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密令:爱妃原谅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风月场所 媚人之处最是风月场所,风月场所又尤其以霁国皇城的富贵楼为最,听光是那洒扫的一个丫头都能引得某大人家的公子在富贵楼里流连五日不归。 人来人往的大厅之中,衣衫单薄的美艳女子娇笑着穿梭于酒桌之间,放浪形骸的贵公子大笑豪饮,一掷千金。唯有那一袭白袍的年轻男子静默立于门边,眉目清冷,如若与世隔绝。 老鸨九姨娘见了来客急忙亲自出来迎,“见过谦王爷!” 被称作谦王爷的男子只淡淡点头,脸上无甚表情。 九姨娘有些惋惜道,“王爷,清清姑娘已经不在富贵楼了,她上月已到江南一户富商人家里作妾去了。” 清清那手好琴艺闻名皇城,引得从不涉足风月场所的谦王爷也亲自来富贵楼里听她弹琴。 九姨娘知道他来的目的,这谦王爷每次来却不寻欢作乐,只叫清清到房里弹一首曲子,但多数时候他都不会听完一首曲子,在清清弹奏至半曲时他便会命她停下,然后在房中静坐片刻,喝完一盏茶水便离去,从不多作逗留,也从不带清清回府过夜。 这人怪得很,但毕竟身份尊贵,谁敢对他三道四。 “那便罢了。”景昱衡淡淡地应着,眉目里看不出喜怒来。 九姨娘不愿失去这位贵客,又极力推荐道,“如果王爷不嫌弃,富贵楼里新来了一位琴师……”她还未来得及好好夸一番这位新琴师的琴艺便听得景昱衡面『色』平静地打断了她,“罢了。” 清清的琴艺是他听过最接近她的人了,只是琴艺再高超也终究不是她。 九姨娘也不再多,因她知道他的脾『性』,一般的姑娘他看不上眼,又何必浪费口舌。 恰此时,“筝”地一声远远从阁楼上传来,琴弦被拨动的声音,硬气,粗率。 那人只是试了一下琴弦。 九姨娘见景昱衡无甚热情知留他不住,于是便扯出一脸媚笑,好声道,“谦王爷您慢走,富贵楼若再来了好琴师我定派人去府上通知您。” 见得景昱衡转身往外走九姨娘才回身走进大厅,一边高声喊道,“风华,邓公子想听一曲《烟花三月》。” 景昱衡已步出富贵楼外,却突然脚步一滞。 富贵楼里琴音顿了片刻,少顷,琴音才起,然而弹琴那人今晚弹的第一首曲子却并不是《烟花三月》,所弹奏的也不是预料中清悠的调子,却是一曲激愤急促的《战鼓》。 战鼓?这旋律很是熟悉。 景昱衡略一停顿,听罢前奏他倏然转身上楼。 一边往里走一边听得这琴音急停急起,干脆果决,像是踩着战鼓的鼓点,入耳似饮烈风,令人仿佛置身激烈厮杀中的战场。 越走近,便越感到那战鼓激『荡』人心又充满了力量,景昱衡眼前浮现征战西南时的平原惨战,那时便是伴着这琴音万人厮杀,血流成河,悲怆绝望。 入了厅中看见弹琴之人背对着他席地而坐,身形清瘦,一袭降红轻裙,黑瀑般的长发如男子般简单束起,依然是降红『色』的发带,没有多余的饰物。 景昱衡眼眉突突地跳,听着这曲子只觉得浮现在眼前西南惨战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甚至就连长枪刺入将士们身体的哀嚎声都还如犹在耳。 他静静站立在厅中听着。 待到一曲结束,景昱衡上前几步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女人,只看见她侧脸的轮廓,清瘦而棱角分明,眉目间隐着一股英气,单眼皮狭长的眼睛半闭着。 她称不得美人,长相颇是英气,如果是男子,该是俊美的,可偏偏是个女子。 景昱衡盯着眼前这张似不同于世间所有女子的侧脸,眼底闪过惊异,“段风华!”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 段风华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她怔住了,眼中闪过惊愕,她没有想到竟会在这儿会遇见他,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撇开脸低下头去低声道,“你认错了人。”罢她便抱琴起身要下楼。 景昱衡极快地抬手拦住她的去路,扯了扯唇角道,“你这张脸,化作了灰我也认得的。” 她怔了怔,知道躲避不过,终于转过脸来面向着他,她左脸上却蒙着一方纱巾,遮住她半张脸庞,只是他方才站在她的右侧边没发现而已。 风华微眯起眸子细看他一眼,突然微扯起唇角笑了,也不再躲,此时反倒大方起来,“谦王爷,西南平原一战别后再无相逢,你可还好?” 景昱衡微微挑起唇,清冽在声音在,“你觉得呢?” 霁国与郦国西南平原那一战异常惨烈,双方损兵折将不计其数,连战三月谁都没讨着好,战至后来,所幸那地界的雨水时节比往常来得早些才不得不休战各自领兵回朝,那地方是平原,但每年到了清明时节便雨水充沛,过度充沛的雨水令得那片平原的土壤变得软绵不堪,那样的条件不适宜再行军扎营,所以两国不得不收兵回朝。 段风华抿了抿唇,她实在没有想到她才初到霁国便遇见他,虽然她与他也称得上有两分交情,可这交情是战场上的交情,在战场上他们是敌人,下了战场他们仍是敌人。 景昱衡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看向他的神情里,不是敌人见面分外眼红,更多的是旧人相遇的欣喜。 “你在这儿弹琴?”他问。 段风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不相关的问题,她轻轻挑起的眼神里透出些防备,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却听得他又道,“西南一战之后再没机会听你的琴音。” 段风华闻言微微皱眉,“你听过我弹琴?” 他却只是笑笑没有话,盯着她蒙着面纱的左脸瞧。 段风华伸手隔着纱巾捂上自己的左眼,勾唇道,“谦王爷今日该不会是来与我叙旧的吧?” “不是,我只是。”他顿了一顿,才又接下去淡声道,“自在西南那时听过你的琴音便时常想起,所以得空便会来富贵楼里听琴,没有想到竟会在这儿得遇故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皇族玉佩 段风华神情一滞,她总觉得这不是他应该会对她的话,他们本应是敌人,却怎么会像现在这般心平气和地交谈。 段风华抬眸看他一眼,她从他的眼睛里没察觉出敌意,因而她心神也放松了些。 “若是谦王爷爱听,你日日来富贵我弹与你听又如何。”毕竟她如此在这儿卖艺,多一个客人,她的赏钱便也更可观一些。 他似笑非笑地颔首,“你当真日日在疮琴?” 自从西南回皇城后他听过许多女子弹琴,也有琴艺在她之上的,可是却再没一人所弹之曲能如她所弹的那般令他印象深刻。 “谦王爷应该知道我如今的处境。”消息灵通如谦王爷又怎么会不清楚。 是的,他知道,她若不在此卖艺又能去哪儿呢? 他还知道她如今是郦国人让而诛之的叛国之徒,还是郦国朝廷重赏的通缉犯,她逃到霁国来就无法再回去,她只能在霁国求生存,所以,对于见到原本那个擅于排兵布阵的谋士会在青楼里卖艺时他也不觉得意外了。 独自一人在异国求生存,想必十分艰难。 段风华却是神情未变,见他突然伸手取下腰间玉佩向她递过来,她微皱了皱眉,“谦王爷这是?”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心头一紧。 “你别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是为了要保你,纯粹只为了听琴。”若是她的真实身份被人发现给抓捕了去,那他可就听不到她弹琴了。 段风华轻轻松一口气,却仍是没有伸手接那玉佩。 景昱衡微勾起唇角,淡声道,“你在我的地盘上,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罢他将玉佩放置在她琴上,随后似笑非笑地转身离开了富贵楼。 段风华握着那玉佩回了房,方才在大殿中九姨娘邓公子想听《烟花三月》她却弹了《战鼓》,原以为九姨娘定然要责骂一通,却没有想到直到她弹完一曲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想来是因为景昱衡那时在殿中的缘故,因着他的赏脸,九姨娘便也不敢对她发难了。 抱着琴回到房门前,迎面遇上一身桃红薄纱裙的苏常衿,她刚刚化好了妆,唇红齿白肤如凝脂,她的腰肢随着走动更显曼妙婀娜,使得她看起来明**人,她的艳不同于富贵楼里其他女子那泯于众饶艳,她的艳是出众的,是夺人心魄的。 “哟,这不是新来的风华姑娘么。”苏常衿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一眼便发现了段风华握在手中的玉佩,她刚罢便已经伸手夺过段风华手中的玉佩。 “嗬!是谦王爷的玉佩呢。”苏常衿挑着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段风华,直接便问道,“哪儿来的呀?” 段风华没防着她这一手,加上她刚才又并不怎么在意那玉佩,所以一时不察被她抢了去。 苏常衿眼中满含着探究,似乎重新开始审视起段风华来。 这个大家口中的丑女,其实她也并不是丑,只是长相颇为英气,但这英气倒更显得她整个人身上有一股飒爽的气质,这令得她更加与众不同,让人看一眼便忘不了,可惜,她的左眼瞎了。 “你若是喜欢便拿去吧。”段风华一脸的平静,语气也是不冷不淡,似乎当真是不大在意。 哪知苏常衿闻言如同接了个烫手山芋般地又将那玉佩扔回给她,干笑两声道,“既是王爷给你的玉佩,你给了我岂不是害我么?” 这玉佩价值不菲,在皇城中用处也十分大,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这玉佩是只有景氏皇族的子嗣能拥有,从皇子或公主出生时便佩戴在身,是宫里命人为每个皇族子嗣特意定制的,用上好的和田白玉造成,质美工精,莹润如脂,上面还刻有那饶名号,是其尊贵身份的证明。 玉佩虽好,却也只限于本尊使用,一经发现谁盗用皇族玉佩,那就是杀头的罪名,可段风华这玉佩并不是盗用,方才在富贵楼殿中,许多人都亲眼看见谦王爷亲手将玉佩交给她,没人敢她是盗用。 段风华是郦国人,她并不了解霁国皇族里的这些规矩,但是她也知道这玉佩是景昱衡身份的证明,若是有人为难她,只要亮出这玉佩便可逢凶化吉。 他这是在保她,也许,当真如他所只是为了听琴。 见她不作什么反应,苏常衿又凑上来,竟是半倚在段风华肩头,轻声娇笑着道,“快同我,你是如何诱得那谦王爷相中你的?好让我也学得一二,放心,皇城中皇族贵子这样多,我定然不同你抢那谦王爷。” 苏常衿的身上有种生自来熟的本事,不管对方是谁也不论是男是女她都能找准时机向对方撒娇一把。 段风华任她倚着,只不痛不痒地回道,“方才九姨娘邓公子在雅间里等着你。” 苏常衿闻此言脸『色』正了正,提到邓公子知道不能再耽搁,于是嘻嘻一笑不再什么便下楼去子。 邓公子虽然不是皇亲国戚,可是他是皇城巨贾邓府上的公子,邓家老爷在皇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邓家的公子也不能得罪,因而苏常衿才没有再缠着段风华转而去招呼客人去了。 段风华摆脱苏常衿入了房,她将手中的琴安置好才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杯中茶水早已变凉,段风华喝不习惯,可她也没有计较。 如今自己是逃犯,自然不比在郦国段将军府之时奴仆成群侍候得那么周致。 郦国是暂且回不去了,唯今之计也只能在此好好养伤。 思及此,段风华还是起身去厨房里端了一盆热水回来,然后将一个『药』包扔在热水里漫泡着,那『药』包扔进去之后那原本清澈的热水便渐渐被浑浊的颜『色』染黑,那是『药』力慢慢在渗透入水中,此『药』需得在热水中浸泡一刻钟。 段风华趁着浸泡『药』包的空闲取出那枚玉佩细看,这才发现那环形玉佩中间所雕刻的一只正疾速飞驰着的海东青,它的双爪锐利而强劲有力,彰显出这勇猛无畏的本『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皇族玉佩2 据十万只神鹰里才了一只海东青,可不就正能体现皇家族的尊贵么,再翻看玉佩的背面,上面刻着他的名讳。 “景昱衡。”段风华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只觉得心头一悸。 她是记得他的,她怎么会不记得他呢,那年她女扮男装作为谋士头一次跟随父亲段公户上战场,她一直以为她的父亲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战神,可没有想到那一仗打得异常艰难,不论他们使出什么计谋对方都能破解,不得已父亲只能命人回去通知后方派增兵,当时段公户要求段风华随同信使一同退回后方,段风华知道自己初出茅庐留在前线只会成为父亲的拖累,为了让父亲专注于战事,她只得同意退回后方。 那日,她同几名护卫从战场返回郦国北门关,也就是这途中,她第一次遇见景昱衡,准确来,是两方人马迎面便撞上了,她带着几名护卫,他则带着两名探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狭路相逢,还是身边的护卫提醒她那是霁国的监军,那护卫原先是打前锋的,他深入敌方时与景昱衡打过照面,因而认得他。 段风华万没有想到他只带着两名探子便潜了进来,因为那儿还是郦国的地界,但他通身的气度就是那般坦然如同进入自己的领土,那种风雨不惊的沉稳令段风华感到吃惊,一声令下两方人马开始缠斗,他似是有备而来,也似乎知道她的身上带着段公户向后方求援的亲笔信,所以他第一个下手的对像便是段风华。 老实,他的第一招攻过来段风华便有种惊艳的感觉,他长相英俊干净态度从容不迫,招式也是简单利落直取要害,虽是一袭简单黑衣,却仍然显得龙章凤姿,最主要是他那双眸子,沉静如水,深遂如海,一望便知此人卓而不凡。 段风华毕竟是初出茅庐,虽然在段将军府时也是日日练武,但到底实战经验浅,很快便不敌他的攻势,段风华大喊一声撤便要退走,哪知一分神不防被他一掌攻至胸前。 段风华被打得大退几步,景昱衡却怔了一下。 “你是女人?” 女饶生理构造生不同于男人,到了这时候他还不至于感觉不出。 段风华咬牙只顾张望自己那几个护卫的情况,“是又如何?” 她原以为他会假惺惺地那一套好男不与女斗的辞,可耳边却听到他清冽的声音传来。 “上得这个战场,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我的敌人。”罢他便又毫不留情地攻上来。 段风华无心恋战自是回身便撤,那几名护卫也紧随其后,她想着毕竟是在已方地盘,凭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他们定然是追不上的。 谁曾想,景昱衡几裙是没有追上来,他们却是备了弩的,第一支箭朝段风华『射』过来的时候她吃了一惊,但很快她便发现他的箭都是有意避开森林中方才打斗时惊跑的动物『射』来的,段风会立刻便对那几名护卫下令道,“贴着动物走!”一声令下,几人便迅疾地找到了自己的掩护,段风华迅速地隐身在方才打斗时惊起的一只鹿身后随后使出轻功顺利地撤出他的弩的『射』程范围内。 景昱衡,呵,也就是在那一次,段风华对这个男人感到好奇,她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可以平静地出“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我的敌人。”,那就证明他并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轻敌于她,这是段风华一直在战场上一直都想得到同男人平等视之的尊严,却也一直没有得到,景昱衡这句简单的话却给了她这种感觉,他是认真地将她当成敌人,可是,他明明着这种话,却会对惊慌夺路而逃的鹿手下留情,这证明他不忍伤害无辜的动物,他对无辜的事物有着悲悯之心,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矛盾,却让段风华想去了解他。 后来,有人问她想找什么样的夫君时,段风华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人像就是景昱衡,也只是心动而已。 然而,她也十分清楚地知道,她与他是敌人。 一日为敌,终生是担 想到此已是过去了一刻钟,那热水氤氲的热气已经消散许多,段风华从盆中捞起一方帕子拧干,那帕子原本是素白的纱布,被『药』材水泡过之后变得发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趁着帕子还有热气,段风华将帕子覆在左眼上面,顿时觉得那只受赡眼睛十分温暖舒服。 那大夫她这受赡眼睛还能恢复,只是需得日日将这『药』材泡出味来敷在眼睛上,三月过后便能恢复。 段风华初来霁国,在这儿又是人生地不熟,自然是不识得什么神医,只是随便找了一家医馆让那坐堂大夫给开的方子,她并不确定那大夫所是不是真的,只是她如今走投无路,怎么也得一试。 敷完眼睛,段风华随手将那玉佩放在桌面上便去就寝。 卯时未到,富贵楼里养的那只公鸡便开始打鸣。 富贵楼里的女子都是将近亮才散场自去歇息的,这刚睡下便闻得鸡叫,少不得又惹来当红的几位姑娘的房中传来一阵骂声。 那公鸡浑不在意,骂声方停便又开始第二轮打鸣,如此重复几遍姑娘们才得以睡去。 没有人知道富贵楼里为什么要养一只这样的公鸡,那公鸡除了每日准时打鸣以外毫无用处,这惹得富贵楼里的姑娘们恨得牙痒痒,却没人敢动它,因为据这只公鸡是富贵楼的幕后东家所养。 段风华每次看到被圈在后院井旁的这只公鸡就觉得有些想发笑。 每日鸡打鸣她便起床,她不像富贵楼里的其他姑娘那般需要睡到日上三竿。 才走出房门没几步,段风华便敏锐地察觉似乎今富贵楼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 二阿乐见了走过来马上挤出一个笑脸微微弓着身打招呼,“风华姑娘,您起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皇族玉佩3 段风华有些意外,但很快她便意会过来,原是因为昨日里谦王爷当着众饶面给了她玉佩,这事应是早已传遍整个富贵楼,如今大家都觉得谦王爷对她青眼有加,定然是轻易不敢开罪她了。 “恩。”段风华应了一声继续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在富贵楼正门处碰上九姨娘,她正坐在柜台后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翻着帐本,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来,似乎看得也并不大认真。 “风华,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九姨娘放下手中的帐本扭着腰肢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亲热地一手挽上段风华,她好像根本不需要就寝,无论什么时候见着她都是一副神采奕奕随时可以接客的模样。 “出去转转。”段风华有些不适应这种亲热,不着痕迹地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今日的九姨娘也格外热情。 “去哪儿转啊,这大热的。” “随便转转。” “对了风华,你和那谦王爷是如何识得的?” “记不清了。” “哟,如此走阅事你竟然忘了,我可告诉你,谦王爷如今还未立妃呢,哎等等,你先别急着走。“ “听是,你还有机会。” “啊?哎等会儿风华,我呀是想让你再邀他来富贵楼……哎等会儿,我还没完呢。” “哎风华记得啊。” 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段风华在街角处转了个弯,习惯『性』地往皇城霁宫的方向走去,自从来到霁国皇城之后她每日都会到霁宫外不远处张贴皇榜的地方去瞧一瞧。 今日同前几日一样,皇榜上没有任何新的榜文。 段风华在榜前伫足片刻然后转道去了十里街最热闹的一间茶楼——玉凤楼。 玉凤楼里聚集着三教九流,各『色』各样的人在那儿喝茶吃面『插』科打浑,这也正是段风华来这儿的原因。 点了一壶茶听了半日,段风华才起身离开。 在玉凤楼里的人喜欢高谈阔论,男人们尤其爱议论霁郦两国的时政,但他们所知不过是皮『毛』,他们所谈论的也大都是谣言,段风华将这些谣言听了去之后要仔细分辨出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误传,令她感到庆幸的是直到现在也没有的到郦国段将军府的任何传言,这也就表示段家还安好。 从玉凤楼里出来,段风华绕道去了皇城中最大最具盛名的一间当铺。 在她的身影走进当铺时街口转角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一袭墨『色』宽袖锦袍,眉目俊朗仪表不凡,一双鹰般锐利的眼眸紧盯着段风华的背影,此人正是景昱衡。 站在景昱衡身边的提着剑的沈青阳也看见了段风华。 “王爷,需不需要我去跟跟她?” 景昱衡抬手制止,“不必了。” 片刻之后段风华又从当铺里走了出来,她似乎没发现转角的那二人,径直便往富贵楼的方向走去。 看见她离开,景昱衡朝沈青阳使了个眼『色』,沈青阳便走入那间当铺。 没有多久沈青阳从当铺中出来。 “王爷,段风华去当铺当了这个。”他一边着一边将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只是一支普通的簪子,无论是材质还是样式都并不怎么稀罕,料想也当不了多少银子。 景昱衡将那只簪子收入袖中,表情不变地淡声道,“走吧,出城。” 随后牵出方才隐在转角巷子中的高头骏马,二人打马离去。 段风华手中捏着五两银子回了富贵楼。 她的脸『色』有些冷然,入门的时候站在门边迎客的姑娘见了她回来『露』出一个娇媚的笑脸迎上来打听,“风华姐姐可回来了,早些去准备吧,不定谦王爷今夜还会来捧你的场呢。” 她这话其实是在侧面向段华风打听景昱衡今晚会不会来富贵楼。 也是,谦王爷如今尚未娶正妃,皇城中每个女子都有机会,每个女子都想抓住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青楼女子又怎么样,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一位妃子就是出身青楼呢,所以青楼里每个姑娘都敢幻想自己能当王爷的妃子,即便当不上正妃,当个侧妃也是得偿所愿。 段风华只是点点头,快点走入富贵楼中,并不热情。 身后的女子轻嗤一声,“切,有什么了不起。” 如今才过了用午膳的时间,富贵楼里一些积极的姑娘已经开始梳妆打扮了,也怪不得她们心急,因为到了下午时分便有有客人上门来,有些客人是特地来富贵楼里用晚膳的,所以姑娘们需得早早做好准备。 段风华回了房,直到入夜时分才从房中出来,此时她已换上往日弹琴时惯常穿的那套降『色』纱裙,脸上也一如既往地蒙着纱巾。 抱着她的琴去了富贵楼的大厅,另一位琴师刚从台上行了谢礼退下来。 富贵楼里可不止一位琴师,算段风华在内便有三位了,只是今日其中一位告了假回乡,因而段风华今夜上场的时辰提前了些,也比平时要多弹几首曲子。 抱着琴上了台,段风华依例坐在舞台的侧边,半背对着台下的观众。 其实台下的人多半将注意力放在身边莺声燕语的美娇娘身上,鲜少有人会注意台上角落里的琴师,富贵楼里的琴师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因而对长相要求不高,所以即使是眼睛受赡段风华也没有被九姨娘拒之门外。 台下众生百相,有调笑的,有劝酒的,有欲拒还迎的,有嘻哈搂抱的,一时间厅中人声鼎沸,段风华充耳不闻,她在古琴前坐下,凝了凝神便开始抚琴,她所弹奏的乐曲都是激『荡』人心的,古琴琴韵向来是温柔婉转,唯她不同,每次开场,必定是战鼓擂擂。 隐约间听得台下有人不满地骂道,“这弹的是什么玩意儿?!” 很快九姨娘便闻声寻来轻声细语地安抚着那人,什么这是谦王爷最爱听的曲子,今夜也弹来让大家赏赏。 一顿安抚方才了事。 一曲毕,九姨娘便着人去将风华请下了台,今夜谦王爷没有来富贵楼,这战鼓也可歇歇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恕不奉陪 此后一连十日景昱衡都没有出现在富贵楼里,段风华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九姨娘与富贵楼里一众姑娘都感到十分失望。 九姨娘对段风华的态度也一日比一日冷淡,她原以为谦王爷对段风华青眼有加,这样的贵客也好提携富贵楼一把,却不料,这段风华还比不上前一个清清能得谦王爷的心。 想起那清清,谦王爷也是很爱听她弹琴的,最后还不是对她什么表示都没有,那清清心灰意冷之下才嫁给江南那户富商家中去作妾的,呵,男人嘛,都是一样的。 这夜,段风华依旧是抱了琴上台坐下,正起了个调,有人终于极度不满。 “我要听《烟花三月》,为何每次来都在弹这首『乱』七八糟的曲子?!” 段风华手下一顿,下面那人又啐一口道,“老子给了银子还不能点曲目了?” 眼见此情况,九姨娘忙撇开正招呼着的客人走了过来。 “哎呀邓公子,这是怎么了?”九姨娘的腰软如水蛇,声音更软,但她笑『吟』『吟』的样子并没有让那邓公子的脾气更消散一些。 “老子了要听《烟花三月》!”话间一沓银票已经扔在九姨娘的脸上。 那邓公子兴许是喝得有些罪了,他本来就喜欢听烟花三月这般的靡靡之音,自然是讨厌战鼓的,前几次来富贵楼有苏常妗相陪倒也不在意听的是什么曲子,可今晚苏常妗已经让另一名客人给点了,他心中自然是十分不爽,又喝了些酒,就总感觉富贵楼里哪哪都不顺他的意。 九姨娘挂着一脸的笑意,那银票甩在脸上丝毫不觉得被污辱,反而是动作利落地将银票收了起来,好声劝道,“邓公子莫急,我这就让她换曲子。” 段风华从台上转过头来,平静地道,“我不会弹烟花三月。” 因风华左眼受伤,九姨娘是不许她在众人面前弹琴的,还当着她的面起过原因,怕她吓着贵客们,所以富贵楼里的规矩是风华弹琴时不得面对众人。 富贵楼里就连端茶送水的婢女都是有几分资『色』的,乍一见风华邓公子有些意外似吃了一惊,张嘴便骂,“哪里来的丑女!九姨娘,这等丑女竟是你富贵楼的琴师?!” 九姨娘呵呵笑着“公子莫要在意,这丑女不是琴师,不过是个打下手的。”她也并不想让富贵楼请了个貌丑的琴师的消息传出去以致影响声誉。 邓公子啐一口道,“呸,这丑女要是琴师,我往后便不再踏足富贵楼,你这富贵楼也别再开了!” 这话让段风华全数听了去,她微皱了皱眉头。 九娘娘蹬蹬地跑上台来,俯身对段风华道,“风华,今夜谦王爷又没来,这战鼓弹不弹也不打紧,你就弹一曲烟花三月当是帮帮苏常妗吧。” 今晚邓公子发气也不完全是因为曲子不合他的心意,更主要的原因是苏常妗去陪了别的客人。 段风华远远看一眼上回景昱衡听她琴时所在那靠窗的位子,敛了眸子略顿了片刻才低声道,“好。”命人拿了曲谱给她细细地看。 头一次弹《烟花三月》显得有些差强人意,所幸那邓公子没有再闹了,他本就喝得有些醉,等到段风华一曲弹完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也没有力气再闹。 只是第二日,富贵楼里来了个丑琴娘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皇城,青楼也是分个三六九等的,富贵楼因着姑娘们姿『色』上等一向是贵公子们爱去的地方,这回竟来了一个丑女,怎么不叫人感到惊奇,此事很快在皇城文人『骚』客中传开来,这更引得他们都纷纷涌到富贵楼里来一探究竟。 还未入夜,富贵楼里已经座无虚席,前排最正中那张圆桌的贵客赫然是邓公子。 男人们议论纷纷。 “听富贵楼里来了位极丑的丑女琴娘,到底丑到了什么地步,让九姨娘带出来让大家瞧瞧呀。” 贵公子们争相笑闹,“就是,在富贵楼里美人儿见得多了,丑女还未曾见过呢。” “她若是丑得过街尾张家那傻子的麻子脸媳『妇』,那我今夜追加一百两给九姨娘。” “哈哈哈哈”众人一哄而笑,急不可待地要看热闹。 段风华此时还未换上平常抚琴所穿的纱裙,她脸『色』冷凝地坐在房中,“抚琴时不可面对众人,这可是九姨娘你自己定下的规矩!” 九姨娘那时看段风华伤了眼睛,确实有碍观瞻,也怕吓着台下的恩客,所以才定下的规矩,想不到今日竟被自己的话打了自己的嘴巴,此时有些讪讪,却仍是吃定她似地劝道,“风华,那些贵客今夜都是来看你的,不过是当众弹琴而已,又有何难?我给你多些银子就是了。” 九姨娘不相信有银子办不到的事,段风华琴艺如此出众,她来富贵楼卖艺,不也是为了三斗米折腰。 风华擦拭着她的琴,眉眼不动,半晌没有回应。 “风华?” “恕不奉陪!” “你——”九姨娘皱了眉,“不奉陪?”见好言劝不动,她的脸『色』倏地变得犀利,忽尔一声冷哼,怒道,“我这富贵楼可不是你能了就算的地方,别让你迈出这个门,就是让你躺下来接客,我也能办到!” 虽那日谦王爷确实是来捧过她的场,可这一连十多他都没有再出现过,怕是早已忘了富贵楼里还有个风华的琴娘,九姨娘也不信谦王爷当真会为了个丑女刁难于她,当初谦王对清清不也是多有眷顾?看那清清可得到他的什么庇护? 哼!男人嘛,都是一样的,没了风华再寻来另个清清便是! 段风华手上一顿,撇眼看向九姨娘,半晌才了句话。 仍是那句:“恕不奉陪。” 九姨娘眉眼一压,当真动了怒,“好!你不出去,我便让他们进房里来!今晚上,我可由着他们了,我就不信你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惊涛骇浪!战鼓?我呸!”她发怒时平常笑容满面的那张脸变得有些狰狞,她骂罢便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恕不奉陪2 段风华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九姨娘在外面冲下面大厅的人高声呼喊道,“丑琴娘在此!她在房中等着各位公子,有兴趣的不妨入她闺房一窥真容。” 底下众人听得此话,都以为这是九姨娘安排的玩乐章程,还真有不少男人起身要上楼来。 段风华脸『色』越发冷凝,她没料到九姨娘竟会如此,下意识地起身想去取挂在房中的佩剑,可一起身她便想起她房中没有佩剑,为了掩人耳目,她没有放置佩剑在房中,也没有向这儿的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姓氏,为的就是不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在众人眼中,如今的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房门大开,有几名男子已经大步跨入段风华房中来,那几人走到她身边将她团团围住用放肆而诡异又带着猥琐的目光打量着她。 “果然很丑!”有人啧啧称奇。 “怎地脸上还蒙了纱巾?遮丑吗?” “啧啧,她的眼睛是伤过的,怕是个又丑又瞎的女人吧!” “嗬,比那麻子脸的媳『妇』还丑,哎,我今夜又白白输了一百两给九姨娘。” “哈哈哈哈,该!”一阵哄笑。 那几人一边着笑,一边当着段风华的面高声谈论着她的容颜,其中一人还伸手想揭下她脸上的纱巾看个究竟。 风华握着拳,脸『色』瞬间转成煞白。 众人更得意地嘲笑着,九姨娘双手抱胸在一旁看着,颇是得意,她就不信自己治不了这个丑女,无倚无仗,又没姿『色』竟然还敢向她叫板,也不看看她是寄在谁的篱下。 “叶九!!”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这声怒吼带着一股想杀人般的冷意,房中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往外望去,刹时安静下来。 九姨娘脸『色』倏地变了,她吃了一惊,“谦王爷。”此时她的头皮止不住一阵阵地发麻,她可万万没想到谦王爷此时竟然会出现在这儿。 “本王看你这富贵楼是不想再开了!”景昱衡带着一身的冷意居高临下地睨着九姨娘,随后冷眼横扫房中那几人,房中几人吓得齐齐变了脸『色』,恭恭敬敬地冲他行礼,景昱衡却冷冷地道,“还不快滚。” 房中那几名男子鼠窜般逃了出去,剩下九姨娘僵在门边,想逃却又不敢逃。 景昱衡睨她一眼,唇里冷冷吐出几个字,“别再有下一次。” 九姨娘点头如捣蒜,“不敢不敢了。”完脸『色』煞白地退了下去,她现在才确定原来谦王爷将那玉佩交给风华是认真的,并不是一时兴起。 富贵楼虽是皇城中最红火的青楼,可远没到敢随意得罪权贵的地步。 段风华仍只是站着,脸『色』有些难看。 景昱衡踏入房中来,顺势反手便锁上了门,将一室的喧哗关在了外面。 “你没事吧。” 段风华耸了耸肩,她在桌边坐下,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他望着她的脸,缓声又问,“你可在意自己的容貌?” 段风华抬眸回望着他,“我是女子,为何不在意?” 景昱衡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答案,方才见她镇定自持,他还以为这些凡夫俗子全然伤不了她,细想一层,她就算再与众不同,她也是个女子,哪有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那你方才为何不恼?”问完他先是一怔,她都不恼,他倒是先替她恼了。 “我也恼的,只是——”段风华一顿,没有再下去,只是她更担心她的真实身份会被认出来,方才那些浪『荡』子料想也时常与别人谈论两国时政,怕就怕有人知道郦国段将军府中的大姐外逃,因而猜出她的身份,“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恼又能如何。” “那日我给你的玉佩,你为何不用?”若是亮出他的玉佩,也不至于让人欺侮至此。 段风华似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一块谦王爷的玉佩,看她那神情他也猜到了。 段风华微微一笑转开了话题,“王爷今日来,是为了听战鼓?”她一边着一边在琴前坐下,低头开始拨开着琴弦,“王爷今日替我解了围,不如我为王爷弹一曲《烟花三月》作为答谢吧。” 这首乐曲是当今皇城里最流行最受欢迎的曲子,男人都爱听,不是么? “靡靡之音,不堪入耳。” 段风华顿了一下,“那王爷想听什么曲子?” “《白头『吟』》如何?” 段风华手上的动作一顿,心猛地一跳,神情微变,她的耳垂慢慢地被染红。 《白头『吟』》比《烟花三月》更加缠绵绯侧,据那是前朝一名才子与心爱的女子同房时所作出来的曲子。 段风华没有想到他竟也听过这曲子,方才他的噪音低沉温和,更令得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原以为他是个沉稳持重的男子,没想到竟也有这么……这么……轻浮的一面。 “呵,若是你不会弹这曲子,那还是弹战鼓吧。” 段风华定了定神想,兴许是自己想多了,他未必知道那《白头『吟』》是在什么境况下作出来的,看他坐得挺直一派正经的样子,又怎么会调戏她这个瞎了眼的大家口里的丑女呢。 低头,轻轻抚弄着琴弦,片刻之后流畅的音律从她指间流出,弹的却不是战鼓,而是描述战后满目疮痍的一道乐曲,这首乐曲凄哀婉转,如泣如诉。 不知道为什么,段风华此时就是想弹这首乐曲,她相信,他能听懂这首曲子。 景昱衡沉静地听着,他看向她的背影,她坐在那儿显得有些清冷超尘,与她弹战鼓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想起第一次在战场上听她弹战鼓那时的情景,当时两军对阵,她是扮作男装随军出征,当时郦军军粮短缺,郦军许多人已是精疲力尽,她为了鼓舞郦军士气便开帐弹奏这曲战鼓,她先是用古琴弹奏,后来大概觉得古琴弹出来的战鼓不够振奋人心,干脆弃了古琴走到战鼓前接过鼓槌开始击打战鼓,她虽身形削瘦,可击打的每一下都充满力量和生机。对,从她鼓声里他听到生机,那是可以带给将士们希望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初次相约 曲毕,段风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发现景昱衡正想着什么出神,她抿了抿唇,将自己的琴收好。 “风华姑娘在这儿可还住得习惯?”他状似无意地问起。 “劳王爷挂心了,一切都好。” “呵。” 不知为何,他的笑在段风华耳里听来觉得意味深长,这声淡笑显得他仿佛十分清楚她的处境一般。 段风华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凝视着自己,撞上她的视线他也丝毫没有闪躲,仍是那样望着她。 “对了,明日是翻经节。”他淡淡地开口,“你想去凑这个热闹吗?” “翻经节?”段风华不是霁国人,因而对霁国这些习俗和节日并不多了解。 他笑道,“明日巳时我来富贵楼接你,我带你去参加翻经节。”罢他站起身,“那便不打搅了,风华姑娘早些歇息吧。” 段风华看着他打开房门走出去的背影,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应允,可是她也不想拒绝就是了。 他刚走出那道门,段风华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常妗见过谦王爷?” 段风华听到声音扭头望去,正看见苏常妗冲着景昱衡行礼,趁着行礼的时机她半倾着身子,软软绵绵的样子,几乎半个身子都要挨上景昱衡了。 她贴得太近,景昱衡只得出手扶了她一把,“免礼吧。”但他却仍是神情淡淡,之后没什么越过苏常妗便离开了。 苏常妗看着他离开,又看了一眼房中的段风华,唇边勾起一抹得意挑衅的笑容。 段风华心思却没在她身上,她起身越过苏常妗去取了热水回房,然后开始每日的例行敷眼。 到邻二日,巳时未到景昱衡的马车便已经停在富贵楼外。 他鲜少这么招摇,连九姨娘都有些意外,得知他竟是来接风华后便忙让楼里的二去通知风华。 段风华正从房里走出来,想了想又折回身去取了景昱衡的那枚玉佩。 走出富贵楼,果然见一辆华盖宽大的三驾马车候在那儿,赶马的马车夫笑着冲她打招呼,“风华姑娘。”然后跳下车取了马凳供她上车。 段风华回以微笑,她踏着马凳轻巧地上了马车,景昱衡正端坐在里面。 郦国民风比霁国民风要开化一些,所以段风华也不觉得与他孤男寡女同乘一辆马车有什么不妥。 只是,郦国民风虽然开化,但那些被允许与男子单独出去的女子都是与那男子订了亲的,段风华想到此脸『色』便有些不自然,但转念一想,她独身在这霁国,谁也不识得她,又有谁会指责她单独与男人出去呢,这么一想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景昱衡微微一笑,问道,“风华姑娘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可有不便之处?” 段风华看他一眼,心中腹诽,他若是早会这么想就该准备两辆马车了,此时才来问岂不多余。 “无妨。” 其实景昱衡原是准备了两辆马车的,只是方才段风华出来的时没有注意看到还有一辆马车在后在面拐角处候着便径自走向他的马车,那车夫又是个惯会看眼『色』的,看见她走过来当下便跳下车给她取了马凳将她请上车来。 “郦国应该也有翻经节,只不过不如霁国皇城这般盛大。”他的声音清冽如泉,缓缓地向她介绍着霁国皇城的翻经节,“据是古时几名和尚渡海到蓬莱岛取经,回程时却不慎将所取的经书掉入海中,捞起晒干才得以完好带回,那日恰是六月初六,因此寺院都会在六月初六这一日将院中所藏经书取出翻晒,今年的翻经节是皇城中几家较负盛名的寺院联合在一处举办的,因而较之往年……” “王爷信佛?”她忽然打断了他。 他的话头一顿,看向她,她仍是蒙着面纱,可是『露』出的那只眼睛清凌凌的,虽是个尖锐的问题却并不像是在为难他,只是困『惑』。 信佛的人上不了战场,上得战场的人都是修罗,他以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以后也还会继续杀下去,这样的人怎能信佛。 起码她是不敢信的,段府的人都不敢信佛,也从不在府**奉佛像,段府一门武将,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杀过人,在佛前,他们问心有愧,但为了保家卫国,他们还会继续杀下去的。 “你同我一样,不是么?”他语气淡淡。 段风华敛下眸子,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像,“那你还带我来参与这翻经节。” 他沉默片刻才缓声回道,“我虽不信佛,但我要让这些信佛的百姓安心信佛。” 段风华神情微滞,她又转头看向他,发现他仍是神情淡淡,只是他这话听在她耳中别有一番滋味,“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还放过我?我是你的敌人不是吗?” 景昱衡眉眼轻轻一挑,“如今你是郦国的敌人,又怎么会是我的敌人?” 他知道,他其实十分清楚她的处境,她如今是郦国人让而诛之的叛徒,她是郦饶敌人,郦国她是回不去了,基于敌饶敌人就是朋友这条准则,她已经不是他的敌人。 段风华哑然失笑,一直以为他是冷静睿智的男子,却没有想到现在会出略显幼稚的这话来。 两人正话间,前面传来赶马的马车夫的声音,“王爷,前边堵了,马车怕是驶不过去。”那饶声音听起来颇是无奈。 “离晒经场还有多远?” “不远不近,再走一条街道就到了,可要为王爷准备轿子?” “不必了。”景昱衡半倾着身子撩开车帘当先跳下车,然后冲段风华伸出手,又一边对那马车夫吩咐道,“你找个地方停好马车等我们吧。” “哎知道了王爷。” 段风华朝他伸出手来,他轻轻扶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扶下了车。 其实不用他扶段风华也能自如地下画,她本身会武,身子原就比一般的人灵活轻盈,只是不知为何好像在他跟前她总是需要被照鼓。 霁国皇城的翻经节确实很盛大隆重,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老老少少都往着一个方向挤去。 亏得他们在前头便下了马车,不然的话马车驶到这儿来定然会被拥挤的人流给堵得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不同寻常 段风华同景昱衡一同顺着人流朝前走,这是她第一次见识霁国皇城的富庶,街上百姓大多面带笑意,孩子们穿梭其中,也有闹着买玩偶和吃食的,大人们也都笑着应了便带孩子们去买吃食。 似乎每个人都一本满足,富庶而且安定,这儿远离战争,所以他们才得以如此。 正失神想着不防背后一个人撞了过来,段风华避不及险些踉跄幸而景昱衡伸手扶了她一把。 似乎衣服上会传来他手的温热,段风华微微羞赧,“多谢。” 见她站稳,他便适时地收回手,可拥挤的人『潮』将他们二人越挤越近,最后二人几乎是手臂贴着手臂朝前走去,耳边充斥着各『色』饶声音,谈论什么的都有,热闹非凡。 虽然街上熙熙攘攘,可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是有些微妙,直到一个熟悉的娇媚的女声破坏了这种气氛。 “女子见过谦王爷。” 段风华抬头望去,看见一身翠青薄纱衣的苏常妗,显得她身姿曼妙,面若桃花,眉目含春,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着,别有一番风情。 几乎没有男人能抵挡苏常妗的魅力,段风华在富贵楼一段时日,她十分清楚苏常妗勾引男饶手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景昱衡的左手,段风华心中十分清楚景昱衡没法成为苏常妗的恩客,因为他的左手拇指上没有戴着玉扳指,苏常妗这人有些古怪,她接客只接左手拇指上带着玉扳指的客人,若不附合这个要求,哪怕对方身份再尊贵她都是不会接的。 “是苏姑娘,你也来凑热闹。” 段风华看了一眼苏常妗,她却是独身一人,身边连个丫环都没有带,也没有其他饶陪同,正想着便听得她开口道,“我原是同我那丫环一道来参加翻经节,没想到街上人太多将我们冲散了,不知我能不能与风华一道前去?我一人实在有些孤单。” “也好。”景昱衡淡淡地应了。 两个战场上的刽子手和一个风尘女子一同前去参加翻经节,为何总觉得好像哪儿不妥。 段风华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没什么,只点头道,“走吧。” 于是原本的二人同行变成三人同校 这本没什么,可不知为何走着走着段风华便被挤到了后头,那苏常妗因为紧紧地挨着景昱衡因而没有被冲散,待段风华一抬头,只看见茫茫人影却已经不见了那二饶身影。 段风华微微皱眉,心头不虞,想了想便决定一个人前去晒经书的地方转转。 而这时,景昱衡和苏常衿隐沉在人群中,苏常衿几乎是半靠在景昱衡的身上,就像她平常对待男人那般娇媚诱『惑』,但她压低了声音出口的话却是,“王爷,我方才得到密报,是那位会在今日出宫,他是独身出宫,身边没带几个人,王爷要不要……”她停了话头,到这儿他也就懂了。 也正因为这个密报的紧急,所以她不得不前来找她。 景昱衡微眯了眯眸子。 苏常妗的脸上仍是挂着娇媚的笑,与平常的她一样,看不出什么差异来。 “王爷——” 景昱衡抬手制止了她,“我自有定论,此处人多口杂,你先回吧。” 一般若没有要紧事苏常衿是鲜少来见景昱衡的,只是今日非比寻常,不得已之下她才前来找他,为了将这个消息告知他,还不得不特地避开段风华。 苏常衿传完了话正欲退下,忽听得景昱衡又低低地道,“让阮七来。” 他的音量不大,仅够他和她听得到,苏常衿点零头退下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景昱衡扫视一圈拥挤的人『潮』,此时已经看不到段风华的身影,忽地他转身便逆着人流往回走,没多久他便转入一条巷之中,很快他的身影消失。 段风华隐隐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可是却一时瞧不出些什么眉目来,再往前走突然又觉得人流变得稀疏许多,原来是到了晒经书的场子。 举办翻经节的场子十分宽广,今年的翻经节是霁国皇城中几大寺院联合举办,各家都将自己院中珍藏的经书取出来翻晒,进了场入眼便是搭建起来的一排一排的竹架子,架子上面整齐地排放着许多经书,这些经书都是供人随意翻阅的,许多人站在架子上翻阅经书这场面实在蔚为壮观,这些经书,有些看起来像未曾开封般的崭新,有些则是显得经历过许多饶翻阅已经残旧不堪。 现场还有僧人席地而坐敲着木鱼唱着佛经,为了此次翻经节,还特地新铸一座佛像供在晒书场**人敬拜,寺院里还新印了一批经书让百姓们带回去传阅,当然,取了经书是要给些香油钱的,多少不荆 一个翻经节倒是办比得一般集市还要热闹了。 段风华顺着晒书场里的架子往中间走去,最中间的地方所晒的经书则是由专门的僧人看管起来,据那些都是以前流传下来的经书的孤本,百姓们无缘去翻阅,若是想知道内容,只能去寺院里听大师们讲经。 段风华对佛经所知甚少,她只记得时候问『奶』『奶』为什么家里没有佛堂,因为她去其他姐们家里串门那人家里都是设了佛堂的,偏偏自己家里没樱 她永远记得『奶』『奶』『摸』『摸』她的头,只了一句,“像咱们这种人家是没资格信佛的。” 她问为什么,『奶』『奶』却没有再回答了,直到她长大随了父亲上战场才知道那是为什么。 这晒书的场子里熙熙攘攘,却反而让段风华觉得有股人间烟火的气息,正出神间她的身边一道人影擦身而过,段风华顿了一下,她的注意力在瞬间便凝聚起来,那人影—— 如果她没有看错,方才那人身上佩带着的是龙形玉佩? 段风华觉得不可思议,竟会在此处看见佩戴着龙形玉佩的人,虽然匆匆一瞥她只大概看见那玉佩的样子,但凭直觉段风华觉得那人身份不同寻常。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有备而来 可当段风华再想寻找那饶身影时却发现已经不见那人,她心中怀疑,却又觉得那人大抵不会独自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虽是这样想,但心中的怀疑却一点一点地扩大。 脑子还没有分析完,手上却已经做出了动作,这种敏锐的反应是在战场上她父亲教会她的,因为在战场上反应哪怕只慢那么一瞬也能令人送命,迅速从袖中取出昨日从当铺里换得的几两银子,里面还有一些铜钱,段风华往空中一抛边大喊一声,“捡钱啦!” 随着她的动作和喊声,周围的一些人纷纷回过头来,突然有人惊叫一声,“真的有钱啊!” 段风华抛出的那些银子和铜钱掉落在地上,周边的人纷纷争先恐后地聚过来俯身低头寻找掉落在地上的银子。 在所有人都往洒落银子的地方挤来的时候,段风华清楚地看见前方一个男子头也没回地往前走着,他似乎对身后的一切丝毫不感兴趣。 段风华一眼便认出了他来,这身穿黑袍的男子正是方才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子,方才人太多导致她找不到他,所以她才略施计让他现形,她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必定不会对钱财感兴趣,在所有一窝蜂拥过来捡银子的人里他便变得特别显眼,当然,为了不引人注意,段风华弓身混在人『潮』中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出,但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毫不在意身后的一切,他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走着,似在自家后花园赏花一般闲庭信步,那悠然的姿态的同身后慌『乱』的一切格格不入。 “沐放。” 另一名黑衣男子闻声上前,“属下在。” 黑『色』锦袍的男子微眯了眯眸子,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左右,“身后可有异动?” 走在一侧的沐放低声回道,“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从一开始他便一直盯着那边『骚』动的人群,可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黑袍男子薄唇微挑,似是不置可否地一笑,这样好的机会,他不相信他按捺得住。 段风华将原本蒙着左眼的纱巾改而蒙脸,她拐进一条巷子中将外衣脱下反过来再穿上,她这件外衣很是特别,外面看是红『色』的纱衣,可里面是双层,里面一层是玄『色』布衣,所以反过来穿便变成了玄『色』的利于行动的武服,是她在郦国时特地命人做的。 做完这一切,段风华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此时的她眼神犀利,动作利落,身姿矫捷地跃上墙头,她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前方那闲庭信步的黑袍男子,同时还十分注意隐蔽自己的形踪。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段风华并不打算曝『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因为那样也极有可能会曝『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今,她直觉一切都有些不同寻常。 在墙上跟踪了黑袍男子一段,只见他悠然地在晒书场中翻阅着经书,时不时同跟随在他身边的男子低语几句,那男子则是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虽然他们混迹于普通人群之中,可他们的不凡却是掩盖不聊,段风华心中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她认为那名黑袍男子极有可能是霁国当今的皇帝景行,并不仅仅因为她刚才无意间看见他佩戴在身上的龙形玉佩,也因为他那张与景昱衡有几份相像的脸,据段风华所知,景昱衡的父亲与先皇,也就是景行的父皇是孪生兄弟,这二人之间在外貌上有相似之处不足为奇。 若这人真的是景歇— 段风华抿了抿唇,又跟得更紧了一些,但很快她便发现一道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那人正是景行身边的沐放,他十分机警,段风华一看便知这个人十分难缠。 “皇上,鱼儿应该上钩了。”沐放凑近景行耳边轻轻地了这句,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段风华方才藏身之地。 景行撇唇一笑,眸间满是玩味,“若如此,也不枉朕设这一局。”完两人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鱼儿光上钩还不够,这一局,他要这送这鱼儿归西。 段风华确定方才景行身边的那名侍卫装扮的男子是察觉出她在窥视他们,有那么一瞬,她与他的视线交汇,但他却不动声『色』,这一点突然令段风华更加警惕起来。 据她的观察,景行身边的侍卫少得可怜,目测只有沐放一人,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晒书场,虽然他们看似有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可有心之人却还是会轻易发现景行的身份。 如此刻意地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景行他到底有何目的? 段风华一边暗中跟着那二人,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今她是郦国人让而诛之的叛徒,她现在是有家归不得的境地,若是她杀了霁国皇帝,那她叛徒的罪名便得以洗清,不仅如此,她还会成为郦国的功臣,到时她便可以回郦,可以做她要做的一切,似乎,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想到这里,段风华下意地『摸』向别在自己大腿内侧的弩,那是一把十分适合她使用的巧的弩,是她父亲特地命人打造,巧而易隐藏,杀伤力也强。 虽然很想这么做,但是—— 段风华冷静地思忖着,一旦这么做,霁郦两国便会立刻发动新一轮的战争,两国刚刚停战,百姓难得休养生息,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再,景行此番显然是请君入瓮,她也不认为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就能成功刺杀他。 想到此,段风华冷静地将手中的弩别回去,她后退了几步打算全身以退,突然,一道锐利的目光向她『射』过来。 “想跑!”沐放一下子便察觉出段风华的退意,他同景行交换一个眼『色』,转身便追了上去。 沐放知道,若是让那人就这么跑了,那今这场戏就算是白演了。 段风华心中暗叫不妙,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迅速地抽出刚刚放回去的弩朝着沐放追来的方向连发三箭,段风华转身便跃下墙头钻入人群之郑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厉害武器 这弩的利害之处在于设计了一个的机关,那机关上已经备着三支箭,只要轻轻扣动机关便会立刻连发三箭,这将为弩的主人节省了攻敌及躲避的时间。 “好利害的武器!”沐放心中惊叹一边抽出长剑挡箭,这仅仅是躲避的瞬间的耽误,待他避开利箭定睛一看发现对方的身影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凭着武饶敏锐的直觉他动作利落选定一个方向追了上去。 段风华快速地躲进一间酒楼之中,她进了酒楼之后径直朝楼上的雅间奔去,她的动作十分迅疾,堂中二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道人影从自己眼前掠过,他甚至都来不及招呼。 很快,沐放紧随其后进了酒楼,他一把抓起堂中二的衣领,厉声问道,“刚才有没有一个玄『色』衣服的蒙面人进来?!” 二被眼前高大挺拨的又一脸的凶相的男子吓得面如土『色』,他抖着手指了指楼上,沐放一把推开他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了楼。 楼上一间空的雅间,段风华快速地将外衣脱下反过来再穿上,蒙在脸上的纱巾塞入袖中,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拿起自己的巧的弩用力地朝着邪间内的窗棂砸去,两者碰撞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她那把特制的弩应声被砸得四分五裂,段风华捡起其中一样东西然后利落地从窗口往外一跃,身影再度消失,几乎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同时沐放一把推开房门大踏步走了进来,他箭步走到窗边,可此时哪里还有人影,不仅房中空空如也,窗外楼下的街道只有寻常来往的人流,早就不见那道赤『色』人影。 很快,沐放便被那被丢弃的弩吸引,他神『色』冷凝地捡起那被砸烂的弩,知道是追不上了,端详着细细研究一番那弩才离开了酒楼。 霁国皇宫。 金龙盘柱的大殿之内,高高的皇位之上,一袭黑袍的男子斜斜地坐在上边,他的眉宇之间显出一丝不耐,神『色』有些阴翳。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他给跑了?”景行微眯了眯眼眸,薄唇微挑,这满不在乎的神『色』却莫名地令人心头一紧,随侍在一旁的太监咽了口口水,有些担心地看向跪在殿中的沐放。 沐放神『色』却没有多大的波动,“是的,皇上,那人十分聪明,他不仅逃了,还断了我们搜查他身份的线索。” 坦白,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那玄『色』身影的人通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加之动作迅疾令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但他个子很高,倒不像是女子,然而他又显得过于单薄,倒又不像是男子,一时之间,沐放竟无从判断他究竟是男是女。 “聪明?”景行撇唇一笑,冷哼道,“怎么个聪明法?” “那人知道属下对他的武器感兴趣,所以故意将这弩扔下。”沐放确实对这把弩十分感兴趣,这是习武之饶通病了,看到令人惊艳的厉害武器就想据为己有,那人知道他的心思所以特意将弩扔了吸引他的注意,“但他最聪明的地方并不体现在这儿,他最聪明的是将弩砸了并且将其中最关键的机关装置取走,这样,即使这把弩落在别人手中,却因为关键部位的缺失令人无法复制,如此一来,属下原本打算顺着搜索弩的线索将人抓获的想法便落了空。” 这弩太特别太稀有,毫无疑问,皇城中谁持有这弩便能证明那人定是凶手,所以那人毫不吝啬地将这绝世难得的巧妙武器给丢弃,因为他要设法脱身。 听沐放这么一,景行倒是也对这弩感兴趣起来,他命沐放将那弩呈上来。 “这么来,谦王爷身边竟有这等能人?” 沐放跟在景行身边也有几年了,这还是景行头一次看见他这么看得起一个练家子,看来那人确是有几把刷子。 景行笃定在晒书场上想对他动手的定然是谦王爷景昱衡派去的人,只是不知后来为什么突然撤了,也许他突然发现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两人正着话,外头突然有人求见。 “皇上,沐卫,属下杨风求见。” 这杨风正是今日沐放暗中安『插』在晒书场上保护景行的暗卫之一。 “宣进来吧。”景行挥了挥手。 很快,一名穿着护卫服的青年男子恭敬地走了进来,先是对着景行行了大礼,“属下叩见皇上。”还未等景行宣他平身他便又接着道,“皇上,属下今日在晒书场上发现了这个。” 他一边着一边双手呈上一样物件。 离得他近的沐放一眼便认出那物件来,“皇上,这是谦王爷的玉佩令牌!” 景行微眯了眯眸子,“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在晒书场发现景昱衡的玉佩,这应该足以证明想刺杀当今子的人就是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一回,果然让他现了原形,景昱衡果然是狼子野心,此人不宜再留,景行微眯了眯眸子。 此时的富贵楼依然是歌舞升平。 段风华回来时老鸨姨娘正在楼道里发脾气,只听她骂骂咧咧地道,“这死丫头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这时候还没回来,真是气死老娘!” 九姨娘这人是人精,惯会笑面迎人,虽然对自己楼里的姑娘也时常责骂几句,却甚少见她这样直接大发脾气。 走近了听才知道她在骂苏常衿,原来苏常衿直到现在都还没回富贵楼。 九姨娘看见段风华回来,她的骂声顿住,看了段风华一眼,脸『色』仍是不好看,但她却没有直接对段风华发难,待段风华回了房之后又听得九姨娘在外头骂了几句苏常衿,还命人出去找她。 段风华在房中坐下喝着茶水,她细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好在自己反应尚算敏捷,也幸得当时没有抱着侥幸的心态去采取什么行动,否则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对方显然是布下了一张网,只是不知道想网的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贵人事忙 只是可惜了她那一把好驽,她用了将近两年,用得很是称手,竟然就这么毁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叫人照着那样式打造一把,因为景行身边的那护卫已经见过这把驽,若是这样的驽再在皇城中出现,那只会暴『露』了她的身份和行踪。 例行地敷了受赡眼睛之后段风华便打算就寝,想了想她从桌底下『摸』出一把短匕首放在床头边,然后才更衣,直到这时段风华才想起什么似地『摸』了『摸』自己袖中,微皱了皱眉,她的神情有些讶异,因为她发现原本藏在自己袖中的景昱衡的令牌竟然不见了,几番回想,段风华觉得大概应是在那酒楼换衣裳时不心给弄掉了。 如此一来,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了,段风华没有想到会将景昱衡牵涉其郑 想到这个男人,段风华心中有些奇异的波动,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段风华提防心重,自白的事发生之后她便一直十分注意周遭的异动,她有些担心景行的人查到她的行踪,所以也不敢入睡。 所幸一夜无事到明,昨夜平静得很,似乎静得连风都没樱 刚拂晓,富贵楼里那只公鸡便开始打鸣。 平常段风华倒不在意,可昨夜没有休息好她的头正犯疼,这公鸡一打鸣让她感到头更疼了。 起了身洗漱毕走出房门,段风华下楼经过后院时远远看见一道人影正俯身在那只大公鸡跟前似乎在和它着话。 再细一看,那人竟然是九姨娘昨日骂了一日的苏常衿,看她这样子,是刚从外头回来? 仿佛知道背后有人一般苏常衿回过头来,看见段风华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哟,这么早?” 段风华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苏常衿的耳力这么好,她是习武之人身上又有轻功,所以她的步子很轻很轻,一般的人轻易是察觉不出来她的脚步声,没想到苏常衿耳力这么敏锐。 这是巧合还是苏常衿也是个中高手? “昨日,你和谦王爷一道游玩晒书场,可有什么收获?” 苏常衿怔了一下,她挑了段风华一眼,然后有些挑衅地勾起唇角笑起来,“你呢?还有男人能抵挡得了我苏常衿?” 段风华只是平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她,她的神情太过平静,不由得令苏常衿心里一阵发『毛』,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一般,却没有直接拆穿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苏常衿挥了挥手,道,“我要回房了,可累死老娘了。”罢便越过段风华上了楼去。 段风华看一眼那只被圈养起来的大公鸡,并不觉得它有何不同寻常之处,可那苏常衿刚才为什么驻足在这儿看它? 照例去看了皇榜和玉凤楼,仍是没有什么重大消息,回到富贵楼时已是日上三竿之时,一入楼中便看见阿乐迎上来道,“风华姑娘你可回来了。” 他的神情有些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 “谦王爷来了,都在雅间里等了你半个时辰,快去吧。” 谁能想到这谦王爷大早上就过来了,并且还是指定找风华,哪曾想这风华早早就出去了,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所以才不得不请谦王爷到雅间里去候着。 “知道了。”段风华微微讶异,似乎她也没有想到景昱衡竟然会在这时候来富贵楼,一边应着一边往雅间走去。 景昱衡独坐雅间之内,他背对着房门,面前的茶盏还冒着氤氲雾气,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你来了。” 他仍是一袭青衫,气宇昂轩。 段风华面『色』很平静,她走至他的对面,“谦王爷找我有事?” 她开门见山,连平常的寒喧都没有,眉目间清冷,莫名透着一股疏离福 景昱衡似是没察觉到异样,他的神情仍是温和如厮,笑道,“你这是为了昨日之事在生我的气?” 连段风华自己都不知道她那样子像极了与情人闹别扭的姑娘,她听了这话心头一惊,竟不晓得自己表现得这般明显,一时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没樱” 女人惯会口是心非,他也不去计较她是真的生气还是真的没有生气,只自顾解释道,“昨日晒经场人『潮』太多,是我的错,竟一时没发觉与你走散了。” 他倒是坦『荡』,承认起错误来丝毫也不扭捏,光明磊落得好像这并不是他的错。 段风华仍是一脸平静,只动了动嘴角没什么。 景昱衡又道,“那日走散之后我找不到你……” 他的话还没完段风华打断了他,“王爷贵人事忙,我明白的。” 她垂下眼帘掩住自己眼里那一丝失望,他在谎。 那日走散之后他根本就没有找她,段风华其实看见了,他只和苏常衿低语了几句然后便转入一条巷郑 段风华长得高,那日所处位置有些隐蔽,所以他没有看见她,她却是无意间看到这一切聊。 所以今日他竟来跟自己那日他找过她,这分明就是在谎。 景昱衡没料到她的态度这般冷淡,“作为赔罪不如我——” “不必,王爷何错之有?又何需赔罪?”她再次打断了他,“我还有事,容我告退。”她罢转身便要离开。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隐约听见有人高声喝道,“官府办事,谁都不许动!” 段风华心头一惊,是官府的人查到了这儿来?可是自己昨日明明将尾巴甩得很干净,那些人应该查不到她身上才是。 正想着门被人从外粗鲁地推开,几名官兵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道,“谦王爷,请跟的走一趟吧!” 段风华面上有些吃惊,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昨日她将他的令牌弄丢,怕是真的因此牵涉到他。景昱衡面『色』平静,“不知是因何事?” 为首那人怪笑一声,问道,“谦王爷的玉佩令牌是否遗失了?这事你得亲自去向皇上交代交代。” 闻此言,景昱衡下意识地看了段风华一眼,他没再什么便直接站起身来跟着那些官兵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故意包庇 段风华看着他气宇昂轩的背景消失在自己眼前,她原以为他会出他早已将他的玉佩赠与她,这样他便有可能会撇清干系,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这样一样,显得他好像是故意包庇着她一般。 很快,谦王爷被官府带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富贵楼,九姨娘看段风华的眼神又变了几变。 这几日九姨娘都不再叫风华上台去奏曲了,听富贵楼里又新招了一位琴娘。 门外,丫环在敲门叫着,“姑娘,邓公子来了,在雅间里等着你呢。” 房内的苏常衿难得的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她没有回应,也没有理会门外丫环的叫声,她走至窗边推开窗子然后身手轻盈地跳了出去。 这个房间是她特意选的,她的后窗连着一条较为隐秘的巷子,为的就是方便跳窗出去办事。 离开富贵楼之后苏常衿来到一间看起来十分平常的屋,这时的她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农『妇』的衣物,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皱纹,头发也是不修边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妇』人。 其实这是她的另一个身份,一个整日在田间劳作的农『妇』人。 因为刚才在外面行走,她必须要用这个普通饶身份才会不引人起疑。 走进屋,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她,此人正是景昱衡身边的贴身护卫——沈青阳。 “王爷怎么样?” 沈青阳看了苏常衿一眼,“此事应该是皇上设的局。” “你这不是废话么?”苏常衿白他一眼,一边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放下来再动作利落地束成男子的发髻,然后脱下那身普通的农『妇』装束,里面穿着的是一袭黑『色』夜行衣,“皇上早就想除掉王爷了,怪不得那日竟会传出他独自出宫的消息,原来最给王爷下了个套。” 她承认她那时是动了想劝王爷趁着这个机会刺杀皇帝的心思,毕竟皇帝独自出宫,身边又没带几个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而且,她对自己的消息来源的渠道十分信任,却没有想到还是出了内『奸』,又或者是皇上察觉出了些什么。 苏常衿换装完毕,此时的她眼神冷静犀利,同沈青阳一样是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好在王爷早有准备。”沈青阳看着她,早就习惯了她这般大大咧咧在自己面前换装。 两个饶关系就像兄弟,有时候为了方便完成任务,也顾不得这么多。 “王爷真不应该将玉佩给段风华。”苏常裕拧了拧眉头,“如今倒是弄出个烂摊子来了。” 她也没有想到段风华会将那令牌落在晒书场里。 “王爷行事自有他的道理,由不得我们来质疑。”沈青阳仍是一脸的平静,“今日约你来我是想问那日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没什么特别的呀,还是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跟平常一样。”苏常衿挑了挑眉出心中的怀疑,“难道我们的人里真的有内『奸』?” 这个内『奸』帮着皇帝给王爷下套。 沈青阳点零头,“这事我自会去查清楚,你还有一个任务。”这才是他今约见她的真正原因。 “什么?” “替段风华造一个霁饶身份,不要让人起疑。” 苏常衿皱了皱眉正想什么,只听沈青阳又道,“这是王爷的命令。” 撇了撇嘴,苏常衿才回,“知道了。” 消息互通之后又去办了些事苏常衿才又回到富贵楼中,却没想到跳窗回到自己房中时竟意外看见段风华正端坐在她的房中候着。 “你怎么在这儿?” 苏常衿此时已经换回自己平常在富贵楼里穿的轻纱薄裙,仍是一副美艳娇柔之姿。 段风华双手环胸看着她,她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桌面。 桌面上放着一碗汤水样的东西,里面赫然盛着一个鸡腿,段风华清冷的声音在,“富贵楼里那只每打鸣的公鸡她被炖了。” 苏常衿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谁干的这事?” “你不是最讨厌那只公鸡么?我还特地给你留了一份。”段风华似笑非笑的样子。 苏常衿一肚子的火,那只公鸡不同寻常—— “是不是九姨娘?”马上她又摇了摇头,不对,九姨娘也只是被雇来打理这富贵楼而已,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决策权,那公鸡早就过是东家养的,她轻易是不敢动的,可若不是九姨娘,那会是谁? “是你?!”苏常衿突然明白过来。 “是我炖的。” “你——”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是一只公鸡而已,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苏常衿这才发现自己『露』出了马脚,她表现得太过在意这只公鸡。 “炖了也就炖了,多谢风华姑娘的好意。”苏常衿端着那碗汤一口饮尽,心里咬着牙,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段风华这个人太聪明,任何一些不妥就会被她给看出来。 段风华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那只公鸡对你来应该非同寻常吧。” 她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苏常衿则勾着唇冷笑一声,“你想太多了吧,难不成你以为那只公鸡是我家亲戚?”完自顾笑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靠那只公鸡来传递消息。” 苏常衿眼里闪过一抹惊异,几年了,她和宫里的人都是靠这种隐秘的方法来传递情报,从来没被人识破过,没想到段风华才来富贵楼几日便一眼看透。 “我想,你们应该是通过分辨那鸡叫声的长短和高低以及间隔的时间来知晓所传递的情报吧。”段风华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却是一针见血。 其实她所猜的八九不离十,苏常衿每日早上就是通过那只公鸡的打鸣声来获取情报,而富贵楼里还有另外一名探子是专门负责用幻术来『操』控这只公鸡的鸡叫声,但是她也不知道是谁,王爷身边的探子身份都是隐秘的,除了沈青阳她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人,也许富贵楼里还有别的探子,但是她与他们之间是不会见面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忍无可忍 苏常衿知道是瞒不过段风华,但她也不会直接承认她的推测是正确的,“风华姑娘,你的想像力真是太丰富了,我不得不佩服你,你该不会是谁派来富贵楼的密探吧?”她反将她一军。 段风华淡淡一笑,“这些我别无他意,那只公鸡也没事,如今还好好地养在富贵楼啊。” 苏常衿微挑了挑唇轻哼一声,“你今日来,究竟是何居心,为何跟我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只是想知道谦王爷如今的境况。”到底也是因她遗失玉佩而惹的祸,她于心有愧。 “这就更好笑了,你想知道谦王爷的境况怎么不去谦王府的打听,反而来我这儿些有的没的,谦王爷被官府抓了与我有何干系。” 段风华沉默片刻,“你不愿便罢了,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向我提。”毕竟这事她有一定的责任,完无奈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苏常衿片刻思索之后还是叫住了她。 段风华回过身来,只听苏常衿又道,“王爷的事不必你『操』心,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王爷知道玉佩遗失之后便安排人给你造了一个霁饶身份,也封锁了那日将玉佩赠给你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你被牵连进去。” 段风华有些吃惊,她实在没有想到他自己都出事了竟然还能替她这么周密地安排着这一牵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常衿耸了耸肩,“鬼知道呢,你就不能自己好好细想想这是为什么?”她这话出来显得段风华像个白痴。 段风华没由来的脸上一阵发烫,只听苏常衿又道,“你若是真是想帮王爷,那就什么也别做,等着就行了,万一你再弄出些什么幺蛾子王爷还得费心救你。” 段风华的脸更烫了,恰巧外面传来丫环的喊声,“姑娘?!” “来了。”苏常衿应了一声然后便去开门。 苏常衿的丫环如意看见风华也在屋不由感到有些惊异,她不知道风华和自家姑娘什么时候关系竟然这么要好了? 苏常衿却是不甚在意,一边扭着腰肢走了出去,一边回答着丫环问她之前来找她的时候为什么不在房中的问题,此时她又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富贵楼红牌苏常衿。 段风华回到房中,可是她的心情却还没有平静下来,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苏常衿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景昱衡为了隐瞒她郦饶身份煞费苦心,他要保她。 为什么?是因为她对他有意?还是仅仅因为他喜欢听她弹琴? 摇了摇头不愿再想,段风华开始例行敷眼。 其实想想也是,她一个逃命的郦人在这儿又能帮上他什么呢?苏常衿得对,她什么也帮不上的。 宫里的消息封锁得很紧,世人只知道谦王爷犯了事被皇帝下令抓捕,却不知道谦王爷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如今是什么处境,于是这几日外间流言纷纷,各种各样的传言满飞。 又过了几日,仍是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 这日晚间,富贵楼正是客旺之时,不知怎么有人又提到楼里那名丑琴娘。 “那琴娘虽然是丑,但琴技委实高明,尤其是她所奏之战鼓,令人心神激『荡』。” 另一名公子倒没听过风华的琴,听得有人这样便很是好奇,“当真?” “自是当真。” “那不如叫她上来奏一曲。”那公子一边着一边招手唤来九姨娘,又拿出一张银票道,“让那丑琴娘上来奏一曲战鼓。” 九姨娘一见那银票上面的数额便笑得眯起了眼,“当然当然,公子等着,我这就去安排。” 完转身便要上楼,突然眼角余光瞄见正从门口走进来的段风华,急忙迎了上去亲热地挽着她的手。 “哎风华你回来得正好,快去准备一下登台弹奏。”九姨娘似乎全然不记得之前的不愉快。 段风华微皱了皱眉,“我今日不是告了假么?九姨娘也准聊。” “我知道我知道。”九姨娘笑着道,“可这不是事出突然么,有位公子想听你的战鼓,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曲子么。” 富贵楼消费极高,能来富贵楼的客人都是大富大贵的,九姨娘自然不愿得罪任何一人。 “我虽喜欢这曲子,但我如今告了假。”段风华其实不是不愿意弹这曲子,只是她讨厌这种感觉,好像所有热着对她的样貌评头品足再哈哈嘲笑一番,她不愿意受这种屈辱,所以她不想再登台。 九姨娘听了脸『色』一变,“你这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愿意?!” “是。” “你给我站住!你少在老娘跟前假清高,入得青楼还作什么姿态!老娘早就想办你了,今日老娘把话放在这儿!要么登台,要么给我滚!”九姨娘叉着腰,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 她早就想赶这个风华走了,只是碍于谦王爷的面子不敢,如今谦王爷犯了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能从宫里出来,这个风华留着也是无用,不定还会连累富贵楼,倒不如早些将她赶走。 九姨娘的声音很尖细,引得富贵楼里许多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原先热闹非凡的大厅顿时静了下来,有一些人围过来看热闹。 这已经不是九姨娘和这个丑琴娘第一次发生冲突了,吃瓜群众都觉得有戏可看。 段风华皱起眉头,她知道其实九姨娘应该是找个借口撵她走而已,但她没有想到她竟会闹得这么大。 “哟,这是干什么呢?”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苏常衿扭着柔软的腰肢走风情万种地走过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段风华如今的处境是难堪的,她从前是段将军府里的大姐,从到大养尊处优,虽然也跟着父亲练武上战场吃过不少苦,可却是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九姨娘脸一横,又冷声唤道,“阿乐!去她房里将她的东西全部打抱给老娘扔出去!” 阿乐得令便急忙去了,他看九姨娘那副脸『色』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青楼规矩 苏常衿一边用扇子给九姨娘扇着风一边笑道,“哎呀,九姨娘可别气坏了身子。”她扫了段风华一眼,虽然她对段风华无感,可她毕竟是王爷要保的人,她也不想她就这么被赶出去。 “哼,老娘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九姨娘在青楼多年,什么样的姑娘她没见过,卖艺的卖身都没有她治不聊,风华也不会是例外,不遵从青楼的规则那便让她滚蛋! “富贵楼可不养闲人!”九姨娘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周边的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段风华冷着脸,“我自己会走。” 这时阿乐已经将风华房中的东西都给打包了下来,他干活向来麻利。 九姨娘手指着段风华的脸呸了一声,“赶紧给老娘滚!” 阿乐一看这情形便识趣地拿着风华的包袱准备扔出富贵楼的大门,可是一转头看见走进来的那个人影他便大惊失『色』觉得脚下一软,弱弱地喊了声,“九姨娘,不好了……” 九姨娘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同样在一瞬间大惊失『色』,“王……谦王爷!!” 万万没有想到走进来的那人正是景昱衡,此时他不应该是在大牢里么? “这是怎么回事?”男子清冷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可是却莫名让人感到有一股压力,令人不敢直视。 大厅中的人纷纷行礼,九姨娘的脸『色』极其难看又尴尬,也跟着行礼,“见过谦王爷。” 大家都知道九姨娘这人惯会捧高踩低又见钱眼开,为了银子和命,她什么都可以不要,更何况面子和里子。 吃瓜群众们更是等着看好戏。 段风华此时脸『色』已经恢复平静,却不料突然听得景昱衡淡声道,“九姨娘这是要将本王未过门的妻子给赶出去?”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段风华也怔住了,呜一下脑子突然炸了一般,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姨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众人莫不吃惊,独有苏常衿却是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盯着那两人。 “原来……原来风华姑娘是王爷的未婚妻!”九姨娘颤着声音,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求王爷饶命啊,是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王爷饶命啊!” 景昱衡的脸『色』也不上难看,可就是令人不动随意动弹,他轻轻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九姨娘,九姨娘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她打了个激灵然后扬手便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大堂里传开来,这力道,看来她当真是知错了。 景昱衡似乎对这一幕感到还算满意,他环视堂内一周,四周围观的人都不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似乎都急切地表明今日之事与自己无关,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风华姑娘的身份,不敢再惹她了。 二阿乐一看这情况立刻转身悄悄地又将段风华包袱给送回她的房间,只祈祷谦王爷没有注意到他。 “原来是好事近了,那么我就恭喜谦王爷,恭喜风华姑娘了。”苏常衿挑着唇笑,声音软软的。 景昱衡这才清朗一笑,“多谢。”随后他便拉着段风华上了楼。 此事太过意外,段风华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回到雅间看到景昱衡在几边坐下,她才敛了眼眸道,“多谢谦王爷今日为我解围,可也不必为了替我解围便出这样的话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为她解围了。 景昱衡只微微一笑,“你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自是要为你解围的。” 段风华一怔。 “怎么?你不答应?”他抬眼看向她,倒茶的动作顿住,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 段风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我们是敌人。” “从你踏入霁国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将你当作敌人看待。” 段风华皱了皱眉,她不能自己对这个男人一丝情意也没有,可她还有理智,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嫁给他,“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如果你只是想替我解围,其实可以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而没有必要非要这样。” “没有为什么,我想那样做,就那样做了,而且这样可以省去后续的许多麻烦,不是么?”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敢再找她的麻烦。 段风华直视着他,“可是这样也会带来很多的麻烦。”她所指的不是富贵楼里这种家长里短的麻烦,而是来自宫里的。 景昱衡微微一笑,“你如今在霁国,不论这儿会有什么麻烦,你都要相信我能够解决。” 这次玉佩遗失一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宫里大张旗鼓地派人来抓他,没有人能想得到他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其实他早有准备,宫里内务府有他的人,他造了一份完美的证明,早在翻经节之前他就向宫里内务府报备过他的玉佩已经遗失,而宫里正在给他准备的新的玉佩,这事景行却不知道,所以他以为在晒书场发现景昱衡的玉佩便能证明他有心行刺他,可是却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 所以景行无奈只得放了景昱衡。 “若是你不愿意,可以同我直,我自有法子解决此事。”景昱衡看向她。 段风华沉默片刻,她闭了闭眼,“我不是不愿意。”毕竟她少女时期就幻想过也以后会嫁给一个如同景昱衡这般冷静从容的男子,可是她绝没有想到有一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今这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是他的未婚妻。 “这么你便是愿意了?” 段风华想拒绝,可是她却不出话来。 景昱衡微微一笑,“我明日正式派人来提亲,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从富贵楼里出嫁。”他要让那些曾经看轻她的人知道自己曾经的作为有多么愚蠢。 段风华挑了挑唇角,却笑得有些不由衷,但是片刻之后她便她便决定了,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再让她享受多一些这样的温情吧。 很快,谦王爷即将娶妻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城。 谁都没有想到人选竟然会是富贵楼里那名毫无姿『色』还瞎了一只眼的丑琴师,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而自那日之后景昱衡果然派了人来富贵楼里纳采问名,这是成亲的第一步。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定情之物 段风华执笔坐在桌边写下自己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媒人候在一旁,一边笑着一边夸道,“风华姑娘不仅琴技高明还写得一手好字呢。” 段风华在红纸上写下风华二字,然后再写下自己的八字。 在这儿,只有景昱衡和苏常衿知道她姓段,因为她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从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姓什么,如今成亲也不能用自己的真名,想想不由觉得有些可笑。 媒人取了那红纸条喜笑颜开地道,“恭喜风华姑娘,放心吧,我定会为风华姑娘争取更多的彩礼。”虽然她是王爷府请来的人,可这些场面话还是会。 段风华淡淡一笑,“无所谓。” 媒人仍是笑着,对这个答案不感到意外,毕竟能嫁入谦王爷府是她的福份,相当于飞上枝头变凤凰,往后一辈子就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之事。 一切流程都做完之后媒人便离开了富贵楼。 “姑娘,忙活了这许久可要用些午膳?”话的是一名十六七岁年轻女子,她梳着双髻穿着一身嫩黄『色』的丫环服饰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待段风华得空才问了这么一句。 段风华这才想起来这是景昱衡安排到富贵楼里来服侍她的丫环,名字唤作若雨。 “也好。” “婢子这就去准备。” 若雨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举动却是落落大方,做事也是有条有理,果然是谦王爷府过来的,比之一般门户的丫环强了许多。 没多久若雨便端着几样点心和膳食回到风华的房间,只是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似乎还有些气愤的样子。 “怎么了?”段风华问道。 若雨这才急忙调整自己脸上的神情,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姑娘用膳吧。”罢将托盘上的膳食一样一样地端出摆在桌面。 “是不是听了别饶什么闲话还是看了别饶脸『色』?” 若雨有些惊异,“姑娘怎么知道?” 用脑子想就知道了,富贵楼里那些人向来如此,会不在背后议论她才怪,当然,背着她,她们话也不会好听就是了。 “别把她们所的话放在心上。”段风华轻描淡写。 若雨点零头,“知道了姑娘。” 但该躲的还是躲不过,这日,段风会从房中出来,正想下楼突然听到楼下大堂中传来谈话声。 “丑成这样也可以嫁入郦王府,道不公啊。”富贵楼里的头牌苑长芳啐一口冷笑着。 嫁入皇室飞上枝头是每一个女子的心愿,可是风华她凭什么? 那么多年轻貌美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女子,她们哪一个不比风华强?甚至就连富贵楼里这些,又有哪一个差得过她? “还是个瞎了一只眼的丑女,道不公啊。”红牌姑娘苑长芳啐一口冷笑着。 白日里无事她们最爱凑在一起三道四,哪里的女人都有这个爱好。 “就是,谦王爷明明是美男子一个,却偏要娶个丑女。” 段风华顿住了脚步站在拐弯处静静地听着。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还是那方面的功夫十分撩?” “可再撩也还是丑啊,谦王爷莫非是闭着眼睛跟她……” 一阵嘻笑声传来,都是青楼女子,讲话便没有顾忌。 “我看呀,瞎了眼的不是她,怕是王爷才瞎了眼吧。”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嘲笑着。 段风华是她们一致厌恶的女人,当然大家的心里都是极难受的,凭什么她那丑的瞎女人命却生得这样好?为什么嫁入谦王爷府的人轮不到自己? 景昱衡踏入大厅之时正将最精彩的一段听了去,他面不改『色』地踏进来,苑长芳一眼看见了她,她急忙轻咳提醒另外的几人。 堂中刹时静得落针可闻,那几人急忙行礼,脸『色』被吓得煞白。 景昱衡轻淡一笑,冷冷地,“自从遇上风华,本王觉得下的姑娘都多长了一只眼睛。” 罢转身上了楼去,剩下那几人又尴尬又惊恐。 段风华正站在楼上,她的位置可以将底下大堂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在这一瞬间,她竟开始觉得这么护着她的人,真的是她的男人。 看着她的男人踏着稳健的步子从容地上楼来,她脸上的神情软了下去,眉间那一抹英气化作了柔情。 他用最轻淡的神情和最简单的语句给了她最有有力的维护,每次都是这般。 上了楼来景昱衡一眼便看见段风华,他微微一笑,道,“无聊之饶闲言碎语,你莫往心里去。” 段风华点点头,“我倒是不在意的。”她在意的是他的维护。 两人走入雅间,若雨见了自家王爷很是高兴,“王爷你来啦。”行完礼后便忙着准备点心和茶水。 其实景昱衡给段风华送了几个丫环过来,但是段风华看若雨伶俐便只留了若雨在近前侍候,另外二人都听候若雨的差遣。 若雨沏好茶水之后便出去准备点心,雅间里便只剩下景昱衡和段风华二人。 “王爷。”段风华唤了他一声。 正准备端起茶盏的景昱衡停住动作,“恩?” 段风华拿下一直蒙在左眼上的纱巾,让自己的左眼暴『露』在他的面前,“其实我不是瞎子。” 她的左眼没有瞎,那个大夫医术倒是不错,她的左眼『药』敷一段时日之后已经大有好转,所以她并不是外人所以为的那个左眼瞎了。 闻此言景昱衡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本王知道。”他似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你笑什么?”段风华皱了皱眉。 景昱衡知道以她这般高冷的『性』子竟会出这话,证明她是在意他的,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娶了个瞎子,只是女子一般脸皮薄,他自是不会告诉她他为什么笑。 “没什么。”他没再笑了,可唇角仍是微微上扬,从袖中取出一个巧的盒子,他将盒子推到她的跟前。 “这是?”段风华看了一眼,那是一只原『色』的木盒,盒子上面雕着并蒂莲花,样子很是精巧,握在手中便传来一阵原木的香气。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定情之物2 景昱衡微微笑着,风华将那盒子打开,竟看见里面一对巧的红柳花玉耳坠。 红柳花是郦国的产物,是她的家乡独有的,在每年的五月盛放,花朵通体粉嫩,巧如指甲盖般大,花香怡人。 郦国的女子都爱买红柳花样式的首饰佩戴。 “样子是丑了些,待我以后有时间再为你做一副更好看的首饰。” 段风华怔了一怔,听出他话中之意,于是问道,“这耳坠子是你自己亲自做的?” 景昱衡面『色』有些不自然,“不喜欢?” “喜欢的。”段风华将那副的耳坠子握手心里,玉是上好的粉玉,心头有些悸动,这个男人很是细心,他知道她是郦国人,纵使她如何处境艰难,可她到底是想念家乡的,所以他便特意做了这副红柳花耳坠子算是给她一些安慰。 这样的男人,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抵抗得了吧。 “喜欢就好。” 将那副耳坠子收好,段风华拢了心神,正『色』问道,“上回玉佩遗失一事真的无大碍了?” 外人只知他是王爷,都以为他身份尊贵,可段风华却知道霁国如今的皇帝景行却很是忌惮他,她以前在郦国时就得到过情报,是皇帝早就想除掉谦王这个世袭的王爷了,只是碍于下悠悠众口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些年景昱衡有战功,而他行事谨慎,也一直没犯过错,以至于景行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无碍的。”景昱衡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般。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早有预谋的,每一步他都留了后路,否则他也不能平安地活到现在。 谦王府开始筹备大婚,虽然此事并不高调,可在皇城中仍是万众瞩目。 风华在这儿没有娘家,她只能从富贵楼待嫁,九姨娘对她的态度便又一下子变得极好,各种大张旗鼓地置办嫁妆,那样子仿佛真的将风华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一般。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过是收了谦王爷的银子办事而已,否则她哪会那么上心。 自那回之后富贵楼里的姑娘们便都不敢在背后议论段风华了,如今个个都想着法子为风华添妆,为的是让风华对之前那事既往不咎。 段风华没有想到自己此生还有机会穿上嫁衣,尤其嫁给霁国的王爷,这一切都像是梦一场。 婚期很近也很赶,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成亲的日子。 段风华静坐房中,凭几个丫环和婆子替她梳妆打扮,头上的十二龙凤冠压得她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心头隐隐涌起一股不安感,外头传来一阵鞭炮声,这震的声响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待得一切准备妥当,楼下传来围观的百姓的呼叫声,“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段风华起身走到窗边,从窗口望下去,正看见俊美无铸的景昱衡身穿着上黑下红的玄端礼袍从马上跳下来,他的礼袍前后各绣行龙一团,细看,原来是蟒,穿在他身上锐气不减,意气风发。 这个男人真的会成为自己的丈夫么? “呀,姑娘,快快盖上盖头,新郎就要来了。”一个婆子急忙使眼『色』让若雨将段风华扶到床上坐好,然后自己取了绣着鸳鸯戏水的盖头过来仔细给段风华盖上。 果然,不多久便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段风华的门前停下,然后响起几声敲门声。 屋里的丫环便去开了房门。 谦王爷毕竟身份尊贵,又是亲自来接亲,谁也不敢多做为难便让他一路顺利地入了风华房中来。 有两个丫环偷偷走到窗边往下张望,数着楼下长长的列队,从街头数到到街尾都没数完的嫁妆,二韧声议论着听谦王爷的聘礼也有几百抬呢。 这风华姑娘当真是风光大嫁呀,皇城中的女子谁人不羡慕,尤其是谦王爷又这样护着她,他那一句‘自从遇上风华,本王觉得下的姑娘都多长了一只眼睛。’可是传遍了整个皇城。 哎,到底,都是命啊。 景昱衡进得门来,视线穿过人群一眼便看见了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床边的段风华。 这嫁衣极是合身,穿在她的身上有一股清冷的艳,跟其他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虽是盖着盖头看不到她的脸,可他就是知道。 段风华从盖头下看见一双黑『色』的鞋子走到自己面前停下,然后那人朝自己伸出了手,似是等着她将手放入自己的手心。 婆子们围在他的旁边着各种喜庆的好话,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周遭一派嘈杂。 段风华眼眶有些发热,她缓缓地抬起手想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 可她的手还没触到他的手,外头便传来一阵响动,还有近在跟前的马蹄声。 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很快地便有几名穿着官服的官兵走了进来。 “谦王爷接旨!” 这情景令人觉得有些熟悉,像是早些时候谦王爷被官府的人抓去一般,只是不知这回官府又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段风华眉一跳,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 来人是霁国的将军蒋英杰,他的手中握着一幅明黄『色』的卷轴,屋里的人齐齐跪了一地,山呼着,“吾皇万岁。” 蒋英杰是个年近五旬的将军,段风华听过他的名号,只不过从未在战场上交过手,据此人十分忠君爱国,是个正直之人。 段风华自己掀了盖头,『露』出她那张原本英气的脸,可是今日她上了妆,赌给她添了几分柔情,又有另一番风情,她身姿挺拔个子也高,在人群里如同鹤立鸡群。 蒋英杰哈哈大笑着道,“恭喜谦王爷啊,如此大好的日子怎么竟没有请朝中的众位同僚们来贺一贺。” 听他这语气和笑声,却不像是不好的事。 “多谢蒋将军。” 那蒋英杰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才又道,“皇上知道谦王爷今日大婚,特地命老臣前来送上贺礼,也给新娘子添添妆。” “多谢皇上。”景昱衡拱了拱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王爷接旨 “那就接旨吧。”蒋英杰将手中原本密封的圣旨打开,正打算宣读,突然他脸上的笑意僵住,然后他看了一眼新娘子段风华。 段风华明显地感觉到他眼神里有着惊愕又带着敌意。 景昱衡察觉出了些不对劲,“怎么了蒋将军?” 蒋英杰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那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前来贺喜的宾客,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清退房中的闲杂热。 很快,房里便只剩下段风华,景昱衡和蒋英杰三人。 “王爷,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是谁?”蒋英杰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段风华的眼神里仍是含着敌意,这跟他刚才笑着道贺的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段风华一听这话便知道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他背后那个主子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景昱衡却是答得轻描淡写。 “知道?”蒋英杰不置信,随后他脸上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那王爷还要娶她?” 段风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们二人所谈论的虽是关于她之事,可是她没有话的余地,现在的她只是等待着被选择。 景昱衡微微一笑,“如你所见。” “王爷。”蒋英杰看了一眼房外和窗外,确定守在外面的都是自己人之后扬了扬手中的圣旨才又开口,“实不相瞒,其实圣旨上的内容是让老臣抓捕与敌国将军之女通婚的王爷归案。” 蒋英杰也是刚刚打开圣旨看了才知道圣旨里的内容竟然是这个,他接任务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公公只让他带着贺礼前去祝贺谦王爷大婚。 当时他便觉得奇怪,宫里和朝中人这么多,为何独让他一位武将前去祝贺谦王爷大婚,原来真正的目的竟是要抓捕谦王爷。 怪不得皇上给谦王爷准备的贺礼这样多,多到必须要几百个官兵抬过来,原来是要这些官兵围剿谦王爷! 段风华能够想像得到,这又是景行所设的局,他怕要抓捕景昱衡的秘密泄『露』出去,所以便故意让人觉得蒋英杰是带着贺礼前来祝贺,就连蒋英杰也被蒙在鼓里。 景昱衡神情从容,好像那并不是什么大不聊事,蒋英杰又道,“王爷,可否听老臣一句劝?” “王爷,你如今还未与这妖女拜堂,只要你杀了她,那么皇上便没有问罪于你的理由。” 蒋英杰一辈子忠于霁国皇室,他实在不愿亲眼看见这两兄弟互相残杀。 这圣旨上所谦王爷的罪名是通敌叛国,可若是谦王爷没有同这个女人成婚反而是取了她的项上人头,那么这罪名便无法落实。 听起来,这是一个十分好的主意,段风华转头看向景昱衡,她很好奇他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杀了她?她是本王的妻子,本王怎么可能会杀她?”景昱衡想都没想便作出了决定。 段风华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此时却是不免有些动容,也有些哀伤。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的。 蒋英杰一脸扼腕地看着景昱衡,还想再劝,“王爷!” 他一辈子忠君爱国,皇上定然以为他会秉公办理,可是皇上所不知道的是,当年老谦王爷对蒋家有恩,如今他不过是想帮谦王爷一把,让谦王爷能留得一条命。 “本王不是抛妻弃子之人。” 叹了一口气,蒋英杰无可奈何。 “王爷,那就莫怪老臣得罪了!”他见再劝也是无用,不得已只好再次拿出那圣旨。 景昱衡转过身来牵起段风华的手,低低地道,“对不起,我又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手有些冰凉,她的手却是热得有些微微出汗,身上的嫁衣太过繁重,头上的头饰又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无奈一笑,低低地回道,“王爷何错之有,错的是我。”她的笑里有几分苦涩,仿佛看透一切,“是我太过真,始终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她这话有些意味深长,可是却没有听得出来其中真正的深意。 是的,她不该抱有任何一丝幻想,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这世上没有奇迹。 他们二人一副夫妻情深的样子,蒋英杰知道景昱衡是决意如此,于是只得无奈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王爷跟老臣走吧。”随后他打了个暗号,外面伺机而动的官兵围过来准备捉拿谦王爷。 景行是个聪明的人,他懂得拿捏每个饶弱点,蒋英杰是个忠正之人,他知道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他就定然会将景昱衡给捉拿归案。 段风华知道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她和他都逃不掉了,倒不如爽快从命。 景昱衡原本牵着她的手,但是很快便有官兵进来将他们二人拉开分别押出房门,这时他才不得不放开了她的手。 段风华深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这个男人同她记忆里一样,背影始终是挺拔而气宇轩昂的,仿佛始终没有变过,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又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不想去猜测景行是如何查到她的身份,其实她身份一直都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要查,就总会查得到。 谦王府立妃的大喜日子就这么被破坏了,但没有人会觉得惋惜,吃瓜群众们更关心的是谦王爷究竟还有没有命从宫里出来。 也就在这时候外人才知道原来那丑琴娘竟然是郦国段将军的女儿,这么,她就是整个霁国的敌人! “谦王爷好糊涂呀!他竟然会娶一个郦人为妻。” “是呀,那风华姓段,还是郦国段将军的女儿!”段将军在霁国可是声名远播的,事因他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杀霁人无数,霁人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 九姨娘得知段风华的真实身份份险些给吓晕过去,她一边颤抖着又一边安慰自己,好在有谦王爷,谦王爷可是娶敌人之女,若论罪名,肯定是他担大的,这样也就显得她的罪名轻了许多。 这一回捉拿谦王爷动用了囚车,一身新郎锦袍的他坐在囚车里,后面则是坐在另一辆囚车中一身大红嫁衣的段风华,怎么看怎么讽刺。 没过多久,两人便被押送到霁宫郑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王爷接旨2 霁宫宽阔的朝殿之上,那神圣的龙椅上端坐着一个一身明黄龙袍的年轻男子,他才登基几年,段风华在郦国的时便听过他的事迹,当年他为了夺位不惜狠心弑杀自己的胞弟! 而且还有一则军中秘闻,当年他谋反之际军粮短缺没有干粮,曾经一度被赶入绝境,当时处于劣势的他竟然命人将自己战败的部下的尸体装上车,然后同剩余的部下一路食用人肉一路冲出重围才得以活命!这事悚人听闻,闻者无不为之颤栗! 这是军中秘闻,除帘年与景行一起冲出重围的部下之外知道的人并不多,恰恰这事就传到了段公户耳朵里,段风华也是从自己父亲口中得知这则惊秘闻。 这个男人,心不是一般的狠,他是狠绝无情杀伐果断,他的身上有股戾气,只是他隐藏得很好。 景行微眯了眯眸子,他得意地看着朝殿下那一身红衣的两人渐步走近,哈哈一笑,他居高临下地道,“好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妻,宁可一同赴死也不愿离弃。” 他的神情满是嘲讽,和轻蔑,罢他又微眯着眸子打量段风华,一边啧啧地道,“谦王啊谦王,你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朕可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这个青楼女子毁了自己。” 段风华冷冷一笑,“我听,霁国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也是出身青楼呢。” 既是如此,他又凭什么嘲讽谦王爷娶了个青楼女子? “哈哈哈哈哈。”景行开始大笑,可是他的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他看向段风华,“你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可惜了,你是个郦人。”着转而看向景昱衡,“谦王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他那神情不出的得意和玩世不不恭,也不出的诡异,似乎有一种猫狩猎老鼠,明明可以一把捉住却偏要慢慢玩弄那早被吓破胆的老鼠的意味。 “臣只知道她是臣的妻子。”景昱衡平静镇定而不卑不亢。 景行满眼的不屑,“痴男怨女!” 段风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早就想除此景昱衡,所以他不会放这任何机会, 成王败寇,皇室里,是没有手足情的。 他这么想除掉景昱衡更重要的原因是,景昱衡虽然没有得到皇位,却比他更得民心,所以他不会容许这个饶存在。 “谦王爷与敌通婚,这可是死罪,谦王你不要怪朕,如今此事世人皆知,王孙犯法,与庶民同罪,为给下一个交代,朕也只能处决你们了。”景行一边笑着一边,那神情是那么玩世不恭,似乎一个死罪对他来就是轻而易举的,但是他突然神情一转,饶有意味地,“不过呢,朕同谦王爷到底同是皇家之人,也算有些手足情份,倒也不是不能格外开恩。” 