,但不配作她的母亲。” 白凌潇冷冷的,将黎青的母亲揽在自己刀下,作为人质。 “你是谁!” 黑翼族的王瞬移赶来,白凌潇没有想过他的速度可以这么快,若是硬抗肯定抗不过。 “白凌潇!” 在黑暗面前,不能害怕,不然……就会愈发害怕,不能自已了。 “就是白翼族那个被废的王姬?” 这种嘲笑声,白凌潇已经熟悉得紧了。 黑翼族的王见着白凌潇之后松了口气,知道这只是炮灰一般的警告。 无论在哪里,就算是敌方,地位也还是最重要的东西。 “既是被废,我也是白翼族的王姬,来攻打你的黑翼族。” 白凌潇眼中冷冷的,言语也冷冷的。 “就凭你?你们白翼族是没有人了?还是只是把你当做了炮灰?” 黑翼族的王依旧嘲笑着。 “炮灰,也总有作用。你的王妃现在在我手里。” “她?你一剑下去,我便把你抓了,我能少块肉?” 黑翼族的王像看傻子一般看着白凌潇。 不过现在白凌潇也只是在拖时间,等待支援罢了。 装疯卖傻也没事儿,若能打破敌人心中防线,那便是最好。 “可是……你就失去她了啊。” 白凌潇对于他丝毫不在乎的模样有些不爽。 “你看见了?这就是王族。” 黎青的母亲有些绝望的说道。 “别说话。” “小丫头,其实呢,我看得出来,你心中善良,你若觉得今日杀了我可以让你心中舒服一些,我也不在乎我这条早就被自己折腾得不堪的性命。” 原来……都不是很在乎这条命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任务8 那……黎青呢?他在乎吗? “人质吗?她算不算?” 不知什么时候,花娘已经从地牢中被带了出来。 黑翼之王用手掐在花娘脖子上,很明显的指尖像下凹去,不过花娘面色平静,倒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想看看,血是怎么流的吗?” 黑翼之王挑衅道。 “放了她。” 白凌潇虽然知道,这一刻的命令并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她依然冷冷的说道。 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更像威胁。 “巫族,巫女,哈哈哈,巫女一死,这整个巫族,还不是属于我?你说,你手中那东西重要,还是我手中这个重要?” 白凌潇听罢,很是生气,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 “即使你进入狂暴状态,也照样打不过我。” 黑翼之族嘲笑道。 “还有我们啊。” 花木兰他们终于从门口一路杀了进来。 “你说,这一仗,我只是炮灰,那炮灰的意义就在于,可以让白翼族看起来好像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你黑翼族损失惨重,你说,如此这般,值是不值?” 白凌潇手起刀落,黎青的娘亲人头落地。 她没有多想,直直将剑指像这黎青的其中较小的一位哥哥。 黎青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同胞弟弟,如此这般,若帮他多除掉一些祸患,或许能帮他立足也说不定。 白凌潇想着,用剑贴了贴他哥哥的脸庞。 他的这位哥哥平日里看着大气粗鲁,如今却害怕得瑟瑟发抖,真像个未脱乳毛的小屁孩。 “父君。” 他的哥哥极其渴望的定着他父亲,希望这高高在上的黑翼之王能救他一命,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痴心妄想。 这黑翼之王眼里,只有黑暗的力量,再无其他。这些孩子,也最多只是它养的最忠实的仆人,因为他们绝对不会背叛,就像白凌潇对白起一样。 “孩子,为我黑翼族牺牲,是你的光荣。” 黑翼之王竟用着敬佩的语气,安慰着黎青哥哥的死亡。 这一幕看着是真的可笑。 白凌潇觉得玩够了,便又是一剑,直穿胸膛。 “你如此这般,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翼之王的指尖逐渐深入花娘的颈子里,半晌才发现不对,手中的花娘竟是幻想,真的花娘早已被兰陵王掉包了。 “可恶。” 黑翼之王气极,挥手当初一片黑暗,笼罩着白凌潇的整个视线。 在黑暗之中,她什么也看不见。 伸手去摸,却又想这黑暗之中有什么可以摸到的?不是一片虚空吗? 正在胡思乱想间,白凌潇惊奇的发现自己真的摸到了东西。 好像是杂乱的头发和……一双像狐狸一般的耳朵。 还有……这味道……很是熟悉。 黑暗之中,只听见锁链的声音绑住一个东西,然后腾空而起,打散了黑暗。 众人沉默了一秒,不够……再沉默三秒,还是不够,但是……没有时间了。 “玄策!” 守约惊讶且激动,立马架起了自己的枪支,对准百里玄策身旁的敌人。 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的守护这个弟弟。 玄策没有回应,眼睛也与正常视线不同,不过这一点也没有耽误他打架。 白凌潇惗气,将灵力汇于掌心,朝地上撒去,这黑翼族渐渐的被冰封住,白凌潇又捏了个诀。瞬间,黑翼之王四周出现了巨大的冰柱,密密麻麻的堵住了他的去路,四周无一空隙。 不过这样的戏法在黑翼之王面前,只能是九牛一毛,闹着玩儿的。 他也不急着出来,感受着众人屏气凝神下的呼吸心跳。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当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时,自己却只当他是个孩童般的玩具,戏耍着,就好像戏耍着观众一般,这就是力量,他觊觎已久的力量。 “他在拖延时间,今夜,魔君将要现世!” 白凌潇忽然惊慌道。 “你这丫头倒是什么都知道。” 黑翼之王也不着急自己的阴谋被拆穿。 反正,眼前的这样一群人,也同喽啰一般,没什么威胁力。 冰逐渐融化碎裂,一切又是最开始的模样。 “现在先别硬上,等时机。” 唐昊晨在白凌潇耳旁淡淡道。 哼,时机? 时机就是等到他将魔君放出来,将我们一网打尽? 白凌潇心中暗暗不爽,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火气。 “上!” 白凌潇一声令下,身后的千军万马若马蜂窝一般,一拥而上。 战士的勇猛自是不用言语,战场之前,一个不留神就灰飞烟灭,那般,倒也不会害怕了。 “你在干嘛?” 唐昊晨拉着白凌潇没有知觉的右手,这只手总是提醒着她,时间。 “速战速决。” 白凌潇淡淡的,左手持着紫凝剑,进入战斗。 左右夹击,白凌潇一个转身,倒转方向,让两个黑翼族的小士兵猝不及防,直直对着对方撞了上去。 白凌潇乘着他二人休整的机会,一个飞身,到了黎青大哥身旁。 黑翼族的王子却也都是身经百战,历练十足的。可能是他二哥还未反应过来,刀剑已经架在脖子之上,所以才没有还手的余地吧。 黎青的大哥手持双剑,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来势凶猛,让白凌潇不得不后退几步,方能站定。 唐昊晨见状,也唤出自己的武器,竟然是方天画戟,这是他第一次…… 虽然多加了一个人,黎青的大哥也没带怕的。 战场上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无论是群殴还是单挑,赢得胜利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小心些。” “你若害怕,可以在一旁看着。”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好气。 大约是实在想不通是谁出卖了黎青,许久之后觉得也只有他这个无事献殷勤之人,方能利用自己的痴傻,轻信了他。 唐昊晨没有言语。 误会什么的,他也不太在乎。 终究是自己的选择,也怨不得他人。 言语中虽然不悦,在战场上的他二人却依旧并肩作战。 只有一个敌人,就将目光锁定在同一个点上。若有千军万马,就把身后交给对方。 白色与黑色在天空中交织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有白色,有黑色,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色彩,这才是交织的魅力。 “快些,魔君要被放出来了!” 白凌潇催促道。 花木兰从小兵处脱身,由其他人帮忙挡着。 花木兰极其连贯的瞬移到黑翼族大王子面前,轻剑转换成重剑,让这大王子始料不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白凌潇一个飞身,直穿大王子的胸膛。 活着,与死去,都在一念之间。 天空中忽然一片漆黑,一缕黑烟似长剑,直冲白凌潇而来。 白凌潇正将剑穿入黎青大哥体内,还未来得及在意身后的敌人。 黑烟极快,眨眼之间,已经离白凌潇的身体极近。 唐昊晨见状,只得全力将白凌潇扑倒在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白凌潇细白的脸庞,娇嫩的肌肤,还是少女的光滑初润。 “你……” 白凌潇无言,她摸到了湿润的东西,她知道是血,却不是她的血。 “没事的。” 唐昊晨用身体帮白凌潇挡着众多黑翼族士兵的刀剑,轻声笑着,似在人间,似在酒馆,似在一起追着太阳落山的方向。 “诶,你是不是傻!” 白凌潇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我……不傻。” 唐昊晨没有再说着白凌潇的任性。 “别……别,我可以救你,离枔,离枔!” 白凌潇有些绝望,她不知道,不知道……竟然,会死人! 白凌潇唤着离枔,离枔却没有动弹。 “离枔不是治愈吗?快点救救他啊!” “姐姐,哥哥我救不了,他的心……碎了。” 离枔埋着小脑袋,血已经溅满了他的身体。 “啊……” 白凌潇似发了疯一般,拿着长剑,直直冲进人群之中。 黑翼族的士兵拼命阻拦,白凌潇却像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极大极亮,让众人无法靠近。 “阴星?” 黑翼之王有些惊恐的看着白凌潇。 “去死吧!” 白凌潇似发了疯一般,左手持剑,潇洒朝着空中挥舞,周围十里的人都被力量弹了出去。 白凌潇张开白色羽翼,直直俯冲,剑就在黑翼之王的脖子上,脸与他也靠得极近。 白凌潇能够感受到,黑翼之王呼吸的急促。 他在害怕,这一刻,他在害怕传说中的阴星。 “你杀不死我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黑翼之王的嘴角却依旧在颤动。 尽管知道会复活,在魔君出世的那一刻,他还是怕。 死亡的恐惧,不在于死亡之后的黑暗,而在于死亡之前的未知。 “杀不死你,也要杀了你。如果一次不死,就杀你两次。如果两次不死,就杀你一辈子。” 白凌潇的眼眶里全是血丝,眼睛也红得吓人。 “魔君即将出世,你们都会死,永远的死去,哈哈哈……” 黑翼之王知道白凌潇的刀剑果断,没有丝毫的迟疑,他便也不再寄希望于求饶,倒显得坚毅了许多。 “那我就把你,永远困于黑暗之中,这不是你喜欢的吗?我成全你!” 白凌潇的眼中尽是杀戮,已经近乎失去了神智。 “小九,差不多了,你的手……” 花木兰想阻止白凌潇的行为。 白凌潇看了看自己满是献血的手。 上面全部都是血,但是……基本上都是唐昊晨的。 这让白凌潇更加疯狂了。 “姐姐,他不死,我们都不能活!” 说罢,白凌潇一剑刺穿黑翼之王的胸膛。 或许曾经的光鲜太过靓丽,今日的死才会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似蚂蚁在胸口狠狠的刺痛一般,仅此而已。 “我伟大的魔君,现世吧!” 黑翼之王的一声召唤,让天空变得无比的黑暗,黑暗之中的寂静,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小九小心!” 红宸的尖叫声从黑暗中传来。 白凌潇像黑暗望去,竟是一只巨大手掌,像要将她捏得粉碎一般。 白凌潇无处闪躲,遂就不躲。 “你,白凌潇,还是蔡文姬?封印了我多久?今天我也要你尝一尝黑暗的滋味!” 白凌潇被手掌困于黑暗之中,无法逃脱。 “小九……” 黑暗外是关切焦急的声音,是家人们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黑暗,我可不稀罕!” 白凌潇说罢,一缕星辰从天而降,让大地上出现了光明。 像混沌之初的第一缕光线,炫丽、迷人,让人向往。 “阴星?又如何?以为就凭这小小的一颗星辰就能挡住我的去路?你可能太过天真了。” 魔君伸手入天,手长到没有尽头。 阴星的光芒修炼消失,白凌潇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星辰被粉碎的疼痛,就好像魂魄将要消散一般,头痛欲裂。 “我的女儿,过来,看看你的父君为你打得天下。” 魔君在召唤红宸。 白凌潇再也没有力气停留在空中,以着自由落体的速度,快速下落。 苏烈正正接住白凌潇瘦弱的身躯,一脸傻乎乎的模样,对着白凌潇傻笑。 白凌潇见状,忍俊不禁,竟在这战场上积累的杀气与恨意,都在苏烈的笑中消散,恢复了眼中的纯净。 原来……她只是迷了心智。 花娘散去周身灵力,与魔君抗衡。 红宸也在魔君身后,用尽全力,直对着魔君要害,一刀而入。 当然……很成功,比想象中的还要成功。 魔君就这样……被制服了? 黑暗闲散开来,显出了自然的光线。 就好像六点钟太阳升起之时,伴随着天边火红的朝霞,积淀着新的一天的新鲜味道。 众人皆欢呼,只有花娘一人,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残留的灵力,蹙着眉头。 红宸静静的看着天空中的大雁飞过,似在祭奠,为他父君祷告。 “魔君还没有死!” 花娘忽然间的言语,让众人沉默,甚至有些害怕。 这种在光明之中寻找黑暗的感觉,比完全在黑暗之中更加害怕。 因为光明太亮,让人们太过渴望,同时黑暗更好的隐藏。 这种敌暗我明的劣势局面,让众人逐渐急躁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火焰1 “果然是巫女,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 黑暗再一次袭来,像加在伤口狠狠的大方的不留情面的撒了一把盐。 魔君在黑暗中大笑,像是嘲笑着这一群愚蠢的人儿。 “你们,都得死?” “父君……” 魔君抑制住红宸的脖子。 “你是第一个好不好,我的乖女儿。我给了你一切,你却要背叛我。” 红宸有些喘不上气,难受的在空中乱抓,却终究抓不到个实体。 众人皆露着害怕模样,不敢上前。 “二姐!” 白凌潇被花木兰拉着,无法上前营救。 不过这也不叫一种营救,应该是一种脑门发热的送死。 “哟,白凌潇?你别急,你欠我的,我要你一点一点还回来。” 魔君说着,一股力量将白凌潇拉进黑暗之中,却什么也抓不住。 是啊,真正的魔君属于黑暗,一个没有实体的黑暗,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 “小九!” 白凌潇从花木兰手中被抢走,进入了黑暗。 白凌潇睁开眼睛,却还看得见黑暗中的他们的一举一动。 守约紧紧将玄策护在身后,玄策却抓狂般的抓着守约的衣襟。 阿离与花木兰手牵着手,凯与兰陵王挡在他们身前。 苏烈拿着柱子朝地上打去,似在生气一般。 花娘用尽灵力做着结界,护着家人和所剩无几的士兵。 白凌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了,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还总是错着。 她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让所有人,都即将为她丧命,这比命运更可怕的是,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她的手上。 她不是神,也不是王,她不是白锦霖,她没有权利让这一群誓死追随的勇士这样为她丧命。她就是个千古罪人,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白昼的力量终究不能与黑暗相抗衡。 白凌潇看见黑暗,慢慢腐蚀着为生活不停奋斗的他们,相遇、思念、勇气和爱,在这一瞬间,或许成了永恒,因为再也没有机会,再重来了。 家人们难受的表情,让白凌潇的心中不停地打着鼓。 鼓声哄鸣震耳,模糊了她的视线。 无能为力时的泪水,总是那么的不值钱。 “开心吗?” 魔君傲娇的问道。 离枔悄悄躲在白凌潇衣袖里不敢出声。 不过魔君太过强大,大到……并不在乎这样一个小东西在何处藏身,所以……只有它一人如今还算安全。 白凌潇只觉得头痛欲裂,并不想理会魔君的嘲笑。 失去,总是这么痛苦,她很痛,黑翼之王很痛,所有有心的人都很痛,但是……魔君不会痛,因为他是魔,他没有心! “啊……” 白凌潇无助的狂叫,让魔君也不注意的被吓了一大跳。 “你叫什么!” 魔君的声音并没有抑制住白凌潇的狂叫。 魔君有些生气,白凌潇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被挨了几巴掌,有些滚烫,却又始终没有看见本体。 “别叫了!” 白凌潇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入了肚,竟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白凌潇发不出声音来,更是抓狂。 绝望之中,看着黑暗一点点的吞没家人。 花木兰,守约,玄策,凯…… 黑暗逐渐遮住了他们的影子,好像一切都结束了一般。 突然之间,天上下起了火球。 虽然制热,但至少有光,这样……至少不会太黑。 “你是个什么怪物!” 魔君有些惊讶的看着天上的火球和白凌潇已经完全红透的双眼。 “杀了……你!” 白凌潇口中嘟囔,火球不断的从天而降,白凌潇却也能够摆脱束缚,重新回到天空中。 一颗巨大火球,随着白凌潇的手指挥落,直直让魔君窒息到抬不起头来。 月色中,一位女子身穿战甲,乘着月光而来。 晶莹剔透的额饰在额间发出蓝色光彩。 白凌潇觉得……好美,美到不想思考,那就这般吧。 黑暗又回归了寂静。 “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你。” 唐昊晨有些吃力的说着,眼睛里却依旧在笑。 “什么?” 白凌潇尽量让自己看着淡然,不在乎就不会痛了。 “你为何总是用左手拿剑?我不记得你贯用左手啊?” 白凌潇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刻,他在乎的是这个。 不过几秒钟之后,她便懂了。 “我……他们还不值得我用右手。”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唐昊晨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醒了?” 白凌潇逐渐清醒过来,看见眼前的家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吧。 白凌潇四处张望,希望这个梦不要这么现实。 “他走了。” 花木兰柔声说道,将一块衣角递给了白凌潇。 白凌潇没有言语,呆呆的看着衣角出神。 “终归是我错了。” 许久之后,白凌潇自言自语道。 “你没有错,有些东西啊,是命中注定的。” 白凌潇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子。 不是在月光下,竟也这般水润美丽,似一碰就会融化一般。 “哦,她是露娜,凯的妹妹。” 露娜颔首微笑,家人重逢团聚的喜悦,是什么东西也替代不了的。 “玄策呢?” “他的眼睛……被挖去了,身子却没有什么大碍,不过现在神志还有些不轻。他能回来,守约已经很满足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不紧是安慰,也是在祈祷。 “你要去哪儿?” 白凌潇起身。 “回去复命。” “你为什么一定要为他卖命?我可听说他准备废掉你!” “因为……他是我父王啊。” 白凌潇轻笑道,或者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是可笑吧。 身旁再没有一个人唠叨了,白凌潇总觉得有些不喜欢。 离枔因为救它,想必又耗费了许多灵力,如今在她口袋里安心的熟睡。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白凌潇埋着头,嘴角却还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白凌潇,此次战功赫赫,一口气剿灭了黑翼族,乃我们白翼族的大功臣,现赏黄金万两,夜明珠百颗,珍宝数箱,钦此。” 这些奖励虽看着华贵,实则却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说真的,白凌潇此次战绩出乎白起意料之外。 白起见状,竟心生怕意。 群臣对白凌潇一改往日的态度,竟都赞赏有佳,说白凌潇虽一届女流之辈,却有着白起年轻时的风采。 白起害怕……白凌潇的这般本事,为威胁到他的皇位。所以,即使赏了一堆稀世珍宝惹人羡慕,却终究没有升一个官衔。 不过这一切也不是很重要,白凌潇觉得,自己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唐昊晨……走了。” 白凌潇看着石凳旁的花朵,淡淡道。 “玩够了,知道回家了?” 唐昊轩轻笑道,这一刻的他竟显得如此温柔,白凌潇在这一瞬间觉得,唐昊晨是不是对他的亲哥哥有什么误会。 “死了。” 白凌潇拿出唐昊晨的衣角碎片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什……什么?” 唐昊轩没有站稳,向后踉跄了一步。 “死了。” 白凌潇继续机械的重复着。 “我就不该让他……陪你去送死的!” 唐昊轩忽然生气的抓着白凌潇的衣襟,大约是对于她能如此淡然的说出死这个字,很是不能接受吧。 “你都知道是去送死,为何还要让他去?” 白凌潇不屑的将唐昊轩推开,理了理衣服。 “你……” “我怎么了?那是你的同胞弟弟,不是我的!” “他从小就倔强,喜欢的事情总是一意孤行的去保护,即使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爹娘知道,他这般性格不可能成为王的,多少有些放弃,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 原来……只是父母的期待太过沉重,让他找不到自己了啊。 白凌潇轻笑着。 她忽然觉得,自己懂了他。 这种感觉,就仿佛又见到了他一般。 “还有一个月,你就可以出去了。” 白凌潇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自然些,为了不让黎青担心。 “是吗?” 黎青轻挑着眉毛,似乎也不太在乎。 “不开心吗?” “没有,在哪儿都一样,只要有你就好。” “……” “酒没有了,可以再给我带点来吗?” “当然。”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 她原来怎么没有发现,黎青竟然如此喜欢喝酒,和她相同的癖好。 不过想来也正常,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当然,这门虽然未近,看着他心中却满是欢喜,不是因为有什么相似的东西牵引,又怎么会这般的拾不起放不下呢。 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白凌潇发现,世间好像没有那般灰暗,灰暗的只是战场上的世界。 在这白翼族之中,生活还是要过,聚会还是依旧。 今夜的聚会是什么呢? 听说是白沐夕与大鹏鸟的王子定亲,所以场面也是极为盛大的。 “哇,我们的小沐夕就这样嫁给别人了,我怎么还是觉得有点不舍呢。” 白昭羡的那位极为矮小的朋友玩笑道。 “谁要你舍不得了?” 白沐夕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如果去了不习惯,尽管回来,我的床就给你。” “滚滚滚,我堂堂白翼族的大王姬,怎会无处可去,我是去享清福的,你可别咒我?” “是,是,我高贵大王姬,我怎敢高攀。” 嬉戏打闹间,他们也就这般走过。 白凌潇跟在白沐夕身后,这是白沐夕的邀请。 白凌潇四处观望,总觉得好像……少了个人。 “你可是真有福气啊,大鹏鸟族的大王子,那可是几万年难出的大帅哥,也被你碰上了。” 白沐夕的姐妹们,自然也要来恭喜一下。 他们一起走过硕大的广场。 广场极宽,不过看着倒没有让人心情愉悦,肚量放大,反倒让人觉得急躁不安,难受得紧。 “什么叫碰,这可是我父君母后千挑万选帮我寻的相公,这叫明媒正娶,门当户对!” 白沐夕极傲娇的昂着下巴。 “得得得,你是王姬,你了不起。” 虽是言语中七拐八拐的有些别的意思,不过终归是玩笑,朋友间依旧祝福。 白凌潇这样缓步跟在他们后面,倒像个丑陋没有地位的女佣。 白凌潇见状,竟还有些羡慕。 出了广场的大门,白凌潇觉得身子后面有些热得滚烫,回头一看,竟然瞬间燃起了烈火。 白凌潇有些茫然的看着已经淹没过头顶的火苗。 “这个是庆祝仪式,为了避除灾祸,要焚烧整个王宫,当然这些火苗都是成了精的,不会影响建筑,不过人也不能碰哦。这可是三味真火,会让你灰飞烟灭的。” 白沐夕笑得极甜,轻声为白凌潇解释着。 白凌潇的脑子里却只有白沐夕所说的“整个王宫”和“灰飞烟灭”。 忽然间,白凌潇奋不顾身的往回跑去。 白凌潇承认,这火确实没有含丝毫虚假,是真真真正的三味真火。足以表现得出,白起对白沐夕的爱。 白凌潇觉得浑身被火灼烧得难受,刚刚奋力向前冲,却还未走出几步,就已经被烈火打得不能动弹。 白凌潇自觉的自己身经百战,曾经战胜了黑暗,也未有得现在这般难耐。 只道世间苦难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要凭借自己的经历去看不起他人的苦难。正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一切的经历,都会在经历之时,很是痛苦难耐,之后也不过成为旁人的笑谈,听风声起与落,仅此而已。 白凌潇很想用灵力护着自己的躯体,却发现无能为力。只要稍稍放出的一点灵力,都会被火焰吸收,越发的旺盛。 这一刻白凌潇明白,自己只是这火焰的一个打牙祭的小零食,只会让它一时兴奋,然后归于平淡。 白凌潇的雪白羽翼,就在这烈火之中不断燃烧。曾经,好像也有过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唐昊晨,对,唐昊晨的翅膀也被烧灼过,那时好像也是这三味真火。对了,离枔…… 白凌潇这才想起,离枔还在她怀中,做着美梦。若是因为她的冲动,让他就这样永远沉睡在梦中,罪过可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结婚1 “你这般狼狈,是为了什么?” 白凌潇在昏昏沉沉间,听见了一个好像有些熟悉的声音。 “什么?” 白凌潇努力的睁开眼睛,却依旧看不清来人的面貌。 但是大约是因为眼睛不太好用,所以身体上的其他器官就像抹了润滑油的零件一般,一下子顺畅了起来。 这硕大的羽翼,帮白凌潇遮住了扑面而来要将她蒸发的火焰。 白凌潇知道,这只大鹏鸟就是儿时的那只大鹏鸟,就是那只将她逗哭了还一个劲的嘲笑的大鹏鸟。 原来他长大了也不太如人愿,长得虽不难看,却和他的大哥,大鹏鸟族的大王子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他黝黑的皮肤上,是一股子充满阳光味道的俊朗,是自然下健康奔跑的颜色,虽不是一见倾心,却也是耐看的。 “为了一个人,不要命了。” 大鹏鸟族的二王子冷冷的看着白凌潇,连语言都冷得吓人,火焰本来就太过炙热了,再加上这般寒冷,冷热交加,倒让人觉得心中更不是个滋味了。 “你知道黎青?” “黎青?他叫黎青啊。” “帮我救救他好不好。” 白凌潇的眼皮子极沉,却又担心黎青,一直不敢睡去。 “为何要帮你?” 白凌潇紧紧抓着大鹏鸟二王子的袖口,却又说不出话来。 “那你答应我,今后听我的,无论任何事,我就帮你。” 这般乘人之危倒是让人心安。 因为他定有求于人,方才决定救白凌潇。也因为这般,白凌潇心中更加放心,他会将黎青救出。 “嗯。” 白凌潇用尽全力,也就只吐出这样一个字。 “桃花树下……有……个结界,用我的……我的血……” 白凌潇话还没说完,但是自己也知道,意思差不多表达了完全,身子与精神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大鹏鸟族的二王子冷冷的看着白凌潇,将她抱起,羽翼皆剩残骸,如今倒像个十足的废人了,如此这般,也再没有任何拒绝他的借口了。 “我们在哪儿见过吧?” 大鹏鸟族的二王子将黎青救出,并且将白凌潇的伤口包扎好,愣愣的看了黎青两眼,忽然道。 “‘百花庄园’,你曾经和你的父君来过。” 黎青的记忆力明显,比这两位都要好。 “哦,那她呢?” “她是小九。” “那个小土豆?不是个男孩子吗?” “只是被封印了。” 大鹏鸟族的二王子听罢有些惊讶,不过过了一瞬,又恢复了冷漠和淡然。 “哦,这些倒也不重要了。” “你去哪儿?” “结界里。” “不在这儿陪着她?” “她喜欢我在里面等她。” “你们两个真是奇怪。” “爱,是尊重,是放手。我没法放手,但是……我可以等。” “等她为你奋不顾身放弃性命吗?你为什么不能和她一起努力?” 大鹏鸟族的二王子有些不理解黎青的懦弱。 “我能做什么?” 黎青苦笑着,像是不愿再谈论这个问题一般,入了结界。 大鹏鸟的二王子拿着戏本子,安静的等着白凌潇醒来。 “黎青……” 白凌潇沙哑的声音里,他的名字却极为清晰。 “他很好,喏,你感受一下你的结界,有些破裂,我帮你补了下。” “说吧。” “什么?” 二王子挑眉。 “我既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嫁给我。” “嗯?” “嫁给我!” 二王子再一次用极为坚定的语言说道。 “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白凌潇有些惊讶,自己已经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是众所周知的,被白起作为炮灰般的人物,如今竟然被一个王子……求婚了! “那……你叫什么?” “琦箖。” “嗯,那我还可以有一个要求吗?” “说。” “黎青还有一个月,就可以……自由了,这是解药,你帮我……护他这一个月周全,行吗?” “就算这样,你想着的,还是他吗?” 白凌潇缓缓起身,用灵力覆盖住琦箖的灵力,以免被人发现。 “他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动力。” “行,我答应你。这算交易吧,用你的一生,换他自由?” “算是吧。” 白凌潇冷笑道,已经很好了。 “明日成亲,如何?” “为何这么急?” “无需问,你只需要服从。” 白凌潇当然知道,如今自己的地位同仆人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黎青活着,就好了。 “他护你一个月的周全。” 白凌潇淡淡的同黎青道。 “为何?” “我保护不了你了。” “我不需要你保护啊,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为了你,我可以等,一辈子也可以!” 这是黎青憋在心中许久未说的话。 “别傻了,我们没有一辈子。” “为什么?” “明日我就要嫁给他了。” “那个二王子?” “嗯。” “……” “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十八岁了,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白凌潇将玉霜剑递到黎青手上。 黎青接过剑鞘,触摸手掌的一瞬间,他就知道…… “哪儿来的?” “我送你的。” “不是,小九,我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是黑翼族的王子啊。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吧,你爱你的母妃吗?” “我母妃很善良的。” “嗯,她被我亲手杀死了哦,还有,你的父君,你的两个哥哥,都死了呢。” 白凌潇仰天大笑,竟像个喝醉酒的疯子。 “是他们要杀你吧,种族之间是这样的,我不怪你。” 黎青温柔的眼眸,好像要找回了白凌潇最初心中的那一抹温柔,却被白凌潇及时制止住了。 “不是哦,你的母妃,死前在求饶哦,很是可怜呢。” “你……疯了。” “我没有疯,你恨我吗?”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白凌潇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他恨她,也没有关系的。 如果恨能让他过得更好,那就一辈子恨她吧。 “不恨。” 白凌潇没有想到的时,如此干脆利落不假思索的两个字,是黎青对她的回应。 白凌潇哑然,忽然不知道该再对他说些什么。又或许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 “你当然……不会说恨。这样,一个月后,我与你正式解除生死契约,到时候我们一决高下,无论你生还是我死,我们都无需再有所顾忌,好是不好?” 黎青漠然。 “不回答就表示默认了。” 新婚之日,来得如此突然。 谁也没有想到,在没有任何提亲的前提下,琦箖就直接八台大花轿停在白翼族门口,迎娶白凌潇过门。 白凌潇平日里也不喜花色,一身素色衣衫很是自然朴素,白凌潇将从花娘哪儿偷来的被冰封的栀子花玉簪插在头上,很是满意的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如今想来,花娘这般神通,她的一点小动作花娘又如何能够不知道呢?只是大约知道了当不知道,装疯卖傻,送了她些宝物罢了。 “谁同意的婚事?” 白起对于白凌潇这样没有提前报告就将自己嫁出去藐视君威的行为很是生气,恼怒到不行。 “父君对不起,女儿爱上了这二王子伟岸的身躯,无法自拔,却又怕父君不同意,女儿方才擅作主张先斩后奏,父君也希望女儿快乐是也不是?” 白凌潇跪在大殿之上,深情并茂,说的和真的一样。 白起思索片刻,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拆散这对苦命鸳鸯,有再多气也只能放在肚子里,表面上竟还是一副宠爱模样。 “唉,我的傻丫头啊,男人,你要用一辈子去看。你自己的选择,父君当然也尊重,去吧,父君祝你幸福,我白翼族所有的子民,这都会为你这二王姬祈祷的。” 白起的慈父角色深入人心,就像曾经身躯白凌潇的心一样。 “谢父王。” 当白凌潇听见这所有白翼族子民之时,她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她就这样……很轻松的逃脱了白起的魔爪? 白凌潇独自缓步走出白翼国,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男的和女的,是有本质上的差别的。 怪不得世间的家庭会对男子如此重视,因为在出生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香火延续。因为女子永远是要踏着家门走出去的,而家中的一切,只有由男子来继承。 不过……这种思想最好就此打住,因为白凌潇心中,可还对那个王位,惦记着呢。 谁说女子不如男,白凌潇已经很好的像他们展示了战场上女子一样可以抛头颅洒热血,英勇帅气凯旋而归,这些不是只有男子才有的代名词,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在战场上为国家拼搏的那一刻,都值得被赞美和歌颂。 “走吧。” 琦箖轻抚着白凌潇的手臂,上了迎接她的马车。 说真的,这一场婚礼真的简单到不能再过简单了,不过真的,平平淡淡才是真,白凌潇从来不在乎形式上的好坏有无。重点是,这场婚姻本来就像一场儿戏一般,无甚可以期待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白凌潇最后回眸,看了眼来看热闹的百姓,竟然一个家人也没有。 当然没有了,他的父君到现在还在怀疑,她是个奸细,是个卧底呢。 既然除不掉她,那就将她送远一些。 一些繁琐的结婚仪式,他们竟……都没有! 琦箖竟然连宾客也没有请。 不过……没有请宾客,谁能知道他们俩结婚了? “你真当我会娶你?” “不然呢?” “做给你父君看的啊。” 琦箖理所当然道。 “哦。” 白凌潇当然也知道,若是不演上这么一出,琦箖也是定不可能将她这般安然带出。 “今晚你睡地上,不对……今后你都睡。” 琦箖丢了一床极软的床单被套给白凌潇。指了指地上一块极大的空地,冷冷道。 “话说……你既不愿娶我,为何还要和我同房,给我找个房间我们好生睡下,不好吗?” “演戏还是要做全套,你别再多问,睡觉。” 琦箖有些不耐烦道。 琦箖什么也不让白凌潇问,什么也不让她说,甚至连吐槽也不允许,这让白凌潇觉得很是无语。 白凌潇想着毕竟寄人篱下,待哪一日自己得到王位之时,也要你为我俯首称臣,跪拜磕头。 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世海阔天空。 想来,自己肚量也是蛮大的了。 就这样,白凌潇极累的闭上眼睛,一觉睡起来,太阳已经在脸上散了许久的步了。 说真的,好久没有这般自在安闲了。 虽然来了这里,琦箖将白凌潇作为婢女奴隶般使用,但每日做些小事,时间跟着溜走,也不用想各种各样的问题,心但是渐渐静了下来。 白凌潇忽然觉得很是舒服,王位什么的,到底……为什么要去争夺? “傻子,过来!” 琦箖喜欢这样叫她。 “是,又有什么吩咐,我的主人?” 白凌潇毕恭毕敬还带着一丝大胆的不耐烦,同琦箖道。 “去给我拿本书来看看,我今日里很是无聊。” “哦。” 果然只是使唤。 白凌潇听话的来到书房,本想为琦箖选两本精品书籍。 如今这书确实极多,但是可读性真的不高,大多是用来打发时间。 不过时间被打发过了,如果还能积累些什么,真是太棒了。 白凌潇翻开了一些医药之书,虽然她从未读过,却觉得每一行言语都很是熟悉,好像和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找到了共鸣一般。 不过,白凌潇想了想,这些书虽然有用,但终究无趣。将这些书给一个毫无兴趣的人阅读,只会觉得时间越发的漫长了。 还有诗词,嗯……诗与词虽都很美,但是需要用心细细品味,倒也不适合如今这般心情烦躁,做事节奏过于快的社会。 故事呢,小说呢?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过来,还是戏本子最适合他。虽然没有营养了些,但是终究可以看着或哭或笑,陪着主人公活完他的一生。这样一来,生活经历好像也多了许多,这一生中,不紧是只有自己,还有很多的人,他们的故事。 记忆不是属于某个单个的个体,而是属于整个发展的社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结婚2 白凌潇终究还是选择了一部戏本子同琦箖拿了去。 “我就让你拿本书来,你就拿了半个世纪?” 白凌潇没有说话,倒像是懒得理会。 “诶,我同你说话呢。” 说真的,白凌潇觉得这大鹏鸟族的二王子可谓是真难伺候。说多了他不愿意听,不说呢还非要你同他聊上两句。 “今后,我每每问你的话语,都必须回答,且如实回答,听懂了吗?” “哦。” “要说听懂了!”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孩子是拿她玩乐,想过一把当统领的瘾。 “听懂了。” 白凌潇还是没力气的回复了句。 琦箖当然也知道,这毕竟是白翼族的王姬,别太过分,自己玩得开心了,最好就适可而止,不然惹急了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梳妆打扮一下,等会儿去见爹娘。” 琦箖淡淡的,无所谓的模样。 不过她向来也对这梳妆打扮无感,同他一样淡淡的。 白凌潇将头发轻轻披在肩头,插了根朴素的木簪子固定住头发,一身黄色轻纱若隐若现,朦胧之中,倒像是个仙女下凡。 不过……她好像本就是仙女。 “你……” 琦箖见白凌潇的装扮,自然很是不满意。 “嗯?” “你就准备这样去见我的父王和母妃?” “不然呢?” “果然是王姬当惯了,连日常生活起居都无法自理,来来来,我帮你。” 琦箖好像突然来了兴致,白凌潇有不好的预感,却又没法反抗,只能任着琦箖自顾自的拿她玩乐。 琦箖拿起眉笔,在她脸上准备胡乱涂抹。 “诶。” “干嘛,你别动!”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琦箖的回答竟如此的……理所当然。 “眉笔,涂眉毛的。” “哦。” 虽然有些不服气,琦箖还是乖乖的将笔放在她的眉毛上。 白凌潇觉得……琦箖好像将一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这支笔杆子上,倒像是用了完全不显色的假货一般。 “这是唇红?” “……” “这个呢?” “你开心就好。” 白凌潇无奈,终究是为了拿她寻开心来的,是什么也不太重要。 琦箖在白凌潇脸上胡乱画完之后,还不忘为她梳了两个高高在上的丸子头,一边一个,像是个仙童。 “快看,如何?” 琦箖仔细观摩了眼白凌潇的妆容,终究露出了满意的模样。 白凌潇看着镜子里似唱戏演的女鬼一般的自己,知道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就此认栽。 “嗯,你开心就好。” “嗯,是挺开心的。” “哎呦,这位是?” “我新来的丫鬟。” 琦箖向他的父君母妃介绍着白凌潇。 “你……这就是你昨日迎娶的白翼族的王姬?” “哦,王姬哦?” 琦箖有些诡异的笑了笑。 “箖儿啊,你也有这么大了,虽说你的婚事你父王母妃不愿过多参言但是……” “但是我喜欢啊。” 琦箖有些任性的说道。 白凌潇看见琦箖的父君和母妃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对白凌潇不是很满意。 白凌潇觉得,这大约就是琦箖想要达到的效果吧。 说是戏弄,琦箖也只是拿白凌潇玩弄会儿罢了,其实也不算过分。 终归她是白翼族的王姬,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想必也没人能耐她何。 思索间,白凌潇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是真的很早以前了吧。 那时他们为什么去找花娘呢?为了结婚? 对,好像是结婚,好像说白凌潇与这大鹏鸟族有缘,大鹏鸟族呢,这二王子今生终归放荡,需娶这庄园之内女子压制一下。互相权衡,好像他二人本就该是一对。 只是这白凌潇那时还是女儿之身,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好像花娘还将琦箖的妹妹介绍给她认识来的。 记忆终归太过久远了,不提也罢。 白凌潇觉得头痛欲裂,蜷缩在角落里,颤颤巍巍的将药塞进嘴里,也无人在意。 在缓和下来之后,一切又如往常一般,无甚差别。 “姐姐,姐姐,这是哪儿啊。” 是离枔醒了。 白凌潇开心的将离枔拉出来透透气。 这大鹏鸟族的王宫虽与白翼族的王宫不能媲美,却终归是个王宫,氛围依然中规中矩无聊得紧。 再者,一切的陌生于她而言,是一个亲近的人也没有,如今只有离枔还能紧紧的贴近她的脸庞,同她说一些悄悄话了。 “大鹏鸟族。” “姐姐为何在这儿?” 离枔伸了个懒腰,看样子睡得不错,丝毫没有受到三味真火的影响。 “嫁过来了啊,今后都在这儿了。” “啊……” “怎么,不满意吗?” 白凌潇轻轻抚摸着离枔的背,最近已经长得肉嘟嘟的了。 “倒是没有,只是竟就这样嫁人了。原来还听人们说,这嫁人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结果也就只是我睡了一觉而已。” “噗,傻孩子,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白凌潇忍俊不禁道。 “姐姐喜欢他吗?姐姐不喜欢黎青哥哥吗?还有唐昊晨哥哥不也是姐姐的好朋友吗?” 离枔看似懂得许多,又其实不太明白,毕竟没有入世尝过,又怎知这情爱之苦,分离之痛? 于他而言,终究睡一觉一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很远很远了,倒像是个梦,梦中景色再美,也只有自己知道,不提也罢,谁会去在意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梦呢? “喜欢和婚姻,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喜欢不就可以结婚了吗?” “那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种幸运不属于我。” 白凌潇低垂着眼眸。 “姐姐,为什么呢?到底在乎什么?” 离枔刚刚睡醒,好像对这新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白凌潇不同的是,它接受能力极强。 “在乎……什么呢?” 白凌潇被离枔这句话问得有些茫然,在乎的,不在乎的,还重要吗?他终究会走,自己也无甚时日了,这样不就很好了吗?还需要什么呢? 桃花洒落枝头,无声无息,终归是连苦和痛,都化作淡淡的清香,消散在了空中,什么也不曾留下。 “去,倒杯水给我。” 琦箖日常的使唤。 白凌潇倒是觉得无甚关系,随手倒了一杯,给他饮了一口。 却不料琦箖喝了一口,竟然将杯子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 白凌潇不急不缓的问道。 “这么烫,你是诚心想让我死了吧?” “死吗?” 白凌潇重复着这个字,却越发的淡然。 “你每日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做给谁看?” 琦箖莫名其妙的发火,抓着白凌潇的头发使劲往后扯。 离枔见状,小小的身体灵活的爬上琦箖的手臂,狠狠的对着他的肱二头肌咬了一口。 “这是个什么东西!” 琦箖有些惊恐,将离枔甩了老远。 “适可而止。” 白凌潇的言语更加平淡,正常人都知道,下一秒的暴风雨若真的来了,就什么也挡不住了。 “你还敢威胁我了?” 虽然这样说着,琦箖还是乖乖的放了手。 不得不说,他心中依旧忌惮白凌潇的地位。 “你疯了?” “我是疯了,娶了你。” “你当初为何娶我?不是因为我可以帮你稳固一下你的地位吗?” 白凌潇也为自己倒了杯茶,极平淡的饮道。 “姐姐,我们走嘛,这个坏人。” 离枔自己爬了回来,极委屈的在白凌潇怀中哭泣。 “你竟还带了个宠物来?” 离枔的出现让画风一转。 很明显,琦箖对新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琦箖伸着手指想逗一逗在白凌潇怀中撒娇的离枔。离枔打心底里不喜欢琦箖,一口将他手指咬出了血来。 “啊。” 琦箖生气的一巴掌,也没有轻重,白凌潇急忙上前挡了下来。 他这一巴掌打在白凌潇身上都痛极,对离枔来讲还不是下了死手? “你真的疯了。” 白凌潇咬着牙狠狠道。 “我是疯了,确实疯了,所有人都说我疯了,竟然连你也这样说。” “怎么了?” “怎么了,你关心吗?你心里只有那个要死不活的黑翼族王子。” “黎青怎么了?” 这也不能怪琦箖,白凌潇一听见黎青,立马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你嫁给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想别的男人?” “讲真的,你发自内心的想娶我?” “……” “我们只是做着交易,你能帮我,我也能帮你。你不就是想要这个王位吗?只要心够狠,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这个天下。”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一副正式谈论交易条件的模样。 不过这般才叫正常,一个王子,一个王姬,没有谁会去当谁的仆人。这样两个人心中都不痛快。 大约是白凌潇对琦箖的心思猜得极透,让他有了一种自己被人理解的感觉,再加上白凌潇这般有些夸张却极有说服力的保证,让琦箖逐渐的冷静了下来,坐在白凌潇对面,准备好生与她商讨一番。 “不闹了?” 白凌潇淡淡的抿了口茶水,轻轻扬起眼皮,做出高傲模样。 这才是一个王姬本该拥有的姿态。 “其实你早就有计划了?” “不然呢?” “野心不小啊。” “还好,失去的多了,该回来的,我要拿回来。” 白凌潇淡淡的,倒让琦箖觉得莫名的有些恐惧了。 他第一次知道,女的原来也可以这般……也怪不得,她为什么是几千年来,第一个女战士,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九死一生,还能活着回来继续被压迫。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个人吗? “我们合作,我给你你想要的。” “那你还听我的吗?” 对于琦箖这个冷不丁的问题,让白凌潇有些惊讶,他竟如此在意。 “听,我既答应了你,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我都听你使唤。” “好。” 夜晚的烛火摇曳得让人觉得滚烫。 白凌潇抖动了下自己残缺的翅膀,一切都没有了,却还能重新开始。 老天绝不会这般狠毒,苦难会均分,自己尝过的苦难到了尽头,终究会给一条生路用来崛起,没有人可以一直笑着走下去。 “他……还好吗?” 白凌潇等着琦箖冷静了下来,弱弱的问道。 “能不好吗?在我这里有吃有喝的,比你把他关在那个地方强上许多吧。” 琦箖同白凌潇翻了个白眼,愣了愣,忽然笑道:“我竟然学了你的动作,有毒,哈哈哈。” “你总是这般吗?” “什么?” “其实你很在乎吧,在乎很多东西的,但是总是玩笑的略过,害怕别人嘲笑自己的痴傻,遂摆出一副痴傻模样,这般好像可以理所应当的任性和傲娇,也不会有人过多的在乎一个傻子。” “你……” “嗯?” “你真的很厉害。” “不然呢。”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装疯卖傻,哦不对,做你自己。” 白凌潇用细长的手指,指着琦箖的鼻尖。 她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不过这个时候,倒像是一种亲昵的暗号。 “其实我想知道,我的小土豆,怎么变成这样一个狠角色的。” “噗,你竟然认出我了。” 白凌潇对于这个还是比较惊讶的。 “我认得他啊。你这性别都变了,让我怎么认?” “也对也对,那我们估计是一辈子的死对头了。” “也是,第一次见面,就把你弄哭了。” “现在不会了。” “我想也是,你不会了。” “这个时候该不该喝点酒庆祝一下?” 白凌潇的这个提议只是因为……自己酒瘾犯了。 “噗,我也听说过,你酒量极好。” “倒也还行,就是喜欢。你是不是要拿你大鹏鸟族的佳酿与我尝尝,我毕竟是白翼族的王姬。” 白凌潇这个身份卖得很是到位。 她一般可不在乎这个王姬身份,不过可以用它来换一壶美酒的话,倒也值得。 “我平日里也不怎么喝酒,就去地窖中帮你偷两瓶来吧,这美不美的,只能看命了。” “偷?自家东西,用偷的?” “这才是我嘛,你说光明正大的事情做着有意思吗?” 琦箖调皮的挑了挑眉毛。 白凌潇轻笑着,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结婚3 白凌潇与琦箖二人,举杯喝酒,商为同盟。 “你们这酒呢,寡淡无味,我喝着甚不欢喜。” 白凌潇吐了吐舌头无奈道。 “无……味?” 琦箖被酒水呛得难受,脸蛋涨得彤红。白凌潇倒了杯与他,并且极瞧不起的模样。 “我们庄园的酒啊,喝着浓郁醇香,还有淡淡的桃花味呢,哦,对,那是花娘的桃花酿,呵,再也喝不到了。” “那我可是福分不够,去了庄园也未尝尝你这酒。” “当然,因为……我是偷的。” “哈哈哈,果然是那个小土豆。” “其实我在想,凭你的能力,应该不比大王子差吧,最多没有他那般盛世美颜,不过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可不论颜值的。” “你这样说我真的好吗?” 琦箖无奈,虽从小就知道这位大哥自己比不得,倒也没有被人如此正大光明的嫌弃丑陋的,她也算个绝世极品了。 “哈哈哈,也无甚不好嘛,我愿与你说真话,你也心中欢快不是?” “噗,竟如此有道理。” 白凌潇可是已经完全会了社会里的所有笑,冷笑、大笑、轻笑以及皮笑肉不笑。 “大王子的婚期定在何时?” “后日。” “为何如此急切?” “我们不是更急。” “哦。”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也很无语自己被很急的抢过来这件事情。 “其实没有很急,他二人是指腹为婚,娘胎里的婚事,准备了近二十年了。” 琦箖淡淡的,大约是觉得在白凌潇面前不用装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倒是爱得极深。” “这是爱吗?” “谁知道呢。”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对于自己身旁这位“相公”,她又怎么能感受到爱呢。 “那日的场面会很大吧。” “那是当然,四海八荒凡是能来的,绝对到场。” “那是个好机会。” 白凌潇忽然眼中一亮,琦箖有些疑惑的看着白凌潇尖锐的双眼,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已没了当初的神韵。只有曾经的人,将她留在了曾经的地方,仅此而已。 “你要做什么?” “不,是你要做些什么。” “后日,黎青可以出来了。” “什么?” “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王!” “你要利用他?你不是爱他吗?” “利用吗?没有哦,就是这盘棋他会自己出现在计划之内,我们不能不把他算进去,你说是也不是?” 白凌潇说得淡然。 “你是真的可怕。” “很可怕吗?” “很可怕。”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可怕又如何,让他一人害怕,远远不够,她要的,是让这个天下害怕。 白凌潇突然觉得四肢有些无力。 “你脸色……不太对。” 琦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这样问。 “嗯,我可能不能喝酒了。” 白凌潇轻笑着,嘴唇已经发白干裂。 白凌潇看见琦箖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模样,继续努力挤着笑颜,看着却越发苍桑了。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我是个医者,对于医术当面也算精通,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的。” 白凌潇说着,乖乖在琦箖为她留下的地板上睡下。 “要不,你去床上睡吧。” “你呢?” “也在床上啊,那么大的床。” 琦箖说得理所当然。 “算了。” 白凌潇也没有精力同琦箖闹挺,自己着实难受得紧,翻了个身便睡沉了过去,没有再理会琦箖。 当第二日,被阳光晃得有些刺眼,睡醒之时,白凌潇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床上,不由得大叫一声,吓得琦箖立马坐起了身子。 “你……你……” 白凌潇有些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哦,什么也没有,昨夜我让你上来,你就乖乖上来了。你看,你衣服都没脱,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琦箖急忙解释道。 “屁,劳资绝对没有自己上你的床。” “那难不成,是我让你上的我的床?还要保你的处女之身?哦,对了,还是不是?” 白凌潇气极,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你的脸色,大概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今后不能喝酒了。”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从琦箖身上爬了过去,下了床。 “我说,你身上是什么香味?” “嗯?” 白凌潇正在梳妆,听见琦箖这般问着,不自觉的闻了闻。 “有味道?” “嗯,好像是庄园的味道,像……百花香。” “那是个什么味道?” “就是几百种花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你确定那是香的?” 白凌潇觉得琦箖这话可能只是为了逗她开心,便也没有在意。 “今日带你去选件衣服。” “哦。” “别的女孩子都喜欢新衣服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你咋就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 “啊~好开心啊。” 白凌潇装腔作势的模样,倒是可爱。 “噗,你是不是傻。” “讲真,你觉得我是女的?” “果然是个女装大佬,还好昨天晚上没有轻薄了你,不然一定会被吓到。” “你……” 白凌潇用手指着琦箖鼻尖,想了许久也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来骂他,哑然的看了他半晌,方只得作罢。 “渣渣。” 白凌潇继续梳着头发,终于从自己的文库一点里找到了这个叠词,觉得简直不能再合适了。 “诶,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白凌潇踢了琦箖一脚,又极郑重的同他言语,让琦箖没有冒火。 “说。” 琦箖帮白凌潇挑选着衣物,他好像对白凌潇的装扮有执念一般。 “为何你身为一个王子,身旁竟没有一个侍女。” 其实白凌潇从一开始来到这里时就注意到了,这偌大的宫殿,竟只有他一人。不过想来她也喜欢这样,毕竟自在舒服,也不用看别人眼色,听着各种流言蜚语糟心,便也就没有在乎。 “你身为一个王姬,出嫁不也没有带一兵一卒一个侍女吗?” “说来我们都一样。” 白凌潇的这个总结很是精辟了。 “这倒不一样,至少我母妃父君还是知道,我是他们生的。” “哦,我也是正统的王姬好伐。” 对于这件事情,白凌潇还是确确实实坚信的。 不管这白起记不记得起,她终究是她的女儿,这绝对不会有错。 记忆这个东西吧,冷不丁的就丢掉了,想找的时候呢,却又怎么也想不起丢在了哪里,便在这岁月的长流之中无望的飘荡,迷茫着,却又无济于事,并不能够再找回什么。 “这件如何?” 白凌潇见着琦箖拿了一件极深的紫色衣衫,看着厚重老气,还有一朵俗气的大花在衣领的正中央。 白凌潇是打心底里嫌弃这琦箖的审美的。 琦箖见白凌潇的嫌弃模样,只得作罢。 “这个呢?” 一件粉红色极其少女气的衣衫,白凌潇觉得已经不太符合她的心境了。 “哎呦,你喜欢哪件?” “这个。” 白凌潇指了指一件素色衣衫,工人们还未来得及染色绣花,所以素静得有些过分。 “你认真的?” “不然呢?”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 琦箖无奈的同店员道:“要不,给她试试吧。” 店员当然是一切以顾客为准,尽管这顾客千奇百怪,会提各种神奇要求,不过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他们还是选择尽量满足的。 白凌潇一袭白衣出来,很明显,琦箖很是失望。 “你真的觉得这个好看?” 与白凌潇一样,琦箖也同样对她的审美保持怀疑甚至嫌弃的态度。 “嗯。” “就它了?” “嗯。” “真的不要再试试其他的?” “不试了。” 琦箖无奈的对店员摇了摇头。 “将这个包起来吧。” “可是……二王子,我们这个还没有染色加工,不能出售的。” 琦箖听见这话倒是蛮开心的,他是心不甘情也不愿,为白凌潇买这样一身奇怪的衣服的。 “听见了吧,快脱了快脱了,再选一件吧。” 琦箖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掩饰或者隐藏。 “哦。” 白凌潇倒是乖乖的把衣服脱了下来。 “其实只是喜欢毕竟素色的衣衫吧。” 白凌潇第一次听见王妃这一称呼,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件如何?王妃本就仙气飘飘,很符合这件衣服的气质呢。” 小店员拿来一件淡淡黄色衣衫,若隐若现。衣衫极轻,连浅浅的呼吸都能让它微微摇晃。让人感觉像是看见了受惊的小鹿,不敢大口呼吸,深怕将它吓跑一般。 “要不去试试?” 很明显,琦箖还是很满意的。 “哦。” 白凌潇乖乖的将衣服穿了出来。 倒也奇怪,这衣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大小都刚好合适,上身轻柔舒服,料子冰冰凉凉的,也让白凌潇很是喜欢。一款不太大的小披肩像是能够飞舞的法器,在空中摇曳,着实为这件极仙的衣服加分。 “怎么样?” 琦箖已经看傻了眼。 白凌潇戳了戳琦箖,脸蛋有些微微泛红。 尖细的下巴第一次有些害羞的收敛,这是琦箖从未见过的模样。 “哇,姐姐好美。” 离枔从琦箖身上跳到白凌潇肩头,开心极了。 “真的吗?” 果然还是女孩子,就算说着再不介意,当有人夸奖她好看时,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开心的,这是天性,没有办法改变和隐藏的事情。 “确实不错。” 很难得的是,琦箖也持肯定态度。 “这套满意吗?我们做出来还没有人能够驾驭呢,王妃天生仙气过人,这衣服想来也是为王妃量身定做的了。” 这小店员嘴巴上像抹了蜜一般,甜得腻人。 “拿了拿了。” 琦箖极满意的付了帐。 白凌潇站在糖葫芦前停下了脚步。 “想要?” 琦箖坏笑道。 白凌潇没有回应,等着琦箖自己意会。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吃糖葫芦?” “谁说糖葫芦只能小孩子吃了?” 白凌潇见琦箖并没有自己意会的意思。 “当然,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买。” 琦箖觉得自己的奸计得逞了,还将白凌潇开开心心的耍了一顿,很是满意的大步往前走去。 白凌潇没有像曾经那般,乖乖跟上。 她现在糖葫芦小贩的面前,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 “诶,不走是吧?” “不然呢。”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不然也不给你买,你不走我走了。” “哼。” 白凌潇取下头上的簪子,头发瞬间披散开来,落在肩头。这是个随意的木簪,不过也算是极好的木头。 “我用这个和你换糖葫芦可好?” 白凌潇小声的与糖葫芦小贩道,当然,身上没有钱,是没有底气的。 “这……” 糖葫芦小贩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物质交换,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白翼族的上好木头,也是白翼族王族工匠打造,我想你在这儿卖一辈子糖葫芦也买不到。家中可有媳妇儿?你今日给我两串糖葫芦,拿这个去哄媳妇儿开心,是不是极好?这剩下的不等值交换,就当我们大鹏鸟族的二王子亲民的福利了。” 白凌潇的口才当然没有话说。 “原来是王妃,您想要,我当然给您。” 卖糖葫芦的小贩忽然开口迎笑。 “我也是服了你了,来来来,这是钱,走走走,别在这里丢人了。” “来,这个给你,这是你大鹏鸟族的二王子给你的。emmm……我拿三串可好?谢谢了。” 白凌潇拿着一把糖葫芦,开心的跟上了琦箖的步伐。 “你咋还拿了这么多,簪子呢,把头发捆好。” 琦箖回过头来,看见白凌潇披头散发,却还一脸认真的吃着糖葫芦的模样,很是无奈。 “给他了啊,哦,对了,给你换了一串糖葫芦,嘿嘿。” 白凌潇将糖葫芦递给琦箖。 离枔见着哈喇子流了一地,又见琦箖未接,自己便抢了过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竟同白凌潇一般模样。 “拿着,我手酸了。” 白凌潇有些急躁的将糖葫芦在空中晃了晃。 白凌潇拿出最后一串糖葫芦来,将手递到空中。 “你……” 琦箖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结婚4 “你真是一点也不会念家的吗?那是那是带过来唯一的东西了吧?” “不是唯一的,我还是有一个换着用的簪子的。” 白凌潇自顾自的吃着糖葫芦,不想与琦箖说过多的话。 “拿着,我手酸了。” 白凌潇有些急躁的将糖葫芦在空中晃了晃。 白凌潇拿出最后一串糖葫芦来,将手递到空中。 “你……” 琦箖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你真是一点也不会念家的吗?那是那是带过来唯一的东西了吧?” “不是唯一的,我还是有一个换着用的簪子的。” 白凌潇自顾自的吃着糖葫芦,不想与琦箖说过多的话。 “我不吃。” “我不管,我的簪子没了,你必须把它吃了。” “你在命令我?” “哦。” 白凌潇直接将糖葫芦塞进琦箖怀中,自顾自的往前走去,也没理会琦箖有没有追上来。 不过她知道,琦箖一定会跟上的,因为这是他的家。 白凌潇回头,想证实自己的想法,却发现,身后竟……没人了! 白凌潇失落的垂了眼眸,找了个街角蹲着等琦箖。 “姐姐,豪豪才吃了两个。” “不能吃了,两个很多了。” 白凌潇很自觉的帮离枔吃掉了剩下的糖葫芦。 离枔见着,只能空咽着口水,恨只恨自己嘴巴太小,不能一口气将他们通通吞进肚子里。 “噗,你在这里干嘛?” 琦箖看见白凌潇蹲在街角,玩弄着吃完糖葫芦的棍子,动作很是好笑。 “你去哪儿了!” “你果然不是个女的!” “哦。” 白凌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并表示不想再同他讲话。 “走吧,回家。” 琦箖大笑着朝前走去。 白凌潇快步跟上,好像,这才是他们俩正确的节奏。 “我说……虽然吧,我们婚礼不太正式,但是好歹这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你是我的王妃,你还是可以注意点形象,给我挣点面子,你说呢?” 琦箖一边走,一边与白凌潇道。 “哦,你就这么不喜欢糖葫芦吗?我以后不吃就是了嘛。” 白凌潇嘟了嘟嘴巴。 “噗,是这样吗?” “不然呢?”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这翻白眼的习惯是和谁学的?” 白凌潇想了想,好像自己之前,我不怎么翻白眼来的。 或许是他让她太过无语了吧。 参加婚礼当天,白凌潇一身轻纱,淡淡的妆容,很是甜美,虽然……这不是她的婚礼。 “喏,这个给你。” 琦箖一身华贵服侍,倒显得与白凌潇是两个世界的人,很是不相匹配。 琦箖手中的蝴蝶模样的玉簪倒很是好看。 “哇,很好看呢。” 白凌潇用指尖戳了戳蝴蝶的翅膀,竟然真的会飞! “你别误会,毕竟是我的王妃,我可不想带你出去丢人。” 琦箖急忙解释道。 “哦。” 白凌潇当然知道,琦箖只是害羞,这礼物,肯定是他专门挑选的,别致可爱,倒是让她很是开心了。 琦箖见着白凌潇满意模样,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轻轻为白凌潇插在头上。 “手艺不错,想必是个老手。” “什么?” “无论是挑选衣物,化妆还是为我带簪子,我都能感受到,这绝不是第一次。我的相公是个风流的主啊。” 白凌潇摇头感叹。 “你这是在吃醋?” “我吃什么醋?一个盟友罢了,你爱撩谁撩谁。撩不成记得同我说说,让我好生嘲笑一下。” “噗,得得得。” “不过我的记忆里你好像不是这般,好像不太爱说话啊。” “装疯卖傻嘛,需一半痴一半傻,还有一点残渣也就无事可做,放空就当放松了。” 白凌潇与琦箖并肩而行,像是两个熟悉的兄弟,还不忘在旅途之中嬉戏打闹。 他二人虽在家中没什么地位,却是两个大国的王姬和王子,坐的地方自然也是高高在上,可将发生的一切一览无余之地。 “你看看,白翼族果然还是宠这大王姬些,这小王姬比大王姬先嫁入大鹏鸟族,这婚礼什么的都是一切从简,还不如我家儿子娶媳妇儿呢。” “那是自然,这二王姬听说是黑翼族的卧底,白翼之王心中忌惮,没有将她直接了结就不错了,只想将她快些丢出去。你看这急急忙忙的嫁了个痴儿,倒也般配。” 白凌潇一直觉得,这才悄悄咪咪的窃窃私语还是可以小声一些的,虽然她知道他二人在外名声不太美妙,倒不用让她在此听个真切完全吧。这样也是很伤人的。 “来,喝酒。” 白凌潇举杯,同琦箖碰杯。 琦箖冷冷的眼睛里全是寒意,白凌潇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一直没有认出他来了。 这骨子冷意,终究不该属于他。 “干嘛呢,喝酒。” 白凌潇将酒杯举在琦箖面前,或许是离他的眼睛太近,让他不太容易聚焦,目光涣散了开来。 琦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干嘛呢,好像谁惹到你了一样。” 白凌潇轻笑道,准备饮了眼前的酒,却被琦箖一把抢了过去,自顾自的喝了。 “不这样,他们会以为我好欺负的。” “噗,说得和你这般,就没人会欺负你了一样。喏,他们的玩笑打闹,你参与过吗?看着别人的热闹,我可从来没见你参与过啊。” “倒也无甚所谓。” 琦箖耸了耸肩膀。 “你还想当王呢,就进了一个团体,就能当王了?” 白凌潇冷笑道。 “你知道王是什么吗?” “权利啊。” “不,是百姓的心。王不仅仅是要我们用智谋去争取的,还要靠百姓的推举,这样方才有国。” “所以,你想当王?” 对于琦箖这个问题,白凌潇被问得有些茫然了。 虽然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如此光明正大的问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当然,那个位置,谁不想要。” “也怪不得你父君话未多说,就同意我把你带走了。” “有什么奇怪的,他记不起的事情,自己心中还有所忌惮。”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端起酒杯。 “不是说好的不能喝酒了吗?” “噗。” 白凌潇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 “那你喝。” 白凌潇端着酒杯放在琦箖面前。 于她而言,不喝酒好像会丧失掉许多色彩如此……只能看着别人醉酒,找些乐趣了。 “我不太会喝酒,等会儿喝醉了,你可会把我抗回去?” “不抗不抗,这里这么大,我们一起睡。” 白凌潇摇了摇头,模样很是可爱。 “你看这大鹏鸟族的二王子,都说他平日里痴傻,不会说话,这取了白翼族的二王姬,怎么便得正常了?” 依旧的闲言碎语,无人理会。 他们当饭后谈资也未加什么情绪,他二人听着也不痛不痒,没什么感觉,如此这般,才换得个安生平和。 “来了来了!” 白凌潇看见天空之中,飞马密密麻麻的没有边际。最前面的那匹巨大雪白,可谓是万年难遇的极品,浑身披着金色铠甲,花团锦簇,各种味道融合其中。 白凌潇细细品味,终于知道了,百花之香,原来不是臭的,是一种不浓郁,却能感受到各色滋味的香气扑鼻。 白起盛装出席,二人似纯洁之地送来的使者,雪白洁净得让众人艳羡。 这样的对比很是明显了,白凌潇出嫁之时,他可是一步也没有动过。 白起将白沐夕雪白的手掌放在大鹏鸟族的大王子琦栗手中,眼里还有着不舍与难过。 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此时排成一排,用目光祝福着这对新人幸福美满。 白凌潇与琦箖站在一起,在这之中却格外突兀,大约是都是以个体的名义出场,他二人这般倒像撒狗粮了。 众人皆需展开羽翼,恭祝这对新人走进婚姻殿堂,到白凌潇这里,却都安静了下来。 “没事儿,和我一起。” 琦箖在白凌潇耳畔轻声言语,这是白凌潇听见她最温柔的时候。 “这白翼族的二王姬为何不露出羽翼?” “她不想祝福吗?” “你看看她那般模样,哪儿还有羽翼?” 嘲笑声此起彼伏,越发剧烈。 “白凌潇。” 大家被就在关注着白凌潇,又被黎青惊天的一声呼唤,吸引了目光。 白沐夕的笑容僵持在了脸上,不知道该收还是该继续笑容,最终演化成了尴尬神态。 黎青拉着白凌潇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展开黝黑的羽翼。 当然,这只是一场安排的话剧。 “干嘛。” 白凌潇狠狠甩开黎青的手。 众人惊愕于,黑翼族已经被白凌潇杀得差不多了,如今竟还有人能来此捣乱,是不是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想跟我走吗?若想,我现在就带你走。” “我为何要跟你走?” 众人不敢轻易触动灵力,也不敢言语,深怕惹急了这个黑翼族的王子。 他们应该也感受到了黎青的灵力,比之前黑翼之王的灵力更浓厚,更具有压迫感。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留了这样一句话给我?” “我结婚了。” 白凌潇微微抬头,有戏剧成分,也有……真实。 “嗯?” “我结婚了,你不祝福我?” “那……是该祝福?” 黎青忽然煽动着巨大的羽翼,让周围的酒席通通倒地。 这不过是他的一成功力。 