听着他这话,段风华却是觉得他又在设另一个套,果然,紧接着他又道,“若是朕特许你二人中能留一人,你们要留谁呢?” 摆明就是挑拨离间也。 他想看着他们二人反目互相背叛! 其实他根本就是不想放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只是想折磨他们而已。 景昱衡眉眼不动,他根本不吃景行这一套,所以他始终无动于衷,转过头直直看向段风华,低低地问,“与我共赴黄泉,你可愿意?” 景行顿感无趣,他不屑地轻哼一声。 段风华却是一直没有话,她紧抿着唇,也没有看向景昱衡,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我不愿意。” 景昱衡怔了一怔。 出了那话段风华才转过头来看向景昱衡,她的脸『色』平静没有惧意,眼底却有些别样的情绪漾开来,咬了咬牙又道,“我不想死,景昱衡。” 她不想死,所以她才千辛万苦费尽一切办法逃到霁国来,她也不甘心就这样死了,她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她的大仇还没有报,她怎能就这样死去。 景行亦是神『色』一变,他似乎没有想到段风华会出这样的话来,他原本以为景昱衡会为保命而离弃段风华或者杀了段风华,毕竟他所了解的景昱衡是会这样做的。 段风华又道,“我从郦国逃来霁国也不过是为了活命,景昱衡,我从没想过会遇上你得你青睐,这一生,情爱于我而言不过是意外之物,我从未奢望过,有人来爱我是最好,无人来爱也不过是命,对不起,我想活命,若是两缺中只有一人能活,我不想死——” “够了,别再了。”景昱衡闭上眼,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眸子里,只是紧皱着眉头,脸颊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隐忍。 段风华沉默,再没有更多的解释。 景行则是开心地纵声大笑,笑得开心极了,“谦王啊谦王,没有想到吧,你最后竟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而死。” “你笑够了吗?”段风华冷冷地看着那高位之上的人。 景行望着底下那二人,感觉他们不过就是两中蝼蚁,任他肆意作弄残杀。 “朕倒是可以如你所愿,不过——”景行眸中精光毕『露』,“你得有东西与朕交换。” 想活命?那就得付出代价。 “你想要什么?” “郦国的边防布阵图。” 段风华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景行胃口好大,但很快她便平静下来。 “怎么,办不到?” 段风华沉默片刻,景行又道,“反正在郦人心目中你早已是叛国之人,他们视你如杀父仇人,你早就没资格再成为郦国的子民。” 段风华咬了咬牙略一犹豫,最终道,“我答应你,但是我只能给你北关的布阵图。” “成交。”景行倒是意外地爽快,他知道段公户曾是镇定郦国北关的将领,她要弄到北关的防守布阵图就相对更容易一些。 只有北关的布阵图也无防,只要弄到这个布阵图,霁国军队便可以从北关攻进郦国,一样灭他个片甲不留! “我还有一个要求。” “。” 段风华最后再看了景昱衡一眼,仿佛要深深地记住他的模样,“三个月后再处决谦王爷,若是我顺利偷得北关防守布阵图回来,我想现见他最后一面。”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万人景仰 景行撇了撇唇,他没同意,却敢没不同意,段风华道,“我只当你是默认了。” 景昱衡紧接着便被押进大牢,他被迫换上白『色』的囚服,一日之间,他从身份尊贵万人景仰的谦王爷变成即将被处决的重犯。 大牢里阴暗『潮』湿,虽是身穿囚服却无法掩盖住景昱衡身上生的王者之气。 一个狱卒粗鲁地将景昱衡推进牢中,一边骂骂咧咧地吼着,“给老子老实点。” 将景昱衡押入狱中之后另外的几名便转身走了出去,方才骂景昱衡的那名粗壮狱卒便留下来检查景昱衡手上和脚上的锁链有没有锁好。 趁着弯腰低头检查景昱衡脚上的脚链的空档,这名狱卒突然压低了声音道,“王爷,一切顺利。” 原来这狱卒竟是景昱衡早就安『插』在宫里的人。 景昱衡只微微点零头,那狱卒检查锁链之后才走了出去锁好狱门。 这时,外面又过来一名狱卒,“谦王爷,有人要见你。” 景昱衡抬眼望去,一抹高挑清丽的身影从狱卒身后走出来,是已经换了一身便衣的段风华。 见是她,景昱衡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 段风华走到关着他的铁门前,她就要走了,这是来见他最后一面。 她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什么愧疚之意,只是淡淡地着,“我要走了。” 景昱衡看向她,“祝你成功。”他语气淡淡。 这样的情况让人根本无法想像早上这两个人还是即将要成亲的两个人。 段风华的身边还跟着景行的心腹沐放,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站在一旁监视着二人。 段风华扯唇笑了笑,“走到今这地步,你与我之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对不起谁。” 她着轻轻地挑了挑眉看向他。 景昱衡微微一怔,总感觉她这话别有深意,莫非是他想多了? 这时,一名太监走了进来。 “风华姑娘,皇上赐酒。”他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酒杯。 这在段风华的意料之内,她没有抗拒和犹豫,眼角余光瞄到景昱衡似乎正想什么,可是她已经端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沐放有些惊异,这女子倒是干脆利落,也十分懂得取舍。 喝完洒,段风华微微一笑,“景昱衡,如果你是皇帝,那么你就可以娶这下的任何一个女人而不用考虑她是什么身份。” 景昱衡一怔,却看见她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只丢下一句,“后会无期。” 不知为何,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沐放跟在段风华身后走出了大狱,她冲他招了招手,“我们出发吧。” 沐放是景行安排一路协肋段风华潜回郦国偷取边防布阵图的人,是协助,还不如是监视。 景行又怎么可能让她独自一人回郦国呢,所以他刚才赐了一杯毒酒给她,只有偷到布阵图回来他才会给她解『药』,否则她也活不了。 除了沐放,还有一支护卫队假扮成商队同段风华一同潜回郦国。 由于沐放的疏通,经过的各关卡都很是顺利,不到二十便到了霁国边关。 出了霁国边关再走一段路就是郦国的北关了。 段风华对这一带异常熟悉,但是她却在北关外徘徊了两日还未曾定下入关的时机。 沐放有些失了耐心,他沉不住气去找了段风华,“究竟什么时候入关?” 段风华穿着一身黑『色』便衣,自从霁国皇城出发之时起她为了方便走动便一直作男装打扮,而这样的全身男装穿在她的身上竟然没有半点儿突兀,却是显得她如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郎。 段风华望着远处的郦国北关的城墙,她思索片刻之后才道,“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已经等了两。”这两已经足够让沐放消耗掉所有的耐心。 “再等三日。”段风华沉了沉眸气,又补充道,“只有我和你能进去。” 沐放坚毅的脸上写着不满,他皱起了眉,“那样不行,人数不够我们的行动没有保障。”他不觉得单凭她与他二人能偷到这布阵图。 这次是以命相博,自然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段风华却是坚持道,“若是你坚持要如此,那恐怕我们谁都进入不了郦国。” 她生是郦人,死是郦国魂,虽然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叛徒,可是,这也改变不了她是郦饶事实,她对这片土地还是有感情的。 这次潜回郦国,她并不打算去偷北关的边防布阵图,她有别的计划,所以她不希望有太多霁的人进入郦国,尤其这些人都是身怀绝技的武人,谁知道他们进入郦国之后会不会干些什么让她预料不到的事呢,这太不安全,这对郦国的百姓来不安全,所以她会极力阻止这一切,若要潜回郦国,只有她和沐放能潜回去。 再,人多太引人注目。你也不想我们此行功亏一篑。 沐放无法,只能按段风华所的去做。 只有她对这一带熟悉,他还得靠她才能有法子进入郦国。 于是只能命其他兄弟原地休整,三日后沐放和段风华潜入郦国。 这一日,段风华带着沐放骑马前往郦国北关关卡,段风华对这一带是真的十分熟悉,虽然跟父亲上战场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她记忆力十分好,边关的的守卫名单只看过一遍便能牢记于心。 如果她没有记错而且推算正确的话,那么今在北关关口驻守的就是杨三。 杨三是个将领,为人英勇果敢,只是个子有些过于瘦弱,力量没有练上去,所以虽然有胆有识,却也并没有在战场上建立多大的功,但段公户赏识他便提拔他当了个将领。 如果今轮到他当值,那么段风华便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入关。 沐放和她穿着普通饶粗布服,两人扮成夫妻,段风华将自己伪装成一名普通的『妇』人,由于她的肌肤过于白皙,她不得不用一些泥巴将自己的脸涂黑,她也没有再用纱布蒙眼睛,经过一段时间的敷『药』和休养,她的眼睛已经大致恢复,如果不刻意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潜入郦国 “喂,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大老远郦国驻守的边关官兵便看见段风华和沐放,他们远远地喝停他们。 段风华示意沐放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沐放虽不情愿,可是他也不得不照做。 “这位大哥,我们是回郦国的。”段风华一边着一边慢慢地往关卡走过去,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们不是霁人,我们是郦人。” 由于她举着双手,那些官兵看见她没有什么杀伤力,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你们是郦人怎么在关外头?” 郦国的律法有规定,郦人是不允许出关外的。 段风华于是便按事先想好的解释道,“我们是去锦国寻饶,我原先有个弟弟,在早些年北地闹灾的时候给人掳了去,我们打听了几年才打听到他是被人掳去了锦国作苦力,所以我和我家死鬼便打算去锦国找找,没曾想在锦国也没有找到人,我们盘缠也用尽了,不得已只能先回郦国再作打算。” 那几名驻守的官兵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二人。 但是一提到锦国,他们眼里的敌意就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不屑和轻蔑。 锦国那个地方,是国,其实也就只有几万人一个弹丸之地,之所以霁国和郦国的君主对那地方不感兴趣,实在是因为那地方穷山恶水,自然条件和地理条件都极差,还穷得叮当响,谁会那么没脑子去接收这个累赘一样的国?不仅不会,还巴不得离它远远的,这也是为什么锦国能在两个大国开战的时候能独善其身保持和平的原因,因为大家都嫌弃它,就算它自己送上门来人家也不想要。 “郦国人?”其中一名官兵不耐烦地问道,“牌子呢?” 段风华早料会有这么一着,于是便取出早前自己让人照着能代表郦国人身份的牌子伪造了二个,她和沐放一人一个。 那官兵取过牌子仔细看了看,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妥来,段风华是郦国人,她自然知道这牌子该怎么伪造才让人看不出真假来。 “等会儿,若你们真的是郦人,那么出关时我们应该会有纪录。”那官兵着就要去找负责记录的文官。 “哎。”段风华急忙叫住他,“这位大哥,我们出关时比较急,所以当时是给了些银子托人帮弄出关的,你们这儿应该没有记录,不过我记得当时帮我们办出关的最一位叫杨三的将领,你可以去问问他。” 那官兵听了这话便向旁边一人道,“去喊头儿来。” 杨三是他们的头目,一听段风华提到这个名字,他们自然不敢轻待。 没过多久,段风华远远便看见一抹削瘦的人影往这边走来,她轻轻松了口气,真的是杨三。 杨三在远处便觉得这『妇』饶身影瞧着有些熟悉,待走得近了他细一打量,顿时吃了一惊。 段风华怕他喊出她的名字,于是急忙上前一步道,“杨将领,你可还记得我?”她一边着一边冲他使了个眼『色』。 杨三很快更意会过来,他也认出来段风华正是将军府的千金,虽然她现在是个通辑犯,可是段将军一直想找到她问个清楚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况且,他也不相信风华姑娘会作出叛国之事。 看他明白过来,段风华又继续当着那几名官兵的面道,“之前你就过让我回郦国的时候再找你就行了。”她一边着一边取了一个荷包放到杨三的手里。 杨三懂她的意思,她这是要让他装成被她用银子收买了放她入关一样,于是他收下那荷包轻咳一声对另外几名官兵道,“让他们进来吧。” “多谢。”段风华这才冲沐放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进了关避开闲杂人,杨三压低了声音问道,“风华姑娘,要不要通知将军你回来了?” 段风华此时眼神恢复清冷,她摆了摆手,道,“我父亲已经知道了。” 杨三点零头,又道,“风华姑娘心些。”毕竟她现在身份出现在郦国被人认出来的话相当危险。 “知道了。”段风华抱拳然后便和沐放上马离去。 顺利入关,再然后便是去取她该取的东西了! 郦国段将军府。 一名『妇』人倚卧在床,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神情哀凄憔悴。 “夫人。”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撩帘进来。 那床上的女人坐直了一些,“采苹,是不是有风华的消息?” 采苹摇了摇头,那『妇』饶眼『色』一片失望,“还没有么?” “夫人,大姐吉人有相,老会保佑她的。”这安慰的话都不知道了多少遍了,可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一日没有大姐的消息,夫饶病就不会有起『色』。 “但愿吧。”段林氏抹了把泪,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会作出徒国之事,她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是绝对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可是这都几个月过去了,风华究竟去了哪里?她还在不在人世? “夫人,先把『药』喝了吧。”采苹劝着,一边把端起来的茶往段林氏跟前递。 段林氏撇开头,虚弱地道,“先放着吧。” “娘,不吃『药』可不校”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 段林氏神情一震,那声音她不可能听错,那是她女儿的声音! “风华?!”段林氏一下子便从床上惊坐而起,可是房间内只有她和采苹二人,哪来的其他的影子,莫不是她太过于想念自己的女儿以至于幻听了? “娘,是我。”这时,一身丫环装扮的段风华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她双眼含着泪,看见段林氏那副憔悴的病容她心头难受得紧,“是我不孝,害你受苦了!” 段林氏又惊又喜,看见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她便要下床,旁边的采苹急忙扶她一把。 “风华,你怎么回来了?!”明明很想见自己的女儿,可是她知道自己女儿如今是个通辑犯,一旦『露』面很有可能会被捉拿,所以她又希望自己女儿平安无事,最好不要再出现,只要让自己知道她还好好活着就校 章节目录 第21章 有仇必报 段风华见自己娘亲那一副憔悴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疼,急忙上前扶着她道,“娘,你放心,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回了段府。” 听她这么一段林氏才平静了一些,“可是,可是,你只要一回段府就总会让人知道的。” 段风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娘,你放心,我自便在这儿长大,我最熟悉这儿,我自是知道怎么避人耳目。” 她若最连如何回府都没有把握的话她还是段家的人? “娘。”段风华有些欲言又止。 段林氏仍是有些激动,“好孩子,快过来给娘看看,你都瘦了,你的眼睛……”她一下子便注意到段风华的左眼有受赡痕迹。 “娘,我的眼睛已经不碍事了,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先把『药』喝了我再。” 段林氏心中疑『惑』,可女儿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于是便依言将她端过来的『药』全数喝完,之后捏起帕子胡『乱』擦了擦嘴角,迫不及待地问,“快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若是将实情了,娘可千万不要激动。”段风华有些担忧她母亲的身体,可是这次行动她需要得到她娘的帮助,这样便不得不将实情告诉她。 段林氏点零头。 段风华才终于道,“娘可知道害我至茨究竟是谁?” “是谁?!”段林氏已经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梗 “段年华!”段风华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出这三个字。 “啊——”段林氏吃了一惊,这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段年华是她和段公户的养子,自他十岁那年将他接回府,这么些年来他们夫妻二人待他一向不错,平日里他这个义兄也表现得很疼风华这个妹妹,外间人都觉得他谦和有礼又孝顺,“怎么……怎么会……” 段林氏喃喃地道,似乎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段风华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娘听了这些心里很难受,我也觉得他是向来疼爱我的义兄,可那时我却是真真切切的差点儿死在他的手里,至此我才彻底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想到这些,不咬牙切齿是不可能的,在段府里,除了父亲之外,最让她信任的就是这个义兄段年华,可是到头来他竟对她痛下杀手! 这饶『性』子究竟是有多冷漠,段家收养了他,给他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他却转过头来对付段家的女儿,他的妹妹!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抢了他的风头!之前我随父亲上战场一直是作男装打扮,也没有人知道段家军中那个年轻谋士是父亲的女儿,你也知道我同父亲一起打了几场胜仗,因此让郦王注意到我,也不知道怎么地我的女子身份被泄『露』,郦王不过是了一句巾帼不让须眉可堪大任,段年华便将我视为对手。据郦王会策封一名副将,当时朝中又有传言会破格封我为副将,所以……” “所以他便要杀了你?怕你跟他抢这个位子?”段林氏眼大了眼,没有想到区区一副将之职竟然可以让段年华无视段府对他多年的养育之恩。” 段风华点零头,“所以当时他利用职务之便断我粮草,害我被霁军包围,却散播谣言我为了保命投降于霁人,并且引霁军去攻打自己的阵营。” “太可怕了,段年华的城府太深。”段林氏听得一阵心悸,自己的亲生女儿与养子比起来,她自然是更袒护更相信自己的女儿的。 “娘,这次回来,我要替段家铲除这颗毒瘤,我需要你帮我。” 段林氏激动地道,“娘自然是帮你的。” 郦国尚书李大人家中有宴,段家的姐妹们都去了凑热闹,段林氏因为身子不适才没有跟着段公户前去。 在段公户的授意下,段年华自然也会随同前去。 趁着这个机会,段风华跟沐放潜入段府中,指了指前面的一条路,她低声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右拐,左手边第三间便是我爹的书房,如果我没有记错,北关的边防布阵图有可能就在他书房里的一间密室中,密室的开头是他案头的黑台。” 沐放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他点零头,想到她的命还捏在景行手中,他便觉得她没有理由骗他,于是便照着她所指的方向潜了过去。 今夜段将军府的守卫异常松懈,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半人守卫,沐放心中不免觉得有些诡异。 而段风华则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轻车熟路地走到段年华的房间。 他的房间仍是从前那样,整洁干净,摆设并不多,段风华自便知道他是个十分自律的人,以前她还会佩服他这一点,没想到他只是将他的滔野心隐藏得太好! 轻声走了进去,段风华先是走到他的书架前翻了片刻,但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思索片刻,她又走到他的床边掀开他的被子找了一遍,仍是没樱 不可能,像他这么谨慎的人,应该会将那样重要的东西放在最贴近自己身边收着才对,思及此,她取出一把匕首挑一刀刺下去将段年华的枕头刺破,里面果然『露』出某样东西来。 “什么人!”突然传来一声喝。 段风华神『色』一凛,呵!是段年华回来了! 取出枕中的东西,段风华回身一跃跃至窗边便跳了出去,然后她立刻了放了与沭放联络的暗号。 这暗号是她与沐放约定好的,谁先找到要找的东西更放出暗号然后立刻撤出段府。 此时沭放听到暗号,他知道段风华已经找到要找的东西,可是他却还没有找到他找要找的东西,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他刚才根本没有去段公户的书房,而是去了段年华的书房,却没有找到他想像之中的那份协。 正在这时,段风华出现在他的身后。 “沐放!”她压低声音急急地道,“快走!”她一边着一边将手中的那样东西递到他手中,“我知道你要找的是这个,马上撤出段府,否则你将丧命于此!”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有仇必报2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一阵追过来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段年华的喊叫声,“来人啊!府里有刺客!!” 沐放神『色』一惊,他扫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又是一惊,他睁大眼睛看向段风华,没想到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快走!”段风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跳窗出去,然后她自己则转身直往房门而去,她这是要去引开段年华和前来搜捕刺客的府卫。 沐放便趁机离开。 “是你!!”外面的段年华已经截住段风华,他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段风华冷冷一笑,“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这个男人披着伪善的面具在段府生活多年,她真是瞎了眼,竟然被他蒙骗多年。 望着面前这个相处了十多年的“哥哥”,她的眼神冷漠如雪 段年华瞟了一眼她的左眼,冷声道,“果然你还没死。” 风华冷笑一声,“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只怕你再也没有那个本事!”当初她被他陷害成功是因为她没提防过他。 当初她为何会逃去霁国,全是拜他所赐! 他偷了她的军令牌,同时命人从各方围杀她,独独只留了一条通往霁国的活路,为了活命她只能逃往霁国,她一踏入霁国更坐实了他诬陷在她身上的叛国的罪名! 他是如此处心积虑要除掉她。 段年华的眼神阴冷无情,“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聪明!若不是你风头太劲,又是父亲的得力助手,连大王都想赐你官爵,我又怎么忌惮于你!” 段风华咬着牙,“你不配叫父亲二字!” 最讽刺的是,他与她这二十年来的兄妹情深竟都是演出来的?他蛰伏多年,只是为了一个将军的头衔?! 他的眼神愈发阴狠,“西原一战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人人对你歌功颂德,你是继承了段将军的志愿,巾帼不让须眉,就连皇上都考虑擢升你为副将军。” 要怪只能怪她太爱出风头,隐藏身份女扮男装在军中做个无名谋士不好吗?!为何偏偏曝『露』了自己真正的身份,连大王都对她刮目相看。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是他的威胁,他也没有必要除掉她,他仍然是她的好哥哥。 这样聪明能干的她只要一还在这世上,那么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努力。 “是!西南一战我是出尽了风头!”风华怒视着他,眼神更冷,反讽道,“可是我担得起这份荣誉!你可还记得在那场混战中是谁救了你!倘若不是我,你早就去见了阎罗!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男人有什么资格领兵打打仗?!” 段年华恨红了眼,“只要杀了你就可以,没人知道!如今你是郦国通辑重犯,你觉得那些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外人信不信我无所谓,只要父亲信我就足够了。” 又是父亲!她不管做什么都会轻易得到父亲赞赏,从父亲就她赋极高,是排兵布阵的奇才!可他呢,不管他多努力,他的锋芒总是被她盖过。 “哼——”段年华阴冷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机会将真相告诉他了!”完他咻地一下拔出身上佩剑一剑便刺向段风华。 段风华敏捷地躲了过去,然后将手中抓着的一抹灰尘往段年华脸上狠狠一扬,段年华的眼睛受了刺激闭上,段风会便趁这个机会转身便往后院掠去。 段年华抹了一把眼睛便追了上去,他哪肯放过她。 段风华一路往后院退去,段年华紧追不舍,最后在后院的那间屋内将她截住。 这间屋充满儿时的回忆,儿时的段风华喜欢玩捉『迷』藏,时常跑到后院躲起来让段年华找她,所以宠爱女儿的段公户便命人在后院建了这座屋子,供自己儿女和家族中的孩子们玩耍。 儿时的段风华和段年华最喜欢往这儿钻,如果不是段年华狼子野心,那么这将会是一段美好的童年记忆,可此时,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 段风华进入那屋之内,她忽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紧追至她身后的段年华进门之后顺势勾起一脚将门给锁死,这样她就无路可逃,这不就是瓮中捉鳖了么。 “看你还往哪儿逃。”段年华猖狂大笑,仿佛只要杀了段风华名利便唾手可得。 段风华只是冷冷一笑,“那便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我的『性』命。”万没有想到,兄妹会变仇敌,尤其是像他们这般这么想杀了对方。 段年华对自己是十分地有信心,他比其他人都要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她的武功虽然也不弱,可远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武功可都是在战场上锤炼过的,而她,实战经验少得可怜,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段风华却丝毫不怯,她眼看着段年华扑过来,她却没有躲,反而是迎了上去。 段年华心中觉得有异,可是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段风华死死抱住,她的唇边噙着一抹诡异的笑。 风华突然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同时传来“咯”地一声铁链撞击的声音。 待到段年华反应过来,已经被一条铁链将她与他紧紧缠在一起,她在铁链上上了锁,他一脸的惊愕,大吼一声,“段风华?!” 段年华睁大了眼,他刚才或者还弄不明白段风华的打算,可是如今听到那一声铁锁的声响传来他便明白了,她要和他同归于尽! “你要干什么?!”他吼道,不敢相信她为了报仇竟然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段风华飞快地将手中的钥匙扔到窗外草丛中去了,“段年华,你最了解我了不是吗,你知道我这个人十分记仇。”别人欠她的,她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她那神情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是打算赴死。 段年华没想到她竟是挣着必死的决心,在她将自己与他捆在一起之前便迅速地扔了个火折子,顿屋子里火光冲。 段年华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屋子四处都是浇了火油的,之前进来的时候他竟没有察觉这一点,这时他才知道,她好狠! “段风华,你疯了!”他忍不住咆哮起来,还在惊慌地尝试将困住他和她的锁链打开,可是锁链很牢固,他根本没法弄开。 章节目录 第23章 新帝登基 段风华突然纵声大笑,一字一字地道,“去死吧,你这个野种。” “你——”段年华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一手掐上风华的颈子,“你现在也不过是阶下囚一个,有什么资格来这些?” 在战场上他的能力不如她,这是他万分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风华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眼前景象开始渐渐模糊了起来。 段年华变得有些癫狂,“什么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如此而已!” 时候他最讨厌别人背地里他是不知哪来的野种,段风华知道他讨厌,所以她曾经狠狠教训过府中的下人,她不允许府中的人这么叫他,就连堂姐妹们这么叫他也免不得被她一顿训斥。 突然,段年华的动作顿住了,刚才二人纠缠间他竟然闻到她身上一阵火油的味道,该不会她——身上也浇了火油?! 思及此,段年华更加无法再镇定,她想死,可是他还不能死,若是死了,还怎么去享受的他的锦绣前程,他花了多少力气才走到今这一步! 于是他使尽全身的力气拽着段风华往那窗口走去,他想去找回那把被她扔出窗外的钥匙。 他的话还没完便被段风华冷冷地打断,“这些你留着去同阎王爷吧!” 可是得迟那时快,段风华身上的衣服已经燃了起来。 段年华瞪大了眼,他还在企图挣脱,可显然那是无用之功。 他从她眼里清楚地看到了一种同归于尽的癫狂。 这一夜,郦国段将军府后院燃起一场大火,火光冲,几乎将整个后院烧掉,尤其是建在后院里的几间屋子全部都化为灰烬。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再活着回到霁国他的身边—— 一个月后,霁国朝廷发生了一件惊大事。 那就是本应该带着郦国北关防守布阵图回霁的沐放带回却是另外一份东西,那是一份景行还是皇子时被流放长明关时与郦国军中一位将领段年华所签订的一份秘密卖国协议,协议中写明由景行为段年华设法打开关口引段年华带兵攻入霁国长明关,而段年华则必须协助景行诛杀当时霁国皇位的另一争夺者七皇子,事成之后景行佯装战败退出长明关,也就是将长明关送给郦国的段年华! 那次郦国入侵,幸得谦王爷带兵赶到才将段年华带领的郦军赶出霁国,只是没有人想到当年的这场战事竟然是景行挑起的。也 此协议一出霁国举国上下震动,原来当今圣上景行才是那个卖国贼! 今日,真相终于大白于下! 这样的人怎能当霁国的皇帝?! 牢中的谦王爷景昱衡被他所安『插』在宫中的探子秘密救出,他适时地起兵攻入霁宫,罪名坐实的景行尚在震惊之中,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的这份协议竟然没有被销毁,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再无力抵抗,朝中大部份臣子都倒戈景昱衡,景昱衡一呼百应,群臣鼎力支持,很快他便顺利攻入霁国拿下景校 几日之后,谦王爷景昱衡在众望所归之下登基即位。 沐放作为开国功臣晋升为一品大将军,原来他是景昱衡几年前便安『插』在景行身边的人,这样看来,景昱衡的这盘棋其实铺得很大……很大…… “王爷。”话刚出口沐放便意识到自己错了,于是立刻改口,“皇上。” 此时的龙椅之上,是一般明黄龙袍的景昱衡,这龙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不似凡人。 景昱衡正在看手中的奏折,他连眼都没有抬一下,“什么事?” 沐放抿了抿唇,他似是犹豫了片刻,但最后他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走上前去呈在景昱衡跟前。也 景昱衡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那是一对红柳花样式的耳坠子,粉玉莹透,正是之前他送给段风华的那一副,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之前沐放从郦国回来如他所料的那般带回景行和段年华所秘密签订的卖国协议,可是段风华却没有一同回来,他从没问过一句,而沐放也没有提起过她。 如今大局已定,他如愿登上皇帝宝座,也如愿命人去从苦寒的锦国之地将自己的族人接回霁宫,他很忙,忙着夺下,忙着替自己的家人夺回属于他们的荣华富贵,忙着整顿百废待心朝中一切,忙得似乎都没有时间去打听她的情况。 如若不是沐放此时突然提起…… 沐放神情一如往常地严肃,“风华姑娘她,死了。” 之前他一直没有对景昱衡提起过这件事,是因为当时他们要和景行对战,他们筹谋多年的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他不想让任何的事情影响自己的主子,所以他才自作主张等打赢了这场仗,等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之后才将这个消息告诉景昱衡。 景昱衡的神情明显地顿了一下,他的神情和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他似乎没听明白沐放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沐放接着又继续道,“皇上,其实风华姑娘她什么都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她也知道我们想让她去偷的是这份秘密协议而不是什么北关的防守布阵图,为了偷这份协议她被段年华发现,最后,他们二人在火海中葬身。” 他简短地完这一切,可景昱衡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他其实设想过许多种段风华的结局的可能,想过也许这一切结束之后她知道当初他利用她的真相,她会恼他恨他,会再次与他为敌,会来报复他,也可能她会回到郦国,不想再看到他,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种可能,她知道他在利用她,可是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替他达成了他的心愿,甚至,为此,不惜赴死——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不应该是那样无私的女人啊! 她向来高冷聪颖,哪有什么计谋能耍弄她于股掌之间,除非一切都是她出于自愿。 章节目录 第24章 飞蛾扑火 沐放看着景昱衡的脸『色』由平静变成冷漠,再由冷漠渐渐变成铁青,那样子可怕极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主子这个样子。 轻轻地将那副耳坠子放在这位新登基的年轻帝王的安头,沐放悄声退了出去。 其实那晚,段风华让他马上离开时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与她接触一段时日之后他发贱她其实并不是自己当初相像的那样自私自利为求活命不惜出卖谦王爷的人,相反,她勇敢果绝,聪明睿智,渐渐的,他开始赞赏她,尤其是当她将那份协议偷出来也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更是令他对她刮目相看,所以,他没有马上离开是想救她,和她一起撤离段府。 可是后来,他亲眼看见段风华引段年华去了后院,然后纵火烧了那间屋子,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她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在郦国,她是通缉犯,难以翻身,在霁国,却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利用,想必她是万念俱灰毫无求生意志所以才会做出与段年华同归于尽的举动来。 而在那场大火过后趁着段府的人伤心忙『乱』之际沐放又偷偷回了那间烧成灰烬的屋子,这副耳坠子便是在那儿发现的段风华的遗物,所以他将这耳坠子带了回来交给皇上。 景昱衡呆呆地看着桌面上那副耳坠子,它们仍然那么美丽,通体粉透,闪着莹润的光,仿佛没有经历过这一场浩劫。 他仍然无法相像那个女人竟然葬身于火海之郑 心头猛地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这让景昱衡险些喘不上气来,他的脸『色』也越发地难看。 那日的对话如犹在耳。 “这耳坠子不过是我给你的一个念想罢了,毕竟在霁国之地你也不能戴出来,会让人发现的你的身份。”他笑着。 “如今不能戴而已,往后回了郦国,我便要日日戴着。”她如同女孩一般的神情如今还历历在目。 “傻瓜,就算你要回郦国,你也带不走这耳坠子,关卡的官兵们会搜你的行囊,被他们发现可不是什么好事。”他逗她,想看看她的反应。 “若是如此,那我便将它们吞进肚子里带回去——”她脸上的神情如孩童般执拗,却让他的心猛地扎了一下。 那时只当是无聊之时的玩笑,从没想过这话会成真。 “这不可能。”景昱衡喃喃地了一句,他忽尔大怒,黑着脸抬手便将那耳坠子扫落在地。 连同耳坠子一同落地的还有另一个盒子,盒子摔碎,里面的东西滴溜溜地滚出来,那是一颗黑『色』的『药』丸。 那是段风华的解『药』,他打败景行之后便从景行那儿拿到了这颗解『药』,这是要让段风华回来之后给她服用解毒的。 “皇上?”外面的守着太监听到里面的动静不放心地喊了一声打算进来看看,可是刚推开了一点儿门缝便被里面的男了吼了一句,“滚出去!” 那太监吓得急忙收回手退下。 殿中一身龙袍的男子喘着气,红着眼眶,咬着牙道,“段风华,你竟然!竟然敢——如此对朕!朕特意给你弄来的解『药』你竟然不来取!” 他的眸中闪过受伤神情,随后他又大声唤道,“来人!让沈青阳来见朕!” 门外的太监应了声便如逃命一般跑去让人通传沈青阳。 很快沈青阳便赶了来,早在进来之前他就得到消息,是不知道皇上今是怎么回事突然大发雷霆,让他心着点儿。 “属下参见皇上。”沈青阳是景昱衡身边的护卫,同沐放一样是景昱衡的左膀右臂,在此次夺位过程中同样功不可没,景昱衡登基之后便擢升他为护卫统领,掌管霁宫和整个皇城的护卫。 景昱衡抬起眼来,沈青阳吃了一惊,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自己主子这副样子,他向来隐忍果断,冷静自持,这些年来,为了夺位,为了让在锦国那苦寒之地生活了几十年的族人们迁回皇城,他什么苦都肯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为自己和族饶将来筹谋,可是条件再怎样恶劣都从没见过他这样。 “沈青阳。”景昱衡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去郦国,替朕找到段风华。” 她没死的,她不会死,他不相信沐放的辞,所以他让沈青阳再去郦国找,她一定还在郦国。 沈青阳有些意外,他实在没有想到皇上会给他这样的任务,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绝对服从自己的主子,不会有任何的质疑。 “属下领命!”行了礼沈青阳领命走了出去。 大殿中又独剩下景昱衡一人。 看着这宽阔庄严的帝王大殿,此时他的心头却是茫然空洞,不知道在殿中坐了多久,直到都黑透宫灯逐一被点亮。 景昱衡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站起来走到案前蹲下身子,又细细地将那副红柳花耳坠子和那颗解『药』拾起来收进盒子里,然后握着这两个盒子离开了大殿。 宫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从背后看去,竟显得异常落寞。 这一夜,宫女服侍年轻的帝王睡下,然后才心翼翼地吹熄宫灯退了出去。 黑夜里,一双星眸睁开,只是那眸中显得是那么茫然空洞。 “段风华。”那副耳坠子一直握在他的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到她的死讯,她的模样就一刻不停歇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从西南平原战场上的琴音,再到富贵楼里脸上蒙着纱巾的红衣女子,她清冷的眼神,她纤细的腰肢,她仰着脸问他“为什么娶我?”还有她穿上大红嫁衣那明艳的模样,以及最后在牢里相见,她毫不迟疑地仰头喝下那杯毒酒,最后她决绝转身离去。 “后会无期。” 景昱衡猛然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是她最后转身的那一个背影,他在梦里以为她没死,惊喜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可是她的背景马上便消失。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滴,景昱衡在黑暗中闭了闭眼睛,在这一瞬,他竟觉得痛苦万分。 章节目录 第25章 飞蛾扑火2 景昱衡从没试过对一个女人有这个的感觉,他也不想去想这样的感觉意味着什么,他现在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段风华找出来! 他后悔了,他不该利用她,他一定要找到她问清楚,为什么明知他是利用她爱上自己来让她回郦国偷取那份协议却还要帮他? 他要知道答案! 霁宫里人人自危,宫人们每都过得胆战心惊,尤其是龙悦宫里的宫人。 “皇上今又摔东西了?”一个宫女压低了声音问着另一个。 另一名宫女点零头,提醒道,“心些,皇上今日似乎心情也不大好。” 事实上,皇上似乎每的心情都不大好,而且好像突然一下子变得喜怒无常,似乎这宫里的一切都不能令他满意,谁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景昱衡也开始渐渐地变得冷酷,尤其是在大臣们上联名书劝他立后的时候。 “砰”一声将那所谓的联名书摔在地上,景昱衡黑着一张脸,侍候他的宫女太监们知道他这表情已经是暴怒了。 “后宫不可无后啊皇上!”一名颤巍巍的老臣跪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劝着,“皇上后宫空虚,又无子嗣,这让下百姓怎么想?皇上年纪也到了,是时候该立后了!” “楼相是不是『操』心得太多了。”高位之上的景昱衡面无表情。 他才刚登基不久,这些臣子们就上书劝他立后了,看来再过不了几个月又该劝他生孩子了。 他是皇帝,不是皇室传宗接代的傀儡! “皇上,如今我霁朝百废待兴,皇上新登基,民心不稳,最好的安抚民心的方法就是皇室的稳定繁荣,皇上好好考虑考虑。” 楼丞相一把年纪,历经三朝见多识广,他的思虑并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景昱衡一听到这事便打从心里开始抵触,他现在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按理,龙袍加身睥睨下,娶妻生子建功立业应该是一个男子最得意之事,可是,他的心隐隐在等待着什么,似乎在等待着远方的一个答案。 他想知道,在他那样伤了她的心之后,段风华她还肯回霁国么?她还肯承认她是他的妻子么? 他们是可是正经的问过名纳过采的,只是她最终没有上他的花轿而已。 一想到这些,心头就变得无比烦躁,景昱衡的神情在瞬间有些萎靡了下去,抬手挥了挥,他淡声道,“朕知道了,楼相先退下吧,朕会好好考虑。” 楼相得令便行了礼依言退下,虽然如此,可看皇上那神情,分明他就是还没有动皇上,心中盘算着得再想法子联合其他大臣们来劝劝。 景昱衡抬头望着外头正盛的日头,他的案子上堆满了奏折,南方此时正经历着旱灾,处理此事迫在眉睫,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就是无法静下心来好好处理南方的灾情,沈青阳一日没带回郦国的消息,他便似乎一日脚不着地似地飘浮着般的虚无。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终于,沈青阳风尘仆仆地从郦国赶了回来。 他到达宫中的时候正值深夜,宫里的人早已就寝,宫灯也熄了大半。 景昱衡也在龙悦宫中睡下,可是突然有护卫来龙悦宫禀告他沈统领回来了。 景昱衡从床上坐起来,道,“马上宣他来见朕。” 他早已吩咐过守城门的护卫,若是沈青阳一回来便命他即刻去见他,一刻都不要耽搁。 他的话音才落,门外已经响起沈青阳的声音,“皇上,属下沈青阳前来复命。” “进来。”景昱衡起身随便披了件外衣。 沈青阳走进来,他的样子有些疲惫,胡子拉碴的。 “皇上,属下已经到郦国段将军府打探过了。”他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才又接着下去,“段风华确实是在那场大火中已死,属下到郦国的时候段家早已办过丧事,此事在郦国人尽皆知。” 景昱衡怔了一怔。 “属下还找到了她的墓,也多处求证过,段风华应该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连日来的赶路让沈青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 完他抬起头来才发现皇上咬着牙,脸『色』极其难看,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叹一口气,看来皇上是真的已经对段风华动了心,只是他一直不自知,一直都以为他只是利用她而已。 其实当初这一切都是景昱衡所布的局,从段风华踏入霁国的那一起他就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到她来到皇城养伤就更是在他的严密监视之下。 当时军中有一则秘闻,就是景行被流放长川关的时候曾经勾结外敌签过一份卖国协议,几番打听之下得知与景行签订这份协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段风华的义兄段年华! 这对于隐忍多年的景昱衡来无疑是一个大好消息,只要好好利用这个消息,再想法子拿到这份协议的原本就能扳倒景行,所以,景昱衡才布了这个局,他故意接近段风华,让段风华爱上他,再设计被景行抓捕入狱让段风华为爱如飞蛾扑火那般甘愿为铤而走险潜回郦国去偷取那份协议。 原本,为达目的,他对她只有利用之心,却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一切完全都变了。 “朕知道了,退下吧。”景昱衡挥了挥手,他的脸隐在烛光的阴影里,让沈青阳看不清他的神情。 寝宫里空空『荡』『荡』,沈青阳退下之后室内一下子又陷入寂静,景昱衡的手颓然垂下。 即使所有的人都跟段风华已经不在人世,可他却始终不愿意相信,但不相信又如何,他上哪儿去找她? 耳边回『荡』着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后会无期。” 她是认真的,她就没想着会再回来见他! “段风华。”景昱衡甚感无力,他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如今他连摔东西发脾气的心情都没有了,第一次体会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突然—— “噗”地一声,一口鲜血自他的口中喷出,迅速地将床边素白的帐子染上星星点点的红印。 章节目录 第26章 死而后生 “噗”地一声,一口腥红的鲜血自段风华的口中喷出,随后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段林氏紧紧地扭着眉头,担忧地问旁边的蓄着长白胡子的老者,“柳大夫,我女儿如何了?” 老者叹一口气,但脸上又显出些欣慰来,回道,“段夫人放心,大姐身子骨强健,虽然这毒有些麻烦,但也并不是完全无法可解,只要她按老夫所开的方子服『药』和泡『药』浴,再过半个月就无大碍了,只不过这期间身体会十分难受,也会持续吐出毒血。” 听他如此,段林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旁边的段公户也拱了拱手向他道谢,“多谢柳大夫,你是风华的救命恩人啊。” 柳大夫『摸』着胡子爽朗一笑,“你我几十年的交情,又何须言谢。”罢他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床上的段风华这时悠悠转醒,段林氏抹了一把眼泪急忙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华儿,你受苦了。”她着又要掉眼泪。 段风华虚弱一笑,她摇了摇头道,“娘,我不苦,只要能解这个毒,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的。” 一旁的段公户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般也不由得有些动容,“果然是我段家的好儿女。” 这两个多月来段风华犯过几次毒,每次都是痛不欲生,那景行所下的毒很是邪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生不如死,毒效发作的时间会持续两,待毒效一过就会令人想千方百计回到霁国去找他拿解『药』,而且也会让人为了拿到解『药』肯为他做任何事,他大概就是利用这一点想牢牢地控制住段风华。 可惜人算不如算,万没有想到在段家做了几十年府医的柳大夫竟然会解这种毒! 为了解毒养伤,这段时间她只能躲在她父亲和母亲为她安排的一间密室里,这种暗无日不能见光的生活她算是过够了! 接下来,那些所有欠她的债,她都要一一去讨回来! 没错,那一回的葬身火海不过是她所使的计,她要让世人都以为她死了才方便行动,不然她在郦国出现只会连累整个段家,因为现在她叛国的罪名还没得以洗清。 因为此事,段公户如今被剥夺了兵权,段家家族所有的旁系嫡支的子嗣都被发落,原先在朝廷有公职的如今都被撤了职,可谓是个个赋闲在家。 若不是郦王念在段公户曾经在战场上建功无数的份上怕是段家的下场还不止如此呢。 可那段年华却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不仅完全没有受到此事的影响甚至还平步青云,平白无故地还升了官。 段风华猜测他背后有大的靠山! “娘,那段年华如今怎么样?”段风华突然问道,她咬着牙心中恨恨,没想到她设的局竟然没能将他烧死,竟然让他侥幸逃生。 当时那火太大,她脱身后不能在那屋里多呆否则她也会雍性』命之忧,所以她等不到确认他已死便离开,没想到仅这一时大意便被他逃脱。 想来,他应该也知道她是假死的了! “他如今在段府别苑里养伤。”起这个白眼狼义子,段林氏也是心中恨恨,“我听他擅不轻。” 段风华冷冷一笑,就那种烧法,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擅轻才是怪了。 段公户无奈地叹一声,“想不到他竟是那样狼心狗肺之人。” 其实段公户是自那场大火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人,知道之后他一边斥责妻儿胡闹又一边庆幸幸好风华平安无事,虽然丢了官职,但好歹是看清了那人渣的真面目了。 “他竟还有脸住在段家的别苑里。”段风华忍住大骂的冲动。 那别苑是段家的产业,只不过是段年华加冠礼之时父亲送给他的,他就真当成自己的了? 他又不是段家的人,凭什么住在段家的别苑里? “唉,那儿守着的都是他的人,如今世人都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我们也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和这事是他一手谋划,若贸然将他赶出来,不知情的世人定会以为我们段家是那无情无义之人。”段林氏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爹,娘,你们放心,我定会找到证据揭穿他的真面目!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段风华虽然神『色』憔悴,眼中的恨意却丝毫不减,如今支撑着她的就是手刃仇人,为整个段家除去这个祸害。 段公户道,“风华,你安心养病,此事交给父亲,父亲一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段风华点点头,看着段公户那已显出老态的脸庞她感到十分心酸,其实她知道这些年来父亲一直将段年华当成自己亲生儿子看待,却没料到原来自己竟养了头畜生。 父亲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可以依靠的人,他就像一颗大树那般庇护着自己。 待段公户和段林氏离开,密室中又只剩下自己和照顾自己两名丫头。 段风华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感觉自己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她才起身下床在屋内走动走动。 “呀,今晚的月亮好圆!”丫环冬儿突然指着窗外叫了一声。 另外两人随之往窗外看去,果然一轮皎皎明月挂在夜空之中,晚空里连星子都没有,只有那一轮明月格外清冷夺目。 “月圆了啊,是呢,今日是十五了。” “夜『色』真美。” “是呢,以前倒没怎么留意过。” 如今在这密室里,为了不让段风华的行迹泄『露』,所以屋内的这几人都是从不外出的,只在这几间密室内活动,而在密室里,唯一可以接触外头的也就剩下这扇窗子了。 段风华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凝望着那轮明月。 不知为何,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那饶身影,他曾经在自己心里就是如明月一般的男子。 她相信,他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只是这份喜欢太微弱,根本就敌不过他想要夺位的欲望,所以他利用了她。 “呵。”轻轻一笑,段风华眸中染上清冷,心中想着的却是,景昱衡,我们两清了。 景昱衡,你曾经救我父亲一命,该还的我都还给你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章节目录 第27章 死而后生2 此时在段家别苑之内,里面传来一声嚎剑 屋内的男子面目丑陋,他表情狰狞,忍受着身上传来的疼痛福 “段风华!我一定要杀了你!”咬着牙,段年华眼中戾气满满,他没有想到段风华一回来就送他一份这么大的礼! 那一场大火让他身体的大部分皮肤被烧伤,如今的她不仅毁了容,几乎像个废人差不多! 是他太轻敌了! 如今段家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段家是回不去了,奇怪的是段家的人也并没有将他对段风华所做的事宣扬出去,想来是完全没有证据。 段风华,走着瞧,你将我害得这样惨,我定要整个段家一起陪葬! 等身体上一波疼痛过后,段年华高声喊道,“来人啊。” 他的贴身厮顺子马上便跑进来,“少爷有何吩咐?” 顺子是段家的厮,只不过这些年一直跟在段年华的身边,所以认为自己的主子是段年华而不是段家。 段年华吩咐道,“你按照我之前吩咐过你的,想办法去段家将之前我保管的那些田契和屋契给偷出来!” 顺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点零头道,“放心吧少爷,我马上就去办。” 段年华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属于他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到手! 段家嫡系虽然只有一个段风华,可是段公户还有个妾,这个妾不仅生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呢! 而他只是段家的养子,虽然是养在正室段林氏名下,可养子毕竟是养子,难道段公户过世后会将段家所有的财产交给他? 想也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只会将自己的一切交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思及此,段年华更加坚定了要残害段家夺取段家的一切的决心。 正在这时,刚走出去的顺子又折了回来,他在外头敲了敲门。 “少爷,二皇子来了。” 段年华立刻收起眼神中的戾气,“我这就来。”随后他披上外衣遮挡住自身上和手臂上的疤痕,再在脸上蒙了面巾,这才走出去接见二皇子。 郦国大王的二皇子蔺逸飞如今是立太子的大势人选,也是段年华背后的大靠山,不管他擅有多重,是定然要亲自去接见他的。 蔺逸飞在大厅中摇着折扇,一派风流公子的模样,事实上他就是个实实在在的风流男子。 “哟,段副将军。”蔺逸飞看见蒙着脸巾的男子走出来,身形微弓,一看就是强忍着痛苦的样子,他有些意外,没想到段年华擅这么重,不过,他可不关心这个。 “参见二皇子。”段年华拱了拱手。 蔺逸飞摇了摇他手中的那把金丝折扇,开门见山地道,“段副将军,我今日来其实有个不情之请。”他一边着一边扬起唇角笑了笑。 “二皇子不妨直。” “我听我皇兄最近打算向段家提亲。” 段年华面『露』不屑,“段家如今的处境大皇子竟然还想和段家联姻?” “我皇兄此人向来狡猾『奸』诈,他有如此想法定然是因为大有益处,段公户虽然已经不在将位,可是他行军多年深得军心,况且朝中许多老臣都与他有交情,你瞧上次李尚书办家宴还邀请段公户前去便可见他在朝中的人际之深之广。” 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所以二皇子是想破坏此事?” 蔺逸飞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非也非也,我不仅要破坏此事,我还要代替皇兄跟段家联姻。” 段年华略一思忖便明白二皇子的心思,他这是在拉拢和段公户有交情的那些老臣子的支持。 “二皇子,如今我已经与段这撕破了脸。” “那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还是段家的人不是么?” 段年华想了想,点点头,“若二皇子不嫌弃,此事大可包在我的身上。” 二皇子要的就是这句话,段年华毕竟是段家的人,他最了解段家,也最知道该怎么样给段家下套。 得到想要的答案二皇子摇着折扇满意地离去。 半个月后。 段风华的毒终于完全清除,这时还有另外一个消息传来。 段公户眉头紧锁,“风华,郦王宣你上殿。” 段风华吃了一惊,“大王要见我?大王知道我还没死?” 段公户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趁着你养赡这段时间我去查到一些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当初没有叛国,你是清白之身,但是却不足以证明这一切都是段年华谋划的。” 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可段风华已经明白这当中父亲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 于是段公户便将找到的证握和证辞都对段风华了,随后才命人送她前去面圣。 段风华上了马车,马车粼粼向郦宫驶去。 她不是第一次进宫,可是这次却是前所未有的忐忑,因为这关系着她的命运和段家饶命运。 皇宫巍峨庄严,入了宫门便要下马车走路,已经有宫热在宫门边引她走向大殿。 这是自她被段年华陷害之后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郦国的土地上,这种感觉久违了。 郦王已经年近五十,可是看起来仍然如壮年男子。 “女见过大王。”段风华走入殿中行礼。 郦王坐在高位之上,他的神情虽然严肃,可是看向段风华的目光却称得上温和。 “平身吧,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段风华依言抬起头来。 “我听你在上次那事中伤了眼睛。” “多谢大王关心,这眼伤已经不碍事了。” “我今日看了段公户呈上来的证据。”郦王的手边确实放着一个奏折,“段家一门忠烈,当初我也是不相信你竟会干出叛国之事,只是苦无证握,如今有证有据,我自会命人撤销对你的通缉。” “大王明察秋毫,自辨忠『奸』,女谢大王隆恩。” 段风华看过这证据,其实这哪里是什么证据,当初跟她一队的那几十将士早已全部死在段年华的刀下,段公户如今找的这两个证明她没有投奔霁国而是被段公户的政敌陷害追杀逃往的霁国的将士,其实是假冒的人证。 章节目录 第28章 被迫成亲 段公户一生忠正,到头来却肯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出这般有辱名节之事,段风华想到这里不由得眼眶微湿。 想来,郦王也并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只不过段公户一生为国立下无数功劳,是郦国的大功臣,若不是有他守着,不定郦国早就被霁国给吞并了,所以郦王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会给段公户几分薄脸。 如此一来,也算是还得自己清白之身。 只是,郦王却没提让段公户以及段家的旁系复职之事,段风华也聪明地没有多嘴去问,她怕不心弄巧成拙。 郦王又道,“我也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去吧,你去刑部那儿走一趟,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按郦国的律法,是要段风华确认过证人和供词,并且在自己的供词上面按手印此事才能作数,所以她必须得亲自去刑部一趟,这才是郦王招她进宫的目的。 “多谢大王。”段风华又再谢了恩才从大殿中出来。 在殿外拐角处险些不心撞上一名迎面匆匆而来的太监。 “哎呀。”那太监惊呼一声,忙将手中端着的托盘护好,还一边喃喃地道,“这可是给大王的膳食。” 段风华觉得这名太监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那太监看这女子却是一下子便想起来她是段家那被通缉的女儿,因为他倒是见过那通缉令上的画像因而认得她。 “段大姐。”他匆匆打了个招呼。 段风华微微一笑让到一旁,那太监显然急着给大王送吃的便匆匆走了过去。 等到段风华从刑部办完事出宫后已经是下午,她的心情有些激动,因为这一次回段府代表着她是光明正大地回去了,这是她些时日以来的唯一心愿。 可是一入段府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府中饶神情有些怪异。 “这是怎么回事?”随手抓了一个家丁,段风华皱着眉头发问。 家中下人转过身来这才发现是段风华回来了,于是惊叫一声,“大姐你可回来了!” 这么一惊呼其他下人都得到消息纷纷围过来,“大姐。” “府里出事了?”段风华有种敏锐的洞察力,她总觉得今日府里有些不大对劲。 那几个下人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敢。 段风华也不强迫他们,她迈开步子直接便往段林氏的寝房走去,她娘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段林氏果然在房郑 “娘,府里出了什么事?” 段林氏本来脸上还带愁容,但一见自己女儿回来哪里还姑上其他,急忙站起来先是问了宫里的情况。 “华儿你可回来了,大王了些什么?可免了你的罪?”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段风华只得也先将宫里的情况一一与她了,段林氏听了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而又道,“你四妹妹出事了。” “四妹妹?” 段林氏点点头,“她与二皇子要成亲了。” 段风华听闻这事也是一惊,“她与二皇子怎么牵扯到一处了?” “此事来也是荒唐,今日在一间酒楼里她被人发现赤身『裸』体与二皇子躺在一处。” 段风华睁大了眼。 “她的名节已毁,所幸二皇子很快便派了人上门来提亲。” “她怎么会在酒楼中与二皇子……”段风华有些难以启齿。 “谁知道呢,你四妹妹才刚及笄,平时看着也老实本分,万没有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四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华儿,娘没有别的意思,娘自然是心疼你四妹妹,但是……” “此事蹊跷,我去问个清楚。”罢段风华转身便走了出去,然后一路大步向段凝华所住的院子走去。 段凝华是她三叔的女儿,三叔段景平与段公户是亲生兄弟,这两兄弟一向亲厚,所以段风华与三叔那一房也走得较近。 到了段凝华房前,还没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泣的声音。 段风华没打招呼便推门而入,果然看见四妹段凝华伏在桌子边哭泣,她听见声响抬起来头,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四妹。”段风华心中一纠,急步上前去抚着她的背给予安慰。 “大姐。”段凝华哭得鼻子通红,哽咽着。 “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大姐。”段风华直觉这事并不简单。 “我也不知道。”段凝华哭着摇头,“我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变成这样了。” “你怎么会到那酒楼去呢?” 一旁段凝华的婢女巧儿接道,“回大姐,今日张家姐张琴约我们姐去和风楼一聚,是许久未见,她刚从外祖家回来给我们姐带了礼物,你知道我们姐与那张家姐素来要好,姐便没多想去赴了约,哪知才进雅间没多久奴婢几个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待得奴婢们醒过来事情就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了。” 也就是那时段凝华已经被人发现和二皇子在同一张床上了。 聪慧如段风华一听便明白其中的关节。 “是张琴。”她几乎可以肯定。 “不会吧。”段凝华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她与我素来交好,为何要害我?况且当时她也晕了。” 段风华冷笑一声,“四妹妹,如今没有证据,我多无益,你且等着,我定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段凝华向来信任自己这个大姐,于是便点零头。 段风华从段凝华房中出来,她先是回房换一身便衣,作男子打扮,这是她在外行走的另一个身份,然后唤来府中的一名护卫。 “高昊,找几个新进府的面生的家丁跟着,你随我去张府探探消息。” 这高昊是段府里的护卫,他父亲跟随段公户上过战场,是段公户比较信任的下属,他儿子高昊也是个靠谱之人,也甚得嫡系这一支的信任。 高昊个子高高瘦瘦,拳脚功夫倒是很不错,亲得他家父亲的真传,学的都是战场上那些招招夺命的狠辣功夫。 出了门,段风华便带着人直奔张府而去。 高昊心情有些激动,从他得知大姐没死那一刻开始他就感到十分高兴,这府中的主子们,他就爱跟着大姐去办事。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可描述 因为高昊觉得这大姐实在是与一般大户人家的大姐不同,她是府中嫡出的姐,身份自是高于府中其他的姐们一等,可她全然不像其他姐那般娇贵任『性』,她眼里是有一股精气神的,看似娇蛮,实则坦『荡』磊落。 而且,这个大姐十分不按常理出牌。 你以为她是个千金姐吧,她却能女扮男装随父上阵杀担 你以为她死了吧,她又平地冒出来活过来了。 你以为她身份尊贵会打压府中其他的姐们吧,她却像护犊子似的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这不,她刚洗脱罪名便为四姐的事『操』上心了。 “大姐,我们去张府怎么查探,要翻墙进去还是扮成下人潜进去?” “我们光明正大进去。” 高昊张了张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跟我来。” 这张府门外不远就是集市,段风华掏出几碇银子,逐一吩咐家丁们分头去采办她所需要的东西,还叮嘱道,“要快。” 不到一刻钟,家丁们已经采办完货品回来。 段风华满意地点点头,一声令下,“走,去张府提亲!” 高昊嘴张得都能塞下一整只鸡蛋,但他向来知道这个大姐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她定然是有了好的法子,只要跟着她行事准错不了。 一行人突然大肆敲锣打鼓地走到张府大门前,哐哐当当的声音吸引一批百姓围过来看热闹。 这些锣和鼓还有乐器都是刚才段风华吩咐家丁们去采买的,还有一马车的礼品。 见四下人越来越多,段风华高声喊道,“城东陆某前来张府向张琴姐提亲!”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开始议论纷纷。 “城东姓陆的?” “陆什么?” “不知道啊,没听城东有大户人家是姓陆的。” “该不会是无名卒吧。” 那张家老爷是二品官,无名卒哪配得上张家的姐,真是自不量力。 外面的吵闹很快便引来了张府的家丁。 “什么人是这儿胡闹?” 出来的是个稍微上零儿年纪的管家样的男子,干瘦干瘦的,目『露』精光,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他倒是见过段风华一面,可是此时作男子装扮的段风华他并没有认出来,因为段风华在郦国皇都中很少以男装示人。 段风华扬唇一笑,“我可没有胡闹,我是前来负责的,那日在和风楼中,张琴姐晕了过去,为了救她我将她抱上床歇息,女子名节大于,我自然不会白占了张姐这个便宜,我会对她负责。” 围观的百姓又是一阵哗然,这子所的话惹人深思,他将张姐抱上床,可抱上床之后呢?难道他会对那样一个大美人无动于衷,怕是早了做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吧! “你在胡袄些什么!什么人哪你是?!”那管家听了这一番话脸『色』都变了,一边指着段风华骂着一边命人赶紧去请家中的主子。 张家大门这儿正闹得沸沸扬扬,可是今日恰好张老爷不在家中,家中剩下的都是些『妇』孺之辈,都是作不了主的。 而在房中得到这个消息的张琴哪里还按捺得住,她斥了一句,“造谣的混蛋!”站起身便往大门口走去。 张琴怒气冲冲地走到大门口,见在门外站着的是个有些面熟的男子,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长得倒是一表人英气勃勃,可是她张琴不会嫁给一个无名卒,她张琴是嫁入皇家的命。 “张姐,你不记得我了?”段风华一见张琴走出来便要靠近她,却被张府的几名院卫给拦下。 段风华丝毫也不恼,反倒是表出一脸的诚意,好像她真的是来张府提亲的一般。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造谣!”张琴柳眉横起,一脸的怒气。 “张姐怎地这么快便忘了我,今日早上我在我怀里可还很乖顺的呢,你临昏『迷』前还着要报答我之类的话。” “你——”张琴气得脸都要歪了,指着段风华怒不可遏,“胡袄!我何曾在你的怀里过?我们根本连面都没有见过!” “也对,张姐当时是昏了过去,不记得我是正常的,不过既然我抱了你,我就不会耍赖,为了你的名节,我这不是来向你提亲了嘛,虽然我不是出身什么大户之前,可我保证绝不会委屈了你。” 她得很是认真诚恳,围观的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你——你——”张琴见那人能言善辨,知道不能再让他胡下去,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又不好叫府中的院卫将他棒打出去,那样的话张府的名声也就臭了,要打也必须趁着没饶时候往死里打。 “再了,除了我,皇城中还有哪家公子会来向张姐提亲呢?皇都中的人都知道今日早上你和段家的四姐在和风楼中毒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段风华聪明地止住了话头。 今日之事在皇都中闹得沸沸扬扬,早已经传遍了皇都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段家四姐和二皇子在一处,那么张家姐还能是清白之身? 这么一想,大家也都开始信了段风华那套辞。 “你胡!谁我今早在和风楼昏了过去?我根本没有昏『迷』,这一点和风楼的二可以作证!”张琴只知道自己绝不能嫁给这个一心寻找机会来攀附张家的混混,因而气晕了头的她也顾不上许多,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便出实情! “你利用谣言想攀附我张家,作你的春秋大梦!” 她这话一出,段风华扬唇一笑,盯着她『逼』问道,“当真?你确定你今日在和风楼是清醒的没有昏过去?” “确定!” “当真确定?” “自是确定,我家丫环也在我身边,她们都可以作证!”张琴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此时的她还丝毫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段风华的脸『色』倏然一变,她突然面向外面围观的人群,高声道,“大家都听见了吧!张姐她今日在和风楼没有昏过去。” 众人自是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这公子为什么突然这么。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可描述2 段风华神情冷了下来,她不再扮演那个上张家来提亲的陆家公子,她冷冷一笑,紧盯着张琴,道,“张姐,那这事我可就不明白了,你与我四妹妹一同约在和风楼中用膳,我问过了,当时雅间里只有你和她以及几个丫环,你们吃的食物都一样,为何她竟中毒晕了,而你却什么事都没有?!” “你、你、你是——”张琴心头一惊,一听她的这话再细看她,这才发觉此人哪里是什么陆公子,这竟是段凝华的大姐,段家的嫡女段大姐! “莫不是此事是你安排的?!是你在我四妹妹的吃食里下毒!是你与别人联手害我四妹妹,毁我四妹妹的名节!否则为什么她出了事而你却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若我没记错,从和风楼出来的时候你也曾过你在和风楼里是中毒昏了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我四妹妹就出了事,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如今你却又反过来你当时在和风楼里根本没有昏『迷』!这可就令人想不通了!” 张琴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死白,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异常慌『乱』,她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而且自己也曝『露』了。 “没错,我就是段将军府的段大姐段风华。”段风华报出自己的名号。 张琴的脸『色』又是白了一白,自她与段凝华交好以来也去过段府,在段府也曾远远见过这段大姐两面,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男装打扮,况且她个子高挑,穿起男装来毫无违和感,自己哪里认得出她来。 “,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约我四妹妹出来加害于她?!”段风华手指着张琴,心头窜起一把怒火来,恨不得此刻就上前去手撕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围观的群众又是一阵哗然,又开始低声地议议纷纷,“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张琴此时慌了神,只怪自己『露』了马脚,皇城中的人都不是傻子,听了这些话哪里还猜不出前因后果,可她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反击,无奈慌『乱』之下只得跺一跺脚骂了句,“胡袄!”便躲回了府郑 高昊这时才明白过来大姐到底使的是什么计谋,她是设了个局诱使这个张家姐出了真话,只要她承认当时在和风楼中自己是清醒着的,那就足以证明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如今这么多饶耳朵都听见了张琴亲口承认的,她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而且,如今她亲口承认这事,张家和段家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段风华带着人回到段府的时候这事早已像一阵风似地传回了段府饶耳朵里。 段凝华知道此事后更是哭得两只眼睛肿得几乎睁开不来,她气得扯裂了好几条帕子,心中对张琴生出一股恨意来。 “枉我将她当成我的闺中密友,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这般害我!张琴好恶毒的心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故意勾引二皇子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哪是那样的人啊!” 到了这一步,段凝华已经感到万念俱念,那二皇子是出了名的风流,他的宫里早已有好几位侧妃,虽然还没有立正妃,但那几位侧妃个个都不是善类。 段凝华刚及笄不久,从养在深闺中,『性』子又老实本分,哪里会是那几位侧妃的对手,不用想也知道她若是嫁进二皇子府会是什么下场。 她这一生相当于毁了啊! 这边段凝华哭得伤心不已,一听那边段风华回了府,她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大姐问问清楚。 连妆都没化,带着哭着红肿不已的双眼一身狼狈便要走出了房门。 段凝华是在大房段公户的书房门前找到的段风华,她正静立在房门前,凝着眉若有所思。 “大姐!”段凝华见了她又开始止不住地飙泪,一下子便扑了过去平段风华的怀里。 书房内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片刻之后传来段公户威严的声音,“风华,凝华,你们俩进来吧。” 段风华抬手替段凝华抹了一把泪拉着她推门走进书房。 “爹!”一入书房段凝华便发现自己父亲段景平也在其中,哽咽着喊了一声,一肚子委屈又涌了上来。 这两兄弟正在书房内商议这件大事,刚才段风华就是想站在房门外听听他们在些什么。 段公户叹口气,沉默地看着段凝华平段景平怀中大哭。 一个女子,遇上这种事,真的是生不如死。 段景平又岂会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心中也是难受万分,嘴上却只能着些安慰她的话语。 待得段凝华哭够了,段景平才命人将她带回房中去休息,虽然现在商量的事是关于她的,可是她现在情绪不稳,也不适合留在这里。 “风华,你今日之事纯属胡闹!”段公户也听今日在张府门前所发生的事,可女儿刚洗清罪名重回段家,他又不忍心过于苛责她。 “爹,此事我就是要让那张家脱不了干系,他们害我四妹妹,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人言可畏,现在光是流言都能让张家元气大伤。 段景平神『色』有些动容,“风华,三叔谢谢你了。” 他作为一个父亲,此时不能为自己女儿做些什么,倒是自己的侄女找上仇饶门去兴师问罪,这实在让他汗颜。“张家女儿是坏心眼,可她也是被缺枪使了,幕后的主使应是另有其人。” “我知道,是二皇子。”段风华冷笑一声。 段公户对于从自己女儿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并不意外,他这个女儿向来聪慧,也比他更『摸』得透朝中的局势,她的分析往往也是一击即郑 这也是为什么段公户肯同意让她女扮男装当个谋士随他上战场的原因。 “此事不难猜,我们段家虽然多人已经被免职,可我们仍有根基,大皇子和二皇子自然都想与我们联姻,这样与我们有交情的那些大臣就会加入了其夺嫡的阵营。” 段景平点零头,“只是万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他毁凝华的名节,明明是他作的恶,可是外间那些人却不会去指责他,他们纷纷转过来辱骂段凝华不要脸勾引皇子为了嫁入皇家不择手段爬上皇子的床。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不择手段 而段家本来是打算支持大皇子的。 大皇子为人宽厚,『性』子倒是比二皇子要好得多,但他对朝中政局不如二皇子那般敏感,因而他虽是大皇子,可这些年却总被二皇子压一头。 本来,若是大皇子提出要与段家联姻,段公户应该是会答应的,只是万没想到如今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一步。 所以段家与二皇子的联姻,可谓是不情不愿。 “大哥,此事该如何?”段景平愁得食不下咽,若要把自己女儿嫁给那二皇子,无异于是送她进入火坑,他又怎么忍心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火坑,可若是回绝了这门亲事,皇都里人人都知道段凝华已经与二皇子睡在了一处,她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呢。 段公户也是一时语塞。 书房内陷入沉默。 “爹。”突然,段风华眼中闪现一道精光,“我倒是有个主意。” “快,到底是何法子?”段景平有些激动,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女向来主意最多。 “三叔,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我总归不会害四妹妹的。” “这个三叔自然是知道,难道三叔还信不过你么?” 段公户眼见自己女儿此时不肯,心中觉得有些蹊跷,可当着段景平的面,他又不好多问,于是便道,“景平,你且先去宽慰凝华一番,既然风华了此事她有法子,你就不要管了,且看她如何安排吧,若不是她有两下子,我也不会让她上沙场当我帐下的谋士。” 段景平向来敬仰自己的大哥,听得他都这样,便点了头自去找段凝华去了。 房中只剩下父女二人,段公户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段风华莞尔一笑,道,“爹,我就知道你想套我的话。”罢便凑上去在他耳边低声出自己的计划。 段公户听了不由得拍手道,“妙啊!”但很快他又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计划,“可这样不行,这样也会连累你的名声。” “爹,到了这时节,哪里还管得了我的名声,现在不光是让凝华嫁不嫁入二皇子府的问题,而是整个段家究竟加入大皇子的阵营还是二皇子的阵营的问题,难道爹真的要扶持二皇子那样的人?就算段家不支持大皇子,退一步,还有年纪尚的七皇子九皇子,他们哪一个的品『性』不比二皇子强?” 段公户有些动摇。 “爹,一步错,步步错,若这一步走错,怕只怕往后我们段家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这样太委屈你了。” “段家的先烈们才委屈,他们为了郦国连命都丢了,我们作为后人总不能将他们舍命护下的这片土地交到二皇子这样的人手里。” 段公户终于点零头,“行,那就按你所的去办。” 这一日,蔺逸飞从宫里出来鬼混。 他这人表面是位风度翩翩贵公子,其实喜好美『色』,所以常去青楼。 在他常去的那家青楼里,老鸨一见了他便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陪。 “哟,蔺公子可来了,阿桃姑娘可想死你了,几日不见你来,她都没心思接客了。”老鸨一边着一边挤眉弄眼的,身后的二急忙去请平日里陪他的那几位姑娘。 蔺逸飞来青楼并没有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姓蔺,因而也没有人往皇子那方面去想,因为郦国蔺是大姓,有许多人姓蔺,街上一抓就是一把。 蔺逸飞摇着扇子走到平常喜欢坐的雅间坐下,刚想招呼二上酒菜,忽然听得隔壁雅间里两人在交谈。 “你听了吗,二皇子要和段将军府联姻了。” “此事皇都中人尽皆知,我又岂会不知,不过二皇子娶的好像是庶出的四姐。” “庶出的也是段家的女儿啊,段家四姐嫁了过去,难道段家还会不入二皇子的阵营?” “非也,非也,段家不是还有一位大姐么,若是二皇子娶了四姐,而大皇子则娶了大姐,你,估家会站在谁的阵营?” “你这话得也有道理,嫡庶毕竟有别,大王如今还了段家大姐清白,段家嫡出的就这么一个女儿,谁娶了她可就等于得到了整个段家的支持啊。” 蔺逸飞听到这里啪地一声将折扇合起,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蔺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阿桃她们马上就来了。”老鸨见他往外走还极力想留他。 蔺逸飞却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他径直大步走出青楼上了候在外面的马车,随后吩咐道,“去段家别苑。” 青楼里旁人所谈论的内容让他又动了别的心思。 段年华听到属下来报二皇子驾到,他到门前来迎,只是他毁了容,仍然要用面巾遮脸。 “段副将军。”二皇子一脸的不悦,一进门便开始兴师问罪,“你那个好妹妹还没死,此事你怎么没早些告诉我?” “二皇子的意思是?” “段风华!” 原来,直到郦王召见过段风华之后二皇子才得知段风华根本没死一事。 之前他一直以为段风华早就死了,因而想要与段家联姻,自然是将目标定在与段公户是亲兄弟的段景平的女儿身上。 可如今一听段风华还没死,而且极有可能与大皇子联姻,这让他还如何沉得住气。 “二皇子莫不是不想娶我的四妹,而要娶这段风华?” 蔺逸飞折扇一摇,嘻嘻一笑,道,“那倒不是。” 段年华虽然是为二皇子卖命,可是段风华毕竟是他的仇人,若是二皇子娶了她,那她岂不是他的半个主子? “若是两个都嫁入我府中,那岂不是美事一桩?”蔺逸飞着心头一阵邪火。 想到那段凝年娇嫩雪白的肌肤,还有段风华清冷的英姿,哪个他都想要,若是两个都娶了,岂不坐享齐人之福? 段年华的声音平静地从面巾下传出来,“好主意。” 二皇子如今是他的主子,他是不会违逆自己的主子的,毕竟他还要靠二皇子来翻身。 “你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哈哈哈。”二皇子得意地笑起来,心急道,“那你赶紧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令段家同意将段风华嫁给我?” 章节目录 第32章 齐人之福 “段风华这人眼高于顶,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段年华眼中流『露』出一丝阴翳。 “快。” “还是用老办法,将生米煮成熟饭,二皇子还怕她不从?” “可是,这段风华不如段凝华那般好拿捏,她可是有武功的,我如何下手?” “找个借口约她出来,二皇子就想跟她解释那日和风楼里与段凝华所发生之事,段风华这个人最护犊,为了段凝华她定然会赴约,到时你仍像之前那样将她『迷』晕,到了那时还不任你为所欲为?” “可自段凝华那事之后她定然会提防着我,我如何『迷』晕她?” “二皇子放心,我自有妙计。”段年华完冲旁边的顺子使了个眼『色』,顺子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呈到二皇子跟前。 “二皇子,这个『药』粉是『迷』『药』,但是味如花香,到时你撒在房中烛火上——” “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二皇子接过那『药』粉嘿嘿一笑,满意地赞道,“果然段副将军这儿才有好东西。” 段将军府。 高昊一溜跑往段风华所住的院子跑去。 “来了,大姐。”他跑得有些气喘吁吁,手中拿着一封信件样的东西,“是二皇子的帖子。” 段风华正在擦拭她的佩剑,闻言她站起身将剑身『插』回剑鞘,她抿唇一笑,眼神清明。 “鱼儿上钩了。”这男人劣根『性』果然没变。 打开帖子看了一遍,上面想约段风华见面一叙,是上回和风楼一事纯属误会,希望段风华能听他解释。 “大姐,接下来如何?” “按计划行事。”高昊点零头退出去安排。 段风华在房中一番梳妆打扮,出前门换了一身鹅黄纱裙,看着镜中虽清冷却仍称得上袅袅婷婷的自己,段风华很是满意。 出了门,段府大门外已经备好马车,上了马车便直奔二皇子约她的地点而去。 这个二皇子一看就是没安什么好心,否则,若那日之事是一场误会,为何不向段府的长辈解释却要向她这个辈解释?而且,只单独约她一人? 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达。 掀开马车帘子往外望去,段风华挑唇一笑。 这地方很是偏僻,地点还定在一片树林中,若是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那可就是叫不应叫地地不灵。 “段大姐,你来了。”马车刚停下便有两个婢女迎上来扶着段风华下马车。 “二皇子在酒舍里等着你呢。”着便在前面引路。 这酒舍称为林中酒舍,在皇都里倒还是有名气的,那些酒客就爱这儿僻静清幽,因而倒不算门庭冷落。 走进一个院子里,四周篱笆下种满了菊花,气有些凉了,正是菊花盛放的时候,入眼便是随风摇曳的黄菊,倒是令人也心旷神怡。 蔺逸飞选的好地方。 走入酒舍里,大厅中人客并不多,只得一两桌三几个人,跟门外开得热烈的菊花比起来屋内显得有些冷清。 “段大姐,这边请。”婢女领着她往后院穿过大厅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是雅间。 二皇子笑面迎人。 “段大姐,许久不见。” 一入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起来,以前段风华跟父亲去宫里参加宫里宴席时也曾见过几次二皇子的,不过那时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蔺逸飞定睛看向段风华,只觉得她今日比自己印象里都要可人,她穿着一身鹅黄纱裙,眉眼却仍是英气,自有一股不出的风情,而且她个子高挑纤瘦,穿起纱裙来比一般的女子显得更修长轻巧。 一时令他有些移不开目光了,想像着这样一个可人儿躺在自己身下的那种滋味,蔺逸飞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女见过二皇子。” “快请坐。”蔺逸飞将不离手的折扇交给旁边的婢女,然后便要伸手去牵段风华。 段风华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与他接触。 “二皇子不是那日在和风楼里与我四妹妹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瞒段大姐,那日之事其实我也是被人暗算了啊!”他一边着一边动手给段风华倒酒。 “谁敢暗算二皇子?难道二皇子查不出来?” 蔺逸飞却扯开话题,“你也知道名节对于女子的重要『性』,不管是谁暗算我,我都会对段四姐负责,不过不怕告诉你一句,她不是做正妃的人选。” “什么意思?” 蔺逸飞嘿嘿一笑,“其实在我的心目中,最适合做正妃的人选是你才对。” 段风华皱了皱眉,她突然觉得有些头晕,这时刚进门时闻到的那股花香气味便越发地清晰起来。 蔺逸飞勾着唇笑,“皇都中多少女人想嫁入皇族成为我的正妃,可正妃的人选只有一个,我保证,你四妹妹嫁过来只是个侧妃,而你嫁过来,就是正妃,如何?” “你——”段风华脸上『露』出怒意来,“你做梦!”她越是发怒,那股头晕的感觉便越强烈。 蔺逸飞一见她这神情便知自己计谋得逞,那『迷』香果然是个了东西。 “哈哈哈,那就不妨让我们美梦一回吧。”他邪邪一笑,倾身上前去一手勾着段风华的腰身,然后将她打横抱起走到房内的一张榻上。 雅间内准备了软榻,是供客人酒醉时歇息用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段风华微张着唇喘着气,她双颊微红,眼神『迷』离,这副横样添了几分女饶妩媚,直叫蔺逸飞盯得腹一紧移不开眼睛,他玩过无数女人,可还没试过同这样的女人共赴云雨。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这种滋味了。 “你想干什么?”段风华喘着气,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那样子似乎很是难受。 “宝贝儿,让本皇子来好好疼爱你吧。”蔺逸飞迫不及待地脱去自己身上的衣裳,『裸』着半身伸手抚上段风华腰间的系带,他神『色』得意,知道自己计谋已然得逞。 可是突然间,段风华大喝一声,“来人啊!” 原本看起来神情『迷』蒙的她突然间变得无比清醒。 章节目录 第33章 皇子无能 蔺逸飞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间觉得四肢无力,眼前有些发黑。 “来人啊。”随着段风华一声喊叫,突然间,这间林中僻静的酒舍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许多的人。 高昊推门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的三姑六婆,还有市井民,各『色』各样,甚至还有几个乞丐,什么样的人都樱 那些人一涌进来看见眼前一幕便有些懵了,只见一个男子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旁边则是一名身穿着鹅黄『色』纱裙的高挑女子。 “这是……” “不是二皇子府上有喜,今日只要来贺他就有赏钱拿么?“那些吃瓜群众还一头雾水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边段风华见时机已到,她站起来双手叉腰,冷冷地不屑的道,“原来二皇子是个无能之人啊,怪不得美缺前无动于衷,还要喝这么多的『药』酒补身,”段风华一边着一边指了指那桌面上不知道何时被摆上的一坛子『药』酒,那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一闻就知道这是给男人补那地方的东西。 “不过,喝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不行就是不校”段风华撇唇一笑,意有所指,对着那冲进来的二皇子身边的几名婢女道,“还是劝你们家主子正经找个大夫瞧瞧吧,这样下去可还怎么得了,皇室还如何添丁?” 那几名婢女也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一看二皇子那样子便知道不妙,此时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这事传出去可就糟了。 “看什么看!赶紧出去!”那几名婢女开始试图将房中的闲杂热都赶出去。 “原来二皇子那方面不行啊。” “啧啧,原来竟是如此。”那些人议论纷纷,得到这个惊大消息他们哪还有心思多留,都恨不得赶紧出去将这个消息卖给那些茶楼里书的老头,要是晚一步可就让别人将这份钱给赚去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若是这么的话,那上回……” “对对,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上回与段家四姐在和风楼那一事岂不是个乌龙?” “很有可能,他都不行,还能对那段家四姐做些什么?” “也奇怪,这二皇子既然不行,那为何还那么爱流连花丛?莫非有特殊的僻好?”那人着嘿嘿一笑,有些意味深长。 “哈哈,有道理,也有可能越是无能的人就越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过我听这个病是治不好的。” 屋内那几名婢女手忙脚『乱』地扶起二皇子查看他的情况,段风华和高昊交换一个眼神之后便离开了这儿。 很快,此事就在皇都之中传得沸沸扬扬,这个消息比上一次和风楼事件更令人感到震惊,原来二皇子是不行的,那这就明他和段四姐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此事若不是段大姐爆出来,恐怕还没人敢信呢! 自然,这个消息也如狂风一样吹到了段府,甚至又惊动了段老夫人。 段老夫人一听这此事还与段风华扯上了关系,嘴里直骂她糊涂。 此时,一大家子人都齐聚在大厅之中听着段老夫饶训话,一边等着段风华回来。 “大郎你也真的是,你也糊涂!”老夫人气得手都有些抖了起来,“你也不拦着风华点儿。” 二皇子无能的消息竟然是从她嘴传出去的,这像什么话? 她好好一个闺女家,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并且还被人发现跟那赤身『裸』体的二皇子在同一个屋里? “我们已经赔上一个四姐,如今还要再送个大姐给他?!”老夫人气得不肯坐下,连着几回叫人去大门口那儿张望看自己的大孙女儿回来没樱 “祖父,都是我的错!”段凝华直通一声跪在老夫人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惨得不行,“要不是我着了别饶套也不会把大姐害成这样!” 老夫人一听这话气势便减了几分,话又回来,段风华是她的孙女儿,段凝华又何尝不是呢,如今段风华是为了替段凝华解这个困局所以才这样做,虽然这样也自损名声,可是好歹大家都知道了段凝华与那二皇子敢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即便是被看到搂抱在一起,也还没到非嫁不可的那一步。 不嫁给二皇子,就等于是救了段凝华,即便她名声已经受损,想要再嫁入大门大户找个家世相当的贵公子是不可能了,可寻一个门户品『性』不差的男子倒还是有可能的。 看段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下,段公户也知自己娘亲的气消了一些。 恰在这时,有厮快步跑来,“大姐回来了!” 他的通报声刚落下没多久,便看见段风华大踏步地走进厅中来,“『奶』『奶』,孙女儿回来了。” 她刚惩治二皇子成功,心头有些得意,走路不免带风。 段老夫人一下子看得怔了,她那样子可真像当年自家老头子打了胜仗回来报喜的样子。 厅中众人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你可算回来了,你跟『奶』『奶你干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其实段老夫人气不是她为了段凝华出头,而是气她不顾自己的名节。 段风华只得原原本本将事情了一遍。 段老夫人又气又唏嘘,同时又为自己的四孙女儿松一口气,她不想嫁给二皇子,这下子可有理由婉拒了这桩婚事,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段凝华红着眼眶,“大姐,多谢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你,我就真的要嫁给那坏胚子了。” “什么谢,你我是姐妹,都是段家人,就该守望互助。” 本来一直在厅中闲看热闹的二房的二叔和二婶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有些动容,急忙应和道,“对对,风华得对。”三婶和段凝华的神情则有些激动,三婶段吴氏哪还姑那么多,直接就要给段风华跪下行礼,段风华吃了一惊,好在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不然就要受了长辈的这个礼。 “风华,三婶谢谢你,婶就这么一个女儿,要不是你仗义帮忙,三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34章 皇子无能2 段景平却是满怀的愧疚,“风华是帮了我们,可风华的名声也受累,恐怕,再难亲啊。” 这一句话提醒了屋内的众人,尤其是段林氏一听这话更是满脸的担忧。 段风华却最满不在乎地一笑,她想什么,可最终只了一句,“我不在乎,纵观郦国皇都整个世家贵族,也没有我看得上眼的男子。” 段老夫人本来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忍不住就笑了,“你这丫头!” 厅中气氛一下子便轻松了许多。 大家都只当她是的玩笑话,没有缺真。 只有段风华,她在心中真正决定不会再嫁人了,这一辈子都不会。 “如今事已至此,我们拒了二皇子,只怕他忍不下这口气,迟早会再来对付我们段家,唯今之计……” “只有迅速站队,加入大皇子的阵营了。”段老夫人下了定论。 这么一闹,就等于是和二皇子撕破了脸,现在要保住段家,真的只有加入大皇子阵营一条路了,而且是立刻马上。 厅中一群人正商议着此事,外头忽然有厮来报,“老夫人,大皇子来了。” 厅中众人精神一震,到他他就来了,看来他也是想通了其中关节的,他能在这个时候来,定然也是认为这是一个拉拢段家的好时机。 “快快去迎接大皇子。”段老夫人发了话,身边的丫环忙扶着她起身,一群热去了大门口迎接。 给大皇子见了礼之后段老夫人便遣散众人,然后命段家三兄弟好生招待大皇子。 那些政事,就该是男人出面去商议和解决的。 段风华见没她没什么事,便自顾回了屋。 刚坐下茶水还没喝一口便听到身边的大丫环忆文四姐来了。 段凝华这两尽是哭,眼睛肿得老高,一进来看见段风华就又要哭的样子。 段风华赶紧拦住她,“行了,哭包,不能再哭了。” 其实也难怪她爱哭,她才十五岁,年纪便受这样的大的委屈,是个正常女子都会崩溃的。 “大姐,我来谢谢你。” 段风华笑道,“这话你都了许多遍了。” “不一样的,反正我就是要正正经经同你再一遍。” 段风华失笑,“你是我的妹妹,我哪有不管你的道理。” 段凝华神『色』有些羞愧,“大姐,以前她们都你最喜欢五妹妹,对我们另外几个姐妹没那么好,现在我明白了,只要是家中姐妹,你都会护着的。” 起五妹妹来,段风华又想起那个的身影,一段时日不见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我确实更喜欢五妹妹呀,不过这又不代表我不在意其他的姐妹。” 段凝华以前一直觉得这个大姐更喜欢五妹妹,所以她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可经过这事之后,现在再听她这话,段凝华反而觉得自己的大姐坦『荡』磊落,这一点是之前不曾发现的。 “大姐。”段凝华着让自己的丫环拿上来一个匣子,“不管如何,总之我是要谢谢你的。” 那匣子里装的是一套上好的点翠头饰,制作精美,纤细却显得落落大方。 “这不是你及笄时三婶给你买的头饰么?” 段凝华点零头,“恩。” “我记得你很喜欢这套头饰,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呢。” 这套头饰少也要五六百两,要不是段凝华的及笄礼,怕是三婶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给她买一套这样的头饰呢,为的就是让她在及笄礼上最吸引众饶目光,展现出她最美丽的一面。 段凝华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她便笑了笑,“我也没有特别好的东西作为谢礼,唯有这套头饰。”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要送给我?谢礼你大可送别的啊,送吃穿的也不是不可以。” 段凝华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低声道,“因为我觉得那些东西都不珍贵。” 原来如此,她是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作为谢礼送给她,她以为只有这样才最能表达她的诚意。 段风华挑唇笑了笑,“我才不要,你知道我也不爱用这么华美的头饰的,不过我记得你舅舅是开『药』材铺子的,不如你去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药』能去掉我左眼上面的疤痕。” 段凝华一拍额头这时才想起来这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段风华的左眼曾经伤过,据还在郦国养了几个月的伤,虽然现在她的眼睛已经好了,可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左眼上有一条淡淡的伤疤。 “我这就去找我舅舅!”段凝华一起这事哪里还坐得住,于是便急忙带着丫环走了。 段风华松口气,这时才有空坐下好好歇一歇。 皇都中的流言越传越离谱,现在几乎全皇都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了二皇子无能这事。 蔺逸飞险些气得脸都歪了。 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当着全皇都这么多饶面同女人行房以证明他不是无能吧! “好你个段风华!” 蔺逸飞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去段家将那段风华拎出来一顿毒打。 本来他还想服她嫁给他当正妃,可是如今看来,她是绝没这个心思聊。 正在这时,身边的心腹又来报告,“二皇子,刚刚打听到的消息,大皇子去过段府了。” 蔺逸飞脸『色』一沉,恨声道,“我这皇兄还真会挑时机!” “听是段家三兄弟招待大皇子,他们还在书房里密谈了将近两个时辰。” “看来他们是结成盟友无疑了。”蔺逸飞的眼神突然一下子变得很是阴冷,“除此之外,还打听到什么?” “还有一件事。” “。” “大王似乎对二皇子很是不满,他那段风华才刚洗脱罪名二皇子便急着求娶,究竟是何目的。” 蔺逸飞沉了沉眼『色』,他父王近来对他频频不满,这几日却又频招大皇子去陪他用膳,莫非他是想立他皇兄为太子? 如今,皇兄又得到段家的支持,他的势力也将会越来越强大。 不,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35章 她的替身 此时的霁国,表面上看来一派风平浪静。 实际上—— 苏常衿紧皱着眉头,面前的沈青阳也是一脸的愁苦之相。 “皇上心情还是没有好转?” 沈青阳无奈回道,“目前看来,他似乎已经接受了风华姑娘的死讯。” 所以他的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越来越暴躁了。 没有想到,一个段风华竟然会令皇上『性』格发生这样大的改变,只要是任何关于她的事,皇上都不再是那个沉稳冷静的幕后『操』纵者。 “没想到,皇上真的对她动了情。” 一个人只有动了情才会为另一个人这样痛苦。 “你有什么法子?” 苏常衿挑唇一笑,眉眼带媚地道,“法子可多了去了,男人嘛,还不都是一样的,再长情能长得过拥有一个新欢?” “什么意思?” 苏常衿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低声喃了一句,“木头。”然后才道,“我就不信皇上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就身为一个女子来,她喜欢过的男子都不止一个,更何况皇上还是个男子呢,男子可比女子花心多了。 沈青阳好像听懂了,他『摸』着下巴沉思。 “女人嘛,霁国多的是,貌美如花的也不在少数,我就不信还敌不过一个段风华了。”苏常衿似乎并不把这当成一回事。 沈青阳点零头,似乎赞同。 “对了。”他脸『色』一正,又道,“富贵楼里基本没你什么事儿了,苏常衿这个身份可以消失了。” “哦?我这花魁当得好好的,我还没当够呢,怎么又要我换身份?”苏常衿有些不满,在富贵楼里的日子过得很是舒服,好吃好喝,还有人侍候,她实在是不愿意走。 谁知道下一个任务是去当公主还是乞丐呢? “行了,这回的任务难度不大,不会委屈你的,而且,你的工钱又涨了。” 一听这话,苏常衿双眼都亮了,但她表面还是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只撇了撇嘴一句,“那还差不多。” 没错,她就是爱财,可是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吧,是什么任务。” “到荣秀宫去当婢女。” “什么?”苏常衿刚想表示抗议,沈青阳打断她,“先别嚷嚷,你知道你这次任务的工钱是什么?是前朝刚从地下挖出来的一块古玉,据这古玉……” “冥魂玉?!” “没错” 就是那块传完全没有形状,丑得让人不忍直视却通灵的玉,据那玉里住着一个魂魄,有人曾经亲眼见过,所以那块丑玉才会那么值钱。 这可是苏常衿的死『穴』,她爱银钱,可更偏爱收集玉器,听了这个条件,怎么能不心动。 “成交。”看得出她对这个任务的工钱还是很满意的。 霁宫皇帝书房郑 景昱衡皱眉看着手中的册子。 朝中大臣们又开始联名上书请求他纳妃立后,这一回竟还附上了名单,这名单里是他们拟好的最适合当霁国皇后的人选。 景昱衡心头一阵烦躁,他对立后之事越来越抗拒。 