众人愕然,乖乖站在一旁,祈祷着白凌潇可以安抚黎青,让他不要大开杀戒,不然这拼尽全力,可能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可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后代安康。 毕竟……生命只有这一次,他们享受惯了,所以才如此害怕失去。 “这样祝福如何?” 黎青拿起两壶酒来。 “我干了,你也痛快一些,喝完,我的祝福完了,我就走了。” 黎青的语气竟温柔了下来。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已经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了。 “我帮你喝。” 琦箖抢过刚要触碰到白凌潇唇边的酒壶。 白凌潇见状,愣了愣,又抢了回来,同黎青一同干了。 “爽快,我祝你,还有你们幸福。” 黎青说罢,潇洒离去,在空中还留下一句言语,回响许久。 “只要你需要,我会立马出现在你身边。” 白凌潇觉得胸口疼痛,浑身颤抖得难受。 琦箖见状,将白凌潇打横抱起,也没有同谁汇报,在众人眼中速速离场。 “你的眼中心中果然只有他。这般让他堂堂正正的出来,做黑翼族的王,哈哈哈,如此这般,也只有你了。” 琦箖冷笑道。 白凌潇的嘴唇发白,难受得说不出话,听着琦箖这般言语,想解释什么,却又只能憋在了心里。 “说着不能喝酒,为了他,却也可以连命都不要。白凌潇,你可是我的人了,为什么心里眼里依然全是别人?” “我说,别睡,坚持一下,好不好。” 琦箖的言语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那个小土豆,我一直在找他。他那般可爱,在庄园覆灭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他。” “你知道吗,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从我们小的时候起,我就觉得,小土豆可以拯救我,可以带着所有的幸运来到我身边。” “你不会相信吧,也许有些东西叫缘分吧。你相信花娘的挂吗?反正我信了。” 琦箖不住的言语,终归让白凌潇思绪万千,没有沉睡在黑暗之中。 “你要去哪儿?” 离枔小心翼翼的钻出头来。 “找医师。” “她体内的毒已经入了心骨,来不及了。” “不……不会的。” “你若是愿意,与她分担一般的寿命,倒是不错。” 离枔的言语让琦箖有些惊讶,思索片刻,忽而坚定道:“怎么做?” “用你的心头血灌着灵力,终日喂养,让你的血流入她的心间,能活多久,我说不准。” 离枔的模样很是严肃,琦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琦箖取出小刀,划开自己心头的皮肤,滴了两滴进白凌潇唇边。 “你用性命救别人,我却用性命救你,是不是很傻啊?” 离枔静静的看着他二人,没有言语。 情,因何而起,终归一往情深。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易主1 “醒了?” “嗯。” 白凌潇用手揉了揉眼睛,大约是睡得有些久,身子越发的疲软了。 “想吃些东西吗?” “比如?” “虫子啊什么的。” “渣渣。” 白凌潇对琦箖翻了个极大的白眼。 你想要王位对吧。 白凌潇的大哥冷冷的,出现在他们床边。 “大哥。” “父王即将退位,但是他并没有准备把这王位给我。” “不可能啊,你是大哥呢,骁勇善战,父王都看在眼里的。” 白凌潇提着精神,微笑附和。 “父王近日对二弟很是器重,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别具一格,很受父王喜爱。” “可是你是大王子啊。” “又怎么样,王位,永远是要给有能力的人。” “大哥,我同你讲,虽然……可能你也没有把我当过妹妹。大哥与二哥相比,有很多优势,我不用一一列举,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二哥与大哥不同的是,他一直很是自信,他比大哥更自信,所以表现出来的能力也就越大。大哥也需要很是自信一些才是。” “是这样吗?” 自信这个问题,除了大王子的母妃,想必也就只有白凌潇这般同他讲过了。 “是的啊,大哥。” 白凌潇甜甜的笑着,大大的眼睛里,是他没有见过的景色。 “那……你想要这个王位吗?” 大王子忽然话锋一转,好像把白凌潇辛苦营造的幻境一圈打碎,让二人又回到了现实。 “我说不信,你可会信?哈哈哈,当然想要了,那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谁不想要?” “你可以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嗯,三弟还有没有复活的可能?” 白锦霖吗?白凌潇心中像忽然被石头击打了一般,猛跳了一瞬,不过终究需要归于平静。 “有。” 白凌潇淡淡的,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自己并不在乎的故事。 “我知道了。” “但是……我可以帮你。” “凭什么?” “凭……白昭羡对我的威胁,更大。” 白凌潇眼神坚毅,这个回答倒是让他满意。 “怎么帮?” “你既来找我,自然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听你的。” “好。” 白凌潇就这样,说服了她的大哥。 其实今日,她不服从,可能就会被他就地解决吧。 他虽出了名的心软,却绝不会对威胁自己的人手下留情的。 “这是个什么情况?” 琦箖有些茫然,加惶恐。 “他是王啊,白翼族的王,以后统领天下的王,现在的服从,不是为了给我俩留一条生路吗?” “他不是说,你父君准备把王位传给你二哥吗?” “父君傻吗?这个王的位置,不仅别人想要,父君更想要,这种权利,至高无上的感觉,呼风唤雨的模样,你想拱手让人?父君用了一生的时间,培养了这样一个匹夫之勇的傀儡,那可是他的骄傲!” 白凌潇的这句话让琦箖哑然。 原来她看得……很是清楚,又把所有人当做棋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了王了?” “嗯。” “恭喜你啊。” 白凌潇的嘴角勾起甜甜的微笑。 “那你……是来履行承诺的?” 黎青埋着头没有言语。 “再等等好不好,三日之后,任你处置。” “嗯。” “你同大哥见过面了吧。” 白昭羡的出现也在情理之中。 若不是王位急迫,也不会有任何人想起远去异国他乡的白凌潇的。 不过想来,白沐夕同她在一处,他们在看望大王姬之时,顺带来解决白凌潇,倒也方便。 “嗯。” “大哥说什么?” “说父君会将王位传给你。” “你如何想法?” “他是大哥,嫡系皇长子,本应世袭王位。” “确定了?” “嗯。” “这样,我也不欺负你,你战场上的英勇已经传遍了白翼族的每一个角落,明日辰时,在此,你同我一决胜负,谁都不要留情面,如何?” “甚好。” 白凌潇淡淡的轻笑。 这是同盟的代价。 “你为何不与他同盟?” “敌我双方,盟军只能有一个,不然会死的很惨的。” “这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还是相信我的实力的。” “就你这弱不禁风,不知道多久就会消散的仙体?” “还好吧,你还没当上王呢,我怎么能消散了。”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 王,是个可以吊命的宝物。 微风瑟瑟,英姿飒爽。 白凌潇束紧腰带,铠甲于肩,这是战场上的她,帅气逼人,目光如炬,丝毫不输男子的风骨。 “准备好了?” 白凌潇幻化出紫凝剑,于左手紧握。 “为何用左手,瞧不起我吗?” “习惯。” “我是不会留情面的,尽管……你是我妹妹。” 白凌潇听见妹妹二字,心中像一块大石落地,忽然畅快了起来。 他竟然……有承认她这个妹妹,如此就够了。 “来了。” 白凌潇恍惚间,白昭羡提醒道。 白昭羡攻势极猛,速度也是快得出奇。 在战场之上,定然比她勇猛。 白凌潇招招躲避,却无法近身。 “你战场上的实力呢?若是这样,恐怕早就成了灰飞吧。” 确实,不过不同的是,战场之上,她有战友,有冲劲,而这里,只有一个哥哥而已。 白凌潇散了灵力,紫凝剑像打了鸡血一般,忽然激动,一个猛冲让白昭羡措手不及。 剑人合一,人可以主剑,剑也可以控人,这方才能释放出最大的力量。 “嗯,有点意思。” 白昭羡也散了周身灵力,目光汇聚在剑鞘之上,却再未看白凌潇一眼。或许是不屑,或许是不需要。 一个将死之人,还是不要在活人眼中留下太多映像的好。 白凌潇躲过白昭羡的猛然一攻,在周围树起万千冰柱,倒让白昭羡措手不及。 “你果然有个很好的灵体,天生与这些法器融合得很是到位。” “每个人生下来,终归有些优点,不然对你们这些从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来讲,就太不公平了。” 白凌潇冷笑道。 “此话怎讲?” 白昭羡在极力逃脱白凌潇用冰柱制作的迷阵,却还可以分身与白凌潇聊天。 “这样在你们消灭我们之时,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这个解释倒是新颖。” 虽然是战场上的生死敌人,不得不说,白昭羡在此刻是接受了白凌潇的。 白凌潇将手轻轻触碰地面,一阵寒气袭来,让白昭羡的手脚都不得动弹。白凌潇主动破了冰柱,紫凝剑直接挂在白昭羡的脖子上。 “你……” “嗯?” 白凌潇仰起高傲的下巴,似孤傲不可一世的雄鹰。 “行了,我输了。” 白昭羡认了命,将剑丢在地上,等待白凌潇的剑划穿喉咙。 白凌潇将灵力汇聚在紫凝剑上。 白昭羡闭上眼睛,微微蹙着眉头。 死亡前的那一刻,才是最可怕的时间。 “我不杀你,自废三成功力,走吧。” 白凌潇将紫凝剑收入虚空,背过身来。 “你……” “我终究下不去手,这王位终归不属于我。” 白凌潇抬头静静的望着天空,等待着白昭羡收拾残骸,自行离去。 “不错不错,真的厉害。” 琦箖鼓掌,缓步朝白凌潇走来。 他一直在暗地里观察,若白凌潇一个不小心占了下风,他也好偷偷摸摸的帮她一把。 白凌潇没有言语,从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琦箖急忙接住白凌潇摇摇欲坠的身体,白凌潇却已经无法理会,陷入了昏迷。 “诶,诶。” “我真的看不懂你了。” 琦箖深深的埋着头,看着这个把自己身体造尽完全的女子瘦弱的身躯,因为一阵怜悯。 待白凌潇惊醒之时,已是半个月之后的时光了。 “过了多少日?” “十五日。” 琦箖对白凌潇的昏迷和初醒已经淡然了。 白凌潇听罢,连忙穿上一身红色衣衫,起床梳妆。 “你又在干嘛?” “黎青,十多日过去了,他还在等我吗?” “又是他。”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我也要还他,我欠他的。对了,琦箖,别再用心头血养我了,你想办法混进白翼族,用我的血,混入这个药剂之中,可以散去白起大半灵力,拿他做诱饵,当大哥和二哥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只要不心软,白翼族就是你的了。用白翼族的势力攻打大鹏鸟族,也不难,只要你愿意。哦,对了,一定不能给他们整顿的时间,如果失败了,还可以找黎青,你救过他,他定然会帮你的。” 白凌潇像说着遗嘱一般。 琦箖没有说话,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神游。 “对了,还有,我实在没有找到救我三哥的办法,但是……你可以帮我将神器从体内取出解了白翼族的封印,救出我三哥吗?求你了,王位还是你的,可以吗?” “你到底觉得……我有多迷恋那个王位?” 琦箖冷冷道,听着声音有些生气了。 “倒是没有,但是……一点权利没有,你没有办法生存,只能死。权利大了,也是尔虞我诈,没有这个王位,至高点的权威,不难保你会死得更惨。既然是我把你送上这个王位的,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白凌潇说得淡然,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你也要活着啊。” “嗯?” “我说,我希望你也活着。” “好了,他在等我。” 白凌潇轻笑着,只当这是一个很暖心的笑话。 琦箖的头埋得极深,握拳的手心挤出了汗渍。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白凌潇已经走远,没有听见琦箖一遍遍的低语。 “你竟还在这里?” “我说过等你。这么多年我等了,这几天,又何妨?” 黎青帅气的将玉霜剑抗在肩头,这把剑被他运用得越发灵动帅气了。 “来吧。” “准备好了吗?” 黎青轻笑着,眼里心里都是笑。 他已经有能力了,已经可以将她带出这个黑暗的地方了。 他们可以在一起了,只要她愿意。 “嗯,来吧。” 白凌潇依旧左手持剑,紫凝剑也是第一次见玉霜剑,在他们触碰之时,力气突然小了许多,像爬伤到珍藏多年的宝物。 黎青的招式白凌潇也大多熟悉,他二人这般笔画,倒像是在空中曼舞。 “你的功夫也增长不少啊。” “当然,不然怎么护你周全?” 正当二人欢快之时,白凌潇忽然收手。 黎青反应得不甚及时,玉霜剑竟就这般……直直穿透白凌潇的心骨。 “你……” 黎青惶恐之中,丢下玉霜剑,连忙接住白凌潇的身体,却陪她一同倒在地上。 “你……” “我还你的。” 白凌潇紧紧抓住黎青的手。 她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躺在他怀中了,真好。 “小九。” “你终于可以……不再怕任何人了。” “我怕你。” “为什么?” 白凌潇紧紧蹙着眉头。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句话。 “我怕你总是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我。” 琦箖在远处看着他二人,却未想过,白凌潇竟然自己放弃了还手。 “放手。” 琦箖一把抱过白凌潇,冷冷的对黎青道。 “她是我的娘子,而你……亲手杀了她。” “我……” 黎青愧疚不已,却发现这已经不是愧疚所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你已经亲手杀了她,今后她是个什么模样,再也不用你操心了。” 琦箖淡淡的,将白凌潇抱回房间。 黎青没有跟上,也没有离去,就在原地,安静的等候。 “豪豪,快看看,她这般,还有救吗?” 离枔用灵力仔仔细细的查遍白凌潇的身体,却坚毅的点了点头。 “真的吗?” “此时,正好。” 离枔没有过多言语,竟直接显出了元神,附着在白凌潇的身体中,它散尽所有的灵力,将白凌潇身体中的毒清了出来,又用元神护住白凌潇的心脉。 这也算是……一命换一命了。 “豪豪?” 房间中空荡荡的,并没有离枔打回应。 “你们啊,总是这么大公无私的去救别人,就这么不想活着吗?” 琦箖摇了摇头,这总结却很是到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易主2 王位,既然来了,我就与你一同拥有。 琦箖承认,白凌潇做的一切,都是他没有拥有的深谋和狠。 就算黎青,她也是用着真心在利用。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白凌潇这一睡,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跟着她的计划走,早就应该是物是人非,天下易主,换了一番模样了。 琦箖在王位之上,等着白凌潇回来。群臣叩首,也都等着这位王后归来。 唯一与白凌潇预测不一样的,大约就是琦箖没有杀一个人,只是将他们关在密闭地牢之中,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封锁,绝无一直蚂蚁可以进入。 他终究下不去手,却又忌惮他们的实力,只得散去他们的灵力。在这黑暗之中,他们也无法修炼,虽然没有除之而后快,但是也可以安宁许久了。 “醒了?” 即使每天都等着她醒来,但是当她真的从睡梦中醒来时,琦箖却选择了淡淡的言语。 他不是不期待,而是觉得这是一件确定以及肯定的事情,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是一天,他就等一天,如果是一年,他就等一年,如果是一辈子,那也不错,这一辈子,他都可以一直牵着她的手走下去了。 白凌潇半虚着眼睛,浑身再也没有之前的疼痛难受,右手也有了知觉,甚至……连毒性也完全消散了,灵力顺畅得有些难以想象。唯一觉得奇怪的,是在她的心脏处,感觉还有一个小东西在跳动。 白凌潇出了会儿神,大约是睡得有些久了,连反应也变得吃多了许多。 “可有不适?” “这是……我的房间?” “不不不,这是我们的寝宫。” 白凌潇这才回神,看见琦箖一身龙袍,很是帅气。 “王。” 白凌潇轻声唤着,许久没有神态的脸部有些僵硬,不过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努力的在微笑。 “我说,你不用再装了,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你一句了。” “噗,我哪儿有装。” “可是你的笑,太丑了,哈哈哈。” “哦。” 白凌潇习惯性的对琦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真的只是肌肉收缩的一种习惯。 “对了,王,不应该都要娶三妻四妾吗?你的妻子们不该在这里等着我这个原配夫人醒来,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 “嗯?” 白凌潇高高的抬起下巴,傲娇模样。 “你只是戏本子看多了,想当后宫之主了吧。” “不然呢,我帮你夺了王位,你连这点权利都不给我?” “噗,给,给,我都给,你是后宫之主,整个后宫都归你管,来人啊,把我三千佳丽都叫进来,一一拜见我们的王后。” 琦箖唤来一个婢女。 婢女听见琦箖的命令,有些茫然。 琦箖也不是个爱生气的主,所以婢女没有惊慌失措到直接跪在地上。 “来,看,这么多,这个,我就觉得比你好看。” 琦箖指着空气对白凌潇说道。 “这个这个,可是一只万年狐狸,你看它的尾巴,有九条呢,红艳艳的,天哪,灵兽呢。” “噗哈哈哈,你傻了吧。” “装疯卖傻,我不一直这样吗?你若喜欢,我便也喜欢。” 琦箖忽然温柔道。 “emmm……” 白凌潇只觉得,琦箖的这股子温柔怪怪的,有点像……小情话呢。 白凌潇意识到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这孩子应该是假戏真做,爱上她了。 “哪儿有什么后宫,我的后宫,永远就只有你一个人。” 琦箖的唇说着,不自觉的靠近白凌潇。 白凌潇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说……” 无论如何,先推开琦箖,缓住他再说。 “你若……愿追随他,我绝不拦你。” 琦箖有些失落的放开白凌潇,坐在一旁。 “我……我说啊。” “真的。其实本来就是盟友,怪也只怪我一厢情愿,爱上了你。” “你……” “我懂了。” 琦箖一直自顾自的言语,让白凌潇一句话也参不上。 “你让我说一句话,行不行!” 白凌潇终于忍不住,用比琦箖更大的声音道。 “嗯。” “我的意思是,我刚醒,你可以让我缓一缓吗?我终究是你的娘子,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寝宫的娘子,为什么你总想着我和别人跑呢?” “真的?” “不然呢?” “那你还为他丢性命。” “可能只是我欠他的吧。”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如释重负一般。 “那还清了吗?” “我……” “如果没还清,今后由我来还。” 琦箖一把将白凌潇搂入怀中,紧紧的,不敢松开。 白凌潇只叹,自己睡得忒久了些,让这孩子学了不少坏习惯。 “好了吧。” “没有。” “还有多久?” “我是王,你管我。” 琦箖紧紧的抱着白凌潇,让她着实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样哦。” “不然呢。” “好吧。” 春去秋来,好几番轮回。 婴孩的啼哭,伴着桃花缓缓落地,那是最美好纯洁的景象。 “我同你讲件事情吧。” “嗯。” “三哥可能要出来了。” “真的?” 白凌潇的肚子已经很是圆润了,脸上的美人尖也全变成了肥实的双下巴。 听见琦箖这般言语,白凌潇圆鼓鼓的大眼睛放着光,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我去看过了,三哥的灵力已经缠绕在禁地周围,待灵力再多些,我便用我的灵力祝他一臂之力,定然可以救出他的。” “真的是太棒了,舅舅要出来了!” 豪豪是他们的大儿子,有两岁左右,走路却是稳实,圆鼓鼓的大眼睛像极了白凌潇。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原因,豪豪的翅膀没有随娘亲也没有随他父君,竟是彩色的,像被阳光照射的露珠一般,似彩虹上的一抹风景,虽然与众不同,却很是好看。 “娘亲。” 豪豪软软糯糯的拉着白凌潇的衣角, 白凌潇看见豪豪一嘴黏糊糊的红糖,知道他定然又偷吃糖葫芦了,生气的模样吓得豪豪连连跑到他爹爹身后藏了起来。 “你给我出来!” 白凌潇本就不是淑女,这生了一个孩子之后,脾气越发暴躁了。 “好了好了。” 琦箖温柔的抱起豪豪,满心满眼都是宠溺。 “豪豪,偷吃糖葫芦对是不对?” 豪豪委屈的摇了摇头。 “那以后还吃不吃了?” “豪豪不吃了。” “你看,多乖的。” 琦箖的这股子温柔,让白凌潇冷静了不少。 “近日我为何听见牢狱之中有所异动,你把谁关在里面,为何不同我讲?” 琦箖有些难堪模样。 “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的父君和哥哥们。” “不是让你杀了吗?” “我怎么下得去手?” “你要知道,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 白凌潇的气又冲上了头,一发不可收拾。 “我……” “把门打开!” 白凌潇手持紫凝剑,冷冷道。 “他们已经被我散了灵力。” 琦箖依旧不愿让白凌潇开这杀界。 “你感受到了吗?这股黑暗之气?你以为白翼族就真的只修炼纯白的灵力吗?”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将灵力汇剑鞘。 “要不……我来吧。” “那好,你来!” 白凌潇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不过,当琦箖打开牢狱之门的那一瞬,白凌潇将琦箖拉了回来。 “已经……来不及了。” “谢谢你,我的女儿。” 白起的白色羽翼像被泥潭侵染了一般,黑也黑的不完全,白也白得不纯净,倒像个实实在在的怪物。 “走,快!” 白凌潇拉着琦箖的衣袖,催促着。 琦箖抱起豪豪,张开巨大的羽翼,白凌潇换来了云彩。 “我的女儿女婿怎么见到我就要跑呢?” 白起的眼睛里,再没了从前的……正义,至少曾经有点,现在已经完全污浊了。 “你们想跑到哪里去呢?” 白起一只手伸向天空,将琦箖与豪豪拉了回去。 “走!” 琦箖大叫。 一瞬间,狂风大作,天上黑暗了下来。 黑暗的崛起,比他们想象中的都要快。 白凌潇只觉得一双手,抱住她的腰间,转瞬间,眼前的景色就完全不同了。 “黎青,黎青,豪豪和琦箖还在父君手上!” “我知道。” “救救他们啊!” “怎么救?他在黑暗中,不断修炼黑暗的力量。他本来就是王,实力在我之上,加上这么多些年的潜心修炼,吸收了牢狱之中的狠与痛意,那是邪恶之气最重的地方,我也不能保证能打得过他啊。” “唉,怪我,我不应该让他打开牢狱之门的。” “你看看他修炼得,不出两日,就算你不开门,他也会破门而出的。” “至少……我们能跑。” 白凌潇淡淡道。 她可不在乎那个王位,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在他身上还感受到你两个哥哥的气息,想必他们两个也成了他的祭品吧。” “你说琦箖是傻吗!” 白凌潇着实生气,此时琦箖又不在身边,不能让她几巴掌打上去,这淡淡的骂上一句,不痛不痒的,很是不解气。 “好了,至少你跑了,他们还有活的希望。” “希望吧。”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这个时候本应伤心过度,她这般伤心到只剩下无奈了。 “小七,我一直有一件事情觉得很奇怪。” “嗯?” “我总觉得我的父君,白起……嗯,怎么说呢。” “像魔界中人?” “嗯,对,你怎么知道?” “其实啊,哪儿有什么白翼黑翼,魔界灵界的,不过是以着肤色为借口,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一种巧合罢了,其实本就是一家,巫族,既帮白翼族,也帮黑翼族,就是这个原因。你我为阴阳双星,不也没有分过种族?其实本就是一家人。只是说着两家话而已。” 黎青这个解释可谓是……甚是到位了。 “小七,那怎么办?也就是说……父君会把天下变成黑暗对吧?” “嗯。” “战斗了这么久,终究又回到了原点。”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啊,你我都能够正常生活,你看看你,都快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很幸福吧。” 黎青温柔的轻笑,其实爱就是这样,只要她很幸福,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与其说他们两个是恋人,更不如说像家人,只要对方能够好好的,那就太好了。 “其实吧,他没有想象中的温柔、聪明、能干、帅气,好像想来还有点傻乎乎的一无是处的感觉,但是啊,他的心,只属于我一个,我觉得这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真的太好了,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剩下的有我,就像你守护我一样,我也会守护你的幸福的,一定会的。” 黎青坚定的眼神给了白凌潇信心。 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冒险的事情。 毕竟肚子里的孩子是一条生命。 这琦箖是个连敌人都不忍杀死的人,可见他对生命是何等重视,白凌潇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希望,所以他们都一定要好好的才行。 “谢谢你,小七。我还是觉得这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我也是。” 黎青轻笑着回应,虽然不能再像曾经一般相互依偎,心却还是可以相互依靠的。毕竟是家人,是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的。 对了,家人,还有他们! “你们遇见困难了,就知道想起我们了?” 兰陵王轻笑着。 花木兰见白凌潇肚子高高隆起,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服白凌潇坐下。 “木兰姐姐。” 白凌潇乖巧的唤着。 “你们俩事情办得真快!” 苏烈大哈哈的坐了下来,地都连带着颤了一颤。 “不……不是的,我嫁给了琦箖,我想你们都知道的。” “噗……我们都以为你们俩只是在演戏而已,没想到假戏真做了?” 花木兰觉得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看吧,别人假戏都可以真做,我们这真戏你都不陪我演。” 兰陵王无辜的小表情也简直萌翻了。 花木兰一个轻剑,瞬移到兰陵王身旁。还未等转成重剑,兰陵王便隐身没了踪影,只留得家人们八卦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易主2 白凌潇忽觉小腹疼痛,她知道,这个孩子要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来到这个世界,看看,在黑暗外面的美好。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人们对于新生的孩子,总是报以美好的祝愿的。 “是个女孩子呢。” 花木兰兴奋得像自己生了孩子一般。 小孩子生下来,脸蛋皱皱的也不水嫩,翅膀和她哥哥一样,是彩色的羽翼。 “你们这孩子的翅膀真好看。” 阿离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戳了下孩子的羽翼,孩子像感受到了世间的气息一般,睁开眼睛,竟然在笑。 都说新生的孩子只会哭,这孩子竟然在笑! “这孩子注定与众不同。” 家人们都围着这个新生的孩子,满眼的新奇和宠爱。 “她,交给你们了,可以吗?我要去救琦箖和我的儿子。” 白凌潇不想求人,却着实没有办法。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绝对不能和她一起受罪。 “你从小性子就倔强,我们也扭不过你,只能让你放心,这孩子我们会以命相保,你不用担心。” 花木兰坚毅的眼神,让白凌潇相信,这个孩子一定能够幸福的长大。 “决定了?你若回去,我便不能再陪你了。” 黎青淡淡的,这一刻,他再也不是那个四处逃窜孤身一人的黑翼族王子了,他是黑暗的首领,是黑暗士族崛起的领秀,他可不能再任性的陪她在白翼族中度日了。 “嗯,谢谢你,我已经很满意了,能够这样。” 白凌潇看了眼还没有意识,不知道分离是什么的孩子,正睁着大大的眼睛四处张望,每一个地方都很新奇。她不太爱哭,一直在笑着,很讨人喜欢。 “嗯。” 从此分道扬镳,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白凌潇再一次踏进白翼族的领土。 这个地方就像有毒一样,她想逃,却一辈子也逃不出去。 “我的女儿,你终究是回来了。” 白起对于白凌潇的归来,没有一丝惊讶,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吧。 白凌潇绝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这一点,作为父亲的他,还是肯定的。 “父君,你想起我的娘亲了吗?” 白凌潇冷冷道。 “你的娘亲吗?离开的人我总是选择忘记,可能是她太狠心了吧。” “父君总是这样把责任推给别人吗?” “这不是责任,我也没有推给任何人。我是王!所有人都应该服从我才对,我绝对不会同意任何人离开的,她离开了,是不是心狠?” “那父君的心很宽宏大量?” “我不需要。” 白起的坚定让白凌潇觉得无药可救。 “父君,我的相公和孩子呢?” “果然,女孩子是嫁出去的,回来了不关心我这老父亲过得好不好,先想到的还是外面的野男人。” “父君,他是我相公,是您同意的婚事,您是在质疑您的决策吗?” “白凌潇,你真的觉得,我不敢杀你?” 白起好像被白凌潇惹怒,咬着牙狠狠的看着白凌潇。 “当然,您敢。其实也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您心狠,自己唯一在世的两个儿子的灵力,都被您吃干剥净了,您又怎么在乎多出来的一个我呢?” 白凌潇的这句话似乎戳到白起的痛处,他忘记了刚才对白凌潇的生气,竟然开始慌乱的解释起来。 “不,他们是我的孩子,是我给了他们生命,我有难时,他们当然应该回报,哪怕用命来换,是的,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他们是光荣和伟大的。” 这顶高帽子扣在死人头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这也是白凌潇第一次见到白起的眼中慌乱,大约是野心还没有说服那个邪恶的自己吧。 “父君。” “怎么了,我的女儿?” “你的孩子,可只有我了。” 白凌潇轻笑着,似嘲讽。 “又如何?” “您的这一切,终究是我的,是与不是?” 白凌潇这句话问得白起愣愣的。 “父君,若是这般,您倒可不必太拼命了。女儿对王位什么的,可不是太在乎,女儿只想和相公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怎么个普通法?” “男主外女主内,我们搭个小木屋,种点田地,还有孩子,我们过着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那不是普通,是堕落。” 很明显,白起是极其瞧不起白凌潇的这等想法的。 “可是,这是女儿想要的生活,或许……也有人同您说过这样的生活。” 白凌潇其实只是无端地猜想,这句话说出来,是真的无意的。 不过白凌潇发现,白起陷入了沉思,或许是在回忆吧。 曾经的某一天,真的有人,同他讲过,真的有人告诉他,他比王位重要,可是……他并不这样想。 或许这一天,再也没有了吧。 “白凤卿。” “嗯?” “没什么,好像……只是一个梦。” “可是,父君也曾想象过那种美好,是吗?” “是与不是,重要吗?” 白起有些不耐烦道。 “你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是吧,我给你机会。那个黑翼族王子重建了黑翼族,刚刚崛起加一个年轻娃娃,也没有什么能力,地位不会特别稳固,凭你的实力,击毁他们最后的营地不是难事。待你彻底击毁黑翼族之时,我就还你你的生活。” “真的吗,父君?” 白凌潇开心了一瞬,尽管她因为也把不稳白起的真实想法,但是其实她别无选择。 没有实力就只能寄人篱下,任人宰割,她很清楚的明白,或许琦箖也明白,但是……他终究心软。 “父君,女儿可以在出征之前,再看看我的相公和孩子吗?” “可以。” 白起挥了挥手,竟唤出一个结界来。 白凌潇知道,现在的白起比曾经更加强大,他们已经……完全输了。 “诶,怎么样。” 琦箖听见白凌潇的声音,有些兴奋得转过身来。 他怀中的豪豪一脸委屈,看见白凌潇也扑腾着小短腿,让白凌潇抱。 白凌潇一把将豪豪抱进怀里,不住的亲吻。 “娘亲,豪豪想你了。” 豪豪用肉嘟嘟的小手臂揽着白凌潇的脖子,淡淡的奶香味还没有完全褪去,便一股脑的迎着微风灌入鼻尖,舒服得紧。 “豪豪,娘亲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陪豪豪好不好?” 白凌潇紧紧抱着豪豪,毕竟是从她身体上掉下来的肉,说不想是不可能的。 “娘亲还要走吗?” “诶。” “嗯?” “等我……处理完,你愿意等我吗?” “当然。” “没了王位……” “我从来也不在乎那个。” “是这样吗?” “我在乎的是,有了王位,可以让你过得更好一些。不过现在想来,我们两个,搭一个小木屋,养着我们的孩子,我种地你就负责骂孩子,也是蛮幸福的。” 白凌潇对于他的描述很是惊讶,竟全是她脑子里的模样。 “是个女孩,等你来起名字。” “女孩吗?果果吧,好听吗?” “嗯,孩子多吃水果,才能长得高,哈哈哈。” “嗯。” “等我,你们。” “我会一直等你的,一直在这里,所以……一定要平安回来。” 琦箖的这句话,无疑是白凌潇活下去,最好的信念。 因为有一个人还在等着自己,所以一定要亲自去见他,就算不行,也想要亲自告诉他不要等了,所以为了再见他一面,一切都要好好的才行! 琦箖将白凌潇揽入怀中,白凌潇吸着琦箖身上淡淡的香味,他可不是一个喜欢运动,把自己身上弄得满身汗渍的男生,他过得精致,比她还要精致。 白凌潇觉得,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明日出发,去攻打黑翼族了。 尽管,那里的领头人是黎青,尽管是她将他送上那个王位的,但是,这边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那边有他的生活,让谁放弃都很不公平。所以白凌潇想好了,同黎青做个约定,无论最后谁赢谁输,都要拼尽全力,不要因为自己的情感,而放弃自己的未来。 可能因为,她不想放弃,所以这样,会让她觉得舒服一些吧。 “马上就好了,等着我。” 白凌潇取下头上那只蝴蝶发簪,那是琦箖送她的,她也习惯了每日佩戴,好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一般。 白凌潇觉得,临终之前,大约还是应该给白起道个别的,虽然他并不在乎,但毕竟是她父君。 只是没有想到,本就只是想随意谈论两句,做个样子,却一不小心听了墙角。 不过听墙角之人,一般都会怀着极为羞愧的情绪,从头到尾听个完整,既羞愧又兴奋,还有些莫名的忧伤。 “大王走到这一步,可真是不容易啊。” “当然了,为了天下,我也是拼尽全力了。” “这阴星与阳性互相残杀,我们在这儿坐收渔利,王真是英明。” “那个……做好了吗?” “王请放心,这是上古巫术,我们请了白翼族最好的弓箭手,到时候,此剑一发,即可封印住黑翼族那孩子的灵魂,从此世间再如何轮回,也没有阴阳之星重合之日,夺了您的王位,到时候您就是这个一统天下的王了!” 这个算盘打得……是真好。 要封印黎青吗? 封印是什么?不能轮回,那他会去哪儿? 白凌潇当然知道,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阻止他们是不可能的,但是…… 战场终归……是战场,让他失望……也不是自己的错吧。 白凌潇紧紧的闭着眼睛,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畏惧死亡。 死亡之后,是一片虚空,是再次轮回,还是……永远的循环着曾经…… 白凌潇悄声离开,独自一人,迎接着战场,和战场上的他。 “黎青,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白凌潇轻笑道。 “嗯?” “世人都知道我俩感情好,但无奈,我们终究殊途,无法在一起,今日这一战,我们也都是代表着我们的国,所以……不要手下留情。” “嗯。” “其实……如果真的是死在你的剑下,我是有多幸运啊。” “就算死,我也会等你,一直陪着你的。” 黎青淡淡的,言语中依旧是温柔和宠溺。 道之道世间蹉跎,爱和情还有责任,都是那么的微妙,不可言说。 “谢谢你,小七。” “准备好了?” 黎青轻笑着,举起了玉霜剑。 白凌潇也唤出紫凝剑来。 其实……战士们都暗暗惊嘘,他们是何等的缘分,才能在战场上,同时获得这配对的上古法器,做着敌人,爱着对方。 “来吧。” 白凌潇的眼睛渐渐的变冷。 她当然会认真的对待这场战争,因为谁都不能发现这一切,因为……她的孩子和相公还作为人质被关押在结界之中。 电光石火间,他们两人的距离已经到了可以用手掐死对方,两人的剑术却是相当。因为都是练的一样的功夫,所以很明显可以知道对方的下一个招式,尽管快,但还来得及反应。 “怎么样,我也不错吧。” 白凌潇轻笑着。 “当然,小九很棒。” 黎青继续猛攻,每一剑都可以致命,不过他知道,她可以躲过。 身后的千军万马也开始互撕,其实……这种一个杀一个的打斗,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实力,倒像用人头堆起来的壮观感,为了一副画面,苍穹辽阔,让他们成为历史间隙中的一缕尘埃,以保家卫国的名义,成为他们亲人心中永远的英雄。 其实……也不错。 人活一世,有个人认可,是真的很幸福的。 当然,他二人这场激烈的打斗,让白起的眼线们也是实在的满意的。 白凌潇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监视着他们,但是……在哪里? “别走神。” 黎青提醒着白凌潇。 在战场上,告诫对手快打我的,想必也只有他们了。 白凌潇敷衍回了个眼神,边躲开黎青的进攻,边寻找着剑的方向。 应该在白翼族的部队当中,但是……完全找不到啊! 在哪里,在哪里。 白凌潇的眼神有些焦急,黎青见状,动作慢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曲终人散 白凌潇不能让他人看出他二人放水,遂一阵猛攻。 怎么找不到! 对了!白起为何对于这场战役可以信心满满的模样,绝对不是因为白凌潇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在黑翼族有他的心腹,一定是这样! 既然想统领整个世界,怎么能只在白翼族做文章呢。 白凌潇顺着自己的想象,在黑翼族的部队中扫视一圈,在塔顶最高处,是什么! 那一瞬间,剑飞旋而出,正对着黎青心脏的位置。 不行! 再多的不舍,这一刻,也化作了灰飞。白凌潇只知道,他,不能死! 白凌潇忽然猛的跳到黎青身后,让黎青吓了一跳,本以为她会换了一个招式,却没想到,自己剑还未出,她就自己撞到了剑上。 就在这一刻,天空忽然一片黑暗,星辰陨落,一切的曾经,都化作了无有。 黎青呆呆的看着自己剑上缓缓流淌的血液,他……杀了她? 黎青接住白凌潇缓缓倒下的身子,呆呆愣愣的,好像是他丢了魂魄一样。 黎青对着天空大叫一声,忽然间,整个打斗场面像静止了一般,没有一个人敢动,都安静的看着他二人,好像是一种悲哀从天而降,渲染了整个氛围。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拥入脑海,白凌潇觉得脑子快要炸裂了一般。 她清楚的记得,她的黎青哥哥,是如何堕入魔道的,然后……她一次又一次的,为他接受着死亡。 下一次又要来临了,白凌潇忽然觉得好无助,好无助,她紧紧的抓着黎青粗大的手掌,肯求道:“小七,帮我,我不想……被封印。” “九爷。” “你叫我什么?” 白凌潇听见这一声熟悉的呼唤,突然觉得平静了许多。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怕,不要怕。” 黎青对于这些巫术的了解,比白凌潇想象中更加透彻,原来……都是真的。 白凌潇只觉得突然一下,背部很疼,好像生出了什么东西一般,这是她曾经的记忆中没有的。 她总是拥有着破破烂烂的羽翼,一次又一次,这一次却是长出了五彩的翅膀,同她的一双儿女一模一样。 “小七,我的翅膀……” “好美。” 黎青轻抚着白凌潇惨白的脸庞。 “这是什么,我是不是怪物啊。” “不是的,你是最好看的仙女。” 黎青轻柔的笑着,让白凌潇觉得,等一会儿,自己不会进入相同的轮回,再一次遇上那个花园里的他。 “我的女儿啊。” 从天而降的白色羽翼,高傲的下巴微微扬起,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 “娘亲?” 白凌潇看见白凤卿的这一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是凤凰的后裔。 “我的傻女儿啊,你的父君真的太狠了!” “娘亲,真的是娘亲吗?” 白凌潇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却还是想要激动的牵着她的手。 白凌潇知道,娘亲的手肯定又细又软,舒服极了。 “娘亲,娘亲。” 白凌潇不住的呼唤,直至消失成为灰飞。 黎青将白凌潇的魂魄汇聚起来,刻在自己背上。他说过,会一直陪着她的,这样,真的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你就是黎青吧。” 星辰陨落,天空中暗了一半,因为阴星就此灭了,再也不会亮了。 “是。” “也只有你,能伤她了。阴阳双星,终究离散,我本当这是一个劫,却未曾想过,被白起,变成了死结。虎毒还不食子,他真的没有心吧。” 白凤卿气愤道。 “那个……九爷还有一双儿女。” “是吗?我就是来接他们的。” 白凤卿对黎青却是客气有理,大约是自己女儿喜欢的人吧,自己也想证明自己女儿的眼光,是常人比不得的。 白凤卿带着果果,找到了琦箖。 “我是白凌潇的娘亲。” 白凤卿怀中抱着熟睡的果果,缓步走像琦箖。 琦箖有些愣愣的看着白凤卿的羽翼,竟然……真的有如此美丽的羽翼,相比起来,这里的一切争斗好像都是低层的凡夫俗子,低俗到她都不愿看上一眼,关心赛事情况。 像什么呢?像传说中的古罗马,用奴隶和野兽打架,对于奴隶来说,那是他们活的唯一希望,但是对于观众来说,只是一场不痛不痒的演出,感兴趣的人,会去看上两眼,不感兴趣的人,倒连进去都觉得粗俗难堪。 “娘亲。” 琦箖也唤了声,这倒让白凤卿很是满意。 “你愿入赘我凤凰族,和我一同去看看我们凤凰的风貌吗?” “不了娘亲,我答应了她,要在这里等她的。” 琦箖淡淡的,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一般下定决心之后,都是一股子不能言语的淡然。 “那这俩孩子,你愿意他们同我去吗?” “我在这儿寄人篱下,也没有什么地位,没有能力再照顾他们,如果娘亲能抚养他们两个,那也是他们的幸运。” “那就这样吧,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嗯,豪豪很乖,就是喜欢偷偷吃糖,她不想让他吃糖,曾经因为这个闹了许多次架呢。果果还小,没有她娘亲在,可能会哭,就……劳烦娘亲了。” “你想在这里等潇潇多久?” “等”这个字,可以说得重如泰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也可以说得轻如鸿毛,只是一秒两秒。经历过岁月的人都知道,等,是最痛苦不堪的时间,也因此延展了时间的长度,让这本就难熬的岁月,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无望的等待。 “一辈子吧,等她回来。她……会回来的,她知道我在这里等她。” 琦箖的这句话倒是自信,因为他坚信,约定是两个人最美好的期待。 “有一个愿意这样等潇潇的人,我也替她感到开心。她的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幸福吧。” 白凤卿大大的眼睛,与白凌潇神似。 柔和的视线,扫过这个约定了等待一辈子的地方。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或许潇潇真的能再回到这里,给他的等待一个终点。 这一切谁知道呢。 尽管凤凰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白凤卿从来不这样做。 要知道,所谓的“未来”二字,是充满迷茫和向往的,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每一个纠结的选择,改变一整条道路。 琦箖轻轻一笑,摸了摸豪豪的小脑袋。 “要听姥姥的话,知道吗?还要照顾好妹妹。等爹爹找到娘亲,就带娘亲回来见你们,好不好。” 誓言总是美好到让人不敢想象。 “爹爹还会来看豪豪吗?” 豪豪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着实可怜。 “会的,等着爹爹,好吗?” 琦箖满心满眼的都是温柔,给曾经的温柔,给他的温柔。 不舍得道别后,大家都知道可能是永别,但因为只是可能,所以还有希望。 其实,在白起见到白凤卿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记忆就回来了。 是爱也好,是恨也罢,终究都不重要了。 他为了王位,丢弃了在人间历劫,只有一个凡人躯体的她。而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为白凌潇。 白凤卿为了让这个女儿回到凤凰之国,需得让她将身上的凡尘之气祛除干净,丢掉白翼族的血液,方可获得新生。 所谓浴火重生,本是凤凰该历的苦难,却不料,苦难本应结束,却被他狠心的父君,为了王位,将她的魂魄永远封印在轮回之中,记忆轮回周而复始,却是最可怕的事情。 “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 白起有些奇怪的看着白凤卿。 于他而言,不只是白凌潇,所有的人,都只是为了他的王位,做着基石,他们都应该为了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豪和骄傲,至于这个后悔,自然无从说起。 “你简直就是个恶魔。” “恶魔?我是王,又怎么会是恶魔?” 白起对于白凤卿这个词语很是不爽,恶狠狠的毒眼睛显出了红色,不伦不类的羽翼,倒真的像一个恶魔,而且是一个肮脏的恶魔。 “王位,比这一切都重要?” “这一切?我有了王位,这一切不都是我的?对了,凤卿,如果你想回来,我也会重新接受你的,而且随时都可以,因为……我是爱你的,你应该很清楚。” 白凤卿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你一定会再回来的,因为我是王。” “我觉得我的眼珠子,应该是没有生对的。” 白凤卿嘲笑了一声,突然仰天长鸣,回荡于天地之间,久久不能停歇。 音尚未落,白凤卿已带着两个孩子没了人影。 这一场闹剧终究……散了场。 留桃花夭夭,灼心刻骨,期期艾艾。思子何处,红莲白日,青梅薄酒。波澜月色,理着思绪,何去何留,入地狱暗火,独留羽翼许子安然今朝。 月色昏暗不见前路,阴雨绵绵残忍的打落了刚刚开艳的花朵。婆娑竹影晃着暗光,巨斧从天而降,一分为二,干脆利落。 血液飞溅,借着地上的雨水逐渐蔓延,世界都被这稀释的血液覆盖、凝固,一片暗红。 压抑的情绪让人想逃跑,腿上却丝毫没有力气,嗓子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没了声响。如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若待宰的羔羊,静候死亡的气息逐渐靠近。 惊慌之中睁开了双眼,她发现原来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你醒了?” 陌生的声线夹杂着笑意和期待闯进她的耳朵里,她寻声望去,却见一位身着黑色西装,胸口处还配有个红色小领结的风姿潇洒的男子。 她环顾四周,只觉得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何在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便只当是梦,也没急着回应男子言语,静静的用目光扫视了一转眼前的男子。 他面目俊美,高调的鼻梁分开了五官,深邃的眼眸中像是有无尽的秘密,薄唇轻轻向上扬起,似嘲笑一般。 “你是谁?” 她呆呆的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润的鼻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柳叶般的眉毛被眉头带得稍稍上扬,小巧的尾巴轻微咬着,有些失了血色。 她在思考,也在害怕。 “哈,我?我是夜魇,我是来代替你的恶魔。” 夜魇轻轻一笑,薄唇肆无忌惮的扬得更高了些。 “唔……夜魇,这个姓我还没见过。” 她安静的思忖着他的话语,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没有放对地方。 “……我是恶魔,我要来代替你!” 虽然她是无心的,夜魇却觉得身为一个恶魔没有被一个人类注意到自己内心有些气愤,于是收起了刚才的笑容,微蹙着眉头强调着。 “唔……代替我,对了,你说你是什么?恶魔,唔……哈哈哈。” 她猝不及防的一阵狂笑让夜魇觉得越发的被羞辱了一番,心里自是不好受的。 “你笑什么!” 夜魇愤愤的吼住了她。 “唔……哈,对不起。嗯,我可爱的恶魔,让我看看你这堕天使的翅膀是否仍旧繁茂。” 她尽量忍住了笑意,装作极其期待的模样。 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在黑暗中晃出一阵光亮,硬生生的从西装里伸出两个巨大的黑色翅膀,在他身后忽闪忽闪的。见这翅膀的光泽,透着发亮,想必在做天使时定然是个大人物,如今做了恶魔,地位却也不低。 她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更加确定这是一场梦了。 她不自主的把手伸向这庞大的羽翼想要感受一下他的柔软,却被夜魇躲了过去。 “做什么!” 夜魇见她要摸自己有些生气的模样。 她只觉得夜魇像个孩童一般可爱,便故意戏弄道:“小气什么嘛,连给我摸一下也不肯。” “你不能摸我,除非你爱上了我。” 夜魇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 她听罢轻轻笑笑,只当是个孩童的胡言乱语,逗着玩会儿罢了。 “诶,你要答应我,在你爱上我之前,你都不能碰我!” 夜魇再次强调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相遇1 她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道:“嗯,不碰你。” “不行,你要发誓,嗯……对着地狱之火发誓,若是有违誓言,会被地狱之火炼狱灵魂,永世不得再来人间。” 夜魇依旧不放心。 她也是很听话的依了夜魇,伸着三根手指指向暗红血色般的天空。 “唔……地狱之火,是这个吧?地狱之火在上,我……我……我……” 她停在了这里,沉默了下来。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 夜魇有些着急的催促着。 “唔……我是……谁?” 她睁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呆滞的看着夜魇。 “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别想骗我,拿这种理由你当我是傻子啊,快说啊,快点!” 夜魇着急若孩童一般,他可不是一个喜欢拖沓的人,性子忒急了些。 “唔,你不知道你要代替的人叫什么?” 她反问的话语让夜魇思考了瞬。 他把手轻轻放在耳朵上,捏了捏,像是在思考却还略微娇羞模样。 “嗯,好像知道!沈凌沫,大概是这个吧。” “沈……凌……沫?” 她轻轻咀嚼着这三个陌生的字音,仿若在时间的长流中被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你刚才好像说,你要代替我?” 沈凌沫沉默过后,又想起了起先的话题。 “是啊,我的任务就是你。” 夜魇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沈凌沫觉得委实好笑了些。 “唔,好吧我觉得呢,首先你这要来取代我确实不是个正大光明的事,况且还要在让我爱上你的情况下,你是不是该瞒着我与我演上一场戏把我骗进你的沟里呢?” 沈凌沫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鼻头,然后仔细观摩着葱葱玉指,仿若可以掐出水来。 “爱情对我们恶魔来说是最简单是事,因为我们没有心,而且又无所不能,我可以帮你完成你想要的每一件事,直到你爱上我为止。” 夜魇昂起了下巴,极其自信的摸着自己软实的羽毛,像是个高贵的王子,俯视着低贱的乞丐。 “唔,好吧,如果我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你,你岂不是会为我做一辈子的仆人,不错不错。” 沈凌沫倒也不害怕,她越发觉得自己不过是在梦境中思绪清晰了些罢了,梦终究还是梦。 夜魇听了这“仆人”二字,定是不能罢休。硬生生的把一双极其灿烂的桃花眼与那双浓似染墨的眉毛拧在一起,变了形状。 “沈凌沫,你听好!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仆人,我会做一个好主人,而你,只需要爱上我。” 夜魇高傲的下巴仿若要冲上天际,直逼沈凌沫的笑点。 他这天生自带的高贵气息在这还未成熟的躯体里略显稚嫩,就像小孩子学着大人的模样言语动作一般。 “噗,好好好,你是个无所不能的主人,我是你低贱的仆人,一个需要爱上你的仆人,行了吧?” 沈凌沫水灵的双眼笑出了泪痕,看得夜魇出了神。 夜色太过昏暗,所以总是让人猝不及防的找不到去向。 沈凌沫跌跌撞撞的走在大街之上,如果说是迷茫,倒不如说是她还没有找到未来的方向,就像她没有找到曾经一样。 好像……所有的记忆都是一个圈,而她,在这个圈里,一个她自定义为起点的地方,重新开始。 “沈凌沫,你给我过来!” 沈凌沫被一位头发卷到爆炸的女子,耳提面命的抓进了教堂。 这是……教堂啊。 沈凌沫觉得有些熟悉,却着实找不到熟悉的记忆。 “请问您是……” “你不知道劳资是谁了?你怕是不想工作了!” “我……” “你再给我装傻试试!” 女子也不等沈凌沫多解释什么,便将她丢进一个偌大的工作室中。 这种办公格局其实是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办公桌密密麻麻的分布在一个房间里,所有的小房间都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想隔,每个人都看得见对面在做些什么。 这样一来,方便于相互监督,也有利于有更高的效率。 沈凌沫看见有一个办公桌是空着的,想必那就是自己的地方,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因为办公室太过安静,让她不太好意思发出太大的声音。 “小沫,你昨晚去哪儿了?” 一个声音极小心的传进沈凌沫的耳朵里,她想,应该是在叫她。 “嗯?” “你去哪儿了?” 沈凌沫看见一个短发女孩,长得精干可爱,倒是让人蛮舒服的。 “哦,我去山里了。” “今天早上醒来你就不见了,可担心死我了,你去山里干什么?” “找恶魔。” 沈凌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想知道,记忆是个什么东西,她为什么要在那里醒来,还有……那个恶魔呢? 沈凌沫为自己突然想起了恶魔高傲的模样,有些会心的一笑表示极其不能理解。 “啊?” “嚷嚷什么,又是你是不是,沈凌沫,你给我出来,何佳你要再说话,等会儿你也和她一起出来!” 爆炸头的暴躁父女打断了沈凌沫与何佳的对话。 沈凌沫乖乖的跟着爆炸头父女出了门去。 因为很茫然,所以……也不带怕的。 “昨晚去哪儿了!” 爆炸头妇女的致命一问,直接正中要害,击倒沈凌沫。 “山上。” “我说过没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原来……是个没有自由的家伙。 沈凌沫低着头表示谦卑恭敬,也没有回答。 她着实也急不得,这爆炸头妇女到底说过这样的话没有。 “你怎么出去的?” “我记不得了。” “你还装傻是不?沈凌沫,你弟弟还在我手里,你若再任性,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弟弟?那又是什么? 不过说出来也不防,反正她也不会信。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是谁?” “你给我装傻?” “没有,今天晚上起来,我就躺在山里了,然后……什么都记不得了。” “呵呵,给我玩失忆。” “我还看见了一个恶魔,他说要来代替我。” “你编够了没?” 爆炸头妇女有些不耐烦的蹙着眉头,有些生气。 沈凌沫也没有办法,原来说实话也哄不好一个人啊。 “真的。” “我看你是生病了。我们功夫和你胡扯,给我去房间里呆着,客户等着呢。” 客户?干嘛的。 “哪儿?” “1205” “哦。” 沈凌沫知道,自己不能再多问一句话,不然眼前的这个妇女随时可能发飙。 沈凌沫恍惚前进,就算是知道了1205,可是……那又是什么呢? “小心!” 一阵熟悉的声音穿过耳麦,很是舒服。 “啊。” 沈凌沫在声音中倒下,被地上的水滑得摔了个四脚朝天。 “噗,好歹我也是堂堂一届贵族,为何让我来替代一个大脑尚未发育完全的傻子?” “你说谁傻!” 沈凌沫有些生气。 “你说,连地上的水都看不见的人,不是傻,还能是什么?你真当自己是萌妹子,来个平地摔惹人怜爱吗?” 夜魇嘲笑着沈凌沫,倒是开心。 沈凌沫翻了个极大的白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不屑。 “我为什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怎么知道。” 夜魇耸了耸肩膀,表示沈凌沫问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我一醒来,就只有你啊。” “我找到你时,你已经在那里睡着了。” “那……” 沈凌沫觉得夜魇的这个回答敲到好处,逻辑也是严密完整,竟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姐话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 二人争论半天也没有个结果,想了想,方可作罢,毕竟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 “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跟着你走进来的啊。” 夜魇耸了耸肩膀,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啊?” “不然呢。” “他们不拦着你?” “他们看不见我!” 夜魇傲娇的抬着下巴,这是他们贵族独有的下巴,用鼻尖对着说话人,表示一种蔑视。 “你在开什么玩笑。” 沈凌沫冷笑道。 “不然你可以试试。” 夜魇顽皮的笑着,好像在说,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逃不脱自己的手掌心一般。 “哦,糟了,1205是什么,那个女的说有客户。” “那是你的工作室啊,是接待客户的地方,刚刚我已经把这里面逛完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密闭空间,只有一个出口,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像是奴隶一样,不允许随便出入。” “哦。” “1205是这个房间。” 倒是别说,夜魇做事儿还是很可靠的。 “谢谢。” 习惯性的道谢,倒是不需要记忆控制的范畴。 沈凌沫走进一个门口划着1205牌子,还闪着霓虹灯光线的房间。不过……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真的是一丝也没有。 沈凌沫凭着感觉延墙摸索,竟真的找到了开关。 待她打开之时,沈凌沫竟然所有人都惊讶,应该说是惊吓的看着她。 沈凌沫听见一个不属于房间里的声音,那是混杂着泪水的哀嚎,说得什么听不太清,不过好像是在说上帝显灵了,看见他了之类的话语。 “你在干嘛!” 尖锐刺耳还极小心翼翼的声音传入沈凌沫的耳朵。 “我……” 迅速关上灯。 沈凌沫被推进小黑屋里的另一个小黑屋中,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神啊,我知道你看见我了,我每天在街上,看着那些进店里喝一杯咖啡就可以花掉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人,就觉得可恨,求求你让我也变成富人吧,我家境拼不过他们,就要靠自己的努力,让他们感到羞耻惭愧。我买了注彩票,今日开奖。既然你看见我了,就保佑中个头奖,翻一翻身吧。” 沈凌沫摸索倒话筒的位置,来人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想要离开了。 “等等,我也没说答应了啊。” 也不知为什么,这明明是个教堂,再如何沈凌沫觉得自己的职责也不过是充当教父来缓解世人的心理问题,为什么会把她当做神呢? 沈凌沫虽然觉得有些想不通,不过也觉得没有关系,毕竟林子大了,鸟就喜欢乱飞。他既然把她当做神,那她就做一回神吧。 “嗯?你为什么不答应,你不都看见我了吗?” 男子的声音苍茫、绝望,还伴着一点点愤世嫉俗的不公。 “我是看见你了,但是不代表会用我的能力让你变成百万富翁啊,别人喝着一杯咖啡,而你有时间在一旁羡慕,别人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你就日里羡慕夜里羡慕。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羡慕的日夜,他们做了什么?你说的很好,要靠自己的努力,中彩票这种小成本的投资,也是一种努力,但是……成本小,回报就各凭运气了,你要我把运气给你,把别人的运气给你,让你成为别人眼中的富翁,你觉得是你羞耻还是他们羞耻?” “上帝会说这么多话,假的吧。” “诚然,我们这里不是神社,你拜错地方了。” “那你说那么多话做什么,取笑我吗?” “没有取笑,同您聊天就是我的职责,时间还没满,您不能走。” “我花了钱!” “所以您花了钱,不把时间花满,会不会很浪费?” 男子沉默了许久,没有声音。 沈凌沫看不见外界情况,只能靠猜测,抓着时间的间隙,继续同他聊天。 “我可以继续说吗?” “你说吧。” 男子似乎平静了下来。 人对于想象中的欲望,其实也都是间断性的,不是每一时每一刻都疯狂的追求的。就像这一刻,他就很平静,可以说是内心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您想发财,是吧。” “是啊,有的人生来就可以住着大房子,吃着上等的牛肉,每天饮着昂贵的饮料,可是为什么我不行?” “那你很差?我听您的声音中气十足,应该长得不差吧。您的父母给您的条件,应该是衣食饭饱的,不是吗?” “这倒是没错,但是就吃饱了穿暖了吗?我和他们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相遇2 “那为了缩小这些差距,你做了什么?去求佛,求上帝,把这一切都给你?你可知道,他们拥有这些的背后,曾熬过数不清的日与夜,走过数不清的黄土泥沙,吃过你没有吃过的粗硬树皮,睡过露天的阳台,受过白眼,遭过刁难。幸福给每个人都是一样多的,若是太多了,便会用苦难来中和,而你这般看似平淡的生,你知不知道又是被多少人所羡慕而不能企及的?” 沈凌沫终于知道,这大约是个初中刚刚毕业,没有读高中的孩子。迷茫慌乱,又无能为力。 这种孩子一般高傲而不可一世,却又卑微害怕人看不起。 终究只是个孩子,就要承认社会的压力,却还没有任何养活自己的能力。 “还在吗?” 这类孩子一般不喜欢说教,又喜欢鸡汤似的触动心灵的小短文。他们有些自己独有的傲慢,明明知道,这些的道理对于自己来说是有帮助的,但是就是不喜欢被道理约束,变成一个乖乖的小孩。 毕竟还年轻,他们心中有火,想要燃烧。 “姐姐,其实……我想读书的。” 沉默半晌后,孩子深埋着头,好像很是羞耻的模样。 “那就读啊,我不信你父母说养不起你,不让你读书了吧?” “我成绩差,我父母每天都说他们有多辛苦,养了我这么多年,感觉像养了个废人一样,我不想当废人。” “所以你就想要证明你自己。” 当然,这是所有父母的通病,也是所有孩子的痛。 父母长大了,接受了生活带来的压力,好像就丢掉了孩童时候的自己。他们忘记了他们曾经,也发过誓,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听见这般话语。 “可是……钱根本挣不来。” “当然了,如果钱可以挥之即来,为什么需要你学习二三十年来积累资本?” “我错了。” “没有错,人生的路上,都没有错,只有经过。做了的事情,不要后悔,因为每一场经历,都是历练,才能让你的下一次做更好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之处与他谈天吧,他们互相无法看见,言语神态,所以才能无所顾忌的苦口婆心。 “谢谢姐姐,也祝姐姐,早日成功。” 成功?呵呵,我先搞清楚,这是哪儿吧。 沈凌沫心中暗道。 不过迷茫之时,去帮助另一个迷茫之人,是自己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感觉自己不是那般没用,自己还能够帮到他人。 “凌沫,你好棒。” 后台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对沈凌沫大肆夸赞。 沈凌沫方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被监视和偷听了下来。 “你们……是谁?” 沈凌沫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确实,不仅仅是记忆,连身体也能感受到他们的陌生。 “姐姐,我们是来学习的啊。” “干嘛?” “他们说,来帮助人们脱离苦难,就可以获得重生,我们都是没有人要的孩子,如果能做和姐姐一样的事情,就可以早日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哦,这样吗?” 沈凌沫淡淡的回应,当然神识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了。 也就是说……这里是个对外开放的……监狱? 可是为什么没有反抗呢? 或许是因为有希望吧,都期盼到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也就忘记了可以通过其他放弃维护自己的权利。 不过如果说这个制服是真的话,那么当然是大家最好的选择。毕竟如此没有冒任何风险就拥有了自由,大家都会为之努力吧。 “大哥,看路啊。” 沈凌沫听见夜魇的声音,方停下脚步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眼前这墙的装饰很是神奇,竟然是一把尖锐的剑凸在外面。这不是3D效果,是真的有一把剑,而且就在沈凌沫的眼睛前。 再向前一步,她的眼睛可就不保了。 “你怎么在这里?” 沈凌沫对于夜魇救了自己这双圆鼓鼓的大眼睛,表示感激。不过又想,他救了自己的眼睛,也不过是因为他在救自己罢了,毕竟……他是准备来替代自己的恶魔。 “我是恶魔啊,恶魔无处不在,不是吗?” “哦。” 沈凌沫觉得他的出现很是诡异,却又有说不出的感觉。 “小沫,你在同谁聊天?” 何佳的笑容灿烂如花,在这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暖。 “夜魇,我的恶魔。” 沈凌沫用手指了指夜魇的方向,脸上也无甚表情。 “你在说什么?怎么今天回来一直说胡话?” 何佳担心的摸了摸白凌潇的额头,确认她的温度正常,方才放心。 果然是看不见的。 沈凌沫暗道。 “你还怀疑我?我可没有骗过你。” 对于沈凌沫这般试探,夜魇觉得很是不爽,小下巴昂得极高。 “没有,我在介绍你。” 沈凌沫淡淡道。 “啊?” 何佳的一脸茫然,很好的证实了一件事情,她发生了什么。 “小沫,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儿了?对了,你是怎么出去的?” “我真的记不到了,其实我连你也记不得了。我的脑子里,除了混沌之初的虚空,什么也没有。” “对了,你不是说林姐说,你可以离开了吗?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啊?” “对啊,我记得你上个星期和我讲的。” “这样吗?” “好像是。其实昨天我以为你离开了,可是我觉得你离开一定会同我讲一声的。” “嗯……” 沈凌沫把自己与何佳的谈话又整理了一遍,感觉大脑之中更加混乱了。 “好了,不想了,以后肯定能知道原因的,现在废这么多脑细胞也没有用,你说是吧。小沫,我做了一些甜点,都是你最喜欢吃的,来吃吧,好嘛?” 何佳的温柔,让沈凌沫的心绪渐渐缓和了下来。不过…… 我喜欢吃什么?沈凌沫脑子里并没有一个确定的回答。 “听见吃的,就什么都不想了啊。” 夜魇冷笑道。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沈凌沫有些不耐烦的道。 “因为我是来替代你的恶魔啊。” “你烦不烦啊,你走好不好。” 沈凌沫蹙着眉头,好像真的觉得有些生气。 夜魇于她而言,无疑让她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异于常人的怪物。 “呜……” 夜魇虽然有些自己的小傲娇,不过突然觉得自己被沈凌沫如此嫌弃,所有的傲娇竟都变成了委屈。 他好像……从一开始也没有什么恶意的说。 “小沫,这个,是你最喜欢吃的,绿豆糕,尝尝。” 何佳将一块方方正正的糕点诶嘿沈凌沫。 沈凌沫放眼望去,房间里竟然不只何佳一个人,还有一个个子不高有些微胖的男孩子以及一对瘦瘦的小情侣。 “生日快乐,小沫!” 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日祝福装得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沈凌沫,干脆放任了自己,直接放空了下来。 “小沫,你怎么了?” 何佳晃了晃沈凌沫的手臂,示意让她许愿吹蜡烛。 “嗯……嗯,谢谢。” 沈凌沫轻笑着,吹了蜡烛。 蜡烛还剩下一丝火苗,伴着微薄的氧气,苟延残喘。 “小沫,来,切蛋糕!” 大家的笑脸都猝不及防的通通刻进沈凌沫的脑海中。 他们都知道……自己只是被关押的奴隶吗? 沈凌沫忽然的疑问,让她自己也愣了愣。 “都知道的,只是即使如此,也要在能过好的今天,不留遗憾,不是?” 又是夜魇的声音。 沈凌沫正准备生气,只见夜魇手中拿着一只纯白色的栀子花色的发簪,晶莹剔透,像被白雪定格了一般,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美景。 “生日快乐。” 夜魇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为了弥补刚才的过错,努力的将嘴角扬得极高,生害怕沈凌沫真的将他赶走一般。 “谢谢……” 沈凌沫格外的客气道。 “谢什么,我们都是哥们,不是吗?” 微胖的男孩子用手臂搂着沈凌沫的脖子,这是兄弟的姿势。 男孩子的身高与沈凌沫差不多,所以这般搂着她竟也不觉得奇怪。 