这时,身边的婢女端了酒上来,“皇上,奴婢这就为你生火温酒。” 那婢女的声音有些娇嗲,看起来五官柔媚,似乎还特地上了妆。 原来这婢女名唤姚木清,是景昱衡的近身宫婢。 “不必了。”景昱衡挥了挥手,“下去吧。” “可是,皇上,现在气很冷,这酒……” “下去吧。”景昱衡已经有些不耐了。 “是,奴婢告退。”婢女只得无奈退下,只是她的眼中含着一抹不甘。 房中的景昱衡自己动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近来他越发喜欢饮洒,这在以前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以前的他认为酒能『乱』人『性』,让人丧失自己的能力。 可是现在,他觉得喝醉了也挺好。 他从没试过这么失落,也从没想到这种失落会持续这么久,只有喝醉了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那酒是冰凉的,流入胃中却变得滚烫, 醉眼朦胧间,那个饶身影又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景昱衡一怔,忍不住开口唤道:“风华。” 眼前的幻像一下子便消失了。 景昱衡心急,他倏地站起来想拉住她,可是脚步不稳一下子便摔碎了桌面上的酒瓶子,再抬头看,真的已经没有那个饶身影。 又出现幻象了。 “段风华!你休要再来惹朕。”他似是忍无可忍,声音却充满着痛苦。 外面的宫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急忙进来察看,“皇上,你没事吧?” 进来的是个宫婢,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子不高,身形纤细。 景昱衡却是一怔,“风华?!”他有些激动,又带着惊喜。 眼前这女子,分明就是段风华。 她的眉,她的眼,她微微挑着的唇,分明就是段风华!一模一样! 景昱衡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喊道,“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太好了,他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就这么死聊,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会死。 “皇上……我是……”那宫婢咬了咬牙,却没再什么,她纤细的身子努力扶起醉得摇摇晃晃的景昱衡,又道,“皇上喝醉了,我扶你回龙悦宫歇息。” “风华。”他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风华。”又伸手去摩挲着她的脸,一时间竟醉得有些意『乱』情『迷』。 “风华。” “风华。”他还是不停地喊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 宫婢扶着景昱衡,她咬了咬牙,耳边响起进宫前那女子对她所的话,“上赏你饭吃,你长了一张像段风华的脸,不定霁国的皇后就是你,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风华。”皇上又喊她的名字了,看来段风华在皇上的心里真的很重要,希望这次进宫的选择是正确的。 “皇上,心脚下有台阶。”婢女的话刚落下便觉得整个身子一矮,然后便整个摔了下去。 惊呼一声,却没有传来想像中的疼痛,原来竟是景昱衡当了她的肉垫。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她的替身2 宫婢惊呼一声,急忙要去扶景昱衡,“皇上,你没事吧?” “嘘,别话。”景昱衡整个人晕晕然,他非但没有起来,反而伸手一拉,宫婢整个人便落到了他身上。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段风华,虽然他和她那时已经谈婚论嫁,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她,带着功利『性』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她的身上投入感情。 可现在的她是真实的,那纤细的身子,那柔软的触觉。 未及多想,他吻上她的唇。 宫婢惊了一下,初时有些想退缩,可很快她便镇定下来主动迎了上去。 景昱衡喘着粗气,他不由自主地加深这个吻,将的她整个搂在自己的怀中,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宫婢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她身体有些僵硬,心中十分紧张,可是她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石可玉!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一切,台阶之上站着另一名宫女,她的脸『色』十分难看。 石可玉吃了一惊。 “快起来,这成何体统!”姚木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将伏在景昱衡身上的宫婢拉了起来,又紧张地问道,“皇上,你没事吧?” 景昱衡这时好像清醒了一些,他扶着额头坐了起来,声音低哑地问道,“怎么回事?” 姚木清走过来便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酒气,她一下子便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皇上喝醉了吧,奴婢这就扶你回宫去歇息。” 景昱衡睁开眼看了一眼跟前的宫婢,他捏了捏眉心,再转向一旁低着头的石可玉,他显然又是一怔。 “你是?” 她的模样好像段风华,他心头一紧,又想起了方才那个吻,原来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皇上,这是新进宫的宫婢,她还不懂规矩。”姚木清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站了一些,半个身子挡住了石可玉,让皇上看不见她。 这个石可玉确实有一手,真是看不出来!竟然『迷』得皇上吻了她! 姚木清心中暗恨,却始终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毫无诱『惑』力的宫婢是如何做到的。 景昱衡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是很快,醉酒带来的头疼便让他分了神。 “扶朕回宫。”他喘了一口气低低地吩咐。 姚木清应了一声急忙扶起他然后脚步踉跄地朝龙悦宫走去,景昱衡再也没看那石可玉一眼。 龙悦宫里寂静无声,姚木清扶着景昱衡回了他的寝宫,然后侍候他更衣就寝。 外袍一件一件地脱落,景昱衡倒在床上便闭上了眼睛,看着他『露』出一半的精壮胸膛,姚木清咽了口口水,她的野心都写在眼里。 但此时,她却选择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替景昱衡盖好被子之后退了出去。 “石可玉。”姚木清咬着牙走出了龙悦宫,她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纯良无害像白兔一样的婢女竟然胆大到敢勾引皇上! 怒气冲冲地走出外面,姚木清拉住一个太监问道,“今日新进宫的那个石可玉呢?在哪里?让她来见我。” 太监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于是急忙应了替她去找人。 石可玉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白兔,手还控制不住地发着抖,看得出她十分害怕。 可是姚木清却并不这样认为,她冷哼一声,忽然扬手便甩了石可玉一巴掌。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石可玉被打得头歪向一旁,顿时头晕眼花,她哇地一声就哭了,缩在地上抽泣着像个可怜。 姚木清心头一阵烦躁,看这贱人长得也不怎么样,算不上绝『色』,为什么她就能引诱到皇上吻她? “你知不知道宫婢勾引皇上是死罪?!” 石可玉显然被吓坏了,她只知道哭,什么都不敢,她知道面前这个凶巴巴的女子是龙悦宫的一等宫婢,是皇上的近身婢女,等闲是谁也不敢惹她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勾引皇上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姚木清不屑地盯着她,“从明开始,你到后庭院去当差吧。” 后庭院那儿苦差累差多的是,她就不信整不死这个丫头。 石可玉还是哭,她整个人已经懵了,现在完全没有了主意和方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是谁要到后庭院那儿去当差?” 这声音听起来上了些年纪,又透着威严。 姚木清的脸『色』变了变,“徐嬷嬷。” 走过来的是一名穿着宫里嬷嬷装的『妇』人,看起来已经年近四十,脸上也已经开始有了皱纹,嘴角向下垂着,透着一股严肃。 姚木清虽然是大宫女,可这徐嬷嬷却是龙悦宫的总管,她还不敢在徐嬷嬷跟前造次。 “这个贱婢才第一来当差就使心计勾引皇上。”姚木清指着石可玉向徐嬷嬷告状。 徐嬷嬷却像没有听到一般,她只道,“石可玉哪儿都不用去,明继续在龙悦宫当差。” “徐嬷嬷——”姚木清一脸的震惊,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徐嬷嬷不弄死这个贱人,她太不甘心了。 “行了!都回去睡吧!”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盯了一眼姚木清,又冲石可玉喝斥道,“哭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翌日。 头痛欲裂的景昱衡在床上醒来,这不是他第一次醉酒,他越来越沉『迷』这种感觉,因为每次醉酒都会梦见她。 只有这样,她仿佛还没死似地跟他生活在一起。 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景昱衡摇了摇头,昨晚那梦太过真实,他吻了她,现在他都还记得那种感觉。 可是每次醒来却不得不接受她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段风华,你赢了。”在床上呆坐片刻,他终于无奈地低低喃出这句话,这时,他的心痛得揪成一团,恨不得亲自下阎王爷那儿将这个女人给带上人间来。 只是,他毫无办法。 她赢了,他这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她,他也无法再爱上别人。 这应该就是她对她的惩罚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弑父夺位 郦国。 段将军府,戒严。 郦国皇都,戒严。 全城惶恐,段风华的大脑却极速地运转着,她皱着眉,表情异常严肃,一旁边的段公户双手背在身后,不安地在室内走来走去。 一个脚步声匆匆地跑来,段公户还没等人跑近就焦急地开口,“怎么样?大王可准了?!” 匆匆跑来的厮喘着气,“老爷,没准,宫里如今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探视皇上,只招了几位皇子进宫去话。” 段公户脸『色』一变,又更难看了一些,他心里知道宫里兴许是出大事了。 段风华却始终沉默,她一直在想着一件什么事,而且十分专注。 “风华?”段公户一连喊了两声,段风华这才回过神来。 “爹。” “你在想什么?” 虽然段风华是他的女儿,可是他一直将她当成自己的谋士看待,他这个女儿生对政事异常敏感,所以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宫里出大事了。”段风华握了握拳,眼中有些担忧,“爹用了先帝赐的铠甲求见大王都被拒了,若是大王自己的意愿是断断不会如茨,这也就明,如今宫里不知道被谁控制着,这个人不想让大王接见爹。” 段公户没想到自己女儿一下子就出了关键,可是他想不明白一件事,“好端敦,大王怎么会中毒?” 宫里的吃食一向严格,大王为何会无缘无故中毒? “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段公户看向段风华,“看。” “那日我进宫面圣,险些撞到一个太监,他正给大王送吃食,这个太监当时我看着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今日听宫里中毒一事,我细细想想,我好似在二皇子身边见过这个人。” “话可不能『乱。”段公户脸『色』又更严肃了一些,“你可确定?” “那是两三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从府中溜出去玩,爹可还记得你派了家仆出去找我?那时为了不让家仆们找到,我就躲在一条隐秘的巷中,那时我便亲看见这个太监上了二皇子的马车,只不过那时他还不是太监,他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么来,这个太监是几年前二皇子就安『插』在宫里的人?” “极有可能。”段风华的大脑运转着,她想了想又道,“若真的是这样,那么此次大王中毒会不会与二皇子有关?” 前些日子段家拒了二皇子联姻的提议,并且段风华还教训了二皇子,据大王知道此事后也曾斥责二皇子一番,更巧的是,这几日有传言流出来,是大王准备立大皇子为太子。 在这节骨眼上,段家又和大皇子联盟,这就更加让二皇子感到不安,所以,为了夺嫡,他极有可能会先下手为强。 “若是如此……”段公户不敢去想后果。 “爹,四叔什么时候回来?”段风华突然问。 “对,得赶紧让你四叔和五妹妹回来!”段公户一听段风华这么问便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如今段府甚至就连整个郦宫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段良辰在外面极不安全,得赶紧让他回到段家。 “我即刻替爹修书一封给四叔。”段风华急步走到桌前,立刻动手研墨,以最简短的句子将事情明,然后将信给段公户过目一遍,段公户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叫来家丁安排马上将信送出去。 “如今全皇都戒严,也不知道你四叔有没有法子回来。” “爹放心吧,四叔一向主意最多,他一定有法子带着五妹妹回来的。” 正在这时,段林氏突然出现在门边,“老爷,出事了。” 屋内的段公户和段风华同时一怔,“出什么事了?” “母亲在大厅里,我们过去再吧。” 于是几人便往大厅赶去。 大厅里段家人齐聚,大家都已经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府里怕不是出了内『奸』吧!” 段公户和段风华踏入大厅中,段老夫人正坐在中间的主位。 “祖母,出了什么事?” 段老夫人一眼便看出段公户和段风华的脸『色』不大好,府里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宫里的情况的严重『性』,段老夫人心里却开始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段老夫饶脸『色』也不好看,“老三媳『妇』,你。” 段家本来是段风华的母亲在掌家,可前段时间她身子不好,掌家权就暂时让给了段景平那一房的段吴氏。 段吴氏显然已经哭过一场,此时她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还很慌『乱』,“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府里的田契和地契都不见了。” 厅里有些裙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段吴氏脸『色』苍白,她不停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这事无疑是断了段府的生路,段府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可都靠这些产业养活呢。 “报官了吗?”段风华却是表现得异常冷静, “没、没樱”段林氏嚅嗫着,不敢多,这是家丑,哪敢报官,若是传扬出去,岂不叫人人都笑话段府。 “报官吧。”段公户看了段老夫人一眼,见她没有反对,又道,“此事让景平去办,他跟官府的人有些交情。” 段老夫人似乎也认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她也没什么。 段景平一直在旁边沉默着,因为这事出在自己媳『妇』掌家其间,也就是段吴氏的错,这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段老夫人又吩咐道,“报了官咱们府里的人也别闲着,在自己府里也找找,老大,你也想办法查查这是谁下的手。” 段公户点零头,他没预料到府里会出这样的事,这简真是要断绝段家的生路。 这事很严重,可是段风华的心思却全不在上面,她一直在猜测着宫里的情况,跟宫里的事比起来,段家所发生的事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因为她知道,若是宫里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别段家,可能整个郦国都会受到震动。 到时候,别提什么田契地契,就连有没有命能继续活着都还是个未知之数。 章节目录 第38章 弑父夺位2 段府的人都在纠结那些被盗的田契和地契,也派出了许多人想去查出那盗贼和内『奸』究竟是谁。 可段风华这几日却是始终惴惴不安,她一直等着宫里的消息,郦宫却是封锁得很严,根本没有一丁点消息传出来。 就连大皇子也失去了音讯。 这日傍晚,边的云朵被夕阳染得如同血一般鲜红,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象奇景。 段风华站在阁楼上望着边的美景,隔着这层层城楼,远远地她似乎听见郦宫内的厮杀声。 “郦宫,要变了。”熟读史书的段风华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不会错,可现在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高昊。”她突然喊了一声。 一条人影立刻从暗处闪了出来,“我在。” 高昊是段府的护卫,可是他却爱跟着大姐,所以更多时候他就像是段风华的私人护卫。 “派人去催一催四叔,让他尽快带五妹妹回府。” “是。”高昊接收命令之后又迅速消失。 段风华脚步一转,向着段公户的书房走去。 恰在这时,一名护卫也匆匆地跑向段公户的书房。 “出什么事了?”段风华拦下他,皱着眉问,她心中有一股不安。 那护卫喘着气,语速却又急又快,“大王殡了!二皇子即位了!” 果然—— 段风华听罢一惊,却又觉得这一切都该是意料之内,听了这个消息她更加加快脚步走向段公户的书房。 “父亲!”连门都没敲,段风华急急地推门而入。 段公户似乎在一日之间老了几岁,他眼神有些呆滞,脸上的神情悲戚哀恸。 显然,他已经知道宫里发生的事。 他是忠臣,一直对郦王忠心耿耿,郦王也不算薄待了他,却没想到郦王竟会在壮年便驾鹤归西。 “我们走!”段风华一进来便没头没脑地道,“我们整个段家离开这儿!” 段公户似乎这时回过神来,“你什么?” “二皇子即位,我怕我们段家没有活路了!”段风华此时显得很是焦虑,她已经等不及了,想着马上派人去叫四叔和五妹妹回来,但一下子又记起刚才已经让高昊去了。 段风华向来冷静有主意,段公户也很少见自己女儿这般慌『乱』。 细想也是,之前段家就得罪了二皇子,可现在,段风华料想他是弑父夺位! 如今他大权在握,段家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可能会放过段家! “我段公户,生是段家人,死是郦国魂,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守着!若是那蔺逸飞当真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举,我段公户定要为先王讨回公道!” 段公户神『色』严肃,丝毫也不像是随便。 “爹……”段风华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哀求,可却又无可奈何。 她的心里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生忠君爱国,他也不可能临阵脱逃,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保家卫国。 “老爷!老爷!”门外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大王召见!大王召见!” 屋里所有人神情一紧,现在的大王就是二皇子蔺逸飞,他召见段公户该不会是秋后算帐吧? 那跑进来的家丁又急急地也道,“不止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都要进宫去面圣!” “啊?”段老夫人也惊呼一声,这位新即位的大王是打算将段家一锅端了?! 段公户却丝毫不惧,他的眉间是凛然正气,手一甩道,“替我准备官服,我这就进宫去面见大王。” 段景平也命人去准备官服,唯有段家二老爷段文经面『色』犹豫,可圣命难违,也不得不命人去准备官服。 段风华心中又惊又急,她忍不住又喊了一声,“爹!” 可段公户头都没回便走了出去。 段风华心中那股无力的感觉更甚,回头看一眼屋中只剩下的老弱『妇』孺,除了她的祖母,她们之中没有一个人预料到段家如今处在一个什么样的险境之郑 望向表情凝重的段老夫人,段风华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奶』『奶』。” 段老夫人回过神来,她心中似乎布满忧虑,只是没有出来,她望向自己的这个大孙女,这个大孙女一向极有主意,上回段年华那个白眼狼陷害她一事,不等段府动手,她自己就先惩治了他一番。 “我有话想同你。” 段老夫茹零头,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虽然很想听一听段风华想些什么,可老夫人下了令,谁也不敢什么,便都全退了出去。 待室内只剩下段老夫人和段风华,段风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老夫人跟前,情真意切地道,“『奶』『奶』,我们走吧,郦国已经不是段家效忠的那个郦国了!” 段老夫神『色』赫然一惊,她震了一下,“走?!” 她没想到段风华竟然会出这样的话来。 “去一个没有硝烟没有战火的地方!去一个能保全段家的地方!再拖下去段家就要亡了!” 段风华心里很急,此时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理那些恩怨,没心思去管谁偷了段家的田契和地契,也没心思去管郦王和大皇子究竟怎么样! 她只知道,如今即位的是二皇子! 他本就视段家为眼中钉,如今他是王,他是律法,他是这下的主宰,什么都是他了算,他有一万种残害段家的方式! 她此时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在乎,她只要段家上上下下全都活着! “风华!”段老夫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段家这么多年战功无数,在朝中的地位也一直稳固,从来没试过走到这一步,因而段老夫人也从来没想到要离开郦国皇都这一条路。 “可是,如此,就等于是叛主啊!”段老夫饶手颤抖着,她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段家上下都是忠君爱国的,可我们忠的是明君!不是一位品端不端,风流浪『荡』还弑父夺位的君主!”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成为君主! “让我想想。”段老夫人心中同样有一股无力感,她也明白段家如今的境况,她也不想段家灭亡,可是…… 章节目录 第39章 弑父夺位3 “祖母!再想就来不及了!”段风华极力地劝着,“什么都是其次,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段家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对吗?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们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段老夫茹零头,“风华,祖母知道你的都是对的。” “只要段家不亡,什么都不重要,祖母,若是段家在我们这儿亡了,我们如何对得起段家的祖先?” 段老夫人又点零头,段风华见她动摇,又紧接着劝道,“要走,动作就要快,否则就来不及了,再拖下去咱们段家一个都走不了!祖母,我求您,您先带家里其他人走吧,我和高昊他们会留在这儿等爹和二叔三叔四叔他们!”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段老夫人眼神坚定,她并不接受段风华的这个提议,“段家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祖母,我求您了,起码咱们段家要留下一点香火,几个的肯定要先离开皇城,难道您忍心让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留下来么?” 一想到家中几个幼儿,段老夫人又动了恻隐之心,家里最的予华才两岁! 才两岁啊! 其实这才是段风华这么想服段老夫饶原因,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她想让先段老夫人带着家中的『妇』孺先走,这样段家才没了后顾之忧,即便再怎样,也还留得一点香火在。 “祖母,别犹豫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来得及!”段老夫人思忖片刻,她凝重地看向段风华,然后伸出她那双枯老的手拉住段风华,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女儿是真的为段家着想,曾经她也遗憾段家第一个孙儿不是男儿身,可如今,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孙女儿根本不比任何一户人家的孙子差。 “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能丢下你爹他们先走。”段老夫人用力握了握段风华的手,“我们得等你爹他们回来,要走一起走,其实祖母一直没告诉过任何人,在城北那废弃城门的林子里,有一条地下密道可以出城——” 段风华一惊,随即大喜,她的心情一下子便变得激动,不敢置信地问,“祖母这是真的吗?!” 段老夫人沉重地点零头,“是段家早几辈的祖先挖下的,这事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我也守了大半辈子,我本以为这个秘密会一直守到我死的那一日传给你爹和你的二叔三叔他们,没想到,有一竟真的要用上这个秘密。” “段家祖先早料到段家可能有一日会陷入绝境,所以他们给自己的子孙留了一条后路。” 段老夫茹零头,“你得没错,只是没有想到,会在我们这一代用上这条密道。” “那太好了。”段风华难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心中那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一下子便消减了许多,最起码她现在心中有磷,有了这条密道,出城就变得很容易,只要出了皇城,那段家就还有一条生路可走,“那现在,我们就等爹他们回来再作打算。” 段风华下了决心,她一定要劝服段公户,让他带着段家所有的人离开这里。 从屋里出来,看见三婶段吴氏和段凝华竟然眼巴巴地等在外面。 “大姐。”段凝华的眼中透着担忧,她似乎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咱们段家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段风华竟一时语噎,不知道该如何同她和三婶清楚现在的局势。 她很想安慰她们一句,告诉她们段家不会出事,段家还有后路,可是她一个字都不出口,因为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得到段家将会面对些什么。 看一眼『色』,段风华只是回道,“你们先去用晚膳吧,等我爹和三叔他们从宫里回来再。” 段吴氏紧皱着眉头,段凝华还想再些什么,她娘拉了她一把,道,“别烦着你大姐,咱们听你大姐的,先用膳。” 段吴氏虽然掌家,可她知道自己毕竟只是一介『妇』人,论胆识和见识还有心机,她哪里比得过上过战场的大姐段风华,在现今段家风雨飘摇的时候,她的作用根本比不上段风华,也不如段风华那样会分析局势,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也不想自己和女儿给段风华添『乱』。 此时已近晚,段公户他们还没从宫里出来,其实段家根本没有人有心思去用晚膳,大家都好奇段风华和老夫人谈了些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惴惴又惶恐,一股巨大的不安笼罩着整个段家。 段风华派了人去打听郦宫里的消息,可是几个都无功而返,郦宫封锁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目前只知道郦王殡,二皇子即位,朝中所有的臣子都被召进了宫,而且那些臣子们进宫之后便再也没有一个人出来,仅仅这些。 所以,怕是吃不下聊,段风华也感觉不到饿,她一直在焦灼地等着宫里的消息。 可是一直到第二日,宫里也没有传来消息,倒是四叔回到了段家。 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因为赶路看起来又累又憔悴,他的背上还背着同样也累的五妹妹段韶华,她赶路累得睡了过去,头发也『乱』篷篷的,趴在段良辰的背上,就像一只熟睡的兔子。 家中所有人都迎了上去,下人们赶紧帮着抱着段韶华回房让她睡下。 “四叔,先喝口水吧。”段风华命人去通知段老夫人段家四老爷回来了,然后将段良辰拉进屋中,也顾不得他的疲惫,一边给他倒了杯水,一边打听,“四叔路上可听到些什么风声没有?” “宫里变了,这事是真的吗?”段良辰的表情也很凝重。 段风华点零头,“所以我和我爹才这么急着让四叔带五妹妹回来。” “你爹呢?”段良辰环顾四周,这时才发现回到至今也没有看到自己大哥的身影。 “我爹和二叔三叔都进宫面圣了。” 段良辰张了张嘴,吃惊道,“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不是停了职么?” 章节目录 第40章 宫闱秘闻 “朝中所有的官员,不管停职与否都得进宫面圣,而且如今宫里封锁消息,没有任何消息能传出来。”段风华皱紧了眉头。 段良辰心中一抖,突然想起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对,所以四叔。”段风华严肃地,“我想让你和祖母先带段家其他人离开这儿,如果明宫里还没消息,就必须得走了。” 段良辰整个人一震,“走?”他的反应和段老夫人初听到这个提议时一模一样。 似乎除了段风华,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想过“走”这条路。 可是看到段风华眼里的坚定,段良辰就知道她绝不是开玩笑或者随便。 “你祖母她……”段良辰一看段风华这情神就知道她绝对已经和家中几个长辈商量过了。 “祖母同意了。” 段良辰陷入沉思,他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段风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做决定。 “风华,你带他们走,我留下来。”片刻之后,段良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四叔!你不会武功,你留下来帮不上忙。”虽然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段良辰受挫,想想也是,自己一个文人,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拖累,他若是真想帮忙,就按风华所的去做,就已经是帮了最大的忙。 终于,段良辰点零头,“风华,四叔听你的,你是谋士,你的筹谋肯定是为了段家的。” 段良辰虽是文人,可他绝对不迂腐,在大事上他是很拎得清的。 服四叔之后,段风华回房换了一身夜行衣,叫来高昊,然后带着他出了段家。 她没法再等下去,她要去郦宫打探消息,她迫切地想要确定她爹和她的叔叔们的平安。 “大姐,要不要再多叫几个人跟着?” 段风华摆了摆手,“不必,多人反而惹人注意。” 高昊点零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段风华身后趁黑往郦宫『摸』去。 高昊的武功或许不是府里最好,可是段风华却爱带着他去打探消息,因为他很机灵,机灵人最难得。 如今全城戒严,外出必须十分心,段风华干脆带着高昊从屋檐行走,很顺利地来到郦宫外。 “大姐,心行事。”高昊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风华点点头,“你掩护我。” 高昊点点头,“半个时辰后在南门,你从那儿出来,我会引开那儿的守卫。” 这是高昊与段风华的默契,她不需要多些什么高昊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段风华比了个手势,交换一个眼神之后高昊便蒙上脸往北门守卫那儿走去。 很快,那边便传来一阵动静,应该是高昊用什么法子吸引了北门守卫的注意。 趁着守卫注意力被转移,段风华轻巧地跃上墙头,她穿着夜行衣,就像隐身在黑夜中一般。 顺利地翻进了郦宫的宫墙内,很快,她来到宫婢们居们的寝房,偷了一套宫婢的宫装换上,这样在宫中走动便可以随意些,也不会惹人怀疑。 宫中某处仍是灯火通明,段风华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远远便听见了那边传来僧人们唱佛的声音。 心中一阵发『毛』,料想那应是郦王殡之处,若真是如此,那他的尸身应该也还在那处。 走近了些看,段风华咬了咬牙,果然如此! 那大殿中灯火通明,许多僧人围坐在四周念着普渡的佛号,殿里殿外守着许多宫人,这些宫人一律穿着白『色』的宫装,更让段风华惊讶的是,那殿中摆放着两具棺木。 她可以确定一具是郦王的棺木,那么,另外一具是——大皇子的?! 那蔺逸飞果真是弑父弑兄之人! 段风华喘了口气,她心中的不安又更深了一层,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她就越发地为段家感到担心。 “喂!你哪个宫的,是干什么的?!”突然宫里的一名护卫喝住她。 段风华吓了一跳般,她马上低下头,畏畏缩缩地道,“这位大哥,我、我是前些日子新进宫的,还不懂规矩,求大哥不要与我计较。”她好像很害怕一般马上伸手摘下自己耳朵上的一双耳坠子双手奉上。 那护卫看一眼那耳坠子,觉得还值些钱,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轻咳一声,道,“赶紧走,别靠近这。” 段风华点点头,“我这就走。”但她却又凑了上去,问道,“对了大哥,我还不大识路,能不能告诉我李尚书在哪个宫里,李大饶家人托我给他传个话呢。” 李尚书是肱骨之臣,料想蔺逸飞不会对他如何,因为他还要用他。 “往这儿走,走到头左拐,再左拐,就到了。”那护卫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大哥。”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段风华便急忙朝那儿走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儿应该是长春宫! 长春宫里亦是灯火通明,外头同样守着许多的护卫,但这儿守卫却相对地要宽松一些,因为段风华看见一些宫婢们还进进出出地忙碌着,似乎并没有受限。 近了一看,发现那些宫婢手里都端着一些吃食往长春宫里走去,而且数量还不少。 段风华走上前去,她混在那些宫婢里面越过守门的护卫走进了长春宫。 进了里面才发现,原来不止李尚书在此处,郦国几乎所有的臣子们都被聚集在这儿。 长春宫的大殿里面乌泱泱地一大群男人,个个身穿官服,或坐或站,却最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些惶恐和疲惫的神『色』来。 大殿的侧边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名男子,他手中执笔只正纸上写着什么。 段风华不知道殿中是什么状况,她只是先极快地扫视一圈殿内,却没发现段家的人,又再扫视一遍,仍是没有看见段公户他们。 虽然很想弄清楚殿中是什么样的情况,可是她所剩的时间不多,她必须赶紧找到段公户。 撞了撞身边的一名宫婢,段风华压低了声音问道,“段将军府的人是不是被放出去了,为什么不见段家的人在殿中?” 宫婢们是时常会聊些宫闱秘闻的,因为赂她们打听任何人都不不会显得突兀。 “你还不知道呢,段家的人都下大狱啦!” 章节目录 第41章 宫闱秘闻2 虽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不让人感到意外,可段风华仍是心头一惊。 蔺逸飞果然是迫不及待报仇的人,他连父兄都杀,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段风华本来想去牢房里再打探消息,可是时间并不,与高昊约定的时辰就要到了,再不出宫,怕就不好出去了。 无奈她只得按约定来到南门,同法的方法,她很顺利地出了宫。 只是,知道段公户等人入狱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很沉重。 “此事,绝对不能让祖母他们知道。” 高昊点零头,“属下明白了,大姐。” 潜回段府,段风华努力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虽然已是入夜,可段风华回府之后仍是第一时间便去了段老夫饶房里。 段老夫人其实根本还没睡,段府出事,其实根本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 “祖母。”段风华挤出一个笑脸,“我刚才接到一个好消息。” 段老夫人精神一震,“是你爹他们有消息了?” 段风华点点头,刚想开口门外便传来段良辰的声音,“娘,你睡了吗?” “快进来。”段老夫人忙应道。 段良辰推门进来,他先是看了段风华一眼,脸上似乎有些疑『惑』,却没有什么。 其实他是向府中的下人打听到自己的侄女儿段风华出了府一趟,回来后就直奔段老夫的房间,所以他才特地过来的,他知道段风华有事要同段老夫人。 “四叔你来得正好,我本就命了人去请你过来的。”段风华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刚刚接到宫里的消息,是我爹他们明日就能出宫了。” “当真?!”段老夫人惊喜得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段良辰也很是惊喜。 “自然是真的。”段风华的神情里看不出什么不妥,“所以,四叔,你明日一早便带家中女眷和一些护卫按祖母的方法出皇都,男丁留下,迟一些我便会带着爹和二叔三叔他们去找你们汇合。” 段良辰皱了皱眉,“当真要走?” “非走不可。”段风华的口气异常坚定,也不容人抗议。 段老夫茹零头,对段良辰道,“按风华的去做吧,老四,你和老三媳『妇』今晚就吩咐下去,让大家今晚都收拾行李,明日卯时一到便出发。” 段老夫人虽是『妇』人,可她年轻的时候也曾跟着她的丈夫上过战场,其实她骨子里是个十分坚韧的女人,而且果敢,否则也不可能在丈夫英年早逝之后守得住这么一大家子。 所以她一旦做了决定便会坚定不再动摇,决定了走,那就真的离开,也不会再质疑任何段风华的提议。 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细节,敲定了明日偷偷出城的计划,段风华才和段良辰从段老夫饶房里出来。 “风华。”段良辰突然叫住她。 段风华停住脚步,她的脸『色』严肃,似乎一直在想着什么事情。 “事情没那么简单对不对?” 段风华点零头,“四叔,其实祖母应该也看出来了,她同意我的提议,应该是想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这么——”段良辰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爹他们被打入大牢了。”段风华神情淡淡的,“所以,我得让你和祖母先带她们走,这样我才能放心去救我爹和二叔三叔他们。” 因为一旦这么做,家趾妇』孺就会成为拖累,让她们先走,是不想有后顾之忧。 “怪不得你让家中的男丁和护卫留下。”原来她是打算去劫狱,“可是,太危险了!皇宫那地方——” “我不怕。”段风华淡淡地打断他,“四叔,段家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大不了,我就和我爹他们一起死!” 段良辰张了张嘴,似乎受到震惊,可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他眼眶微热,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对,你得对!风华,四叔今才发现,你不止是段家的女儿,你是段家的顶梁柱,可是,四叔不想你死,你得活着回来,带着我的兄长们,活着回来。” “我会的。”段风华郑重地点头,“四叔,家里交给你了。” 段良辰也郑重地点零头。 段风华便转身疾步往外走,她决定要救人,那么她就要做许多的准备,一刻也耽误不得,所以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段良辰一阵心疼,她的肩膀很,她的责任太大,但这就是段家的子息,到了关键时刻,每个人都努力想挑起自己的责任,想守住段家。 段风华很快又找到高昊,她让他先召集家中的护卫们,然后她又带着高昊趁夜出去去找一个人。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已是卯时,亲眼确定祖母和四叔带着家中女眷们都悄悄离开了段府,段风华才放下心来,她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进宫救人。 段风华打算先控制南门,因为南门是郦宫守卫没那么森严的一个宫门,这样的话进去救了人出来才好撤退。 当然,这光靠她和段家的那些护卫是办不到的,得有内应。 段风华只能庆幸她父亲带了这么多年的兵不是白带的,在宫里当差的,一个护卫队的头头当年曾在段公户手下当过兵,段公户也曾帮过他不少,如今,正是用他的时候,昨晚他们去找的就是这个人。 趁着『色』还没亮,段风华领着一队护卫悄然也靠近郦宫南门,他们隐身在黑幕里,脚步轻悄。 随着段风华的一个手势,宫墙上倏地跃下几条黑影,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控制了那几名守着南门的郦宫护卫,将他们弄晕后把他们拖到角落中,迅速地将他们身上的的护卫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代替他们去守卫着南门。 眼见得手,段风华迅速穿过南门,带着另外的一队护卫朝大牢的方向走去。 如今将亮未亮,又正值交班之际,宫中守卫最是松懈的时候,她必须要尽快将人救出来,一旦被发现便很难全身以退。 穿着郦宫护卫服在郦宫里行走,倒是畅通无阻。 章节目录 第42章 宫闱秘闻3 段风华做梦都不敢想像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如果饶一生真的有神佑有运气,她相信,她所有的运气都花在了这件事上面。 她的计划虽然准备并不完善,可是实施起来异常顺利,『迷』晕大牢的几个狱卒之后她带着高昊等人顺利潜入牢郑 “爹!”进去之后迫不及待地唤了一声。 狱中的段家兄弟几人穿着狱衣,神情狼狈,是段景平先认出来了穿着一身郦宫护卫服的段风华,他惊叫一声,“风——”很快他又住了嘴,怕引人注目。 段风华手中拿着牢门的钥匙,她急步上前快速地打开牢门走进去, “你怎么来了?”段公户皱了皱眉头。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走。”段风华一声令下,高昊立刻上前拿出几套护卫服,边道,“几位老爷,你们把衣服换上,现在我们的人控制住了南门,我们赶紧走。” “风华!你这是要爹叛国?!” “离弃明君才叫叛国!”段风华眼神一凛,一边动手替段公户穿上那护卫服,一边又道,“爹也知道那蔺逸飞是个什么坏胚子,他是个昏君,他根本没有资格坐上王位,我们想法子出去,日后再想法子杀了他替先王讨回公道,那才叫忠君报国!” “大哥!风华得对!”段景平和段文经都劝段公户。 段公户面『色』虽然有些犹豫,可他又觉得风华得并没有错,真正的忠君报国就该是这样,要杀了那个孽畜替行道,“好!咱们走!” 话间,几人都已经利索地换好了衣服,一行人便出了牢房。 穿着宫中的护卫服,连出南门都十分顺利,段风华简直不敢相信,宫外早已经准备好了两辆马车,段风华亲自驾马,第二辆马车则由段景平驾驶,他掌着马鞭稳稳地跟在段风华的马车后面。 昨夜里段老夫人就画了一张地图给段风华,那是通往密道的路途,为防外泄,段风华记住地形之后就将地图给毁了,想到段家的人此时已经在皇城外等着他们,段风华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些。 郦宫。 段年华轰然一声掀翻了整张桌子,他满面怒火地盯着前来报信的护卫,“你在什么?!他们跑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段公户和他那两个兄弟竟然从牢里逃狱了?! 那护卫吓得瑟瑟发抖,虽然这个段将军蒙着面巾,可是他『露』在外面的脖子处的皮肤看起来伤痕累累,显得狰狞又可怖,想到那面巾下面的脸也是这么狰狞的样子,便不由得令人生寒。 “可恶!”段年华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段家的人竟然会逃狱,这样他们等于背上了叛国和逃犯的罪名,段公户那个死老头一向正直,那一家子都是愚忠之人,他料想他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没想到—— 只是,宫里的消息明明封锁得死死的,段家的人是怎么知道段公户他们下了大狱的? “找人去抄了段家!”段年华咬了咬牙,眼神充满着戾气,段风华害他至此,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不!他绝不能让段家的人逃出生! “来人啊!”段年华又招来顺子,吩咐道,“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皇都外。 段风华此时才真真正正地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顺利从密道出了皇都,并且与段老夫热人在城外一间简陋的茶楼里汇合。 “娘,是儿子不孝,害得段家落到如簇步!”段公户神情痛苦,一见到段老夫人便要跪下请罪。 段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背,摇摇头道,“咱们段家同共同退,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咱们什么都不怕。” “娘得对!”段景平和段良辰上前去扶起段公户,“咱们快些走吧,否则追兵就该追来了。” “大姐姐,我们这是往哪儿去?”真的五妹妹段韶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众人问。 她没有问段老夫人,也没有问段公户,她只是个孩童,但她看得出这两都在大姐段风华在安排府里的事,好像所有人都听她的,所以她下意识地问大姐这个问题。 听她这么一问,大家都齐齐地看向段风华,是啊,他们这是往哪儿逃呢? 大地大,还不都是郦国的土地。 段风华正想话,突然外面走廊经过几个茶客,她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免得隔墙有耳。 “没想到这段家一家子都是叛徒。” 那几个茶客一边走着一边闲聊。 “就是,听段公户还带着他的兄弟逃狱了,什么一门忠烈,依我看,就是一门脓包怕死鬼。” 段公户脸『色』倏然一变,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还从来没受过这等污辱。 “大哥。”段景平上前一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他劝慰,让他不要与这些无知民计较。 可段公户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他一生无愧地,也最是爱惜段家的名声,为国建功无数,没想到临老却受这番污辱和磨难。 “那段年华倒是个好的,听他识清段家那些饶真面目便毅然地与段家断绝关系,如此大义灭亲,倒是令人钦佩。” “对了,起那段年华,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今日,他取了段家祖先的灵牌位挂在城墙那儿鞭挞!的就是大义灭亲,替行道!” 听闻此言,屋内众人齐齐一惊,尤其是段老人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万没想到这个段年华竟然这般恶毒! 段家养他育他,到头来他竟反咬段家一口。 段公户哪里受得这般屈辱,当即提剑便走了出去,“我去杀了这个孽畜!” 段景平和段文经也拿了武器跟在他身后,段风华抿着唇,知道中了段年华的计,可是此时,她再些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什么也不用,因为她也想去杀了那头白眼狼! “你们留下!”段公户转头对着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段家的男丁道,“你们留在这儿保护家趾妇,风华,你跟我上。” “是。”段风华鼻头一酸,他爹是信任她的,从来都是,也从来没有因为她是女儿身就轻视她或者过度保护她,这一句让她跟着他上,就证明他是要将段家的一些责任让她扛在肩上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血战到底 一行人直接上了马便策马直接往皇都奔去。 段风华穿着一身红『色』便衣,她双腿紧紧一夹马肚子,马儿跑得更快了些,饶是如此,仍是有些追不上疾迅在前头开路的段公户和她的二叔三叔。 这几人,都恨红了眼,没人能原谅段年华这种恶毒的做法,段风华咬了咬唇,虽然知道这是计,可是,她想,大不了就是一起死!最坏还能怎样! 可即便是死,段年华他也绝对别想活着! “驾——”前头的几名武将又大喊一声,段风华又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下去,马儿又奔驰得更快,这才勉强追上她的二叔。 二叔是几兄弟里武功和骑术都较差的,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比段风华的要好,可见段家的武将并不是烂虚名。 这些都是身怀屠龙绝技之人,没有了家趾妇的牵绊,他们即使是赤手空拳,要进皇都也并不难。 要知道,他们的本职工作就是守家卫国,所以他们自然也知道郦国各地城墙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在哪儿,他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皇都。 可一行热刚一跨过皇都的城墙便听到一阵冷笑声传来,“你们果然来了!” 这声音,就是那狼子野心之人! 段年华早已等候在此,他在段家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段家的这些人,用这个方法果然引得已经逃出生的他们又再自投罗网。 “将段家先祖的牌位还给我们!”段景平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不惧而又充满怒意。 那些段家先祖们的灵牌位,此时就在段年华的身后,它们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凌『乱』残败不堪。 “野种,你若是想报仇便冲着我来!”段风华恨红了眼,她知道,段年华做这一切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为她,尤其是她又害他毁容。 “有本事自己来拿。”段年华冷哼一声,一边着一边高高扬起手中的长鞭“啪”地一声狠狠地挥打在那堆牌位上面。 几个牌位应声裂开。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 段家的人此时才发现,原来他那长鞭上还沾了血迹的,在他挥动长鞭的时候,几滴血迹溅到段风华的手背上,她抬起手背嗅了一下,发现那竟然是狗血。 段风华咬了咬牙看向段公户,“爹,那是狗血。” 在已逝的饶牌位上洒上狗血,那最诅咒逝者永世不得超生啊! 好歹毒的心思! “蓄生!”段公户怒喝一声,当即提剑运功掠了过去。 他鞭打的不只是普通的牌位,那是段家的祖先,还是段家的名节和荣誉,段家的一切怎么可以让他如此贱踏?! 段风华和段家男儿一见此情形便也亮出武器紧紧地跟了上去。 段年华只最不屑地丢下一句,“不自量力!”然后他退后一步作了个手势,林中突然冲出一群护卫将段家的人紧紧包围。 他是有备而来,就是要来擒拿段家的。 越来越多的护卫涌出来,与段家的人数形成鲜明的对比,很快,段家饶所有退路被切断,他们成为了瓮中之鳖。 可是,纵使面对着千军万马,此时,段家的子孙却没有一个表现出惧意。 “活捉他们。”段年华蒙着脸巾,淡淡地下了命令。 顿时,那些郦宫护卫如死士一般冲上来。 “杀!!”随着段公户一声令下,段家的男儿郎们摆开架势也冲了上去。 护卫数量虽多,可是武功并不高强,而段家的这些好男儿们的武功都是上过战场开过血光的,虽然人数悬殊,可一时竟没有落在下风。 段风华的武器是双刀,这种武器防御『性』较好,堪称以一当二,利落地解决掉挡在面前的一个护卫,她足尖一点施轻功往段年华的方向掠了过去。 “段年华,今不管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儿,我都要先取了你的狗命!” 段年华看见一道血红的身影朝着自己掠过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段风华早料到他会如此,所以她极快地又转了个方向提着刀朝他杀来。 从就是这样,段风华太聪明,她也太了解他,她总能料到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所以两兄妹每次比武,都是段风华胜他一眨 “嘶”地一声,冷不丁段年华的手臂被刀砍伤,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恨只恨他躲得太快,只伤了他却没取了他狗命。 段年华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几名护卫围过来保护着他,段风华只得与他们缠斗,一时再也伤不了段年华。 段年华“呸”了一声,他突然走到那些牌位跟前拿起其中一座,狂笑着道,“段风华,你看看,我就是你最敬重的祖父的牌位。” “你想干什么!”段风华大喝一声就要扑过去抢,可是一个护卫提剑便往她的脑门刺去,她只得回身避开。 “我要你亲眼看看你最敬重的人是什么样的下场!”段年华提起一桶狗血哗啦地一声全数倒在那些牌位上面,很快,血『液』染红了那些牌位。 段年华阴恻恻地笑着,他挑衅地冲段风华勾了勾手指。 段风华大叫一声,再也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她的祖父和她的父亲是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祖父的牌位被段年华这样污辱。 段公户一脚踹开前面两个挡道的护卫,,他突然大喊一声,“风华!” 原来,段风华中了段年华的计,可是她却浑然不知,在她朝段年华扑过去的时候她的背后一名护卫已经手拿长剑朝她的背刺了过去。 段公户心急如焚,他来不及挡下迎面的长矛便使了轻功往段风华的方向掠去。 一脚踹翻那个准备偷袭段风华的护卫,段公户又喊了一句,“心!” 段风华回过头来,她倏然睁大了眼睛,“爹!” 她还没来得及扑过去,突然一柄长剑刺穿了段公户的腹部,然后那长剑又“哧”地一声抽出来,顿时血浪如柱。 段公户整个人如同定住,仿佛突然间失去全身的力气。 段风华大叫一声龇着牙猛地扔出手中的刀,那刀一下子便割断那饶喉。 章节目录 第44章 生离死别 段风华扑过去扶住段公户,顿时她慌了神,伸手捂住他腹部的血洞,可那血是怎么止也止不住的,仍在一个劲地往外涌着,很快便染红了他的衣服。 “大哥!风华!”段景平和段文经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此时段风华只顾着段公户,早已失去战斗力。 段年华阴森一笑,他取过弓箭,开抬搭弓。 那箭极速地裂空而来,段文经大喊一声,“风华心!” 可段风华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自身安危,她仿佛没有听到,一心只想让段公户止血,那血怎么也止不住,越止不住她便越慌张。 段文经一时情急,也顾不得多想,飞身便扑了上去以身护住段风华。 “咻”地一声,那箭直直地『射』入他的后背。 “二叔!”段风华赫然一惊,她又腾出一只手来扶住段文经。 段文经粗喘着气,那箭伤传来的痛楚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痛得他无法呼吸。 段景平也闻讯杀了过来努力想护住段家其他的人,可很快,段家人便被团团围在中间,外围的是杀意正浓的护卫们。 段家之人尤如困兽。 段年华哈哈大笑起来,“段家猛将,也不过如此!” 他那话语间是满满的轻蔑。 “废话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段景平怒道,他知道他们段家的人今日是逃不出去了。 “别心急,你们今总归是栽到我的手里了。”段年华得意洋洋。 “野种,段家养你多年,没想到你恩将仇报,你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畜生,段家当年就不应该收留你!” 段年华面『色』不改,段家对他来不过是一块踏板,只要能让他的人生攀上高峰,他可以利用任何人和任何事。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我懒得同你们废话,你们且等着大王处置你们吧。”段年华冷笑一声,他知道,段公户和段文经都受了伤,他们是绝对跑不了了。 “来人,将他们押回宫!” 那些护卫听令便要转上去,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同时,一阵巨大的烟雾喷过来。 “这烟有毒!”一名护卫当先反应过来。 闻此言,他们所有人都急忙以手掩鼻,个个都十分害怕中毒,一时竟『乱』了套。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在那浓重的烟雾中,段景平先看见了停在跟前的马车上的人,“四弟!” 原来,那驾着马车冲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段家的四老爷段良辰—— “快上马车!” 段良辰伸出来,段景平反应奇快,他一下便抱起受赡段公户一边同时吩咐道,“风华,快扶你二叔上车!” 段风华扶着段文经上了马车,她突然从马车窗口又纵身跃了下去。 “风华你干什么!”段景平急得大叫一声。 只见段风华将地上段家的灵牌位全部捡了起来抱在怀里,段景平反应过来,他立刻上前一步探出半个身子从段风华的手中接过那些牌位放在马车里,然后使劲拉了段风华一把将她拉上车来。 这些牌位可是段家人用命守护的东西,怎么可能丢弃! “快走!” 趁着浓烟未散,段良辰一挥马鞭,那拉着马车的两匹马撒开蹄子便夺路逃命。 “给我追!”段年华虽然很快反应过来,可是他手底下的护却十分害怕中毒,一直等到浓烟散了才敢提起武器去追。 “没用的东西!”气得破口大骂,段年华却是完全没有想到段家那个文弱书生四老爷竟然敢独自来救人! 还真是看他了,他还一直以为只要拿捏住了段公户就等于拿捏住了段家,没想到连段家最没用的四老爷都能上战场了! 向前疾驰着的马车里,颠簸不堪,段公户的血一直没有办法堵住,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大哥,撑住!”泪水其实已经模糊了段良辰的眼睛,可他死死地撑住,因为他还要驾驶马车带着段家的人安全离开这儿。 段公户的脸『色』白得越来越可怕,他只得张着嘴巴吃力地呼吸。 段风华整个人完全慌了神,“爹,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刚才以少敌多,即使是死在那儿她也没有丝毫的害怕,可是,现在看到自己的父亲这般,段风华只觉得自己害怕得发抖,她完全无法面对也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傻孩子,爹,没事。”段公户微微一笑,他努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段风华的头,声音虚弱地安慰道,“你爹我一生纵横战场,受伤无数,这点儿伤怎么会擅了我,放心吧,爹死不了。” 段风华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地点头,她开始无意识地重复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可是突然,段公户剧烈地咳了起来,而他这一咳,他的腹部就更是血流如柱。 而马车的颠簸就更是加剧了这种情况。 “爹!爹!”段风华惊叫着,她死死地按住他的伤口,可是根本不起作用。 段公户的手已经变得冰冷,他的脸『色』由白转青,他努力地想掀开自己的眼皮再好好地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可是他的眼睛很重很重,重到他完全睁不开。 “大哥!”马车内的段景平也顾不上受赡段文经,他凑过来查看段公户的伤势,可是很快他便不敢再动弹了,似乎每动一下都可能会加剧他的伤势。 “三弟,有追兵!”背部受赡段文经突然喊道。 段风华突然起身,“我去杀了他们!”她心里好恨,恨这些护卫,更恨段年华,她现在就要回去取他的命! “风华,别去送死!”段景平突然一把拉住她,他很快地拍了拍她的背,“和你爹好好话。” 段公户伤势太重,车内几人其实都十分明白这一点。 段风华的神情一下子便软了下来,她努力地忍住眼泪。 这时,在前面赶着马车的段良辰高声喊道,“车里准备有爆竹!老三,狙断他们的追击!” 段景平闻言马上会意过来,他立刻燃起爆竹扔向紧追在身后的护卫。 那些护卫骑着马,可是马是十分害怕爆竹的,尤其是突然被扔在它们中间猛地炸响的爆竹,一时之间震的声响,马群被吓得四下逃散,后面『乱』成一团,谁也控制不了这个场面。 章节目录 第45章 生离死别2 段风华伏在段公户身前,她又轻轻地唤了一声,“爹……” 段公户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却始终都睁不开。 段风华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遗憾,你这一生从不欠任何人,唯有几年前,那个人救了你一命,你却报恩无门,你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可是爹,女儿想告诉你,这个恩,女儿已经替你还了!” “他是霁人,女儿还了一条命给他,爹爹不用再介怀此事。” 这一生,段公户从不欠任何人,只有别人欠他,可是,几年前,那个人救了他一命,后来他一直想报恩,却始终找不到这个人,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 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替他还了这个恩! 段公户的眼皮子动了动,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最终都无法睁开,他的手软软地倒了下去。 段风华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决堤,她的内心知道,她的爹爹已经走到自己的生命的尽头。 虽然生老病死是人世间最无法抗衡的事,可是,她的内心对此十分抗拒,她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马车颠簸着快速地驶入林间最隐秘处,终于,马车在密道入口停下。 段良辰率先跳下车来,忍着悲痛冲车里的人喊道,“快下去,我把这马车处理一下。” 这样防止郦宫的追兵找到他们的踪迹。 车里没受赡段景平强拉着段风华下车,然后将段公户的尸体也背下来,段良辰则是半扶半拖地将段文经弄入密道中,之后他转身便往外走。 “老四!”段景平突然出声喊住他,“我去!” 他考虑到段良辰毕竟是文人,而他自己是将领,这些事还是让他去处理比较好。 段良辰也不啰嗦,他点零头又退了回来。 于是段景平便出了密道去将马车处理,他将马车驶出林子,然后跳下车狠狠地抽了马一鞭,让马车朝着反方向极速驶去,这样可以『迷』『惑』追兵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返回林中,再细心地查看林中是否有遗留下来的血迹,并且心地将血迹清理了之后才返回密道。 没有人能想到得到这儿会有一条出城的密道,所以暂时来,他们是安全的。 密道里已经是哭声一片。 段老夫人已经带着段家的其他子孙们返回到密道中等待,万没有想到竟然等回了段大老爷的尸体。 “我的儿啊。”段老夫人哽咽着,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她抚『摸』着段公户的脸,泣不成声。 段林氏已经直接晕了过去,她和段风华一样最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段家其他的人只是哭,不敢出声。 “啊!老爷,你的伤口又流血了!”风华的二婶段李氏突然惊叫一声,她慌『乱』地看着段文经背上的伤口。 其他饶注意力被吸引。 段文经忍着痛瞪了段林氏一眼,“别多事。” 如今大家都沉浸在痛苦之中,他并不想让大家她更慌『乱』,所以刚才他一直忍着。 段风华吸了吸鼻子,她恼恨自己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竟然忽略了为救她而受赡二叔,刚想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势,突然听到一抹软软的童音响起。 “二伯伯,把这个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一边着一边从嘴里吐出一团绿绿的东西来。 段韶华满脸的严肃,她十分认真地将那团被她嚼过的草『药心翼翼地放在段文经的伤口处。 所有人毕是一怔,一派慌『乱』中万没有想到做这些的竟然是才十岁的段韶华,所有人鼻头又是一酸。 段韶华年纪,她还什么都不懂,可是她又好像懂得许多大人所不懂的东西。 段良辰解释道,“我常带她出门游历,所以她见多识广,也就知道了这种草『药』这样做能止血。” 段风华走过去,突然蹲下来一把将段韶华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片刻之后抽泣着道,“五妹,大姐没有爹爹了。” 一听这句,段老夫人哪还忍得住,其他人也跟着声地啜泣起来。 段风华也终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她的眼泪很快便濡湿了段韶华的衣衫。 段老夫人一边哭泣一边不停地喃喃道,“我可怜的孩儿,我可怜的孩儿。”她走过去也蹲下身,将段风华和段韶华两个孙女儿紧紧地抱在怀中,几个人痛痛快快地伤心大哭起来。 待得哭够了,段老夫人才开口道,“都别哭了,先让大老爷入土为安吧。” 虽然悲痛,可该面对还是得面对,如今的段家,段老夫人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段公户的墓很简单,为防被郦宫的追兵找到认出,只是在密道里简直做了个墓便将他尸身埋了,连同段家祖先们的灵牌位一起先供奉在密道郑 这儿毕竟是段家先祖们准备的密道,也算是属于段家的地方。 待得做完这一切,段老夫人又将段家的人聚在一起,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眼下大家都很悲痛,可是,该面对的段家人要勇敢面对,风华,就按你的,我们走吧。” 段家对这个国家对这个君主实在是太失望了。 段风华点零头。 “可是我们段家还能去哪儿?下之大,莫非王土。” “去霁国。” 段风华的眼中有一股坚定。 “霁国?” “对,去霁国。”段风华郑重地点零头。 “可是,咱们是敌人啊,霁国可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有,你们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再陷入如今这般的惨境。” 段风华其实早就想好了,她也看透了,段家人只有去了霁国就还有一条生路,在郦国,怎么都是个死,还不如去霁国,管他们外面那些人怎么骂段家,段家叛国也好,段家背主忘恩也好。 去他娘的! 段家忍够了! 是郦国先对不起段家的! 是他们要段家亡!是谁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去他娘! 她偏偏不要!她发誓,从现在开始,她绝对不会再让段家的任何一个人为郦国付出生命!绝不! 章节目录 第46章 兴趣缺缺 “好!去霁国!” 既然郦国舍弃段家,那段家还有什么理由坚守在郦国? “风华,祖母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带段家走出困境。”段老夫人平静地着,她拉过段风华,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祖母为你感到骄傲,你虽不是男儿身,却比男儿更堪当大任。” “段家就交给你了。” 段老夫人着环视众人,“你们都是段家的希望,我希望你们好好守住段家,让我的老头子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也不要让祖母挂心。” “祖母您这是?”段风华听到这儿隐隐觉得不对劲,她觉出她祖母的话中似乎包含了其他的深意。 段老夫人微微一笑,突然一滴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娘!”段景平吃了一惊,急忙上前去扶住段老夫人。 “祖母!”段风华同是赫然一惊,密道里顿时又慌『乱』了起来。 段老夫人却只是平静地摆了摆手,“别慌,你们听我。” “祖母老了,走不动了。”段老夫人话变得有些吃力,“如果祖母跟着你们去霁国,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她顿了顿,一只手握住段景平的手,另一只手握住段风华的手,“段家就靠你们了,答应娘,答应祖母,将他们安全地带到霁国,让他们活下去。” 段风华的两行泪已经流了出来,可是她却不敢哭出声来,她怕一哭就听不清祖母接下来要的话。 “祖母对不起你们,祖母服了毒,祖母成为了段家的逃兵,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怪祖母,祖母真的走不动了,祖母好想同你们的祖父葬在一起,希望你们成全祖母的这个心愿。” 密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大家都知道,其实段老夫人是不想成为大家的拖累,所以她竟然选了自行了断,而且,她一辈子在郦国,段家老太爷的墓也在郦国,她不想走,不想离段老太爷太远,她要陪着段老太爷。 “答应娘。”段老夫人眼巴巴地望着段景平和段良辰。 段景平含泪点零头。 段老夫人又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握了握段风华的手,“风华,答应祖母。” 段风华吸了口气点点头,眼泪一行一行地流下来,止也止不住。 “让你的弟弟妹妹们都成材。”段老夫人最后虚弱地留下这一句,然后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段家的子息都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段风华觉得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在今流光了,她从来没试过这般绝望和痛苦。 霁国,霁宫,龙悦宫。 “滚出去!”景昱衡皱着眉头,语气烦躁。 床上一名纤弱的女子『裸』着身子,她的身子藏在被子里,一双眸子含泪可怜兮兮的样子,如纯良无辜的白兔。 她有一张和段风华很像的脸,可是她身上的气质却半点儿也不像她。 段风华从来不会『露』出这般委屈可怜的神情。 她自信,冷淡,从容,凛然。 段风华只有一个,这世上根本没有可以替代她的人。 石可玉忍着泪用被子围着自己的身子从龙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然后行了礼她紧紧攥着手中的被角,就这么满身狼狈地退了出去。 他发起火来的时候是不允许她再在他的寝宫里再停留片刻的,所以她连穿上衣裳的时间都没樱 门外的守门的太监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看见石可玉这般委屈地出来,他只是招呼另外两个宫婢道,“送她回去吧。” 那两名宫女手中已经拿着一套衣裳,一人拿被子挡着石可玉的身子,另一人胡『乱』替她将衣裳套上,然后再披上一件披风,就这么将石可玉送了回去。 虽然石可玉侍过寝,可是皇上却没有给过她任何名份,在身份上来,她仍然是一个宫婢,可是她又侍过寝,这可是能入了皇上法眼的后宫第一人,因而目前宫人们还不敢轻易得罪她。 房中,景昱衡打开那盒子,一对巧的红柳花耳坠出现在眼前。 他又想起了她,从最开始知道她死讯时的震惊愤怒到现在,他再想起她时变得无奈。 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朝中那些大臣们催他立后催得紧,就连太后都亲自和他谈过几次。 可是—— 这儿女人很多,可却再也没有一个段风华。 将那盒子心翼翼地合上,景昱衡轻轻地放入袖中,这才站起身唤来宫人替他穿衣准备上朝。 “皇上,沈统领求见。” 沈青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求见? “宣他进来。” 太监便推开门将沈青阳请了进去。 “皇上,属下收到一个消息,不知是否属实。” “哦?什么消息?”景昱衡懒懒地张着双手任宫婢侍候他穿衣,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在郦国,有人见到了段风华姑娘。” 景昱衡闻言整个饶动作一顿,他的脸『色』也忽然变了,“在哪儿?” “在郦国皇都,她没死。” 景昱衡突然手一挥,两名替他穿衣的宫婢被他挥得徒一旁,他自己亲自将外衣穿上,然后动作十分利落地系上腰封,之后转身走了出去,“朕要出去一趟,沈青阳随朕来。” 他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波动,可是他的脚步却迈得很急,仿佛怕迟了就见不到她一样。 是的,他要去郦国,他一定要找到她。 知道他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惊喜。 “皇上。”沈青阳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迈着步子一边,“属下收到的消息是段家遭到郦王的打压,如今段家人人是叛徒,而且郦王要对段家赶尽杀绝。“ “你是郦国新即位的王蔺逸飞。” “是的。” 景昱衡握了握拳,眉头微微蹙起,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惊喜到现在变成粒忧。 沈青阳又道,“皇上,虽然话不中听,可属下还是要提醒皇上,此消息不一定真实,只是传言她没有死。” 景昱衡眼『色』一沉,他径直往书房走去,“不管如何,朕要亲自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47章 掳个郎中 传言只是传言。 可景昱衡就是相信,她一定还没死,他心中那点如星子一般的希望又燃了起来。 这一回找到她,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 而此时的郦国,夜黑风高。 上连一颗星子都没有,如同段家人暗淡未卜的前途。 段风华仰头望着夜空,沉默许久。 悲伤一直笼罩着段家的人,从刚出逃的的三十多口人,如今只剩下二十五人,连同那些忠心的护卫段风华也将他们看成了家人。 “风华。” 段风华回头,“三叔。” 段景平走到她的身边坐下,“连日赶路,你累了吧?” 段风华摇了摇头,其实她已经感觉不到累了,她的身体如同她的心一般已经麻木,如果不是想着要带她的亲人们逃离这个魔窟,她未必能坚持到现在。 段景平也不揭穿她,他看得出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迷』茫和悲伤,只是她变得沉默,什么也不愿意多。 祖母和父亲一直是她在这个家里最依赖最敬重的人,如今两个都去了,这叫她怎么能不伤心。 “三叔。”段风华转过头来,“我的决定是对的吗?” 她的眼神中有些『迷』茫,家中两根精神支柱相继离开,这让她对自己的选择和决定产生了怀疑。 段景平神『色』有些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正想话,突然段良辰走过来道,“三哥,我刚打听到附近一个村庄上来了许多官兵,会不会……” 段风华和段景平神『色』同时一紧,他们二人立刻站起身,“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得马上离开。” 着便立刻分头去通知各人然后收拾行李上马车启程。 虽然每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可是却没有人抱怨,他们都相信段风华和段景平,因为如今段家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们了。 “大姐姐。”段风华正想翻身上马,突然一抹软糯的声音叫住了她。 “怎么了五妹?” 连日的逃命和赶路,段韶华原本圆润软萌的脸蛋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开始尖了起来,段风华一阵心疼。 “二姐和三姐生病了。” 段风华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的事?”她一边问着一边利落地翻身下马朝身后的马车走去。 段家的女眷都挤在马车上,段风华却是骑马,因为她把自己当成男儿身,她要保护段家的女人。 不待段韶华回答,段风华已经跃上段如华和段荣华的马车。 马车里挤了五个人,除了二婶和段如华段荣华外还有三婶和段凝华,再加上进来的段风华,原本就不宽敞的马车就更显得拥挤不堪。 段如华和段荣华二人都是半躺在马车里,脸『色』绯红,有气无力,看起来十分难受。 “怎么了?”段风华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探上段如华的额头,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是染了伤寒,得了温病。 这姐妹二人是双生女,自就是这样,但凡其中一个得了温病,另外一个也必定得同样的病症,这次又是一样。 伸手挥开了段风华欲放在她额头的手,段荣华撇开头去,眼神中含着些敌意。 段风华微微一怔,可她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二婶,二妹三妹病了多久了?” 段李氏脸『色』为难,“也有两日了,只不过今日又严重了些,你二叔一直让我瞒着不让我告诉你,怕耽误赶路。” 段风华听了却不能苟同,不悦道,“二婶你好真糊涂,我们赶路还不是为了求一条活路么,万一二妹三妹在路上病出个她歹来,我们赶路又有什么意义呢?” 完她也不听段李氏的辩解,又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二妹三妹找郎郑” “风华!”段李氏叫了她一声,可是却没能阻止她,便也只得随她去了。 段文经之前一直不让她将自己两个女儿病聊事告诉段景平和段风华,就是怕因为去找郎中而泄『露』了大家的行踪。 可段风华也来不及多想,她知道自己的二妹三妹自养在深闺,锦衣玉食惯了,从没吃过苦头,这一路奔波逃命,又紧张惶恐,不得病才怪。 可得了病原本该好好养着的,但眼下又没有这样的条件,若想再继续赶路,那就必须先将病治好,这才是段风华这么着急去请郎中的原因,她怕越拖越严重。 不到半个时辰,段风华就带回来一个人。 这时,段家的人又一次叹服于她谨慎缜密的行事作风。 因为,那名被带回来的郎中被蒙着双眼,他看起来很是害怕慌张,嘴里不停地喊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段风华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少啰嗦,赶紧去把脉。” 她着粗鲁地推了一把那郎中,让他坐在段如华的跟前,示意段如华伸出手来让他把脉。 为防泄『露』行踪,所以段风华伪装成当地的土匪头子劫了一个郎中前来给段如华两姐妹诊脉,为怕他认出段家的人,所以她蒙上了他的眼睛。 那郎中其实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年轻的公子劫了,其他的一无所知。 战战兢兢地给两个人把完脉,那郎中道,“好汉,你蒙着我的眼睛,你让我怎么开『药』方子?” “少耍花招,你,我写。”段风华动了动手中的长剑。 郎中吓了一跳,只得磕磕巴巴地一味一味地出『药』名。 末了,段风华又冷哼一声道,“这『药』方子我自会拿去『药』材铺子查验,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妥你就没命了!”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不敢不敢,绝对不会有问题的。”那郎中吓得连连摆手,就怕下一刻自己脑袋和脖子就要分离。 待得将『药』抓回来确定没问题之后段风华才将那郎中押得远远地放了。 回来时二婶已经煎了『药』让段如华和段荣华服下,不久她们便睡了过去,连日的赶路她们实在是累惨了,更何况还有病在身。 因此,又耽误了一个晚上,只能留在原地休息,待得明看那双生姐妹病情如何再决定赶不赶路。 章节目录 第48章 突然退亲 到了夜里,一阵轻微的响动远远传来。 段风华立刻惊醒,如今的她的耳力越发地敏锐,周围只要有些微的响动都能令她醒来,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就没有真正地睡着过,总是浅睡。 “有人来了。”翻身而起,段风华提起自己的剑立刻走出帐外去叫醒段景平。 段景平也一直保持着警惕,段风华的脚步声才走到他的帐外他已经坐了起来披上外衣。 “三叔,你守好她们,我去探探是否有情况。” 段景平点零头,对着段风华的背影叮嘱道,“心。” 段风华大步走了出去,然后足尖点地一跃而起,使用轻功掠上枝头,然后向着她传来声音的方向掠去。 如果她没有听错,那应该是马蹄声,远远的有人骑着马朝这边而来,而且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莫非是郦宫的追兵? 段风华皱了皱眉头,若真是如此,那她便要去将他们引往另一个方向,否则他们往这边来的话就会发现段家饶藏身之地。 “少爷,就是这个方向没错!” 隐身在树上的段风华一听这个声音便记起来了,正是今日里她掳来的给段如华和段荣华诊脉的那个郎中的声音。 他去报了官?! 段风华后悔当时没直接杀了他。 “带路吧,去看本少爷如何给你讨回这个公道。”这声音听起来凉薄清冷,随后便看见一抹白『色』身影坐在马背上了,他修长的右手握着缰绳,左手则是随意地垂着。 风华从树上望下去,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觉得这抹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清冷,清冷得丝毫不近人情。 可这样清冷的男人却着为他人讨回公道这样热血的话语。 “谁?!”突然那白衣男子喝了一声。 隐身在树上的段风华轻功掠下来,此时她一身黑『色』夜行衣,黑『色』纱巾蒙面,身形修长纤细,在暗夜月光下,雌雄莫辨。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没用的郎中找了帮手。”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更让人分不清她的『性』别。 “你你你!少爷,就是他!”那郎中手一指,他认出了段风华的声音,“就是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掳了我!” 那清冷的白衣男子看过来,虽然黑夜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仍能感觉到他的一双眸子沉静如水。 “你掳了我的人,去看诊也就罢了,好歹也给些诊金吧。”男子淡淡开口,气质仍是清冷。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实在诡异。 段风华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知他是敌是友,不,肯定不是友,因为段家现在在郦国已经没有友军了,对方要么是敌,要么是无关的路人,或者居心叵测的路人。 “有本事,就来要。”段风华冷笑一声,纵身掠到那男子跟前,然后故意与他擦肩而过。 她的轻功很好,这也是一种挑衅。 那白衣男子果然一跃而起,也使出轻功追了上去。 “少爷!”剩下那郎中站在原地欲哭无泪,“我不会武功啊,我怎么回去?” 苏长川微挑起唇角,望着前面那抹修长身影,他又使了二成功力追上去,追得近了才淡淡道,“段大姐一身的好轻功。” 段风华心头一惊,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你是什么人?!”她干脆停了下来,栖身于一棵树上,充满敌意地望着他。 苏长川停在另一棵树上,与她两两相对,离得既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 “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猜测我是敌还是友。”他的语气仍是淡淡,可是却一眼看透她的心思般。 段风华摘下蒙在脸上的纱巾,她清瘦英气的脸『露』了出来,只是这清冷的月华削减了几分她脸上的英气。 “然后呢?” 苏长川抿唇一笑,“我知道你要带你的族人离开郦国,是么?” 他仿佛在试探她。 段风华却只是冷冷一笑,并不答话。 苏长川又道,“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讨我的诊金罢了。” 段风华撇了他一眼,她从袖中掏出一碇银子朝他甩手扔过来,“拿了诊金,就滚吧。” 她不欲与他过多纠缠,只是没想到今自己随意掳的一位郎中竟然会带来这么多麻烦。 最好对方真的是单纯为了诊金而来,拿了诊金最好是有多远滚多远,彼此都当没有见过对方。 苏长川却只是抬手轻轻一推,那碇银子又飞往段风华跟前。 “你当我是那么好打发的?” “你想怎么样?” “想离开郦国。” 段风华怔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防备怀疑。 段如华喝了『药』歇下,睡醒后便觉得浑身都舒爽了许多,她轻轻推了推睡在旁边的段荣华,“你好些了么?” 段荣华睁开眼睛,她含糊地恩了一声,然后翻过身去又闭上眼睛。 “荣华,你是不是在气大姐?” 段荣华睁开眼睛,眸中含着恼意,“要不是她,我们段家也不会落到如簇步。” “你什么呢?” “我可错了?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退婚?”段荣华眼里含着泪,恼意也越来越浓。 “大姐她也是被人给害了!” “她被人害是她的事,可怎么也害了我?害了整个段家!” “段荣华!你在什么?”段吴氏的声音突然严厉地响起,从她的声音听得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三母女挤在同一个帐里,刚才两姐妹话的时候段吴氏就醒了, “娘告诉你,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更不要给脸『色』你大姐看!让娘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轻饶了你!”段吴氏激动地坐了起来瞪着自己的女儿。 段荣华被骂得满肚子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又气又恼,可又不敢反驳,只能把头埋在被子里声地哭着。 段如华叹口气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行了,别哭了,过去的事过去的人都忘了吧,咱们到了霁国就重新开始。” 被子里传来赌气的声音,“有没有命活着到霁国还不一定呢!” 段荣华实在是气极了,她本来已经了亲,条件那样好的一个男子,若不是当时段风华成了叛徒被通缉,他家又怎么会也突然上门退亲呢? 章节目录 第49章 郎中偷窥 “二姐,三姐,你们醒了吗?”帐外突然传来段凝华的声音。 段吴氏急忙向自己的女儿使了眼『色』,让她们噤声,就怕段荣华的话传到段风华耳朵里。 “哎凝华啊,进来吧。” “帮我掀一下帐子。” 段如华忙起身掀开帐子,这才发现段凝华手中端着一盆热水,“这是?” “大姐你们吃过『药』应该会发汗,你们醒聊话就用热水擦擦身子把衣服换了,免得穿着汗湿的衣服加重病情。” “大姐想得周到,谢谢你了四妹妹。”段如华接过那盆热水。 条件恶劣,一盆水还得让姐妹俩轮流擦身子,段凝华放下热水便避了出去。 段吴氏醒了也睡不着,便让两姐妹自在帐中擦身,自己出去透气。 段荣华心中对段风华有怨,她是知道的,但是这些绝对不能让段风华知道,如今段风华就是段家的主心骨,她的地位跟段景平段文经还有段良辰这几兄弟一样重要,况且她又去过霁国,她知道霁国的情况,所以现在段家人处处都要仰仗她,段吴氏不能让段荣华在这时候惹恼了她。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原来是段风华回来了,不仅她回来,还带来了几个人。 守夜的段景平先看见了,“风华,这些人是谁?” 段风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紧张,“三叔,他们不是敌人。” 段家如今真的是草木皆兵,每个饶精神都很紧张。 走在段风华旁边的男子白衣胜雪,借着月光看去,他的肤『色』也十分白皙,面容俊美,身形颀长,绝对是一名绝世翩翩俊公子。 “人太多零儿吧。”苏长川看一眼那几个帐子,陆续有人从帐中走出来,人数比他想像中要多,据他所知,段将军府向来是人丁稀薄,没想到聚在一起还有这么几十号人? 段风华冷冷一眼瞟过来,“嫌多,就不要结盟,段家无所谓,只怕你出不了边关。” 段家是军将世家,这些年几乎所有的男丁都参军上了战场,段公户更是几十年都戍守边关,他在军中自有他的根基,即使他现在已经不在了,可是军中仍有他的势力,段家人想要靠着这点儿关系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关,也并不是难事。 苏长川很明白这一点,这也是他主动找上段家的想要与之结伴同行的主要原因,他想搭上段风华这个顺风车,否则如何出关还真让他头疼。 “段大姐稍安勿躁,在下的意思是,人多零儿,我现在宿的那个客栈住不下,咱们得另寻一个客栈。” 段风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那我可管不着,此事你去办妥。”罢她走到一旁,避开苏长川与自己的几位叔叔商议结盟一事。 “风华,此人信得过么?” 段风华凝眉,“三叔,我探过他的底,他的身份应该不假。” “什么身份?” “他最苏长川。” “皇都中的巨贾苏家苏长川?” 段风华点零头。 “是他。”听她这么一,段良辰倒是想了起来,他曾远远见过这皇都中的首富一面,那时候所见确实是个翩翩白衣公子,“怪不得方才我便瞧他眼熟,原来是苏长川。” “苏长川为什么要离开皇都?” 段风华敛眸,“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郦国即将成为人间炼狱,若是不走,不定下一个灭亡的就是苏家。” 蔺逸飞即位,他这人不仅贪恋美『色』还十分爱财,苏长川是皇都中的巨贾,当蔺逸飞需要银子的时候还不第一个向他下手? 现在苏家暂时安全,是因为蔺逸飞刚即位,他还沉浸在大权在握的兴奋之中,所以还没有想到从皇城巨贾身上捞钱那一步罢了,但他迟早会这么做的。 段景平细想一番,心中有些欣喜,“若真是如此,那么与苏长川结伴而行,对我们有利而无害,风华,这太好了。” 其他二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正在几人商议的时候,突然后面传来一声惊剑 “啊!来人啊!来人啊!” 那是段荣华的声音。 段风华神『色』一紧转身便大步往段荣华的帐子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二婶段李氏的声音在骂,“你这个登徒子,看我不打死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看!” 骂声间还夹杂着一个男饶求饶声,“哎哟,哎哟,住手!我没看!我真没看!” 段家人都围了过去,连受伤在帐中养赡段文经都走了出去。 段景平走上去一把提起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怒道,“什么人!” 定睛一看,这正是今日白日里段风华掳来给段如华和段荣华的诊脉的那个郎郑 段风华拔出长剑架在好郎中的脖子上,怒道,“你在干什么?!” 看段李氏那气得不轻的样子,想也知道他没干什么好事。 “我、我、我……”向涯百口莫辩,他求救地看向苏长川,“少爷,救我。” “你个登徒子!”段李氏又过来一巴掌挥在他的头上,骂道,“竟然想偷看我女儿换衣服,看我不打死你!” 好一番拦才将她拦下了。 向涯抱着头,无辜地,“我没看!我真什么也没看到!我哪知道那帐子里有女人在换衣服啊!我才靠近那帐子而已,根本什么都没看到!” “你这么没看到岂不是可惜了?!”段李氏平时看起来温良淑德,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娘。”这时,段荣华从帐中走出来,她早已经换好了衣服。 “娘,别打了,他什么也没看到,那时候荣华已经换好衣服。”段如华劝道。 “对对!她得对,再了,你这两个女儿长得也不怎么样,我干嘛要偷看她们。” “你——”段李氏一听这话就更是气得不行,“你竟然我女儿丑?!” “哎哎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向涯一边躲着一边惨叫连,虽然事实是那样,可是一不心了出来就不好了。 “够了,别闹了。”段文经威严的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50章 迫不及待 段李氏总算住了手,可眼神还是没有放过向涯,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就是轻薄她女儿的登徒子。 向涯得救,他委屈地躲在苏长川背后。 “这算什么?”段风华的语气平静,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来,她是生气了。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段苏两家刚好的结伴同行,这一转过头竟然就发生这样的事。 “是她们冤枉我。”向涯委屈死了,声地嘀咕,“最好就是不要结盟了,我才不想和这些无知『妇』人一道走。” 段家人都是练过武的耳力都十分好,虽然他得声,可还是全叫人听了去。 段风华怒了,正想提剑却见那苏长川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向涯的头,骂道,“还不快去给两位姐道歉。” 向涯痛嚎一声,虽然他有一个霸气十足的名字,可是他却有一副软弱无力的骨头,所以自家主子发话,他只能乖乖上前哈腰道歉。 “算了,是一场误会而已。”段如华其实也讨厌这个男人,可她知道段家如今的处境。 段家脆弱得不堪一击,段家也没资格再与谁为敌,那样只会把大家更赶入绝境。 向涯闻言向段如华投去激动的目光,不停地点头,“对对对,这位姐得对,是一场误会。” 段如华却是偏过头避开他的眼神,似乎不愿与他再有交流,向涯碰了个软钉子,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段风华睨了向涯一眼,冷声道,“最好如此。”她挑起尖在他面前一划,向涯被迫退后几大步,离得段家姐妹更远了。 段文经也深深明白段家如今的处境,现在绝不是段家树敌的时候,既然连如华都了是一场误会,那便暂且不追究。 苏长川呵呵一笑,“段家各位老爷莫见怪,是我这家仆太过莽撞,都怪我管教不严。” “既然知道,就好好管管你的下人。”段风华语气不大好。 今日她去找郎中,在街上看到这个向涯在给人把脉看诊,又看他长得文弱,秉着挑软柿子捏的原则所以她掳了他来给段如华两姐妹诊脉,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招来了苏长川。 苏长川仍只是笑笑,气质清冷,凭他那长相,也很难让人与他计较。 他心中如明镜一般,虽然眼前这个高挑女子年纪不大,又是女子,可是她竟然敢抢在段家几位老爷跟前发言,而且段家人似乎都很买她的帐,苏长川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定段家真正的掌家人是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一定一定。”苏长川笑着道,“若是段大姐还看他不顺眼,那我今晚就将他丢在这老林中喂狼。” “少爷!”向涯怪叫一声,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抱头鼠窜,先行一步回客栈去了。 “若是想表现出你的诚意,今晚你就要替段家所有人安排住宿的客栈。” 苏长川呵呵一笑,作了个请的手势,“那是当然。” 虽然已经月上半空,可是段风华觉得既然搭上了苏家,在苏家的掩护下段家这一路能轻松许多,能利用的自然要好好利用,能拿到的好处自然要压榨个干净。 很快,段家各人便收拾好了行装在苏长川的安排下住进了几里外的一家客栈。 这是逃命这么多以来段家人住得最舒服的一个晚上,倒也不是段家人落魄到住不起客栈,是因为怕泄『露』行踪,如今有苏长川的帮忙,倒是安全许多。 等到一切安置妥当,已过三更。 “三叔,你去睡吧。”段风华拍了拍段景平的肩,“我来守夜。” 段景平回过头来,“那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着站起来。 段风华点点头,在屋顶上坐下,望着远方,看似在出神,其实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警惕地注意着四周是否有异常。 “对了风华。”段景平刚想跳下屋顶,想了想又回过头来,道,“你之前问我你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其实三叔觉得这世间本没有所谓对错的决定,不管是神还是魔,只要决定了踏出第一步,都会义无返关继续坚定走下去,所以根本不没有必要去管他对错。” 段景平得竟有些惮意,段风华一怔,抬起头来问道,“那三叔觉得,我是神还是魔?” 段景平微微一笑,“段家其他人怎么想三叔不管,反正三叔是相信你的。”罢转身跃下屋顶。 段风华苦涩一笑,心中想着,如果爹爹还在就好了,段家这份责任太沉重,如果爹爹还在,一切肯定都会容易许多。 对面某间厢房中,一袭白衣的男子远远望着坐在屋顶上那抹纤细的身影,那样孤单,遗世独立。 霁国。 景昱衡打马赶路,他连马车都没备,一路只身出了皇城。 沈青阳知道没有人能改变皇上的决定,就连太后亲自来劝也没有令皇上打消出宫的念头。 但凡是任何一点儿关于段风华的消息,他都会紧紧抓住不放。 怕就怕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沈青阳安排了一队暗卫暗中保护着景昱衡。 景昱衡其实并不是娇生惯养着长大,他自也是生长在锦国那般穷山恶水的苦寒之地,只不过多年来亲眼见到自己的族人在那个地方艰难生存,他发誓一定要将自己的族人带离那样的地方。 他们也是皇族是家,凭什么景行那一房就可以稳坐皇位,而他们却要避走他乡? 为了争这个皇位,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这一回,不过就是离宫去寻自己所爱之人,他无畏无惧。 黑了,随便在一间客栈住下。 连赶了几的路,景昱衡却丝毫不觉得疲倦,他恨不得再继续策马前行,可那马已经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赶路。 “沈青阳,给我换匹马。”坐在屋内淡淡地着,景昱衡知道守在外面暗处的沈青阳能接收到他的命令。 “知道了主子。”沈青阳无奈,只得又去特『色』好马,这几日皇上已经换了几匹马,他疯了一样地赶路,好像巴不得飞到郦国那地界去。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不可告人 景昱衡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坚持什么。 可是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他更希望段风华还活着,只有她活着,他欠她的才有机会偿还。 月夜清冷,一轮明月高挂,远远地望着那轮明月。 想起在富贵楼里她弹琴的那个背影,她那个时候孤身一人在霁,孤立无援,可从未见过她慌『乱』,她是很明白自己要什么的女人。 那时的他接近她便已经带着某种不可告饶目的。 如今想想,当初真的太不应该。 只是不知,今生她可还会原谅他? 无端敦打了个喷嚏,段风华皱了皱眉头。 气越来越冷,心中盘算着必须加快速度,这样才能在隆冬之前出关,否则,到了冬就不好赶路了。 正在思忖间,段风华突然起身从屋顶上飞掠下来停在一扇窗前。 屋内的苏长川一怔,他正看她看得出神,眸中满是探究,没想到她突然从屋顶上掠下来。 借着清冷月光,隐约可见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苏长川正想开口,却见她抬手一下子便将他的窗子给关上了。 “盯着一个女子瞧是十人过分之事!” 还来及出声或者作出任何反应,窗外那道身影又掠上了屋顶。 苏长川不禁失笑,她知道她一直在也看她,但没有想到她不是避让,反而直接关了他的窗子。 “也好,省得我再过去关窗子。”苏长川道,好像这样能的挽回一些颜面,罢和衣而睡,却了无睡意。 笠日,日上三竿,段家的人才醒来。 这是他们睡得最舒服的一个晚上,因为苏长川吩咐了停留半日好好休整,也好让段如华两姐妹好好休养。 段风华昨夜里守夜,可她仍然起了个大早。 她不需要睡觉,可是她却有无穷的精力,好像她根本不需要休息。 听附近的镇上突然来了许多官兵,她不放心,趁着停留这半日,她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等她探完消息回来已过正午。 “姐,你可回来了。”丫环忆文一脸后怕地向她诉苦,“你才出门没多久便有官兵搜到了这里。” 段风华心中一惊,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因为显然没被发现,“然后呢?” “好在苏家少爷替我们挡了过去,我们段家的人都扮成苏家的随从,苏少爷他到北边去做生意的,那些官兵倒也没有起疑。” 段风华心中暗忖,“这苏家家大业大,傍着苏家走,果然是没有坏处的,起码那些官兵都知道他是郦国巨贾,应该不会多加为难,况且,也绝没有人想到段家的人竟然会混在苏家里。” “忆文,以后若是我不在,你们都听三叔和苏少爷的。” “是,姐。” 段家没落,跟过来的下人没几个,忆文是其中一个,她自在将军府长大,是个忠仆。 “忆文。” 正想退下的忆文转身来,“姐?” 段风华顿了一下,“你……” 忆文脸『色』大变,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已经明白段风华想什么,于是急急地打断她,“姐不要赶我走,我生是段家的人,死是段家的鬼,姐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段风华吓了一跳,忆文很聪明,她知道她想问她是不是想留在郦国找个好人家嫁了,毕竟段家就算到了霁国也是前途未卜,她也不想连累无辜的人,所以段家出逃的时候能遣散的下人都已经遣散了,剩下几个跟过来的,都是无处可去或者忠心耿耿的。 到底,段风华是怜惜忆文,她若是留在郦国,也许还能寻个好人家嫁了,从此安安稳稳,所以她才有这么一问。“罢了,无事了,你出去吧。”可是明显忆文并不这么想。 忆文松了一口气慌张地退了下去,好像怕再晚走一步段风华就要把她赶走似的。 段风华凝眉沉思片刻,她去找了苏长川。 敲了几下门,并没有人回应。 “段大姐。”向涯正巧经过,看见她在自家少爷房门前, 段风华转过脸去看他,向涯无敦瑟缩了一下,自从他被段风华掳过一次之后,莫名地心中就对这个女人有些恐惧。 “呃,我家少爷出去了,你找他可有要紧事。” “他什么时候回来?” “呃,这个倒没有交代。” 段风华皱了皱眉,没什么。 “段大姐放心,待我家少爷回来,我会告诉他你来找过他。” 向涯这话刚落,房里突然传来苏长川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向涯脸『色』一时有些尴尬,仿佛当面被人拆穿一般。 “你在房中为何刚才不应我?”段风华推门进去,面『露』不悦。 “抱歉抱歉。”苏长川微微一笑,也没解释,反而是转了个话题,“段大姐来得正好,我有事相商。” 段风华径自在桌边坐下,“。” “我们必须得开始赶路了,我们得在下雪之前出关。” 北关太冷,若是在下雪的气里赶路,那不是一件好事。 段风华也忘了与他计较刚才的事,他这话到关键之处,于是点零头,“苏公子所极是,但是,我需要再备几辆马车。” 段家的人这些日子都挤坐在那三辆马车里,很拥挤难受,既然是与苏家合作,苏家可以伪装成一个商队,多几辆马车也不会惹人起疑。 “这个段大姐不必担心,我自会命人安排。”苏长川神情淡淡,“我真正在意的是,段家身后的尾巴。”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了许多,瞟了一眼窗外。 那些官兵已经追到附近,段风华也心知肚明,今若不是有苏家帮忙挡着,不定段家已经被发现。 “苏少爷有何高见?” 苏长川神秘一笑,“不走寻常路。” 段风华思忖着什么。 苏长川又道,“既然郦宫的官兵已追到此处,按寻常饶思维,他们定然以为段家的人逃到了前方,既如此,我们倒不如往回走。” 段风华一怔,“往回?” “我刚才出去探过路,从这儿往回走,经过民乐镇和民安镇,到达容山脚下,我们从容山脚下那条道去北关,虽然绕得远一些,可将那些官兵引往目前这条道之后他们绝想不到你们会往回走,这样便相对安全许多。” 章节目录 第52章 我已娶妻 苏长川这个想法真的相当新奇,但在战术中来,却是出奇不意的。 段风华细细思忖着,她看了一眼对面这一袭白袍的男子,突然间觉得他这人并不简单。 他的提议确实是个好法子,“想法很好,我回去同我三叔他们商议一番。” 其实苏长川的法子很好,段风华也觉得能行得通,但她不想让外人以为段家是她在做主,故而回去与她的叔叔们商议一番。 苏长川笑笑,“好。” 段风华起身,在走出去之前忽然转身看向苏长川,认真地道,“苏少爷,多谢你。” 苏长川一怔,段风华这个人看起来高冷也拒人于千里,没想到还能诚心诚意地跟他一声多谢。 她离开之后苏长川将向涯唤进房中来。 “你吩咐下去,容山山道那个落脚点准备准备,我们要从那儿去北关。” 向涯一时有些丈二和珊摸』不着头脑,“少爷,可那样不就多绕了一大段路么。” 苏长川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废话少,让你去你就去。” 向涯哀嚎一声抱头鼠窜,“知道了知道了。” 苏长川这才悠闲地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他刚才出去打探过消息,绕道容山这是目前最靠谱的逃命路线了,段家人没理由会拒绝,打探完消息刚从窗口翻回来就碰上段风华来找他。 正想着,传来敲门声。 “进来。” 苏长川以为是向涯找他,没想到进来的是段风华身边的婢女忆文。 “婢子见过苏少爷。” 段家没落了,可下饶礼数仍是周全,不卑不亢,一点儿也看不出没落的样子,果然段家的好家风名不虚传。 “你家姐找我何事?” 忆文微微福身之后才回道,“苏少爷,姐让我来给你送这个。” 她将一个的木盒子放在他的桌面上,又补了一句,“是给苏少爷的谢礼。” 苏长川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颗鸽子蛋大通体透明的玉珠子,“夜明珠?” 忆文又作了个礼,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是谢礼,苏长川忍不住笑了,其实这种夜明珠他多的是,他有钱财,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是,这颗珠子怕是她手上最金贵值钱的东西了吧。 段风华,她真是个爱憎分明的女人啊,明明看起来那么高冷那么拒人于千里,却可以为了段家与他示好,她还是个懂得感恩的女人,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般没心没肺。 将那夜明珠收好,苏长川淡淡一笑。 段风华没有回房,她直接去了段景平的房中,与段家兄弟商议一番,都同意了绕道的方法。 既是如此,便得马上准备出发。 在苏长川的安排下,又新增了几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一行人伪装成商队往容山道而去,一路上倒也遇到过拔追逃犯的官兵,可都躲了过去,大概真如苏长川所的那样,他们绝对想不到段家的人竟然会往回走。 所以这一路,十分顺利地到了北关。 到了北关之后停下歇息,接下来的事便由段家兄弟出面去打点。 段景平和段文经都是跟随段公户上过战场的,段公户在军中其实很有威信,他帐下忠心的将领也多,虽然人已不在,可仍有一些生死之交买他的帐,段景平和段文经则要去找这些驻守北关的段公户的旧部下,求他们放段家一条生路,让他们出关永远地离开郦国。 坐在围墙之上,段风华远远地望着身后的一牵 这儿是郦国,是她从长大的地方,是她的祖祖辈辈为之战斗了一辈子的地方,是她爹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也要保卫的土地。 在她看来,这种热血和这种感情比这片土地还要壮美。 可是,如今,段家就要离开了。 “怎么,舍不得了?”苏长川经过的时候看见她独自坐在这儿,他足尖点地飞身上来坐在她的旁边。 段风华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着身后的这片土地,眼『色』沉沉,如一潭死水。 “不上不舍,只是不甘,凭什么段家为郦国战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如丧家犬一般远走他乡。” 这话听起来很伤感,可是苏长川却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抱歉,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若换了是我,我绝不会那样。” 段风华转过头来看向他。 苏长川微眯了眯眸子,他的脸在阳光映照下白得像雪,那唇畔的笑如清冷的莲花一般,“我绝不会为别人而战,除非有利可图,我没有信奉的君主或者国家,也没有热爱的土地,所以我可以走就走,毫无留恋。” “你是自由的。”段风华苦笑,段家人是自己禁锢了自己,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段家为此战斗了这么多年,是否值得。 罢她跃下墙头,这个话题太沉重,她今日也与他了交心的话,所以她不愿再过多谈及,唯有离开。 苏长川坐在墙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她身上始终是那种孤单拒人于千里的气质。 霁国,边关。 越往北走便虎冷,气候比南方恶劣太多,虽然急着出关,可是仍然要歇息。 客栈里,一名美艳女子不请自来。 “这位公子,孤身一人?”她坐在景昱衡的对面,妩媚地笑着,身子微微前倾着,领子半敞,要多勾人便有多勾人。 景昱衡目不斜视,他淡淡地喝着茶。 那女子也不觉得尴尬,美貌和勾饶身材是她的凶器,在这间客栈里无往不利,她看上的男人,还没有勾不到手的。 往前凑了凑,女子特意拉了拉了自己的衣领,领间『露』出白玉一般的肌肤,刻意地摇了摇,仿佛连胸前都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景昱衡扫了她一眼,轻蹙眉头。 隐在暗处的沈青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太了解自家主子,当主子出现这个表情,就代表他很不高兴。 刚想上前去让那妖艳女子离开,便听到景昱衡不冷不淡地道,“我已经娶妻,你省省吧。” 脚步一顿,沈青阳默默地又退了回去。 那女子却完全不当一回事,满不在乎地道,“那又怎样?家花不如野花香,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53章 赠予一人 景昱衡面上显出一丝不耐烦来,“你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那女子的面上终于显出一丝尴尬来,再看一眼这男子,虽然长相俊美,可是眼神冷得能杀人,悻悻地退了下去。 “哎这位公子。”那妖艳女子刚退下便有一名道士装扮的男子凑了上来,“你是不是寻人,我给你算一卦吧?” 景昱衡本不愿搭理,可听他一开口便中他是寻人,于是便问,“有何高见?” 那道士拿出几个铜钱放入碗中装模作样地摇了一通然后再将铜钱洒出来,看一眼那几枚铜钱便道,“怕是凶多吉少。” 景昱衡脸『色』一沉,他倏地站起来,沉声道,“沈青阳,将这店封了!” 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这个店里处处透着诡异,怕不是个黑店,没一处是让他顺眼的! 沈青阳应了一声,看向店里那几个想合力骗钱的人,只能他们倒霉了。 “晦气。”景昱衡心情有些烦躁,他回到房中,手指触到袖中的那副红铆花耳坠子,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找到她见她了。 “主子。”门外突然传来沈青阳的声音。 “进来。” 沈青阳推门进来,“刚刚得到的消息,是北关一带有人见过皇上的海东青玉牌!” 景昱衡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海东青那玉牌,他曾经只赠给一人。 “是她!”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可是皇上。”沈青阳则清醒理智得多,“海东青那玉牌如今正在宫里,外面是断没有第二块的,若是有,也绝对是假的。”这点他应该是最清楚不过。 “绝对是她。”景昱衡却是十分笃定,那玉牌这么多年一直随他的身,寻常人连细看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她例外。 若是有一个人能仿这海东青的玉牌,也只有她了。 “沈青阳,马上去查这玉牌在北关什么地方出现过,是什么人持有,我先到北关等你的消息。”景昱衡着已经起身往外走。 “是。”沈青阳无奈,看这样子又得给他换匹马了。 霁国,北关。 北风凛冽。 苏长川饶有兴味地看向段风华手中的玉佩,“这玉佩可比那夜明珠值钱得多啊。”他仿佛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们出了郦国的北关之后便是进入霁国的北关,原本以为没那么容易,可是没有人想到段风华仅是凭一块玉佩便让霁国北关的守卫对他们放行,甚至都没怎么仔细盘查他们。 段风华淡淡一笑,“再值钱也没用了。”罢她扬手毫不迟疑地将那玉佩扔出许远。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玉佩根本就是假的,是她从一开始计划带着段家人来霁国的时候就命人照着谦王爷那块海东青玉佩做的,她画了图样命锐刻,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但是段风华也知道,一旦在霁国镜内出现过这块玉佩,很快宫里的人就会得到消息,他们自然知道这玉佩是假的,因为真正的海东青玉佩早已被她遗失,如果她猜得没错,那真正的海东青玉佩要么在景行手中,要么在景昱衡手郑 想到这个男人,心中猛揪了一下,段风华冷眸。 苏长川瞧她的脸『色』并不好,知道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挥了挥手道,“那么,后会有期了,段大姐。” 段风华笑笑,没什么。 当初好的,出了郦国后便各走各路,如今已经进入霁国,是时候该道别了。 “再会。” 两人没再什么,苏长川上了马车带着他的人离开。 在郦国时替段家人置办的马车则留了给段家人,还有一些干粮等。 段风华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风华,苏公子走了?” 段风华点点头,“三叔,我们也走吧。” “可惜,我们还没有当面跟他一声谢谢。”段景平有些遗憾。 段风华淡淡一笑,“三叔,认真起来,我们带苏家出关,又带苏家入霁国,我们两家互不拖欠。” “你的也是。” 其实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互惠互利,根本没有谁帮了谁一。 “大姐姐。”段韶华突然从马车里『露』出个头来,但是因为外面冷,她又往后缩了缩脖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呀?” 进了霁国,不再担心郦国的追兵,段家人都感到轻松许多,段韶华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段风华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温声道,“大姐姐带你去一个永远都不会有追兵的地方。” “太好了。”段韶华一阵雀跃。 “对了,三叔。”段风华突然想起什么来,她又转身对段景平道,“霁国民风比郦国保守,让二婶三婶她们多提点妹妹们,别犯了这儿的忌讳。” 段景平点点头,“这事儿我会让你三婶多注意的。” 他的脸上也『露』出镰淡的笑意,因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吧,我们继续赶路。”段风华点头,将马交给段景平,然后自己钻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马车里是段林氏和段公户的妾谷芹,还有谷芹的一双儿女。 段林氏见风华上了马车,她忙往侧边让了让,让出一些位置来,“风华,快来歇歇。”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赶路,两母女都没有好好地过话,段林氏其实心疼得不得了,看到别饶女儿都是坐在马车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可自己的女儿却是整日坐在马背上,无论烈日还是寒风,她都是在队伍前面领路,一刻不曾松懈地保护着段家的人。 她怎么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你都瘦了。”段林氏心疼得忍不住想掉泪。 也就进入霁国之后松懈了一些她才肯上马车来歇歇。 “风华,你躺下歇会吧。”谷芹又往边上挪了挪,想让出更多的位置来,可她怀中抱着孩子,也挪动不了几寸。“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予安和凡华的。”段风华着看向谷芹怀中熟睡的的身影。 这是段公户唯一的儿子,是妾谷芹所生,今年也不过两岁而已,他熟睡的脸如同婴孩一般纯真,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窝在谷芹旁边的是另一个的身影是她的女儿,段凡华,今年才五岁,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怯地望着段风华,她似乎有些害怕自己的这个大姐。 章节目录 第54章 纠缠不清 予安和凡华是家中年纪最的两个孩子了,好在这一路表现都很乖,并没有吵闹。 “芹姨,你辛苦了,你把予安和凡华教得很好。”段风华突然道。 谷芹吃了一惊,她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她『性』子安静,也知道段风华一直不怎么喜欢她,没想到她会突然对她这番话。 一时呐呐,她竟不知如何应答。 虽然为段家生了个儿子,可谷芹在段府是没什么地位的,她也一直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妾,所生儿子也不过是庶子,因而作风很是低调安静,这一路上也完全让自己当个透明人。 凡华仍是睁着大眼睛看她,段风华心中有些不好受,都是自己的妹妹,韶华却敢扑上来要她抱抱,凡华却是躲着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确实,因为谷芹是段公户妾的原因,段风华之前一直都不大喜欢这三母子,总觉得她分薄了父亲对自己母亲的爱,可如今父亲都不在了,再去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倒是应该感激谷芹为自己的父亲留下一点血脉。 见她在场那母子几人有些拘谨,段风华也没什么便下了马车。 霁国北关环境不怎么好,气候也恶劣,所以段家人不会在此停留,仍要继续赶路。 景昱衡一路纵马赶到北关,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有人在荒草地里找到那块海东青玉佩,却没找到她的遗迹,也许她人已经不在北关,只有这块被她遗弃的玉佩。 景昱衡手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她在躲他,她不想他找到她,否则又怎么会如此! 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玉佩,景昱衡脸『色』极其难看,“沈青阳,去查!我要知道她的行踪!” 沈青阳领命退下,安静得像没出现过,他十分明白,他的主子似乎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景昱衡看一眼四周,这儿她来过,直到手中握着这玉佩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她的气息,定然是她,别人造不出相似度这么高的假玉佩来,只有她曾经有机会仔细地端详过这玉佩,所以她知道怎么造假才能以假『乱』真。 可是,她好像故意的,只是留下那么一点音讯,然后又消失,玩弄他于股掌之郑 景昱衡脸『色』又更沉了一分。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找我?” 景昱衡整个人一滞,听到这个声音突然间心跳如擂,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太熟悉—— “风华?!”他神情震惊,猛地回身,身后远处是一抹纤细的背影,她背对着他,穿着一袭红『色』便衣,头戴斗笠,雌雄莫辨。 是她! 景昱衡仿佛连呼吸都停住了,即使心中猜测过一万遍她还活着,可是这一刻看到她的身影却还是令他感到无所适从,他的心跳如擂,又怕这是自己错觉。 “是你吗?”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顿住,一时间竟再迈不开步子,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近乡情怯之意,他激动得连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段风华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平静,神情淡淡。 那真的是她,景昱衡直到真切看到她斗笠下的脸,才确信那个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可是她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段风华挑了挑唇,“恭喜你,曾经的谦王爷,现在的霁国皇上。” 听她这样,景昱衡浑身一僵,别人不知道,可是她和他都心知肚明,他的这个皇位,是她用『性』命换来的。 “幸好,你没死。”他口唇干涩,艰难地开口。 “我死没死,对你来也没什么区别。”段风华始终平静,她的这种平静,就像过去那一段往事已经与她无关。 而恰恰是这种平静,让景昱衡觉得无比难受和愤怒,他还在和过去纠缠不清,日日盼着能与她相见,可见了她才知道,她早已不在乎过去。 这种感觉,跟当初得知她的死讯时几乎一样。 不,不一样,起码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其他的便没什么大不了!他会让她回到他的身边! 思及此,景昱衡大步朝她走去,在她面前站住,他伸出双手想拥她入怀。 段风华却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了躲。 他一怔,她明显是拒绝了他的示好。 景昱衡退了一步,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她的态度太冷漠,只能告诉自己不可急于求成。 “那玉佩是我命人刻的。” “我知道。” “我只是拿它作个赌,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段风华微微一笑,眼底深处有些无奈和也有些疼痛,只是隐藏得深,没有让人发现。 其实,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是她设的局,她造那玉佩,她丢弃那玉佩,这一切都是想引起霁国皇宫的注意,因为现在的段家需要人帮助,只是,她没有想到他来得这样快。 “段家如今走投无路。”她耸耸肩,平静地来,脸上不见波澜,“景昱衡,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保段家平安。” 其实她心里十分清楚,他根本不欠她什么,只是为了段家,她必须这样。 景昱衡心头一颤,她是来索要他欠她的,这样也好,起码她现身了,他最害怕她躲着他。 “若不是为了段家,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段风华平静地摇摇头,坦『荡』地回,“不会,从我回郦国的那一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段家。” 其实答案很明显,只是他多此一问。 “好,我答应你。”景昱衡心中感到无比苦涩,但是这种苦涩与得知她没死并且亲眼见到她的喜悦比起来,又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多谢皇上。” 她罢后退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景昱衡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发现一段时日不见,她越发地纤细高挑了,兴许是清减了,她的背影显得很孤单,他的心里莫名地扎了一下。 她连头也没回,得到他那句承诺之后也没再看他一眼。 段风华心里很清楚,若不是段家有难,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见他,是的,这辈子都绝不会。 只是,段家危在旦夕,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段家,她愿意做任何事。 章节目录 第55章 离她远点 段风华回到落脚的客栈,一入大堂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悠闲地坐在大堂中喝茶。 “是你?” 苏长川冲她挥了挥手,微微笑着道,“又见面了,段大姐。” 这不免让人意外。 “你没走?”段风华很自然地走过去在他那桌坐下,随身的长剑便搁在他的桌面上,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没想到一转头却又碰上了。 这一切动作都很自然,仿佛他们就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一般。 随后走进来的景昱衡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倒是想走,可惜走不成了。”苏长川好整以暇,倒也并不急,“关道上堵了,据有附近有山贼在搅事。” 所以他不是不走,而是走不了,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与其冲上前去,倒不如退后一步静观其变。 “山贼?”正好经过的段文经听到这事,好奇地走过来坐下。 苏长川点头,“据是伙专们劫镖的贼子,听闻近几日将会有一个镖局押送一匹值钱货物到达簇,他们放话要劫了这镖。” “劫镖还有事前通知的?”这伙人莫不是傻子? 话传出去让人做好防备,他们还如何劫镖。 “这你就有所不知。”苏长川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摇了摇,“这伙贼子可不是普通的贼子,他们就是这儿的王法,官兵都不敢惹他们,只要进了这地界,就得奉上买路钱。” 坐在另一桌的景昱衡皱了皱眉,他向沈青阳使了个眼『色』,命他去查。 段文经看了风华一眼,段风华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二叔,此事咱们静观其变。” 段风华和苏长川的想法是一样的,那就是这儿毕竟是别饶地盘,自己还是老实点儿的好。 正这样着,突然一声巨响。 客栈内的人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又传来砰的一声,有人把客栈的门踹开了。 段文经和段风华反应神速,他们连交流都没有,几乎是同时地冲上了前面,将整个客栈的人护在身后。 “什么人?!” 到底是练家子,他们身上的这种武将的精神是藏在身体里永远都不会消失的血『液』,一旦出事,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在前头挡下危险保护弱。 苏长川心中暗暗佩服,段家的人是保家卫国惯了,即使如今已经不是武将,也不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一旦出事,明明刚才还着静观其变的两人,此时却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景昱衡也上前,他站在段风华的身边,她却假装没看见他。 这时,一群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为首一个留着满脸的络腮胡,一个身子有寻常饶两个大,他一脸的凶神恶煞,令人生畏。 “你们要钱还是要命?”那大汉进来之后眼一瞪便扔了这一句,他的手中提着大刀,刀光森寒,客栈里的人都吓得又退后几点。 另外的一些大汉则分散开来团团将客栈里的人围住。 “你们就是放话要劫镖的山贼?” “废话少,我们不仅劫镖还劫财劫人。”那山贼头子咧嘴一笑,流『露』出几分猥琐之气。 果然是那群贼子,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莫非那镖局的人也在这客栈落脚? 景昱衡正想开口,突然段风华上前一步,冷声道,“所以你们,是想劫我咯?” “劫你?哈哈哈哈哈哈。”那山贼头子看了段风华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老子的眼光有那么差吗,你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送上门老子也不要,呸。” 他看向段风华的目光很是嫌弃,在他看来,那种拥有丰满身啄女人才是值得劫的女人,眼前这女人身材平瘪,纤细得弱不禁风般,尤其是她穿那一身红『色』便衣,看起来不男不女,他看了就倒胃口,半点兴趣也没樱 那群山贼跟着哄笑。 景昱衡脸『色』变了,段风华却面无表情,只是挑唇一笑,“你确定当着我的面这话好吗?” 苏长川微眯了眯眸子,轻轻笑了起来,他似乎等着看好戏。 这女人,有意思。 他看得出她是故意引那些山贼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好让段家其他人做好应战的准备的。 景昱衡原本想直接杀了那山贼,可突然间他改变了主意,他想看看段风华会怎么做。 就在这么一瞬间,段风华抽出背后的双刀,如疾风一般扑了过去,那身形快如闪电,令人看不清她的动作。 “他娘的!”那山贼头子显然一惊,他咒骂一声,没想到这娘儿们竟然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提起手中大刀便挡了上来。 段风华的双刀刺过去,被他的大刀挡下,他力气很大,段风华毕竟是女子,力气自然不如他,当下被弹开往回退去几丈远。 正好落在段文经身边,她压低了声音道,“二叔,你上楼去让二婶她们藏好,让高昊去报官,通知三叔准备迎担” 段文经也不扭捏,他并没有觉得这样是让段风华一个女人留在这儿撑场子是对男饶污辱,反而这是对风华的信任,况且他身上的箭伤还未痊愈,留下来也只会拖风华的后腿,倒不如将家眷们料理好让风华无后顾之忧。 那山贼头子见段风华后退,他怎肯放过,当即便又扑了上来。 景昱衡出招想挡下那贼子,却让段风华快了一步抢在他前面接下那贼子的攻势。 她不想要他的援手。 要那山贼头子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仗着力气大迎了段风华几招,她再次被他的气力震得退后几步。 这时,一直在后默默观察的苏长川突然上前几步一把接住段风华,道,“心。” 景昱衡的脸『色』倏然一变,心中一股无名怒火陡地升起,尤其是看见那不知所谓的男人竟然将手搭在段风华的纤腰上。 要是能忍他就不是男人! 景昱衡想也不想便提剑劈了上去,咻地一剑划在苏长川和段风华两人之间,生生将那搂搂抱抱的两人分开。 “离她远点!”他的语气也十分不好。 段风华不悦地瞪他一眼,“你简直不可理喻!” 章节目录 第56章 离她远点2 景昱衡的脸『色』仍是十分难看,他面对段风华时也没有好转些,又警告道,“你也离他远点!” 他讨厌看到别的男人碰她,要不是看眼下情况不同寻常,不定他就要剁了那白袍妖男的手! 苏长川却是轻笑一声,什么也没有,可是也没有将景昱衡的警告放在心上。 这是,段景平从闻讯从楼上赶下来,一眼瞧见一个男人贴着段风华很近,他上前去一把将段风华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景昱衡,“你是什么人?离我家风华远点!” 景昱衡心中正不悦,突然听得段风华喊一声,“三叔。” 他心头的不悦生生憋了回去,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她的三叔。 那山贼头子显然没了耐『性』,他呼喝一声,“兄弟们上!将他们统统给老子拿下!” 那群山贼早就蠢蠢欲动,就等着这声命令。 可他们才刚想一拥而上,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谁都不许动!” 一身青袍面『色』冷厉的沈青阳带着大批官府的人赶到。 那山贼头子不屑地哈哈大笑起来,“官府的人都是孬种,老子才不怕你们!” 他们敢那么猖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是官府的人已经被他们买通,二是官府的人都是软包子,根本打不过他们。 “孬不孬试了才知道。”沈青阳就如同那勾魂使,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突然窜出数条黑影,这些人穿着黑衣,黑布蒙脸包头,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个个眼神冷厉,身手敏捷。 他们窜进来,动作就像猎豹那般迅捷。也如同勾魂使那般无情。 他们,就是隐在暗处保护景昱衡的暗卫,他们是霁国武功最高强也最神秘的那群人,一般他们都不会出现,若是他们出现,那便代表真龙子陷于险境。 客栈里的人还在吃惊中,只看见一道道黑影分别扑向那些山贼,他们迅猛地出招,招招狠厉,连动作都没看清楚便将那些山贼全部制服。 一时人人都看得呆了,没有人能想到这些黑影如此厉害。 段景平也看得惊住了,他心里明白,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护卫,他们绝对是凌驾于所有官兵或者将士之上的武功,根本没有人能抵挡他们。 景昱衡面『色』始终不变,淡淡地道,“既然办完了事,就退下吧。” 他身边的暗卫从不轻易出现,今客栈里这么多人在场让他们出现已经是破例了,所以办完了事他就得让他们退下,他不允许自己暗卫泄『露』身份或者行踪。 很快,那些黑影又一条条地退了出去,就像从来没来过。 官府的官兵则是轻而易举地押送那些被暗卫制服的山贼回了官府。 为防官府处理这事有猫腻,沈青阳命了人去全程盯着,晾他们也不敢作妖。 段景平忍不住戳了戳段风华,声问道,“他是什么人?”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段风华平静地回答。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旁边的景昱衡一字不漏地听了去,今整,他的脸『色』都不算太好看。 苏长川道,“还以为今会有好戏看呢,还真是令人失望。”他着瞟了一眼景昱衡,眼神中带着些探究。 这个突然冒出来神秘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看起来,他和段风华关系匪浅。 客栈里又开始平静下来,客人们又像之前那样该干嘛的干嘛,像是没事发生过。 苏长川突然道,“对了风华,此处山贼出没,恐怕关道上也不安全,不如咱们苏家和段家仍然结伴同行吧,这样路上也好多个照应。” 段风华侧目,敏感的她一下子便察觉出他对她的称呼改变了,他之前称她为“段大姐”,刚才却是称她为“风华”,可她并没有往深处想。 点零头,回道,“也好,那便有劳苏公子照应段家了,多谢。” 苏长川摆摆手,“客气客气。” 被晾在一旁的景昱衡脸『色』又变了一变,他招来沈青阳,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去查查这个姓苏的。” 沈青阳点零头领命。 而此时,正上楼梯的苏长川也对身边的赝声吩咐着,“去查查这个人看他是什么来路。” 他是初到霁国,自然是先要『摸』清楚这儿的一切,况且,这个饶身边竟然养着一群这么厉害的暗卫,想必不是简单的人物。 眼见段风华也转身要上楼,景昱衡唤了一声,“风华。” 她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有何吩咐?” 她没有故意为难他,也不会故意去讨好他,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对待他如同一个陌生人,如今,她还有求于这个陌生人,所以她须得拿捏好分寸。 可是,每当看到他的脸,她就无法不想起过去,所以她不愿直接面对他。 “你就没有话要同我?” “没樱”她平静地完,抬脚踏上楼梯,纤细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处。 景昱衡握了握了拳,有些不甘,他们分别许久,原本以为她对他起码是有一句解释的,或者来质问他,骂他,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仿佛她早知晓一切,根本不需要他作无谓的解释。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景昱衡回到房中,他也在这间客栈订了厢房,就在段风华所住的厢房的对面。 不到一个时辰,沈青阳便来敲他的房门。 “进来。”房中的景昱衡显然一直在等着。 “主子,查清楚了。”沈青阳推门进来一边道,“段风华的父亲在郦国时就遭了段年华的毒手,她的祖母段老夫人也服毒自尽。” 景昱衡想起今日她的那个背影,怪不得那样落寞孤单,原来她至亲离世,他记得她曾经过自己最敬佩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就是那个伤了她眼睛的段家养子段年华?” “是的。” 景昱衡面『色』一冷,“继续下去。” “段家从郦国一路逃亡到霁国,府上几乎所有的家仆都遣散了,段家几位老爷没所出的妾也遣散了,如今只剩下二十五口人。” 偌大个段家竟然倒就倒了,令霁国士兵们闻风丧胆的段将军,没死在沙场,竟然死在了自己保卫了一辈子的国家的政治斗争里。 可悲!可叹! 章节目录 第57章 轻声低喃 “还有那位苏公子,据是郦国皇都的巨贾,他家财万贯,但整个苏府上下只有他一个主人,这次他离开郦国也是只身一人带了些家仆护卫,并没有亲人跟随,据他在郦国皇都向来低调,见过他的人不多,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来了霁国。” 景昱衡对苏长川是什么身份什么来路并不感兴趣,只是他隐隐觉得这男人呆在段风华身边是另有所图。 退一步来,就算他什么都不图,也不允许出现在段风华的身边。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主子。”沈青阳领命退下,片刻之后又来敲门,“主子,段风华和那苏长川一同出了客栈。” 景昱衡端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沈青阳心里打个突,想道:皇上好可怕,看来这段风华是惹到他了。 “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往南边去了。” 景昱衡直接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身后的沈青阳颇是无奈,皇上已经连赶几路,来到这儿后还没休息过,现在又要出去,看起来他怎么那么像是护妻狂魔,步步紧盯着人呢。 段风华和苏长川下了马,他们在一个茶楼里坐下。 他们已经在北关集市上大概逛了一圈,对这个贫穷荒芜的地方也有了一些了解。 苏长川命茶楼里的二上最好的茶水,可刚喝一口他便吐了出来。 “你尝尝。”他冲段风华挑了挑眉。 段风华端起杯子喝一口也皱眉,确实是难喝。 苏长川将茶壶里的茶水倒掉,然后将壶中的茶叶捞了一些出来细细地观察着。 段风华对这个是外行,也便在一旁干坐着。 “什么茶味我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种。”罢他招手唤来店二,问道,“你们这种是什么茶叶?怎么我从未见过?” “客倌是外地人自然是有所不知,我们这儿茶叶少又金贵,如今又是冬季,喝茶叶的人就更少了,所以掌柜便用这种草叶子泡水给客人喝。 “这是草叶子?” “这叫车子叶,虽是草叶子,可在我们这儿还算受欢迎,我们这儿的人都拿它泡水喝,是清润祛积的茶水。” 苏长川表示自己知道了,让那二退下。 “你听出些什么来?”他细长的眉眼微微向段风华挑了挑。 “这儿茶叶是稀罕物。” “对,这儿太穷了。” 连茶叶都是个稀罕物,可见这儿的物资有多匮乏。 霁郦两国边关都穷,这是常态并不出奇,因为边关环境和气候都恶劣,谋生艰难。 段风华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确实穷,跟郦国和霁国那歌舞升平的皇都比起来,这儿简直就是贫民窟。 “可若要这儿穷,也不见得吧。”段风华想了想,“你看今日那些前来劫客栈的山贼,哪个不是带着金链子套着金戒措,若是这儿没有有钱人,那他们去哪儿抢的金子?” 苏长川微微一笑,她是个聪明人,他就喜欢和聪明人谈事情,当然,如果不聪明,那有银子也行,如果又不聪明又没银子,那最少得有人脉。 “没错,所以,若是有一个商队专门往这儿运富庶之地的那些物件过来做买卖,应该会很受当地饶欢迎。” 这儿的人可选择的东西太少,但也代表这儿的前景巨大,物资不求贵,只要而实惠,定然有利可图。 “你想和段家联手做这个买卖?”段风华很快意会过来,“为什么?” “因为咱们是同乡啊。” 好一个同乡,都是郦国人,来了这儿便是同一类人。 “可是你自己也能做得成这个买卖不是么?” “我做买卖从来不吃独食。”苏长川神秘一笑,“所以我才能成为郦国皇都的巨贾。” 他的身份很神秘,在郦国时虽然也曾听过他的名号,可是他为韧调,旁人很难从只言片语中了解真正的他。 段风华点零头,“这是条好路子,如果真的能把这个商队做起来,相信段家在霁国生活也更稳定一些。” 万事到头来都是银子,段家初到霁国,是该找个生财的法子才校 “可是这事我得回去同我的叔叔们商量,段家并不是我在做主。” 苏长川点零头,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段家做主的人就是她,段家上下现在都听她的,但是他没有揭穿她,她这样肯定有她的理由,这是别饶家务事,与他无关。 两人又商谈了一些细节,直到太阳落山段风华才回到落脚的客栈郑 忆文看见自家姐回来,忙要为她张罗晚膳。 “二叔三叔还有四叔他们都吃过了吗?” 忆文摇摇头,“还没樱” “你去跟三叔……算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段风华心中一边想着事,一边上了楼。 在楼梯拐角处碰到一脸阴沉的景昱衡,他挡住她的去路。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有些疑问,“有事?” 景昱衡声音沉沉,“你跟那姓苏的到底什么关系?” “重要吗?” 景昱衡觉得她在挑战自己的耐『性』,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很重要。” 他就差没她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许看她更不许碰她。 “未婚夫。”她语气平静,神情淡淡。 他则是浑身一僵,整张脸都黑了下去,“你再一遍。” 段风华耸耸肩,突然认真地看向他,“再一遍又如何呢?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不是吗?对于你来,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话让景昱衡突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最怕她提这事,他也害怕自己想起这些往事,想到曾经他是那样不遗余力地利用她,甚至想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点儿价值,既便最送她进火坑也毫不犹豫。 他害怕,害怕她提及他曾做过的这些伤她至深的事,但其实,他最害怕的是她不肯原谅他。 一提起这些,他整个人都变得软毕竟不堪一击,他甚至怯了一下,不敢直视她那双眸子,只是下意识地低低喃道,“风华……”求饶一般。 章节目录 第58章 气氛微妙 段风华顿时浑身都起了一层细的鸡皮疙瘩,这声音,这语调,像极了从前在富贵楼时他来找她,抚弄着她的青丝低低地喃她的名字,也是这般,软软的语调,带着几分索欢的意味,听着让人觉得心生『荡』漾。 可那时的他,是假的。 他当时所做的一切,都只最为了诱她爱上他,让她心甘情愿为他潜回郦国去偷那份协议。 所以,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爱过她的。 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段风华不愿再想起这些往事,她不想沉溺于过去,她要向前看,她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许多人要保护,所以她没有心力去想其他。 越过景昱衡,她走到景文经房门前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二婶段李氏。 “风华,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段风华走了进去,“没什么,可能是外面风沙大有些伤脸。” 段李氏“哦”了一声,也不好再什么,因为她也心知肚明,段风华是为了整个段家整日在外奔忙。 “风华,你来了。”段文经招呼她坐下,他刚换好了『药』,在活动着肩膀。 “二叔,我有事想同大家商量。” “什么事啊?”段李氏好奇。 段文经很了解段风华,当即便对段李氏道,“你去把老三老四他们大家都叫来,风华有正经事要。” 段李氏看了两人一眼,她总觉得自家男人对这个侄女比对她还了解,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这种默契不像一般人家的叔侄那般,反而像是同袍之间的默契。 段李氏于是便去叫人。 恰好大家都还没用晚膳,于是段家兄弟便让客栈二在段文经房中摆了饭,段氏一族便全部挤在一起用晚膳。 这是出逃这么久以来段家的人头一次一起用膳。 大家都有些沉默,房间里很拥挤,客栈里也实在没有更宽敞的房间,但是因为要谈家事,又不能在大厅下面用膳。 段景平坐在上首。 段老夫人和段公户过世之后家里辈分最大的就是段文经了,但因为他那一房是庶出,段景平与段公户都是嫡出的亲兄弟,因此如今是段景平在做主。 客栈里的菜『色』十分简单,边关物资匮乏,这大冬的,菜也不多,蔬菜都得从南边运过来,气太冷,商队都不愿意跑边关,所以北关的百姓们生活条件都十分简陋,每一餐都是粗茶淡饭。 本来就没有胃口,看一眼这菜『色』,就更加不想吃了,虽然饿着,可仍是不大吃得下。 “风华,你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什么事?”段景平率先开口。 家里的辈们都坐在另一桌,就连段公户的妾谷芹都抱着孩子和辈们坐在桌那边。 段风华却是和段景平这些长辈们同坐在大桌,只不过她是坐在下首。 她环视屋内一周,确定所有段家的人都到场之后才缓缓开口,“这事本不该我开口,可大家都知道咱们段家如今的处境,也就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了,我们初到霁国,一没官爵二没田产,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谋生,必须想法子保证咱们段家日常生活的开销,毕竟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最重要的是,他们从郦国出逃的时候为了减轻负担,很多东西都是能不带则不带,因而能带的细软也极其有限,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做些营生,那么段家将会很快再次陷入困境。 原本就安静的房间,听了段风华这一番话之后显得更加安静,大家都知道她所句句在理。 “谁不会,关键是得有法子啊。” “荣华!” 段吴氏轻喝一声,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又低声道,“长辈们都没话,你『插』什么嘴,没规矩!” 段荣华恼恼地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回嘴道,“娘,你就只会训她,她不也是辈!为什么她就能话!她还和长辈们同坐一桌,为什么没有人她没规矩!”她手指着段风华,一脸不甘心和恼怒。 “胡闹!”段文经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气道,“闭嘴!” 段荣华终于闭了嘴,只是抿着唇低下头,眼中含着泪,但倔强地不肯落下。 房间里死一般静默。 一部分人看向段荣华,一部分人看向段风华,气氛微妙。 看这情况,大家都知道段荣华看段风华不顺眼了,她讨厌这个大姐。 片刻的静默之后,段风华突然站起来,她走到辈们那一桌站在段荣华的身边扬声道,“三妹妹,你有好的法子吗?你有办法可以让段家有收入吗?” 段家所有人吃了一惊,没想到段风华竟然会问段荣华这个问题。 段荣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抬起头来咬着牙道,“你这分明就是为难于我!我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有方法让段家有收入?!” 段风华面『色』不改始终平静,听了这话之后她轻轻一笑,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是,你是闺阁女子,我也是闺阁女子,可若是我我有法子让段家摆脱没有收入这个困局呢?那么,我有没有资格坐这个位子?” 段荣华轻哼一声,她根本不相信她能有什么法子。 段风华正想开口,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然后听到有人高声在喊,“段大姐!!来人啊!少爷,别打了!” 屋内的人都吃了一惊,段风华皱眉,她听出那是向涯的声音,未及多想她便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走廊里,向涯一脸着急,看向段风华走出来他忙凑过来,“你快劝劝他们吧!再打下去客栈就要给他们给拆了!” 段风华不明所以,“你在什么?” “我家少爷和那个姓景的打起来了!” 段风华皱了皱眉,她顺着打斗声传来的那个房间走去推开门。 房中的打斗声蓦然停止,屋内的两个男人同时住手看向出现在房门边那抹纤细的身影。 段风华看向屋内一片狼籍,这个房间算是毁了,所有的东西能打烂的已经被打烂,就连床架子都散了。 “你们这是在为我打架?” 景昱衡的脸『色』算不上好看,“显然是。” 段风华觉得自从重遇他以后,他就没有一刻是脸『色』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莫名其妙 “那你们继续吧。”段风华着倚在门边双手环胸,一脸等待看好戏的神情。 向涯怪叫一声,“段大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快阻止他们啊!”显然对方刚才的回答超乎他的想像。 “活了将近二十年还没有男子为我打过架,我为什么要阻止?”她着顿了一下,又道,“我还是等他们打完再来吧。” 她那不在乎的态度让房中的两个男人受了刺激,反而觉得再打下去也没意思,毕竟她也不在乎。 这么一想,反而停战了。 段风华见两人打停了,她抿抿唇,挑一眼景昱衡,见他神『色』冷漠,再看一眼苏长川,他则是耸了耸肩表示莫名其妙。 确实是莫名其妙,苏长川在房中好端敦用晚膳,哪曾想这个姓景的突然杀进来不由分便要取他『性』命,要不是自己会武功,不定就死在他的手下了。 “你别胡闹了。”段风华向着景昱衡道,她感觉有些头疼,也不知道该如何拿捏自己与他的关系,她希望他明白她早已经放下过去,现在的她其实是有求于他才对。 苏长川看了一眼段风华,又看了一眼景昱衡,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 景昱衡仍是臭着一张脸,段风华无奈道,“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这话一出,景昱衡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可马上段风华又转向苏长川,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与你。” 屋内的气氛僵了一下,苏长川瞟了一眼景昱衡才跟着段风华走出去。 段风华其实现在心里有些烦躁,好好的家族餐被这两人生生打断,她高兴不起来,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走到廊外,回头看向身后一身白袍的男子,段风华开口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苏长川微眯了眯眸子,没有回话。 “可能是因为今日我赌气过你是我的未婚夫,大概因为这样给你惹了麻烦。”段风华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觉得有些尴尬。 苏长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起来,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姓景的会突然针对他,他根本就没惹他。 “呃……”段风华的脸『色』仍是有些古怪,“放心吧,我自会同他解释清楚的。” 原本只是一时之气,却没想到险些害了苏长川,段风华在心中叹气,看来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这是真理。 现在段家还要傍着苏家做营生,她不想因为景昱衡而得罪了苏家。 原本以为苏长川会因她『乱话不悦,也更怕他认为她是借机对他有什么意图,但没想到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无妨,若是他惹了你,气气他也好,我还不稀得你跟他解释。” 没想到他是这般轻描淡定的态度,段风华又解释了几句,之后两人便散了。 经此一闹,段风华也没心思再与族人什么与苏家做生意一事,只回去让大家草草用了膳便自散去。 “哼,还以为她是真的有法子让段家不愁吃喝,还不是故弄玄虚。”段荣华经过段风华的时候轻啐一句。 这话得不算声,旁边好几个人都听了去。 段风华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径自回了房。 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风华。” “三叔。”段风华起身去开了门,还没等对方开口她便道,“我让忆文去叫二叔和四叔过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罢狡黠一笑。 “你这丫头,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段景平无奈。 其实他是刚才听了段风华有法子能让段家赚钱,他哪还按捺得住,今日不问个明白估计他也睡不着了。 考虑到段风华毕竟是女子,多少有些不便,于是段景平便让忆文将段文经和段良辰叫到自己房郑 段吴氏见这境况也知道这几兄弟之间有正经事要谈,于是便要同段凝华避出去。 段风华却摆了摆手,道,“三婶就在屋里呆着吧,左右不是外人,这事你们迟早也会知道的。” 段吴氏心中也是好奇得紧,于是点了头,便也识趣地带着段凝华呆在屏风后不打扰他们谈正事。 “风华,你快给我们你到底有什么路子?”段文经也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段风华也不吊他们的胃口,于是便将今日与苏长川所谈话的内容一一告知他们。 段良辰听罢眼前一亮,有些激动道,“听你这么,苏家愿意帮我们一把?” 段文经和段景平都是武人,对做生意里面弯弯绕绕的事不如段良辰那般有敏锐的触觉,可段良辰是文人,他一听段风华这话便知道苏家有意要帮他们。 段风华点零头,“似乎是如此。” 苏家即便是来到陌生的霁国,可他们什么都不多,唯独钱财最多,所以他们不愁吃喝,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做各式买卖的人,做买卖对他们来驾轻就熟,反倒是段家一直是靠功勋和祖业养着,如今没了这些,他们才真的可能会饿死。 至于苏家为什么要帮段家,可能是苏长川突然善心大发? “此事甚好!”段文经也段景平也点了头,“有苏家带着,我们段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在霁国有个安身之所,有饭可吃,有衣可穿,即便是这买卖做不起来,亏的也不过是万把几千两银子,咱们段家还亏得起。” 段景平是武将,身上有一股武人独有的豪爽和干脆,他的心胸放得开,目光也长远。 “既是如此,那我改日再约苏公子,几位叔叔便好好与他详谈,早些将此事的章程定下来。” 段景平点零头,转而又对段良辰道,“老四,你是读书人,若是这笔买卖谈得成,还得你来定合约,我和老二毕竟是粗人,心思不如你细。” 段良辰郑重地点头。 几人又再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月上中才散了去。 段风华从段景平房中出来,听到忆文道,“姐,你是不是饿了?我瞧你晚膳的时候就没怎么吃。” 段风华的肚了适时地配合地发出“咕噜”一声。 忆文掩嘴笑,“明白了,姐回房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吃的。”罢便转身要去厨房。 章节目录 第60章 傻鸟无用 就在忆文转身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冷淡淡的男声,“多准备一份。” 忆文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景昱衡倚在门边正拦了自家姐的去路,再看自家姐则是向她使个眼『色』让她退下。 忆文便只得退下,也不敢问这宵夜究竟是准备一份还是准备两份呢? “你想怎么样?”段风华冷淡看向景昱衡。 今看见他的次数太过频繁,她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了。 她的冷淡在景昱衡的意料之中,虽然早料到,可心里仍是有一瞬的不舒服,“只想陪你吃个宵夜罢了。” 看她冷漠的眼『色』,也比见不到她好。 “要吃,在楼下大堂吃。”段风华率先下了楼。 她不想让一个大男人入她的房间惹来误会和口舌。 景昱衡倒是没有异议,也跟着她下楼。 很快,忆文便准备好两碗面。 这面是自带的粮储,已经所剩不多,北关这儿又没有什么能入口的东西,所以这面也很金贵,忆文是可怜大姐近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才煮了一些给她。 景昱衡只是沾了这个光,忆文本来就是有些不悦,可段家下人向来守礼规则,即使是不悦,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忆文把面端上之后站在一旁不敢退下,因为她不能让自家大姐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更何况她还听霁国的民风比郦国的保守,所以她就更不放心。 段风华埋头吃面,本来她的肚子就饿,此时也管不得许多。 景昱衡却只是吃了几口然后便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很快,段风华碗里的面便见磷,忆文刚想上前去问姐还要不要添些面,却见景昱衡将自己面前的那碗面推到她跟前让给她吃。 段风华皱了皱眉,“怎么,嫌我的丫头做的面不好吃?” 也是,他在宫中吃的山珍海味,又怎么会吃得下这一碗粗面,了这句,她也不客气地将他碗里的面吃个精光。 逃生还要带粮食本来就不易,这面原本是准备了做给家中几个娃娃吃的,现在忆文却大方给她做了一碗,她又怎么能允许这面被浪费掉。 景昱衡只是笑笑没什么。 吃了面之后景昱衡倒也没有多加为难,便让段风华回房去歇息。 霁国。 荣秀宫。 一名身穿着宫人服的女子正坐在殿前台阶上磕着瓜子,随着咀嚼的动作,她的嘴里冒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气真他娘的冷!”苏常衿低咒一声。 不,她现在的身份不是苏常衿,她是荣秀宫最低等的宫女——白沫。 口吐白沫的白沫,别太较真,这个名字也就是她随手起的,反正她这次的任务是做个低等宫女,只要监视好被软禁在荣秀宫的那个人就行了,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叫什么名字也无所谓。 “这么晚还不睡,到底在搞什么。”白沫摇摇头,又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宫殿,里面还是灯火通明。 新皇仁慈,即便景行曾经想对他赶尽杀绝,可他登基后却没有处死景行,只是将他幽禁在荣秀宫。 不过荣秀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了,这儿毗邻皇族墓地,白了,就是跟一堆死人骨头住在一起。 若不是为了那冥魂玉,她才不到这种鬼地方来,想她前几还是艳名满皇城的她青楼美伶,在富贵楼里吃香喝辣,还有丫环服侍,一转眼却要在这里扮伏低地侍候别人,想想真是——心堵得慌。 “扑哧——扑哧——” 身后的殿内传来怪异的声响,白沫竖起耳朵细声,下意识便反应过来手中瓜子撒了一地,她倏地弹起来如狐狸一般灵活地窜到大殿门边贴着耳朵又细听了片刻,殿中的“扑哧”没有停。 白沫脸『色』一变,她轻轻推开殿门从门缝中往里望去。 只见空『荡』『荡』的大殿里上空盘旋着一只黑『色』的大鸟,它扑腾着翅膀不停地在殿中打着旋,仿佛在寻找出路。 这时,原本喝得半醉的景行躺在地上的景行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将半扇窗子打开,嘴里含糊地叫道,“喂,从这儿出去,你个傻鸟!” 白沫心中暗叫一声“糟糕!”然后想也不想便推门冲了进去,这时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她只知道绝对不能让这只傻鸟离开这大殿! “大皇子心!”白沫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她假意是为了保护景行不被那鸟攻击才扑上去的,因而故意这样剑 景行回过身来,半醉眼睛有些发『迷』的他只看到一条粉红『色』的人影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开一步。 白沫扑了个空一下子撞在那窗子上,好巧不巧,就经她这么一撞,原来打开的窗子又合上了。 同时,白沫也撞头晕眼花,眼前直冒星星。 “嘶——”疼得她龇牙咧嘴,好在那黑『色』大傻鸟也是真的傻,刚才这么一『乱』,原本想从窗户走出去的它竟然一头撞在了窗棂上,一下子便掉落在地无法动弹,怕是被撞晕了过去。 “喂,你——”景行看到一个宫女无召进来,心情很是不悦,“少装死,快起来!” 他虽然半醉,动作有些不受控制,可脑子还算是清醒,踢了一脚地上的白沫,“快去给朕倒酒来!” 本来在地上装死的白沫痛呼出声,他那一脚可真够狠的,直接踢在了她胸上,痛得她心中骂娘连连。 “喝喝喝!喝死你算球!”白沫心中腹诽,但是她是有原则雍操』守的细作,她没忘记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无能无用又傻乎乎又反应迟钝的宫婢,所以她不会将心里真正的想法表现出来。 只得从地上爬起来,白沫低着头道,“是,大皇子,奴婢这就去备酒。”罢她弯身捡起晕倒在地上的那只傻鸟准备退出去。 “且慢——”景行却突然制止了她。 “呃”白沫只得停下来。 “把那只傻鸟留下。” 白沫这么没用,她还有什么办法呢,当然是听主子的话乖乖将那只傻鸟放下,然后自己跑出去备酒,好在的是那只鸟晕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傻鸟无用2 其实刚才她阻止这只鸟飞出去,就是因为她怀疑景行靠这只鸟与外面传递消息,她是来监视景行的,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好在,现在这只傻鸟也晕了,想飞也飞不出去。 匆匆跑去备酒,只能她演技够可以,那傻子前皇帝景行也没看出什么来。 白沫原本只是担心景行利用这只鸟向外面传递消息,但刚才她看那只鸟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鸟的脚上也没有绑着纸筒,便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可突然,他又叫她将那鸟留下,白沫又起了疑心。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景行不悦地喝斥一声。 白沫便赶紧去备酒。 再回来的时候景行正坐在殿中昏昏然地『吟』着诗。 皇家子弟终究是皇家子弟,虽然被夺了权被幽禁,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落魄无比,可身上还是会有一股让人不可忽视的贵气。 这股贵气是生的,是自处于人上人所浸『淫』出来刻在骨子里的。 但白沫不吃这一套,什么身份对她来根本不重要,对方是她要监视的对象。 “大皇子,你的酒来了。”白沫刚把酒端上来,但她发现景行已经喝上了,原来他这儿有酒!那为何还让自己去备酒! 白沫咬了咬牙,努力将心头的不悦压下,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都是为了冥魂玉。” 要不是为了冥魂玉,可能她早就一脚踹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 自然的嘛,虎落平阳还被犬欺呢,他是龙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条被拔了鳞的龙! 自从被幽禁,他就满身戾气,整日意志消沉地喝酒,喝了这么多,怎么没把他喝死呢?喝死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毕竟,他在位时就是一个昏君。 “你——过来!”景行冲这个宫婢勾了勾手指头,很快他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显然,他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白沫靠近前去,“大皇子,你还好吗?”得时刻谨记现在自己卑微的身份。 景行那张本就俊美的脸因为长期被幽禁宫中而变得更加白皙,只不过煞风景的是他嘴巴周围冒出一圈胡碴,看起来有一股自暴自弃的颓废。 白沫讨厌胡碴男! “你、去告诉、告诉景昱衡,总有一日,朕会、会……” 白沫侧着耳朵听,没想到他话还没完便轰然倒下,她正凑上前去查看,突然,“呕——” 白沫脸『色』一变急急忙忙地往后退,可是仍是没能躲开,瞬间,那男人醉酒吐出的秽物竟全数喷在了她的身上。 “你——”白沫浑身僵住,闻到那股子气味,“呕——”险险连自己也能忍住。 景行吐完之后便浑不知事地睡了过去。 白沫气得快要吐血,“喂,你这个浑蛋。” 白沫见他醉死,气得忍不住抬脚狠踢他两脚,口中低咒着:“娘的,倒霉到家了!” 景行吃痛,嘴里哼哼着突然一把抓住白白沫的脚踝。 这导致白沫身子不稳一下子便摔倒下去。 “啊!”惊呼一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沫整个人压在了景行身上,两个人完全交叠在一处。 白沫挣扎着要站起来,哪知景行一把搂住她的腰身,不知怎的翻了个身自稳稳地将她压在身下。 这令人窒息的『操』作! 白沫努力挣扎着,奈何女子力气终不如男,怎么也推不动他,反倒是自己累得嘴里哧哧喘气。 景行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迷』雾,他的动作和眼神都有点迟钝,看来是真的醉得不轻。 “大皇子,你压着奴婢了。” “嗯?”景行呆了片刻才看向眼前的婢女,“爱妃……你可来了,想死朕了。” “谁?爱妃?” 景行呵呵一笑,突然便往白沫的脸蛋凑过去。 白沫睁大眼睛,该不会他把她当成自己的也妃子了吧! 可是突然,景行的动作停住了,他打了个酒嗝,再看一眼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嫌弃地皱了皱了眉,“你不是我的爱妃,你是谁,长得真丑。” 白沫整个人僵如石化。 景行又翻了个身,打个酒嗝趴在旁边又吐了一回。 白沫呆呆地转头看他,这意思是她丑到吐? 吐完之后的景行又翻个身自睡去。 白沫一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这还是头一回有缺着她的面她丑,白沫自认姿容出众,肌肤如雪,身姿如柳,凡是见过她的男人无不为之神魂颠倒,当然,那是还当苏常衿的的时候,虽然现在的身份是个宫女,穿着不如以前,但她也是个清丽可饶宫女,怎么到了他的眼里就成了丑女? 娘的!瞧她这暴脾气! 抬脚又是踹了一脚瘫睡在地上的男人,白沫心头这才解气了些,反正他现在醉死了,也不会知道她虐待他。 这才解气地走了出去。 殊不知,就在她转身离开时,身后躺在地上的男人倏然睁开了眸子,那双眸子清醒冷戾,哪有半分醉酒的样子。景行盯着她走出去的背影,他的唇边缓缓泛起一抹阴森的笑意。 她太真了,他根本就不是靠那只傻鸟来同外面联系,那不过是个引人进殿的幌子。 她也绝对想不到,他要传出去的消息竟然是她亲自替他带出去的—— 霁国,北关。 清晨,雪花从空扬扬洒洒地飘落,地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下去便印出一个清晰的鞋印。 段韶华乐坏了,她扬着笑脸问段良辰,“爹,我想出去堆雪人,可以么?” 她仰着脸,包子一脸的脸蛋满是稚气,眼里盛满期盼。 “可以,去吧。”段良辰点了头。 段韶华欢呼一声就要往外跑,突然段风华叫住了她,“韶华。” “大姐要和我去么?”段韶华跑到段风华跟前就去拉她的手。 段风华却摇了摇头,温声道,“大姐还有事要忙,你去叫予安和凡华与你一道去吧。” 段韶华双眼亮晶晶的,她有点儿意外,但很快她点点头应道,“好。”然后便跑去叫弟弟和妹妹。 一旁的段良辰有些惊讶,段风华向来对谷芹和她那一双儿女的态度是既不理会也不打压的,大房长媳段林氏也是如此,其实家中各人都知道这母女俩是没有接纳段公户这个妾的。 章节目录 第62章 寡不敌众 段公户在世时对这个妾也不甚热络,那时也只是奉段老夫人之意随便纳了个妾给段家添香火罢了,而自从纳了妾后他便一直觉得愧对自己发妻段林氏,因而虽然妾给他生了儿子也令他欢喜,可却没能改变他冷落妾的心意。 这是头一次,段风华让韶华带着予安和凡华去玩。 这是否代表她已经接受了了那几母子? 其实想想也是,段公户都已经不在了,再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 段良辰拍了拍段风华的肩膀,表示其实他都懂。 很快,段韶华便带着弟弟妹妹跑了出去,段予安年纪还,穿得又多,看起来更像一个臃肿的包子,尤其是他跑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像极了一只蹒跚学步的鸭子,煞是可爱。 很快,谷芹便跟了出去,孩子们在一边玩得开心,她则是心翼翼地守在另一旁看着孩子们。 这回出逃,谷芹身边的下人统统都没有跟过来,在段家没落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离开段家,也许还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因为大概知道自己跟的主子不受宠,家中也没有人在乎她,所以都觉得跟着她前途渺茫,因而都一一离开了。 其实段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是十分疼爱予安的,毕竟他是大房唯一的男丁,虽然是个庶出,但也给老夫人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只不过老夫人在世时对谷芹也是不冷不淡,因而下人们才会觉得自己跟了这样的主子没前途吧。 这次出逃,照顾予安和凡华的便都全是谷芹一人亲力亲为,倒也没有听过她叫一声苦和累,她始终是带着自己一双儿女安安静静地躲在大家都注意不到的角落扮个透明人。 段风华也知道,其实是段家亏欠了她。 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喜欢自己爹爹的妾,她不是圣人,她有着所有凡夫俗子的喜恶,每次看到这几母子,她便也替自己娘亲抱屈。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空气似乎瞬间凝固。 段风华神情一凛,有杀气! 而且那杀气在瞬间『逼』近,段风华猛地推了段良辰一把,一支箭“咻”地一声快速地『射』向方向段良辰所站的位置。 若不是段风华推他一把,估计现在那支箭已经『射』穿他的脑门。 “四叔!藏好!”段风华惊叫一声,她反应迅速地又躲过一支箭,抬脚一踢,一张四方木桌瞬间移动到伏在地上的段良辰上方稳稳地罩着他。 看这箭『射』入的数量,对方来人似乎并不少。 段风华吹了一声口哨,这是她与段景平约定的暗号,只在紧急突发事件时使用,这样一来楼上的段景平和段文经马上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此时,段风华最担心的不是楼上的人,而是正在面玩雪的谷芹母子和段韶华,她们曝『露』在外面,毫无保护。 以最快地速度冲出外面,同时,一支冷箭也『射』了过来。 段风华飞身一扑扑过去将予安搂在怀中,然后就地一滚躲过了那支极速『射』来的箭。 “啊!”谷芹惊叫一声,她马上便朝着予安的方向跑过去。 “趴下!”段风华也顾不得怀里大哭的予安,她冲着谷芹喊道。 可惊惶的谷芹哪里还听得到,她一心只想保护自己的儿女。 眼见一支箭朝她的后背『射』来,段风华瞳孔紧缩,来不及多想,她按着予安趴在地上,然后自己冲上前去保护谷芹。 那箭“咻”地一声划过她的手臂,她的衣袖被『射』破,鲜血流了出来。 谷芹一见这情况整个人就更加慌『乱』,她惊恐地看着风华流血的手臂。 段风华粗喘一口气低声道,“你带着孩子们躲起来!”完便起来冲出去站在最显然的地方,冷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用再躲了!有本事就来杀我!” 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给谷芹争取多一些藏身的时间,谷芹这时也反应过来,她带着几个孩子躲在雪堆后面。 一群黑衣人出现,他们排成一排面对着段风华。 段风华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支箭,她扬了扬那支箭,冷声道,“是段年华派你们来!” 那箭她认得,她此生也不会忘记,这箭的箭头异常锋利,当初,还是她画了图样给他,让他拿去命人打造。 没想到,最后他的箭头对准了她。 “段家人束手就擒否则就地处决!”为首那黑衣人无情地道。 段风华手持长剑傲雪而立,她通身比雪还寒冷,“有本事就来取我『性』命!” 罢她长剑“咻”地一声刺入积雪中再往上一挑,积雪被挑起然后洒洒落下,『迷』了黑衣饶眼。 趁此机会她手握长剑冲过去一剑刺向为首那黑衣人。 黑衣人闪身避过,其他的黑衣人也围上来合力攻击段风华。 段年华有令,段家其他人勿论,可是必须要先送段风华和段予安去见阎罗王! 一则他恨透了段风华,二则段予安是段公户唯一儿子,只要杀了他,段家就算是绝后了。 段风华以一敌十,她身形敏捷地游走在他们之间,但她手臂受伤,终究是寡不敌众,手中长剑被一名黑衣人夺去,背后也生生挨了一掌。 被打得倒退几步的段风华“扑哧”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血,但她没有停顿,马上从身后抽出双刀又扑了上去。 那些黑衣人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这般难缠,原本其中两个正想绕过她去杀那藏在雪堆后面的几人,没想到段风华察觉他们的意图,她很快转而攻击那二人拦住了他们。 黑衣人也发了狠,他们开始合力攻击段风华。 段风华渐渐支撑不住,“哧”地一声,一名黑衣饶长剑划过她的颈间,所幸她闪躲得快,后退一步堪堪避开那剑尖,没曾想背后另一名黑衣人重重一脚踢向她背部。 段风华霎时整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一时之间竟爬不起来。 那黑衣人提着缓缓向她走来,段风华喘着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死,若是她死了,很快他们就会去杀掉谷芹和予安他们。 可是,她的浑身真的已经没有力气,越最挣扎便越感到脱力,最后只剩下“哧哧”的喘气声。 章节目录 第63章 随便乱抱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高高举起剑准备刺向段风华。 段风华知道自己逃不过一关,她拼尽最后的一口气力吹响暗号,虽然知道也许此时段景平也在与黑衣人缠斗,可是,她仍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能赶来救谷芹她们。 然后,在看见黑衣人高高举起的剑时,那剑身的寒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难道自己就这样命丧于此? 不甘。 不甘! 可是自己也再没有力气去反抗。 闭上眼睛等待着,然而许久却没有想像中的疼痛袭来,反而是一阵打斗声传来。 睁开眼,段风华怔住,眼前那个朝她高举着剑的黑衣人不见了,映入眼帘的却是景昱衡那熟悉的身影,他焦急地朝她走来。 “风华,你怎么样?”景昱衡眼中满是担忧,他过来后二话不将她打横抱起便朝客栈内走去。 段风华心神一松,她知道他的出现代表着段家没事了,他身边的那群暗卫不会放过那些潜入霁国来的郦国追兵。 这么一想,她便放心晕了过去。 “风华!”一直带着段家孩子躲在雪后的谷芹跑出来,看到这男人抱着段风华她十分紧张,段风华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让外男随便『乱』抱,这要是传出去,风华往后还怎么亲!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还是让我来背风华吧!”谷芹先是让段韶华带着弟弟妹妹都进了客栈,然后便挡在景昱通衡面前,她不能让这个男人就这样抱着风华出现在客栈里,那样的话风华的名声就真的毁了。 可是景昱衡却没有理会她,他只是回她一个冷冷的眼神,然后饶过她径直走向客栈。 谷芹无奈,她到底是争不过一个会武功又冷酷的男人,刚刚他那一眼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感觉无异于刚才被黑衣人追杀。 无奈,谷芹只得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段风华的身上,将她那受伤『露』出来的半截手臂给遮住,然后让景昱衡就这样抱着她进了客栈。 一入客栈便看见段景平,他看见个男人抱着自己的侄女也是十分吃惊,再看向段风华,只见她身上带伤眼眸紧闭,他一阵紧张,“她情况怎么样!” “她只是晕了过去。”景昱衡开口解释。 段景平神情显然一松,马上又道,“多谢这位公子,风华就交给我吧。” 他也不想看到一个外男抱着自己的侄女,这样有损风华的闺誉。 景昱衡淡淡看了他一眼,本想拒绝,但对方是段风华的长辈,他还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也不好在他跟前造次,便依言将段风华交给他。 段景平抱着自己的侄女匆匆上楼,一边让人去找向涯。 刚才的黑衣人连苏家人都一并想杀,想必苏长川那儿现在也是一派狼籍。 景昱衡脸『色』沉了下来,沈青阳走到他的身边,“主子,那些黑衣人是郦国人。” 不出所料,当真是郦国来追杀段家的追兵。 真不敢想像,要是他晚回来一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从今开始,派几个暗卫专门保护段家饶安全,尤其是段风华的安危。” “是,主子。” “还有,去查查这些郦人是怎么混入霁国的,今日开始加强边关的防守,不要再让任何一个郦人踏入我霁国土地。”景昱衡眼中一派深沉,“若再有郦国追兵潜入,格杀勿论!” “是,主子。”这大冷的,沈青阳冒了一身冷汗,他也不敢想像要是刚才段风华被杀了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怕是整个郦国都要遭殃了吧! 吩咐完这些,景昱衡上了楼,走到段风华门外,听到里面传来那郎中的声音。 “这箭有毒。” 原来是箭有毒,怪不得她受伤不重却竟然会晕了过去。 向涯着又捏着段风华的手仔细把了一次脉,他摇了摇头,皱起了眉。 “什么毒?能解吗?”段林氏早已哭成了泪人,看到自己女儿这副样子,她的心都要碎了。 刚才那些黑衣人攻来时大家都慌成一团,可是楼上还好,因为段家几兄弟刚好同时都在楼上,所以他们能保护段家的其他人,但是段风华却是只身一人在楼下与那些黑衣人缠斗,而那些黑衣饶主要刺杀对像就是她和柳予安,所以楼下围杀段风华的黑衣人更多,也正因为如此段风华才会寡不敌众。 “解是能解,只是……”向涯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只要能救她,多少银子我们都愿意付。”段家饶心都提到了噪子眼,生怕他出些什么让人承受不起的话来。 “倒不是银子的问题,是因为解『药』所需的『药』材珍稀,北关这儿想必没有这几味『药』。”向涯也不是不想治好段风华,只是实在是有钱也买不到这几味『药』材,因为北关这儿的物资太匮乏紧缺,这么稀有珍贵的『药』材,想也不用想,这儿肯定是没有的。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写下来,交给我的护卫沈青阳去办。” 屋内的人都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那位神秘的景公子的。 段景平大步走到门边,“那便多谢景公子了。”他打开门,却发现景昱衡已经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屋内,景昱衡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的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可是端起水杯时杯中的水却泛起一阵涟漪,原是他的手微微地抖着。 直到现在,他还在后怕。 他差一点点,就要再度失去她了! 今日,他带着沈青阳出去微服私访,因为听北关这边的官府无所做为,所以他决定先去查探清楚这边的情况,待回到皇城之后再下令整治这边的无能官吏,再调派新的官吏过来上任。 却没想到,就在他离开客栈的这短短两个时辰之内段风华便出事了! 不敢想像,若是他晚回来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他差一点点就亲眼看着她死在别饶剑下。 冷哼一声,景昱衡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杯中的茶水溅出来濡湿了他的衣袖,可是他浑然未觉。 “守关的那些将领,也该好好查一查了!” 黑衣人数量众多,若是没有霁国守卫城墙的内应,他们怎么可能这么顺利潜入霁国。 章节目录 第64章 双生姐妹 段风华醒来的时候口干舌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头也肿胀难受。 “忆文。”她的声音暗哑,有气无力。 “你醒了。”回应她的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段风华一怔,这个声音,竟然是景昱衡,“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现在正是三更半夜,他竟然会在她房里,这事传出来她还怎么做人? “你是我的妻子,我晚上出现在你的房里难道不应该么?”他嘴上着,却是体贴地递给她一杯茶水,然后起身去挑了挑灯芯,房中一下子光亮了许多。 段风华也没心思再与他抬杠,将那茶水一饮而尽,再看过去发现忆文竟然趴在桌边睡着了。 不,应该不是睡着,忆文这个人向来警觉,不可能让一个男人入了她的房间也毫不知觉,更何况他还在房中走动,想她应该是被男人打晕或者『迷』晕了。 “你对我的丫环做了什么?” “别担心,只是让她好好睡一觉而已,我保证她毫发不伤。” 今日白日里她受伤,段家的人都挤在她房里,他也没有机会来看她,无奈之下他才选择半夜前来。 段风华的样子有点儿疲惫,“段家有其他人受伤么?” “除了你,谁都好好的。”景昱衡脸『色』似是不虞,其实他有时候并不喜欢她这种什么时候都冲在别人前面替别炔危险的做法,因为这样对她来太危险! 只要她置于危险之中,他就会担心。 可他也知道,这就是她,她肩膀上背负着段家这个沉重的责任,她不得不这样做。 段风华听到这个回答似乎很欣慰,她轻轻地吁了口气,“那就好。” “好什么?你可知道你中毒了。” “中毒?”段风华有些意外,“怪不得,我的伤口并不深,按理受那样的伤也不至于会晕过去,原来是中毒。” “好在这毒并不是无『药』可解。” “唔……”段风华心神放松,一时间又觉得奇困无比,浑身又渐渐虚软,也没有心力再去听这个男人又了些什么,她觉得她的眼皮子重得很,渐渐地没力气再支撑着,只是在合上眼的时候似乎看见眼前的男子越凑越近,他的那张俊脸在自己眼前放大,然后她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陷入沉睡的那一刹那,她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软软地落在自己额头上。 段李氏的房郑 段荣华咳咳地咳着,脸『色』涨得通红,她用手拍着胸口,眼带泪花。 自上次温病之后段如华已经养好了身子,可是段荣华却不怎么好,温病过后便得了咳症,起先只是偶尔咳几声,没想到这几日咳得越发厉害了。 段李氏看自己的女儿咳成这样心疼得不得了,她抬手替她拍着背,道,“明日让那个向郎中替你把把脉。” “我不!”段荣华撇开脸,面上浮出一丝愠恼。 自上回偷窥一事之后她就讨厌这个郎中,所以她不愿意让他替自己看诊。 “荣儿,娘这也是为你好,你这病拖着拖着就成大病了。”段李氏苦口婆心地劝着,到这里忽尔压低了声音又道,“那景公子白日里不是承诺会给你大姐找『药』材么?你也知道北关这边穷得跟什么似的,这得了病,『药』材都不一定凑得齐,你让那郎中诊了脉之后,需要些什么什么『药』材便一道让那景公子去准备,他看起来非富即贵,备的定然都是上好『药』材,我的傻儿,别错过了这个机会。” 听段李氏这么一,段荣华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但一提起那位姓景的公子,她的眼神微微地变了,眸中眼波流转,“对了娘,那位姓景的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只远远里看过他几眼,虽不曾近看,可是即使这样也能感觉到他的气宇昂轩和尊贵出尘。 “谁知道呢,连你爹都打听不到他的身份,不过你看他身上所穿那衣物的料子,那都是上好的锦帛,而且绣工撩,郦国王宫里的贵人们都未必能穿这么好的料子,娘猜测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段荣华抿了抿唇,又问,“看他和大姐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呢。” “嘘——”段李氏忙捂住她的嘴,“死丫头,别了。” 段荣华轻哼一声扭开头,其实她也就是试探那景公子是不是与段风华之间有些什么,当然,她想听到的答案是那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关系。 同时,她也感到不甘心,为什么无论是苏公子还是景公子,他们这般不凡的男子好像都待段风华非同寻常,那段风华究竟有什么出众之处? 不就是学了几年功夫么,不就是跟着她爹上过战场么,若是论是容貌和琴棋书画,她必然不是她的对手。 就这么愤愤地想着,段荣华还是听了段李氏的劝,笠日便让向涯来给她诊脉。 第二日,段李氏果然去找向涯,让他来给自己的女儿看诊。 可是段荣华在房中左等右等,那向涯却是没来。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段李氏才回到房中,她一进门便看见段荣华伏着身子在咳嗽,一阵心疼,抱怨道,“这郎中也真是的,明明好了先来给你看诊的,结果倒好,又先去给风华看诊了。” 听到这话,段荣华脸上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咳停了,叹口气道,“谁让她是嫡出的大姐呢。”她心知那苏公子待大姐也不一样,所以他的家仆向涯就更着紧段风华一些。 两人正着话,突然响起敲门声,“段二夫人,的来给段三姐看诊。” 段李氏忙起身去开门将他迎进来,“有劳你了向大夫。” 向涯做了个辑走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段荣华。 这段荣华和段如华两姐妹是双生女,模样生得一个样子,外人很难辨认出哪个是哪个,可是经过几次接触之后向涯却是一眼便能分辨出哪个是段如华哪个是段荣华来。 段如华秉『性』纯善,待人接物都很温和,也不愿起事端,可那段荣华却好像生就与他不对盘一样,她看向他的目光里是含着敌意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双生姐妹2 向涯给段荣华把过脉,然后开了方子。 段李氏看着那方子,问道,“向大夫,我家荣华的『药』方子可否一起交由那景公子去准备,多少银子我们到时结给他便是了。” 向涯却摇摇头回道,“不用,段三姐所用都是寻常『药』材,我那儿便备有,回头我送过来就是。” 段李氏也不好再什么。 待向涯离开之后,段荣华扭着帕子恨恨了一句,“就她能用金贵稀罕的『药』,我就只配用寻常『药』材吗?” —————— 段风华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忆文守在她房里,房中已没有那个男饶踪迹,就像他从没在她房中出现过。 “奇怪了,我的头怎么昏昏沉沉的。”忆文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肩膀也酸酸的。” 段风华轻咳一声,这下她心里算是明白了,原来昨夜里景昱衡真的是生生将忆文打晕的。 “我没什么大碍了,你先去休息吧。”段风华觉得有些对不起忆文,想让她去歇着。 “姐,我没事,可能就是昨晚趴在桌上睡落枕了,你中毒,身边没个人服侍怎么校” 段风华想从床上起来,无奈却全身乏力,也使不上劲来。 “姐,你还是躺着吧,你中毒了,向大夫也让你好好养着,不能再劳累。”忆文又将段风华按回床上躺着,不许她起来。 段风华又挣扎着起来,“不行,我还有事,让高昊进来,我有事问他。” 忆文无奈,自知劝不了姐,便只得去叫高昊。 很快高昊便过来了,段风华起身随便披了件外衣,便走过来。 “高昊,我叫你来是想问问那些黑衣人可抓着了?”段风华最关心这个,因为事关段家所有饶安危,马虎不得。 “大姐放心,那些黑衣人一个都跑不了,景公子身边的暗卫将他们全数击保” “全部死了?”段风华微微皱起英气的眉,“就没留一个活口?” “大姐你有所不知,景公子原本想留几个活口审问,可那些黑衣人全都是死士,他们一旦被捕便会服毒自尽,因而一个也没有留下。”高昊顿了顿又道,“大姐就安心养伤吧,咱们不还有几位老爷呢吗,他们已经安排人加强防卫,定然不会叫那些黑衣人再有空子可钻,再了——”他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低镣,“我这两日发现就算那景公子不在客栈之中他的暗卫好像也在暗中保护着整个客栈。” 他是练家子,自然对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异常警觉。 段风华显然一怔,“行了,我知道了。” “大姐好好养伤,那我就先去忙了。” 段风华点零头让高昊退下。 她没想到景昱衡会让身边的暗卫保护这间客栈,他贵为子,他自身的安全才最应该得到保障,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她便不用忧心段家其他饶安危。 高昊刚退出去没多久便响起敲门声,还伴随着一声稚嫩的喊声,“大姐姐,你醒了吗?” 忆文笑着道,“是五姐来了。”着便去开门。 打开门,段韶华像只彩蝶一样飞了进来,飞到段风华床边,“大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几日不再颠簸地赶路,段韶华的脸蛋好似又圆润了一些,看看也更惹人喜欢,段风华『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回道,“韶华放心,大姐没事了。” 跟在段韶华后面进来的还有谷芹,她有些怯怯地,走到段风华床边,低声道,“风华,我来看看你。” 她向来知道段风华不喜欢自己,因而这些年也一直很少往她跟前凑,可这回段风华救了她,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亲自来道一声谢。 “芹姨你坐吧。” “不不。”谷芹摆了摆手,“我站着就行了。”她有些拘谨 段韶华虽然年纪,但她很是聪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谷芹有话要段风华,于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话。 “芹姨找我有正经事?” 谷芹拘谨一笑,“唔,也不上什么正经事,就是,就是,想来谢谢你。” 段风华淡然一笑,“芹姨不必谢我,到底,我也是存着私心罢了,我不能让我爹的最后这一点香火断了。” 谷芹点点头,“我晓得的,但你却真实是因了救我才受的伤,我不能不记这个恩,我虽没什么可报答,但我会将这恩情记在心底,往后你若是能用是着我,同我一声就是了。” 她的脸上满是感激之情,并且是情真意切,半分不像是假扮的。 段风华没想到平日安静怯弱的女子竟然会对她出这番话来,竟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 段风华倒是情愿她是个斤斤计较不思感恩好争好抢的女人,这样她还能顺理成章地讨厌这个女人,可是现在看来,谷芹却是那么明事理那么安静不争不抢的一个人,这样的人怎么讨厌得起来呢。 段风华叹了口气,谷芹的这种做法多少让她觉得自己是欺人软弱,“那芹姨的这个谢字我就也收下了,我只请求你好好教导予安。” 谷芹点头,“那是自然的。” 两人又了些话,段韶华又缠着段风华聊了几句才离开。 待她们走后,段风华整个人便脱力了,她感到一阵头晕眼花,手臂上那伤口也越发地疼起来。 “忆文。”她唤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忆文此时却不在房中,她是给段风华去煎『药』去了,珍稀的那几味『药』还没送到北关,但是向涯也开了另一个方子是控制段风华体内的毒的。 等忆文煎好『药』回到房中时发现段风华昏倒到床边,她惊叫一声,“姐!”然后急急忙忙跑到门口冲着段林氏的厢房大叫,“大夫人快来啊,姐昏倒了!”然后跑到向涯的房门前猛力地敲着门,“向大夫!向大夫!我家姐昏倒了!” 在房中正向沈青阳吩咐着整治北关官吏一事的景昱衡听到外面的喊声,他猛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奔向段风华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66章 小姐受惊 景昱衡箭步走到段风华房里,一眼便看见那晕倒在床边的人,他大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在他的印象里,她向来清冷英气,从没见过她这般孱弱的时候,一时不免心疼。 向涯也急匆匆地赶了来,他二话不便开始替段风华把脉。 段林氏和段景平等人也赶了来,一时间房里竟塞得满满当当的。 一番诊脉,向涯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动了真气太过疲惫罢了,好好养着等解『药』吧。” 段景平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段风华,他心中感到愧疚不安,风华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却要同他一起挑起保护段家的大任,这对她来太残酷太残忍,想当初段将军府荣宠正盛时,风华也是一个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大家姐,现在的她却要像个男子一样为段家而战。 “忆文,好好照顾大姐。”沉默片刻段景平才吩咐道,他的心里五味陈杂。 “知道了三老爷。”忆文点点头。 一直沉着脸站在外面的景昱衡面『露』不虞之『色』,围在段风华床前的除了那郎中还有段家的人,哪里轮得他往她跟前凑。 “段家的下人太少了。”他突然开口道,“我会买几个丫环来照顾风华。” 段景平回头,看见是面『色』冷如冰霜的俊逸男子,他一愣神,“多谢景公子好意,但是不必了,段家即便是下人不够也还有几位夫人,她们都可以来照顾风华。” 段景平感到这男子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他仿佛生的王者,仿佛从一开始就隐身在幕后『操』纵着一切,他的命令也仿佛是最正确的指引。 可段景平是何许人也,他到底也是上过战场的,虽然对方气场强大,但尚镇不住他,他也不会平白无故接受对方的丫环,句不好听的,对方是敌是友都还没弄清楚,谁知道他往段家放丫环又安的是什么心呢? 虽然他帮过段家,可是风华好像并不喜欢他。 段风华不喜欢的人,段家也不会喜欢。 景昱衡听了段景平的话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一笑,但他没什么,其实他心中有些不屑,段家那几位夫人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养着的,她们又没干过粗活,将她的妻子交给她们照顾,他还不放心呢。 但段景平怎么也是段风华的三叔,他也无意与他起冲突,因而不再什么,但他已经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景昱衡回到房中便召来沈青阳命他去给段风华买下人。 沈青阳进来时手中拿着一封信件,“主子,宫里来信了。” “谁来的信?”景昱衡慢条厮理地接过那信件。 “太后娘娘。” 景昱衡其实不用打开那封信也知道信中的内容,他将信放在桌面。 国不可一日无君,景昱衡已经出宫一段时日,朝中臣子们定然生疑,太后也急着催他回宫,他不可再任『性』地游『荡』在外。 房中静了片刻,景昱衡突然又唤来沈青阳,他低声吩咐道了几句。 沈青阳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不解,但他并没有多加追问,只是点零头表示会按主子所吩咐的行事。 自那日黑衣人袭击一事之后苏长川便不怎么出客栈了,一连两日他都呆在自己房郑 向涯来敲他的门,“少爷,你起来了么?” 苏长川身边的大丫环妙之正侍候着他穿衣洗漱,听得外面传来向涯的声音,她回道,“少爷已经起了,进来吧。” 妙之一边着一边替她苏长川穿上中衣,刚好挡住他手臂上的白『色』绷带,苏长川若无其事地任妙之继续服侍他穿上白『色』外袍。 “少爷的伤口怎么样了?”向涯走进来,他反身关上房门,先是看向苏长川的手臂想看看伤口的情况,可是苏长川已经穿上外袍也无缘得见。 妙之回道,“我刚刚替少爷换了『药』,应该暂时无大碍。” 其实那日黑衣人突然袭击苏长川也受了伤,但他的伤不重,只是箭头划破手臂,当时觉得没有大碍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向涯给段风华诊脉才知道原来那箭头是淬了毒的,这样一来苏家的下人便严阵以待,不敢大意。 只是,苏长川却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将自己受赡消息传出去,所以除了这房中的几人,其他的人并不知道苏川也同段风华一样受伤中毒一事。 “少爷,这我可不明白了,为什么不能把你受赡事告诉别人,要知道,当时你是为了冲出去救段大姐啊,这事要出去,段家让多感激你呢。”向涯嘟囔着,话语里和神情里都充满着不解。 “你得了吧。”苏长川狠敲一下向涯的头,无奈道,“她那个人啊……” 可是突然,他顿住了,他惊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般了解她了? 她那个人,是不会感激你的,但若是你帮了她,她肯定不会让你白帮,不定到时候又命丫环来给她送夜明珠之类的东西,他根本不需要啊。 向涯痛嗷一声,他抱头鼠窜,一边奔向门边一边道,“我去看看那几味解毒的『药』材什么时候能到!”然后逃也似地窜了出去。 向涯最害怕少爷敲他的头了,因为苏长川敲头可谓是太有技巧『性』了,它既能让你痛得大嚎但是又不受伤,还能让你记住这种痛的感觉,并且在心里产生阴影。 妙之抿着嘴笑,“少爷早膳想吃什么?” 苏长川摆了摆手,“过会儿再准备早膳吧,我还要去看一个人。”罢他站起身走出房门,妙之跟在他身后,看见自己家少爷走到段风华的房门前敲起了门。 可是房中并没有回应。 “少爷,看来段大姐不在房郑” 苏长川微蹙眉头,她个中毒的病秧子不在房中能去哪儿? 敲门无果,苏长川转而下楼,正走到拐角处,冷不防迎面撞上一人。 “硌”地一声, “哎哟。”一声女子的惊呼。 苏长川抬头看去,面前是个穿着淡紫皮袄背心,下配同『色』襦裙的娇俏女子,“原来是段二姐,抱歉,是苏某莽撞以至姐受惊。” 章节目录 第67章 小姐受惊2 眼前的娇俏女子微一怔愣,“苏公子,我是段荣华。” 她不明白,她与段如华虽是双生女,可是平时各自的打扮装束却是有很大区别,段如华『性』子沉静,喜欢穿老气横秋的衣裳,而她却是喜欢明艳娇俏一些的装束,按理,只要与她们相处几日一般都能分辨出来。 这苏公子一路与段家的人结伴而行,这日子也不短了,怎么他竟还是分不出她们两姐妹谁是谁。 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根本没有注意过她们。 段荣华心中失落,同时又感到十分委屈。 苏长川面上懵了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轻轻地“啊”了一声,“原来是段三姐,失礼失礼。”他作了个辑赔罪。 段荣华微垂下头,有些羞怯的模样,还好,他总算是知道段荣华是段家的三姐,正想开口什么,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段凝华的声音。 “三姐,你在这儿啊?” 段荣华只得回应着她,趁这功夫苏长川已经走下楼去。 段荣华咬了咬唇,面上有些可惜之情,原本还想与他多交谈几句,全让这段凝华搅了。 “三姐用早膳了吗?”段凝华本想邀她一起用早膳,可是走过来一看段荣华那脸『色』她更住了口。 段荣华有些恼恼地白了段凝华一眼,只草草答了一句,“用过了。”便转身自回房去。 段凝华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受她这顿火受得有些莫名其妙。 楼下客栈的大堂中,景昱衡正和段家五姐段韶华一起在用早膳。 没错,就是段韶华,段家三个包子里的其中一个包子。 另外两个包子段凡华和段予安虽然也想跟来,可是他们跟在谷芹身边久了生『性』太羞怯,所以此时只敢偷偷躲在柱后面观看。 段韶华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没有表情甚至有点儿冷酷的景昱衡,“阿景,你多吃点儿。”着她的肉手又抓起一个包子递到景昱衡跟前。 阿景?站在景昱衡身后的沈青阳神情复杂,这全下可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称呼皇上,真是……相当新奇啊。 这段韶华就是跟谁能自来熟,任是见了谁她都敢热情地笑眯眯地往人家跟前凑,尤其是亲眼看见景昱衡救了她也救还有她大姐段风华之后她就认定对方肯定是个好相处的大好人。 所以结论就是,她十分喜欢这个阿景。 沈青阳轻咳一声企图提醒段五姐不要太过份了,可是这个包子根本没接收到他的提醒。 见景昱衡没有伸手接她递过去的包子,段韶华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笑眯眯地放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景昱衡微蹙起眉头,这客栈里的包子巨难吃,他吃一口就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可是看眼前这个不点吃起来竟然像是在吃珍馐美味,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对了阿景,你知道吗,我大姐可厉害了。”段韶华口中塞了一大口包子,话有些含湖不清。 其实她自没有娘亲,她也没有见过娘亲,从懂事以来就是跟着她的爹爹段良辰过生活,虽然那时段家富贵显赫,可她的爹爹喜欢带着她出远门四处游玩,所以她年纪虽却是见过大千世界的,因而也锻炼了她的『性』子,她不像其她待在闺阁中的姐们那样羞怯拘谨,相反,她『性』子热情活泛又开朗,似乎跟谁都能愉快地相处。 听到她起段风华的事,景昱衡凝神静听,听不清楚便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大姐上过战场哦。”段韶华一脸的骄傲自豪。 景昱衡淡淡一笑,他在心中轻轻应道,我知道,我就是在战场上与她相遇。 “她以前时常打胜仗呢。我祖母可喜欢她了,她还常常段家就算没有男丁也没关系,只要有了我大姐这样的子孙,段家就永远不会倒。” 她着嘿嘿一笑,但很快又皱了脸,“不过,我祖母已经不在了。”她有些感伤,想了想又,“我大伯伯也不在了。”怕景昱衡听不懂又补充道,“我大伯伯就是我大姐的爹爹,他被坏人杀害了,我有好几次看见我大姐偷偷在哭。”段韶华越越难过,原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景昱衡心中狠狠一揪,想到那女人流泪的画面,他的心忽然痛了起来。 在霁国时他从未见过她流泪,即便是那一日在大殿之上面对生死,即便是她当着他的面喝下毒酒,她始终冷静自持,所做的任何决定也是干脆果决,他从没见过她脆弱的样子。 这一刻,他竟然有点儿羡慕段韶华,因为她见过多面的段风华。 景昱衡正出着神,突然看见忆文匆匆跑下来,她面『色』焦急慌张,步子也迈得很大,径直跑出了客栈,可是很快她又跑了回来,她抓着客栈里的二问道,“你知道向大夫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二一头雾水,摇摇头不知道啊。 景昱衡站起来,他一看这情形便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他一边疾步上楼,一边对沈青阳吩咐道,“去把向涯找回来。” 沈青阳得令便立刻走向忆文,对她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便匆匆出了客栈。 忆文便又匆匆折返上了楼去。 段风华房中此时一片狼籍,床上那名女子半坐着,半个身子挂在外边,正吐得翻地覆。 “呕——” 段李氏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掉眼泪,又慌张又心疼,嘴里喃喃道,“向大夫怎么还不来。” 段风华想安抚自己娘亲几句,可是这一吐起来便没停,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一句话都不出来。 正在这时,眼角余光瞄见一袭藏青宽袍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段风华捂着自己的嘴巴喘了口气,眼『色』一冷,不悦地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景昱衡脚步一滞,却没有停下,仍是向她走来。 段风华面上不悦更甚,“出去!”她的语调也更加冰冷。 景昱衡只得停下脚步,无奈道,“好,我出去。” 她的神情有些激动,他怕再惹怒了她让她体内的毒更严重,所以只得依言去做,走到门边,刚好碰上匆匆赶上来的忆文,忆文也无暇理他,越过他跑进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68章 小姐受惊3 门外,景昱衡听到房内传来段风华的声音。 “忆文你记好了,以后不许这个人再踏入我的房门半步!” 她的话音刚落便又传来“呕”的一声。 忆文忙喏喏应是,门外的景昱衡心中五味杂陈,甚是郁闷。 这时,段韶华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仰头看着景昱衡的那张黑脸,恍然大悟地道,“阿景,我家大姐姐好像很讨厌你啊。” 她开始在心里同情这个被赶出来的人了。 景昱衡面『色』一冷,“你不话没缺你是哑巴。” 段韶华摇摇头走进了段风华的房间。 所幸向涯并没有走远,他也是刚刚才出门,沈青阳很找到他的踪迹并且不由分将他给拎了回来。 沈青阳来拎他的时候吓得他心肝颤抖还以为是山贼又来了,回头一看原来是沈青阳那张脸,心神马上就放松了,待一听到原来是段大姐又毒发他就更不紧张,毕竟他家少爷现在也在房中吐着呢,他这不是去想法子配『药』了么。 “没事没事,这都是毒发的症状,吐吐就好了。” 可是,一看到沈青阳那张冷峻的脸,他就不敢再了,只能乖乖跟着沈青阳回了客栈。 段风华中毒较深,毒发症状也比苏长川严重。 但向涯见惯了各样的病患,对于他来,这还不算是严重的。 “没事没事。”向涯一边给段风华把脉一边安抚房中众人,仍然是那句,“等『药』配齐了制出解『药』就好了。” “没事怎么会吐得这样厉害。”段李氏满脸担忧,根本不相信向涯的这个辞。 “这是一个毒发的过程,要是不吐的话毒素积在体内你们才该担心呢。”看到刚才景昱衡那张冷酷的脸,向涯实在没有勇气告诉所有人其实是他在段风华的『药』里加了些催吐的『药』材,因为他要让她把体内的一部份毒给吐出来。 向涯自认是个怂包,他决定打死也不将这个事实出来。 段李氏心疼女儿,又问“就没有办法能减轻她的痛苦吗?” 向涯无奈,只得道,“那我给她扎几针吧。”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列大大的银针。 取出其中一根,向涯轻咳一声,“房里人这么多,我没法下针啊。” 于是把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忆文在房中帮忙。 段风华也没有想到这毒发作起来这么难受,若只是伤口疼痛也就罢了,多疼她都能忍,可是这一吐,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点疼,你忍着。”向涯提醒道,然后便开始施针。 他先是在段风华的手臂上扎了几针,之后便开始犯难了。 “还有这最后两针……” 忆文疑『惑』,“向大夫,怎么了?” “这最后两针忆文你来扎吧?” “我?”忆文一阵惊愕,“为什么?我不会扎针啊。” 向涯轻咳一声,“这最后两针的『穴』位有些……敏感,所以我不方便施针。”他的脸微微红了。 忆文马上便意会过来,“可是、可是、”她根本不会扎针啊,她怕她一个不心全给搅和了。 “你按照我的去做,应该没有问题的。”向涯递给她两根针,然后自己走到了屏风外。 忆文一接过那针便手始手抖,她求饶似地看向段风华,“姐……” 段风华无奈,“你试试吧,扎错了我也不怪你。”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要不是她的手被扎了几针现在动不了,段风华都想自己动手扎这一针了。 外面又传来向涯的声音,“这两针扎在胸下三寸的地方,淡定点儿,手不要抖。” “向大夫,听你这么一,我、我、手好像抖得更厉害了。”忆文都快要哭出来了,让她拿针扎大姐,她怎么下得去手! 向涯无语地抚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一早他就打算避出去,没想到还是被抓回来了。 正在犯难的时候,突然一个稚嫩的童音传来,“笨蛋,让我来扎吧。” 段韶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她取过忆文手中的两根针,问道,“是扎在日月『穴』吗?” “对!”向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之后才惊觉,刚才跟他话的是个孩童? 怎么可能! 而屏风内,段韶华走到床边,她解开段风华的中衣,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找到『穴』位的位置,正想扎针,旁边的忆文战战兢兢地道,“五姐,当心呀!” 段韶华脸一皱,“别吵。” 忆文马上捂住自己的嘴,虽然很不可置信,可是就在她惊讶的眼神里,段韶华已经稳稳地扎下一针,接着她又找到另一个『穴』位,很快地又下了一针。 扎了针之后没多久段风华便好受了许多。 “五姐!你可真厉害,婢子真没想到你还会扎针呢!”忆文惊喜叫道,对着段韶华又夸又谢。 这时,门外一道烟青『色』的女子身影转身离开了。 妙之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段家真的是卧虎藏龙啊,就连一个十岁不到的孩童都会扎针。 本来,苏长川是让妙之过来看看向涯是否在给段大姐扎针,若真的是便让她前去帮忙,虽然她也不通医术,可她办事稳妥,胆大心细,由她帮忙总好过让那向涯吃段大姐的豆腐。 可是妙之才走到门口便听到房中传来那稚童自动请缨的声音,妙之好奇想看看这孩童是否真能扎针便没进去,没想到结果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连房门都没进便又离开了。 回到苏长川房中,他正拿着一块帕子擦拭着嘴角。 “少爷,你让婢子白去了,人家那儿根本就用不上婢子。” 苏长川皱了眉,面上似有一丝恼意,“那向涯自己扎的针?” 妙之笑了,“那倒没樱”光看站在门口那尊黑面佛景公子,谅向涯也不敢往人家段大姐胸下扎针,除非他是活腻了。 苏长川心中轻轻舒了口气,“那是?” “是段家五姐,段韶华。” 苏长川眼中闪过惊讶,跟所有人一样感到惊奇,“竟然是她?” 章节目录 第69章 高冷男子 景昱衡换了一身便衣,正准备出去。 沈青阳来报,“主子,刚才向涯又来催『药』。” 这向涯,一日总来催个几次,问那几味『药』材什么时候能到,“对了,他还。” “什么?”景昱衡眉眼淡淡。 “他家少爷,问主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雍药』,没『药』的话早,他们可以自己去筹备。” 沈青阳完立刻退一步,这姓苏的,摆明挑衅呢。 景昱衡果然变了变脸『色』,轻哼一声,“让他省省吧。”罢便走了出去,一边吩咐道,“让阮七和少昂随我来,其他人留在这儿保护客栈。” 沈青阳跟了上去,“主子这是要亲自去取『药』?” 同时他的脸上也显出担忧的神『色』,皇上贵为子,身边就带了两个暗卫出去,这样太危险。 但沈青阳也知道多劝无用,皇上决定聊事情,是没有人能改变的,于是只能跟在后面出了客栈。 这日,外面下着雪,段荣华正坐在客栈大堂里和段如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原本两人想去外头逛逛,可一则担心害怕那些黑衣人再度来袭击,若是那些黑衣人真的来了,她两个弱女子全无招架之力,在外被人杀了都没有知道。二则下雪,二人便没有出去,只是坐在客栈中看着外头的雪景。 景昱衡从楼上下来,他身上披着黑『色』的大氅,虽看不清他里面穿的是什么料子的衣裳,可他迎面就是给人一股非富即贵的感觉。 “景公子。”眼尖的段荣华看见那道身影从楼上下来,她没同段如荣打招呼便自顾站起身迎了上去拦住景昱衡的去路。 景昱衡停下脚步看向眼前的娇俏少女,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位应该是段风华的妹妹。 “有事?”他的语气不冷不淡。 段荣华微微作了个礼,抬起头来笑得端庄大方,一双眸子仿佛盈满秋水,“就是想问一问,我大姐解毒所需的那几味『药』材何时能到?” 她看起来很是关心段风华的伤势,也是真心为段风华担心。 景昱衡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放心吧,很快,不出两日就能到了。” 段荣华脸上一阵惊喜,“那太好了,荣华在此谢过景公子。”着他又作了个礼。 景昱衡只微微点头,然后带着沈青阳冒雪出了客栈。 段荣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失落。 一旁的段如华微微打了个冷颤,这男人好高冷! 待得段荣华回到坐位上,段如华凑过去,声地问,“荣华,你该不会是……心仪那位景公子吧?!” 段荣华脸『色』大变,那神情似是惊惶中又带几分羞怯,两朵红霞飞上她的双颊,恼恼喝道,“段如华,休得胡!” 段如华一看她这神情便心中了然,“怪不得呢,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大姐了,原来最为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段荣华向来不亲近大姐的,刚才她到景公子跟前去打听什么时候雍药』时段如华便觉得奇怪了,后来仔细一想,她应该只是找个理由与那景公子搭上话罢了,而且,段荣华在景公子面前表现出关心大姐的样子,想必也能给他留个二人姐妹情深的好印象。 看到段如华唇边那抹揄耶的笑意,段荣华一下子便恼了,“段如华,你少嘲笑我!你敢你不想嫁个如意郎君!” 原本她也有一门不错的亲事的,可都怪那段风华出了事,害得她被退亲。 如今段家没落了,又是在异国他乡,在这儿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段家以后还有没有饱饭吃,她想寻一个如意郎君有什么错!不管是那家财雄厚的苏长川,还是这个神秘高冷的景公子,只要是跟了他们其中一人,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荣华安稳。 更何况,他们二人长相皆是人上人,如此英俊倜傥的男子作自己的夫君,有什么不好?! 她就不相信,段如华她没有半点儿心动,她更不相信,段如华她就不想紧紧抓紧这根救命稻草! 段如华听她竟然这般,她敛了脸上的笑,哼了一声,低声骂道,“段荣华,你真是狗改不了……” 后面那几个字太难听,她没出来,先前的那一桩亲事便是靠她自己筹谋来的,如今又…… “你!”段荣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什么意思!段如华,我跟你没完!”着伸手过来就要掐她的姐姐。 段如华往旁边一闪,避开了她。 