沈凌沫想拿过簪子,又想到夜魇生活的可能与自己不同的世界,只是恰巧两个人可以看见对方而已,他送的东西,自己又该如何触碰呢? 夜魇好像能看懂沈凌沫心中所想的一切。 或许是因为契约的原因,夜魇应该可以知道沈凌沫脑子里想的所有问题。 夜魇轻笑着,在手中幻化出一朵七彩的花朵,将簪子放在花朵上,又将花朵放在桌子上。 “哇,哪儿来的花,好美,竟然一朵花上有七种颜色!” “是啊,刚刚还没有的。” 那对小情侣感叹道。 沈凌沫虽然也有些惊讶,不过是更多的是开心。 讲真的,这个簪子是真美。 沈凌沫取下簪子带在自己头上。虽然现在的女生早已不流行带这个了,只有cospaly的复古装扮,才会有人以它为时尚单品元素。 但是……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沈凌沫是真的喜欢这个簪子的,这就够了。 “好看吗?” 沈凌沫轻笑着,看着夜魇。 夜魇淡淡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温柔极了。 沈凌沫突然觉得,这孩子如果不说话,其实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反而……挺可爱的说。 “当然好看了!沫儿什么时候不好看?” 何佳趁着沈凌沫不注意,一把将蛋糕糊在脸上。 这般孩童般的行为,倒让沈凌沫放松不少。 “好了,大家吃饱了,也喝足了,我们去个地方吧。” 何佳的建议所有人赞成,好像他们都是约定好的,只有她不知道而已。 “去哪儿?” 沈凌沫呆呆的问道。 “我们这个教堂最神秘的地方。” “嗯?” 沈凌沫有些茫然,她努力的在空白的记忆里寻找神秘二字,当然,并不会有什么结果。 “你装什么傻?” “小沫昨天今天回来,记忆有些不太好了。” 何佳同大家解释道。 “我们小时候上课的教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是我的读六年级吧,就不让我们再进去过了,这个教堂也被从外到内完全封锁,大家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光明了。” 何佳温柔的对沈凌沫解释。 “所以,我们猜想,那个教室,肯定是光明的入口。” 有些矮胖的男孩子说道。 “那我们走吧。” 原来是一群渴望光明的孩子,在寻找光明的路人,紧紧依靠。 这种不是孤军奋战的感觉……真好。 “别去,那里……我感觉到了生命的窒息感,好多好多。” 夜魇忽然有些害怕的对沈凌沫道。 不过如果夜魇都这么说了,证明那里不是无缘无故的被封锁的,肯定有原因。 沈凌沫装作没有听见,同伙伴们继续向前。 “喂,喂。” 夜魇有些着急的拦在沈凌沫面前,沈凌沫依旧没有理会,让夜魇不得不让开。 “你不听我的?你会后悔的。” 夜魇似个小孩子一般发着脾气,却又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我说……你既然害怕,就不要跟着我啊。” 沈凌沫知道,她同他谈天,根本不用外在的声音,所以在外人看来,沈凌沫不过是在同空气挤眉弄眼,做着眼神交流。 “我不管,你是我的奴隶,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这夜魇也是个极其任性的主。 “得得得,你开心就好。” 经过这么多次的吵闹,沈凌沫总结出来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夜魇的性子是极其撅还同小孩子一般难以说服,要想同他和平相处,最好的方式就是顺着。 顺着倒也不是一味地顺从,就像一个还未进入世事的小孩,若是一味地顺从让他尝到了甜头,那今后可有他的苦头吃的。 教室门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封”字,想必这里是被化作了禁地的。 “要怎么进去?” 沈凌沫悄声问道。 “放心,我们有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何佳挑了挑眉毛。 沈凌沫知道,他们既然决定要进去,自然是做好了攻略的,也不知道做攻略的时候,她在不在场,她曾经的记忆里有没有这一段和大家谈论得热火朝天的回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相遇3 “这里,应该是教室的入口。” 因为教室这边被封锁的原因,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就在墙之间,好像真的有一个隐形的门,是在教室尽头的小角落里,黑暗之中,能注意到这个的人,就更少了。 “密码?” “放心。” 看来这之前的攻略准备工作做得不是一般的足。 进禁地连一点小小的暗号都没有,除了偷偷摸摸做贼的紧张感,好像确实少了一些刺激的场景。 “哇,你看,我们的黑板。” 何佳蹦蹦跳跳的跑到黑板面前,可怕的是……黑板竟然还是曾经的数学题,还有那一天的课表。 “这里竟然……一点也没有改变!” 大家的惊呼,让沈凌沫觉得后背一凉。 “这里,若是改变了,不可怕,只是值得惋惜,如果没有改变,真的可以说是细思极恐了。” “小沫,这是你原来的位置。” 沈凌沫摸着小小的书桌,现在再坐下去,腿都已经放不进去了。 真的很久很久了吧,久到记忆里再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想要的记忆了。 “哇,何佳,你的作业本还在讲桌上,和新的一样!” 小情侣的那位女孩尖叫。 “那天……发生了什么?” 沈凌沫忽然道。 沈凌沫本来觉得,可能只是自己失忆了,忘记了过往,想通过他们的嘴巴,了解到一些什么,却没有想到,她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沫儿,其实忘记了,也好。” 沈凌沫有些呆滞的看着何佳。 “是本来就不该记起的回忆?” “嗯。” 沈凌沫定睛瞧着那个真的完全崭新,甚至没有一点用过的痕迹的课本,突然觉得,他们进入这个房间,可能是有人特意谋划,他们可了能受到了监视。 “夜魇?” 沈凌沫在心中暗暗唤着。 “你害怕的时候,终于想起我了?” 夜魇马上开心的出现在沈凌沫面前。 这种随叫随到的感觉,倒让沈凌沫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不是,你说这里,只有我们吗?” “为何这样问?” “我们进来的太过简单,而且这一切的崭新程度远远超过了岁月的能力。定然是有人刻意打扫的结婚。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一定没有废弃,一定有什么作用。” “我能闻到地下,有腐臭的味道,还有很浓的药水味。” “地下吗?” 沈凌沫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地板,或许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地面竟然开始移动,让这一层高的房间,忽然扩大了一倍。 “天哪,这是什么?机器人吗?” 大家都对眼前的景象表示诧异,就像科幻电影一样,将人插上各种管子,关在充满试剂的药水里。 “哇,这女的身材好好。” 胖胖的男孩子趴在玻璃上,欣赏着一位女孩的裸体。 “这不是……那谁,记不到名字了,前段时间好像说出去了,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这些不是机器人,是活人,而且应该都是这个班的学生。” 沈凌沫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冷的,淡淡的,让本来恐怖的氛围,蒙上了一层白雾,大家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好像这样不会那般害怕。 “小沫,你说的是真的?” 何佳担心这只是个可怕的玩笑,或者她希望是这样。 “只是我的猜测。” 没有实凭实据,这种开脑洞的猜测方才让大家松了口气。 “沈凌沫,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 从药箱背后钻出来个人,把当场的所有人吓得不轻。 “这里药味实在太重,我闻不到其他的。” 夜魇为自己没有帮他们排除危险做着解释。 当然……沈凌沫并没有一点怪他的意思。 “你是谁?” 何佳将沈凌沫挡在身后,警觉的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男子。 “你们的老师啊,我教你们数学啊,这堂课,就是我教你们的啊。你们想一想,你们的数学老师是谁?”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好像记忆中没有这一块的存在。 “哦,对了,我忘记了,你们的记忆都不存在了,哈哈哈。” 男子突然邪恶的大笑,声音阴沉可怖,让所有人都汗毛耸立,吓得不轻。 “沈凌沫,你还想到什么,不妨说说就,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与他们不一样。” 男子指了指药水中的男人和女人,证实了一件事情,就是……沈凌沫的猜想是正确的。 “这些人,应该和我们,都在那一刻的六年级这个教室里,上老师你的课吧。也不知是老师突发奇想,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师的第一个想法是把我们都杀掉吧。可是……老师也害怕这么多人头,和献血,这么多魂魄,于是用尽各种方式,改变我们的记忆,让我们的存在对老师没有威胁。可是一下子消失一个班的同学,会遭到社会的关注和质疑,警方在寻找几日无果之后,便就会放弃,只将他作为一个案件来处理,而老师的存在就是不能让我们再出现在人群之中。” “很不错,哈哈哈,继续,继续。” 很明显,沈凌沫的猜想是往正确的方向前进的。 “老师最开始只是想,保住自己,同时不杀我们。但是,毕竟有这么多人,大家慢慢的长大,老师不停的实验,用不同的方式改变我们的记忆,效果是有的,但是大家都想出去。老师很反感这些想出去的孩子,觉得他们是因为想起了曾经,为了出去报告,揭发老师的罪行,所以就将他们做成人体实验,连灵魂都不放过。” “小沫,你在说什么?” 何佳有些害怕的抓着沈凌沫的手臂,瑟瑟发抖。 本来还可以奋起一战,被沈凌沫解释一番,都打了退堂鼓。 这么多年,都被他当做试验品,现在想逃就能逃出去的话,是不是就太过可笑了。 “你果然,和他们不一样。那我们来说说,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男子从身后伸出手术刀来,在沈凌沫脸上不停滑动。 “老师这么害怕别人出去,却完全没有担心我不回来的事情,我想老师比我更清楚,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 “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来,我给你最好的位置。这个试剂瓶是我精心研发的,可以让你的灵魂和肉体永远保存在这个世界上,老师对你好吧。” 男子一步一步像沈凌沫他们靠近,等到能看清脸时才发现,男子的眼睛已经被头发遮住。几乎透不出光线,满脸的胡须,像个原始人一般。 “老师,你杀人了吧。那个……胸口还有伤口的女孩,就是当时您杀的,我们的同学吧。” 在此刻,一定要很是淡定,不然你的不淡定一定会让对方抓狂到越发的不淡定的。 “我没有杀人,是她自己撞上去的!我没有杀人,没有!” 很明显,沈凌沫的这句话刺激到了老师最害怕最敏感的神经,让他差不多要疯掉了。 “可是,老师害怕,害怕当家长口中的罪人,所以老师救了我们,想让我们永生,还在事情风波抹平之后,开了这间教堂,为的就是赎罪,为灵魂赎罪,希望得到上帝的原谅。” “嗯?” “老师帮助了很多人呢。” 沈凌沫对老师吃惊的眼神予以微笑,就好像将一个绝望的魂魄拉回了人界一样。 “终于有人理解我了,终于有人理解我的苦心了,沈凌沫,你真的和他们不一样,是真的不一样。” 老师说着,带上了防毒面罩,当然,没有一个人能跑掉。 “醒醒,沈凌沫,还活着吧?” 夜魇的声音唤醒了昏迷的沈凌沫。 “嗯,这是哪儿?” “牢笼。你们那个老师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关进了一个牢笼。” 沈凌沫想看看牢笼有没有出去的可能性,却被夜魇拦住了。 “别碰,牢笼通了电的,你一旦触碰,就会触电,虽然电不死人,但是也会浑身麻木的。” “哦。” 沈凌沫乖乖的收回了细长的手指。 她可不想感受一下被电流打到麻木的感觉。 “还有办法能出去吗?” “有倒是有,看你愿不愿意。” “能出去我为什么不愿意?” “那就是你我暂时互换,我用你的身体留在这里,可以让你的魂魄暂时逃离。” “这就算代替我了?” “没有,当你爱上我时,我才能代替你,这样只会无端消耗我的灵力,所以你要想好,你要做什么,看什么,怎么才能救你的躯体脱离这里。” “你说了这么多,直接告诉我,没有办法灵魂和肉体一起出去呗。” “我没有办法,你有啊。你是人,我是恶魔,大哥,这里是你的主场。” “倒也没错。” “所以,想试一下吗?” “不想。” 沈凌沫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想自己的身体被占用,还是知道男的恶魔。 况且,她也找不到什么办法或者线索,能让她自己平安无事的逃脱这个黑暗的地方,倒省得废他些灵力,做无用功,不如安安静静的等着,随遇而安得好。 “小朋友们,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哦。” 老师的声音尖细而富有活力,好像孩子给上小学的孩子们讲课一般。 灯光忽然打开,沈凌沫仔细对周围的景色比对一番。 原来……所有人都被关在一个大房间里,分不同的牢笼分装,好像是流浪狗的收养基地。 因为没有人回答,所以老师的语气中有些生气。 “我教过你们多少遍了,要回答老师的问题。再来一次啊,听见没有!” 老师手中的教鞭格外的长,在空中肆意挥舞,让人不寒而栗。 “回答我。” 老师走在胖胖的男生面前,比较轻柔的声音,不过这张沧桑的脸庞,已经装不出那般温柔模样了。 胖子颤颤巍巍,没有敢说话。 老师忽然生气,一个鞭子狠狠的抽下来,打得胖子整个人忽然惊得坐起,又不小心碰到牢笼,吓得不轻。 老师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这是这么多年来,帮这些孩子祈祷所留下的岁月痕迹。 岁月终是蹉跎,有些人总是感叹好人没好报。 “你们这些孩子,就是说不听,回答我,快!” 老师的鞭子再一次指像胖子。 胖子急忙出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方大声叫了句:“老师好!” 大约是许久没有听见过这么清脆洪亮的声音了吧,老师微微愣了愣,忽而笑了起来。 “好的,你坐下吧。” 老师好像在玩着一个人的家家酒,因为没有人陪他玩这场游戏,所以抓来了他们。 “沈凌沫,你来说说,接下来老师要做什么啊?” “老师,我们想把我们放进药箱中,好让我们永生。” “哇,果然是天才,就是不一样呢。” “可是老师,我们永远是您的学生,不用永生也是啊。” 沈凌沫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有些卖萌撒娇讨好的模样。 “因为你们是我的学生,我想给你们最好的,怎么样,再没有我这么好的老师了吧。” “老师……” “好了,时间到了,该谁先来?” 一瞬间,又回到了安静。 这是死亡的恐惧。 面前的这个变态,让他们连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你好不好,那是你的同桌,你们在一起上课的时候最可爱了。” 老师指着何佳道。 “我……不,不。” 何佳眼中满是惊恐,她绝望的看着沈凌沫,希望沈凌沫能够救她,但是……怎么救,都是自身难保之人。 “老师教的就是真理,你们敢不听我的话了?” 老师忽然生气极了,一鞭子一鞭子的狠狠抽在何佳身上,伴随着电流的断续击打,让她仿佛感受到了灵魂的温度。 “老师,别打了,老师。” 听见何佳的求饶,老师还是停了手。 “老师,让我死吧。” 何佳突然求饶道。 “什么死,我是让你永生!” 永生这个词,太过可怕,或许是因为时间太长了,让人找不到时间的存在感,所以才会更加让人害怕。 “这才是个好孩子。” 老师忽然满意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相遇4 沈凌沫亲眼看着老师一根一根管子,插在何佳身上。死亡之初是个什么感觉呢,为什么她在笑? 沈凌沫似一个外人,一个旁观者一般,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在慢慢褪色,化作无尽的黑暗。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明媚的阳光撒在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上,好看得紧。 “我……” “我可以吧,好歹我也是个恶魔,用一点点灵力,就可以救我的奴隶,还是可以的。你就值我一点点灵力哦。” 夜魇满是傲娇的像沈凌沫炫耀。 沈凌沫只觉得,就好像突然一下,从可怖的梦中醒来,终归是没有记忆的,没有前因,没有后果,那就只能是梦了。 “哦。” 沈凌沫深深的埋着头,在梦中醒来,总还要神游一段时间,俗话说的醒瞌睡,其实是在回味,这段本不该属于自己,却莫名的心痛,刻骨铭心的记忆。 “快看,游乐场!” 夜魇指着天空中巨大的摩天轮,兴奋得无法形容。 沈凌沫很是不理解,他一个有翅膀的恶魔,为何会对这摩天轮如此激动。 他不是想飞就能飞吗? “当然不一样了,摩天轮是一种意境啊。” “哦?你知道恶魔,还要谈意境?” “恶魔怎么了,恶魔也是有心的,我和你,公用一个心。” 夜魇挤弄着眼睛,好像是在做怪像。 不过……别人做鬼脸,本就是为了扮鬼,他这般,倒是为了什么呢? 沈凌沫想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你不知道?” “我……我只能看见你想让我看的,你不想让我看的东西,我就看不见。” 夜魇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凌沫。 原来……是这样啊。 沈凌沫突然觉得,这恶魔可爱到让人心里发慌,天哪,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你想不想坐一坐?” “嗯。” “走吧。” 沈凌沫觉得,这一点小小的请求,还是可以满足孩子的。 “买两张票。” “一人一票哦。” “我知道。” “请问,您还有朋友吗。”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有些疑惑的看着沈凌沫递过去的两张票。 “没有。” 沈凌沫摇了摇头。 “那您是想坐两次?坐两次要排两次对。” “坐一次,我一个人一仓,两张票。” 工作人员无奈的看着沈凌沫,半晌,终于还是放她进去了。 这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每天碰见一两个怪人也不足为奇。再者,顾客就是上帝,她愿意花钱买开心,又怎么有不成全的理? “你为何要买两张票?他们又看不见我?” “可是,我要让你感受到,你真正坐过啊。” 沈凌沫耸了耸肩膀,不在意的模样。 夜魇哑然,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哇,哇你看,好高。” 夜魇趴在玻璃上,像个孩子一般,指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激动极了。 “噗,剧情不该是这句台词我来说吗?” “大哥,这么浪漫,你不该感慨一下吗?” 夜魇有些不爽的看着沈凌沫。 “哦,哇。” 沈凌沫这般故作的惊讶,让夜魇更加不爽了。 “你想飞吗?” 夜魇忽然问道。 “嗯?” “飞啊,去追风,去追光,去追太阳。” “那个……恶魔不是应该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吗?你可以去追风,去追光,去追太阳?” “你想飞吗?” “想。我想感受到好几百米的高空中,风划过脸庞时的润雨滋味,我想看见候鸟在眼前迁徙,而不是遥远的天边。” “那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带你飞得。” 对于夜魇这个突如其来的誓言,沈凌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心中却又有一股暖意流出。 他只是在想方设法的让自己爱上他,仅此而已吧。 时间,过得很快。 黑暗总是来临得如此猝不及防。 “对了,我们住哪儿啊。” 这个问题是黑夜来临时,无家可归的人最焦虑的问题。 “我们……同居啦。” 夜魇倒是不太担心。 当然,他是恶魔,不属于人的构造机制,可能……不需要睡觉吧。 “爬爬爬。” 沈凌沫还是不喜欢夜魇偶尔露出的痞子模样。 “我不,你是我的奴隶,你走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这句话听着……咋那么奇怪呢。 “唉,所以……我要住哪里,露宿荒郊野外吗?” “往郊区走,有一个小区里闹鬼,基本都是空房子。有一家房主就住在小区周围,你去和他说一声,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就可以住了。” “闹鬼……” “你怕?” “我……我怎么会害怕,不客观的说,你就是鬼,要说的话,我早就被饿鬼缠身了,又怎么会怕鬼呢?” 沈凌沫本是为了逞强,却发现自己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竟然都说服了她自己。 正如夜魇所说,沈凌沫花着两百块一个月意思意思的价格,成功入住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间,虽然不大,但是自己住倒也够了。 “好了,我要睡了。” 夜魇极其自觉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诶,你起来,你起来!” 沈凌沫见夜魇霸占了自己的床位,很是没有好气。 “我记得你说什么,嗯,我不能碰你,不让你就会灰飞烟灭是吧,其实我也想试试你说的是真是假。” 沈凌沫忽然坏笑地朝夜魇走来。 夜魇一慌,想着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女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那是比猛兽还可怕没有理性的物种。 夜魇知道,自己可不能将这个动物惹急了,不然这灰飞烟灭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凌沫见夜魇乖乖起身,方傲娇的用自由落体的方式直直倒在床上。 这床软软的,很是舒服。 夜魇不开心的蹲在一个角落里,好像受尽了委屈一般,看得沈凌沫直想笑。 “噗,你干嘛呢。” “你说的啊,恶魔就该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夜魇用手托腮,似在思索着什么,不过想来也是在发呆吧。 “其实……” “嗯?” “我也记不得曾经了,我的记忆里,也只有恶魔的契约,和你而已。” “噗,那我们岂不是同命相连。” “才不是呢,你是我的奴隶,我是你的主人,谁和你相连。” 夜魇又开始了自己的小傲娇。 “噗,得得得,你是主人,我亲爱的主人,你的奴隶想睡觉了,明天想找个工作来养你,你说可好?” 沈凌沫轻笑着,极快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太阳射进玻璃的缝隙里,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过有一种香气实在太浓,诱发着肚子里的每一个细胞不断前进。 “哇,你做的吗?” 餐桌上放着的早餐虽然普通,就是面包加果酱,不过夜魇还极认真的摆了盘,用果酱画出笑脸的形状,让人看了不紧感动,心情还格外的好。 “不然呢,鬼做的?” 夜魇的这个玩笑让沈凌沫细思极恐。 对哦,自己住的是鬼屋,大约是昨天太累了,没有来得及害怕就已经睡着了,想在想想,真的还是蛮害怕的。 “我可以吃吗?” “我吃不下了,就给你吃吧。” 夜魇轻笑着。 沈凌沫突然发现,夜魇笑起来时,嘴角会轻轻凹陷,让笑容变得好甜。 沈凌沫直接动手,把面包往嘴巴里塞。 “我说……” “嗯?” 沈凌沫含糊回答。 “你们人类不都是早晨起来先漱口洗脸,再吃早饭的吗?还有……你们不是有一个东西叫筷子吗?虽然我的记忆不太完全,但是……这个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或者……你属于野人?” “呸,你才野人呢。” 沈凌沫吃饱喝足了,也不怕与夜魇斗嘴了。 “这个喝了吧,都说喝牛奶对皮肤好。” “大哥,我皮肤很差?” “没有,以防万一嘛。” 夜魇当然知道,不管沈凌沫有没有记忆,对于女孩子天生对美的追求这件事情上,都是毋庸置疑的。他可没有奔到去踩雷区。 “你想做什么?” 夜魇也没有吃东西,便认认真真的看着沈凌沫吃东西。 “我?emmm……” 沈凌沫思索了一瞬,好像也没有什么结果,遂有些迷茫的看着夜魇。 “噗,你这样看着我做甚?你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诶。” “我看……你长得还行,要不去……” “滚滚滚。” “干嘛。” “我才不卖身呢。” “噗,谁让你卖身了?这不止是你的身,还是我的,你要卖我还不同意呢。” 夜魇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 “哦。” “我说,要不去做前台什么的,当个门面呗,反正你也没有一技之长。” “我……” “你怎么?” “我能说。” “……” “我……” “说什么?” “可以演讲啊。” 沈凌沫虽然没有找到自己的特长,却是莫名的对自己的这张嘴吧很是满意。 “你喜欢吗?” “嗯。” 沈凌沫点了点头,她还蛮喜欢说给很多人听的。 “如果你喜欢,这也好办。在楼底下坐车,两站路,有一个x公司,刚刚上市管理也不是很到位,员工的兴趣都不高,你要是去演讲,能明显提高他们的效率的话,名声自然就打出来了。” 夜魇就像个无限资源库一样。 说真的,如果去买个彩票啥的,他还能不能发挥这样的效用? “哦,那我今天去看看。” “你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我会立马出现的。” “这么棒?我们之间通讯连手机都不用?” “当然,谁让我俩共用一个身体呢。你不喜欢我跟着你,那路人小心些,保护好我们的身体。” 夜魇这话听着有些奇怪,明明是出门之前祝你一路顺风的问候,怎么在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虽然夜魇提供了资源,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帮助沈凌沫的交涉。 “请问我能找一下你们经理吗?” 沈凌沫还是极其有礼貌的询问前台小妹。 “有什么事?” 大约是平日里也没什么重要客户,沈凌沫这般打扰到小妹看电视,小妹有些不爽的冷冷道。 “我想在你们公司做一场演讲,嗯……免费的。” “演讲?我们这里是造价咨询公司,只要有能力就行,不需要什么演讲。” 小妹说完,继续看着电视。 电视声音很大,很明显,她不想再让沈凌沫说话。 “怎么了?” 一个穿着正装的男子来到前台,轻声询问。 “经理。” 前台小妹恭敬的起身。 沈凌沫只叹自己运气好,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 “经理您好,我了解到您公司近日业绩不佳,想来您公司做一场演讲,免费的,当然,我也是在给自己找工作。如果您的业绩有明显提升,我希望经理能与我分红,让我能养活自己。不行您也不亏,您说是吧。” 对经理说话,就要简明扼要直中主题,在最短的时间内表达完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业绩不好?” “公司业绩都是有鲜明流水的,您的公司是近年来的新公司,所有流水都处于正规化,想要查到并不难。” “嗯,可见你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经过资料对比,方才选定的我们公司吧。” 对于经理的猜测,沈凌沫微笑回应。 “这样吧,我们公司也需要一个有明确目标并且下功夫认真做事的人,演讲在今天下午2点,届时全公司所有员工包括我都会到场,如果你讲得好,我就正式录用你。” 这算是一个破格的承诺,沈凌沫当然没有想过会如此轻松,开心的连忙道谢。 “不用谢我,有实力的人,去哪里都能被重用,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实力。” 经理的话处处在理,当然,沈凌沫的演讲很是成功。 “你的话语很有煽动性,这样,每周为我们的员工演讲一次,还有平时组织一些活动之类的事情,早九晚五,你看如何?” “谢谢经理。” 沈凌沫乖巧的鞠躬,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里好像放着光,开心的不得了。 “明天来上班吧。” 沈凌沫只觉得,好像一切都轻松的过了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现实梦境1 “怎么样?” 沈凌沫一出公司门,就看见夜魇出现在自己面前,别说,这种感觉是真的幸福的。 “很顺利,让我下周一去上班。” 就像普通聊天一样,沈凌沫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让周围的人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那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你能吃饭喝酒唱歌吗?” “你这话说的,我虽无本体,却也好歹有魂魄。” “哦,就是鬼嘛。” “你喜欢吃什么?这里有一家不错的牛排,怎么样?” “说得和你请客一样,我一个人去吃牛排不奇怪吗?” “那我是什么?” “谁看得见你?” “你啊。”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去不去?” “去。” 庆祝谁不喜欢啊,管得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自己开心就好了嘛。 “小姐有预订吗?” “没有。” “请问有几个人呢?” “两个,不过另一个人你看不见。” 服务员的小妹妹鄙夷的看着沈凌沫,像看见一个疯子一般。 “那……为您准备几副餐具?” “两副。” “好的。” 沈凌沫这般,大家大约只是认为她一个人孤寂久了,想佯装成两个人的模样吧。 “怎么样?” 夜魇依旧没有吃东西,不过他倒是很喜欢看她吃饭的模样,比平时的伶牙俐齿又或者胡搅蛮缠都要可爱。 大大的眼睛都要掉到碗里了。 “嗯,真的不错。” 沈凌沫含糊道。 “那当然了。” 因为是夜魇介绍的餐厅,听了沈凌沫的夸奖就好像在夸奖他一样。 终究像个小孩子,不过也好,蛮可爱的。 “客人,您的花。” “嗯?我没有点花啊。” 沈凌沫一脸懵逼的看着服务员手中的九十九朵玫瑰花,这要花多少钱,虽然她暂时也不是特别缺钱,但毕竟是浪费。 沈凌沫看了眼夜魇那双调戏的双眼,明白了一切。 “可能是我刚刚不小心划到了,可以退吗?” “不是您点的,是那位顾客给您的。” 店员指着不远处的一位小哥。 沈凌沫定睛一看,竟是……经理! “哟,这么受欢迎啊。” 夜魇倒也没有生气,竟然摆出了一副八卦神情。 “唉。” 沈凌沫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起身,走到经理面前,将花退还给了经理。 经理也是一个人。 “怎么,不喜欢吗?” “没有,就是不能突然收您的东西。” 经理轻笑着,温柔道: “你一个人?” “没有,两个。” 沈凌沫总是不把夜魇当做恶魔,可能是她确实也觉得孤寂,如果一直有个人同自己做伴,真的还是很幸福的吧。 “哦。” “经理一个人吃饭?” “是啊,我喜欢这家餐厅,总是一个人来。” 经理的眼眶低垂,好像想开始讲述一件不得了的伤痛事情。 沈凌沫其实也不甚关系,低头道: “经理,那我回去了。” “嗯。” 经理见沈凌沫丝毫没有一点眼力劲,有些不爽的收了笑容,板着脸颔首,面无表情。 “噗,这么个大帅哥从天而降,你竟然拒绝了,是不是因为看上我了?” 夜魇挑逗的模样让沈凌沫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走路回去吧,好撑。” 沈凌沫伸了个懒腰,准备走这一条漆黑的小路。 “我说,你一点也不好奇曾经的回忆吗?” 夜魇三步并两步追上沈凌沫。 “诶,好奇啊,但是有什么用?我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能知道了吗?终究没有人能告诉我,我父母是谁,我怎么为什么会这样,今后能怎么样,还有……你什么时候会消失。” “你希望我消失?” “没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吧。你在或者不在,都是命中注定,你说是不是?” 沈凌沫踢了一块路上的石子。 石子好像突然间找到了动力,顺着坡道像下,滚了好远。 夜魇埋着头,没有说话。 沈凌沫突然好奇,他是恶魔,应该算是灵体,在这灯光下有没有影子呢? 沈凌沫想着,悄悄的看了眼夜魇的身后,忽然一惊,竟然……没有影子! “大哥,我是恶魔,怎么会有影子。” 夜魇忍俊不禁,终是笑出了声。 “我……我……” 尽管知道,夜魇是个和鬼一样的存在,但是当她真的用科学的方法证实了这一切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怕我?” “不是,我是觉得……会不会真的有鬼?” “emmm……” 忽然一辆跑车疾驰而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在路中间出现了个小女孩,跑车来不及刹车转弯,直直从女孩身上撵了过去。 沈凌沫没有看清眼前的场景,只能感觉到真实的碰撞感,让人不寒而栗。大约是夜魇在她面前动了手脚。 “天……天哪……” 沈凌沫还是不自主的发出了尖叫声。 “喂,喂……” 沈凌沫闭上眼睛,听见车门开启闭合然后匆忙的脚步声。 “我……是不是撞到了什么?”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让沈凌沫觉得很是难受。 “酒后驾车?” 沈凌沫的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 “对不起,对不起。” 男子虽满身是酒气,但是对自己做的事情还是满是歉意。但是……那可是一条人命啊,用尽你此生的血来说这个对不起,也不够赔偿的! “刚刚有个小女孩。” 夜魇淡淡的,没有表情。 “我是不是……撞人了?” “没有。” 夜魇的这句回答让沈凌沫和男子都同时看着他。 不对……不对,为什么男子可以看见夜魇! “你说什么?” “你撞到鬼了。” “你才撞鬼了!” 男子自觉的是夜魇在耍他,也没有好气的吐了口口水,生气的上车,继续飞驰。 刚才的害怕完全消失,甚至更加猖狂。 沈凌沫听见远处有噼噼啪啪的碰撞和爆炸声,可能真的…… 沈凌沫思索间,忽然看见刚刚那个小女孩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 沈凌沫仔细观察女孩,她也没有影子,正如夜魇所说,她真的是鬼。 女孩瞪着不算大却极其有神的眼睛,歪着头看着沈凌沫。 “这是我的主人,你别伤她。” “原来是已经被附身的人,哼。” 女孩冷哼一声,悻悻准备离去。 “诶……” 虽然害怕,但是沈凌沫还是叫住女孩。 “还有什么事吗?” “你……刚刚那男子死了?” “对。” “是你做的?” “他不过是在偿命。” 女孩冷冷的眼神里,全是憎恶。 “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吗?” 对于白凌潇如此露骨的问题,女孩有些不愿意回答。 “我想……应该是被酒后驾车的人,无心……对不起。” 沈凌沫没有继续往下讲,而是埋着头沉默了起来。 “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为人类的可悲道歉。” “可笑。” 女孩子翻了个白眼。 “因果轮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伤人伤己的事情,为什么人们要冒着生命的风险,去下这个赌注呢?赌的还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别人的生存权利。” 沈凌沫愤愤道,让女孩再次埋下就头。 “但是……因果自由轮回,天能看见的,而你,因为这些人,而长留于人间变成恶灵,最终灰飞烟灭,是不是有些忒不值得?” “可是他们撞死了人,为什么没有报应,为什么只交了对他们来讲微不足道的钱财,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这太不公平了!” 女孩一改之前冷冷淡淡的女子,对着沈凌沫狂吼起来。 “那是因为……时间未到啊。” 那什么时候才到呢? “小妹妹你会觉得,死就是最好的报复吗?” 沈凌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他们都很诧异,沈凌沫竟然可以触碰灵体。 “我……我再也想不出了,我真的好恨,爸爸妈妈说了明天带我去水族馆的,我最喜欢鱼了。可能不是明天了,已经过了多久了,我也记不得了。” 女孩虽然激动,但是没了刚才的恨意。 很明显,女孩子的恨在慢慢消散,因为说出来了吧。 “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沈凌沫更轻柔了,她能看见小女孩的灵体慢慢变得透明了,想必在人间已经呆不了多久了,如果再不离去,可能就要永远留在现世,化作一缕青烟了。 女孩摇了摇头。 灵体在脱离本体后,记忆会慢慢消失,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心中一直惦记的愿望和恨。 “带她去水族馆吧,夜魇,那里有?” “太晚了。” 夜魇好像并不想配合沈凌沫救这个小女孩。 “还不晚。” 很明显他们俩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救救她,求你了。” 沈凌沫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夜魇。 夜魇抵挡不了,终究无奈。 沈凌沫眨眼之间,眼前就已经换了个场景,而且夜魇特别温馨的是,竟然将他们带到了水族馆里面。 夜晚的水族馆没有人,只有为了鱼儿们生存开的几盏灯光。 不过这样倒与白日不同,这些鱼儿们也没有搔首弄姿故作姿态,反倒安闲自在的在水中翱翔,就好像在他们的故乡中一样。 “姐姐,快看,大鲨鱼诶。嗯……这个是海马,这里竟然有海马,天哪!” 沈凌沫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夜魇,仿佛也在说……天哪。 夜魇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回应。 “爸爸……妈妈?” 小女孩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妍儿啊,你跑哪里去了?爸爸妈妈一直在这里等你,下次不要一个人乱跑了,知道吗?” 原来她叫妍儿啊,好好听的名字呢。 沈凌沫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微笑,莫名的,她也觉得好幸福呢。 “爸爸妈妈,妍儿乖,妍儿再也不松开你们的手了。” 妍儿紧紧的抓着她父母的手,小小的手掌抓着两只大大的手掌,依旧可以这般强劲有力。 妍儿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得不再能够看见实体。 “她……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吗?” “嗯。” 夜魇淡淡的,黑暗之中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你怎么了?” “没事儿,我们本不能参与人界的事情,这般可能会遭到反噬,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快些回去吧,太晚了。” “那你去休息啊。” “这两日鬼界不平静,我要看着你回家。嗯,我已经没有灵力了,你坐车吧。” 夜魇的身子摇摇欲坠,脸色惨白无力,让人看着心疼极了。 竟然……心疼。 当然会,谁这样她都会心疼。 沈凌沫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解释。 “别胡思乱想了,我没事儿,快回家!” 夜魇催促道,应该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嗯……嗯。” 沈凌沫乖乖的打了个车,还一路催着师傅开快些。 “你一个人住鬼屋?” “不是,两个,” “这大晚上的为何如此着急?” “怕被鬼缠身呗。” “噗。” 沈凌沫与司机的聊天,也是皮得很了。 夜魇坐在沈凌沫旁边,当然司机看不见他了。 刚刚凡人能看见鬼,大约是鬼用灵力在人间留下身影的结果,夜魇只是闯进了女孩的灵力中,方有了人鬼同框的一幕。 “还好吗?” 夜魇的头靠在窗子上,闭目养神中。这样支撑着,好像要舒服些。 “嗯。” 夜魇轻哼。 “小姑娘你在和谁说话啊?” 司机有些疑惑的问着白凌潇。 “我的室友。” “……” 司机回头看了眼沈凌沫身旁的空气,气氛突然凝固,谁也没有说话。 司机只希望沈凌沫对他开了个有些过分的玩笑,但是……他并不想接这个玩笑,因为可能真的很过分了。 “好了,你快去休息吧。” 沈凌沫下了车,觉得夜魇应该可以放心了,却不料他固执的要看着她回到家,并且……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同她说话了。 沈凌沫无奈,只得三步并两步的快跑。 常人见了,也只道她害怕这夜里的鬼怪作祟吧。 在沈凌沫关门的那一刻,夜魇就消失不见了。 “夜魇,夜魇?” 沈凌沫试探的唤着。 应该是太累了吧。 沈凌沫摇了摇头,其实自己也很累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现实梦境2 第二日清晨,沈凌沫被食物的香气唤醒。 “哇,都是你做的?” 清晨起来看见夜魇在厨房里晃悠,沈凌沫突然觉得格外温馨。 “鬼做的。” 夜魇冷冷淡淡的,将刚刚熬好的稀饭端出来。 “噗,也是,鬼做的。对了,休息好了吗?” “差不多了吧。” “那就好,嘿嘿。” “怎么,担心我?” “大哥,我可是住在鬼屋呢,你这个鬼可能吃得开些。” “噗,吃饭吧。” 夜魇淡淡的笑着。 沈凌沫觉得,自己好像习惯了和一个鬼一起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今天周天,也不上班,想去哪儿玩?” 沈凌沫拿着手机翻着周围的景点。 “我……” “嗯?” “我想去海边。” “噗,大哥,这里可是全都是山,这一天你让我带你去海边,可能我需要买个直升飞机。” “我就说说。” “真的想去?” 夜魇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沈凌沫,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 “我答应你,等我有时间了,一定带你去。” “嗯。” “这附近有一处,旁人说是石头堆起的一座城,其实是一个结界,你想去看看吗?” “看样子你想。” 沈凌沫弯着圆鼓鼓的大眼睛,很是可爱。 “我想带你去。” “那去吧,反正也没事儿,满足一下你。” 沈凌沫伸了个懒腰。 “哦。” 偶尔出来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好像真的很不错。 这里确实全是石头,堆出了一个小木屋,知道秋千,还有一个在秋千旁等待的人。 桃花洒落在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沈凌沫看着自己厚厚的冬装。 这也不是它应该盛开的时节啊。 “大自然也真是神奇啊。” 沈凌沫呼吸着空气,轻松道,像是在逛着一个旅游景点。 “其实所有的神奇,都有着不同的故事。你想听听他们的故事吗?” “倒是可以。” “从前,有一个女子,为了救自己心爱的男子,将自己卖给了另一位男子,当然,其实是交易,他们各取所需,为了自己的目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们发现已经习惯了对方身旁,于是两个人也就顺其自然,生活在了一起,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只是世事难料,这女子是王姬,她父君将男子绑架,让王姬在战场上,杀了她曾经爱着的那位男子,并且,女子得知她的父君想让那位男子永世跌入循环往复,不得超生。” “好可怕。” 沈凌沫听得倒是认真。 “女子终究不能看着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她选择了让自己跌入循环往复,而她的丈夫,则在这结界之中,无尽的等候她的回来。” “哇,好感人。其实女的一生也不求什么,求的不就是个愿意陪自己一生的人吗?我想女子即使受尽苦难,心中依然觉得很是幸福吧。” “或许是吧。” 夜魇看着天上毒辣的阳光,有些刺眼。 “诶,你怎么不怕太阳啊,都说灵看见阳光会灰飞烟灭的?” “大哥,我是恶魔,不是灵魂,不是鬼。” 夜魇无奈的解释道。 “哦。”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凌沫用细长的手指抚过秋千,木屋,还有男子的脸庞。 说真的,感觉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的,现在这里,还是结界。” “啊。” 沈凌沫的手停在男子细长的眼窝中,一滴眼泪不自主的流下。 她有些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反应。 难道是被这个故事感动了?这个反应是不是有些大了? 时光转不断前行,定然有一瞬会为你驻足,我们称它为节点。 突然间,身旁的石头好像变了模样。 渐渐的,变得有了颜色。 “你终于回来了。” 好像是埋藏在几千年前的声音,有些沧桑无力却又满足。 “我……” 沈凌沫想要回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苦吧,我闻到了,世间的苦味,我不能陪着你一起,但是我可以等你。” 男子从秋千上起身,深沉的眼眸一点点撒在沈凌沫的腰上、肩上、脸上,洒进她的血肉之中,铭心刻骨的疼痛,又是极为的温柔。 “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对不起,我……” “记不到了?没事儿的,记忆这个东西,丢了也就丢了,没事儿的,只要你回来,就好了。” “我是谁?” “白凌潇,白翼族的王姬,不……你是凤凰公主,是一只美丽的五彩斑斓的凤凰。” “那是不是很美。” “当然了,一直都很美。” 男子像是想将这几千年的温柔顷刻洒下一般,每一句言语入心,都是止不住的砰砰心跳声。 “可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叫沈凌沫。” “哦,沈凌沫吗?很好听的名字呢。不同的轮回,有着不同的名字,这倒是没事儿,你曾经叫蔡文姬,对了,你想知道他叫什么吗?” 男子轻笑着指着夜魇。 夜魇也有些茫然的看着男子。 “刘邦。” “噗哈哈哈,刘邦,天哪,我被刘邦附身了,是不是该……开心一下呢。” “那只是他的一个魂魄,他一直在轮回之中,用黎青的身份,护你周全。” “哦。” 周全吗? 他不是来代替她的吗? “你还要在这里吗?” “不了,你回来了,我要去看我们的孩子了。这样等你的心回来时,也知道在哪里找到我们了。” 就像进了童话故事书中一般,沈凌沫觉得懵懵懂懂的,很是奇怪。 “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虽然苦,但是也会很幸福的吧。” “嗯,再见。” 沈凌沫挥手道别这个“曾经”。 记忆没有为他留出一丝空间,他却将一生给了她。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 不过为什么只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落下,除了她自己以外,无人知晓。 原来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尽管没有了记忆,情感还是会有自己的记忆功能的,缓缓的为他们纪念,那个逝去的曾经。 “他来过?” “嗯?” “他,那个……” “其实,梦和现实,也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定义罢了,如果你觉得来过,那就是来了。” 夜魇轻笑着,做了个摸沈凌沫头的动作,却终究没有放下手去。 沈凌沫用心感受着夜魇手心的温度,好像真的可以感受到。 “小沫,你上次讲得真好。” 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沈凌沫上班的第一天开始了。 “嗯,谢谢。” 对于同事的赞扬,沈凌沫只能保持微笑。 “你今后坐这里。” 经理安排沈凌沫的工作位置,在他旁边。 沈凌沫自然也觉得没有什么关系,大约只是这里空出来一个位置罢了。 “好的。” 就这样,沈凌沫觉得自己靠自己养着的感觉真好。 她每日也没有什么事,除了想想每周一为大家演讲的内容之外,剩下的时间也只能发呆了。 “小沫啊,你家住哪儿?” “郊区。” “那很远吧。” “也还好,就两站。” “不会是A区吧?那是个鬼屋。” “噗,真不巧,就是那里。” 经理做完事情见沈凌沫无聊,便同她聊天。 “要不……你住我家吧,我家正好有空房。” 沈凌沫有些尴尬的看着他。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刚出来的女孩子比较可怜,你租金多少,不然付我同样的租金如何?” “不了,谢谢,我住哪儿挺好的。” 沈凌沫还是礼貌的微笑回应。 毕竟是经理,即使想多想些什么,也觉得还是管住自己的思想脑子,好好做事儿的好。 夜晚也总是有夜魇准时来接沈凌沫回家,尽管在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人,不过终究是两个人吧。因为是两个人,所以不会那么孤单。 “好饿哦,要饿死了。” “别,别死,你死了我还怎么要你这个破破烂烂的身体。” 夜魇轻笑着,挑逗沈凌沫道。 “诶,你说清楚,哪里破了,要什么有什么,哪里破了!” 沈凌沫说着,把自己的胸像前挺了挺,傲娇的看着夜魇。 “哪儿都破,又老又丑脑子还不好用,唉,只能靠我每天把你喂肥一点好好养一养了,其他的,我也没法了。” 夜魇无奈的说着,好像是在说一件自己无力改变,只能尽全力做好的大事。 沈凌沫气得嘟起嘴巴,不愿理会。 “诶,你看月亮好圆。” “……” “鲜花饼,那是什么?用鲜花做的饼吗?有用鸢尾花做的吗?” “……” “为什么车子的前面都做得像红灯笼一样,好丑。” “……” 不管夜魇找什么话题,沈凌沫都将头偏像一边,不予理会。 “我错了嘛。” “你说什么?” 见沈凌沫终于开口说话,被憋坏了的夜魇开心得不得了,急忙接道:“我的小祖宗,我错了,我错了,你最美了,好不好?” “不真心。” 沈凌沫翻了个白眼,继续将头偏着。 “真心的,我发誓。” “可是……你有心吗?” 沈凌沫的问题让夜魇忽然安静了下来,思索了半晌后,终于道:“有的,在这儿。” “哦,那如果它痛,你也会痛吗?” “会的。” “如果我受伤了,你也会痛吗?” “会的。” “如果……” “哪儿有那么多如果!” 夜魇突然提了一个分贝,将沈凌沫的声音压了回去。 “……” 就这样一路沉默的走了回家。 路人的枯叶,踩着沙沙作响,很是清脆。 沈凌沫一直觉得,这才是秋天的声音。 “哇,都是你做的?” 沈凌沫看见桌上的一些家常小菜,很是惊讶。 “当然。” 这次夜魇不再承认他自己是鬼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恶魔,不是鬼,自己是一个应该值得骄傲的物种。 “哇,好好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 “吃吧,肉,谁不喜欢。” 沈凌沫被这吃的迷惑,脑子晕乎乎的,觉得夜魇说得有道理,便也就作罢。 “诶,我记得那人说,你叫什么,刘邦,还有呢……黎青是吗?” “怎么了?” 夜魇依旧很认真的托腮看着沈凌沫狼吞虎咽的模样。 虽然不像个淑女,但好歹是个女的,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他很喜欢这样的她。 爱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爱上他? 夜魇看着自己手上的契约,像一个赌注一样。 如果……他先爱上了她呢?那怎么办?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黎青吗?” “嗯。”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吗?黎青是我们恶魔最开始的统领。” “哦,这么厉害吗?” “对啊,听说我们的一个国度都是他开创的,只是后来的首领不争气,才让我们没落了,只能躲藏在黑暗之中。” “那如果……你就是黎青,是不是你们恶魔还有翻身的可能?所以为了你的恶魔能够翻身,是不是该让我主动把身体给你,这是一个大局,这样说来,我的命好像还算值得。” “噗,你在说什么呢?我说你这笨笨的脑袋里一天都装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夜魇忍俊不禁,终究笑出了声。 “你真的不这样觉得?” “爱我与不爱我是你的选择,我做不了主,只要想活,你就可以活着,谁也不能剥夺你生的权利,包括我!” 夜魇这句话说得很有底气,好像在下着一个信誓旦旦的诺言一般。 “你难道就不想快些占有我的身体?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的留在现世了。” “那……你呢?” 夜魇的这句话,再一次让聊天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大约是沈凌沫下好了决心,方故作轻松道:“我当然就不在了啊。其实也在想,是不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只是不同的思想罢了,所有你为我做的事情,都只是我自己在帮我自己罢了,就好像左手和右手一样,互帮互助,互相保护,互相进步。” “你想多了,我是夜魇,是恶魔的贵族,我不是你,这么傻的你。” 夜魇摇了摇头,脸上却也没有什么表情,大概是这一刻实在笑不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现实梦境3 “夜魇,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 吃饱喝足的沈凌沫,端端正正的坐起身来,看着夜魇。 圆鼓鼓的大眼睛里放着光,可爱得有些过分。 “嗯?” 夜魇自觉的收拾着碗筷,准备听着沈凌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说,你都是恶魔里的贵族了,为什么要用生命为赌注,让我爱上你,难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说真的,对于这个问题,夜魇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不恨你。” 对于她,他只能这样回答。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你想要我的存在吗?” “什么?” “我存在于你的生命、你的记忆里。” “噗,这重要吗?没有想与不想吧,因为我的记忆里,只有你。” “就够了不是吗?如果注定我们之间只能存在一个,那也是你来选择,本来就是你的世界,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说,你来护我。” “噗。我在护我自己,好了傻丫头,别乱想了。” 夜魇打断了沈凌沫的思绪,正好,他也洗完了碗。 “你想看这个吗?” 不知道夜魇从哪里找来了一张影像碟,碟片上的图案是一个满脸是血眼神尖锐的女子盯着眼前的她。 “啊……” 沈凌沫被碟片上的图片吓得尖叫起来。 “这么胆小吗?电影都是假的啊。” “哪里胆小了。” 虽然心头还在颤抖,沈凌沫终究还是嘴硬。 “那来看吧。” 夜魇拿出一盒爆米花和一袋薯片,还有冻得超爽的啤酒,简直不要太完美。 “你早就准备好了?” “噗,我是恶魔啊,只要我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的。” 夜魇傲娇的坐在沙发一角,沈凌沫也自觉的坐在了另一个角落。 他们都怕碰到对方,所以动作也不是很大。 这大半夜的两个人隔得这么远,作这种事情,好像……有些奇怪。 “害怕吗?” 影像刚刚开始,夜魇将灯关了,整个屋子里只有电视机的光线。 重点是电视机里的画面竟然同他们现实中的如出一辙,让沈凌沫只得闭上了眼睛。 “哼,才不怕呢。” 沈凌沫傲娇的昂着下巴,眼睛确实半眯着,不太愿意看得太清楚。 夜魇安静下来,认认真真的看电影,只留着沈凌沫一个人心里打着锣鼓。 电视里突然黑屏,让沈凌沫吓得抱住了自己。 沈凌沫好不容易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却看见电视机里出现了海报上的镜头,而且鬼还像要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一般。 忽然,夜魇在沈凌沫身后,“哇”的大叫一声。 沈凌沫没有办法思考,连续尖叫了一分钟没有停止过。 “噗,好了好了,不看了。” 大约是目的达到了,夜魇满意的关了电视,伸了个懒腰,对沈凌沫道:“去睡觉吧。” “我……” “都是假的啦。” 夜魇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的安慰。 “可是……还是怕。” “噗,我就是鬼啊,你怕我吗?” “你不是鬼,是恶魔。” “噗,傻丫头,恶魔不是更可怕吗?” “不是的,恶魔和天使都只是一个名称和颜色上的定义而已,不都有些丰满的羽翼,精致的五官,和一颗愿意帮助苦难人的心吗?” 对于沈凌沫这突如其来的赞赏,夜魇表示很是惊讶,以至于一下哑然,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可是……” “嗯。” 一般美好的语句之后的可是和但是,都伴随着失望。 “真的有鬼吗?” 沈凌沫这前言不搭后语,并没有任何关系,却用了一个如此让人心跳的关联词,想必只是被吓得有些紧了吧。 “没事儿的,有我在,谁敢近你身啊?” 夜魇耸了耸肩膀,倒是可爱。 “好了,睡觉吧,我看着你睡。” “你不休息吗?” “我是恶魔诶,无需进食,无需睡觉的。” 夜魇轻笑着,帮沈凌沫掖了掖被角。 沈凌沫本以为自己被吓得这副模样,应该是睡不着的,却没想到今夜格外的安心。 看来……真的喜欢上了,爱上了,也没有办法。 其实如果一定要用生命换这一段感情,到底值不值得呢? 曾经有一句话,被许多人作为极其有哲理语句而不断传颂。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中,感受到的,叫人生。 其实,死不可怕吧,即使是灰飞烟灭,也终究只是在离开之后,进入了虚空的幻境,找不到来时的路罢了。如果爱上他是必然,如果虚空只是幻境,那何尝不可呢? 清晨的光抚过窗帘的间隙,顽皮的在微风的影子中舞蹈。 “你到底怎么能每天做不同的食物啊,夜魇,你不是说你们不进食的吗?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撩了许多女孩子。” 沈凌沫在清晨的微光中傻笑,夜魇静静的看着她的笑颜,有些出神。 “好了,傻丫头,和你一样,我的记忆里只有你,哪儿来的其他女孩子?你在乎其他女孩子,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夜魇这波话题转得恰到好处。 沈凌沫听罢,一下羞红了脸。 明明昨天才想过,自己是不是爱上他这个严肃的问题,最后的结果是肯定的。 其实他的五官标志得有些出奇,眉眼之间的温柔和冷漠都让人无法抵挡,就算是轻笑,也有淡淡的魔力,让沈凌沫觉得无法自拔,所以爱上这件事情,可不怪她。 不过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到长肥了,就拖出去宰掉,明明可以少吃点,再多活就好的,却无奈这吃的太过诱惑,让她没有办法思考和抵挡的陷了进去,离死亡越来越近。 夜魇见沈凌沫的模样,又轻笑道:“哦豁,怎么办,我还没有出力呢,你怎么就爱上我了。我和你讲哦,你可要小心了,在你爱上我的那一刻,我可是会吃了你的。” 夜魇说罢,还露出了自己两个尖尖的獠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恋爱的人都是傻子,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沈凌沫竟然觉得夜魇的这副模样很是可爱,就好像长了两个虎牙的小朋友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其实……不用这么快爱上我的,你可以试一试……缓和人。” 这……这是被拒绝了? 不科学! 明明说好的,爱上他就好了,就可以被他替代,成为他想象中的模样。这不是给了她知道权利,让她爱上他吗?为什么还会被拒绝? 就连死,都不愿爱上她,是这个意思吗? 沈凌沫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让刚刚对他生起的那一丢丢好感都消失殆尽了。 自己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吧。 沈凌沫冷笑着,在办公室里恍恍惚惚,呆若木鸡。 “怎么了?” 经理见沈凌沫脸色有些泛白,关心的问道。 “嗯,没事的,就是晚上没睡好。” “你住的地方周围很吵?要不然还是住我那里吧,我觉得我昨天可能没有说清楚,我有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空着没人住,就在公司旁边的那栋楼上,我想说如果你想住的话……” “现在还可以吗?” 沈凌沫忽然道。 她突然觉得,爱上了他,只是因为在鬼屋之中,她内心的害怕以及……他给她的安全感。 如果没有了那份害怕,自己的小心脏可能就不会跳动得那么厉害,这样就不会在他面前出丑了吧。 经理对沈凌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也有些吃惊,反应了几秒后,终于笑了起来,道: “当然可以,当然。” 沈凌沫微微颔首,回应了一个微笑。 经理看样子好像很开心,就好像女孩子答应了他的求婚一样。 经理长得端正,一身西装身材也是极好的,平日里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般严肃,话蛮多的,好像还……很爱笑。 至少在她眼里是这般模样。 “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嗯?” “反正我家也住这附近,一起吃个饭应该也没事儿吧,对了……你是一个人吗?” 沈凌沫又想起了早晨被夜魇拒绝的模样,有些生气,遂狠狠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同意了?” 经理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被经理套路了,不过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便应了下来。 还是一如往常的接她下班回家。 “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 “我住这边,经理的房子,离公司近,这样就不用你每天来接我了。” “……” 夜魇知道沈凌沫在耍脾气,只能应着。 “今天晚上要和经理吃饭,你可以先回去。” “好吧,小心一点,别喝酒,吃完饭就回来……吃完饭就回家,然后我来找你。” 夜魇知道沈凌沫还在生气,自己再跟着她,她估计会火冒三丈止不住的那种。 “哦。” 这样也好。 夜魇想着,消失在沈凌沫的视线中。 “等久了吧,不好意思啊,刚刚有事情要处理。” 经理轻笑着,将沈凌沫的包从她肩上取了下来。 沈凌沫感受到自己的手触碰到他手指的温度,说真的,平时与他人都保持着距离,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不,不用了。” 沈凌沫连忙将自己的包包又挂回肩上。 “没事儿的,就是帮你拿个包,我还能吃了你?” “我……包不重。” 沈凌沫尴尬的笑了笑。 “好吧,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的。” “牛排?上次那家还不错你觉得呢?” “嗯,味道挺好的。” 这家牛排餐厅很有氛围,灯光和装修都是暖色调,不明亮却又刚刚好能看清,这种感觉就是传说中的浪漫吧。 “上次说的两个人,是你男朋友吗?可是最后我没有看见他。” 经理漫不经心的言语,好像只是在聊着寻常的还带着一些小八卦的问题。 “我……” 沈凌沫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是人吗?就算是,也只有沈凌沫觉得是,旁人见了,不也只觉得是沈凌沫太过空虚又或者是神经失常,臆想出来的一个男朋友吧。 “是吵架了吗?” “嗯?什么?” “和你的小男朋友?” “噗,没有,没有男朋友。那日只是那人有事儿没来罢了。” 为了缓解尴尬以及不必要的误会,沈凌沫觉得撒一个小慌是很有必要的。 “哦,这样吗?要几分熟?” “全熟。” “七分很好吃,全熟有些老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吃把血烤干的东西,血腥味总让人反感。” “是这样吗?我倒不反感,我喜欢三分熟的。” 沈凌沫对吃的也不是很有研究,就只是喜欢吃罢了,至于这吃的的做法和工艺,她觉得不在自己的研究范围之内。 不过这三分熟,不会吃着一嘴血吗? 沈凌沫想着,觉得难受,打了个寒颤。 每个人有自己不同生活方式,有不同的喜欢的东西,沈凌沫觉得,虽然自己不能接受,但是……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让他人尴尬。 “嗯,味道还是一样,很好吃。” “这样吗?你不会觉得很老,嚼着难受吗?” “没有啊,我觉得还不错呢。” 沈凌沫轻笑着,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观点。 “喝点红酒吧?” 经理的提议让沈凌沫忽然又想起了夜魇。 夜魇好像专门提醒过她,不要喝酒。 不过……他凭什么管自己! 大约是恼羞成怒,把那一点点尴尬和害羞全部都转换成了对他的厌恶之情,甚至于想着就烦。 “我不太会喝酒呢。” 不过为了表现出女孩子的矜持,沈凌沫还是假巴意思的推托着。 “没事儿的,就是喝个氛围,量力而行吧。” “嗯。” 沈凌沫点了点头,经理为她填满了一壶酒。 经理叫什么呢?嗯……沈凌沫想着,经理好像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不过他的办公桌上好像有他的名字,叫什么? 嗯……好像姓明,叫明世隐。 对,是这样的。 介于沈凌沫突然想起经理的名字来,神思还没有跟上大脑的步伐,一脸的傻笑无疑全部落在明世隐眼里。 明世隐安静的看着眼前的沈凌沫,深邃的眼睛好像要看将她看穿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现实梦境4 昏暗的月色,总是让人觉得熟悉,尽管没有记忆的加持,也会觉得有一段难忘的曾经。 沈凌沫的酒量确实不好,刚刚饮了两口,脸颊便已彤红。 “经理,天色已晚,我们不然……回去吧。” “你别总叫我经理,都是同事。” “嗯……那叫什么?小明吗?” “噗哈哈哈。” 介于从小到大课本里的小明让人刻骨铭心,所以沈凌沫这样唤着,倒是让明世隐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 沈凌沫喝了酒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却很想闭上了,也全然不想再思索除了虚空之外,其他的事情。 “你。” “为什么笑我?” 沈凌沫红彤彤的脸颊仰面朝天,为的是不用睁开太大的眼睑来看清楚眼前的人。 “你太可爱了。” “回家吧。” “嗯。” 明世隐终于同意沈凌沫回家了。 “走吧,我带你去。” “好。” 沈凌沫忽然举起手来,似欢呼一般。 “你的酒量不是不行,是很不行。” “为什么这么说,我又没有醉。” 沈凌沫觉得地球一点都不乖,摇摇晃晃的转得她头晕。 “那可能醉得不轻。” 明世隐轻笑着,言语中却越发温柔了。 “我说了,我没醉!” 沈凌沫严肃的看着明世隐的脸颊,虽然不算年轻,没了那般水润,却是一股正气使然。 “好了好了,你没醉,上车吧。” “还要开车?” 黑漆漆的地下室里,一盏明灯忽闪忽闪的,就好像昨天晚上没有看完的鬼片一样。 “当然了,你喝成这样,出去吹一下风,非得头疼到明天起不来。” “为什么要头疼,不要头疼。” 沈凌沫甩了甩自己的裙子,很是不开心的模样。 “好了好了,不头疼,回家吧。” 明世隐连哄带骗,言语却很是温柔。 “啊……” 忽然的一声尖叫,让明世隐刚刚打燃的火又熄灭了。 “怎么了?” 明世隐也没有生气,温柔得紧。 “那里,有鬼。” “什么鬼?” “他吐着长长的舌头,你没看见吗?他的眼睛在滴血!” 沈凌沫吓得闭上了眼睛。 明世隐朝沈凌沫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着实什么也没有看见。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明世隐觉得可能是她平日里住鬼屋,给自己的心里压力吧。 明世隐的手掌放在沈凌沫的手上,手指轻轻晃动抚摸,让沈凌沫冷静了不少。 明世隐见状,一脚油门疾驰而出。当然,那个长舌鬼也就这样,出了沈凌沫的视线。 沈凌沫只觉得惊魂未定,思绪在晕晕乎乎的脑子里旋转半晌,终于在木讷的脑子里总结出了个严肃的问题:她应该……可以看见鬼的! 平日里因为有夜魇在,所以她平日里都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今天夜魇不在身旁,这些鬼怪本也就在现世漂浮,随处都是。他们不是故意来找她的,只是她刚好看见了他们罢了。 “好些了吗?” “嗯。” 沈凌沫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觉得酒好像也醒了不少。 明世隐带着沈凌沫进了一户一室一厅的小要层,装修是粉红色的格调,说真的,很少女风了。 “那你好好休息,是我不好,今天让你喝了这么多。” 明世隐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没事儿的,是我酒量不行还贪那两口,怎么能怪你呢?你给我工作,还请我吃饭,帮我找住的地方,我真的感激还来不及呢。” 沈凌沫微笑。 “谁没有困难的时候呢?别人有困难,能帮的时候就帮一把呗,你说是吧。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噗,飞黄腾达不敢当,不过不会忘了你的恩情的,我的大恩人。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天色确实也很晚了,沈凌沫想着夜魇还一个人在外面,看来她今天做得着实有些过分了,让他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他还挺怕她的呢。 “夜魇?” 沈凌沫试探地唤着他。 他说过的,只要有事情,她一唤,他立马就到。 当然……事实证明,夜魇很守承诺。 “你去哪儿了?” “去街上逛了逛。你喝酒了?” 夜魇蹙着眉头,有些不开心。 “嗯,没有喝多少,你看,我都没有醉。” “……以后可以少和他接触吗?” 夜魇淡淡的,眼神里竟是迷离。 “怎么了?为什么?他是我的经理,我怎么少和他接触?” “他居心叵测。” “诶,夜魇,我觉得你过分了。他给了我工作,还帮我找住的地方,作为回报,陪他吃顿饭怎么了?怎么就居心叵测了?还有,今天我喝醉了哦,他也没有做什么不是?你说,他图什么?” “傻丫头,有些人的居心叵测并不在乎于图什么甚至你是谁。” “夜魇,可以别这样了吗?于我而言,他对我有恩,你若是看不惯,便不要看,别这样诋毁别人。” “万事小心。” 