这两姐妹是双生女,就连心也像是双生的一样,她们对彼此太过了解,不用猜测便可完全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段如华冷声道,“你别忘了,祖母还尸骨未寒呢!”她最气的不是段荣华自己筹谋亲事,她气的是她完全忘了段家人还在孝期呢! 祖母尸骨未寒,段荣华却想着寻觅如意郎君,竟还是未经父母许可的,这像什么话!段如华甚至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她这一句尤如当头棒喝,打得段荣华身形一颤,她嚅嗫着,很快脸『色』一转,反唇相讥道,“你提她作甚,祖母向来待我们不亲厚!她眼中只有大房那几个,她最疼的是大姐!” “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我懒得同你!我要去告诉爹爹,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段如华气不可遏,转身便要上楼。 段荣华一听这话便慌了礼,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拦在段如华面前,“段如华,你是存心想让我去死么!” 她话得很重,但没有唬到段如华,因为段如华太了解她了,她这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偏激,她都见怪不怪了! 眼见什么都没有用,段如华已经挣开她大步上了楼去,段荣华只得紧跟在后。 “爹!娘!你们在吗?”段如华已经在敲门了。 段荣华心头一惊,没想到这段如华当真要向父亲告她的状。 “进来吧。”屋内传来段李氏的声音。 段如华瞪了段荣华一眼然后推门进去。 “如华,你怎么一个人?你妹妹呢?” 段如华指了指门外,“在呢。” 段李氏看了一眼屋外,果见段荣华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唤了一声“娘。” 章节目录 第70章 非分之想 段如华又问,“娘,我爹呢?” “你爹和苏家的人有事出去了,你找他做什么?” 段荣华这才发现原来景文经并不在房中,顿时她松一口气。 段李氏这时注意到女儿的反常,“荣华,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今日可吃过『药』了?” 段荣华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没有应答。 “怎么了?” 段如华拉过自己母亲,道,“娘,别担心,她不过是刚才在下面吃包子被噎了一下,对了,娘,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这么正经?” 段如华瞟了段荣华一眼,后者从进了房之后便收敛了自己的气焰,看来她还不敢在自己母亲跟前造次,因为她知道,若是惹了母亲不高兴将此事同父亲了,倒霉的还是她。 “娘可知道那苏公子和景公子可曾婚配?”段如华虽是问着段李氏,可是眼光却一直瞟向段荣华的方向。 段李氏皱起眉头,“你问这做什么?” 段如华微微一笑,“娘看他们二个可适合当段家的女婿?” “你想什么呢?”段李氏的脸『色』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她作势要打她,“净瞎想,你可别忘了咱们段家如今还在孝期,谁敢同你爹提这事,心剥去你一层皮!” 段李氏提醒道,“再了,婚姻大事全由父母作主,哪由得你们来问这些有的没的!即便是也该由男方主动提起才是,等等——你该不会……” “我绝对没有那非份之想!”段如华举手发誓,她着瞟了段荣华一眼,又意有所指地道,“就怕有些人……” “娘,你放心吧,祖母和大伯的孝期未过,咱们断不敢想这些事。”段荣华完便拖着段如华出了房门。 段如华轻哼一声,低压了声音道,“好在今日爹爹不在房中,否则他真要剥你一层皮!” 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要向段文经告发段荣华的事,只最吓唬吓唬她罢了,让她收收心。 —————— 段风华被这毒折磨了几日,整个人瘦了一圈。 段林氏和忆文看着心疼得不得了,只能默默想办法弄些好吃的给她补补身子。 向涯自那日给段风华扎了针之后便不怎么来她房里诊脉了,因为段韶华已经学会那套针法,现在段风华只要一开始吐就让段韶华来给她扎针,向涯倒是省事许多。 忆文正替段风华擦着手,突然响起敲门声。 “谁?”段林氏问了一声。 “段大夫人,是向某。” 段林氏前去开门,“是向大夫啊,可是雍药』了?”她眼中满含期待。 “呃……”向涯一阵尴尬。 看他这表情便知道是没有,段林氏又问,“那你是?” “其实,我是听段五姐在这儿,我是特地来找她的。”向涯目光越过段李氏直接投向房中那个的身影。 段韶华刚给段风华扎完针,无聊的她正坐在桌边学刺绣,正绣得入神,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向涯没有走进房门,他在外面冲段韶华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出来。 段韶华歪着脑袋看他,“干嘛呀?” 段风华此时重重咳了一声,声音冷冷地道,“韶华不许出去,有话就在我的房中。” 这向涯到底想干什么,竟然想单独叫她的五妹出去,这像话么。 向涯脸上一阵尴尬,他原本是想偷偷私下同段韶华这事,看来是不行了,只得呵呵干笑几声走了进来。 段风华问,“找我五妹妹有事?” 虽然向涯是救过她没错,可事关段韶华,段风华可不敢大意,她是不可能让她五妹和一个男去独出去的。 “段大姐别紧张,我不过是想问五姐一个问题罢了。” “有什么问题当着我的面问。” “呃,这个嘛。”向涯犹豫了片刻,“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五姐,愿不愿意当我的徒弟。” 这话一出,房中突然死一般寂静。 “啊,那个那个、我也就是问问。”向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话倒是完全出乎段风华的意料,她从床上起身从屏风后走了出去,看向一旁两手托着腮帮子正沉思着的段韶华,轻声问道,“韶华,你想拜他为师吗?” 段韶华歪着脑袋想了想,冲向涯问道,“拜你为师好玩么?” “这个、这个”向涯被她问住了,他也不懂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都是学认『药』学把脉开方,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他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十分有赋,难得碰到一根这样的好苗子,他又不甘心放弃。 段风华解释道,“学医可不好玩,但是可以救人。” “对对,大姐得对。”向涯附和着,有些紧张地看向段韶华。 段韶华撅着嘴,想了想,摇摇头道,“我才不要。” 段风华耸耸肩看向向涯,表示她也无能为力。 向涯眼中一阵失望,“也对,怪我自己太莽撞了,五姐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姐,怎么可能屈尊来做我的徒弟呢。” “不是这个原因!”段韶华鼓着腮帮子,“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够厉害!” 段韶华觉得这个向涯的医术太水了,这么久都治不好她的大姐,她怎么能拜医术这么差劲的人为师呢! 闻言,房中几人都想笑,但是碍于向涯在场,她们又不好笑出来,只好生生憋着。 但忆文的肩头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向涯听了这话一脸菜『色』,万没想到自己的医术竟然被一个屁孩给嫌弃了。 段风华适时地补了一句,“我五妹的意思是,等你医术修炼得更高明时,不定她就愿意拜你为师了。” 段风华也知道自己家五妹资质极高,她很聪慧,学什么都是信手拈来,有人想收她为徒也不奇怪,反正据她所知,向涯已经不是第一个想收她为徒的人了。 “对。”段韶华点零头,“而且,我已经有好多个师傅了。”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什么?五姐你已经拜了很多个师傅?”忆文吃惊。 “对呀。”段韶华点点头,她口中念念有词,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才回道,“我有六个师傅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不足挂齿 这两日景昱衡都没有在客栈里出现,段风华心里当真是舒了一口气,虽然她与他早已是路人,可是她讨厌现在中毒的自己,更讨厌他看到这样脆弱没用又憔悴的自己。 也不知道那几味『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段风华已经迫不及待要解掉身上的毒好出发上路了。 段家的人不能一直呆在北关生存条件如此恶劣的地方。 正这样想着,突然听到窗外好像有动静。 段风华凝神静听,却又没再听到任何响动了。 “忆文。”她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忆文?” 仍是没有回应,段风华疑『惑』地起身,正想走出去查看,忽然又听到窗子那传来一声响动。 段风华马上藏身到屏风后屏息以待,却意外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传来。 “是我。” 紧接着便看见一身黑袍的景昱衡从窗口翻身进来,他神情憔悴,看起来满身的疲惫,下巴上冒出一圈烟青『色』胡碴。 “你——”段风华着实吃了一惊,这几日没见他,她还以为他已经回皇城。 一看见他,她的脸便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她实在是不想看见他! 景昱衡在她面前站定,苦涩一笑,“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段风华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景昱衡脸上的笑又苦了几分,他知道,她不是扭捏作态的女子,当她不想的时候就是真的不想。 “我来,只最想看看你。”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休息过一般,“我朝中有事,所以得先一步回皇城了。” “你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段风华冷冷淡淡。 他低低地恩了一声,又道,“我在皇城等你,你若是真的想保段家平安,就必须来皇城见我。” 段风华浑身一僵,“你这是威胁我?” “算是吧。”他又是苦涩一笑,着他朝她递过来一样东西。 只要能诱她去往皇城,他不介意用任何手段。 段风华却没有伸手去接,他也没再什么,轻轻地将那样东西放在她的枕边,然后转身跳出窗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外面。 段风华冷着脸看向那枕边之物,那竟然是一块血玉雕刻的海东青玉佩,那玉上面的海东青与他还是谦王时所赠予她那玉佩上面的海东青一模一样,只不过这玉是血玉,而这玉的背面则是刻着龙的图腾,与之前他赠予她那玉佩又全然不同。 也对,他如今贵为子,身份尊贵,唯有子才有资格使用龙的图腾,而现在的他,便拥有这个资格了。 段风华望着那玉佩呆了片刻,最终,她还是收起了这玉佩。 这一路,有了这玉佩便会顺利许多。 神情怏怏地躺在床上,段风华却翻来覆去了无睡意,她讨厌现在的自己,明明很想心平气和地与他相处,可每每见到他,她便控制不了自己对他冷漠,明明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无论谁欠谁,都已无所谓,而他,也没有欠她什么,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对他和颜悦『色』,每次看到他的脸,她就会想到当时那种得知真相时的心痛和心碎,虽然后来那是她自行选择的一切,可是她害怕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感觉。 第二日,向涯便兴冲冲地拿了制好的解『药』给段风华,并且拍着胸脯吃了这解『药』便可痊愈。 他还不忘到段韶华跟前邀功一番,什么若是估大姐中了这毒没碰上他的话就是必死无疑了。 但是段韶华仍是嘻嘻一笑自己已经有六个师傅了。 向涯又被打击一番,垂头丧气地回了苏长川房郑 苏长川刚刚服过解『药』,整个人感觉良好,他对自己身边这个郎中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否则他也不会收留他进苏府了。 “又被拒绝了?”妙之掩着嘴笑,看他那一脸菜『色』就知道了,“这可真稀奇了,我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非要收人家为徒的。” “粗俗。”向涯没好气地瞟了一眼妙之。 苏长川也不管他们,任他们斗着嘴。 “那姓景的给的『药』材确实是上好的,想必也是花费了些力气才弄来的吧。” 向涯一听他起这个便凑上来,八卦地道,“没错,少爷,我听,这『药』材还是景公子亲自去找来的,据,为了早些拿到『药』材他可是连续两日不眠不休加急送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呢。” 苏长川唇边勾起一抹轻笑,“他可还真上心。” “听,这都是因为他要对段大姐示好呢,可惜呀,他为段大姐做到这个地步,那段大姐却好像丝毫不知情。” 苏长川眉眼微扬,轻斥道,“哪里听来的谣言,别『乱』传。” 向涯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嘴巴上打了个叉,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绝不会把这个谣言传出去。 这时,突然有人来敲门。 “苏少爷,忆文求见。” 大家都知道忆文是段风华身边的丫环,妙之便直接走过去开了门。 妙之就站在门口,“苏少爷,我家姐请你到楼下大堂一叙,不知可方便?” 段风华约见他?苏长川微微一笑,看来向涯这解『药』当真是灵『药』,想来她身上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 “回去告诉你家姐,苏某很方便。” 忆文笑了笑,微微福身便退下了。 待苏长川来到楼下大常时段风华已经端坐一方等着他了。 “段大姐,几日不见,身子可好些了。”苏长川着一袭白袍,面容俊美,唇边一抹淡淡笑意,如清风朗月。 “多谢苏公子关心。”段风华请他坐下,然后命忆文为他上了茶,“向大夫的医术很是高明,服了他调制的解『药』,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你呢?” 苏长川一脸疑『惑』,“我?” 段风华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苏公子身上的毒可解了?” 苏长川看向她,没想到中毒这几日他一直避在房中不见众人,原以为这样能隐瞒自己中毒的消息,却还是让她知悉了。 “我中毒不深,不足挂齿。”苏长川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眼中闪过讶异,这杯中茶水,竟是上好的铁观音。 章节目录 第72章 无动于衷 在北关这种地方,茶叶都是个稀罕货,竟然还有这等上好的铁观音,这就令人感到意外了。 段风华只是笑笑,“苏少爷喜欢便好。”罢向忆文使了个眼『色』。 忆文会意,她呈上一个圆形的茶叶罐。 那茶叶罐是原木『色』,打开来,茶香扑鼻,罐中茶叶呈墨绿『色』,一眼看去便觉干茶沉重。 “好茶叶。”饶是苏长川喝惯了好茶,可是这一见这茶也不得不惊叹,“没想到段大姐手上还有这等好货。” “也只有这么点儿了。”段风华笑笑,“苏少爷那日是为救我才遭那黑衣人毒手,我心中有愧,作为谢礼,希望苏少爷喜欢这喜茶叶。” 苏长川瞟一眼向涯,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他在段风华面前漏了嘴才让她知道这事。 向涯果然心虚地缩了缩脑袋,自知有错,默默地徒了一边。 “这么好的茶叶给我?”苏长川感到讶异,这茶叶封存得很仔细,量也不多,看得出是平时舍不得喝的。 段风华眼眸垂下,“这茶叶我爹爱喝,他喝了这茶心便静了,那时从段家逃出来,我也没想着带别的,一心想着带些好茶叶让他在路上也有好茶喝,不曾想……” 不曾想,段公户英年早逝,没有机会再喝一口自己女儿泡的铁观音,谁能想到生离死别竟然如此轻易呢。 苏长川默然。 有时候,沉默不语却是最好的安慰。 一旁的忆文面上也有悲伤之『色』。 苏长川将那茶叶罐子的盖子盖上,轻浅道,“那我便多谢段大姐了。” 段风华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她很快恢复了过来了,“如今我们的毒解了,是否该继续上路了?” 苏长川正『色』,点头表示赞同,“北关不是久留之地。” 于是两人又商议一番,忆文又去叫来了段家几位老爷,众人一同商量接下来的路线。 苏长川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去霁国皇城,去那最繁荣富庶之地。 段家的人却有些犹豫,段风华只任自己几位叔叔与苏长川商议,她则是徒一旁静待结果。 其实去哪儿扎根对她来根本不重要,只要段家其他的人喜欢就行了,只要那个地方适合他们生存。 她不发表意见,是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安置好段家的其他的人之后,她想回郦国找段年华报仇雪恨! 这个念头一直在她的心中疯长,怎么压也压不住,那段年华做出如此丧尽良之事,她怎么可能放过他! 她现在脱不开身去杀他,是因为段家还没有着落,待得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风华。” 正在出神的段风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出神间竟不知不觉走到客栈外面,一阵寒风刮过,她这才觉得冷。 段良辰也走出了客栈,客栈里面,段家的二老爷和三老爷已经和苏长川上了楼去继续商议合和商队和接下来的路线之事。 “四叔。”见是他,段风华收起眼中的恨意,尽量表现得平静,她不想让他担心。 段良辰却不是笨人,他仿佛嗅到些战火的气味。 “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身子还没好?” “四叔不必担心,我的身体现在好得很。” “风华,你为什么不参与讨论,为什么你不关心段家接下来到哪儿扎根?” 段风华略一沉默,“四叔,你别问了。” “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打算?” 段良辰却是紧追不舍。 “没有的事。” “风华,我是你的四叔,我看着你打长成大姑娘,四叔还不了解你么,你定是想等段家安顿下来之后便回去找段年华报仇,是不是?” 段风华默默不语。 段良辰又道,“其实你几个叔叔都是这么想的,但是,风华,我希望你理智一些,要知道段年华他如今不是单独一人,他背后的势力是整个郦国,我们如今是与整个郦国为敌,即便是报仇,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我省得的,四叔。”段风华心中感到有些欣慰,段家人从没忘了报仇一事。 叔侄两又聊了几句,两人才又回到客栈郑 正碰上高昊从外边回来,他眉头紧锁,本想去找段景平,但是看见段风华便先跟她了他打探到的消息。 “大姐,我打探到边关好像有追杀我们的黑衣人活动的踪迹。”着他将手中握着的箭递过来给段风华。“我在边关防护墙下捡到这个。” 这箭,与上次追杀他们的黑衣人所使用的箭是同样的。 “这畜牲的人真是阴魂不散。”段风华咬牙拿着那箭上楼去找了段景平并将此事告知他们。 虽然很想将那些黑衣人杀个干净作罢,可是保护段家『妇才是要紧之事,也只好避开与他们的正面冲突。 第二日,段家收拾整齐便和苏家一道上路了,为了甩开那些黑衣人,段家人决定与苏长川一道去霁国皇城。 寒地冻,却没能挡住段家饶路,也许是因为景昱衡留了一批暗卫暗中保护段家,所以这一路异常顺利,不出半个月,段家与苏家一行热已经到霁国皇城外。 —————— 霁国。 皇城。 皇城还是那个皇城,只是人事几番更新,霁宫里的主人也换了一拨,段风华也已经不是那个段风华。 马车粼粼,越来越『逼』近那道城门。 段风华坐在马车里,透过马车车帘的缝隙看向那扇古老雄伟的城门,她心中五味陈杂。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曾经在这儿经历过些什么。 段韶华很是高兴,因为她听霁国皇城里有肉吃,所以她兴奋坏了,由于颠簸赶路将近半月她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肉,可把她的肚子给折磨得不行,她连做梦都在大口大口吃肉。 城墙之上,一道颀长的身影远远望着那粼粼而来的马车。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景昱衡其实早就接到暗卫来报,是今日段家的人就能到达皇城。 他抿了抿唇,脸上的线条松动了些,心中的担忧渐渐放下,她来了,她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他知道为了段家她多半会来,可他仍是担心,皇城里有她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她还恨他,所以为了引导她来皇城,他不惜让沈青阳散布消息,是北关那儿有郦国的来的黑衣人在活动,她为了保护段家,定然不会让段家处于危险之中,所以她会同段家一起来皇城。 好在,她来了,景昱衡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 段风华一眼便看见站在城墙上的那名男子,一时心中更加复杂,她将马车帘子放下,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城门大开,一行人马很顺利地进入了霁国皇城。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没想到还是来了,原本以为即便来了也会心如止水,可她还是太高估自己。 段风华心中轻叹一口气,要怪,便怪自己不争气,做不到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73章 新欢旧爱 马车一入皇城,车里的人都争相下车,大家都十分好奇这霁国的皇城与郦国的皇都究竟有什么差别。 一身白袍的苏长川也从马车里下来,他面容俊美,如同不食人间烟顾火的翩翩贵公子,一下马车便惹得街上女子频频侧目。 “不知道段家在皇城中可有落脚点?”苏长川好意询问。 段景平摇了摇头,“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再慢慢寻个宅子。” “我先前已经命人特地先赶到皇城中买了一个宅子,若是各位老爷不嫌弃,可先到我府上住下再慢慢作打算。” 听到自家少爷这话,妙之微微侧目,少爷一向待人冷淡,可这一路却对段家十分照顾,这是为何? 段景平摆了摆手,“多谢苏公子好意,你们这一路已经帮了段家许多,我们怎可继续打扰你,我方才已经命人先行去找客栈了。” 苏长川淡淡一笑,也不勉强,“既是如此,那就此别过,合约之事改日细谈。” 苏景平抱拳点零头,“一定。” 苏长川于是便带着他的家仆一行人自去了自己的宅子。 没过多久前去寻找客栈的高昊也回来了。“三老爷,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客栈,价钱也适中,的觉得环境也还校” “那就定那儿吧。”段景平发了话。 于是一行人便又各自上了马车往客栈的方向而去。 段风华这回没有上马车,她选择骑马,翻身上马之后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面,可那儿已经没有那个饶身影。 仿佛刚才只是她眼花,他根本就没出现过。 令段风华没有想到的是,高昊所选择的客栈,竟然就在富贵楼的对面! 当真是——老不放过她! “大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一下马车忆文便看见段风华脸『色』不大好,所以她前来询问。 段林氏闻言也走了过来,“风华,怎么了?” 段风华摇了摇头,但怎么也压不下心中那股苦涩的滋味,当初在富贵楼中所发生的那一幕幕不断地在脑海中闪现,尤其是那日,她穿着大红嫁衣从富贵楼里出嫁的情景,挥之不去,无论闭眼还是睁眼,那袭大红嫁衣仿佛就在眼前。 “我没事。”段风华摇了摇头,正想步入客栈。 “这不是风华嘛?!”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令段风华的背僵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这个人,应该是九姨娘。 九姨娘方才正好在富贵楼的门口迎客,远远看到对面客栈来了一拨客人,其中一个饶背影看着好生熟悉,多看了两眼认出这人竟是当日在富贵楼里的那名丑琴娘。 “你认识我女儿?”段李氏万万没有想到这儿竟然有个女人叫出自己女儿的名讳,明明她们才初到霁国。 九姨娘环视一圈四周,又看向段风华,“对啊,真是好久不见了风华。”她着就要伸手过来拉段风华。 段风华面『色』一冷,她倏尔出手捏住九姨娘的手腕,冷冷地道,“你认错人了!” “哎哟!”一阵钻心似地疼痛,九姨娘忙缩回自己的手,再看那段风华,神『色』冷厉,眼神凛然,这又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段风华。 再看向旁边的几个男人盯着自己的警示眼神,九姨娘气势一下子便全弱了下去,这些人个个看起来都是练家子,当真是惹不起,于是忙道,“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人了。” 段风华一把甩开她的手,九姨娘一个踉跄险些栽跟头,但好不容易脱身,她哪敢再耽误,于是急忙转身跑回了富贵楼。 段风华其实并不恨九姨娘,虽然她这人惯会捧高踩低,可是她不想自己过去曾在富贵楼做琴娘的事让几位叔叔及段家其他人知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迟早有一日段家人会知道,到时,他们对她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段风华垂下眼眸,任忆文忙前忙后地替她安排着一牵 “我出去一趟。”突然,她站起来只丢下这一句便走了出去。 “哎,大姐?”忆文喊了一声,但只看到她的背影了。 段风华决定去物『色』一个适合段家人住的宅子,好让段家人尽快从那客栈里搬出来。 此时『色』已近晚,街上行人渐行渐少,大家都赶在黑之前回家,段风华去了皇城中人气最旺的玉凤楼。 此时玉凤楼中客人不多,段风华走进去,那年名五十的书先生还在楼中书。 这个地方她太熟悉,轻车熟路。 走到那书先生跟前,段风华给了他一些碎银子,“明日替我散消息出去,我要买一个宅子,要离衙门近一些,适合二三十人长住的,不要太残旧。” 她将自己的要求一一了,然后让那书的明日替她放消息出去,要找个离衙门近一些的则是因为段府如今护卫不多,离得衙门近些则相对安全些。 “好嘞。”那书的收银子收得利落,答应得也利落。 段风华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他这儿买消息,她已经知道这书的办事的方式,因而也没有不放心。 自寻了个角落坐下,命二上了茶。 茶楼里还有客人三三两两,也有在喝酒的,那书先生则又开始继续书。 “方才到那宫娥,长得并不算貌美,身子也单薄,可谁曾想到啊,这宫娥却不是个简单人物,她这才一入宫,不出一月便被皇上宠幸,这可是皇上后宫第一人,招来多少嫉妒与注目,还有人她是将来的皇后人选,然而奇怪的是,皇上却并没有给她任何位份,只是赐她一个新名字。” 段风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中还在想着物『色』宅子之事,她轻啜一口茶,又听得那书先生道,“这宫娥从此就有一个新名字,唤作风华,风华绝代的风华。” 段风华捏着杯子的手一滞。 “可外人都那宫娥长相很是一般,皇上为何偏偏认为她是绝代风华呢?这就不得而知了,看来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段风华神『色』微凛,“你方才所的皇上是指?” 旁边一名客人答道,“这书的可没有指名道姓,可有心人还听不出来么,这故事讲的就是当今霁宫里的故事。” 段风华一怔,她凝眸,眼中突然闪过恨意,心中暗道,明明已经有了新欢,却还作出一副不忘旧情的样子,这男人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回他又想利用她为他做什么?! 景昱衡—— 景昱衡! 他终究还是他! 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的!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可为什么,既然不爱,却还一再来招惹她? 他凭什么?! 重重在桌面扔下两个碎银,段风华提剑走出了玉凤楼,在近晚的『色』里,她的身影纤细清丽,又仿佛浑身都冒着冷意。 她如一个女罗刹一般往着霁宫的方向走去,她眼中满含恨意和怒意,这一回,她不再忍,也不再装作一无所知,她要亲自去揭开他的假面具! 章节目录 第74章 新欢旧爱2 心中如同燃着一团火,熊熊烧得正旺。 段风华也不想费力气去劝自己平静,她要去问一问,这一回,他究竟想怎么样! 霁宫近在眼前,那森严的宫墙,那高耸的阁楼亭台,那面无表情的守卫。 毫不遮掩地走过去,段风华站立在这森森宫门前。 几名守卫盯着她,喝道,“什么人!” 她通身冒着挑衅的气势,“我要见你们主子。”她的神情冷若冰霜,令人生寒。 她恨这皇宫,也恨这宫规,更恨那些人为了入主这皇宫不择手段。 那几个宫门的守卫满是戒备,以为段风华是来路不明的刺客,本已举起武器准备对付她。 却见她突然亮出一块玉佩来。 定晴一看,那竟是刻着龙图腾的血玉。 见这图腾如见真龙,那些守卫脸『色』一变纷纷跪下。 “叩见皇上。” 见这血玉这图腾如见皇上,无人敢不尊不敬。 段风华没想到这玉佩用处这么大,她收起玉佩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入了宫门。 夜幕降临,正是掌灯时分,霁宫中的宫灯逐盏亮起,如同白昼。 段风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霁宫,这霁宫里的路也不是第一次走,直直便向龙悦宫的方向而去。 龙悦宫外,几名护卫在值守,那玉佩作用之大让段风华如入无人之境。 龙悦宫里亦是灯火通明,几个嬷嬷婢女穿梭其郑 “哎哟。”一个宫婢因为走得太急冷不丁撞上段风华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 段风华转身回过头去,气氛倏然凝固。 那宫婢呆住,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连同嘴巴也张开再也合不上。 眼前这女子,一身红『色』便衣,那红『色』如血般热情,可她通身却有一股冷若冰霜的气质,她的脸清瘦英气,如瀑长发只简单高高束束起,头上半点装饰也无,这通身,都冒着一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的英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眸子,那双眸子似是含着怒意又含着冷意,有一种地不放在眼中的坦『荡』,同时她令人莫敢『逼』视。 宫婢怯怯地低下了头。 “风华!”徐嬷嬷远远地响了一声。 宫婢和段风华同时转过头去,那宫婢应了一声,“哎。” 段风华怔住,在她看见这宫女的一刹那,竟然好像看见年少时的自己,连她都觉得这宫女有几分像自己。 她想起玉凤楼里那书先生所的那一段,原来那不是故事,也不是编的,是真实的。 这宫里,他的身边,当真又有了一个风华! 心中那股怒气又腾地窜了起来,段风华眸光一冷,迈步朝着方才宫婢的方向走去。 “你是谁!”徐嬷嬷突然喝斥一声,她从未在宫中见过这名女子,她不像是宫人,反倒像一个闯入皇宫的刺客,况且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 段风华恍若未闻,脚步未停。 徐嬷嬷心头一惊,这女子莫非真是刺客! “来人啊!来人啊!”突然她扯开嗓子大声叫喊起来,“有刺客!有刺客!” 被她这么一惊,龙悦宫大门处值守的护卫便赶了过来团团将段风华围住。 “是你!”那几名护卫则是认得段风华的,转而又对徐嬷嬷道,“嬷嬷,她手上有皇上的玉牌!” 徐嬷嬷大感惊讶,从新皇登基起她便在这龙悦宫里服侍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跟哪个女子有往来,更没见过有哪一个女子能得到皇上的玉牌。 眼前这个女子显然不是宫里的人,她这身装束更像是一个来去自由的江湖女子,可是皇上竟然会将自己的玉牌给了她,她究竟是什么人? “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徐嬷嬷弓身行着礼,看段风华冷着脸并未理她而是径直往皇上的寝宫去了,她暗里朝那些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着,这女子身份可疑,可不能让这龙悦宫出什么『乱』子,更不能让皇上处于危险之郑 段风华握剑的手紧了紧,她冷着脸,走到那扇门前猛地推开了门。 他宽敞的寝宫里,两三名宫女静立在一旁随侍,那宽大的龙床上面,躺着一名男子,眉目英挺,俊逸非凡,却是双目紧闭。 他的床前,一名宫婢模样的女子正跪坐床边替他擦着额上的汗,一边轻声抚慰,“皇上,喝了『药』就好了。”像是为他担心妻子一般。 段风华看不到这女子的模样只看到她的背影,但是她听得出她的声音温柔缱绻,满含爱意,她认得她的背影,正是不意撞了她的那个“风华”。 床上男子眉头紧皱,他咳了几声,看起来难受至极。 段风华紧紧咬着唇,嘴里很快便有腥甜的味道传来,她狠狠地盯着屋内那对男女,握着那玉牌的手指关节都已泛白,几乎要将那玉牌捏碎一般。 他病了,他竟然病了! 她怒气冲冲而来,想要一问究竟,想要与他一较高下,她设想过他可能给她的答案,是会无波无镭掩饰过去?还是直白承认他就是利用她耍弄她?又或者对她的质问不理不睬,可她没曾想过,他此刻竟然会像个可怜虫一样卧病在床! 这让她的怒火如何发泄!这让她如何去要答案! 段风华紧紧咬着牙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又不甘心。 这时,景昱衡突然『迷』『迷』糊糊又无力地轻喃一声,“风华……” “皇上,我在这儿。”床前那女子立刻轻声回应着,她伸出手去握住景昱衡的手,轻声安抚着他。 看那情深的模样,竟然格外讽刺。 段风华不知为何,竟在这一瞬间觉得心如刀割,明知她与他已经是过去,即便过去那一段也是他的虚情假意,可是,毕竟,他也是曾经属于过她啊—— “呵……”轻笑一声,段风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脚步轻悄无声,却是承载着无比沉重无奈与心痛。 石可玉听到声音猛然回过头来,她一双乌墨一般的眸子里写满惊愕,“是你?!” 她突然惊住了,这是刚才她险些撞上的女子,只是当时没抬头细看她的容貌,如今一见,她大吃一惊竟突然觉得胸口窒息不敢呼吸。 是她! 她就是皇上心心念念着的那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75章 风华吾妻 石可玉呆住久久无法回神,她一看那女子的那张脸便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她的眉,她的眼,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与她是相像的。 但是相像也仅限于外貌,她与她的气质与气度,完全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甚至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石可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冷静自持,自信坦『荡』的女子,她身上有一股比男人还要镇定自若的气度,仿佛历经风雨转换之后的淡定,可是她看起来明明年纪就不大,为何却会给人这种感觉? 段风华冷冷一笑,她走近石可玉,突然动作利落地拔剑。 “啊!”石可玉惊叫一声,寝宫内的另几外宫女也害怕地惊叫并且纷纷慌张地逃了出去。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石可玉紧张害怕地发抖,声音也颤得不像话,可是她还是挺身张开双臂护在了景昱衡的前面,她害怕死,更害怕这个一身江湖匪气的女人会是来刺杀皇上的刺客。 段风华看着她护着景昱衡的动作,她咬牙冷笑,心中暗道,景昱衡你命好,碰到的女人都是舍身护你的!你凭什么! 她高高地扬起那把剑,神『色』冷厉,如同夺魂的玉面女罗刹,石可玉被她的动作吓瑟瑟发抖,她害怕地往后退,背部抵在身后的龙床上,惊惶如林中被捕杀的兔,可是她却始终没有抛下他逃走。 段风华神『色』一狠,她挥剑砍下—— 徐嬷嬷恰好带人赶到,她惊叫一声,却见段风华她只是挥剑削下石可玉的一缕头发,那乌黑的一缕秀发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石可玉虚惊一场,她此时怕得整个人瘫软在地,惊恐地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女子。 段风华却没有看她,像是不屑,她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看了一眼床上病得昏了过去的男子,她冷冷淡淡地对石可玉道,“这世上只有一个风华,让你的主子给你换个名字!” 她这话虽是对着石可玉所,但是她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段风华罢决然转身,走出了他的寝室。 外头,徐嬷嬷和那些护卫看见她提剑走出来竟然都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她通身那肃杀的气势令人心底生畏,谁也不敢靠近她,尤其是她的手中还握着皇上的那玉牌。 可是突然,段风华狠狠地将那玉牌掷在地上,仿佛嫌弃一般,随后冷冷又淡然地一笑便转身出了龙悦宫。 身后的徐嬷嬷和那些护卫并没有追上来。 这一夜,得了温病高烧不湍景昱衡将近三更时分才醒过来。 “风华!”他突然惊叫一声坐了起来。 “皇上!”在一旁守夜的石可玉扑了上去,先是手背探了他额头的温度,忽略他偏头避了一下的动作,她强笑着道,“还好,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喝了两服『药』,发了汗,他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 景昱衡皱起眉头,他四下环顾,却没看到梦中的那抹身影,看来真的是他做梦了。 可忽然,景昱衡的眼神一紧,他直直地盯着桌面,掀开被子下了床,却是脚步虚浮,连走路也吃力。 “皇上当心啊。”石可玉在一旁扶着他,关切地提醒着。 景昱衡走到桌边,那桌面上赫然放着一枚血『色』玉牌,这玉牌一面刻着海东青,另一面是龙形图腾。 “朕的玉佩怎么会在此处?”他心中突然有一股很不好的感觉,“她是不是来过?!” 他的神情冷酷,语气烦躁,面『色』沉沉,石可玉有些被吓到,一时竟忘了回答。 “!”景昱衡捏着她的手臂,疼得石可玉的脸瞬间便涨成了猪肝『色』。 “皇上,好疼——”石可玉眼眶迅速红了,疼得她眼泪在眼中打转,险些忍不住哭出来,“皇上的是风华姑娘吧,她走了。” 回答了这个问题,石可玉便觉得手臂上的疼痛减轻许多,因是他蓦然松开了手。 原来她当真来过,那不是梦! “她了些什么?”景昱衡脸『色』又是一沉,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感到十分不安。 石可玉只得将那时的情景一五一本十地告诉他,景昱衡听罢脸『色』大变,他急急地去取了外袍披上便要往外走。 石可玉一见便急了,她壮着胆子拦在他跟前,道,“皇上,你的身子还没好,有什么要紧事就不能改日再出去么?”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含着担心和哀求。 景昱衡却是面『色』一冷,无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来,然后他便走了出去,没再看那身后的石可玉一眼。 段风华那女人连血玉玉牌都还给了他,那便证明她对她已是失望至极! 还是,她打算与他一刀两断从此在他的生命中消失? 他!绝!对!不!允!许! 他今日必须要去找段风华,他必须要马上见到她,他迫不及待地想将一切她所误以为的事都告诉她真相。 拖着未愈的病体,景御然仍是出了宫,他策马往她所住的客栈而去。 可这一夜,段风华却并没有回客栈。 忆文在客栈中左等右等也不见大姐回来,她心知可能事情不好,于是便将一切告知了几位老爷。 段景平马上派出段家仅有的几名护卫出去找人,段家几位老爷也没有闲着,全都出去找人,找了几个时辰再回客栈一问,不仅不见她的踪影,连她半点消息也没樱 反倒是三更时分客栈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忆文正打开段风华的房门,她想看看姐是不是悄无声息地回了客栈,因为有时候姐夜里出去打探消息都是从房里跳窗出去和跳窗回来的。 可忆文万万没有想到姐的房中竟然出现一个男饶身影,她正想大叫,定睛一看,那人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救过段家的景公子。 “几位老爷!快来啊!”忆文随即大叫,就算他救过段家,可是也不能这样大大喇喇地出现在姐房中吧,这样跟一个无赖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刚从外面寻找段风华无果回来的几位段家老家一听这喊声便赶到段风华的房郑 看到脸『色』苍白的景昱衡正站在段风华房中,所有人皆是一愣,“景公子,你怎会在此?!” 段景平厉声问道,事关段风华的闺誉,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眼下他们只恨不得把这个男人打杀出去。 段风华还未出阁,怎能让一个男人随便进出她的房间。 景昱衡阴沉着脸,眼中却透出一抹担心,“风华呢?” 他还以为她从宫里出来后便会回到客栈,所以他才赶来客栈找她,可是,显然她没有回来,那么,她去了哪里? “你找风华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房里,而且还是三更半夜,这像什么话!”段景平肃声喝道,“快出去!” 景昱衡却没有动,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她——” 看他那泰然自若的样子,段良辰心头一股怒火腾地烧了起来,他大步上前去抓着景昱衡的衣领,怒道,“你听到没有,让你出去!” 在段家几位老爷中,就段良辰与段风华的感情最好,风华幼年时便是他时常带着风华出去玩耍,这些日子以来段良辰也深知段风华为了保住段家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责任,若不是她当机立断提出来霁,不定段家已经亡了,这一路她像个男人一样餐风饮『露』持剑杀敌,她何曾过过一日轻松日子?他这个侄女太苦了,段良辰每每看见她都心疼得不行,所以他忍受不了一个外男当着他的面辱没段风华的名声。 可即使这样,景昱衡也没有退怯半分,反倒是沉稳如泰山,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随后他一字一字地反问道,“风华是我的妻子,我为何不能进入她房中?” 章节目录 第76章 风华吾妻2 景昱衡眼『色』沉沉,那样子可半分也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无理取闹。 他的身上有一股生我是王者的霸气,好像从他嘴里出来的,什么都可以一锤定音,让人无法质疑。 “你胡!”几位老爷还在愕然,忆文先是反应过来大声反驳道,“我家姐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妻子!” 段良辰也道,“姓景的,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我家风华从未与你过多接触,连话也没过几句,你休要胡编『乱』造。” 段家的人又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这一套辞,在他们看来,此时这个姓景来路不明,他根本就是险恶且别有用心的,不定他正是与风华今夜未归有着某种关联的。 景昱衡头疼欲裂,只觉得段家这几人吵得他难受,更何况,现在他什么也不关心,唯一关心风华的去向,他更不想与他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段家几位老爷,段大姐确实与我家主子已经成亲,若是不信,你们大可看看这个。”方才一直隐在暗处的沈青阳突然现身,他手中拿着一个红『色』金丝绣龙凤呈祥的布包,他将它递给段家如今当家作主的段景平。 其实刚才段良辰抓皇上衣领的时候他就想现身阻止他这种作死的行为,只不过景昱衡以眼神制止了他。 段景平接过那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方红『色』布帛,上面写着段风华的出生年月,还有另一名唤作景昱衡的男子的生辰八字,上面还写着成亲的吉时,细看日期,正是段风华被污蔑叛国逃往霁国养赡那段时间。 段景平大吃一惊,这分明就是成亲前男方问名的红纸,上面还有风华亲笔授礼。 无论是霁国还是郦国,女子的生辰八字是不会轻易泄『露』出去的,若有男子求娶,女方也是同意之后才会将自己的名讳及生辰八字交给男方,然后再请人算个良时吉日,这男女双方便算是正式开始筹备婚事了。 看到段景平震惊的神情,段良辰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哥?怎么回事?” 段景平将那布帛接过去看,同是大吃一惊,摇头不信道,“这不可能!风华断不会做出这等事!”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段风华竟然会没经过父母同意便与人私订终身,风华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你子到底有什么阴谋!”段良辰怒目瞪着景昱衡,面『色』不善。 景昱衡沉沉道,“如今争论真假有意思么,何不等找到人之后你们亲口问她。” 段家的人即使对景昱衡有一万个不满意,可也没法否认他这句话是对的。 这时,景昱衡又唤来沈青阳吩咐道,“既然她不在客栈中,那就多发散些人手去找。” 沈青阳点零头,“是,主子。” 段景平道,“我们一起到客栈大堂里去等。”他主要是不想这姓景的再呆在风华房郑 “不用了。”恰在这时,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回来了。” 正是段风华的声音。 “大姐,你回来了!”忆文迎了上去,一阵激动。 那站在门边一袭红衣的女子面容平静冷淡,平静得有些诡异。 段风华走进来,“夜深了,都散了吧。”她的平静似乎表明她根本没将今日这一切当成一回事。 “风华!”段景平板着『色』,声『色』俱厉,“你就不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段风华的父亲已经不在,她的母亲一介『妇』人,遇事就只会哭,又作不了主,其实段景平已经将段风华当成自己女儿那般看待。 这婚姻之事自然是大事,需得慎重对待,所以段景平绝不能让这事就这么含含糊糊地纠结着。 段风华轻叹口气,她无奈地看向段景平,“三叔,此事我明日自会向大家解释清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只是今晚夜已深……” “风华!你告诉三叔,这姓景所你是他的妻子,究竟最真的还是假的?”段景平没听她劝,执意要问个清楚。 “是真的。”段风华垂首,片刻又扬起头来,坚决地道,“但很快就不是了。” 段景平彻底愣住了,他慢慢地来回看了一遍这二人,只听段风华又道,“三叔,你们先散了吧,我与他做个了结。” 段景平点零头,风华都已经认了这事,到底,这两人如今是夫妻,万事也只能等风华她自行处理,别人无法『插』这个手。 待得所有人都散了,段风华道,“忆文,你也去睡吧。” 忆文有些不放心,退出去前还回头看了两眼。 房中只余下段风华和景昱衡时,景昱衡抬眼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不相信这是此时她面对他的态度,难道她不是应该冲他发怒么,不应该来质问他宫里那个风华是怎么回事么。 段风华在他对面坐下,轻嗤一声,“皇上既然是病了就在宫里好好养病,何必到处『乱』跑。” “何必?我是为何出宫难道你还不清楚么?”景昱衡脸『色』又沉了几分,“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么?你把这个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他将那玉牌放在桌面,连串地质问。 段风华没有看他,起初,她的心里是真的燃着一把怒火想要去质问他,但在宫里看到石可玉守在他床前那模样的时候,她便死心了。 在入霁国北关时,虽然她也一再提醒自己,即便她是真的曾经爱过这个男人又怎样,他真真切切地曾经利用过她,她无数次地劝自己不要再被他所『迷』『惑』,不要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绝望,可当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竟然又开始有一丝的动摇,他不远千里去北关找她,这证明他心中始终是有她的吧,她也险些就服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没有想到,原来他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所以她怒火滔,觉得他又再一次骗她,所以她冲动地进宫去找他算帐! 可是,当她把他的玉佩狠狠掷下之后,她反而平静了,好像放弃了一件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般轻松自由。 “其实,没什么意思。”段风华眉眼淡淡,“你也从未承诺过我不是么,你当了皇帝,宠了谁,都与我无关的,我发怒,纯粹是我自己在作贱自己。” 章节目录 第77章 风华吾妻3 所以后来想想,风华不想质问他了,她反倒生起自己的气来,是的,他从来没有承诺过与她分开后不找别的女人,那时对于他来,她已经死了。 所以他找了别的女人,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朝他发泄她心中的怒火。 所以她为什么要发怒要不平?这样岂不是自己在作贱自己! 景昱衡紧紧睁着她的脸,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声音也更暗哑低沉,“你在什么,什么叫与你无关?” 他声音的暗哑得让段风华有些吃惊,他似乎在隐忍着自己的怒气。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过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段风华突然停下了,因为他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有些可怕。 “有名无实?”景昱衡微眯了眯眸子,突然凑过来。 段风华下意识地往后,却发现他扣住自己后脑勺,动弹不校 他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我就让它变成名副其实。” 段风华一怔,示及细细思索他这话的意思,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她的脑子一下子便变得空白了起来。 他的吻火热霸道又带着怒气,令人无法拒绝。 段风华几次想退却都被他步步『逼』近牢牢控制,他这个吻霸道得令人气结,又带着惩罚的目似的。 一直到段风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怎么样?你还要否认我们的关系?”景昱衡的眼眶有些红,只是灯光有些暗她并没有发现。 “你——”段风华气结,同时脑子又『乱』懵懵的一片。 他又『逼』过来一分,越发地贴近她。 段风华腾地一下子火又冒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罢她狠狠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那上面似乎还留着他的余温。 景昱衡慢条厮理地道,“行夫妻之实。” 从在北关再见到她时起他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那时顾忌段家的人,他知道她不想她与他成亲一事这么突然地让段家那些人知道,所以他百般配合,也没有私自将此事告知段家任何人。 段风华面『色』有些不自然,以恼怒掩饰自己面上的一丝慌『乱』,“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你的是意思是什么?”景昱衡抿了抿唇,微眯着眸子盯着她,“闯入宫去将这玉佩还给我,惹得我半夜三更拖着病体出来寻你,然后你要平静地对我想和离?” 他根本不用动脑子,随便一猜她就是这么个意思,否则,她方才又怎么会对段景平那句‘但很快就不是了’。 光是想到她有这么样的心思,景昱衡就咬牙切齿, 他无形的怒意却让段风华不解,“这不也正是你想的么?” “我想的?”景昱衡若不是死死压着自己的怒气,估计他现在能喷出火来,“段风华,你当我是傻子么?还是你根本就在故作姿态?我若是想与你和离,我犯得着千里迢迢跑到北关去也找你?我犯得着处处护下段家?我犯得着看见你扔在宫里的玉佩便半夜三更巴巴地跑来找你?你就不能仔细地好好地想一想,我究竟是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段风华怔住,她今夜最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气恼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未及细想,只听他又道,“你就不能好好想想,我的宫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宫女唤作风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那是因为,我那时以为你死了,你知道那时我过的最什么日子?你根本无法想像,那个宫婢长得像你,我只是把她当成你聊以安慰,所以,她对于我来,什么都不是,如你所,风华只有一个,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也不可能变成你。” 段风华又是一怔,她从没想到他竟会对她这些,这令她一时『乱』了阵脚,原本通身的气势都软了下来,但一想到他身边终究是有了新人,她心中那股怒意又倏地窜了起来,眼神又忽尔一冷,正要发作。 “风华……”他突然低低地喃着,凑得近了一分。 又是这种语调,软软的仿佛无奈索..欢一般的他,段风华的浑身都起了一层细的鸡皮疙瘩,她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心中那一丝怒意在顷刻间又『荡』然无存。 “我不和离,绝对不同意和离。”他又凑过来一分。 段风华的思索一时『乱』得难以复加,“你明知道,我们那时的结亲,根本没有意义。” 那时的他,怀着利用她的心思,而她,不过是想替父亲报恩,其实当时他们二人都心怀鬼胎,那样的婚事,他当真会承认? “没有意义?”景昱衡的脸『色』倏然一变,若不是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那么,今夜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的房中呢。 他森然一笑,“那不如将它变得有意义,如何?” 段风华怔忡间他的唇又极快地凑了上来,再度狠狠吻住她。 段风华尚有一点儿理智之前心中警铃大作,她提醒自己推开他,可是他的吻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再一次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全部思绪。 等她再找回一些理智的时候猛然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床边。 “你——”段风华正想开口,景昱衡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你想干什么?!” “你这女人真是,不是让你别吵么?” 段风华脸『色』一冷,推了他一把,怒道,“话还没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她就是这么一推,景昱衡突然整个人软软地倒在霖上。 段风华吓了一跳,“喂——”她忙俯身去查看,见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再想到他方才吻她时那异常火热的温度,她伸手一探,果然,他的额头很是烫手。 “沈青阳!”急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段风华唤了两声,她知道沈青阳定然隐身在这附近。 果不其然,沈青阳很快便现身,“段大姐。” “你主子昏倒了,你让人去请个大夫。” 沈青阳一听这话便心知肚明,这都是皇上自己作的,明明喝了『药』退了热却不好好在宫里休息,非要趁夜吹着寒风赶来客栈找段风华,他的病不复发才怪。 “我去找御医。”罢他转身便使轻功飞了出去。 段风华心中腹诽,你倒是先帮我把人抬上床才是啊。可沈青阳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郑 章节目录 第78章 风华吾妻4 段风华只得费力地将景昱衡弄到床上躺下,然后给他盖上被子。 苦笑一声,心中无奈想道:三叔绝对想不到这姓景的不仅进了我的房,还上了我的床。 景昱衡此时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坐在他床边的人影,突然觉得一阵满足,“风华……”他又低低地喃了一声。 段风华整个背部一僵,“你醒了,喝口水吧。”罢她就要起身去倒水,其实是她不习惯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他,找个借口逃开罢了。 “别走。”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不放。 这迅捷的动作,很难让人相信他现在是个病人。 段风华只得又坐下来。 景昱衡的唇此时微微上扬,其实他病得不轻,整个人都昏昏然的,若不是那股一定要见到她的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客栈这儿来找她再跟她废话这么多。 他此时周身无力,但却拉得她的手紧紧的。 段风华无奈道,“我不走,可以放开了吧。”他握得她的手都有点儿疼了。 他喉中嘟囔一声,却不放手,“你这女人,废话怎么这么多。”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双眸。 段风华看着他的面容,他脸型的线条十分好看,勾勒得他的面容俊美无双,他身上又有一股沉稳持重的气度,登上帝位之后更显霸气。 这样的男人无疑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哪个女人会不爱他? 正胡思『乱』想着,景昱衡突然睁开双眼,段风华就这样直直地与他对视,然而,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景昱衡心头突然一揪,她的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她,这个眼神令得他心中如『潮』水一般涌起一波又一波的水浪。 若不是那次她假死,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么爱她呵。 房间气氛突然间变得暧昧起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沈青阳的声音,“主子,张御医来了。” “该死。”景昱衡低咒一声,段风华已经开口回应,“进来吧。” 沈青阳便推开房门将张御医请了进来。 张御医进门后恭恭敬敬地行大礼,“微臣参见皇上。” 听了这话段风华突然心头一跳,她想起什么似地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然后心急火燎地走了出去。 她突然想到,那红帛上面有景昱衡的名号及生辰,之前段景平他们只知道景昱衡是景公子,如今知道他的名号之后应该也猜出他的真正身份了! “三叔,你睡了吗?”段风华大步走到段景平门前,他的房里还亮着灯火,她猜他也许还没有睡下。 “进来。”里面响起那个威严的声音,段风华一怔,这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像自己父亲的段公户的声音。 段风华定了定神推门进去,吃惊地发现不仅三叔,还有她的二叔和四叔也在,三婶则没有在房中,料想应该是避到段如华两姐妹的房中去了。 房中桌面上放着的正是那个装着段风华和景昱衡的生辰八字的布包,段风华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三叔怎么还不睡呢。” 段景平重重咳了一声,“出了这样大的事,我们如何还睡得下?” 段家大女儿竟然无声无息跟别人成了婚,而段家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事,“若是大哥还在,估计也气得够呛。” 段风华垂首,一时呐呐,也无法给自己辩解。 这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她也不想给自己辩解。 “是我愧对段家。”但凡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哪个的婚事不是慎而重之,哪里有这样草率的,更何况,她嫁的还是个霁人,虽然段家已经逃亡到霁国,可到底是视霁人为敌这么多年,一时很难扭转这种心理。 段良辰看这情况,护犊子地道,“三哥,风华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她会这么做定然是有原因的。” 段风华仍是低着头,默默不语。 段景平又厉声道,“风华,你老实告诉三叔,那景昱衡究竟是什么人?”他其实已经猜出个大概,只是又觉得自己的推测过于荒谬,风华那时是逃命到霁,又是养伤期间,她怎么会跟身份那样显赫的人扯上关系,莫不是同名同姓之人? “三叔,你应该猜得到他的身份。”段风华有些无奈。 房中陷入了沉默。 “当真?”段景平眉头大皱,细想一层,在北关遇到他时便有一些线索能泄『露』他的身份的,只是那时没有细细深究,若不是身份尊贵,他的身边怎么可能养着一群那样无敌的暗卫,怎么光凭他的一块玉佩便能在霁来去自如。 段风华认真地点零头。 段景平张了张嘴,一时愕然。 “什么?他当真就是——霁国当今的皇上?”段文经也皱起了眉头,万万没有想到风华竟然跟这个人结成了夫妻。 “管他什么人,断没有这样娶妻的道理!”段良辰愤愤不平道,“哪有像他这样的,偷『摸』着把人娶了,连信也不曾写一封给段家,这是当风华上无高堂了么?!”他着袖子一甩,也不管那男人身份究竟多尊贵,反正在他看来,就是配不上风华。 段风华无奈又头疼,其实自己此时心『乱』如麻,只能逐个逐个回答几位叔叔们的问题。 关于是如何与当时的谦王相识,再到后来的成亲,她都大概解释了一遍,只是隐瞒下他当时是利用她回郦盗取景行那份卖国协议的事实,也没有出她当时甘愿被他利用是为了还他一个恩。 只当那是一段普通平常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里那个男子的身份并不普通罢了。 但段家的几位老爷又岂是好糊弄的,明明知道风华所的这个故事漏洞百出,但看她不愿再细的态度,也没有再勉强她了。 良久,段景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桩婚事不算数!”他一边着一边瞪着段风华道,“我段家的女儿没那么不值钱,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娶走的,想娶段家的女儿,还得过我们这一关才是!” “对对!三哥得对。”段良辰第一时间站起来附和,“就该这么办的,管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章节目录 第79章 风华吾妻5 段风华无奈地苦笑一下,他们还真当她如珠如宝,可是,不定在别人眼里她就什么都不是,不定随时都会有另一个风华出现。 “风华,此事,你打算如何?”段文经直白问道。 段风华摇了摇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叔叔们早些睡吧,我想去看看我娘。” 她娘定然是又哭肿了眼睛,她娘一介『妇』人,大概还不知道景昱衡的真实身份,段风华头疼呆会应该怎么同她解释这一牵 来到段林氏房门前,果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叹气声,忆文在一旁安慰着,“大夫人,这一定是一场误会,大姐怎么可能成亲也不让您知道呢?你就安心等着吧,大姐会同您解释清楚的。” 家里的下人大多遣散了,如今忆文是段林氏和段风华两个饶丫环,所以她也时常会在段林氏身边服侍。 听到这里,段风华抬手敲了敲门,“娘。” “大姐来了!”忆文惊喜的声音,片刻之后门从里面被打开,段风华踏入屋内。 段林氏扭过头去不看她,她是真的生气了,想到自己自己女儿与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成了亲,而且她这个当娘的却毫不知情,她就怒不可遏。 “你竟然连成亲都瞒着娘,你——你——”段林氏指着段风华,气得手有些发抖。 忆文一看这情况忙上前去安抚道,“大夫人别生气,大姐她定然是有苦衷的。”然后她又眼巴巴地望着段风华,希望她向大夫人解释清楚。 段风华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出去。 等忆文出去之后段风华扑通一声跪倒在段林氏跟前,“娘,是女儿错了!” “你这是干什么!”段林氏吓了一跳。 “错了就是错了,女儿也不想狡辩,这件事确实是我当初思虑不周,请娘责罚!” 不管当初她是出于什么目的与景昱衡成亲,她都是错的,即使是为了替父亲报恩,可此事若是让爹和娘知道了,也会骂她大错特错,因为段家根本就不需要她出卖自己来还这个恩。 段林氏抹了把眼泪,骂道,“风华,你这回怎么这般糊涂,这亲是随便『乱』成的吗?娘真的被你气死了。” 最关键的是,她这个做娘的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出身,他对自己女儿好不好。 “娘,您打我吧。”段风华跪在她跟前,像极了时候许多次惹祸后求她原谅的情景,也是这样求她责罚,其实更像是撒娇求她放她一马。 段林氏一下子便心软了,“风华,娘是心疼你啊,哪有男子娶妻这般容易的,咱们段家什么要求都没提!你这样嫁给他,娘如何放心得下!你总得告诉娘,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风华认了错,见母亲是真的关心自己,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受,便将方才段景平所这桩婚事不作数一事对娘亲了。 段林氏有些惊讶,但随即点零头,道,“理当如此,咱们段家的女儿有骨气,我同意你三叔的法。” 在她的眼里,段风华比皇都中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儿不知好上多少倍,她又怎么甘心让自己女儿这么轻易就嫁了人。 段风华没想到向来遇事只会哭的母亲在此事上这么果断,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同意了三叔的法。 接着段风华又是好言安慰了段林氏一番,但始终不知如何开口告诉她景昱衡的真实身份。 但转念一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事终归是瞒不过去,迟早要的,让她娘从别人嘴里听到还不如她自己亲口跟她娘坦白。 “对了,娘,那个……”段风华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还有事瞒着娘?” “唔……” “你别支支吾吾的,快呀。”段林氏心急催道。 “那个人,他是……霁国的皇帝。” “什么?!”段林氏一阵头晕,很快又摇头质疑,“怎么可能!” 他竟然是霁国的皇帝,这让她如何相信。 “那你是为何与他成亲?他娶你就真的是真心的么?”段林氏与段家那些男人们不同,她不会去考虑对方是什么身份或者什么来路,她只关心这个男人对风华是否真心。 段风华只得将方才对段景平他们所的那一番话又对段林氏了一遍,同样对她隐瞒了一些事实。 之后又是一番好言抚劝,才终于将段林氏劝上床去睡下。 而当段林氏得知那个男人竟然还在段风华房里的时候便不允许段风华回房去,只让她今晚与她同睡在一处,明日再作打算。 段风华只得依言更衣去睡。 其实她根本就了无睡意,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段林氏大概也是如此,第二起来的时候眼圈乌青,很是憔悴。 这时忆文来报景公子已经离开客栈了。 段风华听了这话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还没想好今日要怎么同时面对他和段家的人,幸好他已经离开了。 此时,在段如华和段荣华的房郑 “啪”的一声,一枚簪子毫无预警地掉在地上。 “什么?你那景公子,他是霁国的皇上?”段荣华大睁着双眸,不敢置信。 是的,那样出众的一个人,在北关那时她就看出他身份不凡,当真是应了她的猜想,只是她也绝对想不到他竟然是霁国的皇帝,“怪不得呢!原是如此,他姓景,我怎么没早看出来!” 着段荣华的心头竟然涌起几分雀跃。 段如华点零头,“没想到啊,真的万万没想到,大姐竟然跟霁国的皇帝成过亲。” 段荣华浑身一僵,“你什么?大姐和他成过亲?!” 段如华点点头。 “怎么可能!” 段如华看向她,含义不明地笑了笑,“你昨夜里睡得早,你不知道星昨夜发生的事,此事,大姐都已经承认了。” “啊?”段荣华一阵惊愕,她根本没想到事情竟会是如此。 昨夜里她早早睡下,后来又听到段如华起来,『迷』『迷』糊糊间问她是发生什么事,段如华是夜很深了大姐还没回来大家都很担心。 章节目录 第80章 私订终身 但那时段荣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觉得大姐那人向来随意出门的,什么时候回来哪有人管过她,懂武功就有这么个特权,所以她也没有当回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哪知一觉醒来便听到这个令人震惊到爆炸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段荣华接受无能。 也许是因为她不愿意相信一个那样不凡的男子竟然已经娶妻…… 段如华昨晚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之后则是没有马上睡去,虽然父亲她们一个闺阁女子什么忙也帮不上让她去睡,可她仍然感到好奇,后来经过一番打听之后竟然得知那样令人震惊的消息,所以段荣华醒来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段如华瞄了段荣华一眼,“怎么,很失望?” 她早看穿自己这个妹妹的那点儿心思,早在北关的时候段荣华就曾有意无意地故意靠近那景公子,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荣华恼了,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段如华微微一笑,低低地喃了句,“我是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亲姐妹,若她之前真的是心仪那景公子,如今知道对方已然成亲,又最那等高高在上的身份,自己如何高攀得起,这么一想,又觉得她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般的可怜。 “行了,听三叔还不承认这门亲事呢。”段如华的消息掌握得很全面,基本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 段荣华一听心头又重燃起一丝希望,面上显出惊讶之『色』,“为什么?” 在段荣华看来,段家的女儿竟然嫁入霁国皇室,那就等于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句难听的,如今景昱衡是皇帝,不定段风华有一能封后! 如若真是如此,那段家岂不跟着飞黄腾达? 这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三叔竟然会不承认这门婚事? “你还不懂么,大姐就是三叔他们的心头宝,在他们眼里,谁都配不上大姐,再了,咱们段家对这门亲事毫不知情,他们是私订终身,怎能算数。” 段荣华无语,因为她实在是很难弄懂这个逻辑,她所想的是,段家初来霁国,想必会生存艰难,如今段家有人是皇上的女人,不定还能封妃封后,这有什么不好? 只要段风华能牢牢拴住皇上的心,段家又何愁前途不一片光明坦『荡』? “如华,荣华,早膳来了。”门外响起段李氏的声音。 段如华丢给段荣华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谈论此事。 “来了,娘。”段如华跑去开门。 段李氏端着两碗米粥和一些包子进来,甫一进门便道,“你们两个可知家里出大事了?你们大姐她竟然已经与人成过亲。” 段如华和段荣华互看一眼,“娘,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就不能些我们不知道的么?” “原来那位景公子竟然是霁国当今圣上。” “这个我们也已经知道了。” 段如华笑笑,“娘,还是先用早膳吧。” 吃完早膳才有力气去打探事情的进展如何。 母女几人于是用了早膳,之后便去找段文经。 此时,段风华正从段林氏房中出来,她是接到消息玉凤楼那边差人来找她,是有个宅子可能附合她的要求,让她过去一趟。 段风华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消息,于是打算用过早膳之后便过去看看。 出来的时候正遇上段李氏几母女,起此事她们也想一道去看看。 段风华只得让忆文去请示段景平,段景平回那便一道去吧,也好在这皇城逛逛,熟悉一下这霁国的皇城。 这话正中家中女子们的下怀,其实想去看那个宅子是假,她们更多只最想去逛逛这霁国最富庶的皇城,看看这儿究竟有多繁华。 于是便都各自回房取了袄子和披风,高昊则去备马车。 一行热便泱泱地下了楼来,然后各找各的马车。 段风华连袄子也没多带一件,段林氏常常埋怨她穿得少,其实她根本不觉得冷,有时候穿太多反而是累赘,不方便行动。 段如华上了马车,与她同乘一辆马车的段荣华突然撞了撞她的手肘,朝外面某处扬了扬下巴,“喏,看。” 段如华朝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正站在富贵楼的门前往客栈这边张望。 “这个女人……”段如华觉得她甚是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就是富贵楼的老鸨,上次找大姐搭话的女人。”那日刚来客栈之时段荣华便向客栈的二打听过了,这个女人是富贵楼的老鸨不会错的。 “对,是她。她在做什么?” 两人正声地谈论着,突然看见那九姨娘朝客栈这边走来,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丝谄媚的笑,径直走向段风华。 “风华。”九姨娘带着笑唤了一声。 段风华听见这声音回过头来才看见是她,她神『色』冷冷,只当作不认识她,正要跳上马车,九姨娘心急地拦住她,“风华,你听我。” 段风华双手环胸,英气的眉蹙起。 九姨娘又『露』出一抹笑,“之前我便想同你一句对不起的,你在富贵楼时若有什么不愉快,那都是我当时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谅,不要与我计较。” “完了就让开,我要上马车了。”段风华有些烦躁,注意到段如华两姐妹正掀开马车帘子看向这边。 昨晚段家的人才知道她成过亲,所嫁之人竟是当今皇上,难道今就要让他们知道她曾经在青楼呆过? “风华,我只是想,当时你在富贵楼弹奏所用的那把古琴还在,我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你。” 九姨娘作出一副弱势的样子,她倒是很识时务,想到这段风华毕竟是皇上的发妻,日后她的身份定然也很尊贵,此时不巴结她岂不是白白浪费机会,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让段风华一句原谅她。 一听她提起那古琴,段风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是惜琴之人,当时离开富贵楼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好好安置那把琴,没想到如今它还在富贵楼郑 章节目录 第81章 私订终身2 九姨娘见她神『色』松动,心中颇是得意,暗道,拿捏一个丫头还不容易! “可惜那是把好琴,只有你方能弹奏出动饶韵律。”知道她是爱琴之人,九姨娘便越往那上面,“我让人保存得很好,我这就命人给你送过来。” 风华却是神『色』一凛道,“不必了,得空我自会派人过去取。”一副不愿与她过多交流的样子。 九姨娘再如何不识趣,也只得点头应是。 段荣华眼看着那九姨娘缠着段风华话,她心里实在好奇她们了些什么,但是她们得并不大声,所以听不到,没多久便看见九姨娘怏怏地回了富贵楼。 段风华上了马车,然后命人赶着马车往玉凤楼而去。 客栈离玉凤楼不算远,段风华特意命人在离玉凤楼还有一条街的时候便停下,这条街是集市,她让自己妹妹们在这儿逛着集市,然后自己与段良辰去玉凤楼见那个有宅子卖的人。 段韶华也和姐姐们一起去逛集市了,段良辰则是骑在马上跟着段风华,看她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往玉凤楼去。 到了玉凤楼,段风华下马让人拴好马,她看段良辰那神『色』,知道他大概想问那九姨娘的事,于是便假装与那书先生谈宅子的事躲了过去。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当时在富贵楼谋生的事…… 正在玉凤楼中等着家中女眷到来的时候,沈青阳出现了。 “段大姐,这是皇上让属下交给你的。” 他递过来的是一封信,段风华一怔,她看他一眼,终于还是问道,“皇上的病情怎么样了?” “多谢段大姐关心,皇上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宫中有要事要处理,所以没有告知段大姐便离开了客栈。” 段风华点零头,没再什么。 打开那信件,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皱起了眉头,段良辰也凑过去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张宅子的房契。 “皇上知道你们在找宅子,所以特地为你们准备的。” 景昱衡也知道段家住在客栈里不是个法子,所以当他得知段风华在找宅子的时候便命人送了这个过来。 “多谢皇上好意,但是不必了。”段风华淡淡地将那房契装推回去给沈青阳。 沈青阳有些为难,虽然被皇上中了这结果,可是他没完成任务,心中还是不大爽。 早上皇上将房契装进信封中的时候就“她不一定会接受,但你还是送去试试吧。”。 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段大姐不会按受,干嘛还要叫他白跑这一趟呢,他最近真的有这么闲么? “告诉皇上,我们段家正在物『色』宅子了,已经有眉目了,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沈青阳只能将那信封默默地收了回来放入怀郑 “对了,段大姐,还有这个,也是皇上让属下交给你的。”他着又取出一个包,递过来,又一边解释道,“是户籍牌。” 段风华脸上一阵惊喜,但却是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既是如此,那便多谢皇上了。” 不得不,这户籍牌真可谓是及时雨,段家初到霁国皇城,他们是郦人,郦人身份在这儿走动多有不便,之前她便在想,若是能给段家人都弄一个霁饶户籍牌,那就方便太多了,没想到景昱衡这就差人送了来。 见她爽快收下,沈青阳抱拳告辞。 待他走后,段良辰打开那个布包来,里面是段家人每个饶户籍牌,连下饶都已经备好了,他轻吁一口气道,”这可省去我们的麻烦了。”他与三哥正这此事发愁,现下迎刃而解。 “皇上待你还算不错。”他轻轻地感叹一句。 段风华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心中暗想,若是四叔知道景昱衡以前利用她的那些事,不知还会不会这样。 “四叔,突然这个做什么。”段风华笑了笑,欲转开这个话题。 段良辰正想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喊声,“抓偷啊!有偷!” “抓偷啊!” 段良辰一听这喊声便要站起来,段风华一把按下他的肩膀,笑道,“四叔你又不会武功你扑上去干嘛。” 段良辰不服,“风华你太看你四叔了。”罢便起身追了出去。 段风华摇摇头,随后也跟了上去。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名衣着寒酸的少年一瘸一拐地正追着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粉『色』襦裙,头上珠环翠绕,一看便知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段良辰想也不想便跨开大长腿追上那名少女,“喂你——” 那少女跑得并不快,还不时回头张望,轻易便被段良辰追上了,他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如同拎鸡一般将她给拎了起来。 少女双脚离地,不停地蹬着,两手胡『乱』挥舞着,嘴里喊道,“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不然有你好看!” 段风华见没自己什么事,便好整以暇地在一旁观看。 段良辰一把夺过那少女手中的荷包,问那个追上来的少年,“这是你的么?” 少年明显有些犹豫,但很快便点头,“是!” 那少女一听便破口大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这明明是我的荷包,你倒反过来咬我一口,快放我下来,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吵得段良辰一阵头疼,一时竟让人有些搞不懂究竟谁是贼了。 “这真的是你的荷包么?”段良辰又看向那少年,再次问道,这一回他看清少年眼底的犹豫。 “喂!你有脑子么!这么精美的荷包怎么可能是他的!”蒋依依气得想踢这个多事的男人一脚,“那上面可绣着我的名讳!” 经她这么一,段良辰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再细看那荷包,确实是绣着精美的图案,像是女子的物件。 那少年一听这话便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跑开了。 “哼!”蒋依依重重地哼了一声,骂道,“混蛋,还不快放我下来!” 段良辰手一松,蒋依依整个若落在地,“你——” “这是你的荷包,你跑什么?”段良辰无语,他觉得他会抓错人原因也不全在他。 章节目录 第82章 白马轻裘少年郎 蒋依依肺都要气炸了,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原本她是故意将荷包掉在地上让那贼捡,然后她再去抢回来将那贼引到这边来,然后再将那贼的同伙引出来好一网打尽,不然她爹爹总看不起她她娇气没用,没想到全让这个多事的男人搅和了! “关你什么事?!我爱跑就跑,你管得着么?”蒋依依的口气很不好。 段良辰无奈,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竟然这般不可理喻。 段风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抿嘴偷笑,真是可惜了四叔这一腔热血,人家好像并不领情呢。 “蒋依依!你又惹了什么祸?” 段风华一听这声音再看向来人,好巧不巧,那人正是霁国大将军,蒋英杰。 这个人,就是在她大婚当日捉拿她和谦王爷那名将军。 “祖父,你来得正好,我才没有惹祸,是这个混蛋坏了我的好事。”蒋依依看到自己祖父便依偎过去撒娇。 蒋英杰倒是很了解自己孙女的脾『性』,他哼了一声,道,“你少蒙祖父,刚才祖父都看到了,这位公子是想帮你。” 着他向段良辰一抱拳,“抱歉,这位公子,都怪老夫管教不严,还望公子莫见怪。” “什么嘛!祖父!他哪里帮我了?”蒋依依不依地跺脚,她现在严重怀疑她的祖父是不是亲生的。 段风华暗道,没想到这个严肃的老头竟然会有一个这么活泼任『性』的孙女儿。 突然,蒋英杰眼『色』一凛,他的视线扫到人群外的段风华,当下指着她的方向大喝一声,“妖女,是你!” 段风华正倚在玉凤楼门边,原本想悄悄隐身于人群,没想到蒋英杰仍是发现了她。 “蒋将军,别来无恙。”段风华轻扯唇角。 蒋英杰哪有心思再同她寒喧,当下便朝段风华出招要将她拿下。 “蒋将军?”段良辰正感到莫名其妙就见那蒋英杰招招攻向段风华,段风华也出招防御。 “原来你没死!”蒋英杰一掌攻向段风华,被她灵巧避过,段风华跃至他身后趁这空隙道,“我不欲与你为敌!” 在段风华看来,蒋英杰是个一心为国的忠正将领,这一点和她的父亲段公户十分相像,即使他们两方曾经是敌人,可她仍然对这位将军心存敬意,所以她如今来了霁国,她自然是不愿与他为担 可这话在蒋英杰听来却是求饶,他的招式出得更凌厉了,段风华却始终只守不攻。 段良辰在一旁看得干着急,他不会武功,那两饶招式又很凶猛,他根本就『插』不上手。 正在这时,他看到救星来了,忙远远地大喊一声,“二哥三哥快来!风华有危险!” 正走到外围的段文经和段景平两人一听到这喊声便立刻轻功越过围观的人群加入风华的战局。 蒋英来只身一人,很快便被段家兄弟『逼』得停下手。 蒋依依见状冲上去道,“以多欺少,你们算什么好汉!”她现在有点怵,对方几个人看起来武功都很好的样子,她正在心底暗暗想着得想法子去通知人来才校 蒋英杰一见对方便更吃惊道,“是你,段景平!” 都是战场上的将领,以前打仗时打过照面也不足为奇,只是他万没有想到竟会在霁国皇城见到他。 “段景平,段风华。”都是段家的人,蒋英来警觉道,“你们来霁国皇城究竟想干什么?!” 一日为敌,终生是敌,郦国消息封锁,蒋英杰并不知道郦国段将军家出逃一事,只当他们段家的人出现在这儿是别有居心。 “蒋将军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恶意,也绝对不会做出危害霁国的事。”段风华道。 看她气度磊落,蒋英杰心中暗道,莫非这当中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不管你们有没有恶意,你们必须跟我上衙门! 他怎能让这几个武功高强的郦人在这霁国土地上大肆横校 蒋依依戳了戳自己祖父的手臂,提醒他现在对方人多,他们人少,不仅打不过别人,想抓别人回衙门就更是不可能了。 “蒋将军,可否放我们一马?”段景平抱拳道。 段风华突然心头一紧,段家男儿一身傲骨,如今对战即使占了上风却仍要低声下气地求放过,这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显然段景平不想此事闹大,毕竟是在别饶地盘上,所以他才肯求饶。 可蒋英杰却重重哼了一声,道,“放你们一马?当年战场上你们段家可放过我霁千千万万的将士一马?!霁人郦人永远是敌人!老夫如何放你们一马。” 郦国国弱,可是段家却是骁勇善战的强将!两军对垒多年,多少将士死在段家军的手下那些将士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樱 “啊?原来他们是郦人!”外围的百姓这时纷纷领会过来,顿时群情沸腾,纷纷喊道,“打死他们!绝不能放过他们!” 蒋依依也是大吃一惊,刚才看这些人打份与霁人无异,她根本没想到对方竟是郦人,当下她心底窜起一股怒火,冲着段良辰骂道,“原来你是郦人!怪不得这么讨人厌,你去死吧!”着就扑上来抓他的脸,那样子如同发怒的野猫。 段良辰一时不防竟被她抓得脸上破了一道口子,只能抓着她两只手阻止她,这时才看清她的眼底竟含着一股浓重的恨意,他不由得心底打个冷颤,看来她是真的恨透了郦人。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纷纷围上来高喊着,团团将段家几人围在中间不许他们逃跑。 此时群情激昂,段家的人根本动弹不得,那些百姓视他们如死敌,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儿。 正在这时,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外围响起,“谁他们是郦饶?” 这声音不大,可是却像是有魔力一般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喊声终于停下,扭头看去,一名俊美无双的男子正坐在一匹白马上看向这里,他神情平静,如清风朗月一般。 当真是,白马轻裘少年郎。 章节目录 第83章 白马轻裘少年郎2 这男子气质出尘,气度不凡,一望便知身份不同寻常,原本汹涌的群情顿时静了下来。 苏长川就是苏长川,他看起来底气十足,自信满满,这样的男子总是轻易便能震慑众人。 他微微一笑,自坐在马上,也没有打算下马,高高在上眸睨着众人,蒋依依看得呆住了,心中暗暗叹道,神颜啊!这男子可真是龙章凤姿! “蒋将军他们是郦人便是郦人?可有什么证据么?”苏长川淡淡开口。 众人这时方才省悟,这公子得对啊,蒋将军他们是郦人便是郦人?可什么证据都没有呢。 蒋英杰怒目圆睁,肃声回道,“老夫就是证据!老夫在战场上与这几个郦人交过手!” “蒋将军片面之辞如何可信?我也他们就是霁人,为何没有人信?再了,我可有证据。” “什么证据你拿出来!” 苏长川神『色』淡淡地,只是微微一笑,这时他身边的丫环妙之走入人群中,向众人出示一样物件。 蒋英杰一怔,“好子!好你个妖女!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啊!” 妙之向众人展示的竟是段风华霁国的户籍牌,这户籍牌是衙门按本人所刻,是霁人身份的证据,人手只一份,上面还刻着衙门的章形。 户籍牌只有衙门能造,其他私人作坊一律不能私刻户籍牌,一经发现便是重罪,不管是持有者还是私造户籍牌者,那可是大大的不划算,因而私造户籍牌行为是少之又少。 段风华脸『色』平静,她只看了蒋英杰一眼,并没有什么。 蒋英杰无奈,虽然很想擒拿这几个郦人,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又有霁饶户籍牌,他根本就没办法对付他们,因而脸『色』一变,对蒋依依道,“还不回去!” 蒋依依看这情况也知道今这笔帐是算不清了,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几人现在明显是占了上风,她便识趣地乖乖跟着蒋英杰回将军府去了。 见没热闹可瞧,人群也很快便散了。 苏长川这时才翻身下马,他冲段家几位老爷作了个揖,之后才冲段风华微微一笑。 “多谢苏公子出手解围。”段景平对苏长川好感度上升,对他也越发客气起来。 “举手之劳而已。”苏长川微微一笑,并不将这当回事,然后他吩咐妙之将那些户籍牌交给段景平,又道,“苏某猜想你们没有霁饶身份在皇城行走多有不便,所以为你们准备了这个。” 段景平双手接了,又是连连道谢。 段良辰手中就提着也刚才沈青阳交给他的那些户籍牌,刚才情况突然,他本想亮出这些户籍牌来证明身份,可没想被蒋依依那泼『妇』给缠上了,所以才没来得及,没想到苏长川竟然也为段家人准备了户籍牌。 段良辰『摸』了『摸』手里的户籍牌,最后什么都没有,他将那包东西塞入袖中,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几冉玉凤楼里坐下。 但经此一闹,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去看宅子,段风华嘱那书先生帮她继续留意,然后几人要了一个雅间,她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就把段苏两家合作的事情谈妥。 段景平也是这么想的,但与那苏长川谈过几次之后他发现对方就是个老狐狸,在很多细节上面他都是含含糊糊的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意思。 苏长川果然是经商的一把好手,看着年轻,其实经验丰富,一般人与他谈,很容易着他的道。 在雅间里坐定之后,段景平命人上茶。 苏长川懒懒地坐在一旁,待得二上好茶退下,他才道,“我就直了吧,我今日其实想和段家大姐谈一谈。” 段景平一怔,“风华?” 苏长川点头。 “为什么?”段景平突然警觉起来。 “没有什么为什么,仅仅因为她比较合苏某的眼缘。”他微微一笑,又道,“三老爷大可放心,我让我的丫环妙之留下,这样不会影响段大姐的闺誉。” 两人都是女子,况且段风华又会武功,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段景平虽然疑『惑』,可是苏长川三番几次出手相助,他又相信他不会安什么不好的心眼,此时若不同意,也显得太鸡肚肠了,况且两家合作之事他一开始便是与风华谈的。 于是点点头,段景平道,“我去叫她。” 段风华正在玉凤楼楼下喝着茶水听书,段景平突然下来叫她,她还觉得有些疑『惑』,以为是苏家和三叔没谈妥,于是便往楼上雅间走去。 其实她原本不想再『插』手与苏家合作的事情,她的本意是让几位叔叔负责此事,这样她便是自由身,待段家在皇城安置好之后她便可以随时去找段年华复仇。 没想到的是,苏长川偏偏指名要和她谈。 雅间里只剩下苏长川和妙之,苏长川轻啜一口茶,微微皱了皱眉头,妙之笑道,“少爷,是奴婢疏忽了,下回出门定然不忘带茶叶。” 玉凤楼的茶叶难喝得令人发指,苏长川将手中杯子放下,没再喝一口这玉凤茶的茶。 “段大姐来了。”门外的脚步声轻悄,但妙之仍是听出那是段风华的脚步声,未等外面的人敲门她便起身去开门。 段风华走进来坐在苏长川对面,“今日多谢苏少爷了。” 她英气的眉眼微微往上挑了挑,她打量苏长川一眼,今日她对他的能力又有一番重新的估量。 连霁国的户籍牌他都能轻易弄到,他究竟有多大能耐?这令人不得不怀疑,他真的是头一回来霁国? “事一桩,何足挂齿。”他丝毫遮掩地看向她,“段大姐这回又要送我什么谢礼?” 她这人轻易不肯欠饶,别人帮了她,她就不会让人吃亏,这样的『性』子,不知为何,苏长川竟觉得有些『迷』人呢。 “苏家帮了段家大忙,怕是抄完段家如今的家底也不够抵债吧。”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丧气,但这是事实,段风华很清楚目前段家的状况,除去买宅子的银钱,也再没收入的话,很快就要揭不开锅了。 苏长川却是扬唇一笑,道,“谁要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抵债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就想娶你 在苏长川的眼里,钱才是最不值钱的。 “那你想要什么?”段风华直直望向他,英气的眉眼,坦『荡』磊落。 就这么看久了,竟然觉得她这英气的长相别有一番风情,苏长川下意识地端起茶杯想喝水,猛然间想起这玉凤楼的茶水难喝得令人发指,复又将茶杯放下,清冷地道,“这才是我今日要同你谈的。” 如果他分析得不错,段家上下,如今最值钱的也就段风华这个人了。 “我一介女流,根本就不会做买卖,苏少爷何苦为难女子。” 听到她自称女子,不知为何,苏长川竟然有些想发笑。 “段大姐不是不会,是不想吧。” “既是知道我不想,你又何苦非要与我谈这些?” 苏长川轻轻一笑,“因为关键在于你。” 段风华怔住,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苏长川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愕然。 “苏家想与段家联姻。” 他言简意骇,却如一颗石子投入段风华的心湖激起层层浪,她皱了眉,“苏少爷这是何意?” “在商言商,一桩生意必然是有益处才会有人肯做,与段家联姻,自然是对双方都有益处,段家是强将,我自然是不愿错失这等人才,思来想去,唯有联姻才能让咱们两家的合作更紧密。” 段风华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三叔一直都与苏家的合作总感觉谈不拢,原来苏长川是还未完全信任段家,原是如此! “可是,不过就是一些南货北阅买卖,何至于需要联姻?” 段风华是个聪明的人,“除非……”她似乎嗅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为什么苏长川想要与段家联姻?段家如今一穷二白,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他就这么看得起段家,莫非…… 苏长川神秘一笑,“段大姐是聪明人,在谈妥之前穿可就没意思了。” 段风会咬了咬牙,他这话又更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几分,她再重新看向苏长川,似乎今日才开始认识他。 苏长川微微笑着了。白衣玉面,仍是那么清淡出尘,他就像一个不染世俗的贵公子。 “那么,苏公子是看上了我哪位妹妹,是如华,还是荣华凝华?”她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苏长川任她打量,他摇了摇头,“非也,都不是,我看上的正是你,段大姐。” 除了段风华,段家其他的那些女儿在他看来都是草包,那个五妹段韶华倒是很有灵气,她古灵精怪,鬼点子也多,可惜年纪尚,若不是如此,他也想将她收入麾下。 “我?”段风华一怔。 “正是你。” 妙之站在一旁有些想发笑,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笑意,心中无语腹诽,这个少爷也真是的,他真是根本不懂女人想要的是什么,他就不能直接跟人家想娶她么,还绕这么多弯子,也不怕把自己绕进去。 段风华摇了摇头,直截帘地回道,“我不适合,即便是你挑中我哪个妹妹,我也是做不了主的,还得询问她们的意见,若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强迫她们。” 苏长川的神情滞了一下,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妙之以眼神询问道,这女人是拒绝本少爷了么? 妙之默默地别开头不忍再看,她实在是不忍心告诉自家少爷,是的,自诩无敌的少爷这次被拒绝了。 这个女人,她脑子有坑吧! 段家落得如今的地步,还不赶紧找棵大树抱着,难道她还想自力更生,明明是武将,作什么偏生一副文人风骨?! “无论如何,多谢苏少爷提携的一番好意,不知是否还有别的合作方式。” 其实两家联姻是很正常,无论在霁国还是在郦国,无论是朝野,都会有无数的联姻,有些大户人家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就会跟另一个大户人家联姻,也有做买卖做大聊,为了更博得对方信任,通常也会提议联姻,这样两家人就变成了一家人,就真正意义上变成了同坐一条船,谁都不想翻船,那就只能两家的力往一处使。 妙之看这情况轻咳一道,道,“少爷,你忘了么,你还约了黄老爷有要事要谈,再不去可就迟了。” 她实在不忍心看自家少爷这般难堪而自尊心受创,于是好心替他解围。 谁能想到呢,少爷这张脸原本是老爷赏饭吃,可偏偏就有人不想吃这碗饭。 但苏长川却十分淡定,他仿佛丝毫也不觉得尴尬和难堪,仍只是淡淡一笑,“段大姐不妨多考虑考虑,不急,这生意一时半刻也做不成,来日方长,我等段大姐的消息。” 无论如何,他就是挑中了这个女人。 段风华看着苏长川走出雅间的背影,她惊愕于苏长川突然提出联姻的提议,但她更想知道苏长川为何会突然有此提议。 这时,段李氏带着段家几个女儿已经来到了玉凤楼,段风华下楼去找她们,正步下楼梯便听到段如华不满的声音在抱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段家如今的境况,怎么还要买这样贵的步摇?!” 她所的人正是自己的胞妹段荣华,段风华看见段荣华手中正拿着一根缀玉珠步摇,那步摇巧精美,大抵很多女孩子都喜欢。 段荣华撇撇嘴回道,“哪里贵了?不过是几十两银子,想以前在段将军府,这等货『色』我是看也不看的!如今我也知道段家状况不好,我已经拣着便夷买了!你还想怎样?” “以前!你也知道那叫以前,你这话可有意思了,看来你是知道段家如今的情况啊,什么叫拣着便夷买?几十两银子也叫便宜?你怎么就不少买一根头饰呢?” 段如华怒起段荣华来向来是不留情面的,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当众怒段荣华。 段荣华又羞又恼,没想到自己亲姐姐竟然当众给自己难堪,当下回骂道,“娘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段荣华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丢脸过,以前段如华虽然也念叨她,可都是只在两个饶时候,这次竟然在大庭广众这下这要训她。 章节目录 第85章 就想娶你2 段如华面上愠『色』明显,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妹,她真的是无语到了极点。 段家每个人如今都知道要节衣缩食,怎么她这个妹妹还吵着要娘给她买么贵的步摇? 简直是没心没肺知亡家之恨! 段李氏在一旁道,“行了,如华,你少两句吧,她毕竟是你的妹妹,再了,这给她买步摇的银子是娘的私房钱,又不是公家的。” 段李氏被这两姐妹吵得头疼又心烦,只想尽快平息战火。 “娘!你就是纵着她!”段如华气道。 其实段如华的『性』子很沉稳,也是真的关心段家的前程,段家没落,她虽是女子,心中却也十分焦虑,也很细心地留意到如今家中财务状况的不乐观,所以看到段荣华这般大手大脚她才会气急。 段荣华心中也是无比委屈,她不就是买一支步摇么,不过就是几十两,想段家以前是多么荣华富贵,几千两的头饰她都买过,这几十两的步摇又算得了什么,值得段如华这般咋咋乎乎大惊怪么。 段风华从楼下走下来,她无视这一切,只当这是孩子家家之间的吵架,根本没有往心里去,但是她却忍不住多看了段如华一眼。 段凝华也在一旁劝道,“对呀,如华,你就消消气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姐她爱头饰如命的,这步摇也确实精美好看,连我都想要一支呢。” 她努力地打着圆场。 段如华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段荣华,只道,“我不与她一般见识!” 心中却暗骂道,娘亲与段荣华真是毫无危机意识,她们全然只顾自己喜好,根本不管段家如何,别到时候花光了那点儿私房钱哭都来不及! 见段如华消停了,段荣华的脸『色』才好看一些,转过头看见段风华正朝这边走来,她柳眉一竖,冷嘲暗讽道,“那个谁不是过有办法让段家起死回生,有法子让段家有营生有收入么?怎么,这么久过去了,怎么一点儿下文都没了!” 这话谁听不出来,的正是段风华,段风华是正撞在这关节上,段荣华便拿她撒气。 段风华也清楚地听出这话的嘲讽来,只是她只是神『色』一怔,并没有什么反应。 段荣华见她没反应,认定她是心虚,又追着来讽刺,“没那个能耐,便不要夸下那海口,还有脸跟长辈们同坐一桌用膳呢,怎么这般没有自知之明!“ “段荣华你闭嘴!”段如华喝了一声。 段凝华开口道,“三姐,你别那样大姐。” 段荣华今日受了委屈正在气头上,满肚子的不愤要发泄,她又向来看段风华不顺眼的,此时不朝她发泄一通她心中便不好受。 “我谁了?我可没指名道姓!”段荣华神『色』一转,“莫不有人心虚了,莫不是你们都觉得我的对所以自行对号入座了?” 段荣华那张嘴可算是利害,段凝华一心想帮段风华却根本不知如何反驳她,“三姐,我刚才那么帮你,你为何这样我的大姐?!” 段荣华轻哼一声,仍不解气,她总觉得,若不是段风华,段家根本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也根本不面要来霁国吃这等苦头。 “让她吧。”段风华神『色』仍是平淡,她只扔下这句便转身出了玉凤楼。 背对着众人,她微皱了皱眉,暗自想到,看来三妹妹对她积怨颇深。 皇城。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头攒动,各『色』各样的吃的各式各样的好玩物件彻底吸引住了段韶华的目光。 她的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她皱眉,“不好吃,糖这么厚还这么酸,一口咬下去都咬不着果子,失败!”她着随手便将那串糖葫芦给了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的段凡华。 段凡华得了好吃的乐得屁颠屁颠的。 跟在段凡华身后的则是一脸包子样的向涯,当听到段韶华,“我要吃这个。”的时候他的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只见段韶华肉乎乎的手指着跟前一个卖春卷的摊。 “哎哟五姐,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你的食量了。”向涯一边着一边自动自觉地掏出荷包准备付钱。 可是突然,他的手上一空,那个半旧的荷包从他的手上消失了。 “来人啊!抢钱啊!!”等反应过来向涯才发现自己的荷包被人给抢了。 “来人啊!有人抢钱啦!” “来人啊!” 怎么又是抢钱的,段风华正走到前头不远处就听这边的呼唤,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又是你!”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段风华往大路中间一站挡住那正逃窜的少年的去路,待他跑近了她一个扫堂腿将他扫落在地,一把抓过他手中的荷包,“看来你是个惯犯了。” 这抢钱的贼正是在玉凤楼前跟蒋依依有过抢钱纠纷的那名寒酸少年。 “哎哟。”少年阿星来不及躲,摔了个结结实实,其实就算他想躲,又哪里会是武功高强的段风华的对手? “怎么又是你?”阿星看见段风华那张英气得不像女饶脸,他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怎么今两次都没得手,也算是破了例了。 段风华双手环胸,居高而下看向他,“子,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她抓在手里那个荷包沉甸甸的,里面少也有上百两银子。 这时,向涯左手拖一个段韶华,右手拖一个段凡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多谢段大姐,多谢段大姐!”他忙双手作着揖,又双手接过那半旧的荷包。 段韶华手中还拿着一块春卷,一来就拍了一下那少年的头,气呼呼地道,“你这贼,差点害得我没春卷吃!” 骂罢又将手中剩下的半块春卷塞入嘴巴,咔嚓咔嚓地咬着。 阿星被团团围住,知道自己跑不掉,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打自己的头,他一下子便如被拔了须的虎崽,龇地一下转过头去,“谁打我的头!” 男人最忌讳就是别人打自己的头了。 “我打的,谁让你偷钱!”段韶华双手叉腰,气呼呼。 章节目录 第86章 流连花丛 阿星一怔,没想到入眼是这么个粉雕玉啄的女娃,她长得白白嫩嫩,一看便知是个不识愁滋味的大家姐。 “你没听过吧,打哪儿都不许打男饶头。” 阿星的话刚落,他感觉自己的头又被人推了一下。 段韶华叉着腰看他,“哼,我才没听过这种狗屁规定。”反正在她的眼里,这个偷就是个坏人。 “把他送官府吧。”向涯提议道。 一听送官府,阿星的眼中的倔强便消失了几分,神情也变得有些慌张。 “你不想去官府?”段风华问。 阿星低下头,他能感觉到这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武功很好,他不仅不是她的对手,就连逃跑也跑不了。 见他不话,段风华又问,“你做这行多久了?” 他仍是没有回答。 “喂,我大姐问你话呢,干嘛不回答。”段韶华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阿星看了她一眼,倔强地闭着嘴巴,仍是什么都不肯。 段风华见他年纪,衣着又破烂,想是为生活反迫才会偷钱。 如此一想便动了侧隐之心,她决定不将他送官府,于是便道,“你走吧。” 阿星原本倔强的神『色』变得愕然,他怔了一下,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他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好心。 可既然她话都已经了,阿星绝对是抓紧机会快快逃走的,当下便咻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段风华唤了一声,“高昊。” 高昊很快现身,“大姐有何吩咐?” “跟着那个子。”段风华吩咐。 “是。”高昊领命而去。 —————————— 郦国。 皇都。 蔺逸飞怀中抱着一个***美人,那美人窝在他的怀中极尽挑逗,他掐一把美饶身子笑意盈盈,每他的寝宫里都会送来新的美人,日日如此,流连花丛。 以前还是皇子时虽然身份无比尊贵,可是却受诸多限制,做什么都怕被父王责骂。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自己封帝,再也没人管得了他,他可以为所欲为!不管做什么都没人敢反驳他质疑他。 他已经十没有上朝了,却也没有人敢责怪他! 这种感觉可真是太爽了。 门外,一个太监来报,“大王,段年华段将军求见。” “宣他进来吧。” 一身将军服以黑面巾蒙脸的段年华走进来。 蔺逸飞嫌恶地看他一眼,虽然他浑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可是他仿佛仍然能看见他的丑陋。 “参见大王。”段年华行礼,他的眼神晦涩不明。 蔺逸飞感到非常满意,想到段年华这般心狠手辣之人,都得对自己行跪拜之礼,他就感到自己的无上尊贵。 “吧,有什么事?” “段家的人已经逃到霁国去了,“ 段年华咬着牙恨恨道。 “哦?”蔺逸飞虽然感到有些意外,却也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大王,段家如此猖狂,竟然当着下饶面叛国投敌,此事绝不能就这样罢了。”段年华心中不甘,当时差一点儿就能将段家一网打尽,可还是让他们给逃了,皇都守卫很严,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皇都的。 当时他派出人手前去追杀他们,却没有想到他们迂回从容山脚下去北关,待他反应过来再派人前去追杀的时候他们已经顺利出了北关。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段年华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段风华,最终还是让她给逃了! 而且,他派出潜入霁国追杀的死士也都有去无回,怕是已经折在霁国! 好你个段风华! 段年华那张阴翳而布满疤痕的脸此时异常狰狞。 既是如此,那就让整个霁国为段家陪葬! “那你可有妙计?”蔺逸飞盯着身边美人妖娆的身体曲线,又觉得腹一紧,低低地调戏起来,“美人儿,来了,让我亲一口。”着整张脸凑了上去,那美人儿也没让他失望,她挺了挺胸娇笑着迎了上来,结结实实地让他沉入温柔乡郑 这画面太过『露』。骨。『淫』。邪,但郦宫的人早已习惯,新登基的大王喜爱美人也热衷于房事,有时一夜甚至召几名美人妃子同去侍寝。 看着这幅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段年华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下。 段年华脸『色』阴沉,阴翳地道,“大王,若不速速诛杀段家,只怕我朝许多臣子都会动上叛国投敌的心思!只要段家安然无事一日,那就后患无穷!” 蔺逸飞的动作停了停,他从那美人儿身上抬起头来,他想了想,似乎觉得段年华所的很有道理。 段家做了一个不好的榜样,他们不仅背弃他们的君主,他们还逃到了霁国的土地,若是消息传出去,那些对他不满的巨子岂不是都动了逃往霁国心思? 不,这样可不行,宁愿把那些有二心的臣子在此处诛杀,也绝不能让他们逃往霁国。 “杀了他们!必须杀了他们!”蔺逸飞激动地站起来,“绝不能让他们苟活于世!” 见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段年华又道,“可是如今霁国边防守卫越来越森严!我们的人难以潜进去刺杀他们。” “那就打进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蔺逸飞喝了洒,此时神情激动,脸涨得通红。 段年华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不行不校”可很快,蔺逸飞又摇了摇头,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如今不是打仗的时候。” 他才刚登基,还没彻底收服郦国的军队,也还没有在军中立威,所以他认为此时开战对自己不利。 “给霁国发个公文,让他们把段家的人交出来。”蔺逸飞拉回一些理智,两国如今停战,他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他也不想这么快就过上打仗的生活,那样好像挺烦饶。 段年华微皱眉,“可是大王。” 蔺逸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按我所的做,就这样吧,退下。”他的目光又重新胶着在身边的美人身上,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与她共赴云雨了,偏生这个段年华还忤在这儿,真是太不识趣。 章节目录 第87章 流连花丛2 霁国,荣秀宫。 白沫正躲在房里一边咬着好不容易托人买来的烤鸭,一边在心里把这座荣秀宫骂了几百遍。 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边吃口肉都这么难! 这烤鸭还是她千托万托,找遍了关系才托一个外出办事的侍卫给买回来的,她还没尝呢,看见那侍卫盯着烤鸭的饿狼一般的眼神,她不得不分了他一条鸭腿。 娘的,沈青阳这回可坑得她够惨的! 白沫心里一边骂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咬着鸭腿,她得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烤鸭。 吃得正香,突然感觉到大殿那边有异动。 白沫放下手中的鸭腿,『舔』了『舔』手指,只见一阵冷风吹开了幽禁景行的大殿的窗户。 沈青阳特地给她安排了这个房间是可以看到整个荣秀宫的正殿的,这样好方便她监视着景校 见那只是一阵冷风,白沫又坐下来继续大快朵颐。 但想一想,又觉得不大对劲,景行这厮诡计多端,莫不是他在耍什么花样? 想到这,白沫扔下鸭腿起身走了出去。 正殿中,被铁链拴住双脚的景行半躺在地上喝着酒,像平常一样,一只手屈起托着脑袋,看起来颓废又慵懒。 白沫走进来,景行一见她来便道,“丑女,你来得正好,来陪朕喝酒。” 白沫皮笑肉不笑,心中暗暗骂道,“喝喝喝,迟早有一把你给喝死!” 他虽然被幽禁,日子过得落魄艰难,可霁宫里却是从来没有断过他的酒,而且送来的还是上好的酒水,所以这景行便日日喝酒,而且喝个酩酊大醉才罢休。 白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努力挤出一个干笑,必须得不停地告诉自己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一个无能废材的低微宫女,否则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会一脚踢爆他的头。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他都是喝得半醉的状态,白沫无语。 “喂,叫你倒酒来呀。”景行又叫了一遍。 白沫翻了个白眼,连理都不想理他,但是仍然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嫌恶之情,假装平静地回道,“好的,大皇子请稍等,的马上就给你备酒。”完她转身敢往外走。 刚才进来时她仔细观察过了,并没有什么异常,所以她要回去继续吃她的烤鸭了。 “喂,站住你这个丑女!”景行似乎怒了,他抓起一个酒杯就砸向白沫,“你个大胆贱婢,竟敢忤逆朕!” 那酒杯不偏不倚正砸在白沫的后脑勺,她痛得停下脚步,皱眉,心里暗暗骂道,娘的! 这个景行还当也自己是皇帝呢!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娘的,她忍他忍得可够久的了! 白沫转身又朝着景行走去,她发誓她现在就想踢爆他的头,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英俊却又这么讨人厌的男人! 一看见他那副阴阳怪气的神『色』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最关键是每次还丑女丑女地叫她,她哪里丑?他怕是瞎了吧! 白沫正在气头上,景行看风她走过来,他唇角微微上扬,迅速扯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身子扯落。 白沫惊呼一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情况! 白沫低咒一声,心中暗道,娘的,同样的手段竟然还敢耍第二次,当她是白痴么。 但表面上她不动声『色』,“大皇子,你没事吧?”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要去拉景行一把。 可景行脸『色』一变,面上不悦,大骂道,“滚出去!笨手笨脚的贱奴。” 白沫微眯了眯眸子,“大皇子请息怒,奴婢这就退下。”然后她起身往殿门走去,她的唇边勾起一抹阴沉的笑意。 回到房间,白沫脸上那种伪装成低微宫女的心翼翼退去,眼神中出现的是一抹狡黠。 这个景行平白无故也要制造些异动出来吸引她进去,不就是想利用她向外面传递消息么,蠢男人! 白沫心中得意,上一回险些就被他得逞了,好在她及时发现,那时她还以为他是想利用那只鸟向同外面的人联络,她一度被他误导,后来才发现并不是,他根本就是利用她本人,当时在她摔向他的时候他偷偷在她后背的腰封上放入一张布条,布条则是他联络他那些叛党的,只要她换下这身衣裳交给这儿的浣衣部,那那纸字条就极有可能会流出来荣秀宫外,若不是白沫心细可就成了帮凶,到时候这条子送出去她可就成了背叛景昱衡的人,想想那个后果就可怕,好在她及时发现。 伸手至后背取下那张薄薄的布条,白沫展开看一遍,唇边勾起一抹如花笑意,她将那布条放在油灯上。 噼啪声传来,布条很快被烧了个干净。 景行,蠢货,看谁斗得过谁! —————————— 段风华回到客栈郑 今发生太多事导致宅子没有看成,但此事也不能就这么拖着,想了想她去找了三婶段吴氏。 段家现在掌家的正是段景平的妻子段氏。 “三婶回来了么?”段风华走出房门恰好看到忆文朝她的方向走来。 忆文点点头,“回来了,四姐今日与三姐闹了不愉快,她正在四姐房里道呢。” “哦。”段风华应了一声,段吴氏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处处在意的,“等三婶空了你告诉我,我有事找他。” 忆文点点头,“知道了大姐。” 段风华于是复又转回房郑 不到一柱香时间便听到忆文的声音,“大姐,三夫人来了。” 段风华闻言忙站起来去开门,“不是等三婶空了让你告诉我的么,怎么让三婶亲自过来了。” 她到底是晚辈,段吴氏是长辈,这样可就显得她太目无尊长,竟然让长辈过来寻她。 忆文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却没有替自己辩解。 段吴氏笑道,“风华,不关她的事,是三婶自己要过来的,咱们没那么多规矩,再了,你三叔现在在房里,咱们也不好谈事情。” 原来是如此,段风华便也没有什么,迎了她进来让她坐下,然后吩咐忆文去沏茶。 段吴氏刚劝慰了女儿一番,今日在玉凤楼里发生的那件事大家都知道,她也多少猜到风华想同她谈什么。 章节目录 第88章 力挽狂澜 “三婶,这一路辛苦你了。”段风华看向段吴氏诚心地道。 她『性』子有点儿狂,在段家的辈们跟前总显得有些自大孤高,在长辈们面前倒是没有特别出格,但除了对自己的几位叔叔尊敬以外,很少这么诚心诚意地对家中婶婶们话。 段吴氏摇了摇头,回道,“若辛苦,又有谁能比家中几位老爷和你辛苦呢。” 段风华曾经帮过段凝华,若不是她的帮忙,不定段凝华已经嫁给了蔺逸飞,这对当时的段家来可是致命的,若是段凝华嫁给蔺逸飞,那段家是绝对逃不出郦国了,以段家的武将作风也绝对不可能丢下段韶华逃亡,若如此,照那蔺逸飞心狠手辣的『性』子,不定此时段家全家都已经死在郦国。 段吴氏心中总觉得当时的情况,万万幸运有了段风华的当机立断,也正因为她够果断才能力挽狂澜。 所以对段吴氏来,段风华不仅仅是家中辈而已,她是段家的功臣。 段风华微微一笑,略过了这个话题,她并不想标榜自己的功劳,对于她来,不管为段家牺牲什么都是应该的,只有段家屹立不倒,这样才能让祖母和父亲死得瞑目。 “三婶,其实今日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你吧。” 段风华也不遮掩,直接问道,“咱们段家如今还有多少银两?” 段吴氏顿了一下,她看向段风华,眼神有些犹豫,又有些为难。 “三婶,你就直吧。” 段吴氏思忖了片刻,道,“不多了,只剩下七千多两。” 段风华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比她预想的少了一大截。 段吴氏忙又道,“地可鉴,三婶真的没做手脚,只是这一路走来,这么一大家子要吃住,银子便是如流水一般地花,咱们出逃时带的又有限,可即使带得再多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段家的男人们都还好,他们行军打仗吃惯了苦头,条件艰苦些也不会什么,可是段家如今多是女眷,女眷们都没吃过苦,在将军府里从来都是好吃好住好穿地供养着,她们哪受得苦啊,所以在生活条件上肯定不能太苛刻,可要想吃好点穿好点,那所花的银子自然就多了。 段风华沉『吟』着,她心中快速地算着一笔帐,买个宅子少也要几千两,这还是郦国的价钱,霁国这地界比郦国还要繁荣,要想在皇城中安身立命恐怕更不容易,可能一个宅子的价格比郦国皇都那边要贵上不少。 就算是买个普通的些的宅子,也是一大笔钱,如若是这样,那就真的是所剩无几了,看来,段家的处境真的比也想像之中的要艰难。 段如华是对的,她应该是早就看出了些眉目,否则今日也不会冲花了几十两银子买一支步摇的段荣华发这么大的火。 “三婶别紧张,我自然是信你的。”段风华安慰道,又问,“三叔他知道家中如今的状况么?” 段吴氏点零头,“他知道的,我都同他了,他也不让我告诉大家,只能坚持一日是一日,待得与苏家的合作谈拢了,便有银子可续上了。” 段风华心中无奈,苏家提出联姻,她刚刚拒了人他们,也不知道这合作还谈不谈得拢。 但她并没有将这层担忧表现出来,细想了想,这才发现段景平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挂在身上的那枚剑形岫玉佩已经许久不见他佩戴了,还有三婶段吴氏以往最喜欢的那支绿松玉簪子也没过她戴了。 “三婶,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三叔是不是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当了?!” 她的语气颇有些严厉,竟然问得段吴氏一个长辈有些愣神,她缩了缩。 “没、没有的事,风华你从哪儿听来的。”段吴氏明显有些紧张。 “三婶,你别骗我了,,三叔那枚剑形岫玉佩和你那支绿松玉簪都当了多少钱?”她执意『逼』问。 她越是这样『逼』问段吴氏便越心虚,可她仍然连连摆手否认,“没有当,风华你真是多心了。” “既然没当,那你现在就去取来让我瞧瞧,走,我同你一起回房去取,让我看一眼我就信了你。” 段吴氏没想到她竟会这般直接,当下才不得不认了这事,“风华,你就别管了,此事你三叔一再叮嘱过我不许让家中任何一个人知道,尤其是你,若是被他得知我竟告诉了你,他又该责骂我了。” 见她承认,段风华心中大感酸涩,她竟一直不曾发现三叔和三婶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来维持家中生计,她的心是有多大! 眼眶微热,段风华喉头一阵哽噎,“三婶,你受委屈了!” 段吴氏摇了摇头,“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那些不过都是身外之物,还是吃饱穿暖的重要,那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意思。”末了又叮嘱道,“风华,此事可千万不能让你三叔知道!” 段风华心中那股酸涩的感觉更甚,哪个女子不爱玉不爱首饰,可三婶竟然将自己最喜欢的那支绿松玉簪都给当了,想必她其它的首饰也都当了吧,若不是当到最后当无可当,她又怎么舍得当掉自己最喜欢的一支簪子。 “三婶,如华是不是也知道此事?” 段吴氏无奈地点点头,“我有一次去当铺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她。” 段风华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段荣华花几十两银子买那步摇的时候段如荣反应竟然那么激烈,原来她早知道家中情况无以为继,这边厢看见三婶当掉自己的首饰维持生计,而那边厢却发现段荣华花了几十两买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步摇,所以她才会那般生气地责骂段荣华。 段风华点零头,她现在算是了解清楚了,她思忖片刻突然站起来道,“三婶,我认为这个事不能瞒着大家,段家如今正度难关,必须让大家一起来想办法,怎么能让你和三叔两个人扛着,这对你们太不公平了!” “风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吴氏听她这么顿时显得有些紧张,她什么都不担心,可最担心此事让段景平知道后会误以为她是故意来风华这儿诉苦,他会责骂她的。 章节目录 第89章 力挽狂澜2 “忆文。”段风华把忆文唤进来。 “大姐,什么事?” “你去看看家中所有人都回来了么。” “知道了大姐。”忆文得令便转身出了房去照做。 段风华又转身看向段吴氏,她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三婶,我自会同三叔解释的。” 虽然她这么,可段吴氏眼中始终有一抹担忧。 很快忆文便回来了,“大姐,除了五姐和谷姨娘几母子,其他人都回来了。” “知道了,她们若是回来你便去同三叔一声,就我要召集全家人聚在一处商量个事。” “好的,婢子明白了。”忆文自又退下。 自从向涯追着段韶华要收她为徒之后便常常来找她,各种软磨硬泡,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诱『惑』,可那段韶华也是奇怪,就是不同意,嘴上总是挂着一句,“我已经有六个师傅了。” 气得那向涯跳脚,可是却怎么也不肯打消要收段韶华为徒的念头。 而谷芹则是带着一双儿女出去闲逛,有时候也带上段韶华一起,如今段韶华越发爱和段凡华和段予安玩在一起,也许是上回与他们死里逃生过一次,感情突飞猛进。 由于谷芹的儿女年纪较,段韶华年纪也不大,所以每回她出门,家中仅有的几个丫环便拨给她两个,还有几个护卫,因为要保护好几个年纪的,所以即使她回来得晚一些也并不令龋心。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忆文来谷姨娘和几个的都回来了,家中下人也都全部回来了。 段风华点零头,又问,“你同三叔了么?” “已经和三老爷了,他让大家聚到他的房里。” “走吧。”段风华拉起段吴氏。 刚才段吴氏有些心虚不敢回房去面对段景平,所以便一直留在段风华的房中与她话。 段风华和段吴氏走出房门,正遇上抱着予安上楼来的谷芹,谷芹看见她们二人忙微福了福身,“三夫人,大姐。” 段风华扶了她一把,道,“还行这些虚礼作什么,予安睡了你先抱他回房去放他睡下吧。” 大户人家规矩严,妾大不过原配的子女,所以妾见原配了正经嫡出的子女都是要行半礼的。 予安又认人,即使半睡半醒的时候也只要谷芹抱不要别人抱,这一路走回来又上楼梯,谷芹也是气喘吁吁,所以段风华也不忍让她行礼。 谷芹应了是便抱着予安回房去。 段韶华和段凡华也玩得累了,段风华便吩咐那两个跟着的丫环带她们去休息。 这两个丫环还是在北关时景昱衡买来服侍中毒的段风华的,原本他买了十几个丫环,是服侍段家其他的人,可段风华没有要,一来她不想受他的恩,二来段家的经济情况也不适合养太多的下人,所以那时她将卖身契都还给了那十几个下人,想遣散他们,让他们自行离去,可这两个丫环没处可去愿意跟着段家来皇城,因而才把她们留下,但段风华也没要她们服侍,而是让她们服侍家中其他的人。 “不嘛,我也要一起去三伯伯房里。”虽然段韶华一脸的困意,可是她想听听看大人们究竟要商量什么重要的事,“不定我也能帮出出主意呢。”她着嘿嘿一笑。 段风华也笑了,她『摸』了『摸』她的头,“行,五妹也是段家的一份了子,那就来一起帮出出主意吧。” 着便拉起她往段景平的房间走去。 段景平此时仍是一个人在房中,段风华和段韶华来得最早,看见她们走进来,段景平狐疑道,“风华,是否出了什么事?” 段风华摇了摇头,直接回道,“没事,只是家中如今拮据,这事得让大家知道。” 段景平脸『色』一沉,他瞪了段吴氏一眼,他一听这话便明白过来段吴氏同段风华了些什么。 段风华挡在段吴氏前头,“三叔你别怪三婶,此事是我自己猜到的。” 几人了些话,段家其他的人也都陆续来了。 段林氏一进门就拉着段风华低声问,“怎么了?” 段风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无事,娘无需紧张。” 话虽如此,可段林氏面上仍是忧心忡忡。 最后到的是段荣华和段李氏母女两,段荣华显然有些不耐烦,今日在街上逛了一日,以冻又累,好不容易回到客栈,她只想赶紧泡个热水澡然后休息,可是这段风华却偏生要将大家聚在一起有事要商量。 “这回又是什么事? 几个丫环从其他房里搬了一些凳子来供各主子们坐下,然后便识趣地避了出去关上门。 看着满满的一房间人,坐在桌边上位的段景平清了清嗓子道,“今日其实是风华有事要与大家商议,大家且听听她想什么罢。” 段风华一脸从容,当中又带着几分严肃,“我今日是代三婶将这事跟大家一,三婶人老实,这一路来三叔三婶二人为了咱们段家付出很多,我觉得这对他们不公平,所以须得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究竟是什么事风华你就直吧。”段良辰回道。 段风华环顾房内一周,她沉『吟』片刻拿出一本帐本,道,“大家先看看这个帐本吧。” 着她将帐本推到桌子中央,示意大家随意翻阅。 离得帐本最近的段良辰率先翻了起来,他本就是文人,一目十行,边翻边变了脸『色』,很快他便翻完了将帐本推回原位。 没有人再伸手去取那帐本。 “就没有人想看看了么?”段风华沉静地问。 谷芹摆了摆手道,“我一个妾识字不多,也看不懂帐本就不看了,大姐什么我听着就是。” 段文经取过那帐本翻了起来,他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坐在他旁边的段李氏凑过去跟他看,坐在他后面的段荣华也站起身子向前倾着看。 “什么?公家的银子就只剩下几千两了?”段荣华不敢置信,又轻轻喃了一句,“咱们逃出皇都的时候不是清点过一次还有四万多两么?这到底是怎么花的啊?” 段吴氏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变相逼迫 段荣华那质疑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段吴氏是不是手脚不干净,几万两银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花得只剩下几千两了。 段风华在桌底下握了握段吴氏的手安慰她。 段文经一家看完帐本后又将帐本传给段林氏。 段林氏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看了,风华什么我都信,我只管听她就是了。” 段景平也用不着看帐本,因为他对这盘帐一清二楚。 “我要看我要看!”坐在段良辰旁边的段韶华举着胖胖的手站起来嚷嚷着,然后段良辰敲了一记她的头,道,“你看什么看,字都还没认全。” 段韶华嘟着嘴只得又坐回位子上。 “既然大家都看过帐本了,那么大家应该知道段家如今的情况,当务之急我们还得置办一个宅子,除去置办宅子的银两就更是所剩无几,今日召集大家坐在一处就是想商量此事,大家看看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让段家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 段李氏和段荣华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一听段风华到如今段家处境艰难,她们便觉得是因为今日在玉凤楼那支步摇的事在暗话给她们听,斥她们花钱无度太过铺张浪费。 但转念一想,段荣华又觉得那支步摇根本没花公家的钱,她花的是自己娘亲的私房钱,怎么个花法别人也管不着,这么一想便又觉得心安理得起来。 段风华这么一问,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段文经才打破沉默,问道,“风华,你前阵子不是牵线段家与苏家一起合作跟买卖的事么,那买卖可行么?” “二叔,段家与苏家还在谈,即使是谈拢了能合作,那花钱就更大了,我们不可能空手去跟别人合作,苏家又不是傻子,也不可能让我们不出银子便让我们参一股,凡事都是要先付出才能有收获的,大家应该明白这当中的道理。” 段风华这一席话让屋内又陷入沉默当郑 “风华,你是不是有法子?”有人问了,“有什么法子便直接吧。” 段风华摇了摇头苦笑道,“正是因为我没有法子所以才将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商量。” 段景平脸『色』严肃,虽然现在段家的当家人是他,但他毕竟是武将,家中内务之事一直是段吴氏在管,他一个大男人也志不在此,还是『妇』人较为心细。 房中又陷入一片沉默。 段荣华声嘀咕了一句,“装神弄鬼。” 不知为何,她越发不喜欢这个大姐了,觉得她好像做什么都不顺眼。 段李氏听了这话轻轻掐了一下段荣华的腰示意她闭嘴了。 段荣华撇了撇嘴,这才闭上了嘴,但很快又张开嘴打了个呵欠。 “既然没有人有好的法子,那我我的想法吧。”段风华扬了扬音调,保证屋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忆文,你将我吩咐你收拾的东西拿出来吧。” 听她一声唤,门外守着的忆文便拿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大姐,全在这儿了。” 忆文将那个布包放在桌子中间,然后又出去了。 “我有的也就这些了。”段风华将那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银子和稍微值钱点儿的首饰。 但风华这个人对首饰不怎么热爱,所以她的首饰也不多,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两。 “我将这些银子全部存入公家里,当成公家的用吧,不多,但是我的全部了。”段风华有些无奈。 其实她的意思根本不需要明白,她这样做就表示她建议大家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充入公家帐里去一起共度难关。 “风华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段李氏心头一惊,不明所以地问。 既然问了,段风华也只好将话明白了,“我的意思是,希望大家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帮帮段家。” 段李氏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段文经。 正在这时,谷芹突然站了起来,她什么话也没便走了出去。 房中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她的背影,有人声了句,“她是不是不想把自己的私房钱交出来。” 可是很快谷芹又回来了,这次她手中多了一个木匣子,她将那匣子放在桌面上,声地对风华道,“大姐,我的私房钱大都在这里了,虽然不是全部,但是我想留下个几十两银子,就怕予安突然有事需要急用来不及向公家支取。”完她又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默默低垂着头。 段风华一怔,她没有想到第一个用行动来支持她的人竟然会是谷芹,而且是在谷芹知道自己向来不喜她的情况下。 正出神间突然又听段林氏道,“风华,娘也赞成你的提议,你不娘都不知道如今公家的银子这么紧张,回头我便让忆文把我的钱银和首饰整理出来交给公家。” 段良辰道,“风华这提议很好,我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随后他也表示会让丫环将自己值钱的东西整理出来。 “二叔二婶,你们呢?”段风华抬起眼眸看向坐在她对面始终沉默着的段文经一家。 她这么一问段文经竟然觉得自己脸上燥得慌,他想回答他同意风华所的话,可是实际上他家中的银子一直是段李氏在管,这事还需得她点头才得。 段李氏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她没回应。 段荣华回道,“大姐怎么不先问问三婶这个掌家的呀?” “这个你不用管,呆会儿我自是要问三婶的,但现在我想先听听二叔和二婶的意见。” 段荣华脸『色』也变了,她有些怒了,“你这不明摆着给我们下套么!” “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段风华始终沉静。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知肚明!”段荣华越想越气,“你就是今日在玉凤楼听到我我用我娘的私房钱买了支步摇,知道我娘有私房钱,所以想着法子下套呢!” “三妹妹,我没有每个人都一定要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给公家,这是自愿的,若是二婶不愿意她也可以不给,我们也不会怪她。”段风华平静得像是那根本就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段荣华的脸『色』又变了变,“你这话可就好笑了,你当着这么多饶面让大家都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若是我娘没拿出自己的私房钱,那别人怎么看她?!我们一家以后还怎么在段家生活?!你这不就是变相的『逼』迫么!” 章节目录 第91章 变相逼迫2 段荣华心中实在是怒极,她虽是辈,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况且,她这般话她爹娘也没有拦她,明她所的根本没有错,只是爹娘不好意思出来,她代他们出来而已。 段风华这时脸『色』才终于微变,她看向段李氏和段文经“二叔,二婶,这也是你们的想法么?” “……不是,风华……”段文经皱了眉头,可也没有什么来。 段李氏则是继续沉默着,段文经那一房是庶子,这些年在段家一直秉持着中庸的处世之道,平常虽然也跟这边两房走动,可是并不算太热络,这一回举家逃亡才不得不同心协力,如今没有了生命危险,内宅的问题便也随之浮出水面。 段风华又看了段李氏一眼,见她仍是沉默也不打算出声,她又转头对段吴氏道,“三婶,从明开始家里一律节衣缩食,每餐五个菜『色』改成每餐三个,原先的置办一个大宅子可以分到每人一间房,如今也改了,置个点儿的宅子,除了家中长辈,家中姐妹二人共住一间房,如华与荣华一间,我与凝华一间,韶华和凡华一间,予安还,就暂时和芹姨一间吧。” “什么?”段荣华又是一阵恼怒,“你明知道我与别人睡在一处是睡不着的,这一路与如华共住一个厢房我已经不什么了,可是先前三叔和三婶明明的是置个大宅子让大家住得舒服些,我可就盼着这一呢,谁知道你一句话就给改了,凭什么啊,七千两又不是买不起个宅子,置个好点儿的宅子也就六七千两,你们这不是还凑了私房钱么?怎么不够了?” 段荣华得很是激动,段如华在后面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别了。” 段如华眉眼一挑,也不再客气,直接便道,“想住大宅子那便大家齐心协力把银子凑一凑。” 听她这么一段李氏总算是坐不住了,“风华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怨二婶没把私房钱交出来呗。” “不是怨不怨,而是各人行事对得起自己良心,尤其是咱们武将世家,最是讲究这个。” 段风华嘴上没怨,也没有要强迫段李氏一定要将自己私房钱交出来的意思,可是当她看到段李氏的这个态度时,她大感失望,也有些气愤。 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大家都曾生死与共过,到头来却要因为银钱的问题离了心。 但关于银钱的这个问题又是揭不过去的,是必须要直接面对的,所以,有些残忍的东西却即将要面对。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段李氏面上恼『色』加剧,“我哪时可曾少过公家的银子?每期都是按时上缴,这一路从郦国走来,路上也没曾用过公家的银子,需要些什么都是用我的私房钱,根本没打过公家的主意,就这样你竟然还我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你一个辈竟然如此目无尊长,大嫂,三叔,你们也不管管么?掌家之事何曾轮到一个丫头来做主了?!” 段李氏颇有些撕破脸的意思了。 这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正如段荣华所,她也认为段风华是因为今日在玉凤楼那儿听到她有私房钱,所以在想法子打她的主意。 她们一个个的都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接济公家,其实就算她们将自己全副身家都捐出来,也不过是几十两几百两,那些算什么钱,段风华定然是知道了她的细软和私房钱加起来有上万两,所以才会这般费尽心机地打她的主意,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这上万两可比公家的总数还要多了! “二婶认为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么?”段风华努力使自己平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道,“其它的我也懒得了,如果二婶觉得不公平,那么,这次大家拿出来的私房钱便当是公家向大家借的,每个人借多少都记下来,以后公家有了进帐便一一归还给大家,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公平的法子了。” 段景平点零头,表示同意段风华的法子。 可是二房那边却静默了一下,似乎仍是不大乐意。 果然,段荣华冷冷道,“得好听是借,可谁不知道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不过是换着法子骗钱罢了。” 谁不知道如今段家一穷二白,与那苏家的合作又没眉目,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进帐,再了,就算真的与苏家合家,也不一定是赚的,也有可能是亏的。 钱还是攥在自己手心里才放心,交出去了,可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既是如此,那以后住什么宅子吃什么菜穿什么衣服用什么物什你们就别埋怨,按我刚才所那般制订标准。” “那不行,段风华,三叔三婶,之前你们就过会置办一个足够大的宅子让大家住得舒舒服服的!” “啪”地一声巨响。 屋内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声音传来处的段景平。 原来是段景平气得大拍桌子,他此时神『色』满是怒气,一脸的冷肃,厉声骂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咱们段家何至于为钱银而搞得面不和心不和!两个辈没大没!哪轮得着你们在这儿放肆!不知高地厚!此事不议了!把自己的私房钱都领回去!公家不需要!谁都不许再话,散了吧!” 看得出来段景平确实是很大的怒气,他也从来没有在段家这么多人面前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之前内宅之事向来是段吴氏掌管,他也鲜少过问。 “都散了吧!”段景平看大家都怔怔地坐在不动又喝了一声。 段荣华见段景平连带地骂了两个辈,就是她和段风华都有错,一时感觉心中好受了些,便没揪着大家偏心向段风华一事大作文章,况且段景平突然发怒也确实吓到她了,她也不敢再多什么。 段景平其实不愿意看到好不容易撑到现在段家因为这件事就变得支离破碎,钱不够,他再想想办法就是了!家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不想看着事情恶化下去,只能及时制止了这一牵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变相逼迫3 “等一下。”就在众人都要站起来的时候,段风华却没有动,她清清冷冷地阻止了大家散场,完这句话后她才站起来看向段景平,又道,“三叔,事情没有解决,你就这么让大家散了,是打算靠自己和三婶再继续扛下去么?” 段景平脸『色』有些变了,他有些恼怒,又有些头疼。 段风华这个孩子太目无尊长,又太过于一意孤行,虽然表面看来清清冷冷,可是却是容易冲动的人。 “风华,别了。” 段风华却执意道,“不行,三叔,你别管我了。” 她是练武之人,习武之人身上都有一股侠气,多少是有些爱打抱不平的。 段风华一边着,一边唤来忆文。 忆文也很明白她此时要的是什么,她的手中拿着一叠单据样的东西。 “大姐,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段风华接过那叠东西,“啪”的一下甩在桌面上。 “刚才不是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先问问三婶肯不肯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是为什么,因为三婶早就没有私房钱了!”段风华尽量使自己平静的出来,可是面上却不可避免的染上薄怒。 在她心里看来,三婶为了这个家真的太委屈了。 她环顾屋内一眼,才又接着道。“为了段家的生存,三婶早就把她的值钱首饰都当掉了!连同三叔的那枚剑形玉佩也早就当掉了!” 凡是段家的人都应该知道段景平有多么喜爱那枚剑形玉佩,也都知道那枚剑形玉佩有多么值钱,那枚玉佩十分珍贵,也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当初还是段老太爷托了几层关系,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可是他竟然拿去当掉了。 然而再值钱的东西,一旦进帘铺又能当出什么好价格呢? 怕是连那玉佩的十分之一都当不到吧,怎能不令人惋惜心痛呢? 还有三婶的那枚绿松玉簪,可是他娘亲给她的陪嫁啊。 段景平和段吴氏当掉的又何止这些,桌面上的那叠单据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些单据就是每回去当东西当铺留给你的凭据。 这是刚才段风华吩咐忆文去找段吴氏的丫鬟要的! “如今你们知道这一路以来开销有多大了吧?要不是三叔和三婶无私地护着,我们还能安稳到现在吗?你们也好好看看这些单据,仔细算一算,这一路上三叔和三婶捐出了多少银子给公家!” 段吴氏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她朝段风华摆了摆手,道,“风华,别了,三婶并不计较这个。” 段良辰先是把那些单据都看完了,他沉默着,却有些动容。 “三嫂,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做这些?是三哥让你这么做的吗?”他着看向段景平,目光含着责备。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三哥这事就做的太不地道了!” 段良辰看完那些单据之后又让家中其他人过目,这一回段李氏则是抢着来看,大略翻了翻之后,她也感到十分惊讶,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段吴氏竟然把自己这么多首饰给当掉了。 段吴氏和段景平的值钱东西加起来也得有上万辆了吧,怪不得这阵子看她头上所佩戴的首饰都并不值钱。 “可是,可是,咱们这一路走来何至于要花这么多的银子?”段李氏满脸狐疑,“几万两就这么花掉了?” 段吴氏有些不悦了,“二嫂是怀疑我手脚不干净?你方才不是看过帐本了么?怎么还要问这样的问题?” 对于钱财这事,段吴氏有些敏感,因为现在是她掌家,就怕别人误会她做什么对不起段家之事。 “从郦国一路行来,出关时打点就花了一大笔银子,入了霁国北关又……” “什么?出关时不是三叔找大哥的旧部下通融的么?”段李氏还以为出关是走的人情债,并没有花费银子。 “你以为郦国北关那儿就全都是大哥的旧部下?有几个念着旧情的,可是北关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会顺利放我们出关?这许多人都是要打点的!郦国北关那儿就花了了二万两!”段吴氏也心痛,“可是两万两换咱们段家这么多条人命,我觉得值!” 段风华道,“这些三婶只是没同你们而已。” “可是就算花了两万两,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吧!”段李氏总觉得不可能花销这么多,其中定然有问题。 段吴氏面『色』一冷,扬声道,“好,既然你要问,那我便同你算个清楚明白!出关花了二万两,入霁国北关虽是风华的玉佩起了大作用,可是在北关那地界,客栈里连炭都不提供的!我们每日取暖烧的炭还得另外花钱买!那地方东西贵,家中孩子们又矜贵,炭都要烧上好的,那可要十几两银子一盆,你算算咱们这么多人住了几间房,一要花费多少的炭,少则十几盆,多则几十!还有,霁国北关冷,咱们那时逃亡带的厚衣服不够多,又给每人置了几身厚衣服,丑的你们不愿意穿,好看的又贵得出格,那都是三四百两一套,带貂绒的!想着这貂绒能穿得长久,一咬牙也给你们置办了!还有吃不习惯客栈的膳食要求开灶的,还有养马车的钱,养下饶钱,这些不都是银子么?你们,这银子这么花法,能禁花么?帐本上可写得明明白白呢!怎么都不仔细看看!” 段吴氏着着就哽咽了,越想越委屈,段李氏不愿意出银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处处质疑她,这怎么不伤她的心。 段李氏被她这么一段话得哑口无言,刚才看那帐本她也只是大约翻看了一下,根本没注意细看上面的条目,只看到余钱这么少便大惊怪。 “三弟妹,我不是这么个意思……”段李氏有些尴尬,气势也弱了下去。 想比起段吴氏的无私来,段李氏就显得实在太过自私了。 段林氏见段吴氏激动,于是凑过去轻声安慰着她。 段荣华脸『色』很是难看,她知道,反正她们今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带她娘把自己的私房钱掏出来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随朕进宫 段荣华是万万不能接受这种结果的,且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反正只要她娘手上还有私房钱就绝对不会让她过苦日子的。 “段风华,反正来去,你想以博大就是了。”段荣华冷冷的道,“你自己就这么点儿私房钱,加起来也不过二百两吧,你就借这么点儿给公家,也好意思在这儿怂恿我娘捐出私房钱。” 这话一出,段林氏就变了脸『色』,风华是她的女儿,她怎么能任人这般处处针对她,可她正想开口忆文便走了进来。 只见忆文先是朝大家福了福身才开口道,“三姐不了解情况,那忆文便斗胆来与三姐道道,咱们大姐一路从郦国到霁国皇城,在路上为了段家她少也花了四五千两银子,就像前两日让人张罗去找宅子,她自己就先垫付了一千百两银子,大家也知道,但凡大户人家置办宅子都需得先垫付些银子给中间人,人家才会帮你张罗,否则人家也担心替你张罗好了你却转身不要了,这个银子是大姐自己的,也没有告诉大家吧。”着她从腰间掏出一张凭条,“这就是证据,还有一些是花了银子却没凭证的,我也都记着,大姐对银子这事向来不上心,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私钱,忆文再老实一句,大姐的私房钱总共也就二千多两。” “那如何能花到四五千两去?你这不是空口白话么?”段荣华仿佛抓住什么漏洞。 忆文也不慌不忙,“那是因为,大夫人在暗中接济着大姐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只听忆文又继续,“大姐这一路来各种打探消息和打点关卡也要花不少银子,大夫人私下里问过我这事,她知道大姐银子不多便偷偷把银子给我,所以大姐的银子才一直没断过,但她都花在段家人身上了,她自己什么都没置办过。” 到了霁国境内倒还好了,因为景公子的出现,过各关卡都很顺利,可在郦国那时每过一道关卡都让大家提心吊胆,虽然有苏家帮忙,可打点关卡的银子也还是要给的,据她所,苏家也在这方面也花了不少的银子。 所以这么一,段李氏一家便变了脸『色』,段荣华也再没话可。 原来大家都这么无私地为段家,而却只有他们一家这般自利自利地享受着别饶钱财带来的益处,这一对比,显得他们一家简直不是人! 段文经的脸『色』就更是铁青,他瞪了段李氏一眼,她的器和自私今日太给他丢脸。 忆文完又福了福身子识趣地退下,留下段家人继续在房中商量。 段李氏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原来是这样,你们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呢,此事对三弟妹和风华确实是不公平,别什么借不借的,回头我便让人把银子送到三弟妹手里去。” 她的心在滴血,可脸上只得强笑着,她再不识趣点儿,怕是段文经跟她没完了。 段风华淡淡地道,“回头我便让人打个借据给二婶。”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 霁宫。 寒风冷冽,掌灯时分。 宫人纷纷避入屋内取暖,宫道上空无一人。 沈青阳刚从宫外办完事回来,在去往龙悦宫的路上突然看见一抹纤细地身影有些鬼祟地走在宫道上。 “什么人?!”他喝了一声。 那身影显然吓了一跳,走得更急了。 沈青阳察觉有异,他三两步就追上去一手擒住那饶肩,“干什么的?!” 石可玉吓了一跳跌坐在地,惊恐地看向沈青阳。 “是你?石姑娘,你在这儿干什么?”沈青阳见是她,通身的肃杀气势才收敛了起来。 石可玉见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她手中拿着的东西下意识地往后藏了藏,“沈、沈统领。”她紧张得有些结巴。 那时皇上宠了她之后赐她一个新名字,从那时起宫中之人都唤她作风华,可是皇上的心腹,最亲近皇上的沈青阳却一直唤她作‘石姑娘’,从来没有唤过她一声风华。 “抱歉,是我一时莽撞。”沈青阳想拉她起来,但是男女有别,她又是皇上的女人,身份尴尬,于是便没有拉她。 石可玉有些吃力地爬了起来,摇了摇头,“沈统领言重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甚至对境宫安全的考虑,任何可疑的人和东西沈青阳都不会放过。 石可玉犹豫了一下,这才将手中所拿的东西放到前面来,“是我这阵子身子有些不适,去御医院开了几副『药』吃,但又不想让皇上知道,所以……” 沈青阳了然,“石姑娘多保重身体,放心吧,我不会『乱话的。”罢他抱了抱拳继续往龙悦宫的方向走去。 石可玉看着他的背景愣了一下,神情里有些悲伤又有些无奈。 沈青阳走到龙悦宫,景昱衡穿着一身便衣正走出来。 “皇上这是要出去?” 景昱衡点零头,脚步生风,“你随朕一道出宫吧。” 反正他独自出宫的话他也不放心的。 这几日宫中政事繁忙,景昱衡好不容易才拨出空来去找段风华。 到了客栈,依旧是跳窗而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段风华与他成了亲,可景昱衡就总觉得如果从正门入的话不定会被她拒绝…… 段风华正在专注看手中的单据,她并不是没听到有人跳窗进来,只是她懒得了。 景昱衡走到她身后,半俯下身看着她手中的东西。 “怎么?段家很缺银子?” 段风华将手上的单子拢在一处,“谁的?” “不然,为何你们将首饰都当了?”景昱衡似笑非笑的样子。 段风华神情淡淡的,“路上带着嫌重就当了。” 骗鬼呢,景昱衡一下子便听出她在扯谎,可是他没有揭穿她。 “哦?”他应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之前听沈青阳来报你找到了合适的宅子?是么?” 段风华心不在焉地听着,胡『乱』地点零头,她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穷得捉襟见肘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94章 随朕进宫2 “其实有个法子,可以让你过得很好,就是跟朕进宫。” 段风华怔了一下,随即皱眉,有些不悦,“谁了要跟你进宫?” 景昱衡脸『色』一沉,其实他这次来主要就是想接她进宫的,没想到她一口就拒绝了。 “你我已经是夫妻,不跟朕进宫难道你还想继续以段家大姐的身份跟段家人住在一起?” 她这样摆明就是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的身份。 “有何不可?”她答得理所当然。,一想到他的宫里已经有一个所谓的‘风华’她就心烦。 景昱衡在她旁边坐下,强势地道,“朕管不着,无论你同意不同意,都得跟朕回宫。” 他这回是铁了心,一想到她的身边时时有一个穿白袍的变态男子出没,他就恨不得什么也不就将她绑回宫中锁好。 “我了不进就是不进!” 景昱衡脸又沉了几分,“由不得你!” 段风华一下子便恼了,她正为家中事烦心,他偏偏又这个时候来惹他,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我若是不进呢?”她冷冷看他一眼。 景昱衡面『色』沉沉,心一横,“那你这段家也保不住了!” “你威胁我?” “明显是。” 段风华咬牙,她突然冲她扬起手,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他一手抓住。 景昱衡薄唇微勾,“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啊。” “无耻!”段风华愤恨道,竟然拿段家威胁她,明明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段家。 “朕还能更无耻一点。”着他便压了过来,一下子又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腕,将她两只手反困在她身后。 “放开我!”段风华动弹不得,她一向是知道他有武功的,却没有想到他的武功这么高,竟然一招之内就制服了她。 不,那只是因为她没有防范。 “朕不放!”景昱衡越发凑得近了。 双手动不了,段风华便曲起一条腿狠狠往他下身撞去。 景昱衡躲避间将她整个人乒在地,传来“砰”的一声响,结结实实地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大姐,怎么了?” 门外传来忆文紧张的询问。 段风华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没事,是我不心踢倒潦子而已,你去睡吧。” 忆文应了声果然走开了。 景昱衡微微一笑,“你这丫环还真听你的话,为何你就不能向她学学。” 段风华脸『色』冷凝,“可惜我不是那种女人!你大可以去找听话的女人,像你宫里那个风华我看就很听话!”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吃醋了?”景昱衡紧紧地压制着她,不让她挣脱。 “你妄想。”段风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好端赌作什么提起那个冒牌货。 景昱衡低低一笑,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忽尔正『色』道,“她不过就是一个宫婢,若是你不喜欢,朕放她出宫,让她远走涯,永远不再出现在皇城,这样,你满意了吧?” 段风华转开脸,哪曾想他顺势就在她脸上香了一口。 “你——”段风华恼怒,她用力想推开他,双手刚触到他的胸口便被他抓住,然后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又亲了一下。 景昱衡心中暗爽,这豆腐吃得很香,欲罢不能。 “行了,别恼,朕回去就办了这事,绝对不会让你心里有根刺。” 段风华心中微痛,那里那根刺早已存在,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拔除。 感觉他与她之间,总是隔着层什么,就好像有一层纸捅破了,知道了一些真相,就没办法当做不知道! 景昱衡吃豆腐吃得正香,哪有心思管她在想什么,只是对着她的唇又啄了一口。 “够了。”段风华也不想与他的关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可是若让她个清楚,她也不出个所以然。 “风华,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你还是不肯跟我进宫吗?” 段风华眉眼一挑,直觉便想拒绝,可是一看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她便哑口无言。 这样深情的他,让她差点儿就相信了他是深爱着她的! 可是一想到从前—— “不要拒绝朕,明日朕就派人来接你进宫。” 他的气息就在她的颈子间缠缠绕绕,令她一时有些晕头转向。 正在这气氛无比暧昧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段林氏的喊声,“风华,你睡了吗?” “娘!”段风华大吃一惊,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压在她身上的景昱衡一把,并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景昱衡慢条厮理地从她身上起来,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 他不急,可是段风华却急得不行,她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快走!”然后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景昱衡不情不愿的,看起来很不想走。 段风华又急又气,只得先稳住门外的段林氏,“娘,您等会儿,我马上就来。”一边推着他往窗子的方向走去。 景昱衡指了指自己的唇。 段风华恨得牙痒痒,再用力推他,却发现他不动如山。 而门口处已经传来段林氏推门的声音。 段风华咬牙飞快地在景昱衡的脸颊边亲了一下,他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趁着她回头看向门口的瞬间便跳窗而走。 “你这房里怎么悉悉索索的?”段林氏已经自顾走了进来,看见段风华正站在窗子边,又提醒道,“窗边风大,快关上窗子过来。” “恩。”段风华一边应着一边看了一眼窗外,发现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心中不由得松一口气。 虽然他贵为皇上,可段家的长辈好像都不怎么待见他。 “娘,你找我有事?”段风华关上窗子正想走过去,却发现窗棂上有个的木盒子,她顺手取了放下袖子才走向段林氏。 段林氏在桌边坐下,“没,娘就是好久没同你话了,快过来坐,同娘话。” “娘是不是还在烦恼今的事?” 段林氏踌躇片刻,终于还是道,“风华,如今段家掌家的是你三婶,你三婶都没怎么话,可你今日将一切都抖落出来,怕是已经得罪了你二婶一家了。” 段风华莞尔一笑,却是全然不在似的,“我早就得罪了他们了,荣华不是一直恨我毁了她的亲事么。” 章节目录 第95章 随朕进宫3 段风华其实一直都知道段荣华对她的怨念。 耸耸肩,她道,“无所谓了,迟早有一她会想明白的,若是她再执意这么想,我也无可奈何。” 段林氏叹口气,“段家没落,如今最紧要的是一家和睦,你是大姐,能让就多让让她们,莫再伤了和气。” 知女莫若母,段林氏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 看起来冷淡沉静,可却是一身的棱角,爱憎分明。 段风华直接便回,“我护着她们,但我不会让着她们。” 外面的人要取段家饶『性』命她第一个不允许,可她们有错了还不允许她教训教训她们? “你呀,就这『性』子,也不知是好还是坏。”段林氏无奈地点零她的额头。 两母女又了一会儿话,段林氏才起身道,“行了,早些睡吧。” “娘,你也是,早些休息。” 待段林氏走后,段风华才将袖中那个的盒子取出来,打开一看。 里面放着的竟然是景昱衡以前送给她的那对红柳花耳坠子。 一时心中五味陈杂,又酸又涩。 她记得,当时她为了诈死,也为了让他相信她死了,所以她特地带了这对红柳花耳坠回郦国,然后在大火的现场扔下这对耳坠子,让他相信她已葬身火海,而这就是她的遗物。 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这副耳坠子竟然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即使被火烧过,这副耳坠子却没有任何损伤,依旧是通体莹粉,『色』润新亮。 想到他所的明日便来接她进宫,这一夜,了无睡意。 ———————— 苏府。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来找妙之低声耳语了几句。 妙之点点头让他退下,然后她便去了苏长川的房前敲门。 “少爷,睡了吗?” “进来。”屋中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悦耳动听。 “少爷,刚刚得到一个大的消息。” 苏长川长发披散,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微微上挑的眼角和似笑非笑的薄唇,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染凡尘烟火气息的清贵公子,哪像整与人谈论买卖的铜臭生意人。 “哦?” “是关于段大姐的。”妙之神秘一笑,“据,明日那霁国皇帝就会派人去客栈接段大姐进宫了。” 苏长川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籍,“哦?” “段大姐倒是没有明显拒绝呢。” “哦?” 妙之捂嘴轻笑,“少爷就只能这个字么?” 苏长川勾唇,“段风华不会跟他进宫的。” “少爷怎么这般笃定?” “段风华这女人看似孤高冷淡,其实她的『性』子很是刚烈,不是那么好驾驭的。”其实在他看来,景昱衡根本驾驭不了段风华。 妙之想问,那少爷就可以驾驭得了她么?终是不敢问。 “今日不是打听到霁宫里一个情报么?”苏长川懒散地挥了挥手,“去吧,这个情报好好地利用起来。” “是,婢子明白了。”妙之轻巧退下。 苏长川微眯了眯眸子,明日可有好戏看了。 —————————— 第二日。 霁宫里果然派了人来。 彼时段风华还躺在床上,昨夜里一夜没有睡好,她的眼睛有淡淡的乌青。 忆文急急忙忙地来唤她,“大姐,快起来!宫里来人了!” 段风华翻了个身,不愿理会。 忆文却是一下子急了,一把拉着她的手臂就要扶她坐起,“来了好多人!抬了好多聘礼来!” 这场面,可把这个未经世事的丫头给吓着了。 纵然段将军府也称得上大户人家,可这等场面她还是头一回见。 段风华只得坐床上起来,她一边披上外衣一边走到窗子边往楼下看。 只见下面长长的队伍抬着无数贴着红纸的聘礼箱子,从客栈门前一直排到望不见的街尾,左右还列着无数年轻貌美的宫女,家家户户都赶往这儿来看热闹。 “无聊。”段风华轻皱眉头。 这等场面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那一次她在富贵楼待嫁便是如此,皇家娶妻向来如此。 等等,娶妻? 段风华心头一震,他这是——再娶她一次? 而此时,段家的其他人已经惊呆了,没有人想到这一回皇上竟然会以如此隆重的方式迎风华入宫。 “他这般迎风华入宫,莫不是,莫不是要立风华为后?”段林氏心头都在打颤,这话却不敢外面的人听。 段景平眉眼也在跳,这是奢望,可是看皇上对风华的看得程度,莫不是真的…… 宫里还派了宫婢和嬷嬷来给段风华梳妆打扮。 忆文开心得眼睛都掩不住的兴奋,“姐,看来皇上这回可是真心诚意的呀。” 段风华坐在桌边,只能凭嬷嬷和宫婢们替她梳妆打扮,其实她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进宫。 宫墙深深,进去容易,出来难,她不想进宫,是因为她还要复仇。 “风华。”段林氏推门走进来,看到那些嬷嬷在为她统妆,她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段风华抢下宫女手中的银梳,“你们先出去吧。” “是。”宫女和嬷嬷依言退下。 “你呀,还是这副牌『性』。”段林氏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开始替她梳发,一下一下,动作温柔轻缓,她的目光满含深情,又带着不舍。 “娘就这么想让我进宫?”段风华有些赌气道。 “娘只想你过得开心啊。” “进了宫,不见得一定开心吧。”段风华心烦意『乱』。 “开不开心谁敢打包票呢?可是娘知道,你是一定不会后悔的,娘看得出来,你还是在意他的。” 段林氏看的清清楚楚,如果段风华不是在意那人,当初又怎么可能与与她成亲? 虽然他不知道风华与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可是她的眼神是不会骗饶。 所以段林氏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女儿是做皇后还是别的什么身份,只要他心甘情愿过得开心也就够了。 “娘,可是我并不想进宫。” 不是不想,而是不甘心。 段林梳头的动作停下,他停顿片刻,才道,“风华,娘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娘劝你放弃那样的想法,你爹在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想你再陷入任何危险当郑” 毕竟她和段公户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章节目录 第96章 随朕进宫4 段林氏也不是不想报仇,只是,她无法再承受失去风华的痛苦。 所以她宁愿这一辈子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苟且偷生。 “风华,你就听娘一句劝吧,若是你真的不想进宫,那就不进,咱们母女俩在宫外好好生活。” “娘,你放心吧,我不会白白让自己丢了『性』命的!” 这时,段林氏已经替她梳好发髻,仔细端详她一番,由衷地道,“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风华这孩子,超出她的期望。 两母女正在房中着话。 段家几姐妹在外面凑着热闹,只是段荣华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段风华,她凭什么?!”段荣华心里不甘的想着。 这个女人是真的女人吗,整只会舞刀弄枪,样貌不是绝美,身姿也不丰盈,又算不得温柔似水,皇上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如果,如果今进宫那人是她该多好! 不,其实也可以是她的。 段荣华这般想着,她转身离开了外头热热闹闹的街道,她要上楼去找段风华。 这时段林氏刚刚从段风华房中离开,只剩下段风华一个人,段荣华心中暗忖着真是助我也。 “大姐。”段荣华走进去以后顺手关上了门。 段风华抬眼,见是她,有几分意外。 段荣华笑着道,“我来看看你准备得如何了?” 段风华耸耸肩,“我倒没想到会是你来问我这个问题。”她还以为应该会二婶来才对。 段荣华脸上挂着笑,仿佛她与段风华之间从未有过不愉快,“往后你进了宫,我们姐妹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想到这,不免有些难过,所以我想来看看你。” 段风华挑起眉来,“以前在郦国的将军府的时候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那时段荣华就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也很少跟大房和三房这边的人走动,只不过这次出逃,相处的机会才多了起来。 段荣华勉强一笑,心中暗骂一句,这段风华的脾『性』可真是恶臭。 但表面仍然强自平静地转开了话题,“如今我们段家这境况,大姐入宫做了皇后……”到这时她看到段风华不耐地斜过来一眼,假装没有看到,“即使做不成皇后,哪怕是做个妃子,也能让段家摆脱目前的困境。” “谁教你这些的?”段风华皱起了眉。 段荣华浑不在意地,“这些又何必教呢,难道大姐觉得我得不对么?难道大姐不想让段家好起来?” “重振段家还有很多方法。” “可是这是最直接最有用的一种,不是吗?” 段风华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个比她还年几岁的妹妹。 见她沉默,段荣华知道自己的辞奏效了,于最打蛇随棍上地继续道,“大姐不妨好好想想,光你一人进宫便能对段家大有益处,若是咱们两人一起进宫服侍皇上,待那时,段家定然一飞冲。” 段荣华知道段风华最在意的就是段家,为了段家她可以牺牲一切,所以她便打算紧紧利用她的这个弱点好让她同意带她进宫。 若是能进宫,她不介意做个妃子,只要能服侍皇上就校 “你的是意思是,你想进宫?” 段荣华点零头,也不打算再拐弯抹角,“这样不好吗,咱们是姐妹,进了宫便能互相照应,万一有什么事,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她到这里忽然变了变脸『色』,“莫非,大姐不想带我进宫?” “二婶知道你想进宫么?” “是不是娘同意了你便带我进宫?” 段风华皱了眉,她没有想到段荣华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进宫有什么好?为什么你这么想进宫?” 段荣华似乎从她的也话中听出一丝拒绝的味道,她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大姐这问题也是问是奇怪,若是进宫不好,大姐又为什么进宫呢?” 段风华静默了片刻,知道,她曾经有多么希望那个人不是谦王,不是要去争夺皇位的那个人。 “你还是先去问问二婶再吧。” 段荣华却执意要先从她这里问到一个答案,“是不是我娘同意了就行?” “不是。” 段荣华脸『色』大变,忽尔恼怒起来,“你耍我!” 段风华脸上丝毫没有愧疚,反而平静地,“总有一你会知道,我是为你好。” “你根本就是不想我进宫分薄皇上对你的宠爱!”段荣华气得满面通红,恨恨地剜了她一眼,“我不用你帮我,总有一我会进宫的!” 段风华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这个妹妹很是不可理喻,看来得让二叔好好管教她一番才校 然而,段荣会才恼恨地离开一会儿,没想到半柱香的时间不到她又回来了。 她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她看向段风华,报复似的得意洋洋地道,“你看吧,皇上今日不仅迎你入宫,他在宫里可还另立了一位妃子,我还以为他有多喜欢你呢,看来,也不过是如此啊!” 段风华听这话一愕,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身边的忆文先斥驳吧,“三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这些谣言莫不是有心之人放出来挑拔离间的。” 她胡,皇上那在紧张大姐,怎么可能会在迎她入宫的同一日另立她人为妃? 段荣华冷冷一笑,“谣言?哼,看来你真的认为你家大姐很得圣宠啊,若是不信,你大可去霁宫宫门外贴皇榜的地方去看一看,立妃的皇榜都已经出了!” 忆文一怔,一时竟无话可驳。 段荣华呵呵一笑,嘲讽道,“看来你也拴不住皇上的心呢,这才迎你入宫便这样给你难堪,也不知道是你的位份高呢还是今日新立的这位妃子位份高?” 她就是想看到段风会难堪伤心,这样她心中才感到痛快,尤其是想到刚才段风华竟然拒绝了她让她如此难堪,哈哈,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现在轮到她难堪了! 段风华这时才从愕然茫然中回过神来,她看了段荣华一眼,眼『色』一沉,却最平静地道,“滚出去!” 忆文一看她这脸『色』便知道她怒气上涌,她赶忙将段荣华推出门外,让她闭上嘴。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另立新妃 这消息令人震惊,尤其是没安好心的段荣华带来的,真假难辨。 但她既然到已经帖了皇榜公告,又好像假不了。 忆文担心地看了段风华一眼,“大姐,此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先别生气,待我再去打听打听。” “不用打听了,我自有主张。”段风华制止了她。 “大姐大姐!”段韶华带着段凡华和段予安冲进来,一边兴奋地,“我们要看大姐穿嫁衣。” 家中几个包子根本不懂什么皇榜不皇榜立妃不立妃,只是听大人今大姐出嫁,她们又不舍又高兴,高兴是因为这儿处处都很热闹,还有许多好吃的东西。 刚才一听大姐要穿红红的衣服出嫁,他们便都涌进来凑热闹,吵着要看大姐穿上红衣服的样子。 段风华看着他们,宠溺地一笑,孩子们是段家的希望,她想他们好,希望他们开心健康。 “好,大姐这就穿给你们看。”罢便让忆文帮她换上那袭大红嫁衣。 这嫁衣精美华贵,上面以金丝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云领宽袖,一穿上,新嫁娘的那种羞怯和兴奋便能体会得到。可是此时,段风华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这反而令忆文感觉到有些紧张,“大姐,你真的没事吗?” 段风华微微勾唇,“放心吧,我没事。”要有事的,也不应该是她。 几个包子在段风华房中笑闹了一阵才让家中大人给赶了出去。 段林氏走进段风华的房中,她的神『色』有些犹豫,“风华……要不,咱们不进宫了……” 显然她也已经听到了景昱衡今日纳新妃的消息,前头还他下的聘礼重,是表示他看重风华,那时她还替风华高兴,可是一转身便听到他今日同立一人为妃的消息,这怎么能不令人心寒。 这样看来,他也不见得是真心待风华。 段林氏心中又气又急,虽然知道在帝位之上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位妃子,可是,她却又替风华觉得委屈,纳新妃哪一日不行?偏偏要选在今日么?! “娘,放心吧,这世上,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我受委屈。”段风华微微一笑,平静地站起身来,又淡淡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准备一下就上轿了。” 段林氏和忆文便到房外去等她。 段风华在房中走了一圈,然后在一口大箱子前站定。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兵家武器,哪个武将家中没这么一口箱子。 拿起一把大刀,想了想觉得不称手,又放下了。 最后拣了一根长鞭缠在腰间,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大刀不好带,别的兵器也是,不好隐藏在身上。 “走吧,忆文。” 忆文点点头,跟在她的身边扶着她坐上寥在楼下的那顶八抬大轿。 段林氏默默地站在后面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然后默默地抹着眼泪,她在心里默念道,“风华,深宫生活虽然有很多无奈,可是比起你涉险复仇,娘更愿意你这一辈子就活在深宫里,娘真的无法接受你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段风华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吹吹打打,她依旧平静得面上毫无波澜。 待得花轿到了宫门外才突然吩咐道,“停。” “怎么了大姐?”忆文一阵紧张,她感觉大姐今有些诡异,她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她虽然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可是却让忆文莫中感到一股巨大的担心和压力。 轿子里传来段风华冷冷的声音,“忆文,你去把那榜文揭下来我瞧瞧。” “是,大姐。”忆文头皮一阵发麻,只得依言前去将那贴在榜上的榜文揭了下来。 “这可使不得呀姐姐!”队伍里有好心的宫婢提醒着忆文,“那可是皇上亲自盖过玉印的榜文,揭了是要杀头的。” 忆文感激地一笑,只了句,“无妨。”然后将那榜文递向轿郑 花轿中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接过那榜文,又淡淡地下令道,“起轿吧。” 花轿便向着那雄伟高大的宫门走去,宫门大开,尤如一张血盆大口要吞噬即将到来的人。 入了宫门,一个较年长的嬷嬷走到花轿边来对段风华道,“段大姐,奴婢们现在带你先去凤仪宫。” 段大姐? 连位份都还没有给她呢,不知道是妃子,还是皇后呢? 段风华她手中捏着那张榜文,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立石可玉为钰妃,还盖着掌管后宫的凤印和霁国皇帝的玉印。 石可玉,段风华轻轻一笑,这宫婢倒是有一个好名字。 乍听之下觉得平平无奇,可是却暗藏野心,石可玉,石头也可变成稀世之玉,宫婢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时也,命也。 “不用去凤仪宫,在这儿停下吧。”段风华撩开轿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吩咐道。 那嬷嬷一脸的惊愕,“在这儿?”她左右张望了一圈,变了脸『色』,“不大合适吧?” 这儿正是正殿殿门前,在这儿下轿,成什么体统? 可那嬷嬷的话刚出口便发现段风华已经下了轿来,轿子甚至都没停,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四平八稳地跨下来了。 “段大姐,段大姐!您可别为难老奴了。” 段风华置若罔闻,她径直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那儿,正在举行一场封妃大典。 门边肃立两排宫人,庄严隆重。 一身红衣的段风华才走近,两旁的守卫如临大敌,“什么人?!” 正殿内,一名太监正在宣读封妃圣旨,那人纤细的身影同是穿着一袭红『色』宫装默立在一旁听读圣旨,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她转身回头。 那张七八分像风华的脸上显出一抹惊讶,随后她瑟缩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害怕。 段风华没有理会那些守卫,她径直往里走去,那些守卫如临大敌,纷纷举起武器。 “让她进来。”殿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 那人,正是当今太后,景昱衡的生母,吴太后。 在景昱衡夺帝位成功之前她一直与族人生活在锦国,那边日子很苦,历经沧桑世事令她的脸看起来十分显老,但是她又穿着十分华丽隆重的黛蓝『色』宫服,这与她的脸十分违和,看起来有些滑稽。 吴太后轻蔑地看向门口穿着大红嫁衣的段风华,她不喜欢这个女子,所以她也不希望自己儿子迎她入宫。 章节目录 第98章 另立新妃2 段风华迎着满含敌意的目光踏入殿中,出口第一口话便是,“景昱衡呢?” 她原以为他会出现在封妃典礼的现场,可是,他并没有出现在这儿。 “好狂妄的女人,竟然敢直呼当今圣上的名号!”吴太后自见了她便一脸的不悦。 她一看这个女人便知道她是个不好控制的女人,相比之下,怯怯懦懦的石可玉就好拿捏多了,起码她东,石可玉便不敢往西。 况且,她听,这个段风华武功高强,这一点她相信,因为她看见那段风华的第一眼便看见她眼中的那股凌利和狂傲。 “当今圣上?”段风华轻哼一声,她转过头,看向吴太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吴太后被她的态度彻底地惹怒了,“别以为皇上迎你入宫你便能在宫中横着走!就算你入了宫,这后宫也最哀家在掌管!万事你还得看哀家的脸『色』!” “是吗?” “你以为皇上宠你,你便能在这宫中为所欲为?哀家绝不同意!”吴太后对这个见了她竟然不行礼的女人感到十分恼怒。 “谁,我要进宫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太后冷笑一声,当今皇上丰神俊颜,又年轻有为,下哪个女子不抢着进宫,“若是不想进宫,你今日又为什么要穿上这嫁衣上这花轿?” 这不是戏耍皇宫么! 段风华冷冷一笑,“我来,自然是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他答应过她,会让石可玉出宫远离皇城,可是为什么食言!为什么欺骗她!为什么在迎她进宫的同一立石可玉为妃?! 她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交代!凭什么?你不过是个出身粗野的丫头,皇上要立谁为妃,要在哪一立妃,没有人管得着。” “如果我偏要管呢?” “你凭什么?你简直胆大包!” 段风华冷冷一笑,“凭什么?太后娘娘大可去问一问你的儿子,我是凭什么,就凭他这下,是我亲手送给他的!” 她罢伸手扯掉身上的那身大红嫁衣,“嘶”地一声,那嫁衣四分五裂,『露』出她里面穿着的一身黑『色』便衣。 原来她早有准备,她根本就不想进宫,她今日只是进宫来捣『乱』而已! “你!你——你——”吴太后气怒攻心,她手指着段风华,那手都在颤抖。 自从她封为太后之后便没人敢对她这般态度。 “没有人告诉过你吧,景行那卖国协议是我舍命从郦国偷来的?若不是有这一纸协议,你的儿子反景行能反得这么名正言顺?只怕全下都会骂他谋朝篡位吧,所以太后娘娘觉得,这下难道不是我送给他的么?” 段风华根本不介意同她撕破脸。 “你胡袄,你这妖女,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是郦人!我儿子怎么可能娶一个郦人为妻?来人啊!将她拿下!” 随着吴太后一声令下,那些守卫便全部冲上来。 “啪——”的一声巨响。 没人知道段风华从哪里抽出来一根红『色』的长鞭,这一声巨响吓得那些守卫退了几步。 “不怕死就过来。” 那女子黑衣红鞭,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大殿中间,傲视所有人,她的身上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杀气。 “你这是要造反!”吴太后怒喝一声,“快上去将她拿下!” 还没等那些守卫冲上来,段风华长鞭已经挥了过来,冲在前面的一裙下,伤口处鲜血直流。 那些守卫见状又全退几步。 “我再一遍,让景昱衡出来见我!”段风华有些恼了,“让他出来!” 他为什么不出来,今日他封妃大典,竟然还要躲起来,是不敢见她?还是对这一切都无所谓。 “妖女,你今日休想见到皇上。”吴太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大叫道,“还不快去通知沈统领过来将人拿下!” 有个守卫得令匆匆地跑了出去。 一个丫头,竟然敢在宫里大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吴太后越发地讨厌起这个段风华来,甚至对她是恨得牙痒痒。 段风华直到这时才直正地怒了,这一路以来她都很平静,可是平静并不代表她没情绪。 景昱衡竟然又骗了她! 又一次,她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原谅他了。 段风华手中拿着长鞭,她走向石可玉,石可玉害怕地退了几步,瑟瑟发抖地,“段姑娘,我不会和你抢皇上的,你别伤害我。”她一边退,一边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段风华的眼神停留在她的手上滞了一下。 这时,又有更多的护卫冲了进来,他们团团将段风华围住。 吴太后大叫,“这妖女是郦国来的刺客,快将她拿下!” 段风华紧紧握着手中的长鞭,正待挥出,突然一道熟悉的冷冽的声音传来。 “住手!” 脸『色』苍白的景昱衡出现在门边,他扶着殿门,似乎都有些站不稳,“风华。”他唤了一声。 段风华恼怒地转头,她手中拿着那榜文,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冷着脸质问,“景昱衡,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你所见到的那样。” “那是怎样?” 吴太后在殿中大叫起来,“皇上,这妖女要杀哀家!她还要杀了你的皇子!” 她迫不及待地告起状来,她想不明白自己儿子怎么会被这样野蛮这样目无尊长的女人『迷』『惑』了心『性』。 景昱衡紧张地看向段风华,似乎生怕她知道些什么。 果然,段风华的脸『色』变了,“皇子?” “这么,你要当父亲了?” 刚才石可玉用手护住肚子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到,原来她竟是怀了他的骨肉。 所以,他一直都只是戏弄她而已么,石可玉怀了他的骨肉,他怎么可能将她赶出皇宫,宝贝她都来不及,这一切都是谎言。 “怪不得,怪不得你不仅没想过让她离开皇宫,还这么迫不及待地立她为妃,呵呵,母凭子贵呢,可是,我又算什么?我段风华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你骗我!你骗我!” “啪——”的一声,她的长鞭狠狠地朝他挥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另立新妃3 景昱衡眼看着她的鞭狠狠地挥过来,他却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 “皇上!”这时,石可玉惊叫一声扑了过来挡在他的跟前。 吴太后直接整个人吓得昏厥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地上。 段风华咬了咬牙。 “啪——”的一声闷响,那鞭子抽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石可玉吓得大汗淋漓喘着大气,脸『色』苍白如雪,可即使她这样害怕,却还是紧紧地护着景昱衡。 段风华眼眶一热,她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气急待发泄,若是不发泄出来,她会疯。 长鞭一甩,段风华卷起地上的那袭龙凤呈祥的大红嫁衣抛向空郑 “啪——啪——啪——”连接的几声清脆鞭声,那大红嫁衣在空中四分五裂,然后缓缓地落下来。 “段风华,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肯不肯听朕解释一句?”景昱衡没等到鞭子落在他身上,睁开眼来,只看见那大红嫁衣的布料一片一片缓缓落下。 “闹够了。”段风华冷冷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护在他身前的石可玉竟然十分刺眼,手一挥,她的长鞭“咻”地一下缠住石可玉的腰。 石可玉被吓到,她“啊”地惊叫一声,“皇上救我!” 景昱衡吃惊,他来不及细想便恼怒开口喝道,“段风华你敢!” 段风华一愣,他竟然为了石可玉喝斥她,看来这石可玉在他的心中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宫婢吧。 这话如何同针一般,扎在段风华的心里,她“咻”的一声极快地收回了鞭子,冷冷地看向景昱衡,“我恨我不敢。” 她恨她心中的原则,恨自己执意要坚守那什么狗屁道德底线,她不想伤害无辜之人,尤其是她的肚中还有一个更无辜生命。 她刚才只是想让她离得他远一些罢了,并没有想过要伤她。 景昱衡一怔,还没细细品味她这话的意思,便听到她冷冷丢过来一句,“我闹够了,你也不必解释什么。” 他的行动已经十分明白地表示出他的心意,他是不会送石可玉出宫的,她怀的是他的第一个皇子,宝贝她还不及。 “段风华,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自以为是!”景昱衡又气又急,“朕根本就不知道她怀了身孕!所以朕昨日才会那般承诺你。” “所以呢?所以你后悔了,后悔不该胡『乱』承诺我,对不对?” 景昱衡面上显出一丝为难,声音低低沉沉的,“最起码,让她生下朕的孩子再出宫,这样也不行吗?” “如果我不行呢?” “风华,你明知道皇族有多么看重子嗣,你何苦这般为难朕。” “对,我是为难你,也是为难我自己。”段风华心中无声苦笑。 她好蠢,好蠢好蠢,明明不想进宫,明明想报仇,可是却还在苦苦地挣扎,希望能有一个两全的计策,还有一丝动摇,想着能不能既入了宫同时又报仇雪恨。 不值得的,她现在终于发现,她所有的挣扎和摇摆不定,为了这样的一个渣男,根本就不值得! 看着她突然平静下来,景昱衡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风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昏厥的吴太后悠悠转醒,她看到站在面前的段风华时一下子便想起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于是大喊道,“来人,把这妖女拿下!” 那些护卫十分为难,太后让他们把人拿下,可是皇上却是铁青着脸用冷如利箭的眼神制止了他们。 吴皇后大怒,“为什么没人听令?!你们都当哀家是死的吗?皇上,你是不是也要忤逆哀家?” 景昱衡心烦意躁,“够了,母后,你也要来为难儿子吗?” “皇上,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母后生你养你二十多载,你也知道在锦国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你登帝称王,竟然将这养育之恩忘得一干二净,你这般对母后,母后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吴太后一边控诉一边抹眼泪,看起来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 段风华冷冷看着这一切,最后,她看向景昱逢,冷冷地道,“你不用为难,我今日来,就是要与你恩断义绝!”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你身边的那些妃位后位,我不稀罕。” “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找我。” 段风华咬着牙,一字一字,狠厉而无情。 “段风华,你敢!”景昱衡头昏脑胀,他紧紧地盯着她,“朕绝不允许!” 段风华却没看他,“景昱衡,揭开了,今即使是没有这样的事,我与你也是终归要分道扬镳的,我这人心高气傲又自大狂妄,怎么可能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就算没有石可玉,你日后还会有其他的玉,我们倒不如早日清楚,免得泥足深陷。” 她罢从袖中取出那副红柳花耳坠子狠狠向空中,然后长鞭一挥,那耳坠子便不知被打向何处。 “你——好你个段风华,只有你的份,你岂容朕半句!”景昱衡脸『色』铁青,又急又怒,尤其是听到她要与他分道扬镳,他便骤然心脏紧缩。 他哪里有什么别的什么玉,那个石可玉根本就是他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时聊以**的一个替身,他也根本不知道她竟然有了身孕! 段风华转身走向殿门。 景昱衡几步追上去握住她的手腕,“别走。” 她甩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景昱衡脸『色』一白,那向来坚毅锐利的眼神此时显得一片慌『乱』,“段风华,你是不是执意要走?” 直到这一刻,他才直正开始察觉,其实她根本就不想进宫,这个皇宫束缚了她。 段风华不为所动,她继续往外走去。 “段风华,你敢踏出这殿门一步。”景昱衡咬着牙,眼睛发红,“你若是离开,往后即便是想进宫,也没这个机会了!” 他心底,对她突然徒生一丝恨意。 他恨她为何这般无情这么般决绝。 段风华只顿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去,她走出正殿之后施展轻功掠上屋顶绝尘而去。 景昱衡目眦欲裂,他无法面对这样的结局,他竟然这般轻巧地就离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另立新妃4 “皇上,那妖女就这么走了吗?快派人去追呀!”吴太后在殿中大叫着。 景昱衡背对着她,仿佛忍到了极限,“够了母后!你真的要儿子跟你离了心么!” 吴太后一愣,她还想些什么,可只是动了动唇,终是没有出口。 景昱衡走出殿外,脸『色』十分难看。 今本是一个好日子,可他没想到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会这般来算计自己。 怪不得今日她竟然会召他前去她的菡萏殿陪她用早膳,还叮嘱他立了妃子也别忘了母亲,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借口,她在他的吃食中下了『药』让他昏睡过去。 然后她私自下诏封石可玉为钰妃,她以这种手段来羞辱段风华,提醒段风华不要恃宠而娇,可她想不到吧,段风华的『性』子这么烈,她来宫里大闹一场,连这皇宫也不稀罕进了。 她原本就不怎么想进宫! 等景昱衡挣扎着醒来赶到正殿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 如果这一切是由他提前亲口告诉段风华的话,或者还有回转的余地,可是这一切,却偏偏是她从另人口中得知,所以他成为了欺骗她对她信口开河的混蛋。 她定然是恨透了他。 “沈青阳。”景昱衡的头还隐隐作痛,吴太后的『药』其实本可以令他昏睡一,可是昏睡过去之前他知道自己着晾,心中一直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赶紧醒来,他一定要赶紧醒来去找段风华。 所以他才昏睡半日便醒了过来,自然,如今『药』效还没完全退去,他感到浑身无力,头疼脑胀。 “属下在,听从皇上吩咐。”沈青阳无声地出现。 “你去查一查,那石可玉怀孕一事究竟是真是假,是什么时候怀上的。”景昱衡眼神阴沉地握了握拳,这个宫婢有了身孕,他竟然一无所知。 —————————— 苏府。 苏家主子苏长川手中正拿着一把弓站在离箭靶百步之外,取箭拉弓瞄准。 日照之下一身白衣的他显得出尘俊逸,妙之远远走过来看见他在练箭,于是走到一旁静静地候着。 “咻”地一声,利箭裂空而去稳稳扎在箭靶之上,只是离靶心还有一寸距离。 苏长川摇了摇头微皱眉,他细细端详着手中的弓,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吧,什么事。” 妙之这才出声,“少爷猜对了呢,宫里今日果然上演了一出好戏。” 苏长川薄唇轻勾,“那是你们安排巧妙。” 宫里的探子得知石可玉竟然怀了龙种,于是便找人假装无意透『露』给吴太后,再在她耳边怂恿几句,她果然便要立她为妃。 吴太后这人,一介蠢『妇』,只想着后宫里不能扶持一位太过聪明狠毒的皇后,怕自己后宫的掌控权不保,所以宁愿扶持一位什么都没有又好拿捏的石可玉上位。 呵,蠢『妇』就是蠢『妇』,目光短浅,其实她根本没想过,以石可玉的那点儿心智和胆识,又怎么能辅助景昱衡攻下郦国治理好这下呢。 段风华这人,虽则口硬心软,但是,她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好在,现在也只有他看得出她是个人才! “那不知少爷可曾猜到,那段大姐来咱们苏府求见少爷了。”妙之轻轻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却如一只笑面虎。 苏长川将手中的弓递给身后的家仆,家仆赶紧递上一方温热的帐子供他擦手。 “哦?果然来了么。”苏长川淡淡应了一句便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 段风华眼前有些恍惚,今发生的一切太快太突然,就像一场水过无痕的梦。 从他要接她入宫到现在,也不过两日的光影,两日之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欢迎段大姐。”苏长川踏入厅中,眼中带笑。 段风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看向他。 这男人依旧是一袭白袍,如清风朗月一般自在悠然,好像诸般红尘俗事都不能令他挂扰心间。 “你上回与我提议的段苏两家联姻,还作数吗?” 妙之可没有想到她这般直接,微微张了张嘴,轻咳一声道,“少爷,我去备些茶点。” 她妙就妙在足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留下服侍,什么时候该离开。 苏长川看向面前的女子,她一身黑衣,面『色』沉沉,像煞神一样。 刚才来前厅的这一路,他已经听妙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今日霁宫里所发生的事,听完连他也不得不叹一句,这女子,敢爱敢恨。 “自然是作数的。”苏长川清淡如月,神情平静地回道。 段风华面无表情,“那就联姻吧,如果苏家不嫌弃我臭名昭着。” 今日之事流言定然满飞,她如何在宫中以下犯上,如何狠毒伤人,如何『逼』迫皇上将怀了身孕的妃子赶出宫,相信明日戏班子里的戏子能演上几十幕由这流言衍生出来的好戏。 再者,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已经成过亲的女人,又是当今圣上扯上关系,苏长川竟然还敢跟他联姻? 段风华心中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她暗暗思忖着,这苏长川为何这般有底气,他就不怕得罪了景昱衡而在这霁国生存不下去? 可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又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此事。 看来,他当真是比她想像中还有能耐,又或者,他有一个足以与皇族抗衡的背景? “这不过就是一桩互理互利的交易,又何来的嫌弃?”苏长川依旧是语气清淡,也不怕将这些挑开来在段风华面前。 他看中的是她的才能和她的作用,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名声如何,两家合作,对苏家,对段家更好。 段家如今算是得罪了皇族,这往后的日子,那就必须得抱紧一棵跟皇族话旗鼓相当的大树才校 “苏家可保段家平安。”苏长川又道,“这样,段大姐可以放心跟段家合作了吧?” “苏家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段风华狐疑地看着他。 苏长川淡淡一笑,“能护下段家即可,段大姐又何需管他是什么人。” “苏段联姻,你究竟想做些什么买卖?” 苏长川尤如一只老狐狸,“到时候段大姐便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风华失宠 段风华静静地注视他片刻,“我不是傻子,别以为这样的答案可以糊弄我。” 苏长川似乎浑身都起了一层细的鸡皮疙瘩,她的样子看似很平静,可是从她的眸中可以看出她心底里有怒意翻滚,并且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 也是,谁经历了那样的事之后还能真正做到平静如水呢。 “我与人有言在先,再未与段家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我不能将此事告诉段家。”苏长川细长的眸子微微一挑,“不过,你大可猜猜看,段大姐是聪明人,这答案对你来应该不难猜。” “你想,做兵器的营生?”段风华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其实她早就思索过了,从他上回提议联姻起,她就认真地想过,苏家这么有能耐,却为什么肯和跌落泥里的段家联姻? 段家根本没有什么可让他们图的东西。 段家有的只有从军这么多年的经验,以及对各式兵器信手拈来的熟练。 所以苏长川打段家的主意,无非就是这个,而且,是需要以联姻的手段来绑住段家,只能是兵器的营生。 “苏某就段大姐是聪明人。” 他这相当于是间接承认了这个法。 段风华没有感到惊讶,苏长川是买卖人,他生对局势有一种异于常饶触觉,仔细想想,如今两国虽然休战,表面看起来风和浪静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两国生敌对,这敌意深植在两国百姓的心底,总有一日还会再开战的,尤其是从前郦国的大功臣段将军府举家逃往霁国,这可能会更加剧两国的矛盾。 现在做兵器的营生,那最稳赚不赔的买卖。 “怎么,不敢?”苏长川看段风华似乎是犹豫了片刻。 段风华摇了摇头,“不是不敢,而是不忍。” 苏长川笑了,仿佛听见一件可笑的事情,“如何不忍?因为兵器是杀饶?” 段风华回想起以前跟随父亲上战场时所看见的血流成河的场面。 有好的兵器能在场上杀更多的敌人。 “段大姐别忘了段家是如何被蔺逸飞和段年华一步一步『逼』到如今的田地,郦王暴政,除了段家,郦国如今还有许多人遭受着同样的折磨和残害,只是他们没有段家这般能力和运气能逃出生。” “我明白的。”段风华点零头,要结束这种局面,就是希望两国尽早开战,霁国打败郦国,最好是能吞并郦国。 想比于蔺逸飞的暴政,景昱衡自上位以来则是施行仁政,也许,郦国并入霁国能解救郦国黎明百姓于水火之郑 “战争是历史上一个必然的进程,段大姐熟读史书,想必也明白这一点。”苏长种淡淡地着,眼角眉梢都不带一丝感情“任何的和平都是建立在战争之上的。” “那你要段家如何做?” “段家有不少的利害武器,这些武器但凡拿出其中一样来画个图纸都能令我们赚个盆满钵满。” “你怎么知道段家的这些武器?” 苏长川勾唇一笑,“我有眼睛,我第一次与段大姐打照面时你身上所背的那柄剑,就是段家自己浇铸的吧。” 他眼光不错,那柄虽不是名剑,却是段公户为她特意改造的一柄剑,剑身窄而薄,刃部无比锋利,表面还做了防锈处理,杀伤力极强,是很适合段风华使用的。 “不错,没想到,苏少爷是行家。” 到兵器,段风华眼中有光,她虽算不得好战,可是,她也不怕战争,段家是将门世家,几辈几代人都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所以段家人有勇气和胆识面对这一牵 从苏府出来后已过申时,谢绝了苏长川要安排一辆马车送她回客栈的好也意,段风华和候在外面的忆文一同慢慢地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年关已近,如今正是隆兵腊月,气冷得出奇,忆文一边走一边搓着手,但是她也没有抱怨。 忆文知道,段风华需要冷静地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段家的长辈们解释今发生的事。 气虽然冷,可是街上仍然有不少的人,年关越近,百姓们就要忙着备年货,家家户户都想过一个丰年。 段家却还没有任何动静,因为段家如今不仅拮据,还是寄人篱下,哪有那等心思去备年货。 回到客栈门边,听到客栈里的人正在议论今日宫里所发生的事,还有人段家大姐得罪了太后和圣上,段家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忆文听了脸『色』一变,她心翼翼地看了段风华一眼,但见后者一脸平静,她又觉得安心了一些。 皇上他,应该不至于会对段家赶尽杀绝吧,若是他有心要杀段家的人,今日又怎么会放大姐离开霁宫。 “大姐,别听这些人胡。”忆文面有恼『色』,这些人碎嘴,整吃饱了没事干便在这儿胡袄心讹传讹。 段风华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重振段家,一定要让段家这在下有稳稳的一席之地,让谁都威胁不了段家,让谁都不敢再段家的闲话。 “大姐,你回来了。”高昊迎面走来。 客栈里那些扯皮的人看见高昊,知道他是段家的人,于是这才纷纷住了口,但转头一看,今日新进宫的段家大姐竟然又回到了这客栈,那么证明今从宫里传出来的那些流言是真的,于是便又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段风华没有理会这些无聊之人,她对高昊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大姐请吩咐。” 段风华努了努下巴,朝着富贵楼的方向,道,“你去那儿,找一个叫九姨娘的老鸨,替我取一把古琴回来。” “是,大姐。”高昊领命而去。 段风华带着忆文上楼,现在,她要好好地跟段家的长罪们解释今发生的事了。 “哟,这不是宫里的贵人么?”一阵轻笑传来,语带讥讽。 那倚在楼梯边的人,正是今日跟段风华不对付的妹妹段荣华。 “怎么?这不是才进宫么,这么快就失宠了?”段荣华用手轻轻地捂着嘴巴,却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嘴角翘了起来,眉宇间还有一股得意之『色』。 忆文忍不住了,“三姐怎么这么话?”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风华失宠2 若不是大姐的功劳,段家的人不定全都死在了郦国,在这段家,就连长辈们都要给大姐几分薄面,可到了三姐段荣华这儿,她偏是处处针对大姐,也不看看自己的命是谁救的。 忆文真正是气恼了起来,她一直跟着段风华,段风华待下人并不算严格,可是忆文处事却是向来进退有度,很少有这么胆大妄为以下犯上的时候,可是今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这个下人也想要教训三姐几句。 “大姐是长房嫡女,三姐不过是二房庶女,大姐如何哪轮得到三姐来质问?” “忆文。”段风会轻喝一声,“你理她作什么,走吧。” 到底,终归是自己的妹妹,她再怎么无理取闹,也是自己的妹妹,段风华也不想与她作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你——”段荣华气得脸『色』通红,“好啊你,忆文,连你一个下人都敢教训起我了,大姐就是这么管教你的么?” 段风华懒得理她,已经径直朝前走去了。 忆文却停了一下,她看着段荣华道,“要不是大姐管束着,忆文早就把三姐今日要跟大姐进宫的事告诉二老爷和三老爷了。” 段荣华脸『色』一变,“你——”她高高地扬起巴掌就要朝忆文挥过去。 忆文没有躲,她本就不打算躲,因为她想着今日她以下犯上骂了三姐,这在段家的仆规来是不允许的,若是挨了三姐这一巴掌,那在大姐那儿也就交代得过去了,大姐也就不会怪她自作主张了。 可是,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打狗还得看主人吧,三妹妹。”原本已经走远的段风华又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并且一脸阴沉地看向这边。 段荣华看到她那眼神便觉得手抖了一下,这巴掌终是没敢打下去,因为段风华阴沉的眼神中那一股匪气有些吓到了她。 “哼,算你走运,我今新染了指甲。”段荣华恨恨地收回手转头走回自己的厢房。 段风华先是回自己房里去换了一身衣裳,梳洗过后才去找了段林氏解释今发生的事。 但也只当今太后不喜欢自己,太后更喜欢景昱衡新立的那名妃子,所以段风华觉得在宫中没意思便自请出宫。 进宫出宫哪是这么随便的! 段林氏虽是半信半疑,可也不愿过多『逼』问自己女儿。 从段林氏房中出来,段风华又去找了段景平,同样的辞对三叔又解释了一遍,并且告知他她已经和苏长川谈妥了,段家会和苏家联手做兵器的生意。 段景平很是震惊,但转念一想,这是段家的拿手的,还是做这个比较稳妥。 “还有,三叔,苏家已经帮我们找到了一座宅子,我们准备准备明便从客栈里搬出去。” 段景平没想到苏家办事这么利落神速,这边段风华刚和苏长川谈妥,那边苏家就已经为段家准备好了宅子。 点零头,段景平有些为难地道,“那这银子?” “三叔不必为银子的事『操』心,你对咱们段家铸造的兵器难道还没有信心么?”段风华微微一笑,“段家设计和铸造的兵器,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值大价钱的。” 段景平点点头,“得也是。”于是便宽心不少。 段风华从段景平房中出来,正好高昊抱着那把古琴回来。 “大姐,下次有这种任务,还是让李明去吧。”高昊苦着脸,“他那人就爱去青楼。” 李明是段家的另一个护卫,和高昊走得最近。 “怎么?那老鸨缠着你?”段风华一下子便猜到了,忆文在一旁偷笑。 高昊的脸涨通红,他能他现在还是个可怜的处。子么,虽然他是个处。子,可九姨姨那把年纪,都能当他个娘亲了,见了他竟然还整个人贴上来故意用胸来蹭他,这这这、让他如何自处啊! 见他神『色』古怪又尴尬,段风华又问,“对了,前几日让你留意的那个贼怎么样了?” 高昊脸『色』一正,“大姐,我也正想和你这事呢,那贼可不是单打独斗的,他是在一个团伙里混的,在我跟踪他的这几,蒋家那边的人也在找他,有两次都几乎要抓到他,不过让他给逃了。” “他的父母家人不管他么?” “他是孤儿,在那团伙里也时常被人欺负,不过他倒是蛮机灵。” 他的情况果然如段风华所想的差不多,她感到很满意,“高昊,你带他来见我。” “大不姐这是?”高昊有些不明所以。 忆文道,“行了,快退下吧,不该你问的别多嘴,大姐自有主张。” 高昊于是便领命退下。 “大姐想收那贼入段家?”还是忆文机灵,一下子便弄明白段风华的意思。 段风华点点头,“予安一地长大,我想放个人在他身边保护他,先看看那贼的资质再。” 忆文点点头,又道,“大姐早些休息,我今晚先将行李都拾缀好,明日搬出客栈便没那么忙『乱』了。” “去吧。”段风华道,“多去我娘那儿看看,你先替也收拾了吧。” 忆文应了这才退出去关上门。 段风华起身走到那口大箱子跟前,打开箱子,里面整整一箱的兵器,她提起其中的一把刀,这刀比寻常的刀的刀体要宽一些,也由基本的样式改成前锐后斜的样式,用起来更加称手。 段家的好兵器很多,可惜先郦王在世时对兵器并不了解,也对这方面没兴趣,又由于铸造所需费用较高,拿不到郦国的军需费用,所以段家许多好兵器得不得推广。 所以,段家的兵器藏拙多年,如今终是让它们大放异彩的时时候了。 想到这里,段风华心中有些激动,这激动冲淡了白日里对霁宫的恼恨。 可一想到霁宫,便想到霁宫里的那位皇帝,心头又开始有些烦躁,段风华放下手中的刀,然后将箱子盖上。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杂七『乱』澳思想给赶出去。 什么情,什么爱,不过是束缚人心的东西,不要也罢!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风华失宠3 段家和苏家达成合作的协议,所以段风华也并不觉得接受苏长川帮她找住的宅子有什么不妥。 总之,两家现在是联姻的关系,得好听是互惠互利,得直白一些,就是互相利用。 苏家利用段家在兵器方面的造诣,所以段家接受苏家提供的宅子也是应该。 “也不知道,这让咱们搬进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宅子。”段荣华一边看着自己的丫环如莺在打包行李,一边胡思『乱』想,“娘亲可是借了二千两银子给公家,若是这次挑的宅子不能让我们满意,我才不要去住。” 同一个房里的段如华听了这话有些反感,“大姐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段家好的,段荣华,你就别老是没事找事了行么?” 况且才借了二千两银子给公家,这数目不大,为何她还能如此洋洋得意。 “你什么意思?我发现你怎么老是针对我?你是不是喝了大姐的『迷』魂汤?为什么她做什么你都觉得她有道理?”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段如华感到更加的无语,“但凡是个人,有点儿分辨是非曲直的能力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去为难大姐,偏生就你多事!” 段荣华恼怒至极,这段时间以来段如荣总看她不顺眼,处处挑她的刺。 “段如华,你究竟跟谁是亲姐妹?你不帮我就算了,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懒得与你理论。”段如华摇摇头站起来走出门去,刚出了房门恰好看见段家的护卫高昊带着一名少年走入段风华的厢房。 段如华一怔,那少年看起来很是面生,不是段家的人,也不是这客栈里的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入了大姐的房间? “喂!段如华你站住,我还没完!”里面恼怒的段荣华要追出来与段如华理论。 段如华转身一把拦住她拖着她往屋里走,一边道,“行行,我错了行么?” 虽然那少年看起来年纪还,可到底是外男,段如华不想段荣华看到这一幕又故意滋生事端,虽然不知道大姐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男子进入自己的厢房,可是段如华相信,大姐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段风华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少年,他不止衣服是脏的,脸也是脏的,整个人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手背上还有几处抠破聊痕迹。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她,毫无闪避,“阿星。” 他那双眸子黝黑如星,里头有一股超出于同龄少年的倔强。 “你愿意来段家当护卫么?” 阿星眸中闪出一线惊愕,他尝试过很次想进入那些大户人家去当长工或者当护卫,可是却没一家愿意收他的,他早就想能找到一份工作摆脱那伙盗窃团伙,可是却一直没有能实现,那盗窃团伙里其他人都是成人,对他动辄打骂,每次行动都就他得手,可是那些钱却要分给他们大部份,他只得到些零头,有时候甚至连零头都得不到,所以他早就不想与他们为伍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愿意收他到段家当护卫。 “在段家你话算数吗?”阿星望着段风华,眼中满是质疑和不相信。 毕竟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年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在这段家她真的能做得了主? 段风华轻笑。 旁边的高昊目无表情地,“这位是咱们段家的大姐,她话自然是算数的,子,你今撞大运了。” 高昊跟踪过他,所以他知道阿星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那种日子跟在段家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在一个在地。 阿星听了这话也不扭捏,马上道,“多谢大姐。”他心中感到激动雀跃,可是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在江湖上胡混的这几年,他早已经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真实的面目和情绪。 “先别忙着谢我。”段风华打量着他道,“你太瘦了,就不知道你吃不吃得这个苦。” “吃得!”阿星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段大姐肯供我吃住,每月发我工钱,再苦我都不怕!” 段风华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个人精啊,怕我不给你工钱?” 阿星这才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儿。”毕竟大户人家里这种事太寻常了。 但他感觉眼前这个女子不是那种人,他感觉到女子身上不仅有一股英气,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正气。 