夜魇知道,沈凌沫这一刻是听不进去他说的任何话的,终究只能淡淡的道一句心中的关心,便再无其他。 “好了,睡吧。” 沈凌沫扶额,还是觉得头有些疼。 沈凌沫冲了个凉,浑身瘫软的倒在床上,觉得浑身酥软,这床倒是舒服得紧。 “喝了这个。” “什么?” “解酒的,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夜魇冷冷淡淡的。大约是心中还有些小脾气没有发出来,准备留给黑暗慢慢酝酿吧。 沈凌沫乖乖的喝了一大碗黄黄的药水,喝起来还甜甜的,有些回味。 “好好睡吧,晚安。” 夜魇轻柔的帮沈凌沫掖了掖被角。 “晚安。” 就这样,夜晚终于寂静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寂静没有坚持一整个夜晚。 “啊……” 半夜中的尖叫声,让好几户人家都亮了灯。 夜魇听罢立马来到沈凌沫面前询问情况。 “怎么了?” 夜魇看见沈凌沫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脸颊上的冷汗不停地低落,脸色惨白,像是惊吓过度一般,目光涣散。 “鬼,有鬼。” “今天看见了什么?” “我为什么能看见,是来找我寻仇的吗?” “这倒没有,我想只要你神志还正常,应该都不会招惹到鬼吧。” “那个鬼长得可吓人了,长长的舌头,眼睛还在滴血。” “其实……鬼都长得挺正常的,你那个是心里作用。” “我想出来的?我有精神病了?” 沈凌沫的情绪渐渐缓和了过来。 “这倒不是,首先能确定的是,你开了阴阳眼。就是你不仅能看见我,你可以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所有灵。” “阴阳眼?那是什么?” “就是一只眼睛能看见你现在的世界,一只眼睛能看见我的世界。” “哦,我好像听说有些猫是这样的。” “嗯。然后就是,你应该还能看见……心。” “什么?” “你看见的应该不是鬼,而是某人心中的魔,因恶念而汇聚的灵体。” “什么?你还是在说明世隐?” “我只是猜测,若你信他,那不信我便是。” 夜魇明显有些不开心,眼神低垂,像准备了巨大惊喜给大人,却没有受到表扬和奖励的小孩子,微微翘着嘴巴,倒是可爱。 “也不是不信,就是我也不能平白无故的相信一个人是坏人,有可能是别人的或者怎么样,我会小心的,嗯?” 沈凌沫挑了挑眉毛,这个小动作倒是让夜魇开心了不少。 “嗯,反正还有我呢,也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嗯。” 这就算和好了吧。 夜魇坐在床脚,陪着沈凌沫入睡。 他们好像都已经习惯了这份安静与祥和。 是啊,喜欢与不喜欢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这段日子,她自己满意,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说爱呢?就算不爱,她能感觉到的暖意,或许比所谓的爱,更让人感觉到舒服。 清晨依旧是与众不同的早餐,近日可能因为沈凌沫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夜魇还专门为她准备了许多水果。 沈凌沫也很自觉的把早餐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开始了新的一天。 “昨天晚上睡得如何?” “嗯,还不错呢。” 沈凌沫轻笑着回应。 “那是我刚毕业时和我妻子一起租的房子,之后觉得很有意义,就将它买下来了。” 沈凌沫心中暗暗感叹,果然还是有钱人,都是买房子纪念曾经的。 脸上却笑盈盈的,微笑道:“那肯定有你们一段特别美好的回忆,不过你真的很念旧情啊。” 沈凌沫见明世隐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来,眼中的忧郁神情绝不是装出来的。 见状,沈凌沫心中竟还暗暗庆幸,他定然不是劫色之人,又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色给他劫,忽然觉得自己好笑,便轻笑着摇了摇头,大约是在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吧。 “那你为何不将它带在手上?” “她走了,狠心的走了,剩我一个人。” 明世隐的眼中,原来是为了这个忧伤。 沈凌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方急忙安慰道:“那个,小明啊,人死不能复生,那个……回忆总是美好的不是吗?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了。” “是啊,总是会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凌沫总是觉得,在明世隐的忧郁之中,还有一股很可怕的气息。但是因为只是气息,谁能说气息不是心理作用使然呢?所以沈凌沫觉得自己可能只是被夜魇成功洗脑罢了。 “小明,那个……” “嗯?” “这个时候你是不是会说……我和她长得有些像。” “噗……你真的很可爱。” “嗯……” “她比你美多了。” 明世隐的眼中竟是微笑。 不过对着一个女孩说另一个女的比她美,还没得多真的好吗? !!! 一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一定是这样的,没话说!!! “好吧。” “不过……” 沈凌沫还是很期待这不过之后的词语的,一般这个转折总能让人大吃一惊。刚刚她的失落可能一下子就会变成惊喜也说不定。 “不过她也叫我小明。” “哦。” 沈凌沫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一声“哦”其实已经很给面子了,真的已经不能再多一个字了。 讲真的,这让她更失落了。 “对了,墙上的画你注意到没?” “嗯?” 沈凌沫昨天晚上醉醺醺的,还和夜魇吵架,满脑子想着怎么和好,其实确实没有怎么注意房间没得装饰。不过画好像真的有一副,因为怪吓人的,沈凌沫就拿了块布遮了起来。 “是一个女子吧。” “你看见了?怎么样,喜欢吗?” 这个问题应该是早晚会来的,而且这个时候,她能说不好看吗? 不过讲真的,她真的欣赏不来。 “好看是好看,那女子长相极美,眉眼里都是温柔,不过……在房间里放着,不会有些吓人吗?” “不会啊,怎么会吓人呢?我喜欢她看着我的模样,我喜欢她这么温柔的看着我。” 明世隐笑得幸福极了,让沈凌沫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断他的这段幸福,就当作……幸福,陪他一起感受一下吧。 不过有的时候,自己的幸福,可能是别人的痛苦。 “今天晚上回家吃?” 夜魇依旧帮沈凌沫做好了饭菜,其实就算是昨天,他也做了的吧。 这样想着,沈凌沫忽然觉得心头有些难受,无法言喻。 “没事的。” 夜魇当然知道沈凌沫在想些什么,轻笑着,倒是温柔。 “你每天自己在家做什么啊?” “帮你做菜啊。不过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讲,我也可以学新的。” 夜魇的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沈凌沫的话匣子。 她一下子激动得语速加快了许多。 “真的吗?哇,我想吃披萨,意大利面,牛排,宫保鸡丁,麻辣香锅,火锅,干锅,烧烤……” “你的口水要滴下来了。” 夜魇一脸嫌弃的指着沈凌沫的嘴角。 沈凌沫顺手擦了擦,竟然真的有湿润润黏糊糊的感觉,傻乎乎的笑着。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现实梦境5 “傻丫头。” 夜魇憋了许久,终究只有这三个字。 或许,在他狭窄浅薄的词典里,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傻子。 “哼,也就说得好听。” “噗,何出此言?” “我一点菜,你不就立马露馅了?” “快吃饭吧,吃饭都关不上你这张嘴吗?” 夜魇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他好像很享受每每看着沈凌沫吃饭的时光。 “诶,对了,我和你讲一件事,你也别太害怕,因为有我在,不过……” “什么事儿能让我们的恶魔大人吞吞吐吐的?” “反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哦。” 沈凌沫此刻的心境倒是颇为淡定的,全然没有因一丝紧张亦或是惶恐而掀起的波澜。 “这个屋子里,有戾气,而且很重。上一个屋子虽然有,但是我能找得到源头,这个屋子的戾气好像还被某种力量封印了起来,让我不得寻找。” 沈凌沫听罢,忽然树起了鸡皮疙瘩。 大约是最开始以为夜魇要开个玩笑,没有认真做好心理准备的过,方才吓得不轻。 夜魇见状,害怕又吓得沈凌沫做噩梦睡不着觉,急忙解释道:“不过没事儿的,有我在,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戾气……是什么?” “就是鬼魂的怨气。许多长久于世间的鬼魂,都是因为怨气太过深重无法进入轮回。” “所以,还是有鬼咯。” “诶……” 夜魇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凌沫。 怎么也没有料到,她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所以……其实鬼也不会伤害到你,不过这个屋子里的戾气重得有些不正常,我想……是有人想找个人附身。所以……在这周围,一定存在着能通阴阳两界之人,若不是,也定然懂一些灵力法术,修得了一定道行,不然不会积累如此深的怨气来等待人下锅。”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被下锅了?” “没有没有,你可能是那个他们准备下锅的人,不过有我在,凡人我管不了,但是有一定道行的修炼之人,属于阴阳两界之间,非人非仙也非魔,如此这般,倒是个半吊子,不足为奇的。” 夜魇说得轻松,想来是想安慰沈凌沫早些休息。 “嗯。” “有我在,你就是他们最害怕的对象。所以,如果有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平日里关心一下这个屋子的事情,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这里的戾气,如此之重。” “我……我为什么要有兴趣!” 沈凌沫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一般觉得害怕了,就会很自觉的做出这样的动作,就好像掩耳盗铃一般,其实一点用也没有,只是无疑在浪费时间罢了。 “好了,没兴趣我们就不管了,反正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夜魇温柔的帮沈凌沫掖好被角。 沈凌沫看着夜魇细长润白的手指,突然觉得,触感应该会很棒,加上他的温度。 对了,他有温度吗? 伴着沉沉的睡意,沈凌沫思索着一个严肃的问题,进入了梦乡。 “傻丫头,我是魔,不是灵。” 夜魇理顺自己黝黑的羽翼,那是一个属于鬼屋的象征。 日复一日,好像日子也就这样安定了下来。倒不是日子需要过得多炫丽,不过每日的一成不变总是让人厌烦。 该坐办公室的,就要每天坐在办公室里,该打外围的,就需要每天在外奔波,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就像学生,就该每天在坐在教室里,放开声音,朗朗诵读着千百年前留下的文化底蕴,这些都叫应该。 这个应该让我们找不到方向,又或者是在机械的运转中迷失,所以有些时候会茫然,会不知所措,会厌烦生活。 “不想去上班。” 沈凌沫在床上,以极其扭曲的姿势伸着懒腰。 “傻丫头,快起来吃饭。” 夜魇无奈的催促道。 早上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人们总是在吃饭与睡觉中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然后将时间过多的分给它,以至于其他事情没了时间,行事也就变得匆忙了。 “我不。” 沈凌沫翘着嘴巴,发着小脾气。 反正夜魇是他的魔,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反正……沈凌沫是这样想的,于是乎感觉到的,就是特别的心安。 “傻丫头,要迟到了,就不能奖励你吃好吃的了。” “为什么。” 沈凌沫委屈巴巴的看着夜魇。 “因为你没有好好工作啊。” “为什么不给我吃好吃的了。” 很明显,沈凌沫没有抓住重点。 “好了,起来吧。” 夜魇再一次催促道。 等到实在不能再等,时间实在不能再拖的时候,沈凌沫终于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 “馒头诶。” “嗯。” 是那种小小的,里面装着豆沙馅的馒头,小时候都喜欢买一小袋,然后慢慢的吃,一点一点的吃着,将白面吃出了甜味,感觉世间的美味也不过如此了。 “嘿。” 沈凌沫塞了一嘴的白面馒头,夜魇见着也只能无奈的递给她一杯牛奶。 沈凌沫一口气将牛奶喝了个见底,讲真的,夜魇从来不觉得她吃饭的时候像个女的。 “爽。” 如此豪爽的动作一气呵成,让沈凌沫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一瓶啤酒一般自豪。 “好了好了,快去上班了。” 夜魇帮沈凌沫把包包装好,放在桌子上。 “诶。” “又怎么了?” “你好像女仆哦,嘿嘿。” “傻子,你又在胡乱想些什么?” 夜魇觉得女仆这两个字,委实……让他不能忍。 首先,他可是傲慢的恶魔贵族,怎么能隶属于仆人一类?其次,就算每天帮她做家务,像仆人,也是男的,女仆?何来这一说? 不过夜魇又觉得沈凌沫这是没睡醒,大脑还在犯懵,与她争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遂只能作罢,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就这样吧,谁让他……摊上了呢? “戾气吗?” 冬日的天亮得总是晚一些。 沈凌沫出门时,天还未亮得完全,走廊中的等闪闪烁烁好像要坏掉的模样,让她又忽然想起昨日夜里夜魇的话语,突然一下心惊,小心脏扑腾扑腾的直跳,连路都走不动。 好像有水珠从天上掉下,黏糊糊的,还有些难闻。 沈凌沫大脑空白,这就像没睡醒一样,很自觉的抬头忘去,却正正对上那长舌鬼的眼睛。 沈凌沫吓得手脚酸软,连尖叫的力气也没有了。 忽然间,沈凌沫觉得眼前一黑,一阵百花混杂的香气涌入鼻间,让人觉得极其安详,困意十足,就想如此入梦,或许甚好。 “还好吗?” 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泉水,让心间也变得清透了许多。 “今天不去上班了吧,我帮你请了假了。” 沈凌沫对夜魇的声音,当然熟悉得紧。 是一种厌烦带着一丝傲慢,想要赶走又越发不舍的陷入其中的纠结。 “呜,你看见没有,那个……” “嗯,我想,那就是戾气的源头。” “你说……那个长舌鬼?” 一说出自己与那鬼起的名字,想必是太过形象,脑海中又浮现出它的模样来,沈凌沫觉得瘆得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不是什么长舌鬼,是个魂魄。” “你不是说魂魄都长得很是正常吗?” “那是正常死亡的魂魄,不过她戾气如此之中,想必是在生前遭遇到过什么。” “废话,正常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凌沫对于夜魇的这句废话表示极其的嫌弃。 “对了,上次你看见的也是她吗?” 如果只有这一个这样的魂魄的话,那应该是她没错了。 “对了,你都没有与她聊上两句?” “……” “为什么不抓着她?” “你说,她本就戾气深重,对世间充满仇恨,我这般要是生硬将她抓起来,她不立马入了魔道,再也去不了轮回了?” “那你也是魔,你也入不了轮回了?” “……” 对于沈凌沫这个脑洞,夜魇实在没有办法回答。 “我有一个猜想,你也不要生气。” “嗯?” “这个魂魄可能和你的经理有关。” “你说……明世隐?不会吧,我觉得……” “你觉得他看起来像个好人。” 夜魇接了沈凌沫没有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其实,沈凌沫也知道,人不可貌相,不要总用眼睛评判一个人的好坏。但是毕竟都是人,看见喜欢的随和的好看的,总是比丑陋的肮脏的要更加喜欢,这个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 但是……或许是人心中追求的那份美好,不想接受的原因吧,她终究不愿意相信,尽管自己心里也有过那么一丝怀疑。 “好了,我们……看结果吧,不要在这里猜测和怀疑。” 沈凌沫终究觉得,再多的猜忌其实都无济于事,内心的忐忑与不安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实状况,倒不如少废些不必要的心思,把真相摆在面前,谁也不能说是与不是。 “女子的怨气藏在这里,而不是跟着男子走,定然是因为被某种力量封印住了实体。” “实体?你不会是说,她的尸体还在这儿吧?” “应该是这样了。” “啊……” 沈凌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睡得床下。很多电视都这样演,床中间有一个夹层,变态杀人狂魔就把尸体藏在床的下面。 “嗯……” 夜魇知道,沈凌沫的害怕,是他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他们俩连触碰都不行,他又能怎么安慰她呢? 夜魇用手在沈凌沫的头上晃动,似假装安抚一般。 “你在干嘛……” 沈凌沫一脸鄙夷的看着夜魇。 “要不……打开看看?” “你来吧。” 沈凌沫一骨碌起身,跑得极远。 夜魇将床翻了个面,确认是个实心的床,不会有东西藏在里面。 “呼。” 沈凌沫见状,长长的叹了口气。 “还能在哪儿呢?冰箱?厨房?厕所,马桶?” “你可能只是鬼片看多了。” 夜魇轻笑道。 “为什么你还能笑?” 沈凌沫愤愤道。 她最讨厌的感觉,就是自己明明紧张害怕到要死,旁边还有个笑着说风凉话的人了,就好像自己是个傻子在他们面前演着小丑一般。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可爱。” 沈凌沫听罢冷冷的看着夜魇。 夜魇见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住了嘴。 “啊……” 沈凌沫又一次惊叫。 “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在哪儿了!” 沈凌沫将一副女人的画像上的布掀开,仔细看了看,却只是一幅画,心中倒是放心了不少。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是画吧。” 说罢,沈凌沫又想将画继续遮住,不料被夜魇拦了下来。 “傻丫头,等等。” 夜魇半眯着眼睛,看着画像,一动也不动,似陷入了沉思,又好像魂魄已经离体,去另一个空间做着重要的事情去了。 “怎么了?不会吧?” 沈凌沫忽然有些害怕的看着眼前的这副画,定睛一看,出了神,随后竟……能看见这话在对她笑。 !!! 沈凌沫想回神,却怎么样也动不了,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制,不受自己控制。 画像好像自己开始动了,移动着支离破碎的躯壳,为什么说是支离破碎,因为除了一张脸,剩下的东西好像都是一团血肉模糊, 女鬼要爬出画像来,一点一点的靠近沈凌沫。 “别……别看。” 夜魇似刚刚灵魂回壳,急忙挡在沈凌沫面前,半晌沈凌沫方能动弹,再看了一眼画作和周围,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沈凌沫惊魂未定,似参加过百里赛跑一般,喘着粗气。 “我……我的天呐,那是个什么!” 相比起来,夜魇倒是淡定了许多。 “魔咒,想必她和封印她的人,都不是善茬。” “啊?那又是个什么?” “能下魔咒,证明她生前是有一定的灵力懂得这些法术,并且……怨念已经极深,难以彻底消除了。” “啊……” “真的没有想到,在现世还能看见这样的东西。” 夜魇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现实梦境6 “天哪,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开了阴阳眼,我想明世隐是看上了你的这点吧。” “啊……” 夜魇的话说得明确,沈凌沫也没有任何理由为他辩解。 “你说……这会不会是他的妻子?”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应该是这样。 “这个还不能确定,我没有办法探知她的身份,在现世,我的灵力受阻。” “那怎么办,她会不会吃了我?” “吃你倒不会,不过有我在,她还敢在你面前现身,我想也是很难对付的。” “但是……她要什么呢?” “想要你的身体吧。” “……” 沈凌沫郁闷的把自己的身体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再郁闷的看着夜魇,于是乎,她更加郁闷了。 “我说……为什么都想要我的身体啊,很好吗?我看看,也无非是身材好了点,脸蛋美了点,声音好听了点,脑子聪明的点,你说,怎么就让你们这么痴迷。” 夜魇无奈摇了摇头,对于沈凌沫的日常抽风,他只能忍着。 “我与你,先不论,不过她们,可能是想找个方式入魔。” “你是说他们想入魔?” “是的,他们不拒绝入魔,所以才会封印怨念。” “竟然有人想入魔?就算修炼,也是成仙,为何要用这般阴暗之法?” “你以为世界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一阵嘲笑声吸引了沈凌沫的眼球。 这个声音富有磁性,所以她很是熟悉。 “小明?” 明世隐的出现让沈凌沫想到了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夜魇是如何帮他请假的?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乖乖的,复活我的妻吧。” 明世隐冷冷的,全然没了之前的温柔。 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有事相求而流露出的假象,或许再也没有人比她还傻了吧。 “你们这般修炼,是入不了魔道的。” 夜魇淡淡的。 他知道,明世隐能看见他,而且早已知道他的存在。 “那又怎么样?只要她能复活,只要我能和她永远在一起,就行了。” 夜魇挡在沈凌沫身前,傲慢的下巴扬得极高,这是于对手最基本的鄙视。 “恶魔,很了不起了?你们生下来就是贵族,即使在黑暗之初生活,只要到了天界,所有神也同样会忌惮三分,而我们呢?什么都没有。都说魔可怕,可是我们,连入魔的机会都不给我们,真的,太可恶了。” 明世隐说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 沈凌沫身后的画作好像很是兴奋,不断的手机着黑暗的气息,好像在吃着极浓极纯正的巧克力一般。 忽然间,画作倒下,接下来的一幕,连夜魇也被吓得不轻。 女子的脸映在画上,画作后是一个极寒的冷冻室,里面保存着女子血肉模糊的身体,都是被截断然后拼接而成的。 沈凌沫见状,连连作呕。 “你真的爱她吗?” 沈凌沫的眼中有泪珠,这是呕吐加心中有些感触,混杂在一起的焦虑而生出的。 “你怎么能这么问!” 明世隐轻轻将画放在原味,还是那个美丽女子的笑容,天真灿烂的看着他。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质疑我对她的爱。” 女鬼好像感受到了明世隐的气息,魂魄从画里爬了出来。当然,就是沈凌沫看见了两次的长舌鬼。 “她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一阵又一阵的心痛传来,大约是他们在这其中做了法阵,想要让沈凌沫与女鬼融合,这几日也有一定的效果,沈凌沫可以感觉到女鬼的疼痛和无法言语的无助。 “我当然知道,她也爱我。” 明世隐带上那枚银白的婚戒,那是最美的承诺。 女鬼好像也很喜欢这枚戒指,她用细长的舌头不断舔着明世隐的手指。明世隐宠溺的摸了摸她的长发,尽管一切都是那么冰冷,但是温度却在心间升起。 “我想……给她。” 沈凌沫悄声与夜魇道。 “你疯了?” 夜魇明显有些激动,他不明白为什么,更不可能同意她去冒险。 “可是……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会死?” “不会。” 夜魇冷冷的,似乎有些生气。 “那就好。” “为了一个陌生人,你要把命给她,你没事儿吧,你脑子有问题?” 夜魇真的好想找许多难听的话语来描述沈凌沫。 “没有,就是我能够感受到,她的痛,真的好痛,黑暗好可怕。” 沈凌沫低垂着眼眸,忧郁的神情让夜魇知道了原委。 他竟然没有发现,一直没有发现,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构造,都是精心安排的。这个换魂阵做得,真的很好。 夜魇立马捏了个决,转眼之间,沈凌沫便立身在公园之中,而且所有人没有对于她的突然出现而觉得惊奇,就好像她是一步一步的走进大家视线中一般。 “怪我,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要怪你?” 沈凌沫依旧低垂着眼眸,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夜魇温柔的言语,是如今他所能对她最大的安慰了。 他一直用自己的灵力吓着现世的小鬼们,却没有想到,竟然会碰见这样的事情。其实是他不能想象,一个人如何能残忍至此,将挚爱粉身碎骨,用所生的恨意流于世间,为的只是满足自己爱的人那份爱意。 “她好疼,真的好疼。她有过放弃,想要离开,却又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把身体给他的!” “可是夜魇,她现在没有办法说话,不能让他知道她的想法,她爱他,却也想离开,这份爱太沉重了,让她畏惧。” “沈凌沫,你疯了?” “所有的感觉,都是你给我的,你让我可以看见灵,感受到灵,又为何不让我帮灵?”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夜魇耸了耸肩膀。 来到她身边的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莫名其妙,又怎么会有能力开她的阴阳眼呢。 “你给我回来。” 明世隐用一根红色的线牵引着沈凌沫。 沈凌沫只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他吸走。 这根红线剪不断甩不掉,只能不停地吸收她的能力,让她无能为力。 “如果还不想死,就回来,不然现在就让你断气。” 明世隐的话语冷冷的。 他既然能让自己所爱的人支离破碎,对于沈凌沫的性命自然也不会在乎。 这一刻,只能顺着他,随机应变。 夜魇的眼中渐渐冷了下来,这是沈凌沫第一次看见他这般冰冷可怕,有些慎人。 “你要用我的死,换她的生?” 即使知道,自己于他并没有任何干系,沈凌沫还是这样问上一问。 可能是不服气,自己来到世间,还没有看得个清楚明白,还没有找到记忆的最初模样,还没有……好好的爱一场,就要为完成别人伟大的爱情而牺牲了。 “对不起,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有一个很好的底子,可以做我妻子的躯壳。” “那可能是我的错。” 沈凌沫冷笑着闭上眼睛。 她在感受,感受着这周遭的恶念,肮脏难忍。感受着夜魇在她身体里一再的阻止,感受着明世隐激动的气息,呼吸加剧,期待的看着沈凌沫的目光,感受着世界之初的混沌与虚空。 原来……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而已。 沈凌沫能感受到,女鬼爬上她的身体,血淋淋的肉体触碰着她每一寸水润的肌肤。 女鬼渐渐往上爬。 沈凌沫依旧紧闭双眼。 这女鬼长得着实吓人,即使要灰飞烟灭也好,万劫不复永久人界也罢,又或者是做个恶魔,或许还能和夜魇一起呢。到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触碰他的肌肤,对了,还要告诉他,她爱上了他,就在那一不小心的瞬间,她爱上了。 仔细想想,这倒也没什么丢人的。 曾经总觉得说不出口,这一刻却觉得,如果再不告诉他,是不是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样想来,沈凌沫忽然呼吸急促起来。 “夜魇,夜魇。” 沈凌沫心中默念。 “嗯,我在,怎么了?” 明明刚刚还竭力反对,这一刻却淡定得有些过分。 不过讲真的,如果她离去了,不管去了哪里,只要魂魄离体,他们的契约应该就可以解除,而他也就自由了。 想必是夜魇也刚刚意识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所以方才淡定了下来。 沈凌沫笃定着自己的想法,却突然觉得放下心来。 原来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她说服自己不要那般难受的猜想罢了? “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讲。” “嗯?” “我爱你,我真的爱上你了!对不起夜魇,对不起!” 沈凌沫像说着临终的告白,声情并茂,所有的情感都真实无误的表达了出来。 “……” 夜魇好像没有一点感动,甚至在她的魂魄即将被占领之际,也没有听见夜魇的一丝回应。这让鼓起莫大勇气这话说出口的沈凌沫很是失望,失望之后是一阵绝望。 沈凌沫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女鬼这么多年被关在这座房子里的绝望。 “放心,有我在。” 沈凌沫恍惚之间好像听见夜魇淡淡的,有着抑扬顿挫的起伏交错的温柔的声音,侵入心脾,让失去神识那一刻的沈凌沫,感到特别安心。 “小明。” 女鬼已经占领了沈凌沫的身体,却依旧将沈凌沫的身子摆成扭曲的模样。 她已经忘记了怎么做人,怎么直立行走了。 “夷心,是你吗?” 明世隐的手轻轻抚上沈凌沫的脸颊,这般温热和滚烫,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但是……这种温暖终究不属于她。 “小明,我终于……见到你了。” “这一次我们好好的,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明世隐将沈凌沫的身体一把抱进怀里。 沈凌沫能感觉到夷心心中的幸福,那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好像……就在这一刻,她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因为苦难太苦,所以幸福来临时才会越发的珍惜,就好像上天的恩赐一般。 但是……是恩赐吧。 他们这般逆天命而行,定然会遭天谴的。不过大约是感动天,在天谴之前,还给了他们这样一刻幸福,为了这一刻,他们真的付出了好多好多努力吧。 “小明,这是我们的命,我们认了吧,好不好。” 夷心用沈凌沫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明世隐,心里眼里全是哀求。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想啊,当然想,但是……黑暗太可怕了……” 夷心的话语声越来越小,像是没有底气,不敢面对眼前的那个他。 “你就是不想了。” 明世隐推开夷心,眼睛里是恐惧。 “小明。” 夷心哀嚎。 “你不是我的夷心,你是谁?还是沈凌沫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快把夷心还给我,快把我的夷心还给我。” 明世隐瘫软的坐在地上,手与脚都已是不是任何力气。 “小明,别这样,我等你,我在那里等你,你别着急,慢慢来,好不好。” 夷心轻声安慰道。 “可以了吗?” 夜魇冷冷问道。 “是你这个恶魔,抢走了我夷心的心是不是!” 明世隐好像找到了一个出气筒,一股脑的朝夜魇扑了过来。 夜魇躲闪过后,冷言道:“我本就是恶魔,却没有本事抢走她的心,心在那里,是你自己把它捏碎了而已。” “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我对她的爱,你能比吗?” 明世隐说着,将自己的衣领拉开,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坑坑洼洼的,看着好像刚铺过没有整平的水泥路面,一切都还可以重塑一般。 “这就是爱了吗?牺牲了自己,将她关在黑暗之中,就算爱了吗?” “我还能怎么样?明明一切都好了,都刚刚好了,我们一起打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了,她却……” “如果可以重来,我愿意看见你好好的生活,绝对不会希望你把我们弄成这副模样。小明,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爱,变质了……” 夷心轻柔的声音,钻进明世隐的心尖,那个最软弱也最痛的位置,慢慢撕开他的心。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度假1 “我只是想,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我有错吗,有什么错?夷心,不走了好不好,我们中午可以在一起了。” 明世隐紧紧抱住沈凌沫的身体,让她觉得很是不爽快了。 “这个身体不是我的,这也不是我了。现世中的我本就不存在了,我们又为什么要强求,把自己变成那个不该存在的模样呢?小明,我美吗?” 一个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明世隐愣了愣。 “美。” 明世隐温柔的轻笑,他想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她,可是……这温柔无穷无尽,哪儿来的所有? “可是,这个躯壳,还美吗?” 夷心指着她支离破碎的腐烂躯壳,像被绞肉机碾碎的一般恶心。 “美,怎么都美。” 明世隐虽不假思索,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努力让自己接受着她的模样,每种形态的模样,告诉自己,那叫爱情,但是……这真的是爱吗? 爱不应该是在最美的时刻,遇见最美的他吗? “小明,别再骗自己了。我希望,我们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个最美的时刻。我爱你,然后……来生再见。” 夷心的笑容停留在沈凌沫的脸上,魂魄却已经通过了通往彼岸的门,去向她应该去的地方。 这门,大约也是夜魇开启的吧。 “夷心!” 明世隐也开了阴阳眼,他能够看见夷心的离去。 夷心回过头来,那是她自己的脸颊,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美丽,生前的她原来……这么美。 夷心笑得温柔自然。 “等我。” 明世隐轻声一句。 夷心听罢,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笑离去。 这便是最美的风景了吧。 “傻丫头,醒了?” 沈凌沫躺在床上,摸着脑袋上的大包,有些茫然。 果然,自己真的没有人管。 “啊,好疼。” 沈凌沫轻唤着。 “没事儿的,就轻轻的摔了一下。” “我说这好歹也是你的身体,大哥,爱惜一点不好吗?” “那你还要把它给别人?我们俩已经够挤了。” “哦。” 沈凌沫翻了个白眼。 尽管她知道,夜魇一定有办法让灵离开现实,不过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说多了,竟然还觉得自己在添麻烦,所以这种不占上风的话题,还是赶快跳过的好。 “啊,那我是不是又要去上班了。” “不然呢?” “啊。” “快去吧,你的经理在等着你。” “小明,啊……” 沈凌沫想着明世隐,心中竟还有后怕。 “去吧。” 夜魇轻笑着,将沈凌沫赶出了门。 “来了?” 明世隐的笑依旧温柔,不过好像更加自然了。 心中有结,就算想扮演好人,也终究是个演员吧。他这般,才是真的放下了,做了自己吧。 “嗯。” 沈凌沫轻笑着。 “谢谢你。” “嗯……不用不用。” “对不起。” “额……真的不用,我不介意的。” “我给你放个假吧。” 沈凌沫听见这话一惊,这是利用完了可以开除她了吗? “我……” “噗,就是让你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别多想。” “哦。” 沈凌沫方才松了口气。 不过又一想,夜魇不是说想要去海边吗?给他个惊喜也不错。 这样想着,沈凌沫突然觉得前面几天经历的事情,那些埋藏着的阴霾一瞬间烟消云散,满脑子都是兴奋得飞起。 “我和你讲一件事情吧。” 沈凌沫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夜魇。 “我……去不成。” 介于沈凌沫的心脏跳得如此之快,夜魇当然会一查个究竟。 “为什么?” 沈凌沫这才发现,夜魇惨白的脸颊,比上次看上去更加严重。 “我……” 夜魇好像有难言的苦衷。不过讲真的,真的很烦诶。 他能够看见她所想的所有东西,可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不仅仅感觉到一种被监视,还是一种不公平。 “是不是上次在人界运转了灵力,帮那夷心开启了灵界之门,所以遭到了反噬?” 夜魇没有说话,沈凌沫就抢着说了。 “傻丫头,其实你要知道,离别时难免的,这个世界上,我俩本就不应该共存。” “为什么?你来了,我也来了,为什么我们两个不能共存,不是在吗,我们都在?” “这只是时空间隙开了个小差,将我们俩不小心放在了一起。” “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不管,我喜欢你,我真的……爱上你了。就算消失我也认了。” 沈凌沫挥了挥手,像是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我又何尝……不是爱上你了呢?” “你也爱我?” “本来以为这是上天对你开的一个玩笑,让我用恶魔之名来戏弄你,却没有想到,其实实在耍我自己。其实……在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你。看看你手腕上的金银花,喜欢吗?” 沈凌沫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花瓣,虚幻如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过都是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我的记忆里,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鸳鸯藤。鸳鸯成双成对,终究美好。咳咳咳……” “诶,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能再在现世露面了,或许也不能再保护你了,我可能会消失。” “不是说,只要我碰你,触碰你的那一瞬间,你就能变成我吗?你不会消失的。” “傻丫头,别。” 夜魇用仅有的灵力,阻挡着沈凌沫的触碰他的动作,脸上虽然在笑,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些。 “我……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看见夜魇这般,她知道自己知道凡人也没有办法和这些神啊仙啊鬼啊魔啊的相抗衡的,只要他不愿意,她永远也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而她的执着,可能只会让他更快的从她的身边消失。 如此,她收起了任性。 “你可以不用保护我,不用在现世现身,不用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要我能看见你,我们在一起,不就行了吗?我不需要在别人眼里成双成对的,它都知道,我们应该在一起。” 沈凌沫抬起自己的手腕,给夜魇看。 那微微盛开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朵,依旧保持着曾经的颜色,美丽得让人有些嫉妒。 “我……” 夜魇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声来。 “可以吗?” 沈凌沫大大的眼睛是夜魇最大的敌人。 “嗯。” 夜魇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反正……还在一起啊。 “真的吗?你……你在这里坐好,我去收拾,等我,等我。” “对了,飞机票,就今天晚上吧,好不好。” 沈凌沫激动得不停地碎碎念。 夜魇微微颔首,温柔的笑了笑。 苍白的脸上,是想给他所有的愿望。 “那个,这个,你看,这个帽子好不好看。” 沈凌沫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海边的帽子。 虽然记不得曾经,但是她隐约有印象,她曾经也很想看看大海,虽然一直没有机会,但是为了去海边,她买了许多“潮物”。 “嗯。” 夜魇依旧笑得温柔。 他缓缓起身,又慢慢走向沈凌沫的行李箱,蹲下来看她收拾的物品。 “这个是什么?” 夜魇指着一个没有气的气球问道。 “游泳圈。我不会游泳,但是去海边一定要感受一下海浪冲刷的感觉,你说是吧。” 沈凌沫激动得解释道。 自从遇见她,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他从来没有见着过她笑得这么开心。 原来……你真的喜欢海啊。 夜魇心中拂过一阵暖意,好像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对她的承诺。 “等得很久了吧。” 夜魇自顾自的嘟囔。 当然,因为太过兴奋,沈凌沫实在没有听清夜魇这本就不想让她听清的话语。 “什么?你说?” “没什么。” 夜魇轻轻的摇了摇头,细长的鼻子在夕阳跳进来的光面前晃悠,黝黑的眼睛里,全是她。 “哎呦,你去坐着嘛,你看,你需要休息。” “噗,我还没有废,我还能动。” “哦。” 沈凌沫对夜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吧。 反正……大海,我们来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等晚点了2个小时,实在无聊至极的沈凌沫,问了这个她思考了许久却没有结果的问题。 “嗯?” “你有一双这么大的翅膀,为什么没有去过海边?你连飞机都不用做,忽闪两下翅膀,不就到了吗?” “噗。” 夜魇也觉得她这个问题是极好的。 于他而言,当初说想去海边,也只是随口的,出自内心深处的想完成一个承诺,知道答应她的承诺。 尽管……他们俩都已经记不承诺时的模样,和曾经的对方了。 “其实……你可以去的吧。” “嗯?” “你并不需要在我身边,你想去的话,马上就可以到了,不是吗?” “傻丫头,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陪你吗?没有你,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义?” 夜魇自觉的,自己的这个回答,简直是完美至极,一点破绽也没有。 夜魇用手,在沈凌沫的头上,假装轻柔的抚摸,不过终究没有碰到她。 “诶,你能吃东西吗?” 沈凌沫像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坐直了身子看着夜魇大声问道。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公共场合。 而所有人,都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沈凌沫。因为……没有人能看见夜魇。 在沈凌沫的隔座上,有一个满身横肉长得呆萌的小哥,左看看右看看,却也没看见人。再对了对沈凌沫的眼神,确实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方才笃定了,沈凌沫在同自己搭讪,方红了脸颊,一只手摸了摸后脑勺,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我……我……能吃啊。” 沈凌沫方才反应过来,这小哥会错了意,要再这般告诉他会不会更尴尬。 沈凌沫尴尬的回应了一个笑容,再尴尬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 “噗,我的傻丫头。” 夜魇忍俊不禁,终是笑出了声来。 “哇,好美啊。” 一股海腥味扑鼻而来,却觉得浑身舒畅。满天飘散着潮湿的味道,却又恰好这个太阳大得吓人。 “咳咳……” 夜魇冷不丁的几声咳嗽,打断了沈凌沫欣赏美的思绪。 “怎么样?还好吧?” “嗯。” “要不……回酒店休息会儿?” 夜魇没有回答。 “噗,这一夜也没有睡好,我也想去睡一觉。” 沈凌沫像看穿夜魇的心思一般。 夜魇也点了点头,缓步走着。 “咳咳……” 夜魇不住的咳嗽,虽然都很轻柔,大约是不希望她担心,却又实在忍不住嗓子之中的瘙痒。 “真的没事儿吗?” “嗯,只是前段时间灵力消耗得太多,反噬到自己身上,让我有些吃不消,没事儿的,咳咳……” 沈凌沫觉得夜魇连走路都有些晃动,却又不好打破他作为一个男孩子的傲慢,遂急急忙忙办了入住手续,进了旅馆的一家海景房。 不过……海景房真的名不虚传,哗啦啦的海浪在阳光下肆意拍打,一整片蔚蓝与天相接,这种大自然最为自然和壮观的景象,却很是难得,比城市里修建的最高的建筑,做的最巍峨的假山更加宏伟壮阔。 “哇,我好喜欢这里。” 沈凌沫用细长的手指摸了摸肉嘟嘟的鼻尖,傻傻的笑了起来。 “噗,我也喜欢这里的你。” 夜魇显然已经没什么精神了,却依旧对沈凌沫轻声回应。 “你睡下休息会儿吧,脸色真的很不好。” “你睡吧,我不用睡床的。” “这样吧……” 沈凌沫将被子叠成长条形放在床的正中间。 还好这床很是大,睡5-6个人也不会显得挤的。 “我睡右边你睡左边,我们谁都不允许过界如何?” 虽然……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同房,而且……是沈凌沫自己要求的,但是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知道,什么也没有,不就好了吗? “好不好?” 沈凌沫圆鼓鼓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夜魇。 夜魇轻笑着,眼中竟是无奈。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度假2 夜魇也不明白,为何这般有些害羞的行为,沈凌沫能够如此开心而且可爱的说出来,询问他的意见。 这般若是应了他,也只是顺水推舟,成了这一桩美事。 想来,若是他开口,若是他们能够接触到对方,她也不一定会答应的。 越想夜魇心中越是激动,好像激起了万千洪流,丝毫不能褪去。 “你的脸色好奇怪。” 夜魇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凌沫早已把一张瓜子一般的脸蛋凑在他的眼前观察了许久。 “诶……” 夜魇回过神来却被沈凌沫这般模样吓个不轻。 “为什么一张惨白的脸上还能够变换出不同的颜色,由白变红再变紫,你不会……” “诶,别咒我。” “哦,那你睡觉好不好,我看着你休息。” “嗯。” 夜魇本就觉得灵力不太充足,再加上沈凌沫让她浮想连天,动了太多神识,是觉得越发的疲倦了。 沈凌沫安静的着夜魇的睡颜,就像他平时看着自己一般。 渐渐的,伴着心里砰砰的乱跳,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沈凌沫一觉醒来,发现夜魇已经不在床上,一股脑的从床上翻起身来,四下寻找他的下落。 不过从床上到底是,被单里到被单外,屋里到屋外,沈凌沫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夜魇的踪迹。 “去哪儿了……” 沈凌沫有些着急,却又把自己能到的地方都找了个完全,一下着急得哭了出来。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淹没了海浪中欢笑人群的声音,引来了服务的小哥焦急的敲门。 这个隔音效果……是真的美妙。 沈凌沫方才收了眼泪,急忙开门。 服务小哥看着刚刚睡醒还是一头蓬松碎发眼睛红肿的沈凌沫,又不自觉的往屋里望了望,确认不是他们的电气爆炸伤到了吃瓜群众,方才安心下来,既然酒店不用承担责任的事情,小哥也不再如此关心了。 不过为了礼貌,给顾客一个极致完美的体验,服务小哥依旧笑盈盈的询问道: “小姐这是怎么了?如此不寻常的哭声,” “我……嗯……我喜欢的东西不在了。” 沈凌沫思索了半晌,总算憋出了这样一个不想模也不照样的借口。 “很重要吗?那您可要好好保管了,我们酒店可不负责贵重物品的丢失问题。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可要放在安全的地方,不然有些东西一旦掉了,就是永远也找不回来了的。” 服务小哥依旧笑盈盈的,礼貌回答。 “嗯嗯,谢谢,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我再找找。” “您也无需着急,我们酒店的治安也还不错,只要不是掉到路上,应该还是可以找到的。” “谢谢。” 沈凌沫全程尴尬的笑容,让她的脸都僵硬了。 终究还是很尴尬的。 沈凌沫看见服务员小哥将门关好,方才松了口气。 “呼……” “怎么了?” 夜魇的突然出现差一点又吓得沈凌沫叫出了声,让刚刚离去的服务小哥半途折返。 他们的服务态度是真的很好的。 “你……你去哪儿了!” 沈凌沫为了不让这声音再极震撼的传播出去,特地降低了音调。感人的隔音效果真是让闻者落泪的。 “睡觉啊。” 夜魇忽闪着黑色的羽翼,好生梳理了一番,方才收了回去。 “你不会……睡到天上去了吧。” “噗,我是恶魔,我们睡觉都在那里。” 夜魇指了指空气中。沈凌沫也意会到了,很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怪我,见识浅薄,意识不够深刻,方才以为你不见了,担心了许久呢。” 夜魇的脸色依旧惨白,精神却好像好了许多,笑容也自然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因为用力微笑,而让脸部肌肉处于僵持状态,还有些略微的青筋暴起,很是不美丽了。 “你担心我?” 夜魇挑了挑眉,有些调戏模样。 “我……就是担心了,怎么样?” 沈凌沫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主,破罐子破摔才是她的风格。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 “你的爱不再是在嘴上了。” “哦。” 沈凌沫对夜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过心里却老老实实琢磨了一番夜魇这句话的用意。 爱……是要把他放在心里的,不是一时的荷尔蒙引起的扰动,不是因为孤寂久了随便找一个人陪的温暖,而且……身边出现了这样一个让自己习惯了温暖,再也离不开的人,所以才会在他不见了疯狂的寻找,在他笑时傻傻的回应,在他生病时为他祈祷,在要离开时,因为再也离不开了,所以宁愿用自己,来换他的离开。 这大概就是……爱吧。 沈凌沫深吸了一口气,咸咸的海水,夹杂着刺鼻的鱼腥味,变成了迷雾一般,笼罩着她。微微的凉意,让她觉得舒服安心。 终于终于休息好了,可以感受一下传说中的海风拂面海浪拍岸,踩着颠簸的石子,在沙滩上行走的滋味了。 讲真的,太棒了。 大约是这个愿望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差不多要忘记了,所以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惊喜中,才会越发的觉得兴奋,开心得觉得可以一辈子记住。 “哇,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可不可以吃东西。” 这个问题在上次尴尬中结束后,沈凌沫就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等待答案了。 “噗,可以的,只是已经到了不需要食物来维持身体技能的境界,不过想吃还是可以的。” 夜魇轻笑着。 沈凌沫觉得,夜魇好像变了,便得不再那么傲慢,不再那么魂魄,整个人好像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倒像是修炼了许久,对时光的流逝早已麻木的神仙。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时间真的太少了啊。 “那就好,我和你讲啊,来海边,不吃一点海鲜扇贝之类的,真的就是白来了。” 沈凌沫用手指在脸颊边晃动,一本正经的说教模样,可爱得有些过分了。 不过……夜魇可不想让她知道,即使可以吃,他们一般也是吃素的。毕竟都是生灵,即使是恶魔,好像也没太大区别,只要慈悲为怀,恶魔亦或是天使,有什么区别? “嗯。” 夜魇依旧轻笑,这种温柔让沈凌沫觉得很不适应。 “诶……” “嗯?” 依旧轻柔。 “我说……” “嗯。” 依旧轻柔。 “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快要消失了。” “噗,傻丫头,我就是想温柔一点对你,你咋不识趣呢?我们恶魔族可都是对喜欢的人死心塌地永不变心的哦。我把心……嗯……我的心在你那里。” 夜魇笨拙着说着小情话,还在想着言语的合理性。 “哼。” 夜魇最后一声傲娇的语调,让沈凌沫觉得又看见了那个任性的夜魇,觉得无限安心。 突然间,一阵狂风巨浪席卷而来,让人猝不及防的滚落在地上。 “哇……海边都是这样的吗?” 一个不注意已经浑身湿透了。 沈凌沫开心的刨着眼前浇湿的乱发。 “又来了。” 夜魇站得稍稍远些,只是被水打湿了脚踝,没有沾湿衣衫。 原来……他们在同一个世界,其实只是他人看不见罢了,他们明白,他们是在一起的,一起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空气,看着同一片云彩,感受着同一束阳光照射脸庞的暖意,甚至是同一波海浪席卷而来的激动震撼,他们是在一起的。 “哇……太爽了!” 海浪席卷而来时,有一瞬间的窒息感,然后又夹杂着鱼腥味和可能不小心被冲上岸的海鲜生物撞击身体的冲击感,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像是从窒息中寻找重生,世间忽然恢复一片宁静,却不是死寂,而是新生。 “噗,傻丫头。” 夜魇忍俊不禁,在一旁倒显得有些孤傲了。 “你也来嘛。” 沈凌沫撒着娇。 她可没有办法像普通女孩对男友一样,拉着他的手腕和他做她想做的事。只能说还幸运的是,她有比较好的口才,和那双让人无法抗拒的大眼睛。 夜魇轻轻的摇了摇头。 男孩子总是这样,心里明明有一团火在烧,表面上却还要强装淡定得不得了。 “我也没有办法感受到你的温度,你来了我会觉得你和我在一起,让我感受一次好不好?” 沈凌沫似哀求的模样。 她也很想看夜魇玩得像疯子一样,在她面前尽情的玩闹疯笑。 夜魇垂眸沉思了半晌,终究还是坐在了沈凌沫身旁,陪她感受被海浪拍打时的刺激与兴奋感。 “诶,你说,你为什么想来改变啊。” “噗,你问过这个问题了。” “哦,是吗?那你怎么回答的?” “……” 沈凌沫好像是真的记不得了一般。 不过因为这般惬意,她并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记忆中小小的空白。 夜魇却蹙起了眉头,收了刚刚的笑颜。 “你不喜欢吗?” “什么?” “这种感觉。” 见夜魇的眉头紧蹙,沈凌沫误以为他有些不开心了,方才询问道。 “没有,很喜欢。” 夜魇没有笑,只是闭着眼睛,扬起脸颊朝着太阳的方向,感受着阳光的沐浴。 “哦。” 沈凌沫思前想后,也想不出夜魇不开心的原因,随后也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沈凌沫已经觊觎这海鲜许久了。 平日里也没有机会吃到个什么,就算有,也是经过了长途跋涉的奔波,这些鱼儿苦着累着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直接被连锅炖了,全然不会有这里的这般鲜美可口吧。 “那走吧。” 夜魇起身,很随意的将手递给她。 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沈凌沫一股脑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泥土,却还没走两步,又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海浪卷得扑倒在地。 夜魇静盯着身后的海浪,忽然好像看见了一个什么怪物一般,眼睛里充满了惶恐,用灵力将沈凌沫拉回到自己身旁,两人还未站定,便被这越发汹涌的海水一齐乱入了大海之中。 周围的是人们惊慌的尖叫声,不只是她二人,周围的许多游客都在海浪里无法逃脱。 夜魇忽闪着翅膀直冲天际,沈凌沫想伸手去抓他的身影,却被这海水呛得喘不过气来,直至失去了神识。 “何方怪物,速速出来。” 夜魇唤出长剑,玉霜剑遇见没有出来透气了,被夜魇唤了出来,还顽皮的在天空中跳动了两下,方才回到夜魇手上。 话说……恶魔不都是用的镰刀吗? 果然,传说只是传说,现实终究不能和传说相提并论。 “黑翼族?许久没有见到黑翼族的后代,还以为灭绝了呢?” 水中有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似嘲讽。 “可是水君?来此做甚?” “与你何干?” “生灵涂炭便与我有关。” “哈哈哈,你可别忘了,你是黑翼族属于魔族,这为百姓排忧解难保得一方净土安康也是白翼族的仙做的事,我俩今日就当未见过面,你最好别来摊这趟浑水。” 水君说得轻松,好像很是自信夜魇不会阻挠他的去路一般。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夜魇就是个不识时务的种,他今日便就挡在了水君面前,与他为敌。 “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小子,翅膀还没长硬实呢,就敢和水君最对,信不信我把你的羽翼折断,毛一根一根的给你拔光?” 一个带着叉子的小虾兵对夜魇发出狠话。 “方才你说,要做甚?” 夜魇眉毛轻挑,手指一挥,小虾兵便飞在了空中。 “你这练的什么妖法?没有用灵力也可以隔空操纵人物?” 水君有些迷惑,竟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势。 “黑暗之中,空间静止,万事万物皆可相同,想要练就这法术不满,不过是需要黑暗长久一些。” “果然是一些不入流的法术,话说你为何要管人间这闲事?你可知道天族若追寻到你的下落,可就不像我这般好说话了。” 夜魇昂着高傲的头颅,没有回答。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度假3 “所以,你定是要管这闲事了?” “你与白翼族素来交好,为何要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夜魇的言语一身正气,倒像他才是光明的守护者一般。 “伤天害理?哈哈哈,这话从知道黑翼族,哦,不对,你们现在叫恶魔,从一个恶魔嘴里说出来,委实可笑了些。” “你是仙,却又为何要伤害这百姓呢?” “仙?得道者,方为仙,这得道,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吧。” 夜魇用灵力护住已经被水呛得半死的沈凌沫,狠狠的看着水君。 “你这样看着我做甚?哟,你这般与我为敌,莫非就是为了这女娃?哈哈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放了这女娃,你自行离去如何?” 人终究是这样,两个人的目的都发成了,就可以各自散去了,若还多些什么,想必就是多管闲事了。 夜魇默不作声,依旧狠狠的看着水君。 “小黑翼族的王子,你别以为我对你有所忌惮,我只是不想白费我的灵力,杀你。” 水君忽然下了狠话,连眼神里的笑也全然变成了戾气。 “你怎么能用他们的魂魄,修炼呢?” “不然如何升仙?你告诉我,我这没用的孩儿,再不升仙就要被贬为六界中的凡人,受尽轮回之苦了,用这些人的命换一个仙的降临,还是值得的不是?” 夜魇埋头不做声,只是用灵力护着沈凌沫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快走吧,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现世灵力快要耗尽,你就快要消失了。他人之事我也不愿管,你好生离开,我们各自完成各自的使命。” 夜魇知道,自己方想救这些人,却是真真无能为力。不说他们,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此番,夜魇只觉得心如刀绞,他如何能看着这成千上万的生灵变成他修炼得法器,消失在潮水之中。 明明……她等了几世,明明,这是她想看见最美的东西,怎么能容得这世世代代守着河水的水君将其玷污? “还不走?” 水君似在驱逐夜魇。 “我儿休怕,谁敢伤了我儿?” 夜魇听见熟悉的声音,是他喜欢唱戏的老爸。他爹爹虽也终日被关在黑暗之中,却是极其喜爱这人间的戏曲,从他出生开始便每每吟唱。本想好生教他,只叹他对这一切也没有什么兴趣,再加上中间好像发生了什么,让他失去了一段记忆。见他如此这般可怜,便也不再强迫他,任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父君。” 夜魇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他平日里总是放荡不羁,如此这般乖巧懂事,还是很少见的。 大约是在感谢他的父君来得如此及时,救了这些无辜百姓吧。 “我儿竟如此之乖,还有人要伤了我儿,真是可气。你方在此等着,父君我去会一会那可恶的练邪术之人!” 说罢,夜魇的父君挥着长枪,真若那唱戏的一般,摇摇晃晃的站定,倒还有些气势。 “这不是恶魔族的统领吗?怎么,不在地狱里管着你那帮鬼崽子,来人间做甚?” 水君看见夜魇的父君,想来是躲不掉一场大战了,方提起了精神,嘲笑着言语。 “我这鬼崽子在地狱待久了无聊得慌,也来这人间透透气,却没想到撞上了水君帮自家贵公子升仙,本想在一旁学习学习,怎料得水君如此小气,总是赶我儿走,还威胁我儿。” “魔君怕是有所误会了,我可没有威胁这位黑翼族的王子,只是一不小心卷走他心爱的女子惹得他生了气,你看,还气鼓鼓的看着我呢。” “哦,我儿还有心爱的女子?我怎么不知道?” 魔君装模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沈凌沫。 他当然知道,爱上是迟早的事。 “哟,这女娃长得不错,我很是满意。那如此,魔君不紧威胁了我儿,还卷了我儿媳妇儿,把她弄成这般模样,你说这梁子怎么算?” “魔君你行行好,我儿修炼成仙之后,我保证绝不参与魔界与白翼族之事,您看可好?” 也就是说用这么多的凡人姓名,换恶魔族一族暂时的平安,听着好像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呢。 “我倒不在乎,只是你看我儿这气不消,我也是心疼得紧。” 夜魇惨白着脸,无法言语,只能坚持着立端身子,而他的娘亲已经接过灵力护住了沈凌沫的身子。 在敌人面前决不能倒下,这是祖训。 “那你说怎么办?” 水君陪着笑嬉皮笑脸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看样子没有作用,再加上刚刚的忍气吞声,更是恼怒至极,蹙着眉头不耐烦道。 “放了这一众生灵。” “你说什么?” 水君一副要打架的模样,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手上的叉子已经指着夜魇父君的头颅,这是宣战的意思。 虾兵蟹将们自是有眼力劲的,见水君这般,也立马换了形态,威严庄重的准备大干一场。 其实打架,水君也是不怕的。 想必夜魇的父君也只是感受到了他灵力的微弱,由于担心他的安慰,方来人间看上一看,却不料正好遇上水君对他挑衅。 所以,其实……夜魇的父君并没有带兵来打仗。 所以,其实……他们应该是属于单枪匹马,孤身奋战。 至于这黑翼族的实力如何,其实这么多年了,黑翼族一直被一只凤凰管压,安生得大家都快忘记他们的存在了。新生的小仙们听见黑翼族,都当做是听童话故事,嘴里聊起时,都叫做传说。 水君其实心中还是忌惮的。 他并不太了解夜魇父君如今修炼到个什么境界。毕竟是得道成的仙,终究有大把岁月可以荒废,也就没有再勤于修炼。到真正打仗时,心中虽然忌惮,但依旧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叫嚣,这才是这么多年他们锻炼出来的最好的能力吧。 “我说……放了这一众生灵。” 夜魇的父君眼角带笑,脾气好像也蛮好的,就当作这水君耳背没有听清,他又缓缓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悠悠扬扬的,倒听得水君心头一紧,更加害怕了。 “你成心与我过不去是吧?” “我只是不想看这着你的孩子落入魔道。” 做事儿嘛,总要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如果还能让自己充当那个举世无双的大好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的孩子,是正统的仙,怎么会落入魔道?” 水君说着,满是傲慢。 仙终究是仙,是他们生活在黑暗之中的恶魔所无法想象和企及的。 “是,但是您做和恶魔都不会做的事,会不会褥了这仙位。” 两人耍嘴皮子耍了好些时辰,都已口干舌燥,不想再说。反正早晚一战,无需再多言论。战场之上,胜者为王,说得都是真理。 说是迟那是快,水君言闭,话音还未落下,也没有个结尾句,手上的叉子便挥在了空中,示意发起进攻。 他的虾兵蟹将们听他二人谈天听得很是入神,这突然一下,许多小虾都未反应过来,大家不约而同的愣了两秒,反应稍稍快一些的小兵先大叫一声,见状,没反应过来的小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跟着大吼,如此的士气在两三声之后,方才出来,场面倒也震撼。 夜魇的父君先用灵力做了护照,保护其他人,方才唤出铠甲与铁剑准备应战。 原来……恶魔真的不是用的镰刀啊。 夜魇没有动弹,也没有言语,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战斗,他想看见父君巍峨的背影,打败所谓的仙之后,救出这些无辜凡人的伟大举动。他没有办法,但是他有一颗诚挚的心。 绝对不能在敌人面前倒下,惹得他人嘲笑。 他看了眼沈凌沫,安静的睡颜,嘴角有些发胖圆鼓鼓的小脸蛋上,被水涨得越发大了。 “娘亲……” 夜魇轻声唤着,却依旧忍着自己身体里的翻涌热浪。 他娘亲也只当他灵力不足脸色有些难堪,没有多言,便输了些灵力给沈凌沫,让她肚子里喝进去的水都通通吐了出来。 “好了,放心了吧。” 虽说是他娘亲,但是这恶魔毕竟也是不老之人,看着同夜魇一般大小,笑颜如花,也是世间难得的美女了。 也怪不得这万千花花世界,仙界也是出轨的圣地,却传言这恶魔族的统领,只取了这一朵花放在心间,好好疼爱。 虽不说恶魔族的地位,他们之间的爱情,还是许多女子,包括神界仙界的女子羡慕而求之不来的。 夜魇没有回应,又看像他父君。 战事倒也不紧张。 同水君担心的一样,夜魇的父君灵力已经深不可测,这些虾兵蟹将虽然人多,但是却连身为进不了,连人肉战都无法打。 水君见状,更是慌乱,他的孩儿如今需要这被淹死的魂魄做药引子,这一刻他可不能退缩,而且这场仗他绝对不能输! 水君双手紧紧握拳,也不知是水还是汗,反正滴了几滴出来,融进这汹涌澎湃的海水中,没了踪影。 “还来吗?” 见面前躺了一堆的虾兵蟹将,一个以慈悲为怀的恶魔轻挑眉头,挑衅道。 这般挑衅模样,夜魇倒是随了他的父君,虽没那般严厉可怖,眉毛倒是挑得挺好。 水君没有说话,唤出自己的三叉戟来,为什么水君用三叉戟,就像为什么恶魔不用镰刀一样,不得而知。 水君迎面冲来,带着满身的灵力和万千水花,这是要奋死一战了。 死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死都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实力隐瞒着没有露出来。 夜魇他父君轻轻一笑,手指上只拢了一丝灵力,倒像是月亮下清透的微光,还带着暖意,丝毫不像在战场上一般。 “其实,你让他加紧修炼,或许比你这般找旁门左道要来的好。” 尽管是水君的全部灵力,不过于夜魇他父君来说,着实伤害不算快,轻松躲过还冷不丁的说教一番。 在教育孩子这个问题上,他还是毕竟有发言权的,毕竟夜魇这个宁死不屈,到现在还努力坚持着没有倒下的性子,就定然随了他的父君。 “用不着你来教育我!” 一个在地狱里生活的人,教一个在仙界生活的人什么要光明正大,凭借自己的努力升仙,听起来有些怪,并且更让闻着羞愧吧。 水君说罢,立马转向,再一次朝夜魇他父君冲来。 说真的,夜魇他父君根本就没有在打架,倒是像陪小孩子练武术。或许也要小时候他就是这样陪他玩耍的吧。 忽然之间,夜魇他父君突然倒地,大家都有些惶恐和茫然,带大家还在反应之时,水君立马又朝夜魇他父君冲了过来。 夜魇见状,急忙上前拉回他的父君,察看情况,紧一眼就知道,水君在水中下了毒,夜魇的父君在打小兵之时就已经中毒。 想必是为了突发情况,事先做好了全部准备以防患于未然。 夜魇父君仅仅一瞬调息过后,便解了毒。 却不料夜魇一口黑血喷出,眼前一片漆黑,身子再也没法立端正,方半蹲下来,缓和气息。 “这傻孩子。” 夜魇的父君心疼的摸了摸夜魇的脉搏,摇了摇头道。 随即夜魇的父君也动用了万千水花,一股脑的噗向水君。 水君自知水中有毒,自然被打得无处闪躲。 想必,这么几百万年光阴,有谁能想到这堂堂的水君有一日竟然会被这水花打得四处闪躲,无处安生。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自己滚还是我让你滚。” 想必是看着夜魇的情况有些眼中,心下紧急,不想陪水君再玩下去。 水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想必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这般夜魇他父君的灵力深不可测,连这禁术之毒也不能耐他何,还是先退为敬,重新为自己家里那败家孩子想办法的好。 “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明明是落荒而逃,嘴巴里还要念念有词,好像自己走了是在吓唬谁一样。 夜魇的父君耸了耸肩膀,没有理会。 水君急忙收兵,转眼之间,虾兵蟹将全都消失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度假4 夜魇眼前一片漆黑,很快就矢了神识。 “儿子这是怎么了?” 作为母亲,总是会关切地询问孩子的一点小状况。不过对于夜魇这种已经晕过去的大状况,她好像也只是关切,不算太着急,看来也是个极佛系的母亲了,对他丈夫的能力处于极度了解、满意以及认可的状态。 “在现世使用了太多灵力,身体遭到了反噬,有些严重。这女孩若还没有爱上他的话,他可能就会化作灰飞了。” “什么?” 夜魇的父君说得很是淡然,不过这句话终于让很是佛系的夜魇娘亲动了容,着急了起来。 “不过……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他们终究是天意,成与不成都看他的造化,这是你儿子的命,我们也只能陪着他,走过一小段他的命罢了。” 这父亲好像也很佛系。 也怪不得夜魇生得如此善良,虽然有些傲慢,却是难得的纯良,也多亏了他佛系父母的引导吧。 “咳咳咳……” 沈凌沫咳出来了刚刚喝进去的一肚子水,脑袋有些清醒,眼皮子却是极重的。 她现在唯一确认的一件事就是,身体还处于很是难受的状态,那证明自己还活着,证明夜魇救了自己。 沈凌沫努力将眼睛睁开,眼前被水打一片模糊。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总算看清楚了眼前的两只恶魔——夜魇他爹和夜魇他娘。 夜魇这一双爹娘自从见沈凌沫有所动静开始,就趴在沈凌沫身旁,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像是期待她醒来之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自己一般。 “啊……” 沈凌沫习惯性的高音震耳欲聋,让即使是恶魔的他二老也有些瘦不了。 “好了,孩子,你别叫了。” 夜魇的娘亲拉住沈凌沫的手。 沈凌沫缓了片刻,终于停了下来。 “你们也是恶魔?” 看见夜魇爹娘身后的大翅膀,沈凌沫也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嗯,我是他娘亲,那是他父君。” 夜魇的娘亲温柔极了,笑容里都带着蜜,甜入人心。 沈凌沫礼貌的颔首,就当作一个不太正式的礼节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凡人,还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凡人,确实不知道这贵族的礼节是个什么模样,而且她以着一个什么身份行礼,该如何称呼之类的。 这些细杂索事想起来就太多太复杂了,有好多好多,若要了解个完全,可能要花上个成月成年的时间学习。 “你可喜欢我儿?” 夜魇的父君看着很是威严,毕竟是一国的君主,不管是黑还是白,都是统治一众百姓的首领。作为首领,要让臣民信服,没有电最基本打气势想必是不行的。 “我……我……” 沈凌沫埋着头,脸颊有些微红。 “那这是爱上了吧。” 夜魇的娘亲温柔的轻笑着,抚摸着她的背。 沈凌沫这才反应过来,夜魇的母亲可以摸到她,而且她的手心是极其温暖的。 如此说来……夜魇也是这样! “你说是我们儿子先爱上这女孩,还是她先爱上我们儿子?” 夜魇的娘亲思索片刻,问了夜魇父君一个超级无解的问题。 “这怎么说呢?我们儿子那么专情,定然是这女娃受不了我们儿子的那股认真劲儿,先爱上了,你说是吧。” 一般来说,父母都很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也都保持着一种比较谦虚的态度。像他二老这般,不住的在他人面前夸赞自己的儿子,特别还是在“儿媳妇儿”面前,也真真是少见的。 “爱上了就爱上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夜魇的娘亲似乎很是赞同夜魇父君的看法,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对,还反倒安慰起沈凌沫来。 还好他娘亲足够温柔,让沈凌沫心中不会觉得那般奇怪到莫名其妙。 沈凌沫听罢,也只得乖巧的点了点头。 “咳咳咳……” 夜魇的声音,让他们三个同时焦急的朝他看了过去。 这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好像是一具被吃干剥尽的躯壳。 “哇,我儿子醒了。” 见到夜魇醒了,他娘亲高兴坏了。 “娘。” 夜魇缓缓的叫着,声音当真轻柔。 原来这股子温柔劲儿也是很好的遗传了他的娘亲啊。 “唉,我的傻孩子,还是好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夜魇娘亲温柔的摸着夜魇的脑袋。 这世上怕是也只有这二人敢如此摸他昂贵的头颅了吧。 “娘亲不必担心,孩儿只是修炼不精,灵力不到位,这般想保护一下这傻傻的女娃,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说了啥? 沈凌沫在心中重复了好几遍夜魇的话语。 他在说……我傻? 沈凌沫终于反应了过来,夜魇这“傻傻的女娃”指的就是她沈凌沫本人了。 “我……很傻吗?” 这一刻沈凌沫又问出了一个与她智商不太相符的问题,看着倒真的傻得可爱了。 “噗……” 夜魇忍俊不禁,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言归正传吧,你二人终归只能留一个,你也知道吧。” 夜魇的父君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让沈凌沫不寒而栗,一瞬间立直了身子,极认真的听夜魇的父君言语。 “嗯。” “毕竟是两条生命,天注定只能留一条,我们也觉得太过残忍。夜魇毕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自然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不过你也是爹娘生的,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的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而让你放弃性命。” “嗯。” 沈凌沫的思绪飞快运转,方才艰难的跟上了夜魇父君的步伐。 “所以……你二人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你们的造化。” “那个……父君,我可以问一句吗?” 沈凌沫弱弱的问道。 “你唤我……什么?” “emmm……“ 沈凌沫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夜魇的父君,称魔君,会不会太过生份,称恶魔族的统领,好像又有贬低之意,如此同夜魇一道唤得一声父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倒是皆大欢喜可喜可乐。 不过沈凌沫又觉得不太对,自己是不是太过主动了。 女孩子终归不应该这般主动,要矜持些的不是吗? 想到这儿,沈凌沫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倒也真真可爱。 “哈哈哈……” 夜魇的父君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震动天地,可谓爽朗至极。 沈凌沫听见这声大笑,方才松了口气,自觉的应该没有犯什么错,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言语,惹怒了这一族的统领。 “你这声唤得我倒是满意。” “诶,小沫,你也唤声我听听。” 夜魇的娘亲急切的指着自己。 “娘亲。” 沈凌沫乖乖的唤了声,听得这二老如痴如醉,笑容溢满整张脸颊,收也收不住。 “你倒是会套近乎。” 夜魇耸了耸肩膀挑衅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要对女孩子好些,这一点你可真得学学你的父君,他虽然人有些傻,也没有什么能力,长得倒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将将就就,但是……他爱我啊。” 夜魇娘亲这句话,听得他父君的脸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换了个遍,也是一番神奇景象了。 “我有这么差吗?” “还好。” 夜魇娘亲温柔的拉了拉他父君的衣角撒娇,这般,隔了这成百上千万年,他依旧敌不过她的一个眼神。 “自从我嫁与你父君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大声对我说过一句话。当时我就在想,这四海八荒的男子,谁能抵得过他这般温柔,想必是个窝囊的种,我这辈子也就只能栽在这没出息的人身上了。” 夜魇娘亲描述他父君好像总是不那么好听。 这般夜魇父君听得脸上颜色轮番交替个遍。 “窝囊?” 夜魇父君终究忍不住想反驳。 夜魇娘亲好像也没有理会他父君的言语,继续温柔的微笑道:“不过我没想到,我竟占有了他这一生全部的温柔,我想我是这四海八荒最幸福的女子了。” 最后这个收尾可谓是个欢喜的大结局。 或许是先抑后扬的作用太过明显,让夜魇的父君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一家倒像个普通的家庭,说说笑笑,不像一统族系的首领,幸福得紧。 不过谁说首领就不能幸福?只要心中有那个人,就是幸福的所在吧。 沈凌沫看着他们的打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呢。 先不说自己在孤儿院里长大,就是在孤儿院里的温暖,自己也没了记忆,剩下的只是……她那可怕的老师,一入魔道的可怖。 “对了,孩子,你刚刚想说什么?” 夜魇的父君全然没了刚才的威严,被沈凌沫这一声父君唤成了小奶狗,温柔得不像话。 “为什么我和他只能留一个?为什么有这样的契约?谁规定的?” 沈凌沫一口气问出了与夜魇在一起这么久,一直埋在心里的问题。 她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这么匪夷所思又不合常理的事情,就像闹着玩儿似的。 “天吧。” 夜魇的娘亲帮他的父君解释道。 “为什么?” 沈凌沫有些不解,为什么天要帮他们做这样的选择,明明可以不遇见,却非要让他们在一起,明明可以在一起,却又非要他们分离。两个人如果只能留一个的话,她宁愿……从来没有爱过他。 “天给你二人的劫难。” 夜魇的爹娘看似好像在为他们的行为做着解释,却好像又刻意避免,导致和没说没什么两样。 “还是我来说吧,其实是这样的。” 夜魇终究还是决定自己来解释这一切。 “嗯。” 沈凌沫端端正正的坐好,等待着夜魇开始他的讲解。 “在我失忆之后,也失了本体,寻源望去,竟发现你的这具躯体是我的本体。” “蛤?” “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这就是天注定我二人只能留一个的原因。” “那……恶魔契约呢?” “当然是我为了更好的让你理解我的到来而编造出来的。其实恶魔契约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们之间确实有这样的关系存在,就是我们俩之间只能活一个。” “我爱上你我就会消失呢?也只是个玩笑吗?” 这大概才是沈凌沫最在意的事情。 “不,这不是玩笑。我需要的是你的心,当我拿到了这颗心,你也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夜魇依旧脸色苍白,想必就连他灵力高强无所不能的爹娘也全然没有办法。 她才是唯一的解药,她的心,她的存在,她的命。 “其实我不怪你,我愿意……” 沈凌沫说着,准备触碰夜魇的身体,打破这个传说中的魔咒但是……夜魇躲过了她纤细的手指。 “或许还有办法的。” 夜魇低垂着眼眸,其实不只是沈凌沫,他也无法接受这个所谓天的安排。 夜魇的爹娘见到这一幕,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是他们两个的决定,让人却然无法参言。 “别傻了,你快要……” “我可是恶魔,怎么可能死,你别说了,你不是饿了吗?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不会饿死了?这可是我们两个的身体,我借给你保管,你给我好好爱惜。” 夜魇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为的……只是转移话题,不然沈凌沫这般快的消失在他面前,尽管浑身已经疼痛难忍,但是他还是愿意在疼痛的晕眩中看着眼前的他,只是看看,就已经很满足了。 “哦……好像真的饿了诶。” 沈凌沫听见夜魇这样一说,肚子立马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沫儿饿了啊,走,我带你去吃海鲜,听说这里的海鲜超级好吃,我知道一家店,是别人推荐的。” “那个……娘亲,你们也吃海鲜吗?” “嘘,你父君可不吃。反正我们也不是修道之人,我们是恶魔嘛,而且入乡随俗,来这人间,肯定要尝尝这里的特产你说是与不是?你看你父君这个老古董,怎么说都不听,走,我俩去吃。” 夜魇的娘亲很是可爱,悄悄同沈凌沫言语,倒像个做恶作剧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度假5 夜魇的娘亲一路拉着沈凌沫的手,来到一家有些偏僻的餐厅,装修不算豪华,若是年轻的小两口,是绝对不会来这个地方。 “你别看这个地方不太好看,但是相信我,超级好吃哦。” 夜魇的娘亲眉开眼笑的模样,真的是让沈凌沫一个女孩子都入迷,喜欢得不得了。 不过一般好像被推荐特别好吃的地方,都不是装修豪华的大店,或许街边的苍蝇馆子才是正解。 这保持了几十年没有改变的街道,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手艺没有被商业化所迷了眼睛,染了滋味,所以都是最初流传下来的那般迷人。 “嗯。” 沈凌沫也乖巧的狠狠点了点头,这是对夜魇她娘亲最好的回应。 一般人们还是很喜欢别人对自己的肯定的。 生鲜都是要活着下锅的,这里虽然装修不是很豪华,不过吃的就是味道了。一盘盘的贝壳扇类下锅,再过一会儿从水中浮起,确实诱人。 沈凌沫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剩下三人投来的竟都是期待的眼神。 沈凌沫就像个美食的品尝官,细细咀嚼品味一番,方才兴奋道:“天哪,好好吃。” 这是幸福的味道。 其实好像人的一天就像机器一般,复制粘贴,每天都在一样的色彩里做着一样的事情,在这全然没有新意的世界里,好像唯有吃,可以每天感受到生活的不同滋味。 酸甜苦辣咸,换着不同的方式排列组合,有刺激的,有平淡的,有清香的,有耐人回味让人难以忘怀的。 “真的吗?” 夜魇的娘亲听见沈凌沫这般言语,自然开心得不行。 “嗯,真的超级好吃,这个肉好鲜,而且这个料做得超级棒。” 沈凌沫用最朴素的语言描述着这个肉的味道,不过可能就是因为忒朴素了,才会让夜魇的娘亲越发的开心。 “娘亲也尝尝看?” 沈凌沫乖巧的帮夜魇的娘亲夹了一个扇贝。 “嗯,好。” 夜魇的娘亲笑得欢快,很开心的吃了沈凌沫帮她夹的菜。 “哇,真的好好吃。” 这俩爷子见这两个女的这般开心幸福的模样,心下很是不能理解,却又强压着内心的欲望。 “你们要不要吃?” 夜魇的娘亲调皮的在这俩爷子面前晃动。 “这种东西我才不吃呢。” 即使内心无限的滚烫,面子上却一副淡然模样,这是一个王应有的气势。 “你不吃是吧,不吃是吧?” 夜魇的娘亲好像要生气的模样。 不过这次夜魇的父君没有像之前那般宠溺,说不吃就真的别过头去。 “哼,不吃我吃。” 夜魇的娘亲对他的父君翻了个白眼,自己吃了筷子上的那个扇贝。 “哇,真的好好吃。” 夜魇的娘亲眼睛都要弯成月牙模样,笑谈间都很是可爱。她看着沈凌沫,因为只有沈凌沫能够与她找到共同感。 “嗯嗯,超级好吃。” 沈凌沫也包了一嘴的海鲜扇贝,开心极了。 “慢点吃,别噎着,噎死了可就不划算了。” 见沈凌沫这般一如既往的没有吃相,夜魇不住吐槽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夜魇的娘亲即使的堵住了夜魇的嘴。 这是沈凌沫第一次感觉到有人为她说话撑腰,第一次感觉到“家人”是那么温暖,原来有家人的感觉就是,连日常晒进房间的那一缕阳光,都暖得让人能看见幸福的味道。 “娘亲,你不爱我了。” 夜魇这突如其来的撒娇,让沈凌沫愣了半晌,方觉得不够,又愣了愣。 “妈呀。” 这是沈凌沫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回答,她是真的被夜魇的举动所震撼到了。 “干嘛,这是我娘亲。” 夜魇对沈凌沫露出了久违的高傲的下巴,脸色虽然发白,却不像之前那般目光涣散迷离,有了他父母的陪伴,好像日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沈凌沫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每一个人所拥有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们有无限的可能性。如果在一起时,总是感伤分别的到来,那在一起的时光也都变成了痛苦的回忆,让这本就短暂的相遇时光变得越发痛苦,甚至成了苦难。 但是如果在一起时,能够多笑一点,能够多做一些想做的事,能够让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变成最后一天来过,那么日子就会变得平常而弥足珍贵。 想来是这么个理。 “哼,这也是我娘亲。” 沈凌沫也厚着脸皮抱住夜魇的娘亲。 她不记得曾经,也不记得自己有娘亲,第一次叫娘亲,夜魇的娘亲如此温柔且兴奋的应着,沈凌沫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对啊对啊,怎么能欺负沫儿呢,你是男孩子。” 夜魇的娘亲已经完全被沈凌沫俘虏了,不再帮着夜魇任性。 夜魇心下无奈,摇了摇头,只好作罢。 四人在小巷子里,欢声笑语好不自在,不过说实话,谁能想到,在这个老街的小巷子里,有三个恶魔,在说说笑笑的品味着人间美味。 太阳微朦朦的升起,天逐渐被光明掩盖,看不见黑暗。 “既然你自己做了决定,我们也不会逼你,我给你一些灵力,这是做父母最后能帮你们做的事情。” 夜魇的父君输给夜魇自己修炼五百年的灵力,这般倒是够他坚持好些时日。 “谢父君。” 夜魇的礼数还是学的极好的。 他二老就这般,踏着朝阳离开在他们的视线中,这般相遇太过猝不及防的幸福,所以道别时的依依不舍才会更加剧烈。 “好了,回去吧。” 夜魇的气色渐渐恢复了过来,红润白皙的脸颊上又恢复了孩童般的神态。 “嗯。” 沈凌沫轻声回应着,自己乖乖的收拾着行装。 虽然实际也没有玩两天,但是好像已经发生了许多事了,发生过生离死别,爱恨情仇,还有,让沈凌沫第一次感受到有家人的幸福,这般让她不由得有些羡慕夜魇,至少有两个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会默默支持,并且随叫随到关心你的人。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如往常一般照进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又如往常一般在沉睡的人脸上顽皮的跳动,直到将他吵醒,然后“唰”地不见了踪影。 “哇,又要上班了。” 短暂的假期总是让人觉得时间若流水一般抓也抓不住。 有的时候觉得,如果能换一下,让工作的时候时间若流水一般,假期特别漫长,让人觉得难耐,会不会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 “傻丫头。” 想必夜魇又知道了沈凌沫这个悄悄咪咪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如既往的把早餐放在她面前。 “哇。” 夜魇这每日的早餐真的是色香味俱全,他总是会摆一个很漂亮的盘,这般如此,让上班一天最初开始的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哇什么哇,快吃,要迟到了。” “哦。” 沈凌沫对夜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很开心的一如既往的狼吞虎咽,吃完了早餐。 然后,再一如既往的上班。 明世隐轻瞥了眼,见沈凌沫回来了,眉开眼笑的模样让沈凌沫心惊。 不得不说,她还是发自内心的忌惮的。 “回来了?” 明世隐的眼神好像明亮了许多,不再若之前那般黑暗不堪。话说,夜魇回来也再未说过有什么不适,也没见他因为帮她驱赶缠身的灵而虚弱不堪脸色泛白。 一切都在好转吧,一定是这样吧。 沈凌沫心中暗喜。 我们平日里总觉得生活苦闷不堪想要逃脱,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他的魔爪,因此心中越发的苦闷,找不到生活的意义。 但是,就是因为苦难让我们觉得无法呼吸,所以生活中的一点点好转与起色都会让我们觉得是上天的恩赐,兴奋到不行。 大约就是这样吧。 就好像每日里在父母襁褓中长大的孩子,因为襁褓太过温暖,让他们感受不到外界的苦痛,所以才会在轻轻触碰到他柔软躯体时大声哭泣。而哭泣的原因,不是因为疼痛难忍,大多是因为心中的不满,理所应当的认为父母就应该给他们温柔的襁褓,不受任何伤害的侵袭,而一旦外界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觉得很不适应,因此才会用难听的声音和廉价的眼泪来报复世界。 “嗯。” “玩儿的怎么样?” “挺好的,海边的空气很舒服啊。” 沈凌沫回忆着假期的味道,完全弥漫着鱼腥味的气息,仿佛又回到了鼻腔里。 “那很棒啊,她也一直说想看看海呢,她总说等我没那么忙了,我们就去海边。” 明世隐的眼中已没有怨恨了,更多的是淡然的回忆。 “对不起啊。” 介于让他又回忆起那个爱的深刻的人,沈凌沫觉得很是不好意思。毕竟爱到已经变质却依旧不愿放手,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刻骨铭心,沈凌沫自觉的也不能理解。 “没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那……” 沈凌沫对于这不能理解的问题,还是保持着好奇的态度,当然她也不想好奇,只是来自于人本性的好奇。 所以当理性与感性不断冲击时,就会出现了吞吞吐吐无法言语的状态。 “你是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吧。” 明世隐今天好像也不忙,还特别的善解人意,温柔可亲。若不是看过他可怕的一面,想必沈凌沫现在又不自觉的陷了进去,无法自拔了。 “emmm……对不起。” 沈凌沫埋着头对自己不该存在的好奇道歉。 “没事儿了,都已经没事儿了,她在等我,等我去了另一个世界,就能找到她了。” “你不会……” 明世隐说话时嘴角勾起一抹谜一般的微笑,让沈凌沫不觉胡思乱想。 “没有,我可不会想不开。如今我不仅仅是自己在活,我还在帮她活。毕竟只有二十多年的岁月,看见的东西委实还太少了,我想帮她看看世间的不同模样,到时候见到她时,才能自豪的同她一一描述。现在想想她很是羡慕的看着我的傻傻模样,肯定可爱极了。” 明世隐自顾自的陷入了自己的幻想着。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不做傻事,她能成为他活下去的勇气,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那时生病了,头发都掉光了,还是那么好看。” 沈凌沫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一个字,明世隐又开始了自顾自的讲述。 “她害怕生病的时候自己变得很丑,最开始都不愿意见我呢,你说可不可笑?” 虽然逻辑顺序上不太美丽,但还好,毕竟还可以听得懂他所想表达的话语。 “她……想把她最美的时刻留在你的记忆里。” “可是她每一刻都很美。” 大约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现在想来,就算看见那被他糟蹋成一团腐肉的尸体,她也一定会觉得很美的。 “她在走的时候,还想去看海呢,可惜我到最后也没有带她去成。我想去世间各地走走,把我眼中的世界,都带到她的面前。”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你是我的眼吧。 “那你不准备上班了?” 言归正传,这个世界,没有钱你想去哪儿?这叫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没钱了,就打点小工挣点饭钱再继续前进吧。之前总说太忙了太忙了,忙了一辈子,等到她都走了,我却还在忙。现在我的时间都属于她,我想把所有的时间,都作为宝藏,通通带给她。” 沈凌沫对于明世隐在经历了伤痛之后能有这般觉悟,还是极其满意的。 像他这般能乐观向上再活一次,也是很不容易的。除了支持,她也别无选择。 “去吧,世间真的挺美的。” “谢谢你。” “什么?” “没事儿。” 沈凌沫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明世隐,却正正对上他那双深邃眉眼越发的深沉。 罢了罢了,终究是过去了,能看开就已经很好了。人生苦短,为自己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才不枉此生活过,这般,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激战1 明世隐的离去,让沈凌沫觉得好像身边缺少了什么。 不得不说,虽然他做的一切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将沈凌沫骗入他的结界中,为她的爱人找一个合适的身体重返人界,但是……对于一个刚出来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他的帮助犹如上天的恩赐,让她一下子觉得安心了下来,世间充满了暖意。 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心怀感激吧。 没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所以,别人对你的好,总应该像恩赐一般,牢记于心,不要忘记。 “发什么呆?” 大雨倾盆,已经许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 夜魇照例来接沈凌沫回家。手中的雨伞是许多人眼中的救星。 真的,在倾盆大雨之中,有一个男子缓缓走开,为你递上一把巨大不会让你淋湿的雨伞,心不知道要跳动得多快,才能跟上脚的步伐。 “嗯……没什么。” 沈凌沫轻轻笑了笑,想着事情也过去了没必要再同夜魇汇报成果了。 “什么啊。” 夜魇当然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毕竟还是个孩子,即使有时候有一些成人的忧郁,不过那都是生命的压迫让他产生的一种恐惧罢了,过了之后,终究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还处于弹性形变的范围之内,可能是因为他还是喜欢曾经的那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信妄为的自己吧。 “明世隐走了。” 沈凌沫本是不想让夜魇再多想,多回忆这件本就不太开心的事情,谁知道他如此固执的询问,这般要说,就说咯。 “哦,那你舍不得了?” 倒没有想过夜魇听了之后竟会是这般反应。 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沈凌沫一侧嘴角有些抽搐,思索半晌,终究没有想到一个合适回答。 “看来是真的舍不得。” 夜魇说着眼眸低垂,好像伤心极了。 “噗,那就舍不得了,你能耐我何?” 沈凌沫破罐子破摔,倒是爽快。 “罢了罢了,终究喜欢一个现世中人,比喜欢我这个恶魔要好上许多,我也只能成全。” 夜魇耸了耸肩膀,很是无奈。 不过他这话说得沈凌沫心中有些疼痛。 想必夜魇也感受到了,半晌之后爽朗的笑出声来:“傻丫头,我说你是不是傻?” 本来还在沉默的沈凌沫听见这话,方觉得自己又被他耍了,心下自是生气,自顾自的快步上前。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让整个世界变得很是吵闹,说话不大声一点,方会被淹没在这倾盆大雨之中,就若刚刚踩下又被冲洗的脚印,终究像没有来过一般。 “诶……慢点啊。” 夜魇怕沈凌沫被大雨淋湿了衣襟,回去生病,方努力追赶,尽量不让雨水撒在她的身上。 沈凌沫见这般模样,气自然是消了,剩下的就是一颗似孩子一般,调皮的心。 沈凌沫为了让夜魇担心,不停的追她,方越走越快,忽然又停了下来。待夜魇好不容易跟上了她的脚步,沈凌沫又疯也似的撒腿就跑,一路傻笑,好不开心。 “傻丫头,别跑了,等会儿回去生病了,可没人管你!” 夜魇无奈,只得大声叫住沈凌沫。 不过沈凌沫可不是一个善茬,自然不会就此作罢。 雨水好像也不总是抑郁悲伤的存在,就像该出生的婴儿,总喜欢在水中嬉戏打闹,喜欢看见集水坑就去踩上一踩。这是来世间的新奇,见着水花四溅,倒像是抓不住的光阴,在这漫漫岁月的欢笑中长大,被教育中雨水代表着阴郁暗沉的思想所束缚,忘记最初在其中欢笑的模样。 “那有没有一个恶魔要管我?” 沈凌沫轻挑眉毛,这个动作还是她学的夜魇呢。 “并没有。” 夜魇也学着沈凌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哦。” 沈凌沫也回应了一个白眼,不过终于安静了下来,乖乖的躲进夜魇的伞中。 这般,夜魇倒是满意的。 “哈哈哈,你二人还这般开心浪漫,也是,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吧。” 天空中的一个声音有些恐怖,就好像是从虚空中发出的一般。 听这个声音,他二人记忆都还可以,立马反应过来,在这常年不下雨的地方忽然大雨倾盆,定然是水君在作怪。 想必是他的孩儿还没有修炼成仙,来次报复呢。不对……即使他孩儿修炼成仙了,也会来此报复吧。 毕竟是那么大一堆虾兵蟹将的首领,被打得落荒而逃,自是很不满意的。 夜魇见状,一只手拿着伞为沈凌沫遮住雨水,另一只手唤出玉霜剑来,准备应战。 沈凌沫拦住了夜魇的身子,担心的看着他。 时日本就不长了,他今日若硬碰硬的大战一场,先不说有没有胜算,就算赢了,他定然也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想来确实不是很划算。 “乖。” 夜魇见沈凌沫担心自己的模样,心下很是开心,温柔极了。 “不要去。” 沈凌沫倒是没有笑,为的只是让他真切的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座城的百姓,我们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 说话间,水已经涨到了膝盖之上。 这时候,就算城市里再好的排水系统,当水的流入量大于排除量时,也就无能为力了吧。 若按照这个速度,再不出一个小时,整座城都会被雨水从里到外的洗涤一遍。而他们,也定然不复存在。 不过这种正好。 这一座城的魂魄,全被这水君用来助他孩儿升仙,贿赂一下上部官员,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最后也就不了了之。这些无辜的魂魄也就无辜的消失在了世界上。 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为何说活着,亦或是活过,是因为我们记忆的存在。消失的记忆让他们就若从未来过一般。 来与去终究无人知晓,如此这般,倒也没人会心疼难受,想来…… “那你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沈凌沫这般就不让夜魇走,他若横冲直撞,可能会让沈凌沫灰飞烟灭,所以夜魇还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凌沫。 “傻丫头,让我过去吧,终究是我招惹啊他,我不能让他,毁了这一座城不是?” 夜魇温柔的言语。 但是就如此这般的温柔,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呢。 “夜魇,这座城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恶魔,是生活在地狱里最黑暗的精灵,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你,只有我,属于你。” 夜魇第一次看见沈凌沫这般难过,无理取闹的模样。 他知道那是她气急攻心的无奈之举。 她不想离开他,就算知道早晚有一刻,她们终将分离,她也不会愿意让任何人剥夺他们在一起的哪怕一分钟。 “傻丫头。” 听见这话,夜魇着实再找不出任何言语来安慰沈凌沫。 他自己又何尝不想再多和她多待一会儿,看着她傻傻的模样,狼吞虎咽的模样,被逗之后生气的模样,不管怎么样,都那么好看,那么让人想多看一眼,哪怕一眼。 沈凌沫大约是气急攻心,打乱了身体里的灵力,方才把封印解除,竟然唤出了紫凝剑来,让水君和夜魇二人惊讶了许久。 “你……竟是紫凝剑的主人!” 水君见他二人手中的宝剑,面露惊慌之色。 传说这两柄剑本是一对,单单一个,就已经是极品,在一起时,威力无穷,可毁天可灭地。 水君心下怕是叹了许久,自己如何这般倒霉。 不过又有什么办法,既然说出口了要收拾这二人,他们俩都已经准备好了被收拾,虾兵蟹将也都随时待命,这般怕是也没有退路了。 这次换水君抽了抽嘴角,一脸绝望模样。 “原来,真的是上天注定啊。” 夜魇觉得惊讶,沈凌沫当然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也很显然,她并不知道这剑的来历和始终。 “哦,可能是吧。” 沈凌沫有些茫然但又不显文盲的回答道。 “哼,就算有两把剑又如何?天生的神气给了你们这两个毛头小儿,也是浪费。” 很明显水君这句话是在威胁沈凌沫和夜魇,也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沈凌沫也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 这玩意儿给她,她能用吗? “跟着我。” 夜魇轻声说道。 沈凌沫两只手拿着剑,紧张却乖巧的躲在夜魇身后。 她第一次发现,夜魇的背影竟如此宽大,能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你们俩今天,谁也别想走。” 见沈凌沫这般模样,水君自是放下心来,放了狠话。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夜魇冷哼,没有用灵力,全凭着自己身上的功夫便近了水君的身。 可以说,水君这波仙修的,要灵力没灵力要功夫没功夫,要思想境界没思想境界,还想要有面子,真是可笑至极。 定是哪位仙人的亲戚开了后门,才让他有了现在这般职位吧。 水君见夜魇来势汹汹匆忙躲闪,夹杂着灵力,夜魇也伤不到水君分毫。 沈凌沫也学着夜魇的模样,却没有他那般灵活敏捷,水君反手一推,她就被推开了几十米外,坐在地上,屁股还有些生疼。 水君见沈凌沫这般弱鸡模样,心下更是放心。 夜魇支持不住,散了周身灵力准备拼死一战。 沈凌沫见状越发的觉得自己的没用,手中明明有剑,却也没有办法帮忙,真是不能够再废了。 或许是紫凝剑感受到了沈凌沫心中的不爽,觉得沈凌沫有些瞧不起它,“唰”地一下飞上天际,又从天而降,很是帅气。 沈凌沫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剑,像看怪物一样。 紫凝剑见沈凌沫丝毫没有反应,也没有拉着它的意思,不甚开心,催促道:“来不来啊。” “emmm……” “咋还这么磨叽!” 沈凌沫大脑之中飞快运转,思考半晌方觉得,既然灵都不奇怪,那这剑修成了仙,或者说其中有点剑灵啥的,也不奇怪吧? 这样想来,好像也有道理。 “你要看着他灵力耗尽而死?” 紫凝剑的剑灵,这个极其纤瘦可爱的小姑娘继续催促道。 听见夜魇,怎么能死! 沈凌沫一下回过神来,抓着紫凝剑。 紫凝剑好歹也是修炼了这么多年的神剑,就算遇见了一个菜鸡主人,想必也是可以轻松带动的吧。 紫凝剑带着沈凌沫,直接瞬移到水君身后,因为丝毫没有防备,待水君反应过来之时,紫凝剑已经划伤了水君的右手手臂。 夜魇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好像……不用让他一直保护,好像并肩作战,也无常不可。 并肩作战……好像是他一直期待的场景。他们总是敌人,总是,那一刻,剑入她心时,他知道心痛,原来是无法呼吸。 记忆一点一点的涌了上来,他好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要来找她,为什么要来代替她而活着。 水君冷笑一声,狠狠道:“果然是地狱之人,都是这般喜欢暗箭伤人。” 沈凌沫听罢,自是不会服输,轻笑道:“战场之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也没哪部史书上把那撺掇王位之人贬低成地狱中的恶魔,而你,也算不得光明正大,所以,我们无需这般可笑的争辩黑暗与光明。” 沈凌沫说罢,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灵力,汇聚全身。她的灵力透明中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薄雾中的桃花。 随着她的挥舞袖间,似百花齐放,香气扑鼻。 水君间状,自是不敢小觑。 他着实看不出是哪儿的神仙落入凡尘来历了个劫难,心下暗道:可能是倒霉到家了,自从遇见他们,好像就从来也没有顺利过。 这小两口怕是霉星附体,惹不得惹不得。 如此想来,水君心下暗暗揣度逃跑路线。 什么面子什么的,都不如命重要。 看沈凌沫的灵力,再如何也有几百万年,还有个恶魔族的王子,虽来人间灵力不能用得完全,拼尽全力,他也不一定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再者…… 唉,不用再想了,先跑为敬。 水君思索间,一股巨浪涌入城市的街道,沈凌沫用灵力阻挡水流入城市。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激战2 水花四溅,沾湿了沈凌沫的衣襟。 想来,若是这水真的涌进这座城,估计也是一场不小的灾难。 沈凌沫见夜魇准备散了灵力来帮她,立马制止。 “夜魇……别动,我可以的。” 这般连名带姓的吼住他,也是第一次了。 夜魇愣了愣,忽而轻笑了起来。 水君见二人应接不暇,直接变换了身影逃跑了,留下这一堆虾兵蟹将茫然得紧。 虾兵蟹将们见统领都跑了,自己又没有变幻之术,都焦急得紧。没有统领指挥的他们,就如同一团乱糟糟的毛线,跌跌撞撞只会打许多疙瘩。 “好了,你们要怎么办呢?” 沈凌沫用灵力分散了水流,让水一点一点的渗入地下管道,这般就不会淹没这座城市了。 沈凌沫拍了拍手,天上的雨也下得小了下来。 “……” 虾兵蟹将们都面面相觑,也没有一个有主见的家伙。 “要不然这样吧,你们都跟着我,我养你们如何?反正你们的王也不要你们了,没有变幻之术的你们,也只能流落人间被煮熟了吃掉,倒不如跟着我,好生修炼,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得道成仙呢。” “你知道成仙之术嘛,就得道成仙。” 夜魇在心中吐槽着沈凌沫。 “哼,你看着吧。” 沈凌沫在心中回应。 当然他们这独有的对话方式就好像心有灵犀一点通一般,有时候觉得也是一种独有的幸福和浪漫。 沈凌沫微微抬起下巴,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夜魇,表示一种轻蔑之意。 夜魇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唉,我的傻丫头。” “可以吗?” 终于有一个大胆的小兵小心翼翼的颤颤巍巍的问道。 “当然,修仙就是以慈悲为怀,今日我救了你们也算是一种慈悲,你们接受了这种慈悲,是不是就离仙更近了?” 沈凌沫这话好像极有道理,反正这些大脑太小的虾兵蟹将们面面相觑了半晌,都觉得有道理得紧,简直就再没有任何言论可以推翻这真理一样的存在。 “你真的愿意收留我们……这么多海鲜?” “噗,多多益善,反正我的锅大。” 沈凌沫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很是可爱的露出自己的梨窝来。 嘴角她长得越发圆润了,梨窝也就更加名字了。 沈凌沫看见有些虾吓得温度骤升,直接红得同煮熟了一般。沈凌沫捧腹大笑,开心得紧。 “就你皮。” 夜魇对于这般顽皮的沈凌沫,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很无奈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还爱得那么深切。 “哼。” 沈凌沫撅着嘴巴轻哼一声,不过倒是很开心了。 “你真的要吃我们吗?” 那个小虾又再一次作为群海鲜的代表,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瑟瑟发抖的确认了一遍事实。 “哈哈哈,逗你们玩的,我佛慈悲,修仙之人不引荤腥,我们都吃素。” 沈凌沫说罢还装模作样的将将手掌相对合拢,对着虚空恭恭敬敬诚心诚意的鞠了一躬。 如此这般,这帮大脑有些小的虾兵蟹将们又通通相信了她。简直不要太可爱。 沈凌沫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大海的生物都是这般可爱到无脑的吗? 与夜魇不同,沈凌沫用了灵力之后反而觉得浑身舒畅,胫骨得以完全的放松,简直不能再美妙了。 所以……为什么夜魇的灵力会用尽呢? 哦,对了,反噬,那为什么她不会受到反噬呢? “噗,傻丫头,因为你是人啊。” 夜魇看见了沈凌沫的疑惑,便也就好心的帮她解决了问题。 “那为什么水君没有受到反噬?” “因为他是水君,他控制着水流动向,人间的灾祸哪里多点水少点雨都是他说了算,所以他用水来淹没整个世界,也没有关系。” “哦,竟还有这样的规则,也是神奇。” “噗,我的傻丫头也不需要管那么多啦,反正和你也没多大关系不是?” “什么叫没有多大关系?我……” “那个,这么大一堆虾和蟹,你准备如何处置?” 夜魇见沈凌沫又要发火,立马换个话题。 “我嘛,养着呗。” 沈凌沫耸了耸肩膀。 “他们有灵力,而且平日里再海里修炼得肯定也不差,若不是水君有意拦着,可能有许多都升了仙了吧。你看那位刚刚说话的小虾就已经到了升仙的时候了。” “你竟然可以看见灵力的多少了,不错不错啊。” 夜魇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凌沫也对自己这双眼睛很是满意。从最开始的阴阳眼,到现在能看清灵力多少,好像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对于自己这般作为一个凡人,却有着独一无二的这种能力,沈凌沫觉得有些小傲娇呢。 “你就这么好心,将他们都送上仙界?” “当然,只是给他们个地方修炼,他们在海中肯定认识许多产珍珠的贝类蚌类,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发了。” 沈凌沫说得有些小激动,毕竟一夜暴富是每个人都曾有过的终极目标。 “我就说你咋那么好心。” 夜魇耸了耸肩膀,倒也没有反对她这一件利人利己的事情。 “姐姐。” 那个颤颤巍巍的小虾抓着沈凌沫的衣襟,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怎么了?” 沈凌沫倒是一副温柔模样。 “可是……我们生活在海里,需要海水滋养,不然别说修炼了,连活都是问题。” “噗,是这样吗?你信我不信?” 沈凌沫这句话憋得小虾不敢说话。 “嗯。” 沈凌沫自觉的这现代科技这般发达,若是连几个虾兵蟹将都养不活,倒不如退回个几百上千年,过原始人的生活了。 很明显,找一堆修成人形的小虾们沟通贝壳们产珍珠,是一件极其有效率的事情。 沈凌沫在某宝上买了一堆养海鲜生物的工具,这般如此轻松,他们就在其中修炼。 当然,沈凌沫的眼光也挺好的,那位颤颤巍巍的小虾在跟了沈凌沫十天之后,便升了仙。 他极其感谢的握着沈凌沫的手,感慨道:“姐姐,你说你是不是天上的仙女。” “蛤?” “我的意思是,真的很感谢你。我想我是这几千万年来第一个修成仙的小虾吧。” 听着这小虾兵的言语,沈凌沫独自思索了会儿。 想来水生生物一般也是很少听说有修成仙体的,最大的就是龙王,然后是他的几个孩子,之后就真的再没有听说过哪个小虾米成仙了。 于他们而言,他们所生活之处也都是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地方,怎么如何就是修不成正果呢。想必也就是这水君千百年压制,为的也只是让他们水族的势力不因为几个修道成仙的虾兵蟹将而因此衰弱,也不会因为担心虾兵蟹将出两个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对他们的地位产生了威胁。 “噗,我可不是仙女,不过你已经是仙男了哦。” 沈凌沫轻轻拍了拍小虾的背脊。 刚刚修仙,还没有喜欢于将背脊立正打直,依旧一副弯腰驼背恭恭敬敬的模样。 “姐姐,那个就叫神仙就行,也无需分什么男女。” 这小虾应该也是个有想法的主,这般言语,让沈凌沫哑然,却觉得竟然有人能让自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小虾定然不简单啊。 “噗,那你是不是该去位列仙班了?” “嗯,其实也不需要,仙班随时都可以入,我也可以在这里陪着姐姐的。” 沈凌沫心下有些无奈。 其实……他们这样一堆小虾,沈凌沫是千辛万苦寻了好大一个仓库才将他们通通放了进去。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修炼好可以离开的,还想继续在这里呆着霸占空间,这般想来也是不好。 “其实吧,我觉得还是修仙更重要你说呢?” “若姐姐这样觉得,那我就去仙界瞧上一瞧。不过仙界也没有什么好的,真的,我去过的。不就是看不见边际的天大了些,幻化之术让建筑好看了些,花朵滋养得香了些,他们的灵力高了些,确实没有什么好的。” “……” 这小虾米是认认真真的来了一把高端黑吗? “可以即使它再不好,你也要先修炼好了,有底气了,我们再出来,找自己喜爱的很好的地方不是?” “嗯,姐姐说得有理,那我去了。” 小虾说话间,幻化成万千荧光色的小圆点,飘散在空中,飘了许久,终究不见了踪影。 那些还未得道的小虾兵们,一脸羡慕的看着他的离去,大约心中都在暗暗发誓,要好好努力吧。 “傻丫头,想看极光吗。” “蛤?” “听说好美的。” “噗,你可是恶魔,什么东西没见过,也喜欢这般景象?” “美丽的东西谁不喜欢?而且还是这般自然的美。” 夜魇说得没错,最自然的美永远是最醉人的存在。 “可是怎么看呢,明天还要上班。” “噗,我可是恶魔,我有翅膀的。” “你别折腾你自己了,我还想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在一起,没有极光也没关系,没有看见风也没关系。” 对于沈凌沫似恳求般的言语,夜魇轻轻笑着。 “你别傻笑,说的是真的。” 沈凌沫对夜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去嘛,你的灵力可以供你瞬移的。” 夜魇竟撒起了娇来。 不过想来夜魇也是个从小被他爹爹娘亲惯着长大的家伙,撒娇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你真的想看?” “嗯。” 对于夜魇的请求,沈凌沫觉得还是应该尽量满足的。 因为……无论是谁离开,这曾经的记忆,终究是他们活过的证明。能够陪着一个人,做他想做的事,看他觉得最美的风景,真的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吧。 “走吧。” 沈凌沫轻笑着回应。 “真的?” 夜魇像得了极大的恩赐一样,开心得两眼放光。 “嗯。” 沈凌沫微微点头,予以回应。 “太棒了,那今天晚上就会有极光,走吧。” “噗,你都准备好了的啊。” “那当然了。” 其实也不能说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 夜魇这个人其实真的很是可靠的。 沈凌沫从来也没有想过,一个恶魔竟然可以如此善良,如此温柔,如此可靠,如此帅气,如此让人无法自拔。 如果他是个现世中的小伙子,沈凌沫觉得一辈子可能也不会有那个福气,被这样一个小哥哥所宠爱。 想来相遇的时间虽然短暂,这般生离死别就像是闹着玩儿似的,但是……她也却然是开心的。 极光之美,想来是六界之最。 从天的一侧,不只是谁,慢慢用笔不停地描绘出星辰的模样。五彩的星空似一副炫丽的蓝图,对,最神奇的是,它是怎么画出我们脑海中的模样的? 虽不得而知,却依旧被它的壮观俘获,震撼得紧。 “哇,好美。” 夜魇竟准备了一个透明帐篷,帐篷之中竟还是恒温的。 这般舒舒服服的赏着星空,想必不是夜魇,他们也定然没有这般体验。 “是吧,我就说,很美吧。” 夜魇同他娘亲一样,都很喜欢被别人赞扬自己的决定。 “嗯,讲真的,虽然我的世界里记忆里都只有你,但是……好像已经很精彩了。” 沈凌沫的这般告白,想来是他们在一起最正常的时刻了。 “谢谢你。” 却没有想到是夜魇先说出了这三个字。 “嗯?” “谢谢你存在在我的世界里。” 夜魇轻笑着,声音极其温柔。 他很懂撩妹,俘获人心的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牵一次手?” 沈凌沫翻过身来看着夜魇,又看了看自己细长的手指。 他们挨得很近,总是这么近,却从来没有触碰过对方。 甚至即使离得如此近,沈凌沫依旧不知道,夜魇的温度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夜魇没有回答,很是淡然的看着满天星光,嘴角的笑容让沈凌沫觉得,即使没有答案也没有关系。 沈凌沫将头埋了下来,再埋得低些,希望能够感受到夜魇胸膛“咚咚”的跳动。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极光1 沈凌沫抬起头来,正正对上夜魇那双弯得似月牙一般的眼。 “嘿嘿。” “傻丫头你傻笑啥?” “我第一次觉得,你好帅。” 沈凌沫像犯了花痴一般,对着夜魇不住傻笑。 “噗,也就是说你原来都没有发现我的美?” 夜魇轻挑眉毛,调戏状。 “臭美。” 沈凌沫翻了个白眼,继续躺了回去,赏着缓慢变换的极光。 天空中好像有两颗极亮得星在闪烁,相互映衬,却从来没有一起亮过。 沈凌沫办着这似虚似实的奇幻夜空,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这个梦,可是一个好东西。 “黎青哥哥,黎青哥哥,小妹想吃糖葫芦了呢。” 她用小小的手指勾住他大大的手指,她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他永远也不会放手一样。 “小妹,你还太小,在长牙齿,可不能吃糖葫芦。” 他的手轻轻摸着她的头。 当他的手轻轻抚过她散乱的发时,她觉得那般真实。 “可是……黎青哥哥现在想吃糖葫芦吗?” 他轻弯着眉眼,摇了摇头,道:“大哥现在不想吃啊。” “所以啊,当小妹长到大哥这么大时,是不是也不想吃了,呜……好可怜啊,现在小妹想吃,却不能吃,长大了小妹能吃了却不想吃了,呜,想想就觉得小妹的命很是苦呢。” 她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腩,也不知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噗,小妹乖,要不……给你吃一个?只能吃一个哦。” 她听见这话,开心得手舞足蹈,眼睛里放的光可以融化所有的冰川河流。 “谢谢黎青哥哥。” 他给了她一串红红的大大的糖葫芦。 这糖葫芦很大,好像真的好大,比自己的脸还大。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拿住的,不过终究是拿着一串巨大的糖葫芦,极幸福的舔着。 “小妹,你会跟我走吗?” “对不起黎青哥哥,我已经是大汗的妻子了。” 她好像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而他好像也变得更加魁梧了。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点一点头,我现在立马带你走!” 他说得坚毅,坚毅到眼神里全是她的影子。 可是……她终究是没有点头的。 “你喜欢他?” 她深埋着头没有回应。 “我懂了。” 他骑着烈马,挥鞭,扬长而去,没有回头。 她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伟岸却又迷茫,终究消失在虚空幻境之中。 “小九,小九?起床了。” “呜……小七,我再睡一会儿嘛。” 好像换人了,却又好像没有换。 明明还是那两个人,却都好像又年轻了许多。 这般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她拉着他的手臂,在他身上用脸不停地蹭着,撒着娇。 “九儿乖,要不,再睡一会儿,等会儿起来吃包子。” “包子!” 她听见吃的,眼睛立马睁了开来。圆鼓鼓的大眼睛竟然还在放光。 他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嘴角的上扬弧度是不自觉的,是他们都不自觉的爱上了对方的幸福感。 “九儿还是那么贪吃。” 即使温柔的抚摸让她觉得很是舒服。 “小七小七,我想吃糖葫芦。” 原来,不是长大了就不喜欢吃了。 无论哪一世,她都会很喜欢很喜欢这糖葫芦的味道的。 “可是九儿会长虫牙的哦。” 他依旧温柔。 这般温柔,倒是有谁可以抵挡? “可是……九儿好想吃嘛。一个,就一个,好不好?” 糖葫芦虽拿到了手上,手中尖细的签子却不小心穿透了她的胸膛。 一定是不小心的,一定是! 沈凌沫被这般疼痛惊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虽然没有流血,但是痛是真的。 夜魇半侧着身子,温柔的看着她有些惊恐的朦胧睡眼。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嗯,我梦见……” 本想为他描述一下梦中场景,却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这大概就是梦,一场不愿在现世存在,留下痕迹的梦。 “没事儿,梦中万象,就算是邪恶的,也会有温暖的,那是你心中留下的爱和恐惧,梦醒十分,倒会觉得十分舒畅吧。” 确实也是夜魇说的这个理。 “你说……有没有前世今生?” 被沈凌沫这般问道,夜魇愣了愣方才回答道:“应该有的吧,那种所谓的一见钟情,想必就是前世苦苦修炼追寻的人,在今生终于看对了眼吧。” “那我们呢?我们的前世会不会幸福的在一起,然后这辈子约定,你要来找我?” “噗,倒是有可能啊。不过傻丫头,你说如果前世真是这般,直到今世这般苦楚,你还会让我来找你吗?” “不会,才别来呢。我要向孟婆多要几碗孟婆汤,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连残害,一点点的气息都不要留下,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吧。” 沈凌沫说着,心中又生起了一番苦楚难堪。 “好了好了,傻丫头,哪儿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有前世,我想我定会牢牢记得,不想忘记。我怎么能忘记你呢。” “是这样吗?” “当然。” 夜魇的甜言蜜语总是让沈凌沫觉得很是舒服。 “还有多久?” “嗯?” 夜魇听见沈凌沫突然这般言语,忽然心头一惊。 在一起还有多久吗?灵力终究快要耗尽,他已经很努力了。 “我说……离天亮还有多久。” 夜魇听罢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两个小时吧。” 天已经不是那般深沉的黑了,黑暗中竟觉得有一些泛白。大约还有一小会儿,第一缕光线就会射进地球深处,像是将天打破了一个窟窿,惹得剩下的光线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大约是光线太多了些,窟窿越来越大,当白天有能力抗衡黑夜之时,黑暗就一溜烟的逃走了。它可是准备再找时机,悄悄的,再次进攻。 “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嗯。” 沈凌沫摸了摸眼睛,好像是有些疲累。 再睡一会儿吧,反正睁开眼睛总能看见他在身旁,温柔的看着自己。 这辈子倾尽所有的温柔,好像都不够还她的曾经。 但是……谁在乎呢。 “起来看看吧,天快亮了。” 夜魇轻声将沈凌沫唤醒。 沈凌沫揉了揉眼睛,却看见天上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像彩虹融化重组成的漩涡,一点一点朝他们靠近,要被吞噬一般。 “啊……这是什么!” 沈凌沫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有些茫然。 “时光。” “什么?” “我们都被关在了岁月之中,你害怕,我就来陪你。” “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看看那个。” 夜魇指着那两颗闪烁的星星。 “一颗是阴星,一颗是阳星。他们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你暗我明,你明我暗,却终究不能一起发光。” “夜魇,你在说什么!” 沈凌沫有些不好的预告。 “看那个。” “糖葫芦……” 沈凌沫想起了刚才的梦境,原来都不是梦,原来是岁月,原来是曾经! 天空像在播放记忆的投影仪一般,不断的演出着他们的前世。 “九爷,你别……别……” “小七,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不想这样了,真的。” 满地的鲜血,那么真实。 被封印的魂魄,就是这一刻的她。 “九爷。” “小七,我和你讲。” 她的手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明明已经疼痛难忍,却还想要和他说话。 “九爷。” 黎青将她心口的血迹摸在了她的脸上。 他知道,她蛮爱美的。 他帮她擦着血迹,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好喜欢你叫我九爷,好喜欢,好喜欢。” 她的嘴角勾起微笑,极其美丽。 满身的红色衣衫,被鲜血渲染出了红色的花朵。浅浅淡淡的,很有层次。 “小七,我和你讲啊。其实我好想去一次海边,去看一次大海。那只小虾说,大海可大了,水的味道也好好闻,甜甜的,真的太棒了。” “我带你去,带你去好不好。” 她却摇了摇头,轻笑着拉着他的手道:“小七,其实,不去也没有关系,比起大海,我更想多看你两眼。其实我只是喜欢美的东西,你对我来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存在。” “九儿。” “小七,我真的不想去了,救救我,好不好。” “我永远陪着你。” 黎青轻闻着她的手,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唇和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谢谢你……” 本来应该魂飞魄散的躯体,就这样,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这个,就是上一世吗?” 虽然有些感动,但终究只是看过,虚虚实实,终究感受不了那一刻的爱。 “你为了我,被丢入了轮回,不停的往复的,过着同样的情节。” “那是不是就可以天天看见你了。” 沈凌沫傻笑道。 “……” “那好像还不错呢。” “傻丫头,很绝望的。” “所以你来救我了啊。” “嗯,我来了,来陪你了。” “记忆呢,是个好东西,但是有没有也没关系。这一世,或许……这不是一世,只是个结界罢了,但是……此刻,我的脑子里的你,是我最喜爱的那个人,就够了呢。” “真的是这样吗?” 夜魇的头轻轻的埋下,离她好近好近。 她感受到了,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他不是魂魄,他有温度! 这一刻的她是兴奋,是激动,是无法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的紧张。 夜魇没有理会,头继续慢慢的往下,就要……触碰到她的唇了! 虽然知道他不会真的亲下来,沈凌沫却依旧紧张。 万一……他的唇是什么味道呢? 沈凌沫在自己的思想里浮想联翩。 既然不能够在一起,想想总是可以的。 如果可以触碰,那他的唇肯定是柔软带着香气的,不过谁知道呢,反正也不可能。 不过,沈凌沫好像真的想象出来了那般滋味,不是可以言语的卤猪蹄卤鸭舌或者酸甜苦辣咸任何一种味道,是一种从身体深处发出的荷尔蒙的味道。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沈凌沫拉着夜魇的手忽然一紧,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推开了夜魇。 但是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夜魇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腰间,久久不愿离去的真实感。 “你做什么!” 沈凌沫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万千思绪终究只剩下了惶恐。 “你难道不是一直想知道这是个什么感觉吗?” 夜魇无辜的还无所谓的说道。 她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 但是这一刻,她好恨,她恨他在她的身体里,可以看见所有她所想的,所感受到的东西。 所以……他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同意的,他当然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沈凌沫无助的嘶吼,这一刻,他们都能感受到绝望。 沈凌沫不住的打着夜魇的身体,确实那般真实。 夜魇也没有躲闪,能被她这样真实的打,好像都很幸福。 沈凌沫的手逐渐抚过他的脸颊,这一张脸还若婴孩般柔软。说真的,他长得真好看。 沈凌沫的眼睛里包着泪水不愿就出,因为一旦留了下来,就会止也止不住了,她就再也看不清他了。 “你就这么……想让我消失?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骗我吧,你想活,所以……我需要爱得更深沉,直至把心给你吧。” 夜魇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却被沈凌沫捏着脸狠狠的看着对方。 “但是……这又怎么样!” 沈凌沫紧咬的嘴唇有些泛白,她太过使劲,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力。 “我爱上你了,就这样!” 沈凌沫这次主动将唇贴在夜魇唇上,和他刚刚那般温柔不同,她很是粗鲁,紧紧咬着舔着他嘴里的每一个缝隙,像在生气一般。 夜魇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气,任由他玩耍。 “心都给你了,你可以走了!” “想去那里看看吗?” 夜魇温柔的指着天空那被打碎融化的彩虹漩涡。那是天,是一片奇幻而迷人的天。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拯救1 天空本应是一片死寂,却为何生出了这般光彩? 我只能认为是你,用手中的画笔,描绘出了我脑海中的模样,映在这天空之上,如此美丽。 “那里是什么?” 沈凌沫半虚着眼睛,却看不真切。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夜魇搂着沈凌沫的腰间,忽闪着巨大的羽翼,腾空而起。 虽然是黑色的羽翼,光泽度却是极好的。 “哇……” 原来这不是天上破了一个洞,也不是什么漩涡,而是五颜六色的鸟飞过长空,幻化出的美丽风景。 谁说纯白才是最美的风景,这般醉人,却不是那般洁白可以媲美的。 “夜魇。” “嗯?” “可不可以不走,我不想走。” “傻丫头,你出去了,就会想了,外面的世界,比这里美妙。” “可是那里,没有你!” “……” 沈凌沫一头钻进夜魇的胸膛,感受着他胸膛有起伏的如鸿泉一般跳动的声音。 “夜魇,夜魇。” 沈凌沫紧紧的抱住夜魇的身体,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变得极轻,她知道,分离就在这一刻了。 “傻丫头,我们俩啊,就是那阴星和阳星,终究不能够在一起的。这一次要把我记在脑子里,千万不要忘记了,好不好?” 夜魇轻稳着沈凌沫的额头,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宠你。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摸你的了。” 沈凌沫拉了拉夜魇的手,又用手掌捧着夜魇的脸颊,细细的瞧着。 “你一直都想摸我啊。” 明明是一股子生死离别的难过氛围,却被夜魇这样一句挑逗话语瞬间破了功。 “你说什么,谁想摸你啊。” 沈凌沫甩开夜魇不安分的手臂,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哈哈哈,傻丫头,我想摸你,我想和你牵手,感受你的温度,感受你的每一次呼吸心跳,我喜欢你。” 曾经多少次,沈凌沫也没有告白过。这第一次的告白竟是在离别的时候。 他真的爱吗?还只是口头上的说说而已。俗话说得好,死者为大。他会不会只是因为她即将离去,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后续的影响,这波真与假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关系,能让她在离开的时候开心一些,倒是不错。 想来都无甚所谓,听着倒是欢喜,那就这般吧,为什么非要让他承认他不是喜欢自己,只是在利用自己给他一个生的机会呢?自己也没有那么欠得慌。 “我想我也是吧,所以……是不是要再见了?” 沈凌沫的言语终究归于了平淡。 如果爱只是在说出与做到之后的生离死别,她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对不起,但是……不要忘了我。” “我……如果能见到孟婆,一定会像她多要几碗孟婆汤的。传说中孟婆的汤甜甜的,好生美味,与这现世不同。”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事情。” “我一定会忘了你,然后好好过,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沈凌沫说着,坚定的眼神里露着甜甜的笑。 对啊,离别为什么要给他留下那个伤感的自己。想来自己也不是林黛玉,也不会找到自己的贾宝玉。自己难过起来可没有黛玉葬花比花还美的感觉,或许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或许……可以笑,至少都说,再丑的人,笑起来都很好看。 “再见,傻丫头。” 沈凌沫觉得身体被虚空撕得支离破碎,魂魄好像再也不属于这现世的每一个角落。 眼前的她,看着夜魇,夜魇却迷离了眼神。 他已经看不见她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一起,在同一个世界里,过了这么久。 原来分离是,自己看得见他,他却再也看不见自己的无奈。 虽然觉得身体很轻,但是却又有被碾碎的疼痛感。 “真的……要灰飞烟灭了吧。” 沈凌沫绝望的想着,回忆着之前与他的种种,沈凌沫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暖意,好像打破了这不断的疼痛。 有人说,痛久了,就会麻木,想来现在也是这种感觉吧。 麻木的身体,麻木的大脑,麻木的记忆。 “我是不是又要忘记了,忘记你了?夜魇,你真的……太狠心了。” 沈凌沫对着虚空说话,却没有回应。 虚空,终究是一片空白,终究只有他一个人,难过也好,开心也罢,疼痛也好,温暖也罢,终究只有她一个人。 有的人说,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但是……这般已经是魂魄了,到底该怎么“死”? “夜魇,夜魇,你回来,回来好不好。” 疼痛太过难忍,她半虚着眼睛,身旁却连一个抓的东西都没有。她好像有人陪,有一个人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即使下一秒就灰飞烟灭,这一秒她也想再和他说一句“我爱你”。 她无助的叫喊,声音却不是很大,因为她知道,这里并不吵,她无需多大声,并且,就算是震撼天地的声音,他也同样听不见,所以她轻轻的,淡淡的,在虚空中,独自绝望的挣扎着,不知道下一秒还会有多疼。 渐渐的,她失去了神识。 在再次醒来时,好像已经挣脱了什么,身上感觉特别的舒畅。 这就是重生吗? 沈凌沫看着自己修长如玉的手指,眼神中那般迷离。 但是……我还记得他呢,他……叫什么? “啊……我……这个……是什么花?” 沈凌沫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朵金银花出神。 “好像是金银花吧。这花栩栩如生,倒像刚刚盛开的真实的花朵,呜……竟然还有香气。” 虚空中,依旧只有沈凌沫一个人。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金黄色的扬长小道,小道弯弯曲曲,周围像是一封信。 沈凌沫用手指扣着其中的文字,不像刻上去的,因为字是悬在空中的。 这大约是一首关于离别的诗吧。 静时光 我相信,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上天注定。我遇见你,是上天怜悯我的孤独;你遇见我,是我最美的幸运。 竹影稀疏,暗光浮动,白雾氤氲。你的出现,就像刚走出黑暗的那道黎明光点,迷离、涣散,却又很努力的想让我看清,看清楚世界,看清楚你。 我相信,生命中的每一份快乐,都是善良所赐。我的大笑,是回应你的痴傻;你的欢乐,是我路过最美的风景。 停停走走,飘飘荡荡,犹豫不决。我们的人生,就好像风筝,有时候义无反顾的往天上飞去,有时候又踟躇犹豫,想要退缩。是你总站在我的前面,为我指引着方向,我不为了未来,只为了走向你。 我相信,生命中的每一缕花香,都是庆祝你的到来。庭台蝶静舞,春雨露沾衣。你把你最美的姿态献给了时间,我愿用我最好的时光来欣赏你。 窸窣窃语,寻踪觅迹,嗔痴欲念。我们总是不停的追着虚无缥缈的梦,以为那是曙光,却终究照不到我们自己。因为是两个人,所以不孤独;因为是两个人,所以不会累;因为是两个人,所以会疯狂;因为是两个人,所以我们会不停不停的走下去。 我相信,生命中的每一次疯狂,都是你给我的年轻。疯狂,不是年轻的代名词,而是……有一个愿意陪你疯狂的人。 林间浮影,月光潋滟,破晓残莲。离别总是个不愿意思考的问题,所以在真的到来时才会越发的不舍。因为舍不得,所以想不停的说,因为不停的说,所以越发的舍不得。 我相信,生命中的这一段时光,是我们很重要很重要的回忆。栀子花开时,长路愿君安。你说的,桂花开是相遇的时节,栀子花开,则代表着离别。 一曲长歌,一壶美酒,一段青春。我愿为你种下四季常开的栀子花,向你证明,这段青春,没有离别。岁月静好,感谢一路有你。 这首诗好长好长,长得好像走过了一生。 沈凌沫跟着这一条小道,不停地漫步走着,待读完最后一句时,身后的小道忽然垮塌,速度极其迅速。沈凌沫一惊,快步朝前方奔跑。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沈凌沫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跑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但是……她要跑,不然就只能被身后的垮塌的小道带进万丈深渊,那可就是一辈子的思考了。 前面有路,那就像前跑,不停地跑,这是人最基本的求生本能,只要能活,在危急到生命的时刻,人总能发挥出超常的潜力来。 忽然,沈凌沫若从梦中惊醒一般,坐了起来。 “我……”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是那双修长的手指。只是手腕上多了一朵美丽的金银花。 她知道自己不是沈凌沫,是白凌潇,是一只还未升仙的凤凰。 白凌潇挥舞着自己彩色的羽翼,有些茫然,不过……很是好看。 “娘亲,娘亲。” 白凌潇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这两个小娃软软糯糯的,长得倒是可爱。 她知道这是她的孩子,但是……他们叫什么? 记忆好像被虚空搅得有些混乱,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是被撕裂后重新组合的,感觉这双手是自己的,又不太听自己使唤。 小娃大约两三岁模样,软软糯糯的睁着大眼睛看着白凌潇。 “娘亲,我是果果啊,娘亲不喜欢果果吗?” 白凌潇温柔的将她搂进怀里,轻吻着她的额头。 果果在白凌潇怀里,咯咯咯的傻笑。 “娘亲。” 豪豪闻声也赶了过来,却已经是个大孩子的模样了。 有凡人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有些像他,眼神里的坚毅和任性,简直一模一样。 沈凌沫愣了愣,她真的,记不得他的名字了。 “嗯……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豪豪本来在笑的脸上忽然僵住,愣了许久,终埋下头很失望的小声道:“豪豪。” “对不起孩子,娘亲的记忆……有些混乱,豪豪都长这么大了啊,可是果果怎么……” 这俩孩子就差了两岁啊,怎么……这般…… “姥姥说,妹妹可以保娘亲仙体不腐烂。” …… 仙体? 