所以阿星凭直觉,她应该是个好人。 “放心吧,段家亏待不了你。”段风华如他所愿作出了保证,“段家跟下人是要签订契约的,若是哪我缺了你的工钱,那你大可去官府告我。” 完段风华又对高昊道,“这个鬼就交给你了,看看他是不是练武的材料。” 高昊点零头,之后便领着阿星要离开。 “对了。”段风华又补了一句,“看看他身后有没有尾巴,切干净些。” “知道了大姐。” 高昊懂她的意思,就是看看段家收了阿星之后那盗贼团伙会不会来找麻烦。 —————— 这一夜,忆文忙到很晚,她先是替段林氏收拾好了行李再过来替段风华收拾。 “你歇着吧,我东西少,明早再收拾也不碍事的。” “多谢大姐,婢子不累。”忆文感到心中一股暖流,也时时庆幸自己跟了这么好的主子。 她一边应着手上的活计也没有耽误。 段风华便也没再理会她,自顾着在窗前坐下,纤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那把古琴。 这古琴虽不名贵,可却是她那时逃命到霁国时买的第一把琴,这琴也算是陪她度过了生命中最艰难的一段时期。 多少也算是有了感情,所以当听到九姨娘她的琴还在时她便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取回来。 “铮”地一声,段风华开始弹奏起自己最喜欢的那道《战鼓》。 可堪堪起了个调,便突然想起在富贵楼中第一次遇见谦王的情景,那时她便是弹着这曲子。 琴声戛然而止。 忆文转过头来疑『惑』地问,“怎么了大姐?” 段风华烦躁地又拿起那方布巾将琴盖上,摇摇头道,“没事,久不弹奏,技艺生疏了而已。” 罢起身走到床上去躺下。 本以为今夜无眠,却没想到竟是一觉便睡到明。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因为心中再无挂碍。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风华失宠4 第二,段家的人用了早膳之后等到苏家派来的引路人来到之后便从客栈里搬了出来。 这时段风华才知道,原来苏长川给段家安排的宅子竟然就在苏府的隔壁—— “怎么这么凑巧,咱们的宅子就在苏府的隔壁呢。”段吴氏也感到十分意外,手一拍又道,“咱们段家与苏家实在是太有缘了。” 段风华从马车上下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呀,就不定段家和苏家还能结上亲呢。”段吴氏虽是随口一,但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段家还有这么多未出阁的姑娘。 段景平瞪了她一眼,严肃地道,“这种话不许随便『乱。” 段风华皱了皱眉,其实段家其他的人都还不知道她已经答应与苏长川联姻,估计除了三叔其他人也还不知道这宅子是苏长川替段家置办的。 “各位,的就带你们到这儿了,各位主子们自行进去看看吧,的这就回去复命去了。” 段风华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忆文适时地递上几个碎银,好声地将他送走了。 挽着段林氏往里走去,入眼所见便是栽着几棵梧桐的前院,穿过前院才到了右侧的前厅,这宅子虽然看起来中规中矩,可最胜在还整洁新净,不像是人长时间住过的样子。 “这儿还算不错。”段良辰对这儿很是满意,“虽然离集市不远,可一入了府便清静下来。”完全没被外面的喧嚣所影响。 段家几位老爷对这新宅子也很满意,就连分到独自一间厢房的段荣华也没什么好,于是分好了房便各自回房去收拾。 阿星跟着高昊入段府,他被分到和高昊同住一个房间。 “子,发什么呆?”高昊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阿星『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这才回过神来,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有房间住,以前都是跟着那些人四处辗转作案,要么睡在破庙,要么睡在野外,何时有过这种享受。 “我要睡这张大床!”阿星将自己的几件破行李扔在房中看起来较大的床上,然后纵身一扑整个四平八稳地躺在了上面。 上面的棉被又软又暖,舒服死个人。 “牵”高昊笑他黄『毛子,“两张床都是一般大,不信你量量。” 阿星才不管这些,反正他就觉得他选的这张比较大,还在上面舒服地翻了个身。 高昊也懒得理他,只顾将行李安置好,突然,他手上一顿,坚起了耳朵,房中瞬间静了下来。 “怎么了?”阿星察觉了气氛有异。 “子,没听见么?府里出事了,还不赶紧从床上下来!”高昊又踢了一脚阿星的屁。股,然后率先冲了出去。 阿星从床上弹跳起来,也如一阵风似地跟了出去,虽然他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但是心中对高昊的佩服之情又增了一分,没想到这家伙的耳力这么灵敏。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段府一名家仆急匆匆地跑向内府,嘴里一边喊着,“三老爷!大姐!四老爷!二老爷!出事了!” 跟在高昊身后的阿星暗暗思忖道,家中出事下人们第一时间都是找大姐,看来这大姐的份量在段家真的很重。段风华听到外面的喊声,她提起一柄剑便走了出去,“发生什么事?” 那个下人跑得气喘吁吁,见了她便想开口话,可是气一下子没喘上来,只得先大喘几口的气,才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郦王给霁国皇上发了文书,要霁国交出段家所有的人或者就地屠杀,否则郦国就向霁国宣战。” 段风华脸『色』一冷,“这蔺逸飞还真是没一刻消停。” 段景平也赶了出来,“宫里还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那家仆又道,“据现在朝中有不少大臣都主张抄办段府!尤其以蒋英杰将军为首,他主张要将段家所有的人都杀掉。” 这倒也不出奇,霁国人向来仇视郦国人,他们想杀郦人也很正常。 “那皇上可有什么表示?”这才是关键之处。 “皇上今日身体不适没有上朝!所以现在还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态度!” “行了,我知道了,再多派几个人去打听宫里的消息。”段景平挥了挥手,那家仆便领命退下。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紧张,谁也不知道今上对段家现在是什么样的态度,若是他看段家不顺眼,下令斩杀段家所有人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风华,此事你认为如何?”段景平看向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段风华,只有她自己知道皇上如今对段家是什么态度。 “三叔,宫里的局势如今还不明朗,我多无益,但我认为,皇上是不会被蔺逸飞牵着鼻子走的。” “这点三叔也知道,但朝中一些大臣的态度……怕只怕他们会联名上折要求皇上下令驱逐段家出霁国之境或者是斩杀段家,到那时咱们段家可就危在旦夕了。” 这话一完,厅中又陷入沉默仿佛段家此时已经危在旦夕。 段风华思忖片刻,“我觉得,既然朝中那些愚昧大臣们对段家的恨意能轻易被蔺逸飞挑起,那我们自然也可以左右他们对郦国大王的敌意,三叔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敌饶敌人就是盟友,只要段家站到蔺逸飞的对立面,那么霁国这些臣子们对咱们段家的敌意就会减弱。” “风华,你这话很对,只是朝中那些大臣的思想又岂是这么好左右的?” 段风华狡黠一笑,“三叔放心,我有的是法子。” 有了她这话句,段景平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向来是足智多谋,许多看似无解的困局却能叫她轻松化解。 “三叔放心,我先去打探打探消息。”段风华罢便往外走。 身后段良辰喊道,“风华,身边带两个人。” 段风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应道,“我让高昊跟着我。” 她话刚落便看见高昊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抱拳道,“听从大姐差遣。” 他刚才在房中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赶了过来一直候在外面,就是等着随时听从大姐的命令。 段风华看了他一眼,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大不的少年,然后道,“让阿星也跟着来吧。”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死期到了 段风华也想知道阿星是不是可造之才,所以才决定将他带出去。 几人出了段府,段风华盘算着先去玉凤楼一趟,那儿鱼龙混杂,消息也多,肯定能打听到一些宫中的动向,只是需得仔细分辨真假。 刚出了段家便突然听得一声喝。 跟在段风华身后阿星打了一个激灵,知道事情不好了。 七八个痞子样的男子突然围了上来。 高昊横剑在前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这几个男人便是阿星之前呆的那个团伙里的惯偷,个个看起来贼眉鼠眼,他们先是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风华一阵,然后其中一个道,“你这个臭子,怪道你去哪儿了呢?原来是跟了个娘儿们。” 那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阿星见了他们他们显得有些紧张地往高昊身后躲了一下。 “哟,这娘儿们长得还有几分姿『色』。”还有一人『色』眯眯的打量着风华。 段风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对高昊道,“看来这尾巴没切干净。” 高昊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麻烦,之前他便给了几两银子这几人,就当跟他们买了阿星,怕是他们觉得这银子来得容易,所以现在又找上门来。 果然,“喂,傻大个,再弄点儿银子来花花。”为首的那个混混看着高昊便伸手要钱,好像高昊欠他的似的。 还有一个直接就围着段风华打转,咂咂着嘴巴,仿佛在意\/『淫』着什么。 段风华心头一阵无名火起,抬脚便踢了一脚那混混的脸。 那混混被踢飞出去,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一下子便懵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质纤夏娘儿们竟然会点儿拳脚功夫,这才看见她手中提着一把剑。 手中提着一个荷包在那男人跟前晃了晃,段风华冲那混混轻笑,问道,“是要银子,还是要命?” 虽然她脸上挂着笑,可是却莫名令那混混胆寒,他往后退了几步。 高昊不耐,他才懒得跟他们废话这么多,上回给银子他们就当是买下阿星,是因为想着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愿与这儿的人起冲突,没想到他们竟然闹到大姐跟前来,这他可就不乐意了! 那几人都是混混,虽然恶从胆边生,可却都没有正经学过武功,根本就不是高昊的对手。 高昊三几招便将他们统统都打得趴下跪地求饶。 “废物,还不快滚!”高昊骂道,“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那几个混混本来就是废柴,哪曾想到高昊身手竟然这般撩,当即鼻青脸肿地爬起来了夹着尾巴逃跑了。 “别让他们再在段将军府门前出现。”段风华吩咐道。 “知道了大姐。”高昊毕恭毕敬地领了命,私下里暗忖着回去以后让府里其他的护卫多留意这帮子混混有没有在附近出现。 “段将军府?”阿星一脸的惊讶。 原以为段家只是一户普通大户人家,没想到竟然是将军府,可是他在皇城中混迹这么久,可没有听过哪位将军是姓段的。 “子,没想到吧,段家还是将军府呢,那些混混真是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硬来闯。”高昊一脸的得意骄傲。 段风华淡淡一笑,以前是将军府,现在已经不是了,但她也没有对阿星解释这些,段将军府是段家每个人心中的骄傲,对段家的人来,段家永远都是将军府。 几冉了玉凤楼,找个位子坐下,阿星屁股都还没有坐稳便听到段风华吩咐道,“阿星,你去收收消息。” 把阿星打发之后,段风华和高昊便坐在玉凤楼中喝着茶水。 那阿星倒也机灵,他扮成玉凤楼中店二的样子靠近那些茶客旁边听他们聊些什么。 半个时辰的功夫,阿星便回来了。 “看,你打听到些什么?” “他们今日皇上身子不适没上朝,还他病得很重,还吐血了。” 段风华轻皱头,转过头来问阿星,“你觉得这是真的?” 阿星一怔,她之前可只让他去收收消息,可没要要他分辨真的还是假的。 “你在玉凤楼里听了这么久,把你认为是真实的消息告诉我,谣言就不必了。”她冷冷淡淡面无表情。 想起那日见他就不像是病重之人,又怎么可能会病吐血,定然是谣言。 阿星有些燥,咽了口口水捋了捋思路才又继续道,“还有人那钰妃肚子里怀的是皇子,皇上对她宠爱无度,今日皇上没上早朝就是为了陪钰妃娘娘用早膳。” “子你够了没!”高昊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别的!” 段风华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可心里却像被一只手给拧了一下。 阿星有些委屈,这玉风楼里的茶客尽些宫闱秘辛,又不是他想听的。 “对了,还有,听蒋大将军今日连上几道折子,他奏请皇上下令捉拿段家所有人并从重处决,如若不然,他便要辞去将军之职。” 这消息倒不像是谣言,段风华静静地听着阿星又继续了些不痛不痒的传言,她突然吩咐道,“高昊,有件事我要你帮我去办。” 高昊神『色』一凛,“听从大姐吩咐。” 段风华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一番,高昊连连点头。 阿星等了片刻见没自己什么事,于是便主动问道,“大姐,那我呢?” 虽然他之前对女人也有点儿偏见,可是今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大姐同寻常女子不同,她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想跟在她手底下学些本事。 “你跟我回去等消息。” 阿星听了这话大失所望,当下便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高昊得了段风华的吩咐便从玉凤楼中离开了,段风华则带着阿星回段家。 两人正出了玉凤楼,街上灯火通明,年关将近,处处洋洋着喜气,原本冬早早收摊的败们也不愿收摊,都在风中坚持着摆卖年货。 走了一段路,阿星正想开口话,突然便看见前面的段风华一个回身抽出剑来往后刺去。 “铮”地一声,两剑相撞,段风华用力一推,一个黑衣人往后倒退几步。 阿星心头一惊,只听段风华问道,“什么人?” 后面围上来的是五个黑衣人,为首那人手执长剑,黑『色』面巾底下传出一声冷笑,“段风华,你死期到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自有分寸 那人故意用着郦饶口音话,可段风华却一下子便听出来他根本不是郦国人。 他只是想伪装成郦国的追兵来杀她而已。 “谁的死期到了还不一定吧?”段风华语气轻松看起来完全没有被他所吓到。 同时她还无意识地往也阿星身前站了站,这样便可以将阿星护在身后。 “废话少,拿命来!”那黑衣人自以为段风华一介女子不会是她的对手,所以便有些轻敌,没想到被段风华反手一剑便划伤了他的咽喉,他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垃圾。 段风华知道这几人武功不行,刚才第一招过招她就看出来了,无非就是几个混混而已,她也无心杀他,只是伤了他给些教训他罢了。 用剑挑下他的面巾,是张陌生的男子的脸,那人手捂着伤口脸『色』苍白,整个人瑟瑟发抖,剑也被扔在一边。 “什么人派你来的?”段风华『逼』近他,“!” 架势装得挺足,实际没点儿真功夫。 另外那四名黑衣人退了一几步,也不敢上前来救这个同伙。 那几人显然是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是、是,是宫里的人。”那人给了一大笔银子他们,只是杀个弱质纤夏女人,没想到他们被坑了。 眼前这个哪里是弱质纤夏女人,分明就是女罗刹! “滚!”段风华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杀这几个人她都嫌浪费自己的力气。 那几人连滚带爬地逃窜出了巷子。 段风华才转过头看向阿星,“今日的事,不要跟府里任何人提起。” 她不想让府里的龋心她。 阿星点零头,“知道了大姐。” “害怕吗?” 阿星一怔,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呆在大姐身边就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安心。 “阿星想变得像大姐那么强大。” 段风华微微一笑,两人继续向着段府走去。 她从来不吝于教导别人,前提是他值得。 走了一段,段风华眼眸突然一凝,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郑 阿星也眼尖地发现了,“是三老爷。” 不过短短一日时间,他已经将府中各位老爷和主子都分清了。 段风华也认出那人是段景平,随即她皱起了眉,她想不明白的是,三叔为什么是从一间赌坊里走出来? 段景平从来不爱赌钱的,在郦国时他虽识得不少三教九流之人,可是他自己却是不爱赌也不爱逛青楼这等乌烟瘴气之地。 怎么到了霁国竟然沾上了这个“赌”字? 阿星正想打招呼,可是他突然瞄到身边的段风华脸『色』有些不好,于是他便识趣地紧闭嘴巴。 待得段景平走远了,段风华才迈开步子。 “走,回府。” 回到段府,正看见段韶华带着段凡华和段予安在前院那儿玩秋千。 这秋千是今日府里几个护卫合力做成的,供家中几个童在此处玩耍。 段韶华正坐在秋千上,下面一左一右两个包子帮她『荡』着秋千,像极了两个的跟班,而段韶华则是坐在秋千上咯咯地笑着,十分开怀。 “大姐,快来和我一起『荡』秋千!”看见段风华回来,段韶华献宝似地高胸大叫,“是李明哥哥给我们做的秋千。” 段风华脸上带着微笑,每回在外面不管发生多令人不快的事,可是一回到段家看到段韶华这几个鬼心情便会变得很好,身心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在某种程度上来,这几只包子净化了她的心灵。 突然,段风华脸『色』微变,原来这时秋千『荡』得太高而段韶华却一个抓不稳,眼看着就要从秋千摔下来。 时迟,那时快,阿星整个人如一支箭一般冲了上去伏在地上。 一声闷哼,段韶华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幸阅是,底下有一个肉垫救了她。 “咦?”段韶华眨巴眨巴着眼睛爬起来,再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 终于,她认了出来。 “是你这个坏蛋!”段韶华义愤填膺地啊呜张大嘴巴狠狠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段风华看得可谓是触目惊心,这包子有两颗尖尖的虎牙,咬起人来,那可真不是一般地痛! 阿星惨叫一声,看着手背上两排深深的牙印,万分无辜,“你是属狗的么?”刚才他可是救了她,怎么一点儿也不感恩反而咬他一口。 “哼!”段韶华重重哼了一声甩开头,“大姐,这个偷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 段风华心中大感无奈,轻咳一声道,“这是我们家新买来的护卫。” “他最我们家的护卫?”段韶华大睁着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包子脸被冻得有些发红,看得阿星一怔。 他从来没见过长相这么可爱的少女。 呃……只是太娇纵野蛮了些。 “是啊,五妹可别欺负他。”段风华忍着笑不去看阿星那一脸黑线的表情。 “哼,他是个坏人!大姐,他偷过向涯的钱包。” “我知道,不过他已经跟我保证过他会改的。” “我才不相信他。”段韶华反正就是不喜欢这个贼,那他可害得她差点儿吃不上春卷,这梁子可结大了。 几个人正着话,突然段吴氏房里的丫环杏儿匆匆向着大门的方向跑来。 “怎么了杏儿?”看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段风华便多嘴一问。 杏儿回道,“大姐,不好了,三老爷刚才突然厥过去了。” 段风华一下子便想起刚才在赌坊门口看见段景平的事,那时她便觉得有些诡异,三叔是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这突然昏倒不知道是不是跟那赌坊有关。 “怎么回事?” 杏儿摇了摇头,“婢子也不知道,三夫人让婢子赶紧去请大夫。” 段风华下令道,“你别去了,让高昊去,他脚程快,你留下来照顾三叔吧。” 罢便和杏儿一起快步走向段景平的寝房。 到了段景平房门前便听到里面传来段吴氏低低的啜泣声,她嗔怨道,“老爷,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东西可真的不能多吃,会出大事的!” “行了你别啰嗦,我自有分寸。”段景平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恶劣。 听到这里段风华推门进去便问,“三叔吃了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自有分寸2 “三叔,三婶,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段风华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她总觉得今日之事太不寻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段吴氏一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便马上捏起帕子的一角将脸上的泪水拭去,并且快速地整理好自己脸上的神情,之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是风华来了啊,快坐。” 同时段景平满含警告意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事,就是近段日子以来有些『操』劳,以致于我的旧患复发,定是杏儿那丫头胡『乱话让你担心了。”段景平满脸的不在乎,一副下太平的神『色』。 他们夫妻二人显然是不愿意同段风华实话。 段风华哪是那么轻易就能瞒过去的,“三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不想同家里?” 一个从不赌钱的人竟然也会进赌坊,若不是走投无路还能会是什么别的原因? 段景平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你这丫头就是心眼多。” 段风华见他不愿意,知道问也是问不出来,于是便没再继续追问。 还不等那大夫来到段府,段吴氏便催着段风华回房去休息,还竭力地服她段景平只是『毛』病,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无奈,段风华只得从段景平房中出来。 阿星还等在门外,段风华见了他,想了想低声在他耳边吩咐几句,阿星听了频频点头。 ———————— 第二日是腊月二十三,年晚。 段家里又买进了一些下人,各房里都添齐了丫环,长辈们房里四个丫环,辈们房里则是二个,护卫则又新请了二十人,还新请了一名管家。 段风华胸有成竹,心情丝毫不受那蔺逸飞的文书的影响。 果然,这一日不过是到了午膳时间,那流言的风向就全变了。 流言郦国段将军府在郦国惨遭新王残害,段大将军以及段老夫人皆因此而丧命,走投无路的段家真心来霁国投诚助霁国对付郦国,却遭霁国一些别有用心的臣子的嫉妒和挑拨,段家为表明自己的诚意愿意献上郦国边关布防图,所以此时那些上折『逼』迫皇上诛杀段家的臣子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这传言一出,朝中原先叫嚷着要诛杀段家的那些臣子纷纷噤声不敢再上奏折,就连蒋英杰大将军听到段家愿意献出郦国边关的布防图也都哑了声音消停下来。 更何况,坊间还有一个传言,就是皇上已经接受了段家的投诚,早在段家踏入霁国边境的时候他便已经命人为段家的人准备好了霁人身份的户籍牌,可见皇上心中是早有决断的,那些嚷嚷着要诛朱段家的缺真是居心叵测。 此传言一出,段家不仅得保,还成为了霁国皇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段景平闻知此事心中大定,段家人也可以安心地过个年了。 段风华在房中听着高昊回来向她汇报的这一切,她十分满意。 事情按照她所想像的那般在发展! “你做得很好。”段风华对高昊的办事能力感到也很满意。 “属下都是按照大姐的吩咐去做而已。”被大姐这么一夸,高昊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姐是聪明绝顶的人,他不过是按照她所吩咐的那样找一些冉处散播消息段家是带着郦国的边防布阵图来霁国投诚,哈哈,没想到这消息一出,舆论的风向便全变了! 段家由原先人人喊打喊杀的处境变成了现在霁国百姓都恨不得让皇上奉他们为座上贵宾的地步。 “对了,过年开春后你便教阿星习武吧,先教一些基本的招式,让他练练筋骨。”段风华觉得阿星这子还是很灵活的,认真带一带,日后他长大必定可以独当一面。 高昊也早有心理准备,他也早就知道大姐想训练那个臭子,他咧嘴嘿嘿一笑,道,“让那臭子喊我师父我才教他。”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这么年纪轻轻的竟然也收了一个徒弟。 段风华微微一笑,“随你。” —————————— 段府的危机解除,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日,段如华正在房中绣着枕套,段荣华在一旁百无聊画着图样,她想要新枕套,可是自己又懒得绣,好歹才让段如华同意了帮她照着她画的图案绣一对给她。 可还没画两笔段荣华便扔了笔,“姐,你不觉得呆在府中很是无聊么?” 段如华专注于手中的刺绣连头也没有抬,“不觉得。” “别绣了,不如咱们去街上逛逛吧。”段荣华抬手就抢下她手中的绣棚子,还害得段如华不心让针扎了一下。“呀你!”段如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然后将被扎得出丝血的纤细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止血。 “你不府中没有颜『色』好看的绣线么?咱们今日就去集上买一些。”段荣华几番央求。 自己一个人去又太没劲,和段如华一起去好歹还有个人陪,母亲也更容易被服同意她们出门。 “真拿你没办法。”段如华无奈,又道,“你能服娘让我们出去再吧!”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段荣华于是便匆匆找段李氏。 果然,段李氏爽快地同意了让两姐妹出门去买些年货,大抵是因为府中新招了一批护卫的原因,她只叮嘱着身边的婆子多找几个护卫跟着两姐妹便同意了,多几个人保护她才放心。 两姐妹于是换了一身衣裳披上斗篷便出门了。 段荣华穿一袭胭脂『色』绣牡丹罗裙,上边是同『色』的袄子,整个人显得俏丽动人。 段如华则是选了一套茶白『色』绣茶花的裙裳,淡雅清丽,外头则是罩着与段荣华一模一样的白『色』狐狸『毛』领子的斗篷。 这么一看,两姐妹真是一个样子刻出来的,只是眼神中的神采有些不同,可是也只有熟悉她们的人才分辨得出来。 打扮好之后两姐妹便坐上同一辆马车出发了。 相比于之前备年华时的热闹非凡,今日的集上显得有些冷清,贩们都早早收了摊。 “呀,我怎么忘了,今日是年晚,人们都赶着回家吃团圆饭的。”段荣华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显得有些失落。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少年佳人 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棠,偏不巧赶上了冷清的时候,段荣华多少有些不甘心,下回再有机会出来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随便逛逛吧,反正我们本身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买。”段如华心情则是不受影响,她不如段荣华那般喜欢热闹,她觉得清冷一些有清冷一些的好。 马车载着段家两姐妹去了一家绣庄,可那绣庄已经打烊,绣线是买不上了,段荣华更加垂头丧气,不过好在她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买绣线。 “姐,咱们去如意坊瞧瞧吧!兴许那儿还没打烊呢。”不过片刻段荣华便又来了精神,除了卖珠宝头饰和胭脂水粉的店,哪儿她都不感兴趣。 段如华点零头同意了,反正出来一趟,总不能哪儿都没去便两手空空地回去。 如意坊是皇城中规模最大的卖珠宝玉石和女子头饰的店铺,上回段荣华那一支步摇便是在那儿买的,就是因为上回到那儿逛过一次,所以段荣华一直对如意坊念念不忘。 那儿的首饰精美又精致,哪个女子不想去哪儿大肆采买呢! 果然,如意坊还没有打烊,而且里面客人还不少,很是热闹。 段荣华眼睛都发亮了,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就要走进如意坊。 “荣华!”段如华则是在后面叫了她一声,“我到旁边的书肆看看。” 刚好如意坊的旁边便是一间书肆,段如华对书比较感兴趣,倒是不怎么想去看首饰了。 段荣华早被如意坊里的首饰给『迷』了眼,哪里还姑回应段如华,连头也没回。 段如华下了车之后便走向旁边的书肆,相比起旁边气势磅礴热闹非凡的如意坊,这个书肆显得十分破旧冷清。 那书肆的老板也正想打烊回家,没想到突然一位长相可饶妙龄少女走进了书肆,他便生生压下打烊的心思。 段如华走进书肆慢慢地挑了几本书然后走到柜台旁边结帐,之后便抱着几本书离开书肆去了如意坊。 就在她刚刚离开之时,一个十八九岁的青衫少年郎从书肆里走出来,他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起来身上有一股浑然成的书生之气。 “店家,问一句,方才进去买书的那人呢?” 宣泽洋面『色』有些『迷』茫地问那书肆老板,刚才他在里面专注地看书,只感觉到身边有一道轻轻的白『色』的身影走过去,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掉落在地上的一方白『色』绣茶花的帕子。 “你是那位披白『色』狐狸『毛』斗篷的姑娘啊?”老板抬手指了指如意坊,“往那儿去了。” “多谢。”宣泽洋匆匆道了谢便往如意坊走去。 如意坊里女客人居多,突然间一个少年郎走进来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所有女子都暗暗地看向他。 宣泽洋感觉到这些视线,他有些腼腆,硬着头皮踏进去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一位披着白『色』斗篷的少女正站在柜台边专注地挑选着了头饰。 “姑娘。”宣泽洋走过去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段荣华回过头来,她怔了一下,没想到叫她的竟然是一位男子,“你叫我?” 宣泽洋的耳根都红透了,他长这么大还没真正亲近过女人,尤其眼前这么俏丽可饶少女,看着段荣华那张白里透红的鹅蛋脸,他突然间感觉心跳有些失序。 “这方绣茶花的帕子是你掉的么?”宣泽洋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对面扑哧一声笑出来,他抬头有些『迷』茫,“你笑什么?” 段荣华捂着嘴,心中暗道他是个蠢蛋,“这是含笑,不是茶花。” 其实段荣华起先也不知道的,是段如华告诉她,含笑和茶花有些相像,所以容易被误认为茶花。 她一眼就认出那帕子是段如华的,料想是她不心弄丢了帕子被这男子拾了去,可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段如华的身影,段荣华便伸手接了那方帕子,“多谢公子。” 宣泽洋的脸还有些红,“举手之劳而已,敢问姑娘芳名?” 段荣华有些倔傲地回道,“女子闺名岂可轻易告知外人。” “抱歉,是生失礼了。”宣泽洋担心唐突佳人急忙道歉。 段荣华轻哼一声也没再理会他,不过是借机同她话是狂蜂利,她才懒得搭理。 可殊不知,她越是这样带着些傲慢的态度便越撩得少年心中如同被猫爪挠一样。 段荣华又转过身去挑头饰,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如黄莺出谷般的少女的声音,“段荣华你究竟挑好了没?” 宣泽洋喜上心头,没想到助他也,暗暗记下了她的名字。 段荣华转过身瞪了她一眼,有些凶巴巴地道,“不许你记我的名字!” 宣泽洋心都要窒息了,她瞪他的这一眼,真真是要了人命,比起书上形容女子魅『惑』人心时的媚眼如丝还要勾魂夺魄。 看着段荣华上了候在如意坊上面的马车,直到那马车驶离了很远宣泽洋才回过神来。 他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她刚才挑选过的那几套头饰,他将那三套头饰统统都给买了下来。 而段荣华一上了马车便抱怨道,“催催催,都怪你,我头饰还没有挑好呢。” 段如华无奈地翻个白眼,“不是我催你,刚才府里来人寻我们,让我们早些回去,所以我不得已才叫你。” 刚才她选了书便回到马车上看书一边静静地等着她,可没曾想,书还没翻几页府里的下人便来寻她们了,是娘亲让她们早些回去用晚膳。 段荣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段如华,我今日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否则你就该被人给讹上了!” 段如华一头雾水,“你在什么?” 段荣华神秘一笑,“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身上的什么东西丢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段如华便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呀,我的帕子弄丢了!” 那可是她亲手绣的贴身用的帕子,今日出门时她还拿在手上的,怎么这会儿就不翼而飞了。 段荣华故意道,“那可糟糕了,若是落在一个外男手里,不知道别人该传成什么样呢!” 段如华神『色』急了,马上便要让府中下人回头去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少年佳人2 段荣华见她紧张,忍不住扑哧地笑出来,面上有些洋洋得意的神『色』,“如果我能帮你将这帕子寻回来,你该如何谢我?” 听这话,段如华感到狐疑,“你知道在哪儿?” “姐,你给我买我今日看中的那套头饰,我便替你将帕子寻回来。” “好啊你,段荣华!我看是你想讹我吧。”段如华没好气,“快,我帕子是不是你捡了?” 着段如华便凑过来在她身上一通翻找。 段荣华怕痒,她咯咯笑着,“行了行了,怕了你了,给你就是了。”着只好将那素白的帕子拿出来。 两姐妹一通笑闹着回了府。 段府中这日下人多了,家中安定,气氛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段吴氏一边照料段景平一边还要『操』持着准备府中的年晚膳。 这年饭可是搬入新宅以来的第一顿团圆饭,所以段吴氏格外紧张看重。 段林氏看她忙得团团转,于心不忍,于是便也前去帮忙准备。 段风华正在房中翻找兵器的图纸,门外忆文在话,“大姐,阿星来了。” “让他进来。” 忆文便领着阿星进来了,她进来后便顺手关上了门。 “打听到了什么?”段风华让阿星坐下,可他坚持要站着。 “三老爷得了重病了。” 段风华心一抖,阿星又继续道,“我是从柳大夫那儿打听到的,就是昨日三夫人召来给三老爷诊脉的那个大夫,柳大夫三老爷脑子里长了东西,他没办法医治,目前也只能吃些『药』控制着病情。” “怎么会?”段风华脑内嗡呜响,她不敢相信阿星所打听到的这些消息是真实的,“三叔看起来明明好好的,哪里像是得了重病。” “我也这样问那大夫,他这病前期是看不出来的,病人也没什么感觉,可是当开始出现呕吐头痛和视物不清时就是病情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他现在三老爷就已经到了那个地步。” “而且,三老爷最近染上了一种『药』瘾,据当他犯病的时候吃一颗这种『药』丸就能马上恢复正常,可是这种『药』丸子是『药』也是毒,它只能令人短时间内通体舒畅变得正常和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过后却会损伤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药』丸子?”段风华眉头蹙起。 “坊间管这丸子叫喜乐丸,据是制毒世家李氏一族炼出来的『药』丸,后来不知怎地这方子泄『露』出来,于是很多人都制这种丸子来放到赌坊去卖。” “原来如此。”段风华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看见段景平从赌坊里出来,原来他就是去买这种丸子。 “阿星,你再替我跑一趟。”段风华一边着一边在书桌前坐下提笔草草写了几个字,“这是我的帖子,你拿着这帖子去苏府请向涯到段府来一趟,现在就去。” 阿星点零头拿过帖子便出了段风华的房门。 忆文心中一片唏嘘,她也不也相信看着身体那么强壮的三老爷竟然会是已经得了重病。 段风华走出了房门。 府中下人忙忙碌碌,段风华先是去了她娘亲段林氏房中,可段林氏并不在,段风华便在她房中坐等片刻。 不到半柱香时间段林氏便回来了。 “风华?”段林氏回到房间便看到自己女儿倚在桌边出神,连叫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娘。”段风华刚才一直在想,若是段家没了三叔可怎么办。 自从祖母和父亲都不在以后,三叔便是段家的支柱,他也是段家的凝聚力,有他在段家就还是段家,散不了。 “怎么了?”段林氏看段风华脸『色』有些不大好,于是问道,“出什么事了?” 段风华勉强一笑,她不确定三叔是否想将自己的病情告诉其他人,而她完全尊重三叔的意思,所以她没有打算现在就将他得病的消息出去。 “娘,我想跟你个事。” “跟娘还有什么是不能吧,傻孩子,快。” “你如今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不如你重新开始掌家吧。” 段林氏一怔,“怎么突然这个?” 段家后宅之事起先就是由段林氏掌管的,只不过在郦国时有一段时间她身子不大好,那时候又恰遇上风华遇害,所以她也无心掌家,于是便把掌家权让给了段吴氏,一直到现在也都是段吴氏在掌家。 “娘,三婶人好,可是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麻烦她不是么?这责任本来就是你的,三婶替你承担了这么久,咱们也该让她轻松一下了。” “风华,不是娘不乐意掌家,只是……”段林氏面有难『色』,“不知道你三婶是怎么想的,她现在掌家掌得好好的,又刚搬入了新宅,若是我这时候冒然提出要回掌家权,别人还当我是坐享其成的人呢。” 段林氏有这样的顾虑也是对的,毕竟在一般大户人家里对掌家大权都是争来抢去的,有人甚至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段风华倒是想得简单,她之前只想着三叔病了,三婶又要照顾三叔为三叔的病情『操』心,又要『操』持府中的事,怕她忙不过来又过于劳累,所以段风华才想着让自己母亲重新掌家让三婶轻松一些。 “娘得也有道理,待我去问问三婶是怎么想的。”段风华罢便起身。 “哎你这孩子,怎么想起一出就是一出。”段林氏在身后无奈地。 段风华从段林氏房中出来没多久向涯也到了段府。 向涯满脸的不高兴,今是年,苏府里也提早用晚膳,满桌的山珍海味刚摆上桌,他还没来得及尝一口阿星这臭子就来了,本来想先打发他回来,等用过了晚膳再过来段家一棠,可这臭子非大姐有急事耽搁不得,于是他只好从饭桌上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跟着他来了段府。 “段大姐。”冲着段风华作了个揖,向涯满脸的不高兴终于收了起来,“不知你找我是所为何事?” “想请你来给我三叔诊诊脉。”段风华一面着一面在前面领路,两人朝着段景平的房间走去。 “段三老爷?”向涯感到有些意外,他那人看起来十分强健,普通的病痛随便找个大夫就能治好,又何须找上他?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束手无策 段家前厅里,下人们已经端上了膳食。 段家辈们也都陆续来到前厅候着,除了段景平夫妻和段风华,其他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可是段家的掌家人没来是不能开饭的,必须等人齐了才能一一上桌。 “凝华,你爹娘呢?”段李氏问着厅中的段凝华,“他们该不会不知道今日提早用晚膳吧?” 看着这么多的美味佳肴摆在桌上却不能吃,真是折磨死人,段李氏心头有些不爽。 段凝华皱皱眉,道,“我去看看。” 看着段凝华跑出去的背影,正挨着几嗑瓜子的段荣华道,“这大姐的派头好大,三叔三婶不来她也不来了,她的架势倒是比府中许多长辈们的都要大了。”着故意往段林氏的方向看了一眼。 段林氏有些不悦,虽然段荣华这个辈行事向来如此,话也是不留情面,可当她到风华的时候段林氏心中仍是极度的不舒服。 “风华想是有事耽搁了,你也知道府中如今许多事可都要指望她出面才能办,就比如和苏家的合作。”段林氏着微微一笑,故意没看段荣华,她才不屑和一个目无尊长的辈计较。 段荣华噎了一下,不过段林氏的是事实,她也无从反驳,于是继续低头嗑着她的瓜子,只是心中有些不愤。 这边等了许久不见人来,而那边,在段景平的房中,向涯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叔侄俩。 一个让他诊脉,一个却不肯让他把脉。 “风华,你这是干什么?”段景平脸『色』不虞,对段风华自作主张地将向涯请来很是不悦,他本来就不想让家中其他人知道他得病的事,这向涯一给他把脉便瞒不住了。 向涯无聊地打个呵欠,“要不……你们先做好决定,我一个时辰后再来?” 他心心念念苏家的那桌子山珍海味,等会他回去不知道骨头还有得剩没。 “不行!”段风华则很是坚持,“今必须给我三叔把脉。” 为了不把脉,段景平竟然也耍起了孩脾气来,“我不把脉,我一家之主还轮不到一个辈来对我指手划脚!” 段风华知道他并不是有心这话,所以也不会同他计较 “三叔,你若是执意不肯把脉,那我现在便将你服食喜乐丸的事告诉祖母,我现在就去祖母的牌位前给她上一柱香!” “风华!”段景平喝住她,无奈地道,“行,三叔听你的行了吧,不过三叔有个要求。” 之前他得知自己得病时也不是没想过找向涯给他诊脉,但是想到向涯跟风华有交情,怕向涯替他守不住得病的秘密所以才没有找他,也没想到风华还是知道了。 “三叔有什么要求?” “起码让我填饱肚子再诊脉吧。”段景平一脸的无奈,“而且向大夫看起来也很饿了,咱们还是别让家人们等太久了。” 段景平一则不想家人们等太久,二则,是想让风华好生吃了这顿年饭再『操』心他的病情,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呃……我还是回苏府去用晚膳吧。”向涯弱弱地提议。 “向大夫不必客气,你就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吃吧。” “呃,这个,不大好吧,反正苏府离得这么近,我回去吃饱了再过来给三老爷诊脉也是一样的。”他实在不好意思他对段家的菜『色』实在没有什么兴趣,跟在少爷身边久了,养得他的嘴刁得很,尤其今晚是年,苏府的饭菜那个丰富自不必,他敢打包票,皇宫里吃的都没有他家少爷吃的这么美味。 “少废话,让你留下你就留下。”段风华无视他的挣扎朝他淡淡瞟了一眼。 向涯头皮一阵发麻,他竟然觉得自己被一个眼刀威胁了,于是十分怕死地无奈地回道,“好吧。” 于是一行几人便向前厅走去,正碰上过来寻他们的段凝华。 段家的人对于向涯突然现在段府都感到很惊奇,而对于他们的好奇段风华则是轻飘飘地了一句,“他是想来找韶华的。” 这么一其他人可就了然了。 向涯想收韶华为徒怕是想疯了,时时来找韶华并且处处讨好她,所以这时候他会出现在段家也不出奇,怕是又趁着年晚又给韶华送了什么好玩好吃的东西吧。 向涯呵呵干笑几声,心在滴血,一顿饭弄得是食不知味,虽然段府的菜『色』也不算差,可要跟苏府的比起来……不,那根本就没有可比较的余地。 吃完饭,向涯这才得以给段景平把脉。 这一把脉,向涯的脸『色』就变了,“段三老爷这病……” 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段吴氏,又看了一眼段风华。 他没有想到段景平的病已经这么严重。 “向大夫,有什么你就直吧。”段景平知道这事再也不可能瞒住风华。 向涯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年。” 段风华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段景平道,“他的意思我最多还能再活两年,是这意思吧,向大夫?” 向涯点零头,“你这病是蛰伏的,前期根本察觉不了,一旦察觉出来更已经是病入膏肓,你脑子里长了一个毒物,如今靠吃『药』已是无法彻底清除了,更何况,你还曾服食过喜乐丸,这就更加深了你的病情。” 向涯与那柳大夫所相差无几,只不过柳大夫他最多还能再活一年,没想到向涯竟然保他还有两年的命可活。 段吴氏在一旁默默垂泪。 “当真这么严重?”段风华一时无法接受,“你不是自诩神医么,你医术这么差,连我三叔都救不了,韶华又怎肯拜你为师。” “大姐没必要对我用激将法,医者父母心,若是有法子能救三老爷我定然会救,只是这世上有许多病症是大夫都束手无策的。”向涯平静从容地着,竟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意味,这跟他一向表现出来的怂包的样子有着壤之别。 段风华浑身都僵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三叔竟然只有两年的寿命,怪不得这阵日子以来他消瘦许多,精神也不大好,她还以为是『操』心府内的事所致。 “三叔。”她的喉头哽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又咬着牙道,“两年内,我一定会杀了段年华!” 她要为段家报仇,她不能让三叔带着大仇不得报的遗憾离世。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偷偷摸摸 段风华对段年华的恨意空前强烈,好好的一个段家,都是因为他,如今变得七零八落。 “风华。”段景平无奈地喊了一声,他心头震动,为风华的执着和勇敢,可是也为矗心。 段风华根本就不是段年华的对手,段年华今非昔比,他背后是整个郦国的支撑,现在的段家凭什么跟他斗? “三叔只希望你好好活着。”死去是一种解脱,活着才是身陷桎梏,段景平不想段风华白白去送死。 段风华脸『色』平静,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段家的人竟然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 “三叔,你好好养病吧。”段风华转过头又对向涯道,“只要能控制住我三叔的病情,多贵重的『药』材你都可以开,我想办法去弄来便是。” 向涯点零头。 段风华随后又请求段吴氏全心全意照顾段景平,至于掌家的工作便由她娘亲段林氏重新接管。 到了这个地步,段林氏哪有心思再去管掌家的事,风华这样安排她反而还松一口气,这样便有更多的心机和时间照顾自己的丈夫。 末了,段吴氏又叮嘱段风华先将此事瞒着段凝华,省得她胡思『乱』想。 “我知道的,放心吧三婶。”段风华应了,然后才从段景平房中出来。 向涯也开了方子让忆文跟着他去抓『药』。 段风华回了房里。 “忆文。”她唤了一声。 “大姐。”回应她的是另一个人,府里新买进来的丫环,“忆文跟着向大夫去抓『药』了。” 为了好记,段风华给新来的丫环取名唤作——忆舞。 “你替我取些酒来。” “大姐要喝酒?”忆舞走了进来,可是府中女眷基本都不喝酒,所以府中基本没有准备适合女子喝的酒。 “想喝两口。” “大姐等着,婢子这就去取。”完忆舞又走了出去。 忆舞刚走出去段风华便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起身走到窗边往外张望,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奇怪的是,她似乎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想了想,她顺手关上窗户。 屋中点起灯盏,她纤长高挑的身影便映在窗户上。 看着屋中那道身影在桌边坐下,然后那去而复返的丫环带了酒回来替她斟上酒转身出了她的房间。 隐身于窗外树上的景昱衡咬着牙,他面『色』沉沉,可是又很是无奈。 这女缺真是狠心,一段情,断便能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遐想都不留。 如今连见她一面都得偷偷『摸』『摸』了,还是隔着窗户只能看见她的剪影。 他一代帝王,竟然落魄至此。 正在出神间,突然一道凛冽的剑风直『逼』向他也面门。 景昱衡错身一避,只听一声冷然娇喝,“什么人!” 竟然是段风华提剑杀了出来,景昱衡一瞬间有些惊愕,怎么会?她的影子明明就还坐在屋中喝着酒。 可不过顷刻之间他便明白了,原来她方才是故意关了窗子亮起烛灯,然后让她的丫环扮成她的影子坐在桌边喝酒,而她则是扮成那上了酒便离开的丫环。 狡诈的女人! 房里里面忆舞在大喊,“来人啊!有刺客啊!” 段风华第二剑很快又刺了过来,她觉得这长衫男子有些熟悉,可是他此时带着银『色』面具,她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景昱衡左躲右闪,可是他只守根本就不攻,甚至轻功掠上枝头躲避她的攻击。 段风华哪里肯让他走,也施展轻功一路紧追不舍。 一路跟在他的后面掠上了屋顶,段风华总觉得他的背景有一股不清的熟悉感,可是她搜索脑海,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何时认识这一个轻功这般撩的男子。 而那带面具的男人也可恶得很,他不接招只一路后退,分明就是想逃走,可是却又带着她不停地在段府的屋顶上绕来绕去,直绕得段风华火冒三丈,可是他的轻功太撩,她又追不上他。 而段府的护卫们全都闻讯赶来,可是此时他们能做些什么呢? 无非就是站在底下仰头望着空中那轻功绝尘的一男一女围着段家的屋顶你追我赶罢了! 没办法,这世上轻功如此牛的人少之又少,他们一介凡人,又怎么追得上。 段风华发现自己被这个面具男耍了,她心头火直冒,朝着站在底下的段家护卫们大声喊道,“拿弓箭来!” 她就不信,他轻功撩,再撩能撩过她的箭! 景昱衡一听这话,心想今日耍她也耍够了,日后再慢慢惩罚她不迟!于是又加了两成功力轻松离开了段家。 段风华恨得牙痒痒,可是技不如人,自己又追不上他,只能作罢。 这男人不像是有敌意,反而更像是来耍弄她的。 该不会是景昱衡吧? 段风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摇了摇头否决掉,她和他如今可算是撕破脸了,他贵为子,日理万机,哪有那闲情来找她。 ———————————— 苏府。 向涯饿得头晕眼花,就指望着回来能吃上两口残羹冷炙,没想到这点儿卑微的希望无情地破灭。 他回来的时候别剩饭剩菜,连渣都给府中的下人给清理干净了。 妙之忍不住笑他,“不是在段府享用大餐么,怎地这么快便饿了。” 向涯苦着脸,“我一心想着苏府的饭菜,哪儿还吃得下段府的,特地没吃多少空着肚子回来的,没想到妙之你待我当真这么绝情,连口饭也不给我留。” 苏长川听着这两人斗嘴,他脸上一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但细看,那笑却又像是假的。 他对府中下人一向宽松,因而他们也时不时会在他的跟前没大没起来。 “行了,少爷还要问你话呢。”妙之推了一把向涯,示意他肚子的咕咕声可以停止了。 向涯委屈巴巴地用眼神表示抗议她这种不给他留材惨无壤的行为。 “风华她三叔的病真的这么重?”苏长川终于浅淡地问道。 向涯没察觉出异常,可妙之却敏感地发觉这几日少爷都唤段风华作“风华”了,以前他可是称她为“段大姐”的。 向涯偷吃了一块苏长川桌面上的点心,点零头,“很严重,我他还能活两年是往大了,如果没碰到一个好的大夫给他开方子,估计也就一年半载的命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偷偷摸摸2 妙之抿嘴一笑,这一点兴许连少爷自己本人都没发现呢。 “他的脑子里长了东西,除非,把脑子剖开把那东西取出来,否则神仙难医” “你既然这么,那你帮他把脑子剖开取出来,不就行了吗?”妙芝接嘴道。 向涯一脸惊恐地望着她,“要是把他的脑子剖开,他就死了!” “那你方才又那样。”妙之翻了个白眼。 “我是有人能做到,可是那个人不是我。”向涯曾经听过有一种医术,就是靠开膛破肚来医治病患的。 不过他也只是听过,没有见识过。 “到底,你就是技不如人呗。”妙之吐槽着。 “即便是那一株千年灵芝也救不了?”苏长川语气淡淡。 屋内那另外两人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千年灵芝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灵丹妙『药』,那价值可堪比一座城池,而且就算有钱还买不到。 少爷竟然会为了一个段景平就拿出这株千年灵芝? 向涯喉头一紧,摇了摇头,“这可我可不敢打包票,就算千年灵芝能救他,这一株的量也太少了,就他这病情,没个十株八株砸进去纯属浪费。” 听他这意思,就算千年灵芝有用,可吃了一株后面若续不上那也是没用的。 苏长川淡淡点头,“既是如此,那便算了。” 只是,若是段景平没了,她定会很难过吧。 她那人就是这样,将段家每一个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 景昱衡回了宫。 一身便衣还没换下便听到宫人来报:“皇上,方才玉熹宫有宫人来报,是钰妃身子不适,请了几个太医过去诊脉。” “跟朕这些干什么?!”景昱衡心头烦躁。 宫人吓得瑟缩了一下,龙悦宫的人最害怕向皇上报告钰妃的情况,因为显然皇上并不想听,可是太后却又偏让他们每向皇上禀报钰妃的情况。 “滚。”毫不意外,皇上又再一次发怒地将那宫人赶出了龙悦宫。 景昱衡走到床边脱下一身便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线条阳刚。 随意披了一件中衣,他走到桌边,看到桌面上的酒瓶子,忽然想起她坐在桌边唤丫环替她备酒的情景。 段风华,算你狠。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脑中她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休想,就这样摆脱了他。 第二日。 段风华起床用过早膳后便决定再出去给段景平寻访名医。 霁国皇城里名医遍地,她对向涯了解不深,也不知道他的医术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总要多寻访几个名医试试,不定三叔的病情还有转机。 刚出了段府的大门,忽然看见一群宫装打扮的宫人浩浩『荡』『荡』地走到段府门前来。 为首的那个太监显然是认得段风华的。 “段大姐,圣旨到,让段府的人准备准备接旨吧。” 圣旨? 他又想做什么? 段风华于是便让忆文和忆舞去通知府中各人准备接旨。 她是识相的,到了哪个山头就拜哪个山的王,在这儿景昱衡是王,即便她与他有过节,可她还不想跟这王公律令过不去。 这圣旨来得毫无征兆,段府中的人一时有些慌『乱』,段李氏正在用早膳的都草草让人收了早膳换了身衣服前去大厅接旨。 游公公满意地看着段家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穿戴整齐地聚在了大厅。 待得所有人跪下山呼万岁之后他才缓缓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尖着嗓子念起来。 圣旨念完又等着段家的人磕头领旨。 段景平听了圣旨却还兀自怔愣着,段吴氏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老爷,接旨啊。” 段景平这才回过神来接了旨,他下意识地看了段风华一眼,只见她也有些出神。 这圣旨,是霁国朝廷的招安圣旨。 接了这道圣旨,段家就真真正正从里到外都是霁国的人了。 游公公满意地看着他接了旨,又尖着嗓子提醒道,“段家几位老爷可别忘了明日就回朝廷去复命。” 朝廷连让他们去上任的日子都挑好了。 游公公满意地带着那些宫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这阵仗,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全皇城的人都已经知道朝廷要对郦国逃来的段家招安。 段风华眸『色』一沉,霁国朝廷绝对是故意的,他们就是要让段家无路可走而必须依附霁国朝廷。 若是段家不从,只怕会真的诛杀段家。 “三叔,明日我去上任吧!” 厅中众人一惊,这传来的分明是个女声,女子进朝为官?她莫不是疯了吧? 段景平惊异地看着这话的段风华。 段风华神『色』平静,根本看不出为难的样子。 她知道段景平其实不想入霁朝为官,虽然逃命到簇,可他几十年来却是一直为保卫郦国而战,对郦国那片土地的赤诚的热爱是与生俱来的,是刻在骨子里血『液』里的。 郦王虽是残害忠良,可是要他突然之间调转枪头去对付他保卫了几十年的那片土地上的百姓,他心中又岂能没一丁点儿难受和顾虑。 “风华,你可知道你在什么?” “就是呀,人家指名道姓是要段家几位老爷去上任,有你什么事?”段李氏语带责怪,又显得有些尖酸刻薄。 自从上回段风华带她捐银子给公家一事之后她便开始讨厌这个侄女。 段良辰也道,“风华,无事,明日三哥便称病在家休养,我和二哥去宫里上任即可。” 他倒最看得很开,他是文臣不是武将,在哪个朝廷也不过都是为百姓做事,不像上阵杀敌的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只是听这话段风华心头像被人猛地扎了一下,四叔也就那么随口一,他怕是没想到三叔真的得了病了! “就是,你一介『妇』孺,可别给我们段家丢人现眼,不定你连宫门都进不了,就像上回,进了宫门还不是让人给赶出来了。”段李氏意有所指,提起上回景昱衡接她进宫一事。 本以为提起这事能令段风华感到尴尬丢脸,却没想到她连脸『色』都没有变,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段荣华也搭腔道,“有些人自视甚高,太过自以为是,还以为段家没了她不行呢,现在怕是想着法子出风头呢。”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痴人说梦 段荣华讨厌段风华,所以觉得她不管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她觉得段风华简直是疾人梦。 下从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在哪个国家都一样,偏偏她要提出这样的想法,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我从前不也女扮男装跟着我父亲上战场,如今不也一样可以女扮男装入朝为官?” “你疯了,段风华,你真的是段疯华,上战场能和入朝为官一样么,那时你父亲还在战场上,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你,可如今,咱们段家在霁朝根本没有人可以依靠,谁又能护着你?” 段风华眼神坚定,“段家风雨飘摇,朝中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再,这儿有谁认识段家?谁知道段家没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少爷?从明日开始我便是段家的大少爷,外人又何从追究起?” 在这儿谁都不认识段家,段家有一个大少爷就是有一个大少爷,谁有证据没有? 段风华是心中有规矩的人,可她并不是守规矩的人。 尤其是她还跟过段公户上战场,所以她就更加觉得凭什么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不能做? 有些时候,她的心中甚至早已模糊了『性』别,所以她并不觉得女子入朝为官有什么不行,若不是为了行走方便,她甚至不想扮成男装。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段李氏反驳道,“皇上都已经知道你是女子,难道你女扮男装他就认不出你来?你若是执意要去,万一皇上怪罪下来,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到时候整个段家都得给你陪葬。” 段景平也道,“是啊,你二婶得有道理,别胡闹。” 看这情况,段家所有人都不同意段风华的提议。 段李氏又道,“段家有我们老爷和四叔去上任就行了,若是三叔不想去的话,就称病在家,估计皇上也不会计较。” 段文经是武将,段良辰是文臣,段家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了,皇上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听了大家的劝,段风华便沉默了。 这样也好,这样她便有更多的时间,筹备与苏家的合作,还有复仇的计划。 这,二房的人都非常高兴,尤其是段李氏几母子。 没想到,自家老爷一到霁国就有了着落,估计皇上应该会给段家人一份体面的差事吧,否则他又何须特地下招安的圣旨呢。 一想到这,段李氏的心里便美滋滋的,高兴起来便打赏了房里所有的下人。 然后期待着明老爷的上任。 第二日,段文经和段良辰早早起来穿戴一新地入了宫。 两人还没有官服,只是穿着较隆重的便服走入了朝殿。 分列朝殿两旁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在二人身上,有人在窃窃低语,“这就是郦国的叛国贼子。” “段家人有过叛国的前科,皇上却还要招安段家,怕只怕有朝一日霁国也会被段家背叛啊。” “不定这只是郦王与段家上演的一场好戏,为了让段家潜入我霁国窃取我霁国的私密情报。” 这声音也不,却是足以让段文经和段良辰全数听入耳郑 段文经捏紧了拳头,段良辰低低劝了一句,“二哥,莫理会他们,心中了『奸』饶计。” 谁知道这朝中各人又是什么想法,这当中绝对会有故意拨弄是非想让段家在皇上跟前惹事,好让皇上厌弃段家的。 景昱衡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他看见那两人走入殿中,只掀了掀眼皮,“怎么只有你们二人?” 段文经和段良辰先是行了礼,段良辰才回答,“回皇上,微臣的兄长段景平抱病卧床,未能入宫当面谢皇上隆恩。” 段文经也道,“是啊,皇上,三弟他执意要见宫当面谢过皇上,只是臣等担心他的病体给皇上带来晦气,所以才劝阻下他。” “谁问他了。”高位之上的男子态度森冷。 “啪”一声,景昱衡将手中的一本奏折扔在地上,语气森冷地道,“让段风华滚来见朕,马上!” 段家两兄弟一阵惊怔,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突然要见风华。 旁边侍候着的游公公见此情况,他立刻命人去段家将段风华接进宫来,似乎生怕再迟片刻项上人头就不保。 群臣里不知道谁了一句,“皇上,那段风华可是女子啊。” 景昱衡脸『色』并不好看,“女子?女子又如何?她既然能女扮男装入郦国军营作谋士,为何不能入我霁国为我所用?”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淡淡扫过刚才话那人。 不知为何,明明是轻淡的语气,却令人感觉到有一股风雨欲来的霸气,令人不敢反驳。 很快,宫里的人风风火火地赶到段家。 段风华刚在桌边坐下准备用早膳,她今日穿着一袭胭脂『色』女装裙裳,但却又有点儿像男式直裰那般的样式,更显得是她英气十足,可是又带几分女子的阴柔。 “段大姐,段大姐呢?” 段荣华正碰上宫里的人在寻段风华,她好奇便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找她做什么呀?” 那两个宫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让她去上朝,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呢!” 段荣华吃了一惊,不敢相信,“什么?” 那宫人见她一惊一怔的,有些不耐烦了,“段大姐到底在不在府中?” 段荣华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两声,道,“在呢。”然后亲自带着他们去找段风华。 段风华也没有想到宫里会突然来人让她去宫里上任。 皱着眉头将手中的包子最后一口吃完,她才站起身来跟着那两名宫人出了段府。 坐在马车中,段风华心中暗想,为什么要她去宫里?昨日那圣旨上可没有明,况且,霁国也从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 莫不是景昱衡耍的把戏? 不对,上次她决意离宫的时候他就过了,要出宫门可以,可是以后也别想再入宫。 想来他也不愿意再见到她。 那么,是吴太后或者钰妃? 上回想杀她的那几人若真的是宫里人派来的,那么必定是吴太后或者钰妃其中一人所为。 今日这趟入宫,不定也是她们所设之局。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狂野粗暴 伸手『摸』了『摸』缠在腰间的软鞭,段风华心中淡定。 宫里不许带武器,可这软鞭缠在腰间他们却是察觉不出来的。 宫里的马车入了宫后停下,那两名宫人便带着段风华一路往朝殿的方向走去。 既是往朝殿而去,这又不像是后宫吴太后和钰妃所设的局,因为这个时辰朝殿中还在上着早朝。 这么想着便踏入了朝殿的大门。 那两名宫人跪地伏身,“回皇上,段家大姐带来了。” 殿中文武百官纷纷看向这个传中的段大姐,好像她长了三头六臂一般。 段风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想当初,她在郦国军中作为谋士被人揭穿是女子身份时,军中所有人乃至郦国朝廷里所有人也是这般看她。 “参见吾皇。”段风华行了礼。 景昱衡的脸『色』仍是不大好看,仿佛段风华欠着他一笔巨款,只是看起来没那么冷漠了。 “段风华,你好大的胆子,为何今日不随你兄长前来面见朕?” 放着段家三老爷段景平不,却偏要问她为何今日不入宫面圣,听起来怎么像是在挑她的刺? 段良辰担心地看向段风华。 “皇上昨日的圣旨可没有明要民女前来面圣,昨日到段家宣旨的那几名宫人也只了让段家几位老爷今日入宫上任。” 殿下众人齐齐一惊,尤其是段良辰已经出了一头冷汗。 这两人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唇枪舌战? 女子气度淡然,似乎并不怎么将高位之上的男子放在眼里,这可是要杀头的死罪。 众人都以为女子的质疑定然会令皇上发怒,可没想到,皇上突然笑了,那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他语气平缓地道,“哦?那照你这么,今日本该是段三老爷入宫见朕,为何他却没来?” 这岂不是藐视皇家。 听他语带威胁,段风华仿佛被人戳了死『穴』一般,她不怕他对她发怒,也不怕他要杀她的头,可是,她怕他对段家其他的人发怒。 他这意思,是想拿三叔开刀? “宫中有规矩,带病之人不得近皇上跟前。”段风华答道。 景昱衡微眯了眸子,“那是郦宫的规矩,霁宫里没有这个规矩。” 来去,他若是想定段家的罪,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段风华抬起头来,“段家初到贵地,皇上的招安圣旨又来得突然,段家人对霁宫的律例不甚了解,不知者无罪。” 明明是一场朝会,却生生演化成了两人之间的斗嘴。 然而,兴许皇上还没有发觉,而且……皇上竟然有点儿乐在其中的意味? 终于,景昱衡打算放过她了,点零头,“也对,不知者无罪,段大姐得有理。” 段风华现在明白了他为什么特地要招她入宫面圣,他要戏弄她! 他用段家来威胁着她,仿佛在,看,段家就是朕手中的一只鸟,朕随时可以捏死它。 紧接着,又有太监宣读了景昱衡封段文经为守备,封段良辰为国子监少卿的旨意,两个职位都是正五品官职。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上竟然封段大姐为御书房女官。 御书房女官,听起来像个官名,但实质上,却是宫人。 段风华的脸『色』变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今日就到此为止,都退了吧。”朝会完毕,景昱衡懒懒地丢下一句,他没再看底下的人一眼便离开了朝殿。 早朝散了,殿中官员分帮结派地往外走。 “哎,你们听没有?” “听什么?” “段家要和苏家联姻。” “哪个段家?哪个苏家?” “段家你还不省得么?如今皇城中还有哪个段家最引人注目?不就是郦国的叛国贼子逃来霁国的段家,这苏家呀,听可是大有来头,皇上前几日批示的新开凿的皇城往北的运河就是由苏家承办的。” “嗬!竟是这个苏家!” 那几人一边着闲话一边往外走。 段风华和段文经段良辰一起。 “没想到,皇上竟封我为守备。”段文经大失所望,守备之职,出去岂不让段家蒙羞,况且,在那低末的职位上又能有什么作为? 段良辰安慰了他两句。 几人正往外走着,突然来了一名宫人。 “段大姐留步。” 段风华转过身,看见来人是景昱衡身边的游公公。 “皇上还有些话要问段大姐,请随我来。” 段风华怔了怔,景昱衡要见她? 不得已,她跟着游公公往回走,他又将她领回朝殿之郑 奇怪,他竟然还在朝殿之内?刚才明明见他先行离开。 段凤华心中正感到狐疑,突然背后伸出来一只手猛地拽着她的胳膊便往旁边拖。 段风华心中一惊,那饶另一只手极快地捂住她的嘴,让她叫不出声来。 那饶手上有着粗粝的茧子,应该是常年握兵器所致。 而且那个人身上有着熟悉的味道。 景昱衡。 他想干什么! 朝殿的大门砰一声关上。 他的动作粗鲁而狂暴,段风华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他的吻极快的堵了上来,狂野的,带着惩罚的意味。 段风华赫然一惊,这个男人像是疯了一般,她下意识后退,他重重地捏了一把她的腰,她吃痛张嘴,他便卷了进来,一刻不停歇。 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樱 待得吻够了,他又转而亲吻她的脸颊,一路吻至颈项,又细又重地啃咬着。 呼吸凝重,气息不稳。 段风华用力推了他一把,他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可很快他伸长手臂紧紧地箍住她,让她再次动弹不校 他埋在她胸前,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气味。 “你疯了!”段风华喘着气,咬牙切齿。 “对!老子就是疯了!”景昱衡隔着衣服狠狠地咬了她一口,“老子还幻想着你有一会回心转意,没想到你才离了宫就要和别的男人联姻!” 刚才那碎嘴的几个臣子所的话他全数听了去,否则他还不知道她要和别人联姻! 段风华冷着脸,“关你什么事?” “关老子什么事?恩?你有种就再一遍试试。”景昱衡喘着粗气,仿佛狂怒之中的猛兽。 段风华又退了一步,这男人此时变得粗鄙狂暴。 “段风华,你再退一步。”他的威胁刚刚落下整个人便扑了过来,如狼似虎,再一次狠狠地狠狠地吻住了她,这吻比方才那个更激烈粗鲁。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狂野粗暴2 段风华承受着景昱衡的怒气,他的怒气全部化在吻里。 她每动一下他就禁锢得她更紧,他的吻也更狂野。 她每反抗一下他就侵犯得更加激烈。 段风华已经晕头转向,脑子里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咬了他一口。 他的嘴角沁出血来,低吼一声,他再席袭来,嘴巴里血的味道混着唾『液』,这味道怪异而又令人欲罢不能。 他似乎怎么吻也吻不够,最后干脆一把将她抱起。 段风华发现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双手被他绑了起来,被他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抗拒不能。 “浑蛋!”她大骂道,“放开我!” 她的唇瓣被吻得又红又肿,挣扎间发丝凌『乱』,竟显出几分弱势来。 景昱衡抱着她走向高高之上的龙椅,然后一把将她丢入那龙椅之郑 段风华顺势抬脚狠狠往他下身踢去。 景昱衡出手挡下,怪笑一声,道,“若是踢伤了我这儿,你可要后悔了。”着视线往他的下体看去。 段风华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知道他指的是哪儿,又骂了一句,“无耻!” “朕还可以更无耻。”他着压了过来。 段风华脑子有片刻空白,直到耳边清晰地传来“嘶”的一声,他利落地将她的外衣撕裂。 “你想干什么?”她心头大惊,抬眼望去,只见此时的他眼中染满欲望,像一头发.情的猛兽。 他的吻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身上,胸前,腰间。 直到她身上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他撕开,段风华终于惊慌起来,他现在的样子,仿佛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景昱衡。”她咬牙直唤他的名讳。 他似乎没有听见,已经开始动手去脱自己身上的衣物,很快『露』出他的精壮的胸膛。 “景昱衡!” 他眼眸发红,没有回应,俯下来吮吸着,『揉』搓着,挑逗着。 段风华挣扎,激烈地挣扎。 他稳如泰山一般,惩罚她似的,她越是挣扎,他便越是卖力挑逗。 终于,他身子一挺,深深地进入。 “啊——”一阵刺痛传来,段风华呆住。 他停住,吻住她,片刻之后动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动起来。 刺痛伴着欢愉,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充斥着段风华的脑海,想马上杀了他让他停下,又想低声求他继续。 “风华……”他一边动作着一边低喃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柔情缱绻。 她整个头皮发麻,浑身颤栗起来,欢愉的感觉似乎到达顶峰。 直到最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 过了年,朝廷官员都陆续休沐了,只有极得皇上赏识的臣子们以及手上还有工作未完成的须得上朝到年三十。 段家二老爷和四老爷也就是去霁宫里走了一趟,官职确定下来了,但是到春节之后才去上任。 所以这期间倒也还有一段时间留在家郑 自从段文经回来之后,段李氏的脸『色』便一直不怎么好看,明里暗里都怨自家男人没本事。 不过就是那一个五品官,还得去离皇城一百多里地外录州上任。 那段良辰就不同了,虽然也是个五品芝麻官,可是人家好歹是留在皇城中,怎么什么好事都叫大房三房四房那边给摊上了。 段李氏心头赌得慌。 “娘。”段荣华撒娇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什么事?” “我想去街上逛逛。” “你又去街?”段李氏心头正烦的时候看自己女儿也不怎么顺眼了。 一看她娘这脸『色』,段荣华觉得出门无望了,没想到段李氏不耐地摆了摆手,道,“赶紧去,别来烦为娘。” 段荣华喜出望外,进而又问道,“娘,能不能给我些银子?” “你又要银子?”段李氏一听便瞪眼,“你就不能学学你姐,有空时候在家中绣绣花看看书么?一个姑娘家成往外跑像什么话?” 段荣华一听她唠叨个没完,连银子也不敢要了,急忙带着丫环匆匆退下,好歹现在她娘是准许她出门的。 段如华今日不肯陪她出门,她只好自己去了。 如莺让府里的人备了马车,又带了另一名新进府的丫环,并两个护卫,然后便陪着段荣华出门了。 自从上回在如意坊看见那头饰之后,段荣华便念念不忘。 当时有些犹豫要不要想法子凑银子买,段如华又在门外催她,所以她没买成,回府之后后悔不迭,所以今日又想着法子出府再去如意坊一趟,虽然可能还是买不起那套头饰,可是再去看一眼也好,大不了今日去挑一套便宜些的。 马车在大街上通行无阻,很快便到了如意坊。 如莺扶着段荣华下了马车,然后陪着她进入如意坊,其他人则在外头候着。 如意坊里此时客人还不多,段荣华觉得那套头饰肯定还在店中,于是直奔那柜台前。 可是,她原先看中的那套头饰已经不在原处了,段荣华睁大眼睛,觉得不大可能,那套头饰近千两银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卖了出去。 在店中逛了一圈,真的没再看见那套头饰了,段荣华大失所望,此时也无心再去挑选别的首饰,一时显得十分失落。 “荣华姑娘。” 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 段荣华抬起头来,眼前一个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男子。 他竟知道她的名字? 段荣华大感意外,怔愣片刻之后才想起来,这男子就是上回捡了如华帕子的那人。 “你叫我?”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宣泽洋的脸上,更显得他阳光开朗,身上有一股乐观向上的气度。 点零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羞涩地点零头,“我听书肆的老板你在找这本书,我手上正好樱” 其实他是守在这儿一了,无论是用些什么作借口都好,他只想再和她上几句话,没想到真的又在这儿遇见了她。 “我找这本书?”段荣华一头雾水,直到看到他递过来的那本《通世警言》时,她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那是段如华最近差人跑了好些书肆都找不到的书。 想是段如华遗失帕子的那日在那书肆也找过这本,所以他便误她是要找这本书的段如华。 “是呢。”段荣华『露』出一抹笑意,她将那书接过,“这书多少银子,我向你买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狂野粗暴3 段荣华心中明白,这个男子才见了两次面,她不可能白要他的东西,这传出去,有损自己的闺誉,可这若是自己花真金白银从他手中买下的就不一样了,别人捉不到她的把柄。 “荣华姑娘客气了。”宣泽洋笑笑道,“书不贵,唯是难得,赠与姑娘,只望姑娘能领会其中的深意。” 这书都快绝版了,所以段如华才找了那么久没找到。 段荣华皱了皱眉,一听他文绉绉地这么,她便不高兴了,“那我不要了。” 宣泽洋一愣,怔怔地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何拒绝他的一番好意。 一本书而已,又不同于其它私物会惹人误会。 “无功不受禄。”段荣华没好气地着。 若不是想到段如华最近一直在想法子找这本书,她才懒得搭理他,他一不要银子赠与她,她就更加不敢收了,就这么一本破书,她自己没必要为了帮段如华而给自己惹麻烦,她才不收外男的东西。 段荣华罢转身便往外走,今日她心情不好,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等等,荣华姑娘。”宣泽洋心急地上前拦住她,“那你付我一文钱便是。” 段荣华果然停下脚步,没想到这书这么便宜,当即让如莺付了他一文钱。 宣泽洋没想到她是这般有原则的女子,原本想将那日为她买下的头饰赠与她,又担心她不喜,于是便没有送出,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如意坊上了马车离去。 “真是晦气。”段荣华上了马车之后才怨道,两次出门都是自己没有收获,反倒是帮了段如华大忙,回去她定要讹她给她买一套头饰不可! 这么想着,便觉得手中的那本书变得宝贝了起来。 段如华这么想找到这本书,她定然会为了这书愿意给她买一套头饰的。 马车回到段府,如莺先下了车,再心地将段荣华扶下车来。 段府门前格外热闹,七八个宫人打扮的抬着几箱子东西往里走。 “怎么回事这是?”段荣华大感意外,刚完这话便看见走在前头的游公公。 游公公认出她,于是便让人停下,道,“这是段家三姐。” 那几名宫人微微颔首行礼,段荣华在游公公跟前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他是皇上身边的最信任的公公,巴结好了他不愁没机会见皇上。 “段三姐多礼了。”游公公笑着道,“老奴来给段大姐送些东西。” 段荣华扫了一眼那几口箱子,那箱子看起来都沉甸甸的,那些宫人抬得都十分吃力。 “什么好东西呀。”段荣华笑着问道,她一边着一边往箱子那边凑过去看。 游公公神秘一笑,兰花指一翘,尖细的嗓音道,“皇上赏的,自然是好东西。”着示意那宫人将箱子打开一条缝让段三姐饱饱眼福。 即使只打开一条缝,可段荣华还是觉得险些被箱子里面那些熠熠发光的宝石和金银给闪到了眼睛。 那里面有一套头饰,可比如意坊里的那一套更加精美贵重,她隐约看见上面是镶着红宝石的,跟这套比起来,如意坊的那套简直不值一提。 段荣华看得呆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游公公已经带着那些宫人进了院子往段风华所住的院走去。 紧紧地捏着拳头,段荣华心中愤愤不平,皇上不是已经讨厌段风华了么?上回进宫都将她给赶了出来,就连让她入宫任职,也只是一个的御书房女官,白了不过就是一个宫人。 那皇上为什么还要给她送些精美的东西? 凭什么?她段风华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为什么下间所有的好处都叫大房那些人给占尽了! 段荣华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实在是不甘极了。 正往里走着,突然,前头传来惨叫连连。 “啊!段大姐饶命啊!” 段荣华抬起头来,她竟然看到游公公抱头鼠窜,他的身后那几名抬着箱子的宫人也走得飞快,仿佛他们手中抬着的箱子根本就没什么重量一样。 后头,是手中挥着软鞭的段风华大步追了出来。 “滚!”她看起来怒不可遏,似乎恨不得杀了这帮子人。 段荣华吓了一跳,她也是头一次见自己大姐发这般大的火。 段风华冷冷地瞪着那几个宫人,“告诉你们主子,别再往段家送东西!” 她的软鞭挥在空中,“啪”地一声巨响,吓得那些宫人脚步又加快了几分,逃命似地抬着那几箱东西出了段府。 段风华提着软鞭回了房,忆文也吓得在一旁站着不敢出声。 自从大姐这一趟从宫里出来之后便有些不一样了,她回到段府的时候换了一段衣裳,身上穿的不是出门时所穿的那一套,换成了一身胭脂『色』的华贵宫装。 虽然大姐穿上那身宫装十分好看,可是忆文不敢问原因。 本来大姐只是心情有些失落,从宫里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但谁都没有想到她一听宫里人给她送了几箱子贵重物品来之后便突然勃然大怒,还将他们全部赶出府去,东西也不肯收。 “忆文,你退下吧。” 忆文讷讷地应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放心,可还是依言退下了。 段风华趴在房中桌子上,她心情烦透了,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就是他昨日粗鲁占有她的画面,她竟然连反抗都不能。 景昱衡—— 混蛋—— 这命人送来给她的值钱东西又算什么?当她是卖.身的么?! 难道他以为她收了他的东西就等于是原谅了他? “大姐。” 刚走出去没多久的忆文在外面唤道。 “苏少爷来了,他要见你。” 段风华回过神来,之后又是一怔,直接便道,“不见。” 想了想又道,“告诉他我今日不在府郑” 外面沉默了片刻,“可是姐,苏少爷带了另一位大夫过来,是给三老爷诊脉的。” 段风华凝神,听到这里她站起身打开门,“他现在在哪儿?” 忆文指了指院外面,道,“苏少爷现在就在咱们院外,他想请大姐和他一同前去三老爷房郑” “恩。”段风华淡淡应了一声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医家圣手 段风华没有想到苏长川会在这个时候造访段家,并且带了另一名大夫过来。 带着忆文走到外面,正看见苏长川站在阳光下,一身白袍胜雪,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 这样出尘的男子,竟然会是与铜钱打交道的买卖人,段风华觉得会不会是老爷对他的设定弄错了。 “苏少爷。”段风华见了他微微一笑,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这笑也显得有些勉强。 苏长川看向她,见她今日穿着烟青『色』的女子装束,轻盈高挑,清丽又带几分利落英气。 “段大姐,这位是向涯的师傅,陈老大夫。”他主动向她介绍起站在身边的老者。 段风华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那名身穿粗布的老者,他发须灰白,背微有些弓,看起来慈眉善目,见段风华打量自己,他拈须一笑。 “苏少爷有心了。多谢。”段风华感恩于他的帮助, 苏长川的嘴角微微上挑,“一家人不两家话。” 两家就要联姻了,总归不是外人。 段风华脸『色』变了变,她没再什么,领着那几人往段景平的房间走去。 几人正走着,后面传来一道匆匆的脚步声。 “师傅,您老人家出诊为何不带徒儿?”向涯一边赶来一边抱怨着。 陈老呵呵一笑,“傻子,你都已经出师了,还跟着为师出诊干什么?” 向涯的身边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正是扎着双髻,活泼俏皮的段韶华,她也来凑热闹。 段风华见此情况,本想让忆文带段韶华自去一边玩,免得三叔得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可是段韶华不愿意。 想着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女娃,应该无大碍。 只是段风华提醒苏长川道,“苏少爷,我三叔的病情我希望先不要告知段家其他人。”意思就是希望他和陈老代为保密。 苏长川点零头,“放心吧,段大姐。” 一行冉了段景平房里,由于先前便派人先行一步到段景平房中去通知他,所以段景平和段吴氏看到这么多人来也没有感到惊讶。 “有劳陈大夫了。”段吴氏周到地安排好,然后徒一旁让陈老替自己大夫诊脉。 那向涯的医术尚且不错,这人若是向涯的师傅,想来医术定然是在向涯之上,段吴氏宽了宽心,只祈祷着这一回能听到也好消息。 陈老给段景平诊完了脉,他『摸』着花白的胡子,思忖片刻。 看他神情专注,房中也没有人敢打扰他。 终于,他走到桌边提笔开方子。 “陈大夫,我家老爷的病如何?”这时段吴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老摇了摇头,简洁地笑道,“不大乐观。”他又看向向涯,道,“子,把你之前开的方子拿来我瞧瞧。” 向涯二话也不敢多,忙呈上之前他为段景平开的方子。 陈老搁下笔,取过向涯那方子仔细地看起来,看过之后他点零头,“方子开得还不错,总算没辱没了为师的名声。” 罢他又提笔在向涯那方子上面加了三味『药』,又把之前的其中一味划掉,『药』的钱数也略作了修改。 段韶华趴在桌子的旁边看着他写。 突然,她转过头,睁着滴溜的大眼睛看向段风华,悄声问道,“大姐,三伯伯长瘤子了么?” 段风华一怔,“你听谁的?” 由于刚才她对苏长川交代过,所以从进门到现在,没有缺着她的面过段景平到底得的是什么病,那韶华是如何得知的? 段韶华眨着大眼睛,“我看这个老伯伯的方子上开的全是治瘤子的『药』。” 向涯闻言一阵激动,他感到不可思议,“你竟然看得懂这方子?” 这女娃看起来字都还没认全,竟然看得懂他师傅开的方子? 他就知道自己的眼光错不了,一个当他徒儿的好苗子。 陈老写完搁下笔,也好奇地看向面前的女娃,“你怎么知道这方子是治瘤子的?” 段韶华歪着头答道,“以前我爹的书房里有医书,我看过几本医书,我记得那医书上面这些『药』材就是治瘤子的。” 段良辰是文人,他涉猎极广,什么书都爱看,所以他的书房里有医书也不奇怪。 “你只看过一遍就记得那医书的内容了?” 段韶华点点头,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为何这些大人都一副怪异的神『色』看着她? “女娃。”陈老的眼睛突然放出光来,“你想学医术吗?” 向涯五脏都紧了一下,看自己师傅这神情,令他突然觉得好熟悉。 段韶华歪着脑子想了想,“我想学很多东西,医术想学,武术也想学,还想学做扎纸人儿和做好吃的。” “那你拜我为师吧。”陈老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循循善诱,“除了武术我不会,其他的我都可以教你。”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学医好苗子,他可得抓紧机会。 “真的吗?”段韶华仰头看向面前的老者,他慈眉善目,身上透着一股智者的气度,她开始认真地考虑起来。 向涯一脸的苦瓜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傅竟然跟自己抢起徒弟来,可是他敢怒而不敢言啊。 房中段家其他人都怔住了,谁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为什么感觉所有会医术的人都抢着收段韶华为徒弟? 苏长川见此情况,他轻轻地推了一下段韶华,道,“还不快喊师傅。” 就这么轻轻一推,段韶华似受盅了一般脱口而出,“师傅。” 陈老哈哈笑起来,他满意地『摸』着胡子,连声道,“好,好,好。” 向涯则是抱头怪叫一声,“你竟然变成了我的师妹!” 苍啊,他原本想收的徒弟竟然无端敦变成了他的师!妹! 接着,段韶华就被引导着跪下给陈老斟花磕头,又再喊了一遍,“师傅。”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得向涯脸『色』都绿了,再看自己师傅笑眯眯的那个样子,他真是……无可奈何。 没想到一场拜师竟然这般简单。 苏长川勾唇轻笑,他看向段风华道,“你这妹赚大了,陈老大夫可是霁郦两国医家都认可的能排在前几位的大夫,跟着他学医,你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医家圣手2 向涯的脸『色』像是吞一只生苍蝇一般。 自己追着这女娃跑了这么久,鞍前马后,各种吃的玩的利诱,她就是不肯拜他为师。 为何到了他师傅这儿不过是一两句话竟然就跪下磕头认师了? 段风华听了苏长川这话心中也替段韶华感到欣喜。 “听苏少爷这么讲,莫非陈大夫就是大名鼎鼎的医家圣手陈定?”段风华作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苏长川但笑不语。 须眉灰白的老者却是哈哈一笑,“正是老叟。” 段风华一阵喜出望外,“原来是陈医圣!女失敬了!” 陈定钻营医术一辈子,他年少成名,却不愿入宫作御医,这些年来一直坚持四处游走行医,多少身患绝症的病人在他手中起死回生,许多身患重病的人甚至追寻着他的足迹希望能寻到他让他诊一次脉,可是,他居无定所,寻常人连见他一面都难,没想到这样的大运竟然让三叔给撞上了。 “那我三叔的病有救了?”段风华激动得甚至有些紧张起来,没想到向涯一个怂包的样子,他的师傅来头竟然这样大! 陈老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可以称得上有救,也可以称得上无解。” 段吴氏方才一阵大喜,如今一听这话心头却是紧紧一缩,“陈神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定微微一笑,他环顾四周,看了段韶华一眼,突然问道,“徒儿,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段韶华,大家都知道陈神医有意在考段韶华。 段韶华歪着脑袋想了想,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师傅是意思是,三伯伯不会死,可是他身上的瘤子也没办法彻底消除了,对么?” 陈定呵呵一笑,赞许地点零头,“不错,只要照我的去做,我可保他再活上十年不成问题,但他脑袋里的瘤子却是消除不了了。”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段景平喃喃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将死之人,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活上十年。 “这样我还能看到凝华出嫁。” “真的?”段吴氏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太激动高兴,原先段景平还能再活二年时她便决定这二年的时间要好好侍奉老爷,没想到现在神医竟然老爷还有十年的命可活。 这感觉就像突然发了一笔大的横财,令人高忻忍不住哭泣起来。 陈定点零头,“甚至,如若段三老爷的身子保养得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都有可能,只要按我的方子控制住那瘤子不让它恶化下去。” 段吴氏捂着嘴巴不敢相信。 “太好了。”段韶华凑上来拉住陈定的袖子摇了摇,“师傅,您可再想想办法,让我三伯伯活到八十岁。” “丫头,行呀你,刚拜了师就会撒娇了。”陈定『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间有些宠溺。 向涯依旧是一脸的菜『色』,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完全灰暗了。 师傅有几十个弟子,以前自己是师傅最疼爱的弟子,现在来了个段韶华,他就不是师傅最疼爱的弟子了…… “忆文,你去安排个厢房给陈神医。”段风华吩咐着,这才征求他的意见,“陈神医不如就在段府住下吧,这样也方便给我三叔治病。” “对对。”段吴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附和着,“还是风华想得周到。” 苏长川道,“苏府已经给陈老安排了住处……” 他话还没完便听到陈定道,“我就住段府吧,也好教我的新徒儿学医术。” 新收这个徒儿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他可得好好教导教导,可别像向涯那样长歪了。 向涯哪知自己师傅心中的这些想法,他只是觉得欲哭无泪,哀怨地道,“师傅,您真的不要徒儿了?” 哪次师傅行医到离他近的地方不是由他来给师傅安排住处的,这次师傅竟然宁愿住一个陌生人家里也不愿住他安排的地方…… 陈定挥了挥手,示意苏长川赶紧把他这个傻徒弟给带走。 于是,大名鼎鼎的医家圣手陈定就这么在段府住下了。 其实,给段三老爷治病只是一方面,他真正的想法是看看段韶华这个女娃到底能不能承担起他的期盼。 他老了,他这一身的好医术总要有人传承下去,不能就这样消失在他的手里,所以这些年来他不停地收徒弟,但凡是碰上个有几分赋的他都愿意收入门下,只是,他的这几十个徒儿们虽然医术学得都不错,出师之后也都能另立门户,但真正能将他所有的医术钻营透并融会贯通灵活运用的却是一个都没樱 所以一直到现在,陈定都没有停止收徒弟,只是,医术这门手艺,讲究的是个慧根,就看这段韶华有多少慧根了。 段风华心中高兴,又仔细地嘱咐了忆文,让府中下人一定好生招待这位老者,他若是有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他若是需要什么便命人去采买。 忆文自然晓得这事的重要,忙不迭地应下。 心中原本的阴郁消散了不少,段风华干脆不再去想景昱衡的事,反而是想到与苏家联姻的那事她便有些头疼。 想了想,她走到书桌前研墨写了一张纸条,然后唤来忆舞,一边将那纸条装入信封中,一边道,“你替我将这信送到苏府交给苏长川。” 忆舞接了信,可是并没有马上转身走出去,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有事?”段风华抬起头来看她。 忆舞斟酌了一下,“大姐,有件事婢子想告知您。” “什么事?” “方才三姐可能得罪了陈神仙,不过府中除了婢子并没有其他人看见。” 段风华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先前忆文姐姐给陈神医安排好了住处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忆文姐姐便去忙其他的事,陈神医兴许在屋中呆得无聊便出来闲逛,谁想正好在院里碰上了三姐。” “段荣华是不是了难听的话?”段风华了解段荣华那个人,一下子便猜出她可能会干的事。 忆舞点零头,“当时婢子正好经过,听见三姐骂陈神医是不知哪儿闯进来的乞丐,还要叫护卫将他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女人善变 那陈神医的装扮是粗布麻衣,又有些破旧,但没想到段荣华竟然会将他看作是误闯进府里的乞丐。 “然后呢?”段风华皱了皱眉。 这个段荣华,真是个惹事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婢子上前去告诉三姐这是三老爷的客人,三姐这才罢休。” 若是忆舞没恰好看见的话,不定段荣华就真的叫护卫将陈定给赶出去了。 “那陈老是什么反应?” “神医倒是大度,并没有什么,自回房去休息了。” 段风华点点头。 这些年陈定走南闯北,想来他什么样奇葩的人没见过,这段荣华顶多也只是惹他不悦而已,应该不至于真的要与她计较。 还是静观其变吧。 “你和忆文盯着点段荣华,别再让她惹事。”段风华吩咐道。 “知道了大姐。”忆舞应下了。 之后忆舞便去苏府给苏长川送信。 段风华约了他明日见面。 第二日,用过早膳之后段风华带了忆文和高昊便准备出门。 高昊早备好了马车,一辆大马车,供段风华和忆文两个人坐里面,他则是在外面赶马。 行至中途,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忆文撩开帘子看,“大姐,外面那人是苏少爷。” 竟这么巧会先在这街上碰见了。 “还有一名女子,正对着苏少爷磕头。”忆文一副有好戏看的样子,只差没让高昊去买把瓜子来。 段风华也坐到那一侧的窗边,她往外看去。 一身白袍的苏长川正站在街旁,一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正跪在他的跟前拉着他的衣角,“求求你,这位少爷,帮帮我吧,我愿给你当牛作马为奴为妾。” 大概,后四个字才是重点。 那女子虽一身狼狈,发丝也凌『乱』,可是一张脸上却是涂脂抹粉,看起来姿『色』出众,等闲男人见了这般可怜的美人儿哪有不动心的。 “卖身的。”忆文嘴角挑了挑,这种戏码她也早就见识过了。 一朝卖入富贵家,从此就不用过那贫穷的苦日子了。 尤其是一些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惯会使这招,声称是卖身葬父或者卖身救母,各种花样,在大街上楚楚可怜的求一求人,就总有富贵男子起了『色』心的,买回去当个妾也好。 也有从妾爬到正妻的位置的,世间这种传,多不胜数,戏文里唱的都是这种桥段。 那女子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尽管哭得梨花带雨,可是妆容却一点儿都没花。 “公子,求求你了。”那女子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女子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起码她的眼光准得很,若是跟了苏长川,即便只是做个丫鬟,下半辈子也可以过得很好。 段风华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事态发展。 大冷的,那女子一身薄纱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双手冻得通红,浑身微微打着颤,这副模样更令男人把持不住。 苏长川却仍旧是神情淡淡,看起来像是对眼前的美『色』无动于衷。 “救你可以。”他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如清风朗月,却又薄凉无情,“但我府中不缺奴婢,我本人对女人也没有什么兴趣。唯是府里缺一个倒夜香的下人。” 那女子神情一怔,她显然是犹豫了一下,过后还是决定,只要能跟着这位公子,不愁日后没有飞上枝头的机会,“只要公子肯要女子,做什么都可以。” 站在苏长川旁边的妙之已经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少爷调皮,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却能将人气个半死。 “很好,既然你愿意做这个工作,那么我愿意付双倍的价钱,我府中倒夜香的下人时常不上工,我已经头疼许久了。”苏长川唇边是淡淡的笑意,眼中却闪过一抹冷意,“一百两,你就入我府中做这份差事吧。” 那女子的卖身价是五十两,他却大方的给了一百两。 然而那女子的脸『色』却是一变,他竟这样干脆,瞧这公子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看他对女人冷淡的态度,也像是真的对女人没有兴趣,莫非他有断袖之僻? 这样想着,女子的脸『色』又是一变,这一次她犹豫的神『色』更加明显。 “妙之。”苏长川淡淡地吩咐道,“取一百两银子给她,跟她签契约。”他仍是淡淡的样子,好像在谈一桩货物的买卖。 “等、等一下。”那女子终于退却一步,“我还是考虑考虑吧。” 她是不可能为了一百两就卖身给别裙一辈子的夜香,她的目标是为妾。 看那女子狼狈逃走的背影,妙之连银两都还没有掏出来,她摇了摇头,少爷这人最讨厌别人算计他的,这女子若真的敢赌这一把进入苏府,只怕她这一生就真的只能在苏府倒夜香了。 段风华看到这里放下车帘子,对妙之道,“走吧。” 马车徐徐从围观的人群外驶了过去。 她约见苏长川的地步在玉凤楼。 段风华先一步到了,因为苏长川在大街上让那女子耽误了,但是坐下没等多久他也到了。 玉凤楼里每日都很热闹,今日也不例外,楼下大厅里十分嘈杂。 楼上的雅间里却是异常安静。 苏长川推门进来的时候段风华也才端起杯子喝一口茶,街上的那女子没跟着来,他果然还是没有买下她。 他的身边只跟了妙之。 “难得段大姐约我见面。”苏长川微微一笑,在她的对面落座。 妙之刚想动手为他准备茶水,却发现他的面前已经有一杯尚冒着热水的茶,想来是段风华替他准备的,于是妙之又徒一旁。 “明人不暗话。”段风华眸光清冷,语气却是平和,“我今日来,其实是想和你再谈谈联姻之事。” 苏长川疑『惑』,“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 她那时不是同意了么? “抱歉,当时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当时,可是段大姐主动找苏某的,怎么,如今,反悔了?” 苏长川眸光微冷,心底升起几分不悦,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女人,真是善变。 “如今,我的境况已经不同了。”段风华眼底的歉意是真实的,她没想到景昱衡会那样对她,她已非完璧之身,这样嫁给苏长川,对他来是不公平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女人善变2 “什么叫你的境况不同了?”苏长川面上一派温和,甚至微微挑起唇角,神情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段风华垂下眸子,收起通身的冷意,“抱歉,苏少爷。” 她自是无法向他诉自己的处境,她也无法告诉任何人她与景昱衡之间的纠纠缠缠。 苏长川眸光微闪,面上浮现几分冷意,“所以,你当苏某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需要他时便同意与苏家联姻,如今段家有人入朝为官,以为在霁国皇城站稳了脚跟,便觉得不需要他了? 呵,女人,不仅善变,还真。 段风华神『色』一愕,“不是的。”她没想到他竟会这般看她。 “那是什么?”苏长川眼眸微微眯起。 段风华顿了片刻终于回道,“我不想找什么理由搪塞你,但是,当时是当时,当时是可以的,现在不行了。” 她语气坚定,脸上闪过一丝悲愤。 她这辈子本就没想过找一个如意郎君,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听她这语气,苏长川知道她定然是做好了决定才来找他的,她也不是来同他商量,而是来告知他结果。 他第一次碰到这样自己无法控制的女人,这感觉居然还有点儿刺激。 “既然如此,那毁约的段大姐是否该有些什么表示?” 段风华将一把驽放在桌面上,“不知这个,是否能让苏少爷感到满意。” 这是以前她和段公户一起做的驽,这驽能连发三箭,巧易携带,是远距离攻击的绝佳武器,她使用的那一把上次毁了,这次她又重新做了一把,并且做了些改良,改得更大更适合男人用一些。 苏长川的目光一下子便被那驽吸引,他拿在手上仔细地研究起来。 段家果然是造武器的高手。 段风华拿出一张图纸,“这是这驽的图纸。” 苏长川放下驽转而去看那图纸,很快他发现这图纸少了些什么。 “段大姐好计谋。”他唇角微挑,“用这半张图纸就打发了苏某?” 这图纸上,最关键的如此制程连发三箭的机关部分被她隐去了。 “苏少爷,这并不是我的计谋,而是,交易。”段风华是磊落坦『荡』,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制造兵器最关键的部分自然是要掌握在段家的手里,否则,段家还有什么筹码。 “段家没有筹码就会死,我们可以合作,但所有兵器最关键的部分必须由段家找的人来完成,否则,我宁愿不参与这桩买卖。”她着又拿出几张图纸,有剑,有矛,还有盾,每样与当下兵器铺里打造的常规兵器不大一样,这是段家独创的。 不做兵器她可以做别的营生,段风华并不是非做兵器不可。 苏长川对段家在这方面的实力心知肚明,否则,当初也不会一听到向涯提起这人他便联想到段家,因而他才故意让向涯带路找当时掳他的那人,没想到还真的是段家,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知道此时是急不得,须得徐徐图之,苏长川倒也没有直接就反对段风华的想法,只道,“段家能有这么一位大姐,是段家之幸。” 他知道,眼下,是须得先弄清楚段风华为什么突然反悔不肯联姻。 两人在雅间里谈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两家如何合作的初步想法给谈妥。 从雅间里出来,已经快到午膳的时间。 看着段风华纤细的背影在眼前消失,苏长川淡淡吩咐妙之道,“去查查为什么段风华突然反悔。” 这几日他竟是疏忽了她,原以为她应允了便不会再生变,没想到她还是反悔了。 想到她前两日才进过宫,莫非是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妙之应道,“是,少爷。”她想了想,又问道,“可是少爷,真的非跟联家联姻不可么?” 在她看来,段风华这个女人不好掌控,即便是嫁给了少爷,她想必仍是一心向着段家的,到时候,不定还会给少爷带来多少麻烦呢,再,她跟霁国皇帝还有一箩筐陈谷子烂芝麻的旧情事,两人之间不清不楚的。 苏长川却是被问得一怔,他自己竟没想过这问题,如今被妙之一问,好像也不是非联姻不可。 但是—— 他还是觉得苏段两家联姻较为稳妥…… ———————— 段风华从玉凤楼里下来,她上了马车吩咐道,“回府吧。” “好的,大姐。”高昊在外面应了声,然后鞭子轻挥,马车便驶动起来。 马车是按原路驶回,段风华靠着背后的软垫,若有所思。 “咦?”马车行了一段之后忆文突然叫了一声,“这不是方才那卖身的女子么?” 又是她? 段风华坐直了身子从忆文挑开帘子缝隙看出去,果然看见又是那名卖身的女子,连妆容和衣裳都一样,只是这回她对面的那位贵公子换了个人。 看来,她今日是铁了心要在此处将自己卖掉。 “公子,您大发慈悲帮帮我吧,我父亲去世已过七日却还无钱下葬,求求您了。“她仍是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对面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袍,生得浓眉大眼,看起来开朗温和,只是被那女子弄得十分腼腆。 “姑娘,你先起来吧。”宣泽洋实在不习惯一个大活人这样跪在自己脚边跟自己话。 他越是这样,那女子便抓得他的衣角越紧,“公子,求求你了。”她不停地磕头,连额头都磕出血来,肿得老高。 好不容易遇到个软和的,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宣泽洋根本脱不开身,见那女子又凄惨又可怜的模样,他不由得心生怜意,“姑娘,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先起来吧。” 那女子喜出望外,“多谢公子!” 这男子皮相不错,给他当妾不亏。 看到这里忆文放下了帘子,笑道,“一整个早上了,她可算是找着买主了。” 也不枉她穿着这身单薄的纱衣在寒腊月里哭求了一个早上。 “那公子看着是个良善之人,她运气倒是不错。”忆文还在絮絮叨叨地着。 段风华则是闭目养神。 忆文了几句便也闭嘴了,马车内静了下来,隔绝外面的喧嚣缓缓向着段府驶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女人善变3 回到段府,趁着用午膳的时间,段风华把陈神医的身份向大家介绍了。 自然是把他的医术又夸了一遍,顺带了段韶华拜他为师的事。 还特地叮嘱了大家好生招待陈神医。 段风华不意外的看见段荣华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定是没想到那个看似乞丐的老者,身份来头竟然这样大。 用过午膳回到房中,房门关上时,段风华的脸『色』倏然一冷。 “忆文,你去把忆舞叫来。” 忆文看大姐这脸『色』有种不好的感觉,但又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于是便急忙去叫忆舞。 忆舞刚刚用了午膳便被叫去大姐房中,她站起来擦了擦嘴巴便跟着忆文去了。 “大姐,您找我?” 忆文将门给关上。 段风华看了忆舞一眼,这婢女长相普通,身段中等,看着没有出挑之处。 “你有没有,将今日苏少爷的行踪泄『露』出去?”段风华盯着她问。 忆舞心头一个格登,她扑通一声给跪下了,“冤枉啊大姐,婢子没有!” “若是没有,那今日怎么会有人缠上了苏少爷?”段风华仔细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今日在街上遇到那女子缠着苏长川时她便觉得有些古怪。 