飞升了? 终究只是个劫啊,那……忘记的就让他们忘记吧,不记起应该也没有关系。 原来是用果果的时间来助她渡劫啊,这娘亲当得,倒是忒没用了些。 “哥哥,我想吃糖葫芦。” 果果忽然道。 白凌潇轻柔的捏了捏果果的脸颊。 “我看看你的牙齿。” 果果乖乖的张大嘴巴,给白凌潇看。 她白白的大牙齿还没有被虫们无情的腐蚀。 “果果,你还小,不能吃糖葫芦哦,不然虫虫蛀了你的牙齿,会很疼的哦。” “哼,虫虫不喜欢果果,不会蛀果果的牙齿的。” “噗。” 沈凌沫忍俊不禁,总觉得这孩子可爱极了。 “娘亲果果问你。” “嗯。” “娘亲喜欢吃糖葫芦吗现在?” “不喜欢。” “那不就对了。果果现在想吃糖葫芦的时候却没有糖葫芦吃,等果果长大了,又不想吃糖葫芦了。果果是不是很可怜,一辈子都吃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句话……好熟悉。 不禁让白凌潇陷入了沉思。 “你这娃一天咋这么多歪理,到底遗传了谁?” 温柔的声线熟悉的紧。 眼前的男子……还在等她。 “你终于回来了。” 他在笑,笑得温柔极了。 “我……” “记不到了?” 琦箖看着沈凌沫有些迷茫的眼神,倒是不惊讶也不生气她将他忘记的事情,依旧笑得温柔。 忘记就忘记了吧,记起也没有什么用。你忘记了,我就让你想起,若是想不起,我们就重头再来,反正……我等到你了。 “琦箖,你的相公,这两个孩子的爹爹。” 琦箖的温柔,好似一条川流不息的溪流,缓缓流淌,不深不浅,不急不缓,刚刚好,一点一点的流进她心间那个空虚的地方。 “你等了……多久?” “五百年吧。” 琦箖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好像这五百年于他而言,只是转瞬之间,无甚所谓。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浴火重生1 岁月好像一下子又归于了平静,千尘凡事间,终究惹不起一丝尘埃。 “竟然都五百年了。” 白凌潇轻笑道。 五百年了,他还在那里等她。 “是啊,都五百年了。” 琦箖附和着。 她回来就好,剩下的,他都不在乎了。 “对了,娘亲呢?” 白凌潇看着这若地狱一般的地方,还有火焰在滚滚燃烧。想来这凤凰族难不成是在火焰上建起的民族,虽然壮观,倒没有想象中的华美艳丽。 “娘亲吗?在睡觉吧。这里是地狱,娘亲用凤凰之火延续着地狱的火苗,说是为你涅盘重生做祈祷。” “噗,祈祷吗?你们可都是神了,向谁祈祷?” “命吧,这不,你回来了,准与不准都不在乎,反正你回来了不是?” 琦箖轻轻的搂着白凌潇的腰间。 白凌潇没有躲闪,没有反抗。 尽管记不得曾经,但是她知道,这个感觉是她喜欢的。 他掌心的温度,刻在自己肌肤的每一个角落,是柔软舒服的。 “娘亲,娘亲。” 果果软软糯糯的抱着白凌潇的大腿,想让她抱着。 “怎么了,我的小果果。” 五百年了,这孩子用自己的时间,换来了她的重生。 虽然这孩子可能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该长大的时日吧,所以才理所应当的撒娇,好似自己真的才几岁一般。 白凌潇将果果抱在怀里,轻轻的刻了一个吻在她的额头。 果果软软糯糯的靠在白凌潇身上,好像很安心的感觉。 “果果来。” 琦箖将果果从白凌潇怀中抢过去自己抱着。 “爹爹坏。” 果果用她小小的牙齿咬着琦箖的手臂。 “果果,你娘亲刚刚醒来,身子还极为虚弱,你这般让娘亲抱,把娘亲累着了可怎么是好?” 琦箖也没有理会果果那个小虎牙对他手臂的摧残。 这孩子的无理取闹简直是白凌潇的复制粘贴。 不过白凌潇可没有发觉,她只觉得这孩子耍赖皮的模样简直可爱极了。 不过果果不仅仅遗传了白凌潇的无理取闹,这古灵精怪聪明的小脑袋,也是一个很完美的存在。 “呜……娘亲,我错了。” 果果自己用小脑袋瓜思索了一番,终于软软糯糯的拉着自己的衣角,一副犯了天大的错误懊悔模样。 沈凌沫见状,忍俊不禁,终究爽朗的笑了起来。 “爹爹,白翼族来人了。” 豪豪穿着铠甲的模样,极其帅气,看得白凌潇有些呆滞。 这就是……她的孩子吗? 天哪,这样的帅哥竟然是她的孩子,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她可以随便玩弄是这样吗? 白凌潇的脑海里好像不是很干净。 在这战况危急的时刻,她竟然在自顾自的傻笑。 “诶,你在笑什么?” 琦箖鄙夷的看着有些痴傻,像个痴呆一般的白凌潇。 “噗,我……嗯……没有,这里是地狱,是黑翼族的地盘是吗?” 白凌潇终究不能让大家知道,自己对自己的孩子正犯着花痴,遂急忙转换了话题。 其实也不是花痴,就只是……自豪吧。一个来自母亲的自豪感。 “白翼族的将士越来越勇猛了,要沉着应战啊。” 琦箖说得尽然是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一场话剧表演。 “是。” 虽然琦箖觉得是一场话剧表演,不过毕竟豪豪年轻气盛,战场终究是属于他的。 白凌潇觉得,刚醒来反正也闲来无事,是不是该去看一场美滋滋的话剧表演,或许还带着一点惊心动魄呢。 “我可以去看看吗?” 白凌潇悄声试探。 “你想去吗?” 就像老夫老妻一样,琦箖的手总是温柔的在白凌潇的腰间。 “嗯。” “那去吧。” 五百年,他变得温柔得让人无法抵挡。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也会让你爱上一个人。 其实或许是时间让改变的那个人,变成你爱上那个人,但是,终究是爱了,在爱上的那一刻起,总是无法自拔。 地狱的天真的太过昏暗,血红色的光让人觉得像死寂一般。 “豪豪又长高了啊。” 这般熟悉的声音温柔的问候,可不像是要打架的模样。 “好像是的,三叔。” 豪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娘亲啊,小时候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长不高了,每天都不准别人摸她的头,深怕把她摸矮了,哈哈哈。” 三哥白锦霖。 想来,是他苏醒了之后,继承了王位吧。 其中种种因果,却也没法猜出个原委来。 不过为了保护白凌潇这做躯壳,白凤卿定然是要保这天下安宁的,想必她在之中做了不少手脚吧。 “三哥,你又在说我坏话了。” 白凌潇习惯性的翘着小嘴巴。 在哥哥面前撒娇,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白凌潇看了眼天上的星辰,阴星亮得有些刺眼。 是不是……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白凌潇细细思索,却终究没有得出个答案来。 “小九,看三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白凌潇闻声望去,竟是一串又大又红得糖葫芦。糖汁还极其的饱满,看着很是诱人。 白凌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毕竟自己已经这么大个人了,说自己喜欢这糖葫芦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不过思考见,白凌潇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与白凌潇的矜持不同。 果果的哈喇子都要把脚背打肿了,那大眼睛还在放着光,简直不要太可爱了。 “噗,三哥,你看把果果馋的。” “说得和你不馋一样。” 白锦霖习惯性的摸了摸白凌潇的脑袋,白凌潇也习惯性的躲闪。 已经成了习惯,好像就会成为一辈子的条件反射。 “小九啊,你终于醒了。” 白凌潇这才发现,什么打仗,原来是阴星重新亮起,大家都知道她醒了,来道喜的。 花木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了个熊抱。 这五百年,她变的可越来越像女的了。 …… 好像不对,咳咳,她本来就是女孩子啊。 花木兰的大肚子顶着白凌潇,有些硬硬的感觉,大约是那娃娃在拿头感受着白凌潇吧。 “木兰姐姐,哇,几个月了?” “9个月零21天。” 兰陵王轻笑着回答着,将花木兰拉在自己身旁乖乖站好。 她自己莽撞些不要紧,等会儿把孩子磕到了可不好。 “那要生了呢,好棒啊。木兰姐姐想要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 “这个嘛,一儿一女吧,哈哈哈。这怀孕太辛苦了,跳也跳不得打也打不得,哪儿也不让去。我和你讲,不是今天可以出来看你,到这孩子出世之前,他可能都不让我出门呢,哼。” 花木兰说着,还撅了撅嘴。 兰陵王一脸委屈模样。 不过为了孩子,他也就只能忍一忍了。 “阿离姐姐。” “叫小姨。” 阿离摸着果果圆鼓鼓的小脑袋,温柔极了。 大约是果果觉得阿离好看,好看的女孩子显年轻,所以……就是要叫姐姐。 “你睡了五百年,怎么样,睡得可还清醒?” 这时间是怎么了,凯竟然也爱说笑了。 “噗,大约是睡得太久了吧,记忆都给我睡混乱了。你们……我都记不得名字了。” “可是你记得我不是?” 花木兰听见白凌潇说记不得他们了,却一见面就叫出了她的名字,一股子被重视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大约是因为有孩子的原因吧,所以就特别容易满足。 “是啊,断断续续的,选择性删掉了很多东西,不过我记得你们的模样,你们都是‘家人’,三哥,四姐,五哥六哥,我是小九那……中间是不是还有两个?” 白凌潇使劲抓着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中间两个是谁。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白凌潇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突然间不说话了。她拉着琦箖的衣角,以求助的眼神望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 琦箖思索了片刻,有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轻笑的温柔道。 “应该还有小七和小八吧,他们是谁?” “玉溪和黎青。” 白凌潇听着,竟觉得这两个名字陌生得紧。 “记不得了?” 琦箖看见白凌潇蹙着眉头努力回忆,却依旧没有结果的模样,很是心疼。 “嗯,真的……有他们?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能你选择性忘记的,是那些带给你疼痛的回忆。他们两个都在你的心里……” “……” “你在乎吗?” “在乎什么?” “你的记忆?” 白凌潇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对啊,还是我的白凌潇啊。” “嗯?” “毕竟,你的生活是活的你的记忆,若是忘记了,那便不再属于你了,记不得的,也就无需强求了,好不好?” “嗯,我只是想找到些和你们一起的曾经。” 白凌潇傻傻的笑着,似乎真的不在乎。 其实谁又能真的不在乎呢,记忆这种东西,想不起,就像是一根肚子里不听话的蛔虫,明明吃掉了你应该有的东西,还不听话的四处乱爬,爬到心间,让你瘙痒难耐。 原来曾经,就是这样美好,所以才让人觉得,难以忘怀。 “这是个太平盛世吗?” 家人在一起,总是欢闹得紧。 待欢闹散去,总会觉得有些落寞难耐呢。 “可以算是吧,黑翼族和白翼族和平相处,这怕是从来没有的盛世,五万年了,大家好像忘记了什么叫战争。” 琦箖向白凌潇描述着这五万年来的实事。 “不过……你说,有一个成语叫做居安思危,安居乐业虽是好事,但是总不能一直这般懒于修炼,待颓废之时,那便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啊。” 白凌潇将身子拉直,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 “那倒也不会,青年男儿们总还是一腔热血的,我们有虚拟的战斗基地,也会有专门的不对迎接突如其来的战斗,还有啊,就是魔君,被封印在地狱之火下的魔君,随着你的苏醒,可能也快出世了,这一切,我们都是做好了准备的。” “啊?我让魔君出来了?” “也不能这么说,他早晚会出来的,只是早与晚的问题。我们都做好了准备,像迎接你醒来一样,迎接他出来。” “再消灭他?” “噗,没错,再消灭他。” 原来……安宁终究不属于她啊。 这平安和平宁静的五百年,她没有经历过。好不容易从噩梦中醒来,又要看见魔君那张可怕嘴脸,真是…… “不用担心了,都会没事的,未雨绸缪,总是能让我们安心许多,不是吗?” “嗯。” 白凌潇觉得,自己已经让他们担心得太多太多了,不要再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嘴脸来让他们不愉快了。 自己爱的人开心,自己才会开心啊,这个道理她还是很懂的。 “娘亲,我想吃糖葫芦。” 白凌潇将白锦霖送的那一大串糖葫芦放在一个比较高的桌子上。 果果看见了,趴在桌子上踮着脚,却始终没有能够拿到。 “不能吃,你看看你的牙齿,要长虫虫了。” 白凌潇可是一个性子极其倔强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情,他人说什么也没有作用。 果果假装要哭的模样,委屈巴巴的看着白凌潇。 小孩子都是看得到事儿的主。 果果见白凌潇意志坚定,转而像他爹爹撒娇。 毕竟他爹爹这一把屎一把尿,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她拉扯到这么大,她可是很了解他爹爹的心软的。 这琦箖啊,从来也没有发过火,就连曾经的小任性也被岁月磨得没有了痕迹。 如今这般似水的温柔,给人一种恬淡明快的感觉。 琦箖无奈的看了眼白凌潇。 要曾经的他,遇见果果妹妹撒娇,自然是把持不住了,要什么都给了,不过这般……有白凌潇在,好像有一个天平,天平上终于不是倾尽全力的向一边倒去了。 “这……还是得你娘亲同意才行。” 白凌潇在这里,他可做不来主。 果果见状,吃这糖葫芦没戏了,撅着嘴巴蹲在地上,委屈极了。 “果果好可怜,爹爹有了娘亲不要果果了,哥哥每日繁忙也不理果果,姥姥还像只小猪一样的睡觉觉,果果没人疼,没人爱,好可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浴火重生2 果果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还专门选了个光线不太好的阴暗角落,这样更能显的出来她的可怜吧。 “我……” 白凌潇被这孩子呛得突然说不出话来。 竟…… “噗,吃一个好不好,娘亲,我们就吃一个好不好?” 琦箖终究看不过去,轻笑着抱起果果,像白凌潇撒娇。 “……” 琦箖装作孩子的声音,倒……真的还挺帅的。 喜欢小孩子的男生都好帅。 不过,这可是白凌潇第一次看见琦箖撒娇,有些不太适应。 “好不好嘛娘亲,就一个。” 果果可是个聪明的孩子,见着爹爹帮自己说服娘亲,当然要自己努力一下了。 “就一个蛤,不能多了知道不,不然虫虫蛀了你的牙齿,疼起来再哭可就没有办法了。” “嗯嗯。” 管的三七二十四什么的,先答应了再说。 “爹爹,吃一个虫虫应该不会来吧。” 介于白凌潇多次强调虫虫的事情,果果在吃之前还特地问了一遍,想来心中还是被白凌潇说的有些害怕的。 “不会的,一个不会的。” 琦箖温柔的摸了摸果果的小脑袋。 果果小小的手心上那个小小的糖葫芦显得不是那般娇小。 她小小的嘴巴下去,只吃了一点点,想来是要好好品尝一下其中的滋味,不舍得一口吃下甜品去,就这样舔着,可以吃一天吧。 白凌潇看着果果吃糖葫芦的模样,把这小小的山楂球捧在手心里,就好像捧着珍宝一般,就好像……爹爹和娘亲把她捧在手心里一般珍惜和在乎。 白凌潇希望,她心中一直记得,这个珍惜是个什么感觉。这样她就能知道,爹爹和娘亲是有多爱她了。 “豪豪也吃。” 白凌潇将糖葫芦喂在豪豪嘴边。 豪豪愣了愣,不好意思起来。 说来也奇怪,虽然绝对不是琦箖教的。但是男孩子总是觉得吃甜食很羞耻,就好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好像吃了甜品就不会男子汉了一般。 “你不喜欢吗?” 见豪豪没有张嘴,白凌潇自觉的塞进了自己嘴巴里。心中暗道,虽然教育了果果那么多,她终究是随了自己。 遂又摇了摇头,基因这个东西,给了她还要纠正她,也真是苦了孩子了。 “不是娘亲,我……是大孩子了。” “哦?谁说大孩子就不能吃糖葫芦了?” “我……” 想来,这琦箖真的很像他爹爹,不太会说话,情商也不太高,唯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正直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找不到言语反驳,有一句话叫不回答就相当于默认了,所以不会说话的人终究是只能吃哑巴亏的。 “吃吧。” 这次白凌潇直接乘着豪豪张嘴想说话的间隙,将糖葫芦塞进他嘴巴里。 豪豪吃进嘴里,又不好意思吐出来,只好作罢。 不过品尝着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像驱赶了生活中的阴霾一般,让幸福变得更近了呢。 “所以啊,就算你长得再打,你永远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子,那个小孩子啊。” 白凌潇温柔的摸了摸豪豪的脑袋。 在她离开时,他的脑袋才那么小,现在,已经是一头秀发,称托出一个俊朗少年的模样了。 豪豪一面拒绝着嘴里的甜味,一面思索着他娘亲的磨叽。 她说了些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俗话总有凤凰浴火重生这一节,如今看来倒是真真很有道理的。 白凌潇这般醒来,倒像是换了个身体,也没有哪一处地方觉得难受,整个人舒服得紧。 就连灵力,也是顺畅得没有话说。 想来故事要接近结尾了,所以这一切才显得那般平和。 虽然琦箖说的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那毕竟是魔君,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你一个小小的仙亦或是神,能耐他何? 想来也是这个理,只能说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改变不了的也无需多想,既然安生,就好好过两天安生日子吧。这别人求之不得的时光,她再此般忧虑,就着实有些不像话了。 “醒了?” 大约是这几百年来睡得着实久了些,在琦箖身旁的白凌潇也不敢随意动弹,若是把他吵醒了,他定然也不太舒服,所以也有了白凌潇这般无聊的胡思乱想。 “嗯,终于能感觉到睡觉还可以醒来的感觉了。” “噗,傻丫头。” 想来琦箖还没有睡醒,一把将白凌潇搂进怀里,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你还要睡啊。” 白凌潇有些百无聊奈,实在不想陪他再躺在床上了。 “再睡一小会儿呗。” 琦箖像个赖床的孩子,白凌潇呢,像个欺负大哥哥的小孩子。 “不睡了嘛。” 他既然醒了,那就必不可能让他再睡着了。 “乖,再睡会儿。” 估计原来果果和豪豪也是这般折磨他的,如今的他,真的遇见所有事情,都是淡然。 “不睡了嘛。” 白凌潇捏着琦箖的鼻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想来果果和豪豪都没有她这么皮,琦箖无奈的睁开眼睛,正正对上白凌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笑弯着看着他。 “傻丫头。” 琦箖蹙着眉头,一脸忧愁模样。 看着看着,倒把白凌潇心中看得有些慌乱。 “这是个什么眼神,怎么了?” “我要和你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样卖关子,欲语还休,说一半留一半的感觉最烦了。 “你仔细听好了,很重要。” 琦箖继续蹙着眉头,看得白凌潇越发心焦了。 “哎呦,你倒是说啊。” “我说了哦。” 虽然在装模作样,不过眼睛里的笑意和温柔是藏了藏不住的。 这几百年来,他的性子已经磨合得平淡紧了,细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蹙眉了。这样推理着,白凌潇也就像吃了个定心丸一般,定下心来。 “说不说。” 白凌潇提着琦箖的耳朵。 “嗯,我说我说。” 一遇见白凌潇就认怂的他,她真是太喜欢了。 “快。” 白凌潇傲娇的昂着下巴,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傲娇。 “噗,木兰姐生了个两个大胖小子哦。” “哇,真的吗,太棒了!” 白凌潇听罢一股脑翻身坐了起来。 不过她一直很想起床了,这般倒像顺水推舟。 “那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呢?” “你有豪豪和果果了,还不够啊,怎么这么贪心呢?” 白凌潇捏着琦箖的鼻子不让他出气。 “呜,好了,起来吧。” 被白凌潇不停地折腾,琦箖不得不起床陪她玩耍。 “娘亲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不知道呢。” 琦箖耸了耸肩膀。 “哦,好吧。” 待她二人正在百无聊奈的赏着刚刚升起还未来得及找到C位的太阳时,一位十六七岁的翩翩少年出现在他们眼前。 少年眉眼柔和,虽然衣衫褴褛,却是温柔和气。 想来这本是要到结局了,突然出现一个新人,有些不太正常。 “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这地狱之中,也是很少有人或者神愿意来这里看上两眼的。 “对不起,我游走四方,路过此地,还望可以在这里借宿一夜,讨口吃的,明日继续前进。” 想来,若是借宿,这个出现大约是作为路人甲乙丙丁的存在吧。 不过……这人,他真的是人! 一个人云游四方,游到地狱之中,也很是厉害了。 “借宿倒是可以,虽然地狱之中小鬼较多,不过大多也无需要房间的,所以你想住哪里都可以。吃的话,我平时里喜欢吃东西,所以我们这里有厨房,我想你可以自己去做,想吃什么都可以问问,随便找个人都会帮你的,这地狱自由得很。” “已经到了地狱了吗?” 这句话倒是让白凌潇万万没想到。 这已经是地狱的最深处了啊! 白凌潇本想着这人也不是个善茬,来这地狱断然是有什么原因的,走到了地狱的最深处,先不说这人还想不想活命,就说他作为一个人,没有点广博的见识和尖锐的自制力,也不可能走到这里的。 “说吧,有什么事情。” 白凌潇摸了摸自己的指甲。 她素来不喜欢卖关子,对于这种不速之客,她也不太喜欢。 “你可是这地狱的主人?” 主人吗?她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地狱没有主人,你大可直接说出你的问题,如果可以帮你,我们就帮一把,若是我们无能为力,那就只能让你去另寻明路了。” 白凌潇将话说得明白,也让来人清楚,这地狱,是不通弯弯肠子的。 “嗯,我想找,一个人的记忆。” “嗯?” “听说,魂魄在离开人世时,在走到彼岸的那条路上,会将自己的记忆留在那里,我就沿着这条路一路寻找。” “那可有找到?” “没有。” “你还是凡人?一个凡人之躯可以来到地狱深处,说吧,是谁指使的。” “没有指使,是一个角元哥的人,帮我进来的。” “元哥?” 白凌潇看着琦箖。 琦箖也有些茫然的看着白凌潇。 那很明显,这并不是个很出名的人,至少他二人都不知道。 “那你叫什么?” 想来这小哥子长得玉树临风亭亭玉立,这五官里全是温柔,白凌潇并不想了解其他的人。 “弈星。” “噗,和你一样美的名字呢?” 队友白凌潇这突如其的夸赞,弈星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先说想与不想的问题,就说这她老公还在一旁,撩也不是不撩也不是,真是无奈得紧。 “你就这样在我面前夸其他男子美,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琦箖委屈的看着白凌潇,想等她的安慰。 不过白凌潇可不是一个会看脸色的主,见他这般委屈模样,白凌潇不知道有多高兴。 “是啊,别人小哥哥就是长得那般帅气美丽,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 白凌潇摇了摇头,一副后悔却又没有办法的无奈模样。 弈星见他二人打情骂俏,着实尴尬得紧。 “对了,小哥哥,你看你衣服也破了,我记得我好像曾经收藏过一件衣服,这般拿出来给你穿好不好?” 相对于刚才,白凌潇现在热情极了。 主要是她看见琦箖为她吃醋的模样,开心的不得了。 “你连我都记不得了,你还记得你收藏过衣服?真是……” “都说了是选择性忘记,我就记得重要的东西,那这件衣服对我来说定然是很重要的物件啊。” 白凌潇翻了个白眼。 “那个……如果很是重要的话,还是不给我了吧。其实衣物什么的,也都只是身外之物,没人在乎的。” 弈星斯斯文文的模样,连说话声音也是极轻的。 “噗,没事儿的,开玩笑的。” 白凌潇轻笑道。 不过她可没有编造什么,这身衣服确实在她记忆里。 说来也奇怪,她的记忆断断续续,唯独这件衣服让她记忆深刻,以至于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片段,她都能记得。 不过……记忆中只有她而已,其他的人,她再努力也看不见模样。 是一年雪夜,白茫茫的雪覆盖了大地,她的心中好像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她决定明天就和他告白。 却不知为何,她那时竟是男儿身,而且她对自己是男子这件事情深信不疑。 好像……她要告白的也是位男子,也怪不得她下了如此大的决心,这男男风气毕竟现世不流行,再者,即使流行,也要看看当事人是否介意。 不过爱是个很神奇的东西,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无论是男是女,她终究爱着他。 这一身衣服,是她亲自设计的。 一身天空的蓝色,像是掉入了大海的怀抱,再覆盖上一层白茫茫的冰雪,在这雪白的夜里,想必定然动人的紧。 不过很可惜,她的记忆里没有他穿衣服的模样,连身材也没有。 他是谁?她能记得衣服的尺寸,这人定然是比琦箖高上许多,因为衣服很长,琦箖穿着想必是要拖着地走的。 想来更奇怪的是,她明明是女儿之身,在她恢复了女儿身时,为什么没有光明正大很是幸福的和他生活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浴火重生3 “为什么尺寸会刚刚好!” 白凌潇成功的打翻了琦箖的醋坛子。 不过讲真的,这弈星穿着这一身衣衫,一下子变成了翩翩美少年,倒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那个……我真的可以穿吗?” 因为太过于合身,弈星也有些惊讶。 “可能是缘分吧,它终究在等你啊。” 白凌潇老气横秋的模样,倒像经历了沧海桑田岁月的磨砺。 不过讲真的,岁月确实在她身上踏过,却没有留下什么记忆。这般,到底算不算老呢? “哦,对了,你刚刚说什么,记忆什么的,我听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方不方便与我讲讲?” “嗯。” 大约只是好奇吧。 “其实,就是魂魄去往彼岸的一条路上,魂魄会将自己现世的记忆,集成一个一个的记忆求,丢在路上。” “那就忘记了?” “忘记了。” 那还要孟婆做什么? “孟婆的汤汁香浓可口,为的……是要让世人忘记今生苦难,缺胳膊断腿的,被砍头的,身体不完全的,都能给他们一个新的躯体,重新生活。这些都是元哥说的。” 这个人听着倒是有趣。 “那元哥是个什么人呢?” “他非人非神也非鬼,大约是三界之外的人吧。” “蛤?三界之外吗?” 这凭空生出一个三界之外的人,还在地狱之中游走。 白凌潇只觉得这自己沉睡的几百万年,好像错过了许多,这般与岁月擦肩而过的的感觉,倒也算得上奇妙。 白凌潇看了眼一旁没有说话的琦箖,本以为他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亦或是不感兴趣,却没想到,他只是不忍心打断白凌潇的好奇心,自己却也很是好气,这般憋着,脸都憋红了。 “你……你……” 白凌潇看见琦箖的模样,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这般可爱,也是很让白凌潇感动得。 “好了,你说吧。” 大约是太过好奇,琦箖的注意力完全在白凌潇和弈星的谈话上,全然没有注意到白凌潇已经看着自己好半天,很是满意的模样。 “嗯?嗯……” 这般被突如其来的点名,琦箖愣了半晌,不够,又愣了愣。 “噗,你倒是对这个元哥很感兴趣啊。” “嗯,确实有点兴趣,这个六界之外之人。对了,他是在彼岸花开的路人,帮魂魄拾取他们的记忆,是这样吗?” “嗯?你怎么知道?” 弈星有些惊讶,自己还没有说后文,这琦箖竟然已经完全知道了。 “嗯……猜的。” 猜的?那很厉害啊。 白凌潇心里嘟囔着,却也无法得知他到底是为何知道这元哥的。 “你们拾取了那个记忆,有什么用吗?” 白凌潇毕竟在意的是,这已经丢失的记忆,还有什么作用。 “可以用来卖给生者啊。记忆终究是短暂的,可是记忆球就不一样了,可以永恒的保存起来。这是一种保管,也是一种追忆吧。逝者未逝,让其常年陪伴着生者,或许只是一种心中的慰藉吧,终究是他活过,证实自己的记忆没有混乱,仅此而已吧。” “为什么要证实这个?” 白凌潇有些不理解的轻靠在琦箖肩膀上。 站了许久,她有些累了。 琦箖也很是自觉的用手揽着她的腰间,将她搂进怀中。 “因为记忆,是生的证明啊。证明你活过,证明你们的爱情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就是一种慰藉吧。” 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词上。 慰藉,是一种怎样的寄托? “说说你吧。” 这弈星的说话温柔得紧,白凌潇与琦箖问得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也算诚实。 不过大约是因为他二人问得太没头没脑了,才导致好像一个问题问了几遍也没有说完全。 “我?” 好像刚刚才讲过。 “你来寻找的记忆。” 这时听见了一声久违的“咕嘟咕嘟”的声音。 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人类的正常反应了。 由于他们都飞升成了神,对于肚子饿这件事情,已经几乎没有了概念,所以忘记了这弈星来他们这儿是为了……讨口吃的。 弈星的脸红得有些过分,就好像上头了一般。 “诶,对不起对不起,去做饭!” 白凌潇踹了琦箖一脚,打得琦箖有些茫然。 “我怎么会……” “那让我去啊。” 白凌潇可是理直气壮的。 反正她是不会的。 “嗯,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真的吗?那肯定是最好的。” “对了,二位可以留个名字吗?” 白凌潇这才想起来,最开始以一副大爷的模样,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审视了这弈星一顿,也没做个自我介绍啥的。 想来他也本是个凡人,也不太敢同这地狱中的人讲话,所以都乖乖的回答问题,也没有问他二人是何人。 “噗,我叫白凌潇,这是我相公琦箖。” “我们地狱之中都很随和,没有王的,所以不用太拘谨。” 他二人一唱一和的,倒是让弈星觉得放松了不少。 “多谢你们。” 弈星依旧礼貌模样。 “谢道不用,每日我们在这里,也是无聊,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一把,也涂个大家都开心不是?” “嗯。” 弈星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找得点素菜炒了一个小盘,自己垫着肚子。 白凌潇见着,竟然连凡人都比自己吃得素,想来自己肯定是生错了地方,又觉得庆幸自己幸好生下来就是仙体,无需再进行修炼,不然每日不得沾这油水荤腥,这日子可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对了,其实我蛮想知道,你在找谁的记忆的。” 反正闲来无事,就任由这好奇心作祟,无法自拔吧。 “我的娘子,她不小心掉进了地狱,我想找到她。” 弈星言语依旧温柔,却听得白凌潇打了个寒颤。 掉入地狱了,那可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竟然能够说得如此淡然。 “可是发生了什么?” “我记不得了,她偷走了我的记忆,我也就只能记得,她是我的娘子,我很爱她,仅此而已。” 原来也是个丢了记忆的家伙。 不过他们的记忆还有迹可循,白凌潇却只能看着他们努力。 想来自己消失在虚空中的记忆,才是真正碾碎了她的曾经吧。 “那你还准备去哪里寻找呢?这已经是地狱的最深处了。” 他走遍了地狱,也没有找到他要的人。 “我……不知道。” 弈星垂眸深思,却也没有个结果。 “地狱之中的鬼魂众多,你会不会错过了呢?” 琦箖的猜想当然不无道理,虽说现世人多,但是这走在彼岸上的灵就更多了。谁能保证在一回眸间,就找到你想要的那个人? 若是真的错过了,也只有观众干着急的份。 “不,不会的,我爱她,就算化成灰,只有一缕青烟。我也能认得。” “……” 这是一个怎样的爱情? 能够化成灰都记得,难不成喜欢都是靠闻出来的? 白凌潇自觉的这是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问题。 当然这么复杂的问题,若是想不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想了,终归是别人的记忆,自己连记忆都没有,到底为什么要操那么多心。 本以为就是一场无聊的闹剧,明日待他晨起离开,一切又会回归平淡。 来一个人,终归热闹片刻,这般暂时的热闹,倒也有趣。 “娘亲,睡觉。” 他二人准备休息,却发现铺盖被褥里鼓起一个圆鼓鼓的东西,翻来来看,果果正软软糯糯的伸手让白凌潇抱。 “果果,怎么不在自己房间睡觉?” “果果害怕,想和娘亲一起睡。” “那果果害怕什么呢?” 白凌潇把果果放在他二人中间,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果果看见太阳掉下来了。” “做噩梦了?没事儿的,都是梦而已。” 琦箖也温柔极了。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看来也不假。 “不是梦哦,上次果果看见娘亲回来了,娘亲就真的回来了。” 这个…… 好像果果也是凤凰。 凤凰天生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加上这女娃生下来就是吸收天地之灵气而长大的,凤凰之力应该发挥得淋漓尽致。 想来,这凤凰之力白凌潇本来也应该具备,却因为从小被结界封印,所以也没有什么超能力,更是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是凤凰的后裔。 白凌潇看了一眼琦箖,他已经淡然,竟连一丝担心也没有。 “果果睡觉吧,没关系的,爹爹和娘亲都在的,都陪着你的,好不好。” 这孩子的眼睛有些迷离,大约这大半夜的被吓醒了,如今过了这么许久心情也缓和了不少,困意又席卷而来了吧。 白凌潇拍着果果圆鼓鼓的小肚肚,嘴巴里轻哼着单调反复的旋律,直到果果的呼吸变得长深。 “你怎么看?” 白凌潇知道,琦箖的淡然,终究是装出来的。 不过是岁月的磨砺让他看不出来情绪罢了。 “地狱可能也不太平了。” “有敌人入侵吗?是三哥吗?” “三哥的正直心软我想你比我清楚,他能当上王,百分之九十是你促成的,而他却也是个好王,心系百姓。他的王位本就不是通过战争得来的,定然也不会希望战争。三哥渴望的是和平。” “那……是为什么?果果的预知能力应该不会错的,在近日里,我想就会发生吧。” “嗯,我也感受到了,有人在入侵地狱。” “会不会……是他?” 白凌潇惊恐的看着门口,示意是今日看见的这个凡人弈星。想来他的出现于谁而言,都是不速之客。 琦箖摇了摇头,否定了白凌潇的猜想。 “他的心是善的,即使被黑暗邪恶所笼罩,他也可以依旧前行。”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地狱的最深处,是人间流传的最可怕的地方——十八层地狱。” “是一种挑衅吧。他的善良让他变成了一枚棋子,不过他精通棋艺,这场阴谋可能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哎呦,你在说什么?你不是都否定了不是他吗?” 白凌潇对于琦箖这般自己前言不搭后语,前面的结论由自己后面的论证来推翻这件事情,很是不满意。 “他精通棋艺,却沦为别人的棋子。他教别人下棋,而别人却利用他的棋艺,以天地作为棋盘,下了一场巨大的棋。” “哇,好棒。” 一般人遇见这种事情,都会蹙着眉头,担心着自己未来的道路,像白凌潇这般先对对手进行一番发自内心的赞赏的事情,还是很少见得。 “……傻丫头,你会下棋吗?” “哦,花娘教过一点点,不过那个时候还小,没有认真学,应该算是不会吧。” “嗯,那我教你吧。” “嗯?” “有人下白棋就有人下黑子,不然他一个人,下棋人也是自己,对手也是自己,观棋人也是自己,岂不是无聊得紧。” 琦箖轻笑着。 “也是,反正我们也无聊,就陪他玩玩吧。” 白凌潇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这俩夫妻倒是不带怕的。 毕竟是两个神了,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世面没有见过?这般轻易的就害怕了,这么多年大约都白活了吧。 “睡吧,明日弈星应该是走不了了,我们早晨起来找他讨教一番棋艺如何?” “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听得琦箖心中美滋滋的,就这般,他们二人安然入睡,丝毫没有受任何影响。 清晨天还未亮,窗外就有鸟声长鸣,声音极为凄惨,像是在催人索命,夺人魂魄。 “娘亲。” 果果听见这声音有些害怕,钻进白凌潇的怀中,小脑袋不敢抬起来。 “果果别怕,是乌鸦,乌鸦在叫。” 白凌潇安慰道。 她很想像果果表达,乌鸦鸟叫都是自然现象,乌鸦的声音虽然难听,却也独具特色,我们不能因为它的声音而排斥嫌弃害怕它,就像我们不能以貌取人一样。 但是……乌鸦这东西确实不积极。 人间总说乌鸦在的地方阴气重,其实阴气这东西不好说,谁能知道这具体是个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浴火重生4 终究是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物。 再者说来,乌鸦是吃腐肉的。既然有生灵离去,阴气能不重吗? 不过……腐肉终究是离现世近一些的,这般都要到地狱低端了,再有乌鸦出现,却也显得有些奇怪。 “娘亲,果果害怕。” “果果不怕,都是现世的东西,不怕的。” 虽然这样说着,白凌潇还是有些担心的瞥了眼外界的乌鸦。 现世吗?骗谁呢! 这可是地狱的最深处,不可能有人或者现世的生灵能够进来的,不可能的! “来了。” 琦箖淡淡的看着窗外乌鸦的长鸣。 “什么?” “那人。” “是弈星口中的元歌吗?” “我想大概是的。” 白凌潇看着外界乌鸦背上一个牵着线的似木偶一般的鬼影。 原来真的是三界之外的生灵。 因为长得纤瘦骨干,一男一女看着越发诡异。 “娘亲,他们,是他们,他们要把太阳射下来。” 后羿射日吗?不过现在只有一个太阳,还挂在天上,他们来这地狱做甚?为仰冲寻找最低点吗?想来也是不太可能的。 白凌潇知道果果心中的害怕,这是预知者的弊端,只能预知到一些即将发生的大事,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就这般凭空的生出世界地球毁灭的景象,任谁也会害怕到无法思考的。 白凌潇将果果抱在怀里。 毕竟她还太小,在白凌潇怀里的她好像被天包裹住一般。 只要天不塌,她就会很安全的在襁褓中长大。这种感觉让果果平静了许多。 “爹爹,娘亲,发生了什么?” 豪豪发现了异相,还未束发便匆匆赶来。 一头秀发长长的在空中飞舞,倒是诱人得紧。 其实豪豪长得秀气,多是遗传了白凌潇。 这般模样,倒是比女子还要美丽,看得白凌潇骄傲得很。 “有外敌入侵,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做?” 琦箖倒是很会教孩子。 他没有立即下命令。 大约是在不知白凌潇还在昏迷的哪个时日起,琦箖就将这地狱安危和统领权通通交给了豪豪,自己在一旁提点。 不过豪豪这小小的身躯从小就要接受这么大的压力,而换了他父君的半世清闲,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孩子心中到底会不会开心。 “伺机而动,做到敌不动我不动。” 琦箖听见豪豪的回答,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敌暗我明,况且也确实不清楚敌人到底想要这地狱的什么东西,如此贸然的打草惊蛇,只会像个傻子一样,中了敌人的圈套,被耍得团团转。 与其这般,倒不如省一些事儿,在路中包超,玩他个措手不及。 “他就是元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弈星已经起床整理好衣装,极其淡然的看着天空中元歌的身影。 一个凡人,见到和听到如此这般景象竟然不会觉得害怕,甚至比他们这些神还淡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抽了他的反射弧吗? “你知道他回来吧,你为他开辟了这一条通往地狱最深处的道路。” 就好像早已料到一般,琦箖的言语也是淡淡的,轻轻的,丝毫没有生气或者其他什么情绪。 “嗯。” 尽管是棋中人,却是最为清楚明了的棋子。 这样的棋子下起来也是省心,毕竟他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凌潇有些愤慨的说道。 她怀中的果果害怕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或许如她所说,太阳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吧。 “他说的,她可能在这里。” “可能?那是骗你的。” “那又怎样?为了她,我愿意走遍这地狱,尽管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 对啊,也不是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天下苍生,在他心中,或许他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天下和苍生吧。 “在聊什么呢,那么起劲,都没有注意到我来了。” 元歌咧嘴笑着,已经稳稳站在白凌潇面前。 “这里是地狱,不欢迎外人和凡人。” 琦箖冷冷道。 “你如何知道我是外人?” 元歌拉着他的木偶,其实也不知道他二人谁是木偶,终究两个人都能说话,一死被同一根线牵引,到底是谁在主导谁,倒真真不得而知。 “带着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入侵,你不是外人是什么?” 白凌潇理直气壮道。 反正有他相公和儿子撑腰,她也不带怂的。 不过这一刻白凌潇知道为什么弈星能够徒步走到这里了,不是因为他抑制力坚定,只是因为他是个傀儡。 弈星变成了一缕黑烟,回到了元歌身体里。 “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白凌潇狠狠的问道,因为她觉得被欺骗了,很是不爽。 “我要那个。” 元歌这般直言不讳,直接指着白凤卿守着的凤凰之火。 “你觉得可能?” 那火是白凌潇娘亲的心,怎么可能就这样给了他? “我觉得可能。” 元歌诡异一笑,忽而又化作一缕黑烟不见了踪影。 豪豪本来准备开战,却在大战之际找不到对手的踪影,这无疑是将自己所有弱点全部暴露在对手眼里,让本来洋装淡定的他眼中露出了惊慌神色。 “别急,他有目标,虽然胸有成竹,但你也不是一头雾水。再者,他并未想伤人,又对自己的实力有高度的自信。” 琦箖安慰着豪豪,让他放平心态。 战场上最忌讳心浮气躁。 “娘亲,火。” 果果的小爪子软软糯糯的指着凤凰之火,依旧害怕模样。 白凌潇这才知道,果果看见的,不是太阳,而且包裹着她娘亲白凤卿心脏的凤凰之火。 “果果你说,太阳掉下来了,是吗?” “嗯,好多火球。” 果果说着,用小手挡着自己的头。 这是一个人的本能反应。 毕竟记忆都在大脑里,头应该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这个火球明明是在最底层,又怎么掉下来呢? 白凌潇觉得这一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在大脑的飞速运转中,她看见了豪豪正拼命保护着白凤卿的心脏。 这颗心脏,要倒过来? 对,倒过来,翻天覆地的那种。 豪豪手中的剑,似毁天灭地的大刀,倒不是威力巨大,而且这剑着实有些笨重了,也不知道琦箖怎么想的,为了霸气给他选择了这样一款剑吗? “豪豪,接着。” 白凌潇唤出紫凝剑来,它已经等待许久了。 紫凝剑很是配合的自己飞到豪豪手旁。 豪豪愣了半晌,将手中的“大刀”丢在地上,抓住了紫凝剑。 瞬间,像人剑合一的融合特效一般,豪豪与剑一起发着金光。 看来紫凝剑很是喜欢豪豪呢。 白凌潇嘴角微微上扬,她想看看自己而已在万千火光面前英勇的模样。 英雄,是每一个小男孩最羡慕的角色。而他们不知道,他们也同样是别人心中的英雄,那就是他们屹立身躯站在困难面前保护自己心中所爱之物时,他们在父母眼中的模样。 “多谢娘亲。” 这倒不是客气,也不是见外,而是发自内心对娘亲的感谢。 元歌还在不断的接近火光。 这凤凰之火可以做什么?白凌潇在大脑里搜索个完全,却终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她终究只能当做是大脑里的日常炸裂将这一段记忆不小心给删除了。 “豪豪好帅啊。” 没有办法思索的问题,白凌潇总是选择放弃。 反正记忆那般空白,多一段空缺好像也无甚关系,终究填不满,便就无需再想,无需再言,无需再多在乎,给自己和他人找不自在。 “噗,也就只有你会在这个时候犯花痴了。” 琦箖轻柔的摸着沈凌沫的脑袋,满是宠溺。 元歌的鬼影满天飘,两个木偶交替不停轮换,让豪豪有些措手不及。 这样不行,抓不住实体,豪豪早晚要被元歌耍到体力耗尽的。 怎么办呢? “哥哥,影子,抓影子。” 果果用她的小手在天空中胡乱的抓着,大约是太过激动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在很努力的为她哥哥打气。 不过豪豪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回身,乘元歌不注意,抓住了他的影子。 抓……住了。 原来这两个孩子才是真的眼睛明亮,没有被邪恶和虚假蒙蔽了双眼。 如果总是抓不住实体,那就只能证明你看见的实体应该就是所谓的影子,相反的,你所看见的影子,就是你要抓住的实体。 “果果好棒,豪豪好棒。” 白凌潇激动的在果果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果果也很是开心,傲娇的昂着小脑袋,倒真有白凌潇小时候的模样。 这元歌的实体和影子其实可以相互转换的,也就是说……这本是个不男不女的存在,也怪不得在三界之外了吧。 不过也是豪豪刚反应过来,打的本来还自豪于自己傀儡术的元歌一个措手不及。 “可以啊,这孩子有两下子,果然是凤凰的后代。” 元歌冷笑道。 豪豪也同样冷冷的看着元歌,用手腕和手中的剑紧紧抑制住他,以免让他逃跑了。 “别笑,安静点。” 豪豪这般教育敌人冷酷模样,白凌潇还是第一次见到。 “哟,这小奶狗才长过几天,就敢对我这般言语了。” 元歌冷笑道,不过也没有见着多生气的模样。 豪豪估计也比较喜欢自己的冷酷模样。在战场上,谁不希望自己被敌人敬畏,也正因为如此,元歌这般,倒是把豪豪惹得有些生气。 紫凝剑在他手中,在元歌的颈子旁划了几转,终究也没有伤到分毫。 想来豪豪也是个心软的主。 虽然琦箖平日里教他如何应战,虽然他们很是自豪有很是高级的模拟实战,却与真真的将剑放在别人头上全然不同。 若不是用鲜血把双手染得麻木不堪,谁又会在别人人头落地那一刻做到双手完全不颤抖?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不和你闹了。” 元歌的笑让人有些惶恐。 当然,即使刚刚抓住了元歌的实体,不当机立断人头落地,元歌自然能凭借着自己的牵线木偶逃脱敌人的手掌心。 这个没有什么好惊讶的,都在情理之中。 其实豪豪也知道,但是他依旧下不去手。 元歌没有朝白凤卿的心脏靠近,而是在远离。 一秒,两秒,三秒…… 在大家都还在疑惑之时,似地震一般天翻地覆。 这里可不是现世,就算是地球毁灭,也不会殃及这里分毫。 最多是多了一些恶灵,来这地狱之火中净化。 但是……地狱之火好像不太平静,随着地面的震动,翻滚而起,很是激动,就好像快要涌出一般。 “哈哈哈,好了,快走吧,这里要消失了。” 元歌自然也没有害人之心,其实坏人与好人都在一念之间。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绝对的坏人,自然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只是有人好的多一些,有人好的少一些,有人坏的明显些,有人坏得隐晦些,并且,大家站的角度不同,仅此而已吧。 一个正常的,有思想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所以……元歌的理由是什么? 是什么让他可以毁了一个魔界,打破三界的平衡? 他明明没有伤人之心,如此这般,却让人这地狱万千魂魄化为灰飞,他应该是知道的。 转瞬间,地狱好像倒了过来。 他们挥舞着翅膀飞在空中,却只见得弈星奋不顾身的冲进了火焰之中。 如果果所说,万千火苗从天而降,成为巨大的火球迎面而来,还伴随着“呜呜”的响声,红烟滚滚,终成火红巨浪,要将人淹没个干净。 果果把头埋进白凌潇怀里,两只手捂着耳朵,这场灾难于她而言发生了两遍,她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禁闭双眼,等待着灾难之后的重生。 忽然,天空中的火红“太阳”中出现了五彩光芒,巨大的翅膀掩盖了火球的温度,抖动的地壳也感受了灵力的压迫感,乖巧的安静了下来。 “姥姥。” 果果的双手在天空中挥舞,想向白凤卿索取一个抱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浴火重生5 此时的白凤卿眼中有火,红色的瞳孔有些吓人模样。 不过果果好像丝毫没有害怕,依旧软软糯糯的叫着“姥姥”,嘴角的笑意是温暖和思念。 这大约就是“家人”了吧。 无论物事还是人非,无论变成了什么模样,因为是家人,所以心里眼里都只有爱和思念,再容不下任何其他情绪。 “果果,站开些。” 白凤卿的眼神中是冰冷的火焰,却不知为何火焰会这般冰冷。想来冰火两重天才是愈发难受的感觉吧。 “好。” 果果看见白凤卿,好像吃了定心丸一般,整个人都不再害怕,还很是听话。 只见白凤卿挥舞着彩色羽翼在空中转了几转,像是在舒展着刚刚睡醒的身子。 “你醒了?” 元歌好像并不害怕,不懊恼,也不生气,淡然得紧。 “托你的福。” “睡得可好?” “被你吵醒了,不太好。” 白凤卿摸了摸颈子道。 “那真是对不起了。” “找我有事吗?守灵人?” “有一个人,我想救出来。” “谁?” “她。” 元歌的手指着白凌潇。 不错,白凌潇又很努力的用着直线法好生比对了一番,元歌指的是她,真真切切的是她。 要……救她吗?为什么,她过得很开心啊。 “我的潇潇醒了,真是太好了。” 白凤卿好像刚发现白凌潇醒来的事实,眼睛里堆满了笑意。想来也是等得久了吧。 “这是我的女儿,你为何要救。还有,她有什么需要你救的?” “救她出这苦世轮回,这是一个朋友的请求,我答应了他,便不能违背诺言。” “那个……我方便问一下,你的朋友是谁吗?” 白凌潇觉得很是可笑,他把地狱扰得个天翻地覆,把她本来平静的生活一下子打得乱糟糟的,如今说是来救她的,救什么?被救之人不该是性命岌岌可危或者即将遭遇大家万万不愿想象的事情吗?而如今的这般安宁现世,到底有什么需要他来救? 还有,他的朋友是何许人也? 对于她白凌潇而言,过去和曾经,都只是空白的画卷,上面只有淡淡的水渍,若隐若现,交代着好似曾经的朦胧,却只是看不清罢了。 他将他这般大胆放弃的扰乱了地狱生灵,带着现世之物来此境地,浊化空气,还将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也很是高明的。 白凌潇不自觉的冷“哼”一声。 她不愿理会,却又不得不被他们卷入其中,心中不免烦躁不堪。 “小白同学,空虚幻境,终究一场梦而已,若是长眠不醒,那就叫做梦魇了。” “嗯?” 元歌的语意明确,这个地方,只是一场梦罢了。 “这是……梦吗?” 白凌潇有些茫然的拉着琦箖的衣袖。 眼前的他那般真实,她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他的记忆,那些属于他的记忆,终于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的补回来了,却只是一场梦?怎么可能? 白凌潇有些迷茫,向后踉跄一步没有站稳,琦箖连忙扶住她的腰身。 白凌潇能感受到琦箖掌心在她腰间的温度,她能够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这个不是梦!白凌潇坚定的相信。 “女儿,来。” 白凤卿温柔的召唤白凌潇。 “娘亲,不是梦,对吧。” 这白凤卿应该是她最信任的人了,她的一句话会让她感到安心,可是……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好吗?有家人,我们大家都在这里陪你,不好吗?” “可是,娘亲,如果这只是梦的话……” “又怎么样,你能感受到这是梦吗?于你而言,这比任何时候都真实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 那些不是梦的,真真切切的岁月,都被虚空碾碎,如今的记忆虽然只停留在这个所谓的梦里,却很是真实,并且很是温暖。 “娘亲,但是,你们呢?陪我一起做这样一场梦吗?” “傻孩子,梦里只会有自己啊。梦是不会相连的,你的梦就是你所期望的画面,你的娘亲,你的相公,和你的孩子们,都这般帅气聪颖,都是你想象中的模样。” 是啊,都只是想象中的模样。 曾经幻想着能嫁给一个白马王子,温柔善良帅气还美丽,但是……白马王子永远属于童话故事,永远只在她的幻想里。 到了结婚,生孩子,没有办法再嫁给白马王子了,童话梦却依然存在。那是用所有美好的幻想编织出来的甜美梦境,别人都不知道,因为那只属于自己,由自己来守护。 所以……就把所有曾经的美好愿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刚刚降世的孩子身上。 他太过美好,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眼睛、鼻子、嘴巴和心灵。他可以长得很聪明很帅气很温柔很漂亮,他可以变成自己心中曾经的白马王子的女子,而这个女孩子,终究会为了自己的这个成品而痴迷倾倒,而自豪又无法自拔。 这是自己留给这世界最美的东西。 “可是……这些都是假的,我把自己留在了虚幻之中,骗着自己,这些美好的人和事却陷入了对我的担心之中。我沉迷一天,他们就担心一天,我沉迷一世,再也不会醒来,他们也会随着我的梦,变成恶灵,久久不得超生。对不起娘亲,我需要醒来,去看看真正的你,真正的他,和真正的世界。” “孩子,梦境是你制造的,由你来控制,我们都做不了主。这里的美好让你害怕,你确实也没有感觉到真正的美好。去吧,追求你所想要的东西。” 白凤卿的温柔,就算在梦中,也这般醉人。 “娘亲,你不要果果了吗?” 果果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算在梦中,也是这般。 “果果乖,等着娘亲,娘亲马上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很快的。” 白凌潇轻笑着,也同他们一般温柔。 这个温柔,是给这美好世间最好的回报吧。 “谢谢你,元歌。” 元歌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过可能因为是牵线木偶的人设吧,元歌的微笑不自觉的露出的还是诡异的感觉。 天空逐渐垮塌,地狱也不知四面八方是个什么模样。 心境就此崩塌,原来,这里不是用白凤卿的心脏维持的,而且她……白凌潇的心。 果果的小手紧紧的抓住白凌潇的衣袖。 因为是真实的恐惧,因为是真实的空间,所以这些虚构出来的幻影也显得那般真实而具体。 “娘亲,不要走,果果等了你好久了,不要走。” 果果软软糯糯的埋在白凌潇怀中。 走?大约只是她自己的不舍了吧。 她不愿意再看见满天黑暗,倒不如这地狱在黑暗中寻找光明,黑暗久了,这一丝光明就好像上天给予的恩赐一般,让人感到幸福。 “果果乖。” 白凌潇无论再怎么清楚,这只是自己的幻境。面对怀中这个自己创造臆想出来的孩子,白凌潇还是没有办法轻易的说出再见。 不用说吧,再见什么的,马上就要见面了,等她出去,出去就好。 “真的要走吗?” 琦箖有些难过的模样。 不过想来,他从一开始应该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她不可能完完全全属于他,因为她的心,不在他这儿。 “对不起,马上就见面了,不是吗?” “外面的世界,我们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琦箖淡淡的。 现在外面的他,应该也是这般成熟稳重了吧。 “但是我想和真实的你一起生活,我想活过,有我们两个共同的记忆,而不是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幸福快乐。你答应了会等我的,不是吗?我不能辜负你,我要去找你。” “傻丫头。” 琦箖满脸宠溺与不舍,像是永别。 不是马上就能见面了吗?你们怎么都这样? 不是出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吗? “该走了,这个世界要坍塌了。” 或许是因为真相太露骨,才让这本来应该美好存在的一切,都成为了废墟泡影。 元歌的声音在催促白凌潇。 他是外界之人,他应该是从现世来的。 白凌潇思索间一跃而起,没有再回头看着这一场废墟。 明明是自己铸造的美好,却被自己亲手毁掉了。 “这是要出去了吗?” 白凌潇跟随着元歌的步伐,但是四处都是黑暗,比地狱更加黑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不辨东南与西北的黑暗。 像……虚空一般。 “出路只能你自己寻找。” 元歌轻笑着摇了摇头,由于看不见,只是知道他随着他的声音一起,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什么啊?到底……是什么!” 黑暗会使人平静,但是平静久了,也难免让人毛燥不堪。 因为平静来得很快,所以在烦躁时才会越发的不受控制。 虚空之中没有人回应她,这样的感觉很熟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像已经成千上万次了。 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这里。 虚空要再一次撕碎她的记忆,重头来过。 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记忆在疼痛中抹去了岁月的棱角。 我又要忘记他们吗?就算是梦,也不想忘记啊。 “元歌,你不是说带我出去吗?你不是……” 疼痛让白凌潇觉得说不出话来,记忆也逐渐模糊了,这种感觉虽然记不得,但是身体肌肉的记忆功能让白凌潇觉得很是熟悉。 “还有多少次,还有多久,我才能出去?” 白凌潇有些绝望的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 她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从新生开始,而且从中间的片段,不过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她记不得开头,也终究会忘记结尾,在虚空幻境中被洗涤记忆,重新来过,如此往复,一次又一次生,一次又一次死,她隐约记得每一次,又全然记不得其中画面。 “还有多久……” 一滴不太争气的泪珠,顺着脸颊低落在虚空之中。 她静静的闭上眼睛,这里没有风,没有光,没有空气,没有呼吸,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生命甚至是自己的存在。 再次睁开眼睛,好像……又是一个新的境地,却也很是熟悉。 “靖炎哥哥。” 她的嘴巴微张,习惯性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小妹,功课做完了吗?” 庄靖炎宽广的身躯弯了下来,下巴随意的搭在蔡文姬正在咬笔头的小脑袋上。 “爹爹说不用写完的。” “那你爹爹可能是想让你罚抄书籍了。” 庄靖炎轻笑着,宠溺的摸了摸蔡文姬的头,又随意的坐在一旁,翻开一本书来看着。 这书可不是一般的普通的书,是蔡文姬最喜欢的戏本子。 讲的嘛,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为何凄美,倒没有凄凄惨惨戚戚的决绝,也没有美若画中的仙境,只是一个不太恰当的词,用来形容着这个女孩子心中王子一般存在的故事。 “噗,小妹可喜欢看这书?” 当然,男孩子对这一个女子在路上遇见了奔驰而来的马车,男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救她一命,她便以身相许,却因家庭原因不得在一起,撕心裂肺痛哭流涕心痛欲绝无法言表的浪漫,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当然了,我也想遇见自己的相公,在一个风花雪月的夜晚,在我跌入湖底的一瞬间,将我一揽入怀,从此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大半夜的,跌入湖里?还有,万一没人看见,你这不会游泳,会不会被冻死淹死?” 庄靖炎忍俊不禁,只觉得这双大眼睛可爱得紧。 一双桃花眼弯得就像那湖水一般。 他可能不知道,如果湖水不那么深,如果她能够义无反顾的爬出来,或许这场局就不会演了这么久都没有结局了。 可是……有些东西只能叫做命中注定,命中之事,无人能够预料企及甚至改变。其实不管多少次,再来多少次,他自然会让她爱上他,并且在心里的最深处永远舍不得那个拥有桃花眼的他。 蔡文姬看着自己肥嘟嘟的小手,好像看见了故事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异世1 “还有你啊,靖炎哥哥。靖炎哥哥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这一瞬间好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曾经。 若是不记得,那便就不记得了吧。 终究你还在这里,在那里最开始的地方,等我。 “小妹啊,还没写完啊。” 黎青用那双已经成熟的巨大手掌,抚摸着蔡文姬小小的头颅。 一切本就是那么自然,看不出一点不经意的破碎裂痕。 “黎青哥哥,不要摸小九的头哦,会长不高的哦。” 蔡文姬说得本是自然,却好像跨越了时空,在和另一个世界的人对话。 就是这样吧,只有她一个人懂得,这一切的真实。 这一切,只是她的生和活。 我们总有这样一种感觉,我们的世界里好像只有我们自己,其他人,好像只是玩具木偶,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扮演着他应该存在的角色,而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休息。 世界好像只有一个人,他们都是什么,是玩具吗,插着发条一拉就会转动的玩具,在你面前尽情的消耗电力能源? “你在说什么?谁是小九?” 庄靖炎拿着戏本子的书颤抖了一瞬,有些惊讶。 “我……” 蔡文姬也不知道,只是随口一说,他们也就随便听听吧。 毕竟,这没有记忆的肌肉功能,终究只会被人类当做肌肉错乱来处理。 “小妹,快写,今天是花灯节,今晚的画风可美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庄靖炎的眼睛像开得极盛的桃花,每一抹温柔都露着淡淡的轻香。 “好啊好啊。” 蔡文姬挥舞着小手,开心极了。 黎青也嘴角微微上扬,找了个坐踏坐了下来,等着蔡文姬把作业写完。 “小妹真的笨啊,这个都能写错。” 也不知什么时候,庄靖炎悄悄走到蔡文姬身后。 也可能不去悄悄的,只是无声无息,蔡文姬没有注意到而已。 “哼,我不笨。” 蔡文姬心中不服气。 一个小孩子,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被别人看不起了。大人会忍,小孩子可不会。 “噗,是啊,我们小妹一点也不笨,机灵着呢。” 看着蔡文姬撅着嘴巴的委屈模样,黎青招了招手,示意蔡文姬到他身旁。 她知道这黎青是大哥,平日里最宠爱的也就是她了,自然很是自觉的趴在黎青身上撒娇。 “黎青哥哥,靖炎哥哥才笨,是不是。” “是,是。” 黎青的眼睛虽不算大,却很是有神,似珍珠一般的黑色,包裹着整个眼珠。 “哼,看吧,你才笨。” 蔡文姬的观点得到黎青的认可,心中很是开心,对着庄靖炎做着鬼脸。 “得得得,我笨我笨,写完没有,天都要黑了,你还要不要看花灯了?” “要要,马上就写完了。” 蔡文姬看了眼真的要逃跑了的太阳公公,立马三下五除二的完成了功课,伸了个懒腰,软软糯糯的趴在黎青背上,准备好了看花灯。 花灯还未看成,蔡文姬依照惯例,手上拿了一串鲜红的冰糖葫芦。 “靖炎哥哥吃。” 蔡文姬把糖葫芦在庄靖炎眼前晃了晃。 这小小的爪子却是抓得很紧的。 庄靖炎轻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蔡文姬的小脑袋。 “靖炎哥哥不吃,小妹吃。” 庄靖炎的温柔,好像穿越了时空一般,有一种朦胧感,伴着桃花的香气,在岁月里穿梭。其实无论多少次了,他都依旧会这般温柔。 “那黎青哥哥吃。” 由于在黎青背上,小手不知道该怎么转,才能把这红艳艳的糖葫芦塞进他嘴里。转了许久也没有成功,最后便索性直直的拿着,吃与不吃全靠自觉。 “我不吃,小妹吃。” 黎青也轻笑着。 他二人都很温柔,这种宠妹的情节最受不了了。 “为什么……” 见着他二人都不吃这糖葫芦,蔡文姬很不爽的用一只小手托腮。 “因为……我牙疼啊。” “……” 黎青一向不太会言语,他这借口也是找的让蔡文姬极其郁闷的。 “吃糖糖会牙疼。” 蔡文姬悄悄嘟囔着,看着手中被两个哥哥嫌弃的糖葫芦,着实有些吃不下去。 “噗,大哥别这样,小妹又不是每天吃,就吃一次,不会的。” 终究是庄靖炎对她的宠溺让她觉得很是舒服。 “真的吗?” 蔡文姬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都要挤出水来了,一听见庄靖炎的安慰,眼睛忽闪忽闪的都可以放星星了。 “当然了,你看。” 为了让蔡文姬开心,庄靖炎不得不做示范打样,很是开心的吃了一个糖葫芦。 “吃吧,乖。” 庄靖炎包了一口的糖,含糊不清的说道。 “嗯。” 很显然,庄靖炎这般动作是让蔡文姬很开心的。 “靖炎哥哥。” “嗯?” “我就叫叫。” 遇见喜欢的人,就喜欢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当听到他特别爽快的回应,心下就会觉得特别开心。 花灯节的重点,自然还是看花灯的。 花灯点亮了本来应该安静的黑夜,让热闹席卷每个人心中追求美好的彼岸。 “哇,好美。” 栀子花状巨大花灯,是每年最有标志的景象。 因为正式栀子花开的季节,淡淡的香气飘散在花灯之中,倒像是这巨大花灯,将蜜撒像人们心间,淡淡的,甜甜的。 蔡文姬软软糯糯的趴在黎青背上,忽然觉得后背一丝凉意袭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呜……靖炎哥哥抱。” 蔡文姬张开双手,对着庄靖炎。 “怎么了,小妹?” 庄靖炎温柔的抱着蔡文姬。 蔡文姬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双盯着她看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 “好可怕。” 蔡文姬一股脑的扑进庄靖炎怀中,声音都被捂得有些不清楚了。 “什么?” 见蔡文姬害怕的模样,庄靖炎紧紧的抱住缩成一团的蔡文姬,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有眼睛。” 蔡文姬的解释好像不是很清楚,至少庄靖炎和黎青都没有理解到她害怕的理由。 “没事儿的,我们都在。” 虽然不知道危险在哪里,他二人也一定会尽力保护她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蔡文姬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妹乖,我们回去睡觉吧。” 庄靖炎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很喜欢他的手,在她脸上扶过的滋味。 “嗯。” 蔡文姬将头埋在庄靖炎的怀里,好让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心中越发的害怕恐惧,或许还有一点……好奇。 就这一点好奇,不自觉的让蔡文姬躲在庄靖炎怀里,睁了一只眼睛出来。 不过,可能是开启的方式不对,蔡文姬的一只大眼睛看见的,普通庄靖炎怀里一样,是一片混沌之中,充斥心灵的黑暗。 “靖炎……哥哥?” 因为脑海里只有他,所以只能无助的叫着他的名字。 不过一片黑暗,让人越发的恐惧。 他……离开了? “哈哈哈,蔡文姬?你就是蔡文姬?黎青为什么喜欢你?这么痴傻……” 这个有些尖锐的女声,像是在嘲讽,像是在吼叫。 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可以掩盖记忆,改变记忆,甚至……消灭记忆,让这本属于虚空之中的记忆,变成一片废墟一般的模样。 “你……是谁?” 蔡文姬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位妖娆婀娜,一身大红衣衫的女子。 “芈月,魔族之王。” 芈月傲娇的昂着头颅,这是一个身份给予她的独有的高傲。 “芈……月?” 蔡文姬好像也不害怕。 第一,她好像不太害怕,因为岁月让她觉得不再如此惊恐。第二,她并不害怕眼前的这个王,因为她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一丝一毫,一点也不会。 “是的,害怕吧,我是王,这魔族的王。” 芈月傲娇的头颅永远昂得极高。 “嗯,好怕。” 蔡文姬有些敷衍又极其有诚意的轻笑道。 “对,就该这样,知道怕就是好孩子。” 芈月好像也看不出来,能听懂她说话应该已经很好了,这些话语的隐晦还是藏在心里,不说出来的好。 “可是……我怕了,然后呢,你会杀我吗?” 蔡文姬静静的看着芈月,因为心中有些喜欢,她的眼中淡淡的,是对岁月的平静。 “杀?我为什么要杀你?” “那如果我不怕呢,你会杀我吗?” “嗯……不是,我为什么要杀你?” 芈月好像不明白,杀是个什么意思。 于他们魔族而言,不死不灭亦不休,为什么要杀她?折磨以及严厉的酷刑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啊。 至少芈月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想来也是,死值几个钱,死都是于凡人而言的。她若不喜欢蔡文姬,把蔡文姬杀了,让她的魂魄离体,之后呢? 蔡文姬思索一瞬,依旧觉得,之后……她的魂魄依旧入了地狱,她还是能够看见自己,并且变成了不死不灭亦不休的灵。如此这般,倒是多了一世。 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我不想让你的血,玷污了我的剑如此种种说来吧。 “嘿嘿,那芈月姐姐,我现在好饿,可以给我吃点东西吗?” 蔡文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方才发现,这已经不是那个圆鼓鼓的自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出落成一个少女模样,但是……记忆呢,为什么没有记忆呢? “吃?那是什么?” “就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啊,难道你们不吃东西吗?” “我们是灵,自从灵体成型就是不死之身,无需用凡人之物来填肚子中的空虚。” “哦。” 蔡文姬摸了摸自己已经饿得扁平的肚子,有些失望模样。 “可是……我可能可以给你找点能吃的东西。” 芈月思考了一瞬,忽而又说道。 “真的?” 蔡文姬这般饿得晕头转向,听见有吃的,立马跳起来,开心得两眼放光。 “嗯。” 芈月也温柔的轻笑着。 她不是王,只是喜欢装作王的模样罢了。 过了一会儿,蔡文姬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吃一场魔族的家常便饭。 “来咯,吃饭了。” 芈月开心的使唤着身后的人,一个一个的端着精美的餐盘。 “这……” 餐盘是精美的,这其中的东西却…… “姐姐,这个……是什么?” 餐盘中还有黑乎乎的东西在爬,恶心得有些过分。 “禁虫啊,他们小灵们都说,这个好吃啊。” 芈月温柔的笑着,有些小激动的模样。 “可是……这个真的能吃吗?” 蔡文姬恶心到有些反胃,大约也是因为如此,觉得好像饱了许多,也不像之前那般饿得难受了。 “可以的,相信我,我是王,你要相信我。” 芈月的话语倒是坚定,加上坚定的眼神,也没有几个人想拒绝她的请求但是……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 “尝尝看嘛。” 从坚定的命令到习惯性的撒娇,她终究只是个被惯坏的孩子。 “那个……公主……” “嗯?嗯……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芈月有些惊讶的看着蔡文姬。 “噗,因为你的温柔,是不可能当一个王的。” “为什么?” “因为……王需要的是狠,是不顾一切不屑一顾的狠,可是你没有,你只喜欢玩着当王的游戏,仅此而已。” 对于王位,蔡文姬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那种想要得到,但是现实封锁了欲望,又被心推上了黑暗的命运,虽然不知道记忆是怎么形成的,但是心中那般背离的感觉,是无法言语的痛。 “哦。” 芈月思索了一瞬,却也觉得有道理,无力反驳,只能独自在脑海里回忆着蔡文姬的言语,也忘记了让蔡文姬品尝一下她魔族的特色美食。 “蔡文姬,你给我出来!” 粗犷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眼前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骑着一头高大威猛的二哈,这般场景,倒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壮观。 他是在叫……我? 蔡文姬脑海中反应了一瞬,她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记忆中全是空白,时间却还在不断前行。如果哪一天,她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那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异世2 黑暗好像一瞬间不是那般黑暗了,所以光明才耀眼得让人羡慕。 这是……谁? 好像……很喜欢呢。 诚然,蔡文姬曾经爱上过这个粗犷又有些小害羞的男子。 “你不认得我了?” 男子轻笑,一双鹰眼似天空中翱翔的雄鹰,如果非要落下,那一定是找到了你的弱点,准备将你一网打尽。 “蛤?” “你真的不认得我了?” 男子主动的拉着蔡文姬的手。 对于发生的一切,蔡文姬好像已经麻木了,她没有躲闪,也不愿意躲闪,因为他手心的温度,她很喜欢。 “我是你的王。” 男子好像也并不生气,说出这个傲娇的字,脸都快要昂上了天空。 “王?” 蔡文姬轻声的唤着,本是疑问句,却不料满意极其满意的回应。 “诶。” 男子开心极了。 “呜……” “我们回家吧。” 男子忽而又温柔了下来。 或许因为她的痴傻,她周围的男子都温柔得紧。 “呜……家?” “记不得了吗?我带你回去吧。” “大草原吗?” 蔡文姬有些无奈的轻笑道。 这男子梳着一脑袋的小辫子。 传说比较干旱的地方流行一种发型,叫脏脏辫,今日一见,确实很独特。 “你记得?” “或许吧。” 蔡文姬耸了耸肩膀。 既然一切都没有了记忆,那记得与记不得又有什么关系呢?终究是该忘记的。 “小九啊。” 这又是谁?火红的瞳孔像绽放的鸢尾花,无助和绝望。 “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蔡文姬尴尬的笑了笑,虽然不明白他们口中的含义,但是真的,终于回来了啊。 “小妹,别去,他们是坏人。” 庄靖炎忽然拉紧蔡文姬的手腕。 蔡文姬有些懵懂的看着眼前的庄靖炎。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刚他消失在了虚空之中,现在他又从虚空之中出来。 这虚空是个神奇的物品,可以像变魔术一样,把他想变的东西一个一个的通通变出来。 “靖炎哥哥!” 蔡文姬本能性的开心。 因为,无论心中的情绪再如何起伏,从小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哪怕不是所谓的伟大爱情,也会愿意为他守上一世,甚至在记忆能够触及之处,通通给他。 “庄靖炎,这是我的王妃,当初放手的是你,如今你没有资格与我来争抢她。” 庄靖炎深深的埋着头没有回应,满心满眼都是愧疚。 蔡文姬知道,即使她没有了记忆,当初的庄靖炎,确确实实放弃过她但是……她不介意。 庄靖炎是爱她的,发自骨子里的爱,是无论什么记忆都无法掩盖的。 “诶,我又不是物品,为何要你们俩争抢?” 蔡文姬双手叉腰,傲娇极了。 她觉得自己说得棒极了。 “那蔡文姬,你是选他,还是选我?” 这好像是一个上古以来的送命题。 选择原来从这么古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而且还难道了大部分的人。 “我……” 不知道为什么,蔡文姬的心里,却是真的不舍眼前这个骑着二哈,扎着脏脏辫,画风很是奇怪的男子。 而且她知道,她应该选择他。 蔡文姬为了让他二人不让她看起来太过于纠结,闭上眼睛却又显得有些郑重的用细长的手指指着眼前的男子。 “你真的选我吗?” 很明显刚刚男子的傲娇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 对于蔡文姬的这个选择,也可以说是喜出望外喜上眉梢千古难逢的喜事了。 这一刻的骑着二哈的男子脸都笑得开了花,合都合不拢。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所以对比要明显些,才能显出欢喜者的成功。 “嗯。” 蔡文姬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诚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好像是跟着自己该有的步伐,不断的前进。 “小九,真是苦了你了。” 紫鸢看着明明同蔡文姬一般大小,却极老太的摸了摸蔡文姬的脑袋。 “鸢儿,为何这么说?难道你也觉得我嫁给王很苦?” 蔡文姬郑重其事细嚼慢咽的将紫鸢的话语好好的品尝了一遍,终究……没有赏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紫鸢忍俊不禁终究笑出了声来。 “我就说嘛,其实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王的,可是为什么你不嫁给王?” “和你共侍一夫吗?我可不要。” 紫鸢瘪了瘪嘴,不过好像也没有不开心,只是开玩笑的。 “哦。” 蔡文姬又耸了耸肩膀。 这个动作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成了习惯。 “其实,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这样选择,因为你是蔡文姬,是我们的小九啊。” 紫鸢说了一堆蔡文姬听不懂的话语。 蔡文姬想了许久,也不知烧死了多少脑细胞,最后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就是……罢了罢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再想一次一样听不懂,还不如就此作罢,开心的做个老老实实的听众的好。 “对了,那我苦在哪里?” “你不觉得苦?” “不知道。” “那就很好了。小九,我同你讲的话还请你好好记得。” “嗯?” “人生活着,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而是为了给自己活着,其实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遭受到难以解脱的磨难,无论三界中的哪一界,其实都逃不脱磨难的折磨。所以……别放弃,千万别放弃。” “嗯……鸢儿姐姐,我记住了。” 蔡文姬也不知道紫鸢这一堆掏心掏肺的话语是不是真的想将给她听。但是毕竟点名指姓而且这里只有她一人,她也就只能这样应着。 不过想来也着实有道理。 我们总是抱怨着自己太苦了太累了为什么别人都能玩我们还在拼命,殊不知别人的玩也是很拼命的。 每个人来这个世界上,都有他的责任要完成,都有他自己的使命,不是说别人有多么伟大,自己就像个没出息的小乞丐,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组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是而已。 “嗯。” 紫鸢极其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的时间好像不属于轮回,就好像被搅拌机搅碎的记忆片段,每一段都不连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心还没来得急为他多跳两下,他就已经走出了我的世界。 “蔡蔡。” “你叫我什么?” 对于这两个字,从成吉思汗嘴里吐出来这件事情,蔡文姬表示很不能接受。 “蔡蔡啊,我的王姬。你是这个草原的霸主夫人,是他们敬重的女王。” 因为这一切都源于成吉思汗,所以,他傲娇极了。 “诶,对了,你的二哈长得有些魁梧啊,你喂他吃了什么?” “那不是二哈,是狼兄!” 成吉思汗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严肃道。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严肃的。 “呜……可不就是二哈吗?” 蔡文姬指着房间里被郎中翻得狼藉的物品,无奈道。 “emmm……我狼兄只是喜欢你。” “哦,就这样喜欢的。” “我也喜欢你。” “……”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在这日常炸裂的记忆里逐渐清晰,尽管觉得如梦幻境一般,但是这个告白却依旧让蔡文姬觉得若初恋的少女,红了脸颊。 “你……可是发烧了?” 烛光有些昏暗,照在蔡文姬像猴屁股一样的脸上,很是可爱。 “哈?” 成吉思汗自觉的摸了摸蔡文姬的额头,确认没有生病,方才放心的开着玩笑:“那就是……害羞了?哈哈哈,我王的女人,这草原的小霸王也会害羞,真是难得啊。” 成吉思汗这爽朗的笑声虽然是在嘲笑蔡文姬的反应,不过她丝毫没有觉得生气或是不开心,反倒觉得幸福极了。 “诶,你二位又在甜甜蜜蜜了啊?” 进来了一个眉开眼笑没有多高的老爷爷,这个老爷爷……又是谁?记忆中可有这个人,这真的是忘得干净了吧。 老爷爷打扮的倒是很潮,一身大红色的衣衫很是喜庆,手里的一根拐棍也是龙的模样,想来曾经也是个潮流人物,只是如今老了,只能做一些潮物,过过干瘾了。 “老夫子,你来了啊。” 这般如此美好的二人世界就这样被一个老头儿光明正大的打扰了,最重要的是成吉思汗竟然也不生气,真是两个怀胎。 “我来看看这可爱的小妹妹啊。” 老夫子摸着自己的白胡须,一脸坏笑的看着蔡文姬,口水都要流下来把脚背砸肿了。 “诶诶诶,可别,这是也娘子,你要找女的去别处找去。” 成吉思汗眼疾手快,一把将蔡文姬搂进怀里。 “唉,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了老婆,也嫌弃我们这些老头儿年老色衰,不够用了哦。” “所以你要怎么用?” 成吉思汗无奈的问道。 “想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我们村里的一枝花儿,追我的女孩啊,那得围着村子绕个三圈,你这种货色的啊,我还看不上眼呢。” 这就叫做蹬鼻子上脸。 不过老夫子好像不介意成吉思汗和蔡文姬极默契的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继续道:“你可知道,当时我们的那个花魁。” “你们村子到底有多小?” 蔡文姬小声嘟囔着,却没有想到这老头看着挺老的,耳朵竟然一点我不背,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小丫头可是不信?” “我……” “哼,那我就给你看看。” “……” 说话间,身旁的场景又换了换。 这次是个陌生的小镇。 这个小镇,好像不属于蔡文姬的记忆。 “诶,老夫子啊,你多大了,怎么不长个儿啊。” “今年十八了,虽然不算很高,但是我至少是帅的吧。” 一个大学一米六的十八岁少年站在一群与他差不多高,甚至要稍稍冒点儿头的同龄女子面前,显得不太和谐。 “哟,帅的,帅的。” 一女子掩面,半说半笑道。 “我就说嘛,我很帅的,是不是?” 也不知是因为太过自信,还是太过自负,不过总体表现有些没有自知之明。 老夫子向另一个女子求证道。 “是的是的。” 另一位女子皮笑肉不笑,似敷衍模样。 “哼,看吧。” 老夫子并不在乎女孩子们的表情表示出来的意思,开心及傲娇的叉着腰。 蔡文姬把脑袋凑了过去,看见那个男孩子,这才发现,这里可能不是曾经,而是记忆。 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变成时间的模样。 这个老夫子的脸,虽然帅气不过好像……p得有些过分了。 傲娇完事,老夫子还很傲娇的盯了蔡文姬一眼。 “……是这样的哦。” 蔡文姬嘟囔间,四周场景又换了换。 这次是一个擂台赛的地方,蔡文姬半眯着眼睛想看清远处横幅上写的东西。 好像是……比武招亲。 “噗……” 这个擂台很是巨大,是个极其有钱的官宦人家。想必是想招个上门女婿来继承财产的吧,可是……为什么底下的观众都是女人呢? 思索间,年轻的老夫子缓步走上了擂台。当然,傲娇依旧。 “我去……” 这个反转让蔡文姬的小心脏狠狠的跳动了几下,方才平和过来。 蔡文姬觉得很是无语,仔细的看了一下规则,与其他的比武招亲无异,除了别人的比武招亲是招上门女婿,他这比武招亲是儿媳妇儿的外,并无差别。 “这场比赛的规则都在告示上,请各位小姐千金踊跃参与,好了,谁先来?” 一位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举手示意。 告示上写着:此次比武招亲,在城内挑选,凡家中有千金者,都必须来参与,一旦发现逃匿者,诛九族。这次招亲规则如下,凡能打败我儿的,都必须嫁入我们世家,为我家族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还是个……强制性的比武招亲。 不……不对,这个“凡”和“能”中间有东西。 蔡文姬仔仔细细的看着中间,竟然还有一个小字,写的“不”。 这不是骗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异世3 这女子唯唯诺诺,纤细身材,也大胆来参加这比武招亲,想来是为了自己谋一条生路。 不过大约是没有看见这告示的陷阱,以为自己只要不打败眼前的这位瘦小男子,就不会有那所谓的悲惨命运。 “看吧,好多女子来参加我的比武招亲。” 老夫子依旧傲娇的脸庞,让蔡文姬已经习惯。 “……” 蔡文姬无奈的摇了摇头。 紧接着,比武招亲如期举行,一个接连一个的,似真的柔弱,又似在演一般,终归是通通败下阵来。 也就是说,这一个镇的花季少女都要被他揽入怀中,想来虽然美妙,不过他的肾真的可以吗? 蔡文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事情担忧,不过想到了这里,总是怜悯之心人皆有之吧。 “哎呦,我知道你们都喜欢我,但是毕竟人太多了,没有办法都一起娶了啊。” 终于,从清晨到黄昏落日,比武招亲结束了。 老夫子在舞台的这一句话,叫醒了许多梦中人。知道自己被骗的人,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告示,一个人手指在那个极小的“不”字上,有些惶恐。 瞬间,沸沸扬扬的人群,吵闹得让人感到心悸。 “你喵的,骗我们!” 一些粗犷的女子毫不避讳的辱骂道。 另一些书香门第的女子,不好意思在大街上破口大骂,心中也不甚欢喜,紧紧咬着嘴唇上红色的涂料,渐渐地有些泛白。 不过好在,老夫子这一家也算聪明,连哄带骗带欺压,又不小心给了她们一点希望,如此说来,这般若是真的嫁入他的府中,也只能算这女娃不够聪明并且运气不好了。 “这样,我给大家一个机会,我只娶最后一个碰到我的女子。” “……” 蔡文姬对这个规定再一次无奈的表达了自己的无语。 你到底多喜欢捡剩下的东西啊。 这最后一个碰到你的,绝对不是痴就是傻。 不过又一想来,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般估计是为了找个不算太聪明的,不然他娶回家了,也不会太好过吧。 原来戏本子里就有这么一出,说是一个五短身材很矮的人,花钱买了个漂亮老婆。 这老婆看着很是本分,但毕竟是漂亮的,总会迷人眼眶,她也不例外。终究是在外面找了人,杀了自己的老婆。 就这样,全城的女孩子追着他满街的跑。 想来,他给蔡文姬看这样一个片段,也只是为了证明,他确实被女孩子追过,而且女孩子的数量还可以多达一个镇的三圈。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三圈也依旧是夸张的。 故事还在继续,蔡文姬还是蛮好奇最后他到底娶了一个怎样的老婆。 不过故事终结总会留些悬念吧,这个悬念留得让人心中很是不爽。 蔡文姬半虚着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画面里的最后那位女子,却怎么样,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脸。 “!!!” 这就很是不厚道了。 “怎么样,我没有说谎吧。” 老夫子傲娇的模样。 蔡文姬无奈的看了眼身旁的成吉思汗。 他只是眯着鹰眼轻笑,很是温柔。 想来即使刚刚他没有同她一起看这样一副画面,曾经也一定被老夫子强迫着,看了一次他娶老婆。 “可是……为什么我看不清楚你娘子的面容?” 蔡文姬终究没有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你看的是他的记忆,连他自己也记不得他娘子的容貌了。不过……他总说很好看。” 成吉思汗悄声在蔡文姬耳旁附言道。 “哦。” 终究是别人的经历,他们不好过多的评论,更不好去对别人的伤痛之事再过多的好奇。 “对了,你来这里可有什么事情?” 蔡文姬这才想起,这老夫子的忽然出现,可是打扰了他们俩缠缠绵绵的二人世界,很是不礼貌来的。 不过成吉思汗这样一句言语,也打断了他们的尴尬局面。 “哦,对了,我都忘记了。这个……” 老夫子从怀里,具体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掏出一份请柬来。 “嗯?” “这是我满70岁的生日会,想来也没有什么朋友,我就亲自来请你二位了,一定要来啊,好了我走了,你们俩继续。” 老夫子说走就走,一溜烟就没有了人影。 这人也是来无影去无踪,洒脱得紧。 “70岁啊,对了,你也就30的模样,竟然成为一个70岁老头唯一的朋友,有点厉害哦。” 蔡文姬轻笑着,大大的眼睛里面是俏皮模样。 “噗,爱情友情亲情,都是发自内心的情感使然,可与这年龄无关。再者,像友情这种东西,只要谈得来,都是志同道合的挚友,也不在乎他比我多了多少经历,比我少了多少地位。” “可是……你们说得来吗?和这样一个邋里邋遢还盲目自信的老头。” “虽然如你所说,他确实有许多缺点,甚至还有你没有看见的更多的缺点,但是有一点,是在许多人眼中看不见的,那就是无私的善良。” “善良的人还是很多的。” “可是他是无私的。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记不得了,但是有一次他带我去他家中做客,他家中的丫鬟是个老嬷嬷,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她对我说,他的娘子长得确实很漂亮。不过她是故意嫁给他的。因为他们家有钱有地位,而这些都是他娘子所需要的。但是……时日久了,一位漂亮女孩子,肯定不愿意照顾他这般长得有些不尽人意的富家公子,所以……” 成吉思汗虽然温柔及耐心的同她解释,不过大约是解释得太过耐心了,详细得有些过分,所以接下来觉得,是她这般纯洁不该接触的内容,所以迎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沉默。 “所以……她找了其他男子。” “噗,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污得很。” 成吉思汗一脸赞扬模样。 “这个就叫污了?好歹我也近30的人了,这般男女之事,该理解的,还是能够想明白一点的。” 蔡文姬摇了摇头,无奈的看着小瞧了她的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觉得孺子可教,点了点头继续道:“老夫子的爹娘当时还在,又只有他一个宝贝儿子,当然遇见这唯一的儿媳妇儿做了这事儿,很是气不过,想要将她浸猪笼。” “那是什么?” “就是对失了廉洁的女子的一种惩罚。将女子关在竹子编织的笼子里,让她遭受到被水淹死却又挣脱无力的惩罚。” “天哪,好残忍。” “是啊,不过呢,汉人对廉洁这件事情很是在乎的。” “诶,你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吧。” “嗯,怎么了?” “怎么会对这种事情这么了解?” “我娘亲是汉人。” 蔡文姬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草原大汉,可以如此温文尔雅的说出一些小小的温馨话语,原来是因为他娘亲的言传身教啊。 “后来呢?” “后来,他亲自为女子求情,不过她爹娘已经用舆论让那女子颜面扫地了,村民们也很是正义,不愿意放过女子。” “哇,他竟然为她求情。” “是啊,最后他去湖底将女子救了起来,不过之后好像也生了场大病失了记忆。” “这样这个女的都没有跟他吗?” “嗯,好像不是,其实女的很容易被感动。” “你什么意思啊。” 蔡文姬扭着成吉思汗的耳朵,满心满眼的不开心。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哎呦。” 成吉思汗见到蔡文姬蔡文姬生气,心下慌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自己越解释越乱。 “噗,好了拉,之后呢,还没有讲完呢。” 蔡文姬也懂得适可而止,才不会一直与他闹脾气呢。 毕竟是个王,能这样宠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哦,对。她本来想着跟在老夫子身边的,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做他的什么了,不过……终究是爱着的,这次更是爱得深了。可是老夫子的家人不同意,再者带老夫子醒来时,也记不得她了,他的家人便将她放了,并且规定再也不准出现在他面前。” “他真的忘了?” “谁知道呢,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唉,多情自古伤离别,谁人知道谁人的痛呢。忘了也好。” “那你会将我忘了吗?” 成吉思汗突如其来的离愁别绪让蔡文姬有些哑然。 忽而又大笑道:“怎么会,我的王,你永远是我的王啊,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真的吗?” “当然。” 蔡文姬轻笑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依旧是笑意。是想让他放心吧。 “今日是花灯节,中原喜欢过这个节日,你从中原来,想来也是喜欢的,我们去玩玩吧。” “真的可以吗?” “当然。” 他二人连说话的语气语调都如出一辙。 “嘿嘿。” “傻笑什么?” “开心啊。” 那朵被冰封的栀子花屹立在黑暗之中,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依旧那般绚烂模样。 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场景已经熟悉到可以背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看见什么了,蔡文姬却依旧喜欢闻空中淡淡的花香,和眼前绚烂的黑暗。 蔡文姬与成吉思汗手牵着手走在黑夜的街上,因为成吉思汗长得魁梧,着实不像个中原人,所以街上来往的行人都会朝他们俩投来些说不出来的目光。 忽然,蔡文姬好像又感觉到了那双寒冷的双眼,在看着自己。 蔡文姬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 来自一个王的温柔,总让人觉得像拥有了全世界一般满足。 “我……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成吉思汗听罢,一双鹰眼警觉的向四周望了望,却没有看见形色奇怪的人。 “没事儿的,有我在。” 成吉思汗无奈,也没能消除她的恐惧,只得轻声安慰。 “嗯。” 不只一次了,蔡文姬知道,这绝对不是错觉,这里,绝对有一个让她有记忆的东西,是什么呢? 忽然,蔡文姬觉得手臂有些疼痛,将袖子翻出来看时,却发现一朵开得正盛的金银花正闪闪发光。 “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蔡文姬不记得自己的手上有着这样一个神奇的胎记。 “这个花,是中原的一种吧,好像叫金银花。” “呜……” 蔡文姬的手忽然像有引力一般,被那个巨大的栀子花模样花灯吸引。 成吉思汗紧紧抓着蔡文姬的双手,跟着她来到了这万人瞩目的地方。 “怎么了?” 成吉思汗轻声问道。 “不知道,它带我来的。” “你还要在这里过多久?” 花灯中好像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谁的?想不起来了。 蔡文姬听罢,吓了一跳。 “这是花灯神吗?” “这里是幻境,是你记忆所构造的地方,是你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但是……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你是谁?” “元歌。” 哦……元歌! 元歌,是那个消失在黑暗之中的人吗?你不是要带我出去吗?不是要带我回去吗?他们都在等我呢,都还在等我呢。 “你要离开了吗?” 成吉思汗紧紧抓着蔡文姬的手有些汗渍,他粗大的手掌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 她深深地埋着头,她不想出去,是真的。 这段记忆可能是她脑子里最开心的时候了吧,所以才那般自然,没有一丝忧虑的自然。 因为这个人,曾经给了她天,她就以为天真的不会黑。 “去吧,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会支持的。” 成吉思汗忽而爽朗的笑了起来。 这般爽朗,让蔡文姬觉得很是舒服,没有那种本应该生出的罪恶感。 “对不起,大汗。” 蔡文姬紧紧钻进成吉思汗怀中,抱得很紧。 “没事儿的,我的蔡蔡啊,很努力了。” “你会消失吗?” “我一直在这里啊,你不要忘记我,我就不会消失的。” “怎么舍得忘记呢,你的好,就算是三生,我依然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啊。蔡蔡,答应我,好好过,活着,就要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活着,就算出去了,也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异世4 “好好过吗,我会的,谢谢你。” 蔡文姬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抱着成吉思汗的腰,即使世界毁灭了,地球崩塌了,一切虚幻都变成了虚无,她依旧愿意紧紧的抱着他,就好像曾经的他一样。 当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想象时,这个幻境就会坍塌。 这个她亲手铸造的美好,就随着记忆慢慢消磨成最初的模样。坍塌,或许最最让人害怕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庄靖炎、黎青、阿爹、成吉思汗、花灯、桃花树、木屋,还有那个秋千。 一下子,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撕碎的纸屑,打在身上不痛也不痒。 黑暗之中,好像有一个黑点在动,她半眯着眼睛,黑点却不见了踪影。 她只当是自己眼睛花了,看得不太真切清晰了。 “元歌,我还有多久才能出去?还有多久?” 蔡文姬,不对,她是白凌潇。 白凌潇无助的看着眼前的幻境又变成了虚空的模样。 “你觉得,你在哪里?” 元歌的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是鄙夷,是嘲笑,还是无奈? 终究不辨情绪吧。 “记忆,虚空?” “你在一个结界里。” “那个是什么?” “魔族一个恶毒的禁术,也是诅咒。” “诅咒?” “是的,你的父君亲自的诅咒。” “也就是这一切,都会不断的循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还是会回到这里?” “可以这么说。” “那你呢?” “我?我是来帮助你的人。” “为什么?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属于这三界,我本就是傀儡,傀儡本就是我。三界禁术幻境什么的,是对我没有作用的。”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黎青,他愿意用灵魂一辈子做我的傀儡,而我喜欢这有灵魂的傀儡,比我的这个好用,所以我需要用傀儡代替你,留在这个地方,而你作为傀儡,同我离开,然后……黎青再同你交换,这样,我就有得心应手的傀儡了,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 元歌说得有些激动,一般思考许久而想出解决办法的那一瞬间,人都会很是激动的,想必现在的元歌就是这样,迫不及待的同白凌潇展示他的思考成果。 “黎青哥哥?” “是的,就是他。” “他要替代我?” “其实不然,你替代了庄靖炎,黎青替代了你,你们之间的什么恩怨情缘我是不懂的,不过这样换来换去,谁也都会迷茫害怕吧。” “那……靖炎哥哥去哪儿了?” “位列仙班了吧,你的记忆,记忆记不得,我也没有办法知道什么。我知道的,也只是民间流传的一些传说罢了,真不真实,不得而知。” “哦,那你真的能带我出去吗?” “嗯。不过其实也需要靠你自己。” “我?我能怎么样?” “这些幻境都是由你的记忆幻化出来的,有你觉得开心的、幸福的、害怕的以及难过的,终究是你记忆里不想忘记且记忆深刻的。” “可是我都忘记了,他们,都忘了。” “不会的,你还记得我捡的记忆球吗?都不会忘记的,只会藏在你内心的最深处,然后变成记忆球,丢弃在去彼岸的路上。” “我……也会?” “你不会去彼岸,当然不会。” “可是……我该怎么出去,我该怎么忘记?你知道我的脑袋里现在是什么吗?里面全是记忆,空白的,没有填充的,混合在一起的记忆。我想忘记,不行,我想记起,也不行,这样在其中徘徊,感觉脑子都要炸裂了。” “那……我也没办法啊。” “你还记得,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在你记忆中的人出现过吗?” “我记忆都是混乱的,漫无目的没有思绪的,我怎么知道谁该出现,谁不该出现?” “可是,那个人,才是你出去的关键啊。”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你了吧。” 白凌潇郑重其事的模样,让元歌哑然。 好像……白凌潇的这句话也没有什么错。 诚然,他才是她记忆中,最不该有的存在。 可是……没有他,她怎么出去呢。 噗……这孩子怎么能理直气壮的这样说他呢。 元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来拯救这个傻子,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把自己当做那个不速之客吧。 “那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吗?你仔细想想。” “有吧。” 白凌潇摸着自己的下巴努力思索。 在这混乱快要爆炸的记忆里,好像还有个不速之客,对,老夫子。 白凌潇思来想去,这老夫子确实是个不该出现的奇葩存在。 “谁?” “我也不确定,老夫子,你觉得可能是吗?” “既然你能说出来,那应该是了。” “嘿丫头,叫我干啥。” 老夫子忽然出现在白凌潇身后,着实吓了她一跳。 明明幻境已经坍塌了,他依旧存在,看来她的猜想是对的。 这老夫子就是偷偷藏进白凌潇记忆里的那个关键人物。 “你……” “你们不是说好了要来我的生日会吗?怎么能食言呢?唉,我好不容易交一个朋友,就这样被你化成了灰烬。” 老夫子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很生气,多的大约是惋惜吧。 “可是……记忆里发生的,是真的?” 白凌潇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老夫子,又看了看元歌。 老夫子的笑容永远埋在岁月的轨迹里,而元歌呢,又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辨情绪。 “其实啊,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假的,在你的记忆里真实的存在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它是假的?真的已经渐渐的抛弃了你,你又有什么底气说它是真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过是你所相信的罢了。” 老夫子这句话是真真的很有哲理的,至少白凌潇是深信不疑,完全的被说服了。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你还没有来给我过生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老夫子傲娇的模样,倒是和之前一样。 “那我给你过了生,你能带我出去吗?” “再看吧。” 看来,想要去所谓的真实,就必须要把这老夫子哄得开心了。 不过老夫子心中也没有什么心眼,同成吉思汗说得一样,很是善良。 他真的只是想要一个人,为他祝生而已。 “你来不来嘛。” 老夫子见白凌潇没有反应,着急了起来。 “来,为什么不来。” 白凌潇轻笑道。 见白凌潇这般不假思索的回答,老夫子开心极了,又转身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元歌。 讲真的,元歌总也不笑,平日里板着一张脸,还牵着一个木偶,一般人见着这般模样也很是可怖了。不过老夫子好像不是很害怕的样子。 噗,他当然不会害怕了,俗话说的好,不知者无畏嘛,他好像一个娇生惯养还相信世界是最美好的存在的孩童,还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原谅。 当然,他做到了。 元歌愣了愣,他没有想到,会有人邀请他。 想来,与其说他不属于三界,倒不如说这三界从来也没有接受过他。 被这辈子第一次邀请的元歌,竟然显出了这辈子第一次的害羞。 元歌……害羞了! “你来不来!” 老夫子是个没有耐心的主,尽管想邀请别人,也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毕竟是在白凌潇的心境中,还是受她控制的。 至少白凌潇能看出来,他二人心中都是极其的活跃,那心脏一个跳的比一个快。 “来来来,他当然要来了。” 介于元歌害羞到说不出话来,白凌潇只能急忙自觉的帮他应道。 元歌有些茫然的看了眼白凌潇,大约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邀请了的事实。 其实相比而言,老夫子很是幸运了,至少他遇见了成吉思汗,而且他想交朋友,也愿意交朋友,而于元歌而言,他甚至不知道朋友是个什么东西,这初次的尝试,有些新鲜感的害羞,倒与一向孤僻自我行事的他有些相违背。 “那说定了,现在就来,好不好。” 看来对于这场生日宴会,老夫子已经早已准备完好,只差他们这两位主角登场了。 “嗯。” 随着白凌潇的回应,周围的环境好像忽然间变了模样。 所有的瓜果蔬菜应有尽有。 想必也是个修仙之人,是吃素的,全场找不到一点荤腥,不过有吃的就不错了,她也不挑。 这真的像一场年轻人的聚会,灯光,舞台,还有华丽的装饰,以及……排了很长的桌椅板凳。 难道……他请了许多人? 白凌潇有些疑惑的坐在一根抽出了半截的椅子上。 屁股还没有挨着自己,便听见一声尖叫。 白凌潇被吓得立马站了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老夫子。 “哎呀哎呀,对不起,鬼谷子你出来,和他们打个招呼。” 这般才看见一个孩童身高的人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吃着一个巨大的蜜瓜。 “呜……这又是什么?” 老夫子倒是热情,连忙在一旁搬了一个椅子来让白凌潇坐在。 “他叫鬼谷子,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们两个都在我的记忆中?” “……” 白凌潇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氛围一阵莫名的尴尬。 “哈哈哈,鬼谷子,来,这是白凌潇,旁边那个木偶是元歌,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老夫子还是很主动的打破了这场尴尬,并且很自觉的换了话题。 “嗯,你好。” 白凌潇又不傻,想来这场聚会结束之后,如果老夫子再不与她说实话,白凌潇就将他绑起来严刑逼供,就不信他不招。 反正在这里,是她的记忆,怎么都不犯法,要说非要有法的话那么,她就是王法。 鬼谷子好像有些怕生,有些害怕的看着白凌潇。 “你可是在怕我?” “他是个慢热的性子,等熟了就好了,你们快吃吧。” 老夫子再一次缓解了尴尬。 想来老夫子这人是真的挺好的,心里永远是为别人着想。 白凌潇随手从藤蔓上摘下一颗巨大乌黑的葡萄来放进嘴里,本不是很在意,却不自觉的被甜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哇,怎么可以这么甜?” “这里水土比较好。” 这是在夸奖白凌潇的记忆水土肥沃吗? 白凌潇思考半晌觉得,多一个人夸自己没什么不好的,也不管它奇怪不奇怪了。 “元歌,你也吃吧。” 白凌潇看着元歌埋着头一言不发,大约是不好意思了,只能主动帮忙招呼。 听见白凌潇的话语,元歌忽然抬起头来,却不巧对上了白凌潇那双圆圆大大的眼睛,脸突然一下红了起来。 “我去,我让你吃个东西,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白凌潇内心嘟囔着,却没有当着元歌的面吐槽。 毕竟他已经很害羞了,就不要再吐槽他了吧。 “我……我……我不想吃。” 元歌结巴了半天,终究还是拒绝了。 “噗,吃吧,你不会没有吃过东西吧。” 被白凌潇这样真实确切的一问,元歌更害羞了,紧张到结结巴巴都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我……我……我本……我不属于三界,你懂吧,我不用……我……不吃东西,我……” 我了半天,元歌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白凌潇凭借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猜想半晌,方才明白了一些。 大约是……他元歌,从修炼之初,就不属于三界,也不是像三界生灵那般从小长到大,更是没有爹娘没有姐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孩子的孤单一人,所以也没有人教会他该吃饭睡觉玩耍是个什么。 而他与人接触的唯一目标就是交换,而达到各自的目的,不过这般想想,白凌潇觉得他是越发的可怜了。 “那个……其实,需不需要是一回事,生在这人世间,其实这里也不算人世间,有的时候,吃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不是需要吃,而是需要那份幸福感。对了,有一种说法,甜味可以增加幸福感,所以小孩子才会那么开心,呜……你也可以试试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异世5 白凌潇觉得有些尴尬,顺手摘了一颗葡萄放在元歌面前。 元歌愣了愣,没有反应。 “讲真的,有朋友的感觉,挺好的吧。” 白凌潇轻笑道。 “我……三界都是这样的吗?” 元歌没头没脑的问道。 “呜……我想,三界无论是谁,都需要朋友,都不会反对吃东西这件事情吧。”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道。 “小白,你的记忆里,很幸福的。” 鬼谷子忽然开口。 小白?这个绰号就是他们这些驻扎在她记忆中的人对她的昵称吗? 白凌潇蛮喜欢这个叫法的,很是可爱啊。 “很幸福吗?” 介于白凌潇实在记得不太真切了,不过幸福是应该的吧,至少白凌潇这样觉得。 “对啊,我能感觉到,很幸福。” 鬼谷子继续道。 “那真的太好了呢。” 白凌潇轻笑着,露出了很是幸福的模样。 记忆里的幸福,原来还可以滋养这样一群误入她记忆的小精灵啊,那是不是该努力让自己更幸福一些才行呢? 欢喜玩闹得忘记了时间。 不过在这记忆里,也不存在什么时间吧,哪儿都是家,玩儿累了就睡觉,睡醒了起来,依旧是一片虚空。 “生日玩儿得可开心?” 白凌潇轻笑问道。 “嗯,开心。” 老夫子老老实实回答。 其实他真的很好满足,欲望不强烈的人,都会过得很幸福吧。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来我的记忆里了吧。还有,你应该知道我该怎么出去吧。” 白凌潇当然知道,她这话语一出,又会是一阵静止的沉默。 不过没有关系,这个沉默早晚会来临,她需要出去,想要出去,还有琦箖,还有娘亲,还有孩子,还有三哥,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他们都在等着她,她怎么能贪恋于这里的幸福而有满足感呢?这样会因为这一丝满足感而生出罪恶的。 “你就这么想出去?” 老夫子是个急性子,所以这注定的沉默比白凌潇想象中的还要短。 “嗯。” 白凌潇不假思索的肯定道。 “我们来你这记忆里,无非是为了逃避现世,至于为什么能进来,因为我们都是你,某一个时刻的你。” “你们是我?我……应该长成你们这样?” 白凌潇对于老夫子的话语进行了一个严肃的分析,最后的结论是自己是不是没有长对? “不是的不是的,俗话说,面由心生嘛,我们的长相不只是由你的面貌决定,还由我们的性格决定。” “那你们本就是我,又要逃避什么现实?” “你的三魂七魄都需要历劫啊,我们俩全是早早厌了红尘,历劫归来了吧。” “……” “也就是说,你想要出去的话,必须要找到你还在贪恋红尘的剩下五魄。” “是这样吗?” 白凌潇对于这越来越离奇的剧情表示无语,有些茫然的看着元歌。 毕竟他说过要带她出去,白凌潇相信他,因为他没有必要说谎,并且只有带她出去,元歌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又没有魂魄,我怎么知道?” 元歌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白凌潇突然想到,为什么元歌要做个木偶牵着自己,大约也是这大千世界容不下他,孤单得紧吧。 不过终究是木偶,没有生命,无法聊天说话,所以才想找个灵魂来说说话,这才是他的本意吧,终究是孤单了。 “我说……我出去的方法……你难道就不知道吗?” “嗯。” “……” 这是个什么意思,知道还是不知道? “人有哪七魄?” “喜、怒、哀、惧、爱、恶和欲。” “那鬼谷子是惧我能理解,那你呢?” 白凌潇有些好奇的看着老夫子。 他到底是她记忆里一个怎样的存在? “爱。” “……你吓到我了。” “你的爱情……已经这么老了啊。” 元歌竟然也发出了吐槽的声音,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奇妙得很。 “噗,听你的话语,是见解很深咯。” 白凌潇忍不住问道。 这话又让元歌忽然红了脸颊。 白凌潇这才发现,什么三界不三界的,只要有情绪有感情的,都是一样的。 这元歌也同平常人一般,会害羞,还总是害羞。 “我……我不属于三界,没……没有……没有。” 元歌这日常结巴总是说不出话来。 “没有姻缘?” 白凌潇凭借她聪明的大脑,很努力的飞速运转,以能够清楚准确的猜测元歌的意思。 “对,没有姻缘。月老都不管我,所以我怎么会了解这种事情。” “月老不管你不代表你就没有姻缘啊。俗话说的好,姻缘天注定,对于凡人来说,神与仙就是他们的天,但对于神与仙还有不受三界控制的你们这些小灵们,月老可是管不到的。所以啊,姻缘什么的,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你是说……我也有姻缘?” 平时总也不笑的元歌忽然这般激动,嘴角还不自觉的勾起了微笑,白凌潇知道,他是期待的。 谁不期待着有一个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将自己接进城堡里呢。又或者一个公主擦肩而过,一见钟情,然后自己骑着白马,将他接进自己的宫殿里。 其实童话故事可不是女孩子保存的幻想。是男的和女的都有的爱的权利。 只是或许……这般浪漫,只有女孩子才好意思表现出来吧。 最好的证据就是,能写出唯美的流传千古的童话故事的人,基本上都是男性。而女性,只负责在男的编织的美好故事中,期待幻想。 “当然,世间万物都有姻缘,你虽不属于三界,但是你还是在这个世界上,凭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属于别人?” 白凌潇轻挑着眉毛,为了让元歌相信自己的话语,白凌潇还特意严肃的没有笑。 “可能我本就不该生吧。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被你们这些一样的生灵另眼相待,都完全没有一个和我一般相似的人。” 没有想到,元歌竟然是个悲观主义者。 “这倒不是,谁和谁完全一样呢?不过是你的不一样不被大众所接受,不过那又如何?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会完全相同,不然……还有什么意思呢?” “那……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元歌的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就像她为什么要拼命出去呢?不是因为死又死不掉,记忆还在,这里面闷得慌吗。 “可是……你为什么要活着?” “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死,而且,死后要去哪里?从虚空中来,又归于虚空吗?” “对啊,因为害怕,因为都不想死,所以我们都很拼命很拼命的活着啊。也或许这就是我们活着的原因吧。” 白凌潇耸了耸肩膀,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这等歪理倒是极有说服力的,至少元歌看样子是深信不疑的表示,活着挺好。 “嗯,倒是很有道理。不过小白,你准备怎么找?你的剩下五魄?” 元歌也改了口,一改之前冷冰冰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找?” 白凌潇也很是迷茫的看着老夫子。 想来,他可是她记忆里的头儿,他能找到鬼谷子,也定然知道怎么找到剩下五魄,让她出去。 “只能等了。可没有人能随意进你的记忆的,就算是玉皇大帝也不行,所以,我想有一个已经找到了。” 老夫子又一次习惯性的傲娇模样,让白凌潇觉得很是开心。 “你是说……元歌?” 无疑,他明指暗指,都只有元歌了。 “我……我?” 元歌有些惶恐,像是只认犯人被冤枉了一般,竟然还有些委屈模样。 “嗯,当然,就是你。” 老夫子轻笑道。 “那你怎么确定他是我的魂魄的呢?” “这个简单,我们都是你的魂魄,我们之间都是相通的,我想让你知道的东西,你就能知道,想不想试一试?” “这么神奇?” “嗯。” 老夫子说罢,紧紧闭上眼睛,好像在运功施法。 不过不久,鬼谷子和元歌都有反应,大笑了起来。白凌潇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不过过了一会儿,她也听见了老夫子的声音,笑了起来。 “这是皇帝的新装,听不见的都是猪哦。” “那我们都不是猪吧。” 白凌潇轻笑道。 “嗯。” 这样,确定了元歌是她的魂魄,那他是哪一个呢? “哀吧。虽然他看起很冷,但是脾气却不大,相比起来,还是悲哀的情绪要多一些。” 老夫子解释道。 “是这样吗?” 白凌潇仔仔细细看着元歌的脸颊。 她很是开心因为元歌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交朋友了。 “那我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还想出去吗?” 白凌潇看着元歌轻笑的眉眼,其实是个蛮美的男子。 “我……黎青你还记得?他为了代替你留在轮回之中,将你的魂魄刻在自己的背脊骨上,再通过地狱之火,浴火焚身,灼烧,让你们二人灵魂互换。不过……他是进来了,你却依旧出不去。他留在了你记忆的梦里,给了你出去的机会,只要你能把五魄找齐,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呢?” “这里挺好的,最后黎青还不是我的。”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好了,你该去下一个幻境了。” “嗯。” 当一切都觉得明了之后,白凌潇忽然觉得,世界不是那么可怕的悲观了。 这次是什么呢?还有些小期待呢。 谈天中,周围的场景又换了一换,这次是个陌生的地方,所以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出现。 火红的树和火红的花,映得周围都变成了火红的颜色。 这是个什么树? “凤凰树,凤凰树下凤凰花,凤凰花开凤凰果,凤凰果中生凤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它等待的凤凰呢?” 女子纤细的腰身有些吓人,想来本就骨瘦如柴,还用尽了力气把身材捆得极好。 浓浓的妆容让人觉得有些虚假,不过火红的嘴唇倒与这凤凰树相配。 “凤凰吗?它为何要等凤凰?” “你这都不知道?” 女子忽然一改刚刚温柔的容貌,有些不耐烦起来。让白凌潇有些惶恐的抓着自己的裙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呢。 “这凤凰树是凤凰升仙唯一的场所。传说一颗凤凰树是为了一个凤凰而生,一般等待个两三百年就能相遇。恰恰这一颗凤凰树,好像没有对时节一般,等待了成百上千年,看着伙伴们出生长大到同凤凰一起修炼升仙,一次次的目送他人离开,自己却离不得这里半步,孤苦等候着属于它的那个凤凰。” 虽然不耐烦,不过女子为了解释清楚,还是说了许多话语。 “最好的东西都是等待出来的嘛,如果没有这漫长的等待,怎么能感受到相遇的喜悦和美好?”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女子对白凌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可知道,要等多久?还要等多久?等待,会把时间的尺度无限的拉长。你知道,我过得每一分钟,有多漫长吗?” 原来……她就是这棵树啊,也怪不得会感物伤人,自怨自艾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女子好像生气了,并且还不接受白凌潇道歉这样子,让白凌潇觉得很是无语。 想来自己也是一只凤凰,却从来不知道这凤凰树的存在,自己的道歉大多是为了愧疚。也不知道这女子是不是在等她,但是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总有一个人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等着她,会不会也像这位女子一般,生气得紧? “这树长得这么好啊。” 白凌潇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那当然了,我可是每天早上起来,都喝干净的露水,每日夜晚都努力抵挡黑夜的浊气,每天都修剪自己的枝条,就为了等到他时,能让他看见最美的我。” “所以,你真的很棒,你一定会遇见自己的那个凤凰的,而且能很顺利的与他一同飞升,因为你为了最美的自己和未来,很拼命的努力着。” 对于白凌潇的夸奖,女子当然是傲娇的欣然接受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异世6 “都说凤凰是上天入地的神物,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一点都不守时。” 女子虽然对于白凌潇的夸赞十分满意,却依旧不爽自己作为凤凰树,等的那颗凤凰花成百上千年也未曾想起她来。 “那个,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嗯?” “每一个凤凰都有自己的凤凰花吗?” “那当然了,每一个凤凰都是天地间存在的尤物,都会飞升成仙,所以都会有属于他们自己有且只有唯一一颗凤凰树与之配对。” 女子对于白凌潇还没有懂这个问题表示气愤和懊恼。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其实……我也是一只凤凰,但是我从来不知道凤凰树是何物。” “你是凤凰?” 女子鄙夷的将白凌潇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细细打磨思量一番,依旧觉得白凌潇在骗她玩耍。 “你别耍我了,我可是很忙的。” 女子不耐烦的推开白凌潇,朝远处望去。 原来她每日都这般极目远眺,等待着属于她的凤凰归来。 “我……我不像凤凰吗?” 白凌潇无奈,只得问身旁的元歌。 元歌也细细打量了一番白凌潇,惊讶的问道:“你真是凤凰?”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这样吧,让我试试,怎么才能证明我是你等的人?” “很简单啊,把你的血液滴在我心脉的位置,我的心脉现出原形,同你合二为一,那你就是我的凤凰了。” 女子有些不屑的看了眼白凌潇,又道:“不过你还是算了吧。”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白凌潇温柔的轻笑着,在手指上咬出一个小伤口,将血滴在凤凰树心脉的位置。 突然间,狂风四起,火红的凤凰树叶不断摇曳飘散在空中,又不舍落入地下,就在空中停留,很是美好。 白凌潇觉得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前行,待走到凤凰树下时,又一阵狂风迎面而来,让白凌潇觉得呼吸有那么一瞬间都静止了下来。 凤凰树上逐渐显出了凤凰的模样,火红的凤凰树越发的明亮,光彩照人了。 不过女子好像不太开心,哀叹道:“天哪,不可能吧,怎么会是你!我的凤凰不该是个帅气的男子吗?怎么会是个傻里傻气的女孩子?” 女子这般吐槽,让当事人白凌潇听罢有些不舒服。怎么听也不像在夸自己。 “恭喜恭喜,你们这般修炼,便可以一起升仙了。” 老夫子这般即使的恭喜,是恰到好处的传递和感受幸福的方式。 不过想来也是,这几百上千年白凌潇没有找到凤凰树,一是因为她受了封印,凤凰之躯不得现世,二则是这凤凰树在她的记忆里,外界也找不到。 想来这记忆幻境,也定是她飞升为神打一个劫难吧,既然遇见了这凤凰树,自己离上神应该也不远了。 “恭喜个屁,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女子依旧火爆脾气,不过一切都是事实,她再生气也改变不了这已成定局的事实。 “你可知道你在哪里?” 老夫子问道。 “我管这是在哪里,你这遭老头儿,一看就是孤注生类型的,你懂什么!” 这女子不仅有火爆脾气,还连带着这些不太让人舒服的难受词语,让白凌潇都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别这样诅咒别人嘞。” “我没有诅咒啊,他都这个年纪了,若是还没有嫁娶,你难不成还想给他介绍个黄花大闺女来糟蹋吗?” “我……” 白凌潇当然没有准备再给他介绍一个,只要能让他每日过得开心些,就很好了。 “要不,你就将就一下吧。” 是老夫子的声音。 女子朝老夫子看去,却发现他没有张嘴,不过知道是他的把戏,有些恼怒,上去就准备一巴掌,还好这老头灵活,躲了过去。 “这大概是怒魄吧,看这火爆脾气。” 老夫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终究是同根而生,无奈也没法,她还是要理所应当的存在。 “你们说什么?” 女子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 “其实这里是我记忆的幻境,而你们,都是我的魂魄。很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你,谁能想到这颗凤凰树长在了自己心里?” “哦,那就只有这样了吧。” 女子好像很郁闷,没有等到他心目中的男凤凰从天而降,带她一同飞升,但是又无奈,不得不接受现实。 “嗯,我们可以一起修炼吧,早日升仙?” “反正是你升不是我升,你开心就好。” 女子语气依旧不好。 “嗯,对了,这是元歌、鬼谷子、老夫子还有我,白凌潇,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呢?” “合汐。” “合汐?好美的名字呢。” 对于夸赞别人,白凌潇最拿手了。 而每个人好像都蛮喜欢被别人夸赞的,至少这一刻,合汐很明显的没有刚刚那般火爆了,勉勉强强可以交流。 “还有三个,你就要出去了。” 元歌轻笑道。 “嗯。” 白凌潇好像不是很开心。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如果真的出去了,这样好不好呢。” “有什么不好的?” “你们都还在这里啊,还有黎青。” 白凌潇眼神里是不舍,也是对未来的担忧。 黎青……用他的轮回换她的重生,她怎么能理所应当的剥夺了他生的权利呢? “没事儿的啊,我们本就是你的魂魄啊,就算没有你进来,我们一样应该回来守护你的存在的,不是吗?” 元歌的这句话说得白凌潇着实有些感动。 “嗯。” “至于黎青,你二人终归不能在一起。阴阳之心,注定只能存在一个。他生亦或是你生,都只是你二人自己的选择罢了。他原因用他的生换你渡劫,你也就只能欣然接受,仅此而已吧。” “可是……凭什么?我凭什么要让他来换?” “有些东西是命,命中注定,就算这一辈子再重来一次你依旧会爱上他,为他陷入这轮回之中,他也依旧会选择救你,不惜性命。所以……你无需愧疚。” “怎么能不愧疚,就算是你们自己的选择,终究是为了我放弃了你们的生活啊。对了,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黎青?” “嗯。” “恐怕不行了。你们二人本就是阴阳双星,也正因为这个,他才能够替代你的存在。若是换作他人,怕是想进也进不来的。你爱他,他也爱你,便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事情,最美的风景,无需再多一些其他的言语,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元歌虽没有情缘,说出这些话语却依旧刻骨铭心。 “帮我……好好照顾他,这一生,或者永生,我都无法还他了。” 白凌潇的眼中有泪,却并没有放肆的滚落。 谁也不会将那一滴泪,碾碎成零星的岁月,独自哀叹。所以,不流也罢。 身前场景再换了一换。 这次是一个破旧的竹屋,屋里有努力的声音。 “再努点力,孩子就要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女娃。” “是个女娃。” 女娃?白凌潇不自觉的看了眼竹屋外的男子,面若铁剑,冰冷得吓人。 女的……就该这般不受待见吧。 明明这新生的婴儿是一个崭新的存在,却被这男子冰冷的眼神,冻结在了污浊不堪的黑暗之中,无人救助。 女娃倒是乖,那接生婆在她屁股上响亮的打了两巴掌,她却也不哭不闹,接生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还是个哑巴,脑子也不太好用。” 接生婆想来有些嫌弃这一出生没有发出明亮声音的孩子,将孩子丢在了她娘亲身上。 女娃见着她娘亲,满眼的泪珠都包着,就是不掉下来。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忍着啊?” 这个世界上,可能最懂她的,就是怀了她十个月的娘亲了吧。 孩子像听懂了她娘亲的话语,一下子“哇”地哭出了声来。 产婆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嘴里叨念着“还好还好”,一面笑脸相迎的对着孩子的爹爹,笑谈道:“这虽然是个女娃,不过你们还年轻,可以努力嘛。这女娃长得倒乖,还能卖个好价钱。” 说罢,产婆笑盈盈的又掉了,留下面色铁青的孩子爹爹继续呆滞在原地不想动弹。 这孩子虽然刚刚出生,但是应该是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连哭也很是小心翼翼,深怕惹得周围的人有不开心了。 “对不起啊,是个女娃。” 女子也知道,这个社会对女子的态度,她认真的自觉的承认错误,不仅仅是对她的丈夫,还有这刚出生的孩子。 “没事儿,既然生下来,就是我们的孩子了,我们要将她养得同你一样漂亮,好不好?” 孩子的爹爹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释怀了。 “快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啊,她在对你笑呢。” 这女娃好像有天生的灵气,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竟然真的……在逗他的爹爹笑。 他的爹爹看着女娃软软糯糯的模样,甚是可爱,也忘记了男女的区别,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 这个时空的好像与平日的不同,整个故事的发展就好像看电影一般,想快的时候便按快进键,就这般,女娃按着快进键成长着。 女娃叫伽罗,从小就长得很是水灵。 女娃的爹爹见女娃长得这般模样,也很是满意,再也不说女娃有什么不好。 再加上他们小两口第二年就成功生了个儿子,所以生活得还算不错。 不过……伽罗虽然生在这般幸福的家中,却不是所有人都像他爹爹一般喜爱她。 怪只能怪女的从男性氏族替代的那一刻起,就被一直欺压,无论谁要反抗,都是一件需要用命去拼的事情。 “爹爹,爹爹。” 伽罗的脸上被划破了好长的一道疤痕,不过她没有哭闹,好像一直都没有感觉一般。 “伽罗怎么了?脸上怎么流血了?” 伽罗的爹爹还是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伽罗的伤口。 不过伽罗眼睛也没有眨一下,非常淡定的问道:“女孩子就不该生下来吗?” “为何这样问?” 伽罗的爹爹从家中拿出药酒来,涂在伽罗脸上。 “邻居家的男孩子说,女孩子就应该在家织布煮饭,不应该出来学剑术。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女孩子没有用。可是我告诉他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一样的,我爹爹说的,他就打了我。他说,不一样,女孩子就打不过男孩子。” 虽然被打了,但是伽罗并没有觉得委屈,说出这话来也不是为了告状,只是想寻找一个答案。 “小伽罗,是一样的哦。” 伽罗的娘亲将她的弟弟哄睡着了,温柔的抚摸着伽罗的伤口。 “可是……” “可是无论如何,以后也不允许别人再打你了。女孩子的脸最重要了,以后脸上留疤了,可就嫁不出去了。” 伽罗的父亲气愤道。 “走,跟我走。” 伽罗的父亲想了想还是气不过,于是拉着小伽罗细细的手臂,直直奔向伽罗口中那个邻居家的男孩子的家。 “父亲,算了吧。” 伽罗拉了拉父亲的手臂,软软糯糯的说道。 “不行,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伽罗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我的伽罗是不能被随便欺负的!” 伽罗埋着头,似在思考,没再反驳她的父亲。短短的小腿努力跟上他父亲的步伐。 到邻居家的那一刻,伽罗能感受到她父亲深深地吸了口气,方才奋力敲门。 敲门的声音急促而剧烈,这是表现他愤怒的第一步。 “啊,小伽啊,有什么事儿吗?” 一般的邻里关系都还不差,这邻居家的女主人只当伽罗的父亲不是故意发出这般声响的。 “你儿子把我女儿打成了这样,给个说法吧。” 伽罗的父亲继续保持着板着脸的生气模样。 众所周知,他们一家一般为人和蔼,也不参与任何事情,所以他父亲这般,倒是十足将这家女主人吓了一跳,立马把男主人和打伽罗的小男孩叫了出来。 伽罗的父亲看了眼小男孩的脸颊上也有她的指印,一下子哑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异世7 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娃竟然是个如此不服输的性格。 这般怎么找别人赔偿,别人的宝贝儿子被他女娃打了都没有上门,他倒是亲自送上门了。 “你告诉我是摔的,原来是被这女娃打的?” 事实一不小心败露了,那可谓是几面尴尬啊。 “我……娘亲,娘亲。” 那男娃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着他娘亲回屋。 毕竟是个男孩子,被女孩子打了,还要家长来招呼女孩子一通,怎么想都有些丢人。 “你别管。那你既然来了,我们就说说看,你把我儿子打了,这个账我们怎么赔?” “凭什么你儿子打了我,就不用赔,我打了你儿子就让我爹爹赔,到底讲不讲理?” 因为理直,所以气状。 伽罗抬起高傲的头来,直直的看着准备讨个说法的男孩的娘亲。 “因为我们这是儿子,你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女娃。” “你不是女的?那你也可有可无咯?” “我生了儿子,那我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你有意义吗?” 男孩娘亲的歪理,让人听着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你要怎么赔?” 伽罗的父亲拉着伽罗的手,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在冲撞别人。 “你也有儿子,让我们在你儿子脸上也划这么大一块疤痕,这事儿就算结了,你看怎么样?” 男孩的娘亲倒是真真在想办法。 一物换一物,等价交换,这是最公平的约定。 伽罗有些惶恐的看着他的爹爹。 不行啊,绝对不能划弟弟的脸啊,弟弟才那么小! 虽然伽罗想说话,但是被她爹爹狠狠的捂住嘴巴,伽罗再怎么挣扎,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也没有谁能够听清楚她想表达的意思。 当伽罗看见父亲慎重的点了点头时,她的眼中尽是绝望。 她停止了挣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眼神开始空洞起来。 “那好,走吧。” 伽罗的爹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在前面带路。 伽罗的娘亲见他们父女俩带回来的人来势汹汹一脸坏笑的横冲直撞,有些害怕的抱起自己的儿子。 当然,一个妇女是不可能敌得过一个男子和其他帮凶的。 这就是男的和女的最大的差别。 伽罗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脸上,被那男孩的娘亲,用指甲,狠狠的划出一道伤口。 待他们一家觉得气消了想要回家时,伽罗突然冷冷的笑着,抓着男孩子娘亲的衣衫。 “怎么,还觉得不够?” 男孩子娘亲一脸得意的模样,真像个变态。 “当然不够,你儿子的脸是好了,我的呢?可惜你家也没有女儿,唯一的女性就只有你了,你替你儿子在我弟弟脸上划了一道伤口,我娘亲是不是该替我在你脸上划一道口子这事儿才算了结了,你说是吗?” “凭什么是我?” “怪就怪在你没有生女儿。” 伽罗的声音和眼神越来越冷。 伽罗的爹娘见状,立马唤住伽罗。 “伽罗,够了,别闹了,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伽罗看样子还是怕她爹爹的。 那男孩子的娘亲一脸傲娇的模样,让伽罗很是生气。 伽罗觉得忍无可忍,就这样凭空唤出了红色的弓箭,就连衣衫也变做了红色模样。 “鬼……鬼啊……” 众人惊呼。 伽罗却已经失去了理智,剑起剑落,直直戳穿男还娘亲的胸膛。 血液飞溅在伽罗弟弟的脸上,开始使劲的哭叫。 “杀人了,杀人了!” 男孩的爹爹开始大叫,是准备叫人来目睹伽罗的这般怪物模样。 只听得伽罗爹爹大声骂道:“你个野孩子,当初就不该生你!” “那你为什么要生我养我?” 伽罗突然被她爹爹这般带着娘胎一起辱骂,有些气不过。 “我们生你是对不起你,现在不想养你了,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伽罗爹爹的这般狠话,让伽罗觉得心灰意冷。 在众人赶到之前,伽罗便挥挥衣袖转身离去。 就这样,再也没有回过头去,看这故乡一眼。 “女的,真的真的不受待见?” 白凌潇在一旁像看电影一般。 身为一个女生,白凌潇和合汐当然看得是又气又恼。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男的有什么好?又丑又没品,还不爱干净,身上总有一股恶臭,到底是什么给你们的自信觉得自己是唯一啊。” 合汐说话当然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说着还一边捶打身旁的元歌。 不过这般倒是解气。 “就是。” “我说……关我什么事儿?” 说真的,合汐出了长得像个女的,实在再没有女孩子的任何特征。 至少她下手就没有轻重,打得元歌生疼。 “让你们意识到,自己只是沧海桑田中的一颗很小的尘埃,微不足道,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合汐打疼了元歌还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找着一个看似很有道理的借口。 话说,这时的伽罗也就五岁未满,就这样一个人出来,怎么想都有些可怜。 时间又开启了快进模式,让这一群旁观者还未来得及谈论一下这一路该如何曲折,就已经目不暇接,有些看不过来了。 伽罗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五岁的她相信,爱自己的爹娘会在她走出几步之后叫她回家,打也好骂也好,都会叫她回家。 平日里对她温和的村民,这一刻会于心不忍,原谅她的唐突,让她接受一些小小的惩罚。 这些她该经历的伤痛,她会努力忍受的,只要有一个人,叫一声,她就会回来。 可惜……村民的辱骂声越来越大,逐渐的穿过了整座树林。 她就在村口呆了一夜。 凄冷的夜晚,风吹得响亮刺骨。 她不明白一切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她很气,气不过,凭什么她被打了,弟弟脸被划伤了,离开的却是她,而不是那些可恶的村民? 不过后来,她明白了一件事情。 村庄,有了村民才叫村庄。 他们走到哪里,村庄就在哪里,而她,永远是那个孤苦无依的人。 与其让一个村子搬离,如此大规模的运转,倒不如让她一个人离开,这是最好的选择。 小小的伽罗就这样徒步行进,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就知道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渴了就喝点儿泉水,饿了就打个野怪,她可能真的是个怪物,所以才如此容易的活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的也忘却了家人的存在。终归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行进,在她走出树林时,已经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了。 一个人让她从狂躁到淡然,让她从恨到遗忘,让她不愿去想,也就可以不再想起温暖的感觉。 在他到来前,她以为这样的生活,是一生,却没想过,自己的这几年,是她最逍遥快活的时光。 没有人,就没有对比,不去看别人的,就不会有欲望充斥大脑,仇恨蒙蔽双眼,憎恶洒满心间。 所以可能最大的错,就是遇见。 “小姐姐小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啊?” 男子有十六七岁的模样,衣冠整洁,活泼可爱。 伽罗哑然。 这么多年,她已经忘记了最初的语言。 她已经忘记了怎么说话,怎么和别人接触,怎么笑怎么哭,甚至……别人身上的温度。 “你不会说话吗?” 男子用细长的手指戳了戳伽罗的手臂。 伽罗除了眼珠子在转动,其他地方都是木然的。 “你别害怕,我叫狂铁,是守卫长城的英雄。” “……” “那个……你真的不会说话。” 伽罗总算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歪斜了一个角度,看着狂铁。 “那你可有地方去?” 伽罗眨巴眨巴眼睛,细细瞧着眼前的狂铁。 许多年未曾这般瞧过真人了,不过这鼻子眼睛嘴巴,好像都很好看的样子。 “你跟我来吧,好不好?” 狂铁轻笑着,脸上的疤从眼睛处划开,很是好看。 伽罗依旧没有动,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狂铁。 狂铁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吃了很多苦吧,没事儿了,走吧。” 狂铁拉着伽罗细细的手臂,微微用力。 伽罗感受到了狂铁手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心醉。 伽罗不自觉的让笑容浮上脸庞。 “你笑起来真好看。” 狂铁也轻笑着。 就这样,伽罗一点一点缓慢的挪动着步伐。 周围的人不断地投来鄙夷的目光。 伽罗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回到了被村民用鄙夷的目光仇视的时候。 伽罗心下害怕,将头埋得很深。 “怎么了?” 狂铁的温柔,让伽罗心间的狂躁与不安少了几分。 伽罗呆呆的看着狂铁的脸颊,依旧没有回应。 “你不喜欢被他们看着?” 伽罗点了点头。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看你吗?” 伽罗突然抬起头来,眼神里全是惊恐。 她害怕,害怕他会说出什么他不想听见的东西。 “因为你很漂亮啊。” 伽罗又歪着头看着狂铁。 漂亮?好像爹爹也这样说过,但是……那又怎样呢? 一位富家女孩穿着华丽衣衫。 狂铁第一次看见伽罗的眼珠子转得如此灵活,轻轻的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个女孩子。” 伽罗闻声也没有听得太清楚,又将眼珠子转回来,看着狂铁。 “没什么,对了,你想买新衣服吗?” 这是伽罗难得的有反应,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依旧记得买新衣服的含义,就是过年的时候,为了让孩子健康长大,除去去年的污秽,要给他们换上新装。 “走吧。” 见着伽罗有反应,狂铁自然是开心的。拉着伽罗的纤细手腕,走进一家裁缝店。 裁缝店的老板看见伽罗的衣衫很是肮脏,有些嫌弃。不过看见了狂铁,又不好多说什么。 “军爷啊,这位女孩子是谁啊,长得水水精灵的,很是好看呀。” 很显然,狂铁的名声还是很好的。 “给这位姑娘选身衣衫吧。” “这身黄色衣衫如何?这女子看着文静,穿上身肯定若天线一般。” 狂铁细细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的模样, “要不……如果不介意,可以先让这女子稍微梳洗一下吗?” “如果你不介意,那我也不介意。” 狂铁轻笑道。 裁缝有些无奈,道:“那请姑娘跟着内人去梳洗一番吧。” 伽罗忽然有些惊慌,拉着狂铁粗壮的手臂,像是受惊的小鹿。 “没事儿的,洗个澡出来,我们买衣服好不好?” 狂铁这般糙汉子,很少能看见如此温柔的模样,让裁缝都傻了眼。 伽罗依旧不愿意,紧紧的抓着狂铁的手臂。 “你要我陪你?” 伽罗点了点头。 狂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眼裁缝,很是无奈道:“你们……可介意?” “只要你不介意我们就不介意。” 裁缝这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复的刚刚好。 “当真要我陪着?” 伽罗又点了点头。 狂铁无奈,只能应着。 就这般,狂铁在门口等着伽罗沐浴干净,换了身黄色衣衫出了门来。 黄色衣衫淡淡的,倒真的挺像下凡的仙女的。 不过,因为洗干净了,所以脸上的那道疤痕就越发的明显了。 “你也有疤啊。” 狂铁开玩笑道。 伽罗听罢,立即埋下了头。 她还记得爹爹说过,脸上有疤的女孩子就嫁不出去了。 狂铁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尴尬,连忙解释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有疤啊,你看,战场上敌人一剑下去,还差一寸我的眼睛就废了,还是好幸运啊。” 伽罗不自觉的抬手,摸着狂铁脸上的疤。 伽罗的手指细长,很是好看。 “那你的疤呢,怎么来的?” 伽罗不说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红色衣衫。 “你喜欢这个?” 伽罗没有说话。 “要不要试试?” 见伽罗依旧没有理会,狂铁轻笑着取下衣服放在伽罗身上比对。 你眼光真好,真的很适合你,去试试吧。 听见狂铁的夸奖,伽罗虽然没有说话,却能看得出来心情还是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异世8 待伽罗从试衣间中出来,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小姑娘你眼光真好,这是刚刚为公主定做的,见你穿上身这般美丽,要不你先拿着,我们再给公主做一件?” 伽罗知道裁缝是在夸自己,埋着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什么是漂亮? “喜欢吗?” 狂铁见伽罗很是满意,自己也蛮开心的。 伽罗点了点头。 不过伽罗看见狂铁问了价钱后笑容消失了一瞬,知道这衣服可能有些贵,便自己换了下来。 “怎么了?” 伽罗摇了摇头,指着身上的黄色衣衫轻笑。 “喜欢这叫?” 伽罗又点了点头。 “把红色那件给我吧,下个月发了银两,我就来还上钱可以吗?” 裁缝店的老板人也确实挺好,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不过伽罗依旧拉着狂铁的手臂摇着头。 “我肯定要买你喜欢的东西啊。” 狂铁的笑容像初生的阳光,毫无征兆的洒进伽罗心里。 “快去换上吧,我已经买了。” 狂铁拿着衣衫,放在伽罗怀里。 伽罗轻惗过衣衫,绸布很是柔软,指尖微触,还有凉凉的感觉。 伽罗轻笑,乖乖的将衣衫换上。 “你愿意和我去军营吗?” 狂铁温柔的询问。 伽罗点了点头。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却又不能说话。你是后天不能说话的吗?” 伽罗埋着头没有理会狂铁的言语。 狂铁知道,问得伽罗有些不开心了,便指着街边的糖葫芦道:“你可喜欢这个?” 伽罗歪着脑袋看着狂铁。 这个圆圆的红红的东西,好像在记忆里存在过,又不是那般真切。 好像……记不太清了,毕竟太久了。 “这个是糖葫芦,没有吃过吧,喏。” 伽罗接过糖葫芦来好生打量了一番,像野狼一样嗅了嗅又舔了舔,突然一股甜味侵蚀了整个味觉。 为什么能够……这么甜? 伽罗开心的笑了起来。 狂铁见伽罗的模样,有些呆滞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狂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好像在努力赶跑脑子里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好吃吗?” 伽罗又点了点头。 就这般说说笑笑来到军营。 伽罗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哟,你怎么带了个妞回来?是觉得这军营太闷,拿回来给兄弟们姐姐乏的吗?” 伽罗自然听不太懂这些士兵的粗俗语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乖乖的站在一旁,埋着头,仔细看着地上小草的成长过程。 在士兵们打闹间,伽罗看见一株小草立了起来。 凭借这么多年她动物本能的警觉,她动了动耳朵。好像听见了敌人千军万马的声音,惶恐的拉着狂铁的手臂。 “怎么了?” 众士兵可从来没有见过狂铁此般温柔,都粗犷的大笑,声音遮盖了敌人的入侵声。 伽罗指着远处,嘴巴里终于小声的发出两个字:“有……人!” 狂铁朝伽罗手指的地方看去,确实看见了不规则的草动。 狂铁下意识将伽罗揽在身后。 军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并没有拿起锄头斧头准备应战,而是不约而同的安静,似一座空城般沉寂。 敌暗我明,方取不到致胜之法。 如今伽罗发现敌军距离够远,还够做一个极大的反杀。 狂铁拉着伽罗的手臂,藏进军用的粮仓中。 部队里的粮食总是紧缺,粮底空空如也,正好能够伽罗藏匿。 “你……去哪儿?” 伽罗小声问道。 也不知是因为敌军入侵声音巨大掩盖了伽罗的声音闯进狂铁的耳朵里,还是狂铁并没有想回答她。 狂铁只是回身微笑,并没有过多言语。 伽罗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也不要我了吗? 这些年都在野外生存,七分样的恶魔猛兽没有见过?她都没有露出过畏惧之色。不过战火纷飞终究不同,就好像人非要把天倒过来,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战火的轰炸声,武器的碰撞声,生命尽头的嘶吼声,都让人害怕到蜷缩成一团。 这只是对巨大声音的敬畏。 在逐渐习惯了这震耳欲聋的耳鸣之后,伽罗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迈出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一座废墟。 在她开门的一瞬间,正好有一个火球从天而降,直直的对着她的位置而来。伽罗似野兽一般巧妙躲避,再转身时,看见狂铁在看自己,而他的身后,却是一群虎视眈眈看着他的敌人。 紧急间,伽罗从虚空中唤出一柄弓箭,朝狂铁身后射去。 箭在空中旋转,箭头是冰冻的寒冷,箭尾却升起了火球。 “巫女!”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让战争停止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伽罗身上。 这种感觉很烦,是真的很烦。 伽罗极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上的汗毛,却依旧不能习惯被所有人像怪物一样注视。 伽罗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像当初一样,把箭穿进让自己不开心的人的胸膛,这样,世界就会安静下来。 不过……当初爹爹就是因为这个,不要她的。 他也会……不要她了吗? 伽罗想着,有些恐惧,收起了手中的弓箭,冷眼看着眼前的战乱。 满地的人基本已没有呼吸,敌方与我方的人儿躺在一起,想来也是一种永生吧。 敌军大喊撤退,想来是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巫女有所忌惮。 在伽罗走神间,一位敌军悄悄走到伽罗身后。 狂铁大喊一声,伽罗方才回过神来,不过伽罗已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花香充斥口鼻,没了力气。 身后的士兵想置她于死地,所以下手极狠。一剑下去,伽罗知道,会直穿胸膛,就像当初那人一样。 为什么爹爹不要她了,这是一个什么感觉?我也想试试。 伽罗闭上眼睛,眼里却没有害怕之色。 战场果然与猛兽不同,猛兽打架都是光明正大的约战,战场上却是比谁在草里蹲得更久。终究是进化了几千年的高等级灵长类动物,确实不能同野兽相提并论。 “怎么样,还好吗?” 伽罗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他从身后拖起,却全然没有力气自己再做什么。 伽罗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狂铁担忧的神色,自己反倒觉得很是安心的昏睡过去。 待再次醒来时,却依旧看见狂铁坐在她的床踏旁,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伽罗轻轻抚摸着狂铁的头发,她父亲对他说过,不要碰男孩子的头,所以……她想碰一下。 “醒了?” 被突然起身的狂铁吓伽罗的手还停在空中。 “怎么了?” 见伽罗眼神中有些弥散,狂铁以为伽罗还在害怕战场上的死亡气息,忽而安慰道:“没事儿的,都过去了。其实战场上就是这样,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不在了。但是……身后就是我们的国,我们的家还有家人,为了保护他们,我们要用身体,铸成城墙,这就是士兵,每一个士兵的英勇。” 伽罗轻笑着。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听着他说话,听他问她许多问题,听他温柔的和她解释着她知道的,不知道的。 “对了,我好像听过你的声音,你会说话的,是吗?” 伽罗又羞涩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装哑巴?” “我没有。” 伽罗小声却及时的反抗。 她可不想被人误会,特别是被他误会。 “嗯,你的声音很好听呢,和你的模样一样美。” 伽罗知道这是夸赞她的话语,有些羞涩的颔首。 “我很好奇,你到底经历过些什么,才会……如此模样。” “我怎么了?” 伽罗以为自己脸上的疤痕让狂铁看着不舒服了,便别过头去。 从小她就知道,男的和女的是不一样的。 “没……没有。对了,身体好些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伽罗摇了摇头,却已经没有说话。 狂铁对于自己嘴笨有些懊恼,无奈道:“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你的的吃的……都没有了。” 伽罗又小声道。 狂铁知道,她在关心自己会不会让他们负担加重,吃不起饭。 “是啊,不过我们是男子汉嘛,怎么能连一个女孩子都养不起?” “我可以……帮你们打猎。” 伽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用了,便毛遂自荐。 狂铁看了看伽罗纤细的手臂,摇了摇头叹道:“你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为什么女孩子就一定要生活在最底层?你们男的上战场一条命,我们女的就不是了吗?” 狂铁忽然想起伽罗在战场上那一箭救了她一命,忽然哑然。 伽罗意识到自己很是激动,这么多年的情绪与不满好像都对着狂铁发泄了出来。 不过……好像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只是在保护自己。 伽罗又将头埋了下去,埋得极深。 “对不起。” 伽罗更小声了,觉得自己还不如不会说话的好。 狂铁见状,忽而爽朗的笑道:“没有没有,只是未见过你这般又美丽又有报复的女子,有些惊奇。你若想去,那便去吧,注意安全就行。” 伽罗点了点头,垂眸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伽罗。” “嗯,很好听。” 狂铁轻笑,这是她最喜欢看见的脸。 伽罗一个人走进战场旁的树林里。 凭她这么多年的经验,能很快的找到猎物出没的地方并捕捉到猎物。 这里战火声太响了,而且还有火光,动物们都会因为这个而害怕。 所以……要朝森林的深处走。 要再里面些。 野兔子跑得慢,反应也慢,肉质鲜美,抓回去给他们吃应该很好。 伽罗动了动耳朵,观察到草丛里的动向。 这些动作她已经很熟悉了。 快准狠是森林生存的重要法则。 眨眼之间,伽罗便一手一个,抓了两只兔子。 接下来,野鸡、野鸭、野猪。 伽罗一口气弄了一大捆野生动物,却发现自己毕竟是个女孩子,实在拖不回去。 伽罗正在无助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两个男子在争吵,其中一个是狂铁的声音。 “你的脑子秀逗了?这里是军中,怎么能养一个女的?” 这个声音有些陌生。 “可是她若不在这里,出去可能会死的。” 狂铁愤愤道。 伽罗可能有见过狂铁生气,轻轻颔首看了眼自己的火红衣衫,喃喃道:“怎么会死嘛。” 伽罗决定寻着声音,找到狂铁。 他是男孩子,一定能把这些野生动物带回去给士兵们吃的! 不过吵闹声让伽罗停住了脚步。 “她是巫女?” “是。” “……” “谁?” 伽罗有些惊慌的看着身后诡异的不规则的草动。 原来是被伽罗敲晕的一只野猪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 狂铁疑惑的问道。 这个时候的他可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柔。 这是一个属于战场的冷漠,属于士兵的冷。 伽罗知道自己嘴笨,拿起一只野兔,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这些……都是你抓得?” 伽罗笑着点头。 他可不喜欢狂铁生气的模样。 所以……她要笑。 狂铁似乎冷静了下来,没有之时那般生气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伽罗对于与狂铁谈天的那名男子比较感兴趣,于是朝他身旁看去。 不过……那男子带着铁青的面具,着实看不清楚脸。 为什么要带着面具? “走吧,回去吧。” “拿不动。” 伽罗嘿嘿的傻笑。 狂铁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打了这么多,我也拿不动啊。” “可是……你们要吃。” “这样吧,这是我们部队的总指挥。你把这些东西放在他这里,每次我来的时候拿点回去,给士兵们解解馋,你说可好?” 这样就一直有吃的了。 当然,伽罗对狂铁的话言听计从,自然乖乖的点了点头。 “还有……你以后……都别到这里来了。” “……” 虽然伽罗知道,这里很是隐秘,他们定然要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商量,才选择了这里。 但是……伽罗还是觉得自己被狂铁嫌弃了,心中有些难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异世9 “来来来,这是我们小伽罗给你们打的野味,怎么样,厉害吧。” 狂铁提着伽罗打的野兔在将士面前炫耀。 “伽罗一来,我们的伙食都变好了。伽罗妹妹是不是要留下来啊?” “我第一次见着女子在战场上临危不惧,那一箭下去正中敌人,真是帅气极了。” “伽罗,名字好好听啊。” “……” 众士兵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多都在夸赞伽罗的美丽能干。 伽罗当然知道,自己可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只能有些羞涩的埋下头去。 “好了好了,去烤了分给兄弟们吃。” 为了不让伽罗被一群大男人包围着,感到为难,狂铁急忙催促着他的兄弟。 “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来的吗?” 夜晚下的烛火忽明忽暗。 士兵们都是还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对于肉的渴望比想象中的还要凶猛。 大家伙儿的眼里都是鲜美香嫩的兔子肉,也全然不会理会在一旁出神的伽罗。 只有这狂铁,对伽罗的关心无时无刻没有少过。 听见狂铁的这个问题,伽罗将思绪拉得远了些,却终究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想说话,是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 记忆太远了,远得她已经记不清村子的模样,和村里人可恶的嘴脸了。 “不愿意说?” 伽罗深深的埋着头。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算了吧,谁没有一点秘密呢?” “我的样子……很丑吧。” 伽罗忽然小声问道。 她唯一能记得的,大约就是她的爹爹告诉她,女孩子的脸蛋很重要,千万不能留疤。 狂铁被伽罗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那茫然,愣了半晌,忽而道:“不算是吧。” “那还是很丑?” “为何这么问?” “有疤。” “我也有啊。” “不一样,我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谁说女的不能上战场,谁说女的就一定要躲在男的后面。” 狂铁重复了伽罗的话。 伽罗愣了愣,忽然觉得像解开了心结一般,轻笑道:“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自古就有巾帼不让须眉,更何况我看过你战场上雄姿英发的模样,比一个男子还要帅气,而且……你还救了我!” 这是伽罗第一次得到认可! 第一次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得到认可。 她没有生儿子,也没有变成有钱人,就凭自己手中的箭,就得到了他人的认可。 果然,男的和女的没有什么不一样,有的,只是世人粗俗短浅的目光吧。 “那我问你个问题。” “嗯,问。” “那个,那个……” 伽罗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小脸被憋得彤红。 “怎么了?” “那个……以后你一定要生男孩吗?” 大约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出来时没有控制好音量,又恰好周围瞬间的安静,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于她的问题,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恭喜啊头儿,撩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恭喜恭喜。” 嘈杂的祝贺声掩盖了问题本身。 并没有人在意伽罗的问题,都已经把重点放在他二人何时结婚上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散了散了。” 狂铁无奈的催促着散场。 伽罗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得得得,我们散了,你二人慢慢缠缠绵绵,早日生个娃啊。” 口上说着散了,身体却很自觉的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那个……你还好吗?” “嗯。” “你刚刚问的问题,嗯,我无所谓的。” “真的吗?” 突然有一种心有所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是错觉吗? 伽罗突然觉得,好喜欢好喜欢眼前的这位男子,若是让她上刀山下油锅,她定然去赴汤蹈火,只为了在所不惜。 就这样,日子好像在和平和安闲中,愉快的过着。 不过,相遇终究是为了散场做最好的预告。 “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 “嗯。” 对于狂铁的请求,伽罗从来不会拒绝。 “混入宫中,帮我……杀了皇帝。” “……” 伽罗听罢,眼神里有些沮丧。 或许……他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对不起。” 狂铁埋下头去,不敢看伽罗的眼睛。 “你想当王?” “不是。现在的王只知沉迷美色,从来不问民生疾苦。虽然我是个粗犷汉子,却也知道在其职,谋其事。再这样下去,国就算不灭,百姓也终将民不聊生怨声在道。如此这般,只谓是祸国殃民之人了。” 伽罗也未读过许多书,就是个从小在乡野里长大的野孩子。心中虽有防备之心,虽有普通豺狼虎豹保卫家园一般,却又不同。她毕竟是人,是个高等灵长类动物,被说服之后,便若温顺的家养小猫咪,再也发不起任何脾气。 “那个……若是你不愿意……” “我……愿意去。” 伽罗轻笑道。 赴汤蹈火都愿意,这去杀人而已,有什么难的? “对不起。” 狂铁再次埋头道歉。 “没事儿,不用道歉。对了……你还会等我吗?” “嗯?” “嗯,没事了。多久入宫?” “明日。” “好。” 做了决定之后,一切的的事情就能以着两倍的速度快速前进了。 因为伽罗的相貌可能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脸上虽然有疤痕,却可以通过一些物质遮盖。 其实……只要速战速决,混进皇宫之后,一切事情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凭借伽罗这先天性的功夫,想必也没有几个室内高手能敌得过她。 所以……一切都顺利极了。 今夜的这一刻,她就会成为皇帝新的贵妃。 当然,他也会极快的成为寡妇,为的是另嫁自己心中所爱之人。 “好了,要吃点东西吗?” 伽罗早已握紧双拳准备一战,却被一个轻淡闲散的声音吓到一惊。 伽罗将头埋的极深。 她已经习惯了不言不语。 就算说话,她也只对狂铁一人。 “不会饿死吗?你还要杀我啊,没有力气的话……你怎么拿刀?” 听了这话,伽罗再次一惊,这次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即使是在森林里长大的,遇见这般威严势力,也会害怕吧。因为就算是豺狼虎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这是人之常情。 “对了,你用的什么武器,刀、剑、戟?不方便说吗?那就算了吧。” 皇帝轻笑道。 虽然没有看见皇帝的样貌,不过在红盖头里,她也能想象得到皇帝那孤傲和不可一世的,让人憎恶的奸诈模样。 “你不吃我可吃完了,等你饿死了,可不怪我。” 皇上继续洗脑。 伽罗思索半晌。 为何皇上定要让她吃东西,难不成眼前这物她非吃不可?若是这样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毒。 不过……皇帝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她若不完成任务,从入选名单查出处再查到狂铁,这并不难,若是这样,她是不是就相当于暴露了狂铁的野心。 她一个人为野心牺牲没关系,不过连累了这幕后人,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你是不是该掀我盖头?” 伽罗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羞涩,却是好听。 “哦哦,对对,你既然如此着急,那我满足你便是。” 皇帝轻笑言语,说话间已经掀开了伽罗的盖头。 伽罗细细透过夜晚的微光,看着皇帝的脸颊。 他看着,不丑不恶也不讨厌啊,高挺的鼻梁上有一对温柔至极的双眼,一个皇帝竟全然没有杀气,也是难得。 不过皇帝在掀开盖头之后,也是有半晌没有说话。 “你……真美。” 对于半晌之后皇帝的这句赞叹,让伽罗觉得有些可笑。 由于她也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竟然真的大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你不觉得可笑吗?” “什么可笑?” “这世间美丽女子多了去了,而且你后宫佳丽三千,今日却这般夸赞我,我倒是受不起。又或许你见着每一个女子都是这样说的,那我受不起也只能勉强受着。终究你是王,我只是你一个玩弄于掌心的小物件,你说是不是?” “既然如此有觉悟,那就来玩玩吧。” 皇帝忽而坏笑,褪去伽罗衣衫。 伽罗愣了愣,还是觉得不对,一巴掌直直打在皇帝的脸上。 平日里与伽罗相处的都是猛兽,也没有掌握力道这一思想。毕竟在自然界,胜者为王,只要有力气的,哪怕最后一丝,也要拼了命的使出来。 “你竟然打朕?” 伽罗看着皇帝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只暗道不好,这般定然闯祸了。 她自己死了不要紧,绝对不能连累别人。 想着从虚空中唤出弓与箭来。 皇帝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伽罗也没有拔弓,只是将尖细的箭头对着自己的脖子。 “对不起。” 伽罗埋着头紧紧的闭上眼睛。 在死之前,还是会害怕的吧。 这么多年了,和野兽争抢地盘,和豺狼抢口中食物,和天气做着生死搏斗,她都挺过来了,却在这个威严的王面前,她只有自刎。 想来也是可笑,这么多年来,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你这女娃倒是有趣。” 皇帝的声音轻淡,让本以为非死不可的伽罗心情缓和了许多。 “你很爱那个人吧。” 伽罗深深的埋着头,没有言语。 那个在颈间的箭还毅然驻立。 “以后朕问你问题,都要回答。” “……” “听见没?” “嗯。” “那你很爱他?” “没有。” 或许是被逼无奈,让伽罗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执着。 这般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她自己也很诧异。 “哦?那我就可以随心所欲了是吗?” 皇帝很是熟练的褪去伽罗的衣衫。 伽罗一愣,本能反应又是一巴掌。 不过这皇帝也不是吃素的,而且看起来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想来想杀他的不只她一个。 先不说那些刺客都去向了何处。 至少现在他还活着,也就是说,并没有人得逞。 “你这女子和狼一样,今夜会不会咬掉我的手指?” 刚刚躲过伽罗手掌的皇帝也没有生气。 他可害怕她动不动又自刎了,说话都带着轻淡。 “我要吃,就把你一起吃了,吃你趾头有什么意思?” 伽罗轻挑眉毛,竟是挑衅模样。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你这女子,倒是狠毒。” “我和你讲,我在林中遇见狼时,都是我咬破他们的喉咙的,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林中?所以你一个女娃为何要独自去林中?” 皇帝好像还蛮喜欢听她说话的。 或许是因为特别吧,曾经没见过,总会有两天新奇感。 “没有人要我。” “我要啊。” “不要。” “说来也是可笑。这天下的女子,都巴不得来我这后宫之中,安享荣华富贵,你这女娃来都来了,还要拒绝。” “荣华富贵我也不在乎,他给我的一身衣衫最是好看。” “想要衣衫吗?明日我让这城里最好的裁缝来,你想要几身就做几身。” “都不及他倾尽身上的所有财产为我买的一身衣衫值钱。” 伽罗撅着嘴巴,还想要表现出最后的倔强和顽强。 “嗯,诚然,这个我确实做不到。” 皇帝摇了摇头,继续道:“毕竟这天下都是我的,你想让我倾尽所有,莫不是想让我把这帝位给你?” “没……没有,我可对这个不感兴趣。” “那你来杀我为了什么?不会傻傻的就为了一个男人吧。” “我……” 确实就是傻傻的为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我没有杀你啊。” “因为你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不过谁会让一个笨女孩来杀我呢。”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留着我?” “我想,你会爱上我啊。” “你一直都这么自恋吗?” “我想……是的。” 他好像并不在乎这个略含贬义的词语其中的意思。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 “是不是所有来刺杀你的女子,都爱上了你?” 由于他过于的自信,她好像也不太自信了。 毕竟……她并不理解爱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异世10 “……” “怎么了?”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为什么?” “因为……嗯……” 想必这也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敢让这生来就是皇帝的人难堪。 不过伽罗好像并不害怕,小脑袋歪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们……睡觉可以吗?” 被这野生的动物抓得有些难耐,皇帝还是觉得睡觉是最好的选择。 “哦,那我睡哪儿?” “我手上。” 皇帝将自己的手臂放在伽罗头上。 伽罗翻了个白眼,缩成一团,自顾自的睡着了。 想来也是真的累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依靠是什么吗?” 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喃喃道。 岁月静好,天还未亮,便有人唤他二人起床。 “皇上,上朝了。” 尖细的男声有一种不男不女的恶心感,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了。 “今天不上了。” 皇帝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太监宫女们见皇帝这副模样,自是不敢多言,只好乖乖退下,准备一一通报。 “为什么不去?” 伽罗轻声问道。 “反正也没我什么事儿。” “可是你是王啊,国家的大事小事……” “我只是傀儡罢了。” 皇帝将头埋进枕头里,继续睡着。 “起来。” 伽罗的性子,自然不允许皇帝再睡下去,使劲将他拉了起来。 皇帝对伽罗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力气感到惊奇,难道自己娶了一位奇女子? “干嘛。” 皇帝的发火都有着自己的威严。 不过大多数人怕的,可不是那个威严,而是他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地位。 倘若不在乎这个地位,那……可就虎不了谁了。 “上朝。” 伽罗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皇帝觉得无法反抗。 其实伽罗也不知道上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她能清楚的知道,这个东西关系到这个皇帝是不是个好皇帝,所以一定要去。 既然狂铁说他不好,那如果他变好了,是不是就可以不杀他了?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不过不得不说,伽罗很坚信自己的这个想法,并且决定要改变他。 手上不能再沾满鲜血了,不然他会不喜欢的。 伽罗将皇帝的被子掀开,捏着他的鼻子不让他通气。 过了半晌,皇帝的脾气总算发了出来。 “你到底要干嘛!” 一旁的侍女太监们都吓坏了,只觉得伽罗可能脑子不太好用,大约是坏掉了吧。 “上朝。” 伽罗继续淡淡的,面不改色道。 皇帝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旁人都已经准备好,待皇帝一声令下,就去叫人,把伽罗拖出去,斩了。 却未想到,皇帝坐在床上,沉思半晌,乖乖的起床上朝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太阳可能从东边出来了,是不是今日西边在维修呢? “你要不要去上朝玩玩?” 待皇帝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忽然对伽罗道。 “那个……应该不是玩得吧。” 伽罗微蹙眉头。 “没事儿的,来吧。” 众人听罢,急忙帮伽罗梳妆。 伽罗本就长得好看,平日里没有打扮已经足够迷人眼睑了,再加上宫中宫女们的巧手一收拾,简直像是仙女初染凡尘,清心寡欲,淡然得紧。 “真的要去吗?” “哦,你怕了?我可是觉得你什么都不会怕的,看来我看错了。” “怕,倒是不可能的。” 伽罗耸了耸肩膀,故作淡定。 朝堂之上,威武庄严。 这是第一次,在王座之上,坐了一男一女。 “皇上,微臣斗胆,古有烽火戏诸侯灭了一座城,您万不可被美色迷惑,失了心智啊。” “朕的心智,何时用你担忧了?” 皇帝冷眼一瞥,觐见之人急忙跪下,不敢起身。 身旁的人也一同单脚跪地,这就是传说中的连跪吧。 “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能在这里是不是?” 伽罗小声道。 “谁说的?在这个城中,朕说了算,朕说你可以在这里,你就可以在这里!” 皇帝忽然生气道。 “你有病吧,脑子抽风了?” 朝堂上再次哑然,这一次是连一根针都不敢掉在地上,发出声响了。 “你说……什么?” 皇帝的手揽住伽罗的脖子。 伽罗细小的脖子被皇帝紧紧的拴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般粗俗的语言,想必也是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之上,也是新颖。 “皇上,微臣斗胆,可否放了您身旁这位女子?” 狂铁从一堆黑压压的大袍子中站出来,跪在大唐的正中央。 “哦,今日你们这些大臣不好好上前线打仗,是连我家中之事也要管上一管了是吗?看来脑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委实有些不安生了。那我且听听你有什么理由说服我不杀她,若是没有说服我,你们两个一起人头落地!” “皇上恕罪。其实这位是我远房表妹,从小在乡野长大,不太能登大雅之堂。来参加贵妃选拔也只是因为她有一副姣好模样,看着水灵,想来皇上肯定喜欢。不过这女娃心地纯良,也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没什么规矩,所以,您若是不喜欢……”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皇帝忽然笑着,猝不及防的朝着伽罗的脸蛋亲了一口。 伽罗有些愣愣的坐在王座之上,任由皇帝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却不知道如何反抗。 今日的朝堂有些乱,看的皇上身旁那个头发花白的公公很是生气,却还要笑脸相迎,劝皇帝早早退朝。 公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张脸上似笑似气,似喜似悲,大约是伪装的力气没有用到位,看着很是慎人。 “那就……退了吧,我这小娘子都等不及了。” 皇帝倒不在乎众人脸颊是黑是青,只满心满眼的看着美若天仙的伽罗。 婀娜的身姿真是,让大臣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伽罗并没有办法反抗,她还是知道的,自己再如何,也终究只是个女子罢了,这在王位上的男子,自己无法反抗。 “那就是你爱的人?” 待众人散去,皇帝悄声在伽罗耳旁道。 “你也不过是做给大臣们看的。” “哦,看什么?” 皇帝有些挑衅的挑眉。 “你的纨绔,固执,不理正事。” “你……” “你也害怕,害怕自己作为牵线木偶,哪一天,线断了,自己就什么也没有了。” “……” “其实……我们都只是可怜人。” “伽罗,我爱上你了。” 皇帝沉默良久,最后挤出这般话语。 伽罗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这位威严男子。 这就……爱上了? 虽然与他缠绵一夜,终归要面对他庞大的后宫团队。 传说中的佳丽三千,想来也不是夸张。 他这后宫,都有五天街道了,每日召唤皇帝和市级上的女子揽客一般,卖的是新颖。 “你……可真会玩。” 皇帝坐在那车上,带着伽罗穿过后宫的大街小巷。 “你这可是在夸为夫?” 自从朝堂上下来,皇帝就改了对自己的称呼。 他好像很向往平民百姓的生活。 这为夫二字说得很是上口。 虽然陪着皇帝风风光光的走了一圈,不过伽罗觉得自己看得出来,这皇帝是拿她来拉仇恨值的。 这不,这皇帝自己去玩耍了,一杯毒茶就送到了伽罗面前。 随着身体的倒下,伽罗心中却依旧没有恨意。 “可是醒了?” 安静的世界越发的不愿意有声音了。 “我问你话,你都要回答!” “嗯。” 被逼无奈,还是得回应一句,不然伽罗可不知道这个家伙会在哪个点发飙。 “身体还有不舒服的?” “没有。” “你不是森林里的野狼吗?怎么一点防人之心也没有?” “那个……人呢?” “她还敢就在这里?” “呜……我没事儿的。” “你想放了她?” “我不想……杀人。” “没事儿,以后你都不用杀人,你想杀的人,都由我来杀。从此之后你的手,只能沾我的血。” 他的语言和眼神都很是凌厉,让伽罗吓得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那个……放了她好不好?” “你不用管其他的事情。” 对于聊天之外的其他事情,他依旧执拗,无法改变。 “你这样子,是觉得我会爱上你?” “不管你会不会爱上我,反正我是爱上你了。” “……” “爱,到底是什么?”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将伽罗的手拿起,放在自己胸膛的位置。 伽罗发现,不只是自己的心脏以着“砰砰砰”的剧烈节奏疯狂跳动,他的也是如此。 是这样吧,可能就是这样的跳动吧,仅此而已。 “想吃什么,我让御膳房给你做?” 伽罗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不过她好像一点也不饿。 “你这是要绝食?” “我……不饿啊。” 虽然好像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伽罗却依旧不想吃东西。 “太医,太医。” 皇帝亲自去将太医唤来。 太医第一次被皇帝这样亲自召唤,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运作了。 “是不是上次余毒未清,她才会无法进食?” “回禀皇上,贵妃身子……没有大碍!” “她都下不了床了,你告诉朕,她没有大碍?” 皇帝气极,一脚将太医踢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你别这样。” 伽罗见着皇帝这般模样,心中很是难受。 “那你也别这样。” 似两个小娃吵架一般。 “我……吃。” 伽罗咽了咽口水,忍着喉咙间的剧痛道。 “快快,拿东西来。” 都是一些极其软的流食,却不料就是这样,伽罗也硬生生的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吐得皇帝一身都是。 旁边的宫女见了急忙上来擦拭,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紧蹙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女子的痛苦模样,无助的心疼。 “我真的……不想吃了。” 伽罗的声音越来越小,被这样一番折腾,她更是没有力气了。 “那就不吃了,不吃了。” 皇帝极度的宠爱,以至于让伽罗不觉得身上有太大疼痛。 只是动不了而已,只是麻木了而已。 “其实我觉得,人好可怕啊。” 四下安静的紧,连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也第一次主动的找着话题。 “如何这样说?” 皇帝将伽罗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不断的亲吻,满心满眼都是宠溺。 “爹爹和娘亲把我丢弃时,所有人的眼里都写着我是个妖怪,于是我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时我只有三岁。三岁的我,第一次进入森林,夜晚时,有狼哦。” 想必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伽罗忍着嗓子的剧痛,轻声讲着这么多年,她从未提及的故事。 “你知道狼长什么样子吗?” “我去捕猎时,也就三岁模样,和你一般大小呢。” “三岁的我,看见比我还高的狼,没有一丝恐惧。那个时候的我知道,倘若我一害怕了,就会露出马脚,下一秒就会成为他们的夜宵。他们虎视眈眈的看着我,眼神……和你在朝堂之上一样冰冷。” “我像狼?你也是第一个敢这样说的人了。” “它们都想吃掉我,那我也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吃掉它们,要么被他们吃掉。” “然后……你把他们都吃了?” “当然,吃得连可以嚼的骨头也没有剩下。就这样,在森林里,我学会了生存。这么多年,我过得很好。不过……我想回来。我想听听人类说话,看看人类是不是还是那样愚蠢的模样。” “所以你来到了我的身边?” “所以我跟着他,一直跟着他。他很好,比之前我遇见的所有人都好,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可是……我知道他只是看上了我的美貌,想让我来杀你。” “你为何不杀我?” “我不想杀人。” “你知道他为何让你入宫吗?” “嗯?” 皇帝好像有了其他的想法,忽然打断道。 “嗯?” 伽罗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因为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巫女,因为……你不能嫁入皇宫,否则天下就会易主。” “我……是巫女?” 伽罗睁着大大的眼睛,惊讶得有些过分。 难道……之前她的爹娘赶走她,也是这个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终1 “没事儿的。” 他淡淡的,抚摸着她的头。 “所以……我必须死,是与不是?” 伽罗的眼神中,尽是绝望。 “没事儿的,我陪你,一直陪着你。” 他轻柔的声音,让她的绝望更加的绵远悠长。 “其实,人真的更可怕。我在森林里每日在狼口里生活,但是我活着了。来这人的世界里,才几日光景,我就看见了死亡。” “对不起。” “你也没有错,怪只能怪我们,敌不过命吧。咳咳咳……” 鲜血从她的最里,鼻间,眼中纷纷流下。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他。 “你走。” “我……” “我美吗?” 他看不见她的脸,却很坚定的回答道:“美。” “那就永远让我这么美吧,好不好。答应我,不要再看我了,一眼也不要。” “……”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佳丽三千,却只一眼就爱上了她。 因为她的眼中,有其他人学不来的坚毅和狠。 故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就这样了?” 白凌潇还沉寂在这所有的悲伤中,就这样毫无预告的结了局。 “这样,所有的人就都齐了。” 老夫子开心的举着自己的拐杖。 “送走我就这么开心吗?” 白凌潇轻笑道。 “没有没有。” 老夫子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七魄归位,一个巨大的光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终于……可以出去了。 记忆,还是让他们都留在这里吧,再疼再痛,他们也只属于她而已。 “出去之后,一切又是最初的模样,可已准备好了?” 元歌的语句轻淡,却是处处的关心。 “本就是属于我的生活,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自然要好好面对。” “唉,又少了一个人陪我们玩耍了,真是可惜。” 老夫子像一辈子没有耍够的顽童一般。 “这么多人陪你,还不够吗?” 白凌潇轻挑眉毛,这是挑衅模样。 “怎么能够?” 老夫子轻笑道。 “是啊,怎么能够。” 依依不舍终究是知道道别之后再无相见之日。 这般出去,便已升仙,前尘之事,都只当过往云烟,该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白凌潇轻笑着走进那道光门。 进入现世,便像重生。 重生之初,是一片估计苍茫。 “醒了,醒了,小九醒了。” 大家都算着白凌潇醒来的时日,来此等待。 白凌潇轻轻挪动眼珠,却怎么也睁不开。 这太久没有活动的机体都已经僵硬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灵活。 白凌潇再次努力,终于能看见一点微弱的光,很暗很淡,就像……地狱一般。 这里与记忆中一样,是地狱最底层,那个白凤卿用凤凰之火延续地狱火苗之处。 由于娘亲的帮助,终于浴火重生,成为了真正的凤凰。 白凌潇惊奇的看着自己五彩的羽翼,比之前的纯白还要好看夺目。她喜欢这个带着幸福的翅膀,这是她的娘亲给她最好的礼物。 “娘亲。” 软软糯糯的小娃一脸扑进白凌潇怀里。 “果果?”凡间 “娘亲终于醒了。” “果果长这么大了啊。” “是的呢,果果长这么大了,娘亲才醒。娘亲是不是想果果了?” “是啊,娘亲是因为想果果了,方才醒的。” 白凌潇温柔极了,看见眼前这位只有两岁模样的女娃,白凌潇知道,梦境之中,如梦幻影,亦真亦假,不过是自己信的罢了。 所有的过往曾经,不过是自己所信之人,讲的所信之物,是否真切,仅此而已。 “娘亲。” 当然,也与梦境中一样,豪豪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孩子,已经有凡间十六岁男孩模样,长得像白凌潇一些,眼睛大而有神,不过他的眼神更为温柔和坚毅。 大约是在不该懂事的年纪就懂得了家为何物吧。 “醒了?” “嗯。” 琦箖轻轻淡淡的,似已经经历过许多遍这样的生死离别看得淡然了。 其实他们心中都知道,琦箖为了这一次不知道白凌潇何时突然的醒来,心里苦苦排练了多少次见面的场景。或许是排练的时间太长了,反倒让他看得淡然了。 “对了,那个……娘亲去白翼族了,虽然她知道今天你要醒来,但是她……” 白凌潇觉得琦箖的这个虽然但是的转折有些生硬,也不知为何紧张成了这般模样。 “噗,你怎么了?” 白凌潇见琦箖憋得脸颊彤红,竟仍像初遇时的那般孩子气,甚是可爱。 白凌潇这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大约是肌肉已经近乎萎缩,脸颊笑的时候很是难受。 “还不是见着你紧张的。” 与梦境中不同的是,花木兰可没有大着肚子。 “木兰姐。” 白凌潇轻笑道。 “也是神奇。他们说轮回之境会让人陷入轮回,扰乱记忆,让你处于永久的无限轮回之中,你这般死里逃生,竟然还能记得我们,真的是奇迹了。” “奇迹吗?” 白凌潇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 就算是“奇迹”,也是他们为她创造的“奇迹”。她只是可普通的人,因为有了家人,所以才会有奇迹出现。 黎青是这个“奇迹”的主角吧。 他们都不愿意提及黎青,大约是不想让她再回忆他的付出和他们俩的艰辛情感旅途。 终究只是个情结,她过了,他没过,仅此而已吧。 “对了,娘亲去白翼族做什么?” 白凌潇突然想起,刚刚把自己憋得脸蛋彤红,也没有憋出个结果的琦箖,说了一半的话语,遂帮他接回来。 “去参加三哥的婚礼啊。” 琦箖忽然开心道。 “三哥结婚了?我倒想知道我这高大威猛的三哥喜欢个什么样的女子?” “露娜,我的妹妹。” 凯忽然冷冰冰的出声,让白凌潇觉得背后一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啊……那你为什么不去送妹妹。” “因为……良辰及时就是凤凰归位之时,我为我妹妹报告幸福最准确的时刻,这是祝福她幸福最好的方式吧。” 灰暗的天空中有彩色的烟花,开出了绚烂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终2 这婚礼既然出来,那必然是要去看上一看的。 露娜这位女孩子,白凌潇好像还有些印象。 具体记不得了,好像是在某次战乱中,出来帮了他们一把,解了一次危难水火,却没想竟是这凯的亲妹妹,想来也是个月光女神之类的人物。 不过,从小就宠溺她的三哥,竟然也好这口,真是可喜可乐,圆圆满满了。 “三哥……” 白凌潇轻笑着,打着时隔好几百年的招呼。 “小九醒了,太好了。” 白锦霖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 白凌潇也习惯性的撅了撅嘴巴,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面部肌肉控制着岁月的记忆,仅此而已。 “嗯。” 白凌潇傻傻的笑着。 现在的她,好像很喜欢家人摸她的头的感觉,这样就让她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 琦箖轻轻揽着白凌潇的腰间,他二人就好像是多年夫妻一般。 不过好像……这夫妻之名是有那么长的年月了,不过这夫妻之实却不太有时间完成。 “娘亲,抱。” 虽然在果果记事起,第一次看见娘亲醒来的模样。 不过这十月怀胎可是没有掺半点虚假,她就是知道这是娘亲,而且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娘亲。 “果果乖,爹爹抱好不好,娘亲身子刚刚恢复,别累着娘亲了。” 琦箖轻笑着,温柔极了。 他一把将果果抱起。 果果软软糯糯的趴在琦箖身上,好像也是很享受的。 “爹爹。” “怎么了?” “娘亲好漂亮哦。” “噗,果果这张小嘴像谁?” 白凌潇轻轻捏了捏果果软软糯糯的小脸蛋,像刚刚炸好的糯米团子,黏糊糊,湿湿润润的,很是舒服。 “娘亲,他们都说果果像娘亲哦。” 白凌潇仔仔细细的瞧着果果,赏了半晌,也没有觉得哪里像她。这一张脸,完全就是琦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非说像,大约都是从小家中最小的那个,被当一个宝一样惯的任性了吧。 “娘亲。” 白凌潇又听见一个小女孩软软糯糯的叫声,抬眸望去,竟然一个同果果一般高的小男娃这拉着花木兰的衣角,大约是没有变声的原因,让白凌潇没有分出来这声音主人的性别。 “干嘛。” 花木兰不算温柔也不算冷淡,不过好像都不是这般对孩子的。 “我想要吃糖糖。” “糖就是糖,谁说是糖糖!还有,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在长牙,不能吃糖,怎么就听不懂?” 花木兰好像脾气长了不少。 仔细看这娃,长得英俊帅气,简直和花木兰一模一样。 只道这这基因的强大,让每一个父母都看见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大姐你可以温柔点吗,这可是你自己的儿子啊,还有,别人只有三岁还没有到,你可以好好同他说话吗?” 兰陵王看见那娃可怜巴巴眼睛里包着泪水却又不敢流下来的模样,很是心疼,无奈的吐槽道。 “哦,也就是说,你很关心儿子,都不关心我咯?” 白凌潇忍俊不禁,自己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从小到大,也有好几百年了,虽然她资历不算太高,但也算见过许多世面。却在见世面的这好几百年间,第一次见到他的四哥——木兰姐姐,吃醋了!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 琦箖抱着果果,也没空拉着白凌潇。 见白凌潇这副模样,有些无奈。 “我……你不觉得木兰姐变得很可爱吗?”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会变成一个十足的小气鬼,不过只有我看见了你比宇宙还宽广的胸襟。” 琦箖的这句话看似是吐槽,不过听着倒也很是无奈。 “我……也没办法,终究最后是你的人了,不是吗?” 白凌潇很是自觉的靠在琦箖肩膀上。 果果见状,也把小脑袋放在白凌潇脑袋上。 他们三人这副模样,倒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果果,娘亲傻不傻?” 琦箖忽然拉着果果的小手问道。 果果看了眼白凌潇,转悠了下大眼睛里的“黑珍珠”,傻傻的笑道:“娘亲傻,咯咯咯,娘亲傻。” 说罢,果果还用手捂着嘴巴,“咯咯咯”的笑着,根本停不下来。 “你说我傻?” 白凌潇轻挑眉毛,一副挑衅模样。 不过对待孩子,人们都会习惯性的夸张。 这一夸张,就把白凌潇这挑衅的表情方大了不少,看着……倒让人有些纠结了。 “咯咯咯。” 果果倒是开心得合不拢嘴,不过这就够了吧。 天上忽然出现了万千火球。 这让白凌潇想起了梦境之中地狱的那场灾难。 火球落下之时,白凌潇有些紧张。 琦箖见状,急忙解释道:“小白别怕,这是娘亲为了新王登基而专门举办的庆祝礼。” “新王登基?三哥是白翼族的王?真是太好了。” “噗,不是他,是你的儿子,豪豪。” 白凌潇这才明白,为何她的娘亲要亲自来这白翼族,而且在她将醒之时。 原来聚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她白凌潇的儿子要在那一个良辰吉日成为白翼族的王了,真是可喜可乐啊。 “我豪豪吗?我不是说,让三哥……” “三哥退位让贤了。” “唉,原来,这王位可是所有人眼中的宝物,自家兄弟互相残杀,就为了这一个王位。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你推我,我推你的烫手山芋,也是造物弄人。如此看来,倒越发显得曾经的我们可笑了。” “倒也不可笑,至少曾经的我们,有你。” 琦箖忽然郑重其事并且极温柔的看着白凌潇那双圆鼓鼓的大眼睛。 白凌潇被琦箖这波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噗……” 这确实只是一场仪式,为了让观众们看见白翼族的威武壮观。火球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化作万千光点,进入虚空幻境,给人一种如梦幻影的神奇之感。 无法触及,却在手指尖变得纯洁美丽,就好像家人在身旁一般,每一时每一刻,那看不见的情感,都能让人觉得无比的温暖快乐,珍贵非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终3 “哇,好棒,哥哥,娘亲,是哥哥。” 果果被万千火球迷了眼睛,却没有像记忆中那般害怕得紧,眼中全是她亲爱的哥哥,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上,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这般威武,使果果觉得很是兴奋。 想来,这帝王之位,也就只是这些还未长大的孩子心中所想之物吧。活过了许多岁月,却都觉得麻烦了,不愿再用自己的人生去在乎那些身在的功名与利禄,活得虽然淡然,倒也自在安闲。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终究是自己一人,抱着身旁这人,一生一世,只道让旁人艳羡罢了。 “娘亲,哥哥好帅,你说是不是呢。” 果果拉着白凌潇的衣服,让她评价。 “是的呢,好帅。” 突然,一把油纸伞叮叮当当的穿过火球,悬在空中。 “娘亲娘亲,是阿离小姨。” 阿离一身蓝色衣衫,似出水的芙蓉,一尘不染,尽是仙尘之气。她还似从前那般,婀娜身姿在空中翩翩起舞,少女模样让女子也觉得很是陶醉。 木兰提着巨大的双剑,气势汹汹的站立在正中央。想来也是想为三哥白锦霖献上一点才艺来庆祝一番,不过想来自己除了打架什么也不会,那就……来武一曲吧。 当然,兰陵王就成了木兰无形的巴子。 木兰轻剑近身,重剑直直对着兰陵王,力气极大,精准度也是极高。兰陵王见状,想来是木兰开心过了头,也未把握住力道,为了保命,只得隐了身形。 众人只见木兰气势如虹,这般表演又将视距拉得极近,就好像木兰就在身旁一般。 吓得许多人都闭上了眼睛,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见着木兰已经直直的站力在原地,有些焦急的找着兰陵王。众人也跟着木兰的思绪,寻找着兰陵王下落。 兰陵王忽而一笑显了身形,身旁的儿子一股脑扑进他娘亲怀中。 这一幕温情画面,可能是因为视距太近的缘故,让众人哗然,好像这个场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这般具有感染力的温馨场景,为花木兰的表演赢来了许多掌声。 花木兰开心退场,火球与灯突然一起,都没了亮光。 从黑暗到光明,人们是激动的。 而从光明到黑暗,却恰恰相反。 这突然起来的黑暗,会让人感到惶恐害怕,不敢动弹。 “爹爹,怎么了?好黑啊。” 果果将小脑袋钻进琦箖怀中,软软糯糯道。 “没事儿的,表演节目呢。” 琦箖柔声,摸着果果的小脑袋。 突然,在左手边出现了一处明亮光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两个小孩,在河边抓鱼儿的一张油画。油画生动形象,一个小孩是白色的狐狸耳朵,而另一个小一些的孩子则是红色耳朵。 紧接着,灯光随着呼吸声逐个亮起。 一家人一起吃着饭,弟弟挑食,哥哥抹着弟弟嘴角的饭粒。两只大狐狸是他们的爹爹和娘亲,都很是温柔的看着他们两个可爱模样。 战火来临,纷飞的火球连天飞下,扰得家园动荡不堪,为了保卫家园,爹娘都去了前线,只留了他们两个小家伙在家中相依为命。他们俩看着爹娘远去的背影,依依不舍的回眸,红耳朵的小狐狸不断哭泣,而哥哥只是摸着弟弟的头,眼睛里是坚定和决绝。 “哥哥,爹爹和娘亲去哪儿了?” “他们为了保护我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当然会的。” “哥哥,我想爹爹和娘亲了,哥哥带我去找他们好不好?” “好,哥哥带你找他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这一夜弟弟睡觉很爽快的将被子踢开,梦里还在笑着。哥哥轻轻帮弟弟盖好被子,然后双手抱着膝盖,头轻轻靠在自己腿上,在深夜里沉思。 第二日清晨,哥哥如约,带着弟弟踏上了寻找爹娘的旅程。哥哥将家里收拾好,小心翼翼的锁上门。“家”,还是要保持原来的模样。 “哥哥。” “怎么了?” “好饿。” 看着弟弟红红的小耳朵耷拉着,守约无奈。 “哥哥。”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跑哦。” 哥哥闻了闻周围,有水汽。 顺着水汽找到了一条小河。很幸运,正是回潮的季节,河里有许多鱼儿。还有很幸运的就是,哥哥跟着父亲玩耍时,学过怎么抓鱼。 就这样,兄弟俩美美的吃上了一顿鱼肉。 “哥哥。” “怎么了?” “那个……好可怕。” 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正在黑夜中极其亮得看着他们兄弟俩。 “这个是……狼。” 狼是个领域地位非常分明的物种,这般他弟兄二人大约是不小心踩进了他的领地,让这位狼兄很是不开心。 “哥哥,我,我怕!” 弟弟紧紧拉着哥哥的衣角,这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不过与哥哥不同,因为,他是那个被依靠的人。 哥哥颤颤巍巍的站在狼的面前,轻声安抚着弟弟道:“玄策不要怕,哥哥在这里,没事儿的。” 一只小狐狸在一只成年的公狼面前,就仿若要用鸡蛋撞石头,若想鸡蛋不破,那可能只有让鸡蛋远离石头,才是唯一的求生之道。 但是……与鸡蛋和石头不同,因为鸡蛋和石头都不会动,而……狼的腿比他兄弟二人长上许多。 那就只能……硬用鸡蛋撞石头了。 “玄策乖,等会儿哥哥打这大野狼,你就快点跑,别回头,知道吗?” 哥哥在弟弟耳旁说着。 “那哥哥呢?” 弟弟抱住哥哥的大腿,没有准备想跑得意思。 “等哥哥打败了大野狼,就来找你。别忘了,我们是狐狸,我们的鼻子很好的。哥哥动动鼻子,就能够闻到你在哪里了,好不好?” “真的吗?” “相信哥哥吗?” 弟弟点了点头。 狼已经围着他们两兄弟转了好几圈,好像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攻击角度,信誓旦旦的准备一拥而上,为今天晚上加个夜宵。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终4 哥哥颤颤巍巍,眼神却是坚毅。 守护,是对家人的承诺,是要用生命去坚守的责任。 狼怎么会等你们去缠绵。 见着敌人防线一点一点崩溃。看准时机快准狠,方是最狠的生存法则。 弟弟仅仅闭上眼睛后退一步,发现离哥哥有些远了,方又将步伐挪了回来。 “快跑!” 哥哥忽然大叫,徒手朝狼冲去,用手拿住了凶恶的狼兄的上颚和下颚。 尖锐的牙齿,只要哥哥没有劲了,就可以把他的小手臂咬掉。 “哥哥……” 弟弟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想起刚刚哥哥说的话,心里坚信,只要向前跑去,再睁开眼睛,哥哥又在眼前了,或许爸爸妈妈也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相信着。 “快跑!” 哥哥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弟弟听罢,撒腿就跑,很是听话。 哥哥见状,心下松了口气来。 至少最后,保护好了弟弟,现在就算奋力拼搏,用性命去赌一把,也心甘情愿的吧。 “玄策,要乖哦。” 哥哥嘴里小声嘟囔着,忽然灵活起身,手里拿着父亲为他做的弹弓玩具,在地上找了一块石子,快准狠地直接打爆了狼的一只眼睛。 这下的狼有些迷了方向,但是更加狂暴,张着大嘴四处乱咬。 加上狼的鼻子耳朵的灵敏度丝毫不会输给狐狸。这狼寻着哥哥的方向冲来。 哥哥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淡定。 手中的石子越发的坚毅,在空中飞舞的弧度,划出一道狠厉尖锐的弧线,直直射中这狼的另一只眼睛。 这狼一下子崩溃了,对着天空一阵哀嚎。 哥哥知道,狼是群居动物,它是在找同伴来帮忙。 同伴到达的时间应该是片刻,一眨眼的功夫。 这一只狼他对付起来都很是费劲,一群狼,简直连塞牙缝都不够吧,怎么办! 哥哥虽然心中惶恐,面上却是越发的淡然。 他的爹爹教他,狐狸跑是跑不过狼的,不过狐狸身上有独特的气味,把自己身上的物品丢在四面八方,分散狼的注意力,这样逃跑应该就不是难事了。 这样想着,哥哥紧紧捏着手中最心爱的弹弓,这是与他最贴身的物品,自然是沾着他的气味最浓郁的东西。 “爹爹,保佑我。” 哥哥双手合十,似在祈祷,然后一股脑的朝反方向跑去。 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没有了力气,直到再也走不动了,就躺在一群草丛中,睡了过去。 后面的狼群也没有追过来,看来爹爹确实在天上看着他呢,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表演是否还满意。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呢。 “玄策呢?” 忽然,哥哥从梦中惊醒,摸了摸身旁,确实没有弟弟的身影。 自己逃脱了困境,弟弟呢? 会不会又遇上了一堆狼群?会不会自己害怕地一个人在黑暗中哭泣?会不会被别的动物欺负?会不会…… 哥哥越来越不敢再想下去,天灰蒙蒙的,鱼肚白还未翻出来。 哥哥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来,准备回去找弟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终5 正如哥哥所说,他们狐狸的鼻子是天生用来寻找家人的。 哥哥可以闻到弟弟身上独特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是因为家里有他,所以才会有如此温暖的气息。 弟弟在树洞里颤颤巍巍,抱着膝盖抽泣,却没有敢大一点声音,怕自己又惹来了什么豺狼虎豹,让哥哥的努力白费了。 他心中坚信哥哥一定会回来的,却又害怕,如果不回来了,这样的黑暗,要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玄策?” 玄策两只圆圆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是哥哥的声音,慌忙抬起头来确认,亲眼看见如假包换真实的哥哥就站在他面前时,嘴角的笑容,让一切害怕都烟消云散了。 “哥哥,哥哥。” 玄策抱着哥哥的腰,把眼睛里的泪珠和鼻涕完完全全的通通都蹭到了哥哥身上。想来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哥哥一个人不会嫌弃他了吧。 “哥哥,哥哥……” “嗯?” “哥哥,哥哥……” “嗯。” “哥哥,哥哥……” “玄策乖,哥哥一定会带你找到爹娘的。” 就在玄策不断的叫喊声中,他兄弟二人长到了如此般帅气模样。 玄策虽然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脸上却笑得很是开心。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没有畏惧,也没有再拉着哥哥的衣角,躲在哥哥身后了。他知道哥哥会来,会永远在他身旁,而他,已经可以和哥哥并肩战斗,同行了。 众人的眼中闪着泪光,那是给他兄弟二人最好的回应。 幸福,就是相信家人的每一句话,尽管大家都知道,那只是骗自己最美的谎言,也深信不疑的坚信着。 人,总是最纠结的动物,也正因为这般纠结,才会让爱美得如此的不像话。 “你要不要去表演表演?” 琦箖忽然搂住白凌潇的腰间问道。 “嗯?” 白凌潇有些茫然的看着琦箖。 想来自己虽然是个标标准准的凤凰,却是个没有任何特长的凤凰。要说最可以秀的,也就是自己的那双彩色翅膀了,至于自己文不能文武不能武,还有点四肢不协调的模样,要去众人面前表演,也只能说是实实在在的出丑卖笑了。 “为你儿子庆祝啊。” 琦箖说得,好像白凌潇上去,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上去好像就不是个好娘亲,对不起她儿子和这万千观众一般。 “不不不,我去表演什么?要经历没经历,要才艺没才艺的。” 白凌潇还是不识趣的摇了摇头。 “走吧。” 琦箖却已经起身,在白凌潇毫无防备之时,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走吧娘亲。” 果果催促道。 无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们三人,白凌潇只能羞涩起身,有些尴尬的看着琦箖。 她并没有任何准备,也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我……该做什么?” 白凌潇缓步走在琦箖身旁,在她耳旁轻声问道。 “你什么也不用做,张开巨大的羽翼,陪我在空中跳一曲舞蹈就好。” “跳舞?” 白凌潇有些惶恐。 她可从来没有学过,并不知道跳舞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