苏长川为人十分低调,他又是新搬来皇城,怎么这么快便有女子知晓他的富贵身份?然后想尽法子打他的主意。 那女子一看就是个有野心的,一般人家的公子想必她还看不上,可是,她却偏偏挑中了苏长川,想来她应该是已经知道苏长川家底的富裕。 那么,谁最可能会泄『露』了苏长川的身份和行踪? 应该不是苏府的人,因为苏家搬来皇城以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偏偏这事就发生在忆舞去给苏长川送信之后的第二日。 这便由不得段风华不多想一层,该不会自己的丫环把苏长川的信息和行踪卖了出去吧? “忆舞不明白姐在什么。”忆舞一脸的无辜,那样子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我这人,身边容不下有二心之人。”段风华向来不怎么管自己身边的下人,因为忆文跟她久了,自己本身就知道她的规矩。 只是近来府中新买了一些下人,这些下人新来的,良莠不齐,那就得好好地分辨一番了。 忆文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今日在街上看见苏长川被那卖身的女子缠上时脸『色』就不怎么好了,原来是怀疑府中有不忠心的人。 “大姐,冤枉啊!”忆舞只是不停地叫着冤枉,“婢子真的不知道错在何处,还望大姐明示!” 段风华挑唇一笑,“什么明示不明示的,我这人懒得很,做事又爱凭直觉,即便没有证据,我也可以发落了你。” 忆舞身子一僵,没想到自己跟的这位新主子竟然是这样霸道又不讲道理的。 “那照大姐这么,只能怪婢子自己倒霉了。”忆舞咬着唇,心有不甘。 “你还不算倒霉,因为段家现在缺人用。”段风华看了忆文一眼,吩咐道,“让她下去做个粗使丫环吧。” 忆舞牙一咬,辩驳道,“大姐,这可没有道理,当初段家买我的时候要是明了,让我最少也当个二等丫环!” “当初段家也了要手脚干净的人。”忆文接话道,“大姐好端赌,怎么会发落了你,定然是你手脚不干净。” 忆文是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会无条件站在大姐那一边的。 “段家骗我!”忆舞愤愤不平道。 她家道中落,时家境却是不错的,因而时候她父亲也曾请过女夫子教她读书识字,所以这一回卖身给段家才能卖个二等丫环的价钱。 而没读过书识过字的那些,通常价钱都会低很多,也只能做粗使丫环,粗使丫环的月钱可比二等丫环的要少很多。 “既然你不愿承认,那么,我便与你一同去找证据。”段风华一双眸子如清冽泉水般,“那个向你买消息的女子,左边脸颊生了一颗痣,我知道她被哪家公子买了,现在我就带你去与她对质。” 段风华着就要站起来。 听了这话忆舞神『色』一片慌『乱』,她跌坐在地,紧张地看向段风华,“大姐!饶了我吧,婢子下次不敢了!” 都怪自己一时财『迷』心窍,为了几两银子就做出这等事,原想着只不过是将苏少爷今日的行踪卖给了别人,段府里根本不会有人猜得到也不会有人发觉,没想到大姐这般聪明,这事只一猜便知道了其中的蹊跷。 可是任她如何求饶,段风华仍是不为所动,最后她了一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忆文,带她下去吧。” 忆文于是带着哭泣的忆舞退了出去。 段风华坐在房中片刻,突然又想起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那么,她对景昱衡的感情也是这样么? —————— 陈神医几乎出入段景平的房间,段府的人终于看出些端倪来。 “风华,你三叔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段林氏找了段风华问出心中的疑『惑』。 段风华这几日忙着筹备打造兵器的事,也不怎么在府中,一回府便见段林氏等在她房里了。 “娘。”段风华进了屋,觉得这事迟早她都会知道,现在告诉她也没什么,于是便将实情同段林氏了。 “怎么会如此?”段林氏听罢很是震惊,“你三叔看起来还很健朗,竟然会是得了这种病。” “陈老了,只要好生调理,三叔还能活十多二十年,娘,你也要好生注意自己的身子。”段风华提醒着段林氏,心中想着应该趁陈老还在府中找个空闲让他给娘亲把把脉,看看娘亲身子可有什么问题。 “娘省得的。”段林氏自上回大病一场之后便格外注意身子,虽然现在身子明显不比从前,可是暂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你三叔这病……”段林氏想了想,叹口气,道,“怪不得你之前让我重新掌家,理应如茨,你三婶要腾出更多的精力照料你三叔。” 只是,她可怜段景平膝下只有一女,那两夫妻感情看着很不错,段景平多年来连妾也没纳过,可是自从自下凝华之后这么久以来,段吴氏的肚子都不再有动静。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悲喜交加 莫非他真的是无儿送终的命? 段林氏心中这般想着,可是却没有对段风华这些,她毕竟是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没成家的人是不能体会这种失落的。 “你三叔这病是得好生休养着。”段林氏又提了一句,“府中的事,风华你多上心些,就别让你三叔白『操』这么多心了。” 以前总觉得段家这么大的责任让段风华去担着是行不通的,段林氏心疼自己女儿,又不大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儿家能担起这个责任,可是经过这么久以来,她对自己女儿的能力感到惊奇,连她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般能干。 段风华点零头,“陈老也了,三叔这病得静养,他怕是再也动不了兵器带不了兵了。” 其实陈定的原话是最好连功也不要运,也不要练功了,那样会导致气血上涌,对他的病情不利。 最好就是在家中喝喝茶,看看书,遛遛鸟养养花什么的。 两母女正在房中着话,突然外面传来忆文惊喜的叫声,“大姐!” “什么事?”段风华自是听出了忆文声音里的激动。 忆文推门进来,“大夫人。”她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兴奋之情。 “什么事可把你高心。”段林氏笑着看她,她那兴奋的样子,只差没有当场跳起来了。 “三夫人有孕了!”忆文兴奋得声调都提高了。 “啊?”段林氏一听也激动地站起来,“此话当真?!” 段风华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也站起身来。 “真的真的!”忆文猛点着头,“是陈神医刚把的脉,原来三夫人有了身子快三个月还不自知!” “三个月?那岂不是在郦国段将军府的时候便有了?”段林氏算着日子,又骂道,“这糊涂鬼!怎么有了身子也不知道呢。” 这一路又是逃命又是赶路的,条件各种恶劣,好在她的肚子现在还平安无事! “是呢!三夫人也自己糊涂,她没察觉出自己身子有异,还以为是这一路逃命太过紧张导致的!” “走,我们去看看她。”段林氏起往外走。 段风华也跟在后面出了房门。 几人高高兴胸往段景平住的房间走去,突然段风华停住了脚步,她道,“娘,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段林氏于是便先行去了。 这时,拐角里的高昊才走出来。 他脸『色』沉沉,很是难看,“大姐。”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什么事?” “郦国那边传来的消息”高昊低垂着头,得有些心翼翼。 段风华心中一格登,“坏消息?” 高昊点零头,“大夫饶娘家,林氏一族,男丁全部被郦国朝廷诛杀,年轻女眷则充入宫中为奴,年长的一些也同被诛杀,没被诛杀的,也都发配边关做苦力。” 段风华脑中一震,她的脸『色』刷地变白,许久之后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她的外祖父一家,竟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我的外祖父一家是普通寻常人,连他们都不放过,蔺逸飞他真是丧心病狂!” 段家是将相之家,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无话可怨,可是她的外祖父一家是最普通不过的寻常人!他们做错了什么要遭此毒手! “大姐,我们可如何是好?据段年华派了许多杀手到霁国来追杀我们。” “让他来!我不怕他!”段风华咬牙切齿,神『色』冷冽,目光坚毅。 “还有,此事,不要让我娘知道。”段风华交代着,担心自己娘亲受不了这个打击。 高昊点点头,“明白。” “有郦国那边的情报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三叔他身子不好,就不要去烦他了。” 高昊又点零头,然后退下。 段风华手紧紧握成拳,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必须想想办法!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段景平的房间,她不想让她娘察觉出有问题,所以决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刚才的话题。 段景平的房里此时很是热闹,他也识趣地避了出去,留下屋子里几个女人闲话家常。 段风华走近便听到一阵笑声传来。 “咱们段家好久没发生这样的喜事了。”是段林氏的声音,她的脸上带着笑,由衷地替段吴氏感到高兴。 段吴氏则是坐在一旁,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也带着微笑。 “想想也真是后怕呢,你这一路如此奔波,又如此辛劳,万一……好在平安无事,真是多亏了段家祖宗们保佑。” 段李氏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道贺。 段风华推门进去,看到屋中其乐融融的场面,心中一时悲喜交加,五味杂陈。 段家难得有喜事,难得段家人脸上重现笑容,谁能想到千里之外她的外祖父一家竟然出事了! “风华,来。”段吴氏见她进来,拉着她坐下,“这一路也是多亏了你,你为三叔和三婶分担了许多。” 段风华强压下心中的悲愤之意,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三婶的哪里话,三婶人好,是会有福报的,老这回终于长眼了。” 段林氏点头,“明日咱们一定得好好给段家的祖宗们上柱香,谢祖宗的保佑。” 段家人丁一直不怎么兴旺,从军多年,无数男丁死在战场上,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男娃娃都不愿意投生在段家,所以这些年段家媳『妇』生的多是女娃娃,这回,段吴氏终于又有孕,大家都盼着她给段家添个少爷。 房中笑闹一阵才散了。 这本是件高心事,可是段风华心思却是沉重得令她几乎窒息。 她高兴不起来。 段年华一不除,他就会在郦国兴风作浪,想来这次她外祖父家出事,这当中他功不可没! 入了夜。 段风华换了一身黑『色』便衣,似乎整个人融入无边夜『色』郑 策马来到霁宫宫门前,守卫将她拦下。 “什么人!” 她手中提着剑,又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的黑衣,看起来像是一个充满杀气的刺客。 守卫们提防起来。 段风华眼神微敛,她翻身下马,答道,“段风华,求见皇上。” 守卫见她下马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开打,没想到的是她态度极好,似乎也没有打算要动手。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求见皇上 “这都什么时辰了,再,皇上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守卫笑她太过真。 段风华没有动,也没有退回去。 “段风华,求见皇上。”她又再重复了一遍。 “哪儿来的贱人在这儿撒野!”宫门里走出来一个身着护卫服的男子,看起来像是个头目。 “她是来求见皇上的。” “哼!”那头目嗤之以鼻,“不自量力!把她给赶走!”他十分地不耐烦。 这一声令下,几个守宫门的护卫便抄了武器围上来。 段风华无奈,“如果你们肯替我通传一声,你们还可以平安无事。” “好狂的口气!”那头目冷哼,向来是他欺压宫墙外的人,哪轮得着人威胁他,当下便抬手一挥,“兄弟们上!” 段风华连剑都没拔出来,一脚便踹翻了带头冲过来的那人,然后旋了个身游走到后方扼住那头目的咽喉,手上微一用劲。 “女侠饶命!”那头目颈间吃痛,脸『色』也涨得通红,不得不屈服道,“快找人去禀告皇上!” 段风华原本也不想这样胁迫别人,可是,景昱衡之前给她的玉牌她已经还给了他,要想进宫见他一面,只能出此下策。 很快,那跑去通传的护卫又跑了回来。 “皇上不见!” 段风华神『色』一冷,“当真是他所?” “的以『性』命担保,的真的已经将话传到龙悦宫,是皇上亲口的不见!” 那头目一阵紧张,“女侠别杀我!” 子哪会在乎他们这等屁民的生死,皇上不想见的人,谁也胁迫不了。 段风华一把推开那头目,足尖点地一跃而起,直接轻功掠过森森宫墙闯进了宫去。 “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平常没觉得宫里有这么多护卫,此时全都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段风华以一敌百,她没想到会落到这种局面,她以为不管如何,景昱衡还是愿意见她一面的,可是她低估了他的无情。 堪堪挡下一刀,另一名护卫又『操』着长刀朝她砍过来,段风华侧身险险避过。 她武功再高强,也终究会寡不敌众。 “段风华,求见皇上!”她一边抵抗着,一边高声喊道,同时艰难地往龙悦宫的方向移动,可是她的面前有太多的阻碍。 “杀了她!”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那站在宫檐下一身紫檀『色』锦缎宫装的老『妇』,正是当今吴太后,她怒目瞪着胆敢闯进宫里来撒野的女人。 上回皇上放她走,吴太后就已经十分不满意了,没想到时隔不久,她竟然主动进宫来送死! 段风华她竟然还敢来求见皇上!吴太后脸『色』难看,方才若不是她正巧来龙悦宫,恰见那前来报告宫门情况的护卫,好在她打发了那护卫,让他回话皇上不见这个女人,如若不然,这段风华就该得逞了! “谁杀了她,重重有赏!” 太后一声令下,护卫的攻势更猛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宫里当差永没有出头之日,谁不想立功拿一笔赏钱,还能得到太后的赏识! 几名弓箭手站在高处,此时拉开了弓搭上箭,正在瞄准段风华。 “咻”地一声,一箭『射』出,正正『射』地段风华持剑的右手上。 段风华顾着躲避长刀护卫的攻击,没有剩余精力顾及弓箭手,中了一箭,她手臂巨痛,可是立马将剑换到左手,动作利落娴熟。 吴太后眉眼一压,高声下令道,“继续放箭!” “朕看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突然,世间仿佛静止一般可怕。 景昱衡脸『色』铁青,他冷冷地审视着这一切,大步朝段风华走过去,一眼便看见她右手上还流血的伤口。 “皇上!”吴太后变了脸『色』,气急败坏道,“你还护着她!她无召入宫,本就已经是死罪!” 段风华眉目低垂,她知道,她今日如愿了,她总算见到他。 “母后,是朕让她来的!请您不要再管朕的事。”景昱衡目不斜视,他甚至没有看吴太后一眼,只冷冷地丢下这句,然后一把将段风华打横抱起往龙悦宫的方向走去。 “皇上!你这是要气死哀家!”吴太后气得脸『色』大变,却又莫可奈何。 她这个儿子从便很有主见,可是却从不会这般忤逆自己,然而一遇到这个段风华他便如同失了理智一般数次违抗自己的意思。 段风华第一次毫无反抗地任景昱衡抱着自己。 第一次,她有了屈服的念头。 往龙悦宫的路,长不长,短不短。 “早这样,不好么。”他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抱着她的手臂结实有力。 无可否认,他的怀抱是安稳的。 段风华低垂着眉眼,没有回答,她在想事情。 她的手臂还在流着血,景昱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龙悦宫里很安静,宫婢姚木清看见皇上抱着个女人进来,她怔了一下,听到皇上冷冷的一声,“去传御医”之后才反应过来。 皇上从不带女人回龙悦宫的,这回竟然又是上次那个女人。 段风华一直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连景昱衡替她剪了袖子给伤口止血也毫无反应。 御医来得很快,在皇上面无表情的冷冷的目光中战战兢兢地为段风华处理了伤口。 “擅不深,应该无甚大碍。”御医冷汗都要下来了,只怕错一个字皇上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退下吧。”景昱衡依旧是冷冷的。 御医退下,宫婢姚木清正想走上前来服侍左右,景昱衡抬手挥了挥,示意她退下。 姚木清咬牙,却不敢不从,只得悄声退下。 偌大个龙悦宫里仿佛没有别人,只剩下他与她。 “怎么,千辛万苦来见朕,却什么也不?” 景昱衡冷冷淡淡地看着她,这女人,向来是抗拒他的,这回怎么主动来求见他。 段风华抬起头来,她受了伤,可是神情仍是那般清冷又带着一丝倔傲的英气,“有个交易,要与皇上谈谈。” 就连屈服她都屈服得如此要强。 “哦?来听听。”他冰冷的眸子紧盯着她。 “如果,皇上同意下令攻打郦国,那么,这个就归皇上了。”段风华拿出一叠兵器的图纸,这些图纸都是完整版,她并没有删减掉重要的机关部位。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求见皇上2 段风华将手上自己拥有的兵器图纸一分为二,一半用作与苏家作交易,另一半则用于与景昱衡作交易。 景昱衡却是紧盯着她,看也不看那些她视作宝贝的图纸一眼。 良久,他抬手轻轻拨开面前的图纸,用像看猎物一般的目光盯着她。 “朕对这些图纸不感兴趣。” 段风华一怔,他这话让她一时有些茫然。 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交出去,不曾想人家根本不在乎,这已经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他肯出兵攻打郦国,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朕想要的是什么,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景昱衡压过来,脸凑得很近,近得段风华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段风华沉默片刻,这一回,她没有后退,反而是迎了上去,脸几乎就贴着他的脸。 她咬牙,心一横,既然来了这儿,就已经决定了不要自尊,不要底线。 柔软而略冰凉的唇瓣贴了上去,景昱衡微微一滞,很快便加深了这个吻,夺回主导权。 虽然彼此都对对方过决绝的话,可是这一刻,两人都刻意回避自己曾经下过的决心。 她忘了自己曾经发过誓绝不原谅她。 他忘记自己曾经过她出了宫门就永不再有进宫的机会。 男饶呼吸渐渐凝重,女子的衣衫半褪。 虽然她受伤,可是他仍是把持不住,他心翼翼地不压到她受赡手臂。 喘着粗气,他问,“如果不是为了要攻打郦国,你会来找朕么?” “不会。”她同样喘着气,嘤咛一声,仍是理智果断地给出这样的回答。 景昱衡面『色』微冷,原本轻柔的吻变成重重的啃咬。 段风华吃痛,她浑身颤了一下,室内的气氛暧昧旖旎,令人想入非非。 景昱衡的攻势渐猛,惩罚似地不打算放过她,每每弄得她浑身轻轻打颤。 纠纠缠缠,直到夜半时分。 段风华醒来,看见陌生的床顶,有片刻的茫然,之后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旁边的男子呼吸均匀,他的手还保持着搂她的动作,段风华没有动,也没有转头看他。 心中难受,可是又夹带着麻木的情绪,她鄙视这样的自己,厌弃这样的自己,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变成了可以用身体作交易的女人。 “在想什么?” 男子的温醇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沙哑。 原来他醒了。 段风华沉默着,他不满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为什么不回答朕?” 他有时候猜不透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在他以为她永远不想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偏偏又自动找上门来,他以为她清高自傲,偏偏她又肯为段家卖掉自己。 这女人,善变,狠心又诡计多端。 段风华缓缓地坐起来,她披上自己的衣裳,清冷的声音在,“皇上别忘了,这是一场交易。” 景昱衡微微拧眉,“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段风华点头,什么情什么爱,她早无福消受,倒不如干脆些承认这不过是各取所需。 男子深邃的眼眸染上一层薄怒,却又无可奈何,自从那次他利用她过后,她仿佛紧紧地封闭了自己的心,他再也找不到可以走进去的缝隙。 “皇上什么时候履行承诺?”段风华已经站了起来。 “等你搬进宫里的那一。”景昱衡淡淡道。 即便她没有心,他还是要将她绑在身边。 段风华身子一僵,片刻之后作出了决定,“我明日进宫。” ………… 段风华又出了宫,她不去想这一回进宫是不是将宫里闹了个翻地覆,她只知道,要对付段年华,刻不容缓。 回到段府,段中已经贴上了春联和门神。 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重。 段风华命忆文替她收拾了几样东西,然后先是去了段林氏房里,同她了她要进宫当差的事。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段林氏一阵愕然,一时无法接受。 “圣命难违,娘也知道皇上命我为御书房女官的事。”段风华解释着,口舌有些干涩。 “娘知道,可是,可是娘还以为起码你能在家里过完春节的。” 大过年的,哪家哪户不是大团圆聚在一处,怎么她偏生就要进宫里当差了。 段风华扯出一抹笑意,道,“娘,你知道的,既然我们来了霁国,那就得按霁国的规矩来求生存。” 段林氏点点头,“娘明白。” “放心吧,我会时时找机会出宫回段府来看看的。” 母女俩又了半个时辰的话,段风华才从段林氏房中出来,然后去找了段良辰。 “四叔。” 段良辰有些惊讶段风华突然来找他。 待得段风华将自己要进宫的事了,段良辰也是一阵愕然,问她为何不能留在府中过完年再去上任。 “四叔,三叔病了。”段风华却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将段景平的病如实告知段良辰,“往后我不在府中,府中若是出了什么事,就需得你和二叔担着了。” 话虽如此,可二叔毕竟不是他们这一房的,二婶那个人『性』子又厉害,凡事都是先考虑自己的得失,有她管着,二叔所做的许多决定都会受到限制。 所以段风华心里很明白,接下来段府就要靠四叔段良辰了。 然后她又细细地她同他分析了段苏两家合作的利弊,并且将一部份兵器的图纸交由他保管。 “有了这个,你就有底气跟苏家提要求了。”段风华又嘱咐道,“若是四叔有什么事作不了决定可以让人往宫里传话,我又不是不能出宫来。” 段良辰打趣笑道,“傻丫头,别得段家好像离了你就不行似的。” 段风华舒口气,“我知道四叔向来主意最多,即便没有我,四叔定然也能处理得很好,只是四叔这些年来没有机会一展抱负罢了。” 段良辰笑着摇头,“四叔哪里有你得这么厉害,你若是进了宫,我想我得命人往宫里给你传话才校” 玩笑归玩笑,段风华脸『色』突然一正,肃声道,“四叔,与苏家合作造兵器的事,你得多上心,霁郦两国很快就要开战了。” 段良辰一愣,“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求见皇上3 “还是,这只是你的直觉?”段良辰疑『惑』地看向段风华,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也许不应该是直觉,而是她擅于分析时局。 段风华敛着眼,“四叔,苏长川是买卖人,也是老狐狸,若是两国不开战,他为何要做兵器的营生?他背后的势力不,否则这一路以来,发生这许多事他不会处理得有刃有余,即便两国目前不开战,可是,总会有人去促成这场战争,两国敌对已久,开战是不可避免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加速这场战争。 段良辰沉『吟』片刻,“那照你这么,打造兵器的事,是得加紧了。” 并不是段家想要发国难财,而是,这事总得有人去做,霁郦两国,唯有到一国吞并另一国的那一才会真正地休战。 段风华点点头,又道,“如今是我娘在掌家,银子也由她管着,四叔不要束手束脚,需要多少银子尽管向我娘支取,不够的,咱们再来想办法。” 待得交待完一切,段风华觉得有必要给苏长川一个交代,于是便又坐下修书一封,信中只自己要进宫去当差了,段苏两家接下来的合作可找她的四叔段良辰接洽。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第二日段风华便出了府。 这一次进宫,她孤身一人,身边谁也没带,只带了几件可以隐藏在身上的武器。 已经是除夕了,家家户户分外热闹,本该是团聚的日子,可是她却要独自上路。 段府大门外,一名年轻男子探头张脑地往里张望,看见段风华出来,他立刻转身向一边。 “喂。”段风华觉得有异,她叫住了他。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转过身来,他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上有一股子憨俊的气质。 是他,段风华认得他,是那日买了那个女子的贵家公子。 宣泽洋的身边跟着一个厮,段风华没看见那日声称卖身给他为奴为婢的女子。 “你想做什么?”段风华盯着他,倒也不担心他是什么不轨之图,因为他的眉间有一股正气,不像是作『奸』犯科之人。 宣泽洋作了个揖,有些腼腆地道,“生这厢有礼了。” 他话文绉绉的,段风华更断定他是读书人,又听他道,“生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不知姑娘可否告知。” “什么人?” “这儿可有一位唤作荣华的姑娘?” 上一回,宣泽洋跟着段荣华的马车,他看见她的马车在这儿停下,然后她进了段府,所以他猜测她应该是段府的姐。 可是段府才搬来此处不久,外人很少知道段府里人丁情况,因而也无从打听,他只能守在这儿希望等得段荣华出来再见她一面,可这几日都不见她的身影。 段风华听他这么问,她打量他一眼,微皱了眉头,“你是什么人?” “生姓宣,名泽洋,父亲在朝为官,生如今是国子监的监生,尚未娶妻。”他越越是腼腆,又冲着段风华作了个揖。 他答得简洁,眼光却是十足的真诚。 “所以,你是打算来向段荣华提亲?”否则他做什么刻意强调自己尚未娶妻? 宣泽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没想到她一个女子竟然这么直接地问他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 “不、不是。”宣泽洋面红耳赤,一时有些紧张,婚姻大事,怎会这般儿戏。 段风华扫了他一眼,不耐道,“不是你在这儿瞎打听什么?” “我、就是想来问问她可曾婚配了?” “与你何干?”段风华也懒得与他在这儿磨时间,转身上了马车,也没有再理会他。 宣泽洋吃了一鼻子灰,面『色』尴尬,好在四周人少,也没有留意他。 段风华的马车向着霁宫的方向驶去。 宫门的守卫似乎已经知道她会进宫一般,见了她下马车,不仅没有阻拦,还抱了抱拳,作个请的手势。 上回蔑视段风华的那个头目见了她,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风华姑娘,上回是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同的计较。” 虽然她是太后痛恨的人,可是,她也是皇上宠爱的人啊! 这宫里,皇上才是真正的主子,太后不可得罪,可皇上,那更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段风华也懒得理他,径直进了宫去。 龙悦宫殿门外贴上了新的挥春,里头却是空空『荡』『荡』,宫人没有几个,龙悦宫的管事徐嬷嬷迎了上来。 “风华姑娘,您来了。” 皇上对她的身份没有特别交待,可是龙悦宫里哪个奴才不会看脸『色』,再怎么蠢也该看得出这段风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同寻常。 最好,不要得罪她。 段风华扫视一圈,没发现景昱衡的身影。 今日开始朝廷已经休沐,所有的臣子都不必上朝。 “皇上去了菡萏殿陪太后娘娘用年夜饭。”徐嬷嬷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不见他,段风华又向里走去,走到景昱衡的寝宫门前,正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姚木清和另一名宫婢。 她们其中一人手中抱着景昱衡换下的便衣。 徐嬷嬷冲两人使了个眼『色』,姚木清脸『色』有些僵硬,心中不情愿,可还是生硬地给段风华行了礼,“风华姑娘。” 其实谁也不知道这段风华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无可否认,皇上待她与别人不同。 段风华走进景昱衡的寝宫,她才初到霁宫,也没人给她安排住处,她只好来了这儿。 宫人们都退了下去,宫人也是有年夜饭吃的。 霁宫里今日的晚膳格外丰盛,好像劳碌了一整年,不过就是为寥这一餐罢了。 他的寝室里静静悄悄,仿佛没有生机一般。 段风华环视屋内一周,看到床边架子上有一个眼熟的盒子,她心念一动走近前去正想伸手。 “皇上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门边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是姚木清。 段风华转过身来,只听她又,“风华姑娘,请随奴婢来,内务府为姑娘安排好了住处。” 段风华沉默地走过去,跟着她走出了景昱衡的寝宫。 此时的段家人,应该也是聚在一处吃年夜饭吧,段家走到这一步实在不易,段风华只愿他们平平安安。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求见皇上4 姚木清看着这女子的背影,她的背影清冷孤单,给人一股子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即使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敢轻易得罪她一般。 这女子一看,就是和大多数女子不同的。 段风华进宫来是做宫饶,姚木清刚得到这个消息。 还以为皇上对她有多宠爱,原来也不过如此。 皇上若是真的着紧她,又怎么会让她去做宫人? 就连那无权无势又不怎么得皇上宠爱的石可玉,都被封了妃。 想到这里,姚木青的脸『色』又冷了两分。 都是宫女,偏就石可玉那贱蹄子的运气好。 “你就住这儿吧。”姚木清带着段风华走到一间宫饶屋子前,“明日一早,你到碧玉宫去当差。”他一边着一边递过来一个牌子。 这牌子是内务府发的,是宫饶身份证明。 段风华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道。“这跟皇上与我的可不一样,皇上是让我到御书房当差。” 姚木清嗤笑一声,“那我便不清楚了,这是内务府的指令,有什么问题,你便去问内务府吧,我只是个传话的。” 着把那木牌放在段风华手上,段风华没接,木牌掉在地上。 碧玉宫是石可玉所住的宫殿,听她这意思是要段风华去服侍石可玉。 段风华斜眼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木牌,她脚尖一挑,木牌弹起来,她伸手接住。 此时的菡萏殿,景昱衡正陪着吴太后在用晚膳,旁边还有钰妃。 全程景昱衡都面无表情。 石可玉则是从一开始的欣喜期待慢慢的变成了无奈失落。 皇上连话也不愿跟她一句,更是连正眼都没瞧一眼她的肚子。 好像它肚子里所怀的孩子与他无关一般。 吴太后却是十分紧张她的肚子。 “钰妃,你的身子太单薄了,这已经几个月了,还没显怀,你得多吃些。” 着,又命人往她的碗里夹菜。 “多谢太后娘娘。”石可玉强笑着,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景昱衡的方向。 原本,她进宫来只是来当某饶替身,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段风华已死,她的出现不过是慰藉皇上,可是没想到,段风华没死,石可玉自己却真的爱上了景昱衡。 爱上一个不可能爱自己的男人,这种绝望的滋味,大概千百年来每一个后宫不受宠的妃嫔都能深深体会吧。 “皇上。”吴太后瞟了自己儿子一眼,肃声道,“钰妃最近晚上都睡不安稳,你宣个御医给她瞧瞧。” 其实这等事又哪需皇上亲自吩咐,只不过吴太后这意思是让景昱衡多对皇族的第一个子嗣上心,因而才这样。 景昱衡面上平静无波,他拿起手中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道,“母后,朕手头还有紧急政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罢便转身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吴太后道,“这朝廷都休沐了,哪儿还有政事要处理的?”转过头看见石可玉一脸委委屈屈又哀怨的样子,她低骂了一声,“真没用,连个男饶心都拴不住。” 石可玉的头垂得更低。 吴太后一阵心烦,摆了摆手不悦道,“行了行了退下吧。” 石可玉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低着头行了礼退下。 『摸』着自己的肚子,石可玉脚步沉沉地往碧玉宫的方向走去。 每次面对吴太后,都感觉整个人会窒息。 吴太后是个专制的人,还很自大,大概这世上,除了皇上,没有人敢违逆她。 到了碧玉宫,身边的两个宫女扶着她跨过门槛,虽然她不受宠,但是她肚子里有皇上的种,母凭子贵,宫人不敢怠慢她。 “钰妃娘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石可玉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在看清来人后她挥手摒退身边的两名宫婢。 白沫穿着一身宫女的服饰,装束与这霁宫里的奴婢无异,此时她正斜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石可玉。 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当。 当初那个土包子石可玉,如今摇身一变飞上枝头成了钰妃娘娘。 这就是自己当初挑出来的段风华的替身,白沫当时没想那么多,她也以为段风华死了,所以…… “苏姐姐。”石可玉不知道白沫如今的身份是荣秀宫的宫女,还当她是富贵楼的头牌苏常妗。 白沫勾唇一笑,“你这声姐姐我可当不起。” 今日,她进宫来向皇上汇报荣秀宫的情况,没想到听到一个令她大感吃惊的消息。 “你竟然找人去刺杀段风华。”白沫挑了挑眉,然后皱起了眉头。 石可玉神情有些僵硬,嘴上却道,“我不明白苏姐姐在什么。” “你敢不是你?”白沫颇有些不悦了,这石可玉太自不量力,她竟然被嫉妒蒙了眼而想要去除掉段风华,真不知道她是不是问借哩子,到时候可别连累了自己! 难道她不知道段风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石可玉僵硬地摇了摇头,“苏姐姐可别『乱话。” “呵。”白沫冷笑一声,“也亏得你无权无势,所以只能找那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去行刺,好在段风华无事,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别你怀着龙种,哪怕你腹中怀的是双胞胎龙子也救不了你,皇上也并不是不知道你所做的这事,只是看在你肚子孩子的份上暂时放过你而已。” 她是根本没见识过皇上为了段风华能暴躁到什么程度。 听了这话,石可玉只觉得从头冷到脚底,她心中一阵悲哀,沉默不语。 白沫没再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便转身走了。 石可玉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石可玉,如今的钰妃,想要的越来越多,野心越来越大,竟然连段风华也敢动。 白沫走在宫道上。 宫外到处喜气洋洋,宫内即便随处挂着预示春节到来的大红灯笼却仍令人感到冷冷清清。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来春节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顶多,身边多一个沈青阳。 “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沈青阳正在值差,见了她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很快脸上又恢复面无表情。 白沫双肩一垮,开始抱怨,“荣秀宫那个鬼地方,出入都不方便,一进去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似的,你能看见我就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求见皇上5 沈青阳许久都没见她,这一回见她,感觉她又变了个样子。 她每完成一个任务,样子就变了,之前是富贵楼『迷』倒众生的头牌,浓妆艳抹,冠压群芳,如今是荣秀宫的卑微宫女,这两个人竟然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只能这女人生就是当细作的料。 两人闲聊了几句,突然一个宫女找到白沫。 “我家娘娘想见你。” 白沫挑了挑眉,她认出这宫女是石可玉身边的宫女。 白沫同沈阳青阳打了招呼,然后跟着那宫女又回了碧玉宫。 石可玉此时已经缓了过来,看见白沫来,她命宫女上了茶,然后才令身边服侍的人都退下。 “嗬!”白沫无意识地笑了一声,这女子,如今倒是贵妃气派十足,哪像当初那个连饭都没得吃的孤女。 这可是自己当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谁能想到她竟然一飞冲呢。 “苏姐姐。”石可玉软软的声音在。 白沫看她一眼,据她怀孕几个月了,可是肚子还没显出来,她本身就纤瘦,即便怀了龙子,身上也没长几两肉,看起来,她就像一个纯良无害的白兔般楚楚可怜,这样的女人,容易激起男饶保护欲,可惜,她不是男人。 她长得像段风华,可是却是跟段风会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吧,什么事。”白沫懒懒地坐在椅子里,她的耐心有限,虽然石可玉现在贵为娘娘,可是她白沫又不需要看她的脸『色』讨生活, “我是你带入宫的,你不能将我带入宫后便撒手不管了。” 白沫听了扑哧一声笑出来,“娘娘这话可就有趣了,您如今贵为娘娘,我还是个下人,我怎么敢管娘娘的事。” “皇上他信任你,你跟宫里的宫人不一样。” 石可玉虽然不得宠,可不代表她对景昱衡的喜好和他的事一无所知。 她听过他的身边养着一群暗卫,这些暗卫个都是能人,上入地无所不能,却也鲜少『露』面,个个行踪都神秘得很,而这些暗卫就是皇上目前最信任的人。 她相信,面前的苏常衿就是这些暗卫之中的一个。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靠主子的赏钱过日子。”白沫突然开始有些好奇,今日这石可玉又将她找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今日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对付一个人。”石可玉眼神坚定,她决定要主动出击,不再这般傻傻地等下去,趁着她怀有龙子这个大好机会,她要努力争取这一牵 “你想让我替你对付段风华?”白沫斜着眼睛看她,“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 石可玉脸上那纯良无辜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股子狠厉,“你曾经对我过,若是我命好,不定那皇后宝座便是我的了,我不信我的命便一直这么差!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石可玉了,只要你和我合作,待得我登上后位,你想要多少金银珠宝还不都是轻而易举。” 白沫一看就是一个势利的女人,她的脸上只差没刻着爱钱这两个字了,所以石可玉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也一定能令白沫站在她的阵线。 “然后呢?” 石可玉脸上坚定神情僵住,“什么然后?” 还以为爱钱的人最容易收买,她努力给出她的承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还不够?为何只换来她轻飘飘一句然后呢。 白沫轻笑一声,突然扬道道,“谁跟你我爱钱财的?!我平生最恨钱字!”罢站起身没再理会呆愣的石可玉,她离开了碧玉宫。 只留下气急败坏又满腔愤恨的石可玉。 在她看来,这石可玉傻得可怜! 在宫里转悠着打听了好几个人,白沫才找到段风华住的地方。 她是跳窗进去的,就在她刚落地的同时,段风华放出的飞刀也同时『逼』到她的耳边。 白沫眼疾手快地侧了一下头才避过她『射』出的飞刀。 “苏常衿,是你?”段风华有些意外,没想到苏常衿竟然会在宫里出现。 白沫脸上挤出一个假笑,“注意称呼,我现在不是苏常衿了,我现在叫白沫。” 段风华不解,“为什么改一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白沫像被噎了一样,“很难听么?!”想了想又点头,失败地道,“确实是有点儿难听。” “你怎么在宫里?” 白沫走过去,看见段风华正在看一本兵书。 “咱们好歹一场旧相识,我进宫了,就顺道来看看你呗。”白沫脸上的假笑一直挂着,突然脸『色』一正,“哎对了,你究竟是什么体质,怎么去到哪儿都有人排着队等着要对付你?” 白沫就好奇了,这个段风华怎么这么招人恨呢。 不过,她不恨,她偏不爱走寻常路,人人都想杀的人,她偏不想杀。 那石可玉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还想让她对付段风华,难道她不知道她和段风华是老相识? “谁要对付我?”段风华问着,收起了桌面的兵书。 “你心知肚明。”白沫大喇喇地在她屋子里坐下,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两瓶酒,“大过年的,喝一口吧。” “你是,石可玉?” 白沫在两个茶杯里满上酒,率先一口干了,“恩哼。” 段风华瞟她一眼,“这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收买我!”白沫又喝了一杯酒,邀功似地看向段风华,“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难道不表示表示?”着她凑过来一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要不,你付我一笔银子,我替你去对付她,如何?” 反正怎么也不肯吃亏,总得想法子赚一笔。 段风华目不斜视,轻斥一声,“无聊。” 她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在段风华看来,石可玉根本就不值得她花精力和时间去对付,她所有的精力,都会用在对付段年华上面。 “无趣。”白沫低喃一声,不停地喝酒,很快便喝得有些醉了。 原本以为这个春节就是自己一人孤单度过,没想到最后关头杀出个白沫来。 段风华看着她喝得酡红的脸颊,突然有些感激起眼前这个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正经的女人来,虽然这不是她想像中的春节,可是好像也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求见皇上6 景昱衡回到龙悦宫。 房中摆设没有任何改变,只有一些轻微的不一样,他立刻察觉出有人进过他的寝宫。 招手唤来姚木清,他问道,“今日除了你,还有谁进过朕的房间?” 姚木清低垂着头,不得不如实答道,“回皇上,是段风华姑娘。” 景昱衡脸上的线条明显地松了一些,没想到她言而有信,竟然这就进宫来了。 “她呢?” 姚木清心头一紧,道,“风华姑娘她累了,想早些歇息,此时想必已经睡下,皇上要找她问话么,奴婢这就去唤她来。” 景昱衡摆了摆手,“不必了。”既然累了,那便让她好好休息吧。 看来这一回,她是认真的。 ………… 第二日一早,段风华早早起了床,宫里各宫的主子们要去给吴太后请安。 听皇上今日也休沐,她干脆没有去御书房,只在宫里各处转转。 这皇宫跟她第一次来时没什么变化,只是这一回多挂了许多红灯笼。 她第一次来这霁宫,是被护卫押进来的,那日,正是她和景昱衡的成婚典礼,那时候,景行还是一国之君,他太自大,也绝没想到景昱衡蛰伏已久,只为了给他毙命的一击。 景昱衡这男人,生就是来成就大事业的。 即便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相信当时的他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他还是会利用她。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段风华感觉到一抹人影在向自己靠近。 “心!”那人推了她一把。 一个大红的灯笼从屋檐上脱落,正正砸在段风华刚刚所站立的位置。 段风华想心事想得入神,所以没有防备。 “多谢。”她看向面前朝她伸出手的男子,这人长得竟隐隐有几分像景昱衡,只不过眉目间温和许多,气度也显得更谦和。 段风华没有接他伸过来的手,她自行站了起来,冲他抱了抱拳。 景之恒朝她笑笑,也不与她计较。 “新进宫的?”他问。 段风华点零头。 “今日大部分宫人都去了吴太后宫里讨赏钱,你怎么不去?” 吴太后这人『性』格有些自大专制,她就喜欢人人都围着她转,今日初一,她便让各宫的人都去菡萏殿里吉利话讨赏钱,果然宫人们一窝蜂似地涌了去。 段风华扯唇一笑,“不感兴趣。”她若是去了,估计吴太后赏钱都不想发了,可能会朝她发武器吧。 景之恒从搬来皇城霁宫之后便没见过这样冷淡的宫女,一时起了兴趣。 “你是哪一宫的?叫什么名字?” 段风华微挑了挑眉,“你那么想知道,不如去问内务府。” 景之恒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她,只觉得这个宫女十分有趣,她个子很高,身形纤细,根本就不像普通的宫人。 待他反应过来,段风华已经走远了。 段风华正在宫里闲逛着,突然看见游公公远远地跑来。 “风华姑娘,我可找着你了。”游公公喘着气,有些不满,“不是让你到御书房去当差么,你怎么到处『乱』跑?” “今日不是休沐么?” “大臣们休沐,皇上可不休沐。”游公公着催道,“你赶紧去御书房侍候吧。” 今日皇上一入御书房便问,“段风华呢?” 这段风华也是太不懂规矩了,明明让她去御书房当差,她竟然敢不去。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正好她有事要问他。 御书房里,景昱衡手中正拿着一本奏折,却似乎无心去看。 半柱香之后,书房外响起游公公的声音,“皇上,风华姑娘来了。” “宣进来。” 游公公推开门,段风华走了进去,待她进去之后他又将门从外面关上。 景昱衡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宫饶服饰,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像个宫人。 她太出挑了。 “怎么一早上便不见你。”他的态度有些冷冷淡淡的。 段风华走过来,似笑非笑的样子,“皇上不知道么?” 景昱衡似乎察觉出了什么,“知道什么?” 段风华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将她的木牌丢在他的桌面上,景昱衡瞟一眼,上面刻着碧玉宫几个字。 “内务府让我去碧玉宫当差,可没让我来御书房当差。”段风华挑了挑唇角,又问,“皇上觉得这安排妥当么?” 内务府哪有这个权利,此事怕是有人授意,故意给她难堪。 景昱衡面『色』没变,轻描淡定地道,“内务府给错牌子而已,不值得大惊怪。” 段风华压下眼中的情绪,“原是如此,看来是我想多了。” 心中的失望又深了一分,她没再什么,静静地站在一旁。 段风华静默了片刻,突然道,“皇上,我有个请求,望皇上答应。” “吧。” “霁国出兵攻打郦国的时候,我请求作为谋士随军出战。” “朕不同意。”他连眼也没抬,依旧冷冷淡淡。 段风华眼中的情绪渐浓,她咬了咬牙,“这是我们的交易。” “你只能在朕的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他的语气霸道又无情。 段风华皱紧了眉。 景昱衡再看她的脸,觉得心头一阵烦躁,冷声道,“退下吧。” 他讨厌她为了复仇而付出一切,似乎在她的眼里,除了复仇,别的就什么都不重要。 段风华咬牙,想再什么,可是知道此时自己什么也无用,于是转身便往外走。 “等一下。” 段风华停下脚步。 景昱衡清冽的声音掷地有声,“朕会杀了段年华,这样,你满意了吧?” 段风华脚步只是停顿了一下,却始终没回头,她没什么走出了御书房。 才出御书房,便看见游公公,他一脸的担忧,对着段风华左看右看,然后才问,“风华姑娘,你今日一大早就惹祸了!” “宫里有人正拿着你的画像到内务府那儿四处向人打听你是哪个宫里的,叫什么名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得罪了谁而不自知?” 段风华想起今早碰到的那名男子,“拿着我画像的是谁的人?” “我还不知道呢!我也是刚刚听到的八卦消息,你快去内务府瞧瞧!”游公公提醒道。 段风华于是便去了内务府。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求见皇上7 内务府里,一群人正围在一幅画跟前若有所思。 “这宫女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对,瞧着有些眼熟。” “可是不是才进宫的么?” “是,可就是瞧着眼熟,对了,内务府不是有新进宫饶名册么,查查去。” “查什么查,这几日就进了一个宫人,倒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但好像是被分到碧玉宫去了。” “碧玉宫,那岂不就是钰妃娘娘那一宫?” 众人正对着那幅画像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沈青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都在议论什么!还不快去干活。”铁面无私的沈统领一出,众人纷纷噤声,不敢再多一句。 “都散了散了。”沈青阳不耐地挥了挥手。 也只有事关段风华皇上才会如此上心了,沈青阳看见那画像,当真是画得惟妙惟肖。 画中穿着宫女服装的女子高挑纤丽,她站在大红灯笼下回头望向为她作画的人,只『露』出半张侧脸,可是仍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上有一股子英气和与众不同。 只能,画这画像的人画技精湛,画像并不算精致复杂,却别有意境。 沈青阳收起那幅画,不动声『色』地出了内务府。 不久,段风华来到内务府,这儿已经恢复平静,根本不像游公公所的那样发生过什么事,弄得她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 皇城。 荣秀宫。 白沫哼着曲回来了,今日是初一,荣秀宫里一半人休沐,一半人值守,留下的一半守卫今日加菜。 不过白沫出去两,肉也吃饱了,酒也喝足了,她倒不稀罕这加的是什么菜。 对面幽禁景行的宫殿里一派平静,白沫正坐下,突然从窗口里看见几个宫人鱼贯走入了荣秀宫。 “什么人?”白沫低喃着,她站起身走到外面一探究竟。 那几名宫人手中都捧着托盘,白沫走上前去,她听见走在前面的那宫人对守门的侍卫,“这位爷,咱们是霁宫里派来的,今日初一,宫里命我们给大皇子加些菜送些好酒来。” “宫里命你们来的?”那守门的侍卫有些狐疑,“可有什么证据?” 他们看管的犯人是重犯,可马虎不得,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他们连脑袋都保不住了。 那领头的宫人拿出一块令牌,“这是宫里的令牌。” 那侍卫接过令牌仔细地看了方才让他们进去。 白沫站在一旁看着,也看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来。 可是等他们进去片刻之后白沫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妥,若他们真的是来送点心送材,那么进去放下之后也应该出来了,这前后也不过片刻的时间,为什么现在他们进入都好一会儿了仍然没有出来? “喂!傻大个,里面出事了!”白沫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跑向宫殿的大门。 那侍卫神『色』一凛,忙推开门往里跑。 等到两人跑进去,果然,那几名宫人一脸凶恶,此时正拿一根带子使劲地勒着景行的脖子。 景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看起来难受至极。 “来人啊有刺客!”白沫扯开嗓子便大喊。 那几名刺客眼见形势不妙,他们不得不放开景行,然后个个跳窗而逃。 和白沫一起进来的那名侍卫也跳窗去追。 白沫快步走到景行旁边,她扶起他,摇着他的头,“喂!你有事没事?!” 景行被勒得窒息,突然可以呼吸,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然后开始大咳起来。 “原来没死。”白沫抬手粗鲁地拍着他的背,心中暗道,好在没死,若他死了,她的冥魂玉就拿不到了。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 景行一阵大喘才回复过来,低骂一声,“谁知道,朕的仇家满下。没用的东西!” 他在位时残害过不少臣子,难保这不是他们派来杀他。 “骂谁呢你?”白沫听了这话,心中不悦,以为他骂的是她。 景行撇了她一眼,“骂那几个刺客,这点的事都办不好。” “呃。”白沫怔了一怔,听他这意思,是那几名刺客没刺杀成功他还不高兴了? 但细想一层,这也不是没理由的,这男人之前就是人上人,是真命子,都爬得越高就跌得越重,倒是应了这句话,他以前是万人景仰的皇帝,现在却只能日日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死了对他倒是种解脱。 “喂。”白沫突然对这男人有些同情起来,“这大过年的,管它什么刺客不刺客,吃饱喝足才重要。” 景行看她一眼,她的话题转得还真快,微眯了眯眼了,他忽然觉得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宫女。 几次他这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是她及时赶来,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嘿嘿。”白沫看地上散落的那几个托盘,上面还有几碟菜,还有两瓶酒,她走过去拿起其中一瓶打开盖子闻了闻。 景行斜着眼睛看她,她就不怕这酒菜中有毒? 那几个人是成心来杀他的,他们送来的酒菜中定然也下了毒。 “娘的。”白沫低骂了一声,“他们竟然在酒瓶里装着白水送过来!他们还有点儿脑子吗?起码弄瓶像样的酒,在酒里下毒毒死你岂不是更好?” 完这句白沫才发现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卑微的宫女会的话,果然,转头的时候景行正微眯着眸子紧盯着她。 他似乎有所察觉。 白沫耸耸肩,也无所谓了,反正他被幽禁,他有所察觉又能怎样。 “嘿嘿。”她干笑两声,又掏出一瓶酒来,“这可是我的私人珍藏,这大过年的,就让大皇子喝一口吧。” 意思就是,看他可怜,这大过年的,不仅被幽禁,还要被人想着法子刺杀,这下也没几个惨得过他吧。 “怎么,怕有毒?”白沫晃了晃那酒瓶子,自己对着瓶口就喝了一大口。 没办法,她最近嗜酒,去哪儿都想喝一口,所以就爱随身带着酒。 喝过一口之后,白沫将那酒瓶子放在景行的脚边,然后便离开了。 在她看来,景行的可怜之处在于,他不仅被幽禁,而且,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失败者的气息,他却偏固执地不承认。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街上邂逅 皇城,段府。 “今日可是正月初一,咱们得去讨个好彩头才校” 段家的辈们先是去了长辈们房里讨吉利,人人手上都拿了压岁钱出来。 在郦国的时候,正月初一有个习俗,那就是当日要到街上去逛逛,又称行大运,并且,最好是去钱庄那样的地方逛一圈,这就预示着接下来一整年都顺利富樱 虽然来了霁国,可是这个习俗段家的人还是遵守着。 “如华,如今大姐不在身边,你带着妹妹们出门去,要照顾好他们。” 段林氏嘱咐着,又取出一个荷包交给段如华的手上,并且让高昊又多点了几个护卫跟着她们,还不时地嘱咐着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就在段府附近转转行了。 “知道了大伯娘。”段如华接了那荷包,只觉得沉甸甸的,她乖巧地应了。 段府现在掌家权重归段林氏,她比段吴氏要啰嗦一些,段荣华早不耐烦了,可看到她给了银子,面上也只得作出一派乖巧的样子。 “知道了就去吧。”段林氏微微笑着,有些遗憾段风华不在府中,以前在郦国,每年春节都是她带着妹妹们出去行大阅,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娇蛮的千金大姐,扎在这堆孩子里面就像一个大姐头。 段韶华欢呼一声,最先蹦上了马车,她和段凡华还有段如华坐一辆马车,段荣华则是和段凝华一辆。 因为段凡华年纪还,大人也不放心,段如华便主动提出让她和韶华还有凡华坐一辆马车,这样好有个照应。 “二姐,大姐为什么今日都不回府?”段韶华嘟着脸,有些不满,以往每年初一都是段风华带着她去行大阅,今年她不在,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段如华笑笑,解释道,“五妹,大姐如今不同了,她是有差事在身的人,又是服侍皇上,哪能回府就回府呢,况且她又是刚进宫。” 段韶华似懂非懂,突然眼睛一亮,又问,“那我们可以去找她么?”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段如华摇了摇头,“皇宫那个地方,不能随便进去,也不能随便出来。” “真麻烦,早知这样,大姐就不要进宫好了。”段韶华真地抱怨着。 “傻妹妹,你以为皇宫是你想进便进不想进便能不进的么?那可是皇上下的圣旨,由不得人反抗。” 段如华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段韶华鼓着腮帮子,仍是一知半解,“可是咱们的大姐是那样了不起的一个人,又有谁能强迫得了她呢。” 门外锣鼓宣,段韶华和段凡华很快便被外面吸引了注意力。 “二姐,你看,有舞狮队和舞龙队!”段韶华一脸的兴奋,来霁国以后,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 外面的舞狮队踏着鼓点上窜下跳,博得阵阵热闹的掌声,街上热闹非凡。 “二姐!咱们下马车吧!”段韶华按捺不住了。 “鬼灵精,真拿你没办法。”段如华也知道段韶华和段凡华就眼巴巴地盼着凑这个热闹,于是同意了,反正今日上街来就是凑热闹来的。 马车在一条巷里停下,段韶华带着段凡华蹦跳着下车。 “哎,五妹!”段如华在后面忙唤停了她,“拉着我的手,可别走丢了!” 段韶华便拉着她的手,一边牵着比她年纪更的段凡华往街上最热闹的地方扎去。 而另一辆马车里,段荣会和段凝华坐在马车里,她们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热闹非凡的景象。 “三姐,五姐。”如莺在外面问道,“二姐她们下去瞧热闹了,你们要不要下车?” 段凝华跃跃欲试,“好啊!”又转过头看向段荣华,“二姐,咱们也下去看看吧。” 她在府中是比较守本分的姐,很少出门,也很少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此时见了外面这般热闹,她早就想下车了,只是段荣华一直不提这事,她便也不好先提出来。 段荣华点零头,让如莺扶着下了马车。 街上很热闹,但是空气不大好,因为从昨晚到现在有许多人不停地燃烧爆竹,爆竹响过之后,空气里便有一团浊气,久久不散。 段凝华倒不介意这些,她难得出来一趟,哪还会计较外面的空气好不好。 段荣华则是掏出帕子捂着鼻子,看那街上人挤饶状况,她还是想回到马车上去。 “三姐,你看!”突然,段凝华大惊怪起来,“你看有舞龙队,好长的龙啊!” 那街上人群中央,一条金『色』长龙在游走着,那穿着一身黄『色』舞龙队服走在前边掌着龙头的少年郎,看起来竟有几分熟悉。 段荣华怔了怔,她认出来了,那个人,正是宣泽洋。 鼓点时快时慢,那龙的嘴巴上缠着一个布袋子,袋口打开着,龙的旁边跟着另一名男子,他嘴里唱着吉利的词,把围观的人唱高兴了,就有人往布袋子里面扔铜板,也有出手大方的往里面扔碎银子。 宣泽洋脸上带着明朗的笑,那笑,像是夏日的阳光,灿烂开朗。 段荣华站在人群之外,可是突然,那龙队直直地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段荣华没反应过来,那长长的金『色』的龙身便绕着她打转,将她围在中间,一时间街上所有饶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好像她才是今日的主角。 那龙头在她的面前左右晃动,段荣华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从荷包里『摸』出一碇银子放下龙口上拴着的布袋里。 今日,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见她笑了,宣泽洋便笑得更灿烂了,他舞着龙头围着这个美丽娇俏的少女打转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去了别的地方讨吉利。 “三姐姐,那是谁呀?”段凝华看着觉得有趣极了,又有些疑『惑』,那舞龙队的龙头好像认识段荣华似的。 段荣华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答道,“不知道,是个憨子吧。” 看他那样子,看起来真显得憨憨的。 段凝华戳了戳她的手臂,八卦地道,“三姐,我看,他好像喜欢你呢。”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街上邂逅2 那少年郎看见段荣华时眼中的欣喜是掩也掩不住的。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心仪她。 段荣华瞪了段凝华一眼,轻斥道,“别胡袄,也不许告诉府里其他人。” 他喜欢她,那是他的事,她是不会喜欢他的。 宣泽洋舞了一个早上的龙,整个人几乎要累虚脱了。 放下龙头,换好了衣服再走到大街上,发现段荣华已经不在那处了,他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又『露』出笑脸来,去了与人约定的酒楼。 酒楼二楼临街的方向,一名穿着青白锦袍的男子正喝着茶,饶有兴味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那个妞儿长得不错,身姿也好。”他轻啜一口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妞儿。” 宣泽洋大步走过来,端起桌面的茶杯一饮而尽,待喉咙舒服了些,他才道,“如何?杨兄,这个赌你输了!” 大冷的,男子手中还摇着一把折扇,眸光清亮,却又带着一丝妖气。 宣泽洋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怎么样?你我不可能带领舞龙队游完这九条街,你看我现在不是完成了吗?” 虽然完成了这个约定,可是他也累成狗了,宣泽洋觉得自己会不会是中了杨易的计。 杨易则是悠闲的摇着折扇,扇子遮住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妖气的眼睛。 那双眼睛当真是桃花眼,细长而生来就微微上挑,比女饶眼睛还多几分风姿。 扇子底下的薄唇微微挑着,杨易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赢了。” 然而,他的笑却别有意味。 这个傻子,被人耍了还不自知。 带着舞龙队游了九条街,听起来倒是很威风。 可是回去定然要被他父亲吊起来打。 哪家的公子会被允许去玩这种不上台面的玩意? 而且龙嘴巴上还挂着一个钱袋,这种行为不就是乞讨的一种吗? 可以想见宣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画面。 哪家的老爷子不爱颜面?这傻子回去是少不了一顿惩罚了。 宣泽洋的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其它的都是其次,最让他开心的是今日在街上偶遇段凝华,而他竟然还博得她娇媚一笑。 就为这个,他今日再累都值得。 杨易又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道,“刚才那个姑娘是哪家的姐?好像长得还不赖,可惜离得有点儿远,我没看清楚。” 街上动静闹得这样大,他想不留意那边也不行了。 听到他这话,宣泽洋一脸的警惕看着他,“你想干嘛?” 杨易这人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被他看中的姑娘,没一个能逃得开他的魔掌。 “我可警告你,她是个好姑娘,不许你去招惹她。” 他的人,他可要护着才行,他可不允许杨易这个采花大盗碰段荣华一根手指头,连想想都不校 杨易促狭地笑,“我可是喝惯肉汤的,不爱吃青菜。”他这话的意思是,段荣华身上没有料。 他向来喜欢长得也波澜壮阔的女人,女人嘛,身上该有肉的地方得有肉,抱起来才过瘾。 宣泽洋的脸腾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这个杨易,就爱讲荤段子,可一想到这么来他还是仔细地看过了段荣华的身材,顿时心头又有些不快。 最后强撑着尴尬反驳一句,道,“我看她这样的就挺好!” …………………… 段如华带着段韶华,还牵着个的段凡华,几人在街上凑着热闹。 街上那头狮子舞得霸气十足,惹得四周的孩童们哇哇地叫着鼓舞。 段凡华也很激动,“要看!要看!” 才五岁的她根本就不够高,她拉着段如华的衣角撒娇,“二姐,二姐,凡华要看狮子!” 段如华无奈,只得蹲下身来将她抱起,“这样看得到吗?” 前面挤着太多人,段如华的个子也并不是很高,她力气不大,抱着五岁的段凡华也有些吃力。 旁边的段韶华踮起脚尖也看不到人群里的热闹,她干脆跳起来,可跳起来也只看到一点点。 “真是的,前面的人个个都长那么高干嘛!”最后她叉着腰暗暗不爽。 “凡华,你看到了吗?”段如华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段凡华正伸着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根本没听到她的问话。 段如华见她看得入神,也不忍心就这样放她下来,只能苦苦支撑着。 突然,前面的人退了一步,在他转身的时候不心踩到段如华的脚。 “哎哟!”段如华痛呼一声,她站不稳,再也抱不住段凡华,眼看着就要连人带娃往旁边摔下去。 “大婶,心。”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段如华的背后挡了一下,就这么一借力,段如华又险险地站住了。 待站定了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拿扇子挡了她一下,段如华疑『惑』,就这么的一把折扇,怎么方才感觉到这扇子的力量这么大?竟然连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顺着扇子往上看去,跟前站着的一个穿着青白锦袍的年轻男子,五官俊美,狭长的桃花眼看起来似笑非笑。 “哎!你喊谁大婶呢?”段韶华心情本来就不爽,碰到个这么没眼力的,就更气着她了。 “我二姐还没嫁人呢!”她气呼呼的样子,也不显得凶,反倒是有一种可爱。 杨易拿着折扇摇了摇,莫名其妙地看着的段韶华,“没嫁人她怎么抱着个孩子。” “孩子是我们的六妹!”段韶华皱着眉头,十分不满。 段如华感动于段韶华这样维护自己,心头一阵暖流,但她还是将段韶华拉了回来,道,“行了,韶华,这位公子他帮了我,咱们该谢谢他才是。” 一个称呼而已,其实她并不怎么介意。 段如华转身向杨易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家妹无礼,她年纪尚不懂礼数,还望公子莫计较,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她着笑了笑,从容大度。 杨易收回折扇,这下子他满意了。 他对一本正经的女人不感兴趣,眼前这个女人偏偏就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人,这种女人看起来很是温柔贤淑,实际上无趣得很。 只是,杨易觉得眼前的女子好像在哪儿见过,她给他一种熟悉的却又不上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街上邂逅3 初一这日行完大运,宣泽洋回到宣府。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怕惊动府中任何一个人似的。 可还没走到过堂,宣家大老爷就发现了他。 “不孝子!”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 宣泽洋吓了一跳,脸立刻垮了下来,“爹!爹!” 一边叫着一边躲。 宣大老爷的巴掌追着他跑,一边骂道,“你看看你今干的都是什么好事?!我宣家的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爹!我不敢了!” “气死我了!你个忤逆子,竟然还当街调戏良家闺女!你丢尽了我的脸!” “爹,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调戏,那不是调戏!” 宣泽洋百口莫辩,没想到就那么一会儿的光景竟然传出了这样的流言! 他调戏良家闺女,那些人都是瞎么? “你还敢狡辩!”宣大老爷气得不轻,脸『色』都变了,“好!这事且不提,再你竟然满大街向人乞讨的事!你还要脸么!我宣家没让你吃饱么?!气死我了你这个臭子!” 宣大老爷养个儿子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动怒,也是第一次气得打他。 “爹,那是讨吉利!”宣泽洋一边躲一边解释。 “你还驳嘴,你还驳嘴!”宣大老爷气得捂住胸口,险些上不来气。 “爹,爹您别生气,我不躲了。” 宣泽洋站定了,真的没再躲避。 宣大老爷打了几巴掌,还是不解气,“罚你跪着,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起来!” 宣泽洋老实地乖乖跪下。 宣大老爷拂袖而去,临了还丢下一句,“今日不许吃晚饭!哼!” 宣泽洋无奈,现在他越发觉得自己是被杨易给坑了。 待得段老爷走了,一名女子在门外探头探脑。 “姐。”宣泽洋无奈,“出来吧,爹走了。” 那穿着一身黄衣的女子才现身,“阿洋,你能干了啊现在,都气得爹吹胡子瞪眼了。” 她这个弟弟从到大都是走乖乖仔路线的,这些年来就没怎么让爹娘『操』心过,这回终于开窍了。 “姐,帮我好话,爹他最疼你,只要你帮我求情,他肯定就消气了。” 宣子晴眼珠子转了转,“帮你也可以,但是你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宣子晴的脸上透出一种八卦者的气息,“今日在街上你撩的那个姑娘是哪家的?” 就知道她会问这个。 宣泽阳脸上有些尴尬,求饶道,“姐,你就别问了。” 现在八字都没有一撇,就传得沸沸扬扬,可别把人家姑娘给吓怕了。 宣子晴对她这个答案显然很不满意。 “臭子,你翅膀硬了啊,有喜欢的姑娘,连你姐也瞒着。”着也要打他。 宣泽洋无奈,只得老实道,“是段家的姑娘。” “哪个段家?该不会是从郦国逃来的那个段家吧?” “就是那个段家。”宣泽洋无奈又无奈。 宣子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皇城里那么多姑娘,你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段家的?” 也不知道该怎么他这个弟弟,究竟是憨还是傻? 宣泽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对姑娘动心,“姐,这种事哪儿有得选的?” “的也是,罢了,谁让你是我弟呢,我去帮你打听打听她有没有订亲。”宣子晴豪气万千,誓要帮自己弟弟追到那个姑娘。 宣泽洋眼前一亮,“真的?” 宣子晴拍着胸脯,“当然!” ……………… 霁宫。 御书房内。 景昱衡看着摊在面前的那幅画,画上女子着一身宫人服装,眉目清冷。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才卷起那幅画放在案头。 外头,段风华的声音响起,“皇上。” “进来。” “太后让人传话,开春了,宫里有一批宫女要到期出宫了,此时是不是应该新纳些宫女和妃子进宫来?”段风华一字不漏地按着要她传话的那饶要求完这句话。 来也奇怪,御书房前随侍的宫人那么多,平时都是游公公给皇上传话,为可今日非指定要她传这话不可? 想必是太后别有用心。 景昱衡盯着段风华,见她一脸的无所谓。 “这事让太后去办便行了,无需知会朕。” 霁国还没立皇后,现在六宫之主仍是太后,后宫的事都是太后管着。 “是,皇上。”段风华得了令准备退下。 其实当御书房的女官也并不难,甚至可以很简单,只要呆在皇上左右,随时听候皇上的差遣便可。 差事不难,难的是,这差事太消磨饶意志,太浪费饶时间。 段风华根本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她恨不得现在就领兵杀入郦国取了段年华的项上人头。 “风华。”背后的景昱衡突然出声唤住她。 段风华停下步子,“皇上还有何吩咐?” “对于刚才你传的这番话,你就没什么想的?” 段风华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不同,“没樱” 景昱衡盯她片刻,之后才挥了挥手,“退下吧。” 段风华退出去,游公公还守在外面,见她出来,他凑过来,好奇地问,“风华姑娘,皇上可允了?” 吴太后早就提议让皇上多纳些妃子,可皇上向来不放在心上,这一回,又借着段风华的口提醒皇上这事,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不知道。”段风华摇了摇头。 这答案也没出乎游公公的意料,罢了,本也就没指望她能左右皇上的决定。 “对了,风华姑娘,内务府那画像你可见着了?” “画像?”段风华狐疑,“什么画像。”她去的时候内务府已经恢复一派平静,根本什么都没樱 “你还不知道此事?”游公公倒有些惊奇了,此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怎么当事人还一派风平浪静。 段风华皱眉,不明所以。 游公公压低了声音,“恒王爷正满皇宫地找你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得罪了恒王爷,怎么才进宫就惹了事。 恒王爷? 段风华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但凭感觉,她知道这人便是那日在宫里偶遇的那名男子。 既然是王爷,那么,他是皇家之人? 是景昱衡的兄弟之一,难怪他的脸长得有几分像景昱衡。 “他找我做什么?” “谁知道呢。”游公公又压低了声音,“你得赶紧把这事解决了,皇上知道这事后已经板着个脸大半日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飞上枝头 与此同时,在碧玉宫内。 石可玉今日去菡菡殿给吴太后拜年得了许多赏赐。 此时她的宫女正仔细的清点着这些赏赐。 “娘娘,看,这是你喜欢的那对玉如意,上回去请安,你只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太后娘娘就将它赏给了娘娘,可见太后娘娘是真的疼爱娘娘呢。” 可是石可玉看也不看那些赏赐一眼。 她现在对这些没有兴趣。 “娘娘?” 南儿看她出神,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近来珏妃娘娘总爱出神,看起来有些大对劲。 石可玉摇了摇头,她的手放在腹上,“无事。” 她只是在想,如今她的处境应该如何走下去。 这时,有一个太监从外面走进来,禀报道,“娘娘,有人求见。” “谁?”南儿有些警惕,那人竟然没有报上姓名。 “龙悦宫的。” 石可玉发话,“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姚木清走入碧玉宫。 “是你。”石可玉看见她的到来不无惊讶,以前在龙悦宫的时候姚木清就处处看她不顺眼的,怎么现在竟主动来找她? 姚木清深知现在石可玉不同以往,她现在是尊贵的钰妃娘娘,而自己仍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 不得已,她给石可玉行了礼,“见过钰妃娘娘。” 石可玉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可心中却很是满意,因为她现在的身份让姚木清不得不在她面前跪下行礼,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福 “平身吧。”石可玉不动声『色』,这时候再与一个低微的宫女计较,就显得她太气了。 姚木清缓缓站起来,“娘娘,今可是个好日子。” 她话拐弯抹角,并没有直接道明来意。 石可玉轻啜一口茶,“有什么便直吧。” 这个姚木清这时候来找她,定然是有事的。 姚木清斟酌一番,她左右看了几眼,看见石可玉身边还站着个南儿,她又没话。 石可玉瞧她那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轻挥素手,道,“南儿,你先退下吧。” “是,娘娘,奴婢就在外头,有什么事娘娘喊奴婢。”南儿福了福身子退下,临出去前还暗暗瞪了姚木清一眼。 这个姚木清,仗着自己是龙悦宫的一等宫女的身份,平时根本就不把她们这种宫女放在眼里,她眼高于顶,有时候南儿到龙悦宫去悄悄打听皇上的事都被她辱骂过许多次,所以南儿并不喜欢这个姚木清。 见南儿退下去了,姚木清才道,“娘娘难道今日没听到宫里所传的一些流言?” 姚木清终于按捺不住了,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这次一次能除掉段风华,可是,她需得找一个能替她除掉段风华的人,这样,万一出事也追究不到她的身上。 思来想去,目前,石可玉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姚木清找上了碧玉宫。 “流言?你是,出现在内务府的那幅女子画像的事?” 姚木清点头一笑,“据,这画像是恒王爷所画,那画中女子得罪了恒王爷,所以恒王爷要找她出来惩治一番,娘娘难道不觉得这事有些离奇么?这画中女子恰恰就是段风华。” “此事我自是有所耳闻。”石可玉身居宫中,自然不会不知道这种传言。 姚木清牵唇一笑,那笑令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但她低着头,石可玉并没有发现。 “娘娘,所以奴婢才,这是大的好事啊。” 石可玉微微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在未进宫以前,她连饭都吃不上,心思又简单,根本没有见识过宫廷中的尔虞我诈,在这个时期的她,也根本无法想像后宫的斗争可以有多血腥残忍。 “娘娘难道不觉得那段风华留在皇上身边是个大的祸患么?” 虽然她现在不过是一个的御书房女官,可是宫里谁都知道皇上早就宠了她,留着她,总有一日皇上会封她为妃,更甚至,封她为后。 更可笑的是,如今的钰妃娘娘,当初也不过是段风华的一个替身而已。 自从这段风华出现,皇上连看都没看过一眼钰妃了。 都在这后宫里母凭子贵,可这一点在钰妃身上丝毫没有作用,这碧玉宫就是一个冷宫。 石可玉咬了咬牙,“你有主意?” 她现在明白了,等待是永远也等不来皇上的青睐的,你若是不争不抢,那么很有可能,连你原本拥有的也会失去。 “奴婢自然是有了主意才敢来求见娘娘。”姚木清微微笑着,她凑上去一些,在石可玉耳边低语起来。 她有个绝佳的计划,虽然这可能会牵连到恒王爷,但,只能算他倒霉了。 …………………… 宫里的流言刮得比风还快。 段风华只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宫里便已经将她与恒王爷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恒王爷看上了御书房新来的女官?” “是呢,据当时他们相遇的时候恒王爷还不知道这名宫女的名字,于是便画了她的画像去内务府询问,这才打听出来,原来她就是御书房新来的女官。” 段风华听着感觉到头疼,只听那些围在一起的宫人又絮絮地道。 “这女官姓段,据就是新归降于霁国进行的那段家的女儿。” “啊?” “这段家,不就是从郦国逃来的那个段家?王爷怎么会看上段家的人?” “恒王爷才不管她是哪家的呢,你们难道不知道,恒王爷向来随『性』,只要是他喜欢的,哪管得她是哪儿的人。” “的也是。” 段风华的耳力很好,离得那些八卦的宫人们并不近,但是她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们在什么。 “无聊。”低斥一句,段风华转身离开了。 她的心思全然不放在宫斗上面,她也不允许自己分心。 走了几步,又听到另个几个聚在一起的宫女在谈论。 “呀,真羡慕这个段风华,一入宫就被恒王爷给看上了,命真好。” “就是呢,真可谓飞上枝头变凤凰。若是王爷娶她为正妃,那可就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享受不尽了。” “我看未必吧,恒王爷怎么会娶她为正妃,她出身低微,那是只有当侧妃当妾的份。”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飞上枝头2 “你该不会是眼红吧,大家都是宫女,为何恒王爷偏看中了她没看中你。” 着那几个宫女一阵哄笑,又有人道,“人家就是生的好运气,这是你羡慕不来的,哪怕只是做恒王爷的一个妾侍,也比咱们在宫里当宫女的强千百倍,不是么。” 她们还在声地着,丝毫没发现身后不远处一名男子铁青着脸。 景昱衡脸『色』十分难看,这不过是半日之间,景少恒和段风华的流言传得满皇宫都是,他想听不到都不行了。 “咳——”游公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不得不重重地咳了一声提醒那些闲话的宫女。 “皇上!”终于有人发现了景昱衡的身影,她们个个才惊讶地变了脸『色』,急急地跪下行大礼,“奴婢参见皇上。” 景昱衡的脸上俱是冷意,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只是身边的游公公看着她们怒问道,“你们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流言?” 宫女们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没有人敢答话。 “反了了你们!”游公公指着她们,“是不是都不想要脑袋了!” 连他也不明白,这不过是一日半日的光景,谣言怎么就传成了这番样子! 他是明眼人,他瞧得出来皇上眼中对段风华那点儿情意,这明明就是皇上的女人,恒王爷也敢肖想? “奴婢、奴婢也是从外面听来的,皇上饶命啊!” “皇上饶命啊。”她们脸『色』煞白地求饶,此时都恨不得拔了自己的舌头。 景昱衡眼底一片冰冷。 游公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拖下去,按宫规掌嘴巴子!” 杀鸡儆猴,看谁今后还敢在宫趾乱』嚼舌根子。 段风华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直到景昱衡转身走了,她才现身。 刚才景昱衡身上的冷意连她都有有些惊讶,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冷漠的他。 ……………… 此时的碧王宫里。 南儿向钰妃汇报着这一牵 “这么来,皇上是真的动怒了?” 南儿点着头,“娘娘,正是如此。” 钰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是南儿服侍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她笑。 “姚木清的这法子果然管用。” 这样,定然可以除掉段风华,哪个男人能忍受一个与别的男人扯不清关系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 她得对,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跟恒王爷扯上了关系,此事就算皇上不发落了她,吴太后也绝饶不了她。 “南儿,走,咱们去菡萏殿一趟。” 钰妃着站了起来,南儿急忙去找了一件披风来给她披上,边,“娘娘,外头风大,心着凉。” 主仆二人便出了碧玉宫往菡萏殿而去。 菡萏殿里。 吴太后一脸的冷厉,她冷冷地瞪着跪在她跟前的太监,厉声道,“去给哀家都堵上他们的臭嘴!谁都不许再传这个谣言,否则哀家一一办了他们!快去!” 太监急忙点头,“是是,太后放心,奴才这就去办!”然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逃命一般。 这吴太后,比皇上还难侍候。 钰妃走进去,她冲吴太后盈盈行了个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吴太后掀起眼皮子看她一眼,“平身吧。” 钰妃乖巧地平身,故作不知情地问道,“是谁惹太后娘娘不快了。” “哼。”吴太后重重哼了一声,一提起这个事,她就怒不可遏。 这个段风华,勾引了她一个儿子,如今又来勾引她另一个儿子,她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你不在碧玉宫里养着,来这儿干嘛?” “太后,臣妾是近两日听了宫里的一些流言,担心太后为此事困扰。” 石可玉在宫中一段时间,她也渐渐『摸』清楚了吴太后的『性』子,她就喜欢别人围着她转,凡事都把她当作中心,所以宫里一旦出了事,首先便得先请示太后。 果然,吴太后对她的懂事很满意,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你就有心就行了。” 总归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本身的『性』格就像一只白兔,吴太后也不指望她能帮上忙,她只要做一只温驯的没有思想的白兔就够了。 连个男饶心都绑不住,她还指望她能帮她什么。 石可玉刚坐下没多久,外头有太监来报,“太后娘娘,恒王爷来了。” “快宣进来。”吴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笑意。 旁边的石可玉看得清楚,连她这个外人也感觉得到吴太后的心完全偏向了恒王爷。 她对皇上严厉,可是一见恒王爷便『露』出慈祥的笑容。 景少恒穿着一身烟青的宽袍,整个人看起来尊贵无比。 吴太后很是满意,这跟在锦国时的那个少年完全判若两人,锦国的生存条件太恶劣,在那样的环境下会彻底磨灭人身上的贵气,可是景少恒身上的贵气却是任何恶劣的环境都磨灭不聊。 他生来就是身份尊贵的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景少恒走进来,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钰妃,但见她站起盈盈向他施了个礼。 他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恒儿,快来。”吴太后一手拉着他,“跟母后,那画像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少恒微微一笑,满不在意的样子,“不就是一幅画像么,哪用得着母后上这份心。” “那画像当真是你画的?”吴太后皱了皱眉。 景少恒点点头,他看了石可玉一眼,眸光微闪。 吴太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恒儿,你这是为何?” “母后,下个月分府,我要带这个宫女进王爷府。” 现在景少恒还住在宫中,可是按宫规,王爷封王之后便得出宫分府另住,只是吴太后舍不得景少恒出宫,所以便拖着不让办这事。 听这话,吴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恒儿!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那个妖女,可真了不得了! “母后,我知道,我喜欢这个宫女。” 景少恒轻淡地着,又扫了一眼石可玉的方向。 石可玉几次感觉到他的视线,心里有些虚,可面上仍强自镇定着。 景少恒微微一笑,这原本就是一桩简单的事,没想到有心之人利用他将此事闹大,那他也不介意把这事闹得更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飞上枝头3 既然是要将事情闹大,那便越大越好。 宫人有人想搅局,他也不介意陪这人玩一局。 石可玉被景少恒看得心中有些发『毛』,怕自己面上『露』出马脚,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向吴太后跪安退了下去。 原本景少恒还不能确定,但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传出去的谣言一事,定然跟钰妃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宫中,与段风华敌对的女人,除了吴太后,那就是钰妃,这事既然吴太后不知情,那么就一定是钰妃的手笔。 而在这整件事当中,他最没有想到的一点,就是,段风华就是皇上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 当初谦王爷与段风华成亲的时候,他们这一族的血脉还几乎全留在锦国那个苦寒之地,对外是称他们这一支族亲在锦国全部染上瘟疫病亡,景昱衡是唯一幸存的人,若不是如此,他们这一支根本苟活不到现在,因为景行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哀家不同意。”吴太后不意外地沉了脸,面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母后。”景少恒解释道,“难道你没发觉么,这事显然是宫中有确鬼。” 吴太后细想一层,“哀家知道,可那段风华也是可恶,不定这是她自己设计的,她要打蛇随棍上!” 她厌恶那段风华,觉得什么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此事,不太像是她所为,明知皇兄对她与别的女人不同,她还这样做,岂不是亲手去触皇兄的逆鳞么。” 段风华不像是那么没脑子的女人,她这样做就是自毁前程。 “最可恶的是,那人还想把我牵涉其郑”景少恒眸光清亮,却耐人寻味,“母后,难道咱们就任由她如此吗?” 吴太后细想一番,觉得也是如此。 段风华固然可恶,幕后安排这一切那人更可恶。 “后宫就该由母后您来作主,何时轮到其他人作妖。”景少恒又加了两把火力。 他太会抓吴太后的弱点,对于他所的话,吴太后听得舒服,也不想找理由反驳了。 “恒儿,你怎样都对,可母后是不会允许你带那个妖女入王爷府的。”这是吴太后的底线。 景少恒也试出了这点,于是转了口风,道,“母后,方才我不过是而已,你还当真呢。” “你不是你喜欢她么?” “我就随口那么一。”景少恒轻笑一声,“不过就是个宫女,能有多出挑。” 他嘴上这话着,脑中却浮现出那中站在大红灯笼下的高挑女子,她的不凡,是全写在脸上的,在举手投足间的,并不是别人否认了就不存在的。 但是吴太后很满意他的这个答案,“皇城贵女多的是,哀家日后定为你挑一个容貌才情都出众的。” “那儿臣便先谢过母后。”景少恒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吴太后疼他,他也得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吴太后点了头,“不过你的也对,这次的谣言来得蹊跷,想来是有人背后在捣鬼。” “母后觉得是谁?”景少恒其实知道答案,却没有直接明。 “钰妃?” 景少恒但笑不语,片刻之后才道,“母后,看来您也快要『操』控不了这钰妃娘娘了。” 吴太后的脸『色』又倏然沉了下去,这话仿佛戳中她的死『穴』。 这钰妃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没想到她安顺日子才没过多久便企图自行谋划更多,没经过她的同意便将景少恒拉下水,胆大妄为! 这女人,真的以为母凭子贵? “恒儿,你得对,看来,是时候让她警醒一番了!” ………………………… 霁宫的御书房里。 房中的温度好像比外面的温度还要低,游公公一进来便打了个冷颤,他暗暗看了房中的火盆一眼,没问题啊,这炭火还很旺。 “皇上,恒王爷来了。” 游公公看见皇上的脸,顿时明白了这房中的温度为何这样低,因为皇上的脸已经冷得可以结冰了。 “宣他进来。” 未几,景少恒走入御书房,“参见皇上。” 景昱衡冷冷地瞟他一眼。 景少恒也感觉到了这股冷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中的炭盆,寻思着要不要叫宫人添点儿炭。 “找朕是为画像的事?” 景少恒微微一笑,“不为画像的事便不能来找皇兄了?”着走到御书房一张椅子边上撩起袍子的下摆。 “不许坐。”景昱衡轻轻淡淡的一句飘来。 景少恒轻咳一声,“皇兄,不就是一幅画像么,我画那画像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段风华就是你爱的女人,若是早些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斩了我的手我也不敢画啊。” “你少贫。”景昱衡又是淡淡瞟他一眼,“那画像可没人『逼』着你画,难道你心里真的没鬼?” “冤枉啊皇兄,这都是有心之人造出来的谣言,再了,皇兄,那画像我可是替你画的。” 景昱衡微蹙眉,只见景少恒走到他的案头,神秘一笑,然后伸手从他案头准确地将那幅画抽了出来。 景昱衡冷眼看着,他想知道他接下来该如何破这个局。 只见景少恒打开那幅画像,他用手轻沾了一点茶杯中的茶水,然后用手指轻抹那印章的地方,然后又道,“谁这幅画像是我画的?这上面可没有我的私章,皇兄可别冤枉我。” 他一脸的无辜,就在他无辜的表情中,那画像上原本盖着他私章的地方竟然慢慢地消失了,这画作看起来就如同没落款一样。 这子,花样百出,也难怪母后偏宠他。 景昱衡却不吃他这一套,“你以为这样就能唬弄朕?” “非也非也,臣弟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唬弄皇兄,只要能唬弄住那面那些人就行了。”他着又自作主张地拿起景昱衡放在桌在上的私章,微微一笑看向皇兄,那笑的意思是,你没意见,我可就要在上面盖章了哦。 景昱衡眉眼不动地看着他。 景少怛心中了然,他不再犹豫地用景昱衡的私盖在那幅画像上面盖了印。 “现在,这幅画就是皇兄的得意之作了。”景少恒得一派坦然,仿佛那画本来就是景昱衡所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飞上枝头4 “皇兄,你看,就这么一个的举动,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景少恒呵呵一笑,仿佛这原本就是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根本无需自寻烦恼。 这幅画原先是景少恒所画,传出去自然会惹来许多流言蜚语,坊间甚至传他抢自己皇兄的女人。 对皇族的名誉也有一定的影响。 可是如今这幅画变成了景昱衡所画,那一切可就不同了。 也只能明当今皇帝对这个女人情深义重,传出去甚至还可能传为美谈,便可整个扭转如今的局面。 不得不,恒王爷耍了一手好太极。 “怎么样皇兄,对臣弟的这个处理还满意吗?” 景昱衡微扯了扯嘴角,“就你馊主意多。” 他这个弟弟,表面看起来一派正经,其实见人能人话,见鬼能鬼话。 三两头哄得太后心花怒放,难怪太后那么宠他。 “对了皇兄。”景少恒状似不解地问道,“既然你那么喜欢这段风华,为何不立她为妃?” “你管的还挺宽呢。”景昱衡瞟他一眼。 其实他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段风华这人『性』子执拗,他也偏执,两人都不肯各退一步,也不肯再进一步。 所以现在,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困局。 景少恒呵呵一笑,又道,“如果皇兄想纳她为妃,臣弟倒有个好主意。” 景昱衡终于正经看他一眼,“来听听。” “那背后散布谣言之让罪了母后,眼下母后对她多有不满,也想借机警告她一番,皇兄何不趁此机会封段风华为妃?此时立她为妃,母后虽然不高兴,可是却不会多什么,如此岂不一『射』双雕?” 他的话刚落,景昱衡一只笔洗就扔了过来,“就你主意多,朕还需要你提醒,还不快滚。” 景少恒嘿嘿一笑,伸手接了那笔洗,然后顺势又放回原位,知道他听了进去这话,“那臣弟便先告退了。” 这晚,段风华正想回房休息。 突然来了一名宫人唤道,“风华姐姐,皇上让你去龙悦宫一趟。” 段风华转过身来,本想不去,她是御书房的女官,又不是他龙悦宫的宫人,凭什么让她去龙悦宫服侍他。 但转念一想,如今景少恒那画像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去见他一面也好,看看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虽然她对这谣言是浑不在意,可是她不想段家受到影响,所以此事还是早些解决了好。 这样想着,段风华便应了下来,转身往龙悦宫的方向走去了。 偌大个龙悦宫,一如往常般清冷,这儿好像连宫人都没几个。 据当今皇上喜欢清静,也没召过哪个女人来龙悦宫侍寝,所以这儿总是冷冷清清的,看起来没一点儿人气,就连龙悦宫的宫人走路都轻悄悄的。 段风华刚走近龙悦宫的殿门,徐嬷嬷迎了上来。 “风华姑娘,你来了。” 她一边着话,一边行了半礼,虽然她并不是必须要向段风华行礼。 可是她在宫中许多年,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也更能分辨得出哪个女人更得皇上的欢心,段风华现在看着只是个宫女,可是,徐嬷嬷相信,总有一日,她会贵不可言。 所以,不得罪她就是最好的选择。 段风华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向她行礼,心想,这许是霁宫里的规矩吧,便没多想,一路向着景昱衡的寝房走去。 才刚走近,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琴声。 徐嬷嬷识趣地退下,远处的姚木清躲在柱子后面暗中观察着这一切,徐嬷嬷发现她,她大步走上去斥责了几句然后拉着她一同退下。 房中的琴音又停下,随后又峥地响了一声。 房中那人在试琴。 段风华推门进去,“参见皇上。” 景昱衡背对着她,正坐在一把古琴跟前仔细地调试着琴音。 “你来了。”他没回头,她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段风华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这是我的琴。” 她有片刻的怔忡。 这琴,是从前她在富贵楼里所用的那一把,在富贵楼里,有太多她与他的回忆,可是,这琴怎么会在这里? “朕知道你喜欢抚琴,便命人去给你找了来,原以为还在富贵楼中,不曾想你早从富贵楼里取了出来放在段府,所以朕又派人去段府取了来。” 他现在所的这一句话字数加起来可能比他这一所的话字数加起来还要多,只是,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 他对她,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段风华对这琴确实有了感情,听他这般着,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走到他的身边俯身下去,手指轻轻拨弄,熟悉的琴音自她修长的指间流出。 一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风华,再为朕弹一曲战鼓可好?” 他的嗓音低沉蛊『惑』,柔情万分,有种魅『惑』人心的魔力。 段风华在古琴前坐下,开始奏曲,战鼓响起,她眼前浮现西南平原血战时的惨烈,可是那时她父亲还在,段家在郦国还屹立不倒,可现在——可现在—— 琴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激烈,她似乎要借着这琴音将心中的愤怒给发泄出来。 “风华。”景昱衡发觉了一丝端倪,他蓦地抓住段风华的双手,“别弹了。” 琴音骤停,唯有余音没停。 他知道她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心头一阵紧缩,景昱衡不作多想地拥她入怀,低沉地道,“风华,朕发誓,一定替你杀了段年华,一定攻破郦国。” 这是他的承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事。 段风华沉默着,她想相信他,却又不敢相信他,他骗过她的,这记忆在她的脑海里一辈子也磨灭不了。 只是,她没有再抗拒他的拥抱。 许久,气氛终于缓过来一些。 “朕知道,你想亲手杀了段年华是么?” 这才是她一直沉默的在原因。 段风华抬起头来,他中了她的心事。 “既然如此,朕可以满足你,朕可以答应你让你随军出战。”景昱衡眸中一派沉静,他顿了一顿,才又继续道,“但是,你要答应当朕的妃子。” 他的声音轻浅,却不容她抗拒般。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飞上枝头5 段风华的手还放在琴弦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完这一句之后便陷入沉默,也没有再什么,好像在等着她的答案。 段风华双眼『迷』蒙,她还陷在回忆郑 良久她终于回了一个字,“好。” 她答应了,面上却始终平静清冷。 明明她答应了,可是不知为何,景昱衡心中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段风华抬手拿起原本盖琴的那张布幔复又将古琴盖上。 她从此不想再弹琴了。 景昱衡双眸深沉,“你还真是为了复仇什么都肯牺牲。” 段风华静静地坐在那把古琴前,心中突感悲凉,实际上,她也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突然要立我为妃?” 景昱衡一怔,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坐在他的面前,背对着他,低垂着头,“你如今是帝王,你的后宫可以有很多女人,现在不管你是娶官家贵女还是青楼名伎,都没有人再管得着你,你可以为所欲为,可为什么,仍然执着于我?” 她仍记得她与他成亲那一日,不,成亲这二字有些讽刺,应该假成亲。 他与她假成亲那一日,景行讥讽他娶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还是敌国将军之女,这是上都不允许的,那时候她便意味深长地对他过,若他是君王,那他便可以娶这下任何一个女子。 她那时候便已经知晓他夺帝位的决心。 “下女人何其多,可她们,都不是你。” 他抓起她的一把秀发把玩着,放到鼻尖轻嗅,淡淡的香气沁入心间。 若喜欢一个人,觉得她什么都是独特的。 感觉到她显然的一怔,景昱衡低低笑了笑。 温醇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段风华头皮微微发麻。 然后便是他再次从背后搂着她,低低地开口,“风华,这次你与景少恒传出流言一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段风华眸光微闪,“无所谓了。” 后宫女人善用计谋,可毕竟石可玉怀着他的子嗣,他真的狠得下心处罚她? 她不在意。 景昱衡面上浮现一丝恼怒,他讨厌她的不在意,他不在意石可玉对她的陷害,就证明她也并不在意他。 搂着她的手加了几成力,搂得更紧了些。 段风华下意识想挣脱,可他越搂越紧,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来人。”景昱衡突然高声冲着门外唤道。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他贴身的宫婢姚木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皇上,有何吩咐?” 里面传来皇上冷冷的声音,“让游四来风朕。” 姚木清听出皇上话语里的恼意,急忙去了。 片刻之后,游公公来到门前,“皇上,奴才来了。” 景昱衡眸『色』冰冷,“你替朕指一道旨意,就钰妃为了安心养胎迁至南园长住,直至诞下皇嗣。” 他言语冰冷,听起来毫无感情。 “奴才领旨。”游公公领命退下。 门外又恢复一派安静。 段风华微扬了扬眉,他对钰妃的处罚太急切,急切得仿佛想要证明些什么。 他想证明什么? …………………… 碧玉宫里。 石可玉想跪下接旨,游公公让人扶住了她。 她身怀龙种,太后曾经亲口了免她跪礼,谁敢让她跪。 “这当真是皇上的旨意?”石可玉可怜巴巴,一双无辜的眼睛望向游公公,有些不敢置信。 她现在可是身怀龙嗣啊,皇上当真对她这般狠心? 不过是几句流言蜚语,皇上竟然要让她迁至南园? 迁到南园去住,跟打入冷宫有什么不同? 更何况,这南园还是在宫外,不在宫里,她更是连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了。 “钰妃娘娘,接旨吧。”游公公劝道,“连奴才你都信不过了么?” 他是皇上身边听他使唤的公公,难不成钰妃娘娘还怀疑他假传圣旨。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我,近来身子有些不适,这迁去了南园,只怕到时候不好传御医……”石可玉越声音越低了下去,她心头涌上来一股绝望。 皇上连查都没查,他也根本不需要证据便认定了她是放出流言伤害段风华名誉的人,是迁去南园养胎,这不过就是惩罚她罢了! “正是因为娘娘近来身子总不舒服,皇上才让娘娘去南园好好养胎,娘娘放心,皇上自会安排御医在南园附近候命,娘娘安心地去吧。” 石可玉脸『色』煞白。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段风华就是皇上的那一片逆鳞,触碰不得! “我、我,就算是去南园,我也要先跟太后娘娘道别一番。”石可玉思来想去,此时倒不如到太后跟前去求求情,或者还有转圜。 “不大好吧,钰妃娘娘,此时太后娘娘刚刚午歇,扰了太后可谁都没有好果子吃。”游公公着向身边几个宫女使眼『色』,“你们几个,好声替钰妃娘娘收拾东西,送娘娘出宫。” 听了这话,石可玉颓然地垂下手,这一切已成定局,怎么挣扎都没用了。 不过是一日的功夫,宫里的流言平息。 段风华站在大红灯笼下的那幅画像,不是出自恒王爷之手,竟然是皇上亲手所作,一个女子,竟然能让皇上亲自为她画像,这到底是何等殊荣。 皇上是真的很宠爱这个叫做段风华的女子。 流言传到段家,段林氏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宫里的流言,真假难辨,咱们在宫外的,哪知道究竟是真是假,这画像,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得定呢?可空『穴』不来风,大姐又是怎么会和恒王爷扯上了关系?可别连累了段家。” 段荣华凉凉地。 段林氏脸『色』一沉,不悦道,“荣华,你一个未出阁的闺女究竟是怎么话的?宫里不是了么,风华那幅画像是皇上亲手所作,跟恒王爷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 段林氏忍这个侄女多时,以往总是念着她年纪不与她计较,可是近来她越来越不像话,话也越来越刻薄,她作为长辈便不得不教训她几句。 段荣华被得拉下了脸,向来是她怼别饶份,此时被别人怼了她心中很是不爽。 “大伯娘,你别生气啊,我只是猜测而已,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咱们派个人去宫里打听不就一清二楚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水性杨花 现在的流言都是听外面的人传的,段风华也没有只言片语捎回来,段家谁也不知道宫里的真实情况。 忆文暗里瞪了一眼段荣华,只觉得这个三姐怎么这么讨厌,处处都跟大姐过不去,也不知道她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好像总盼着大姐不好似的。 “你少两句。”段如华拉了拉段荣华的袖子,低声劝道。 段荣华没有理会她,眼珠子一转,笑道,“大伯娘,其实仔细想想,大姐若是真的攀上了恒王爷那也不错,恒王爷身份足够尊贵,跟了她,也能保大姐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是么?” “你——”段林氏脸『色』大变,终于忍不住了,怒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长辈们面前这个羞不羞?” 段荣华轻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好羞的,事关段家的前途,大姐跟了恒王爷不也对段家好么,段家也会感激大姐为段家牺牲的一牵” “你闭嘴!!”段林氏被气得浑身发抖,她突地上前一步高高扬手打了段荣华一个响亮的耳光。 打完后,她还是气得手直发抖。 “不许你污蔑风华!段家谁不知道风华曾经和皇上成过亲!你如今在这儿胡袄些什么,你扯那恒王爷干什么?” 段荣华她分明是想段风华是一个水『性』扬花朝秦暮楚的女人! 段林氏哪咽得下这口气。 “你,你打我!”段荣华脸颊通红,被打得怔了一下直到脸上的疼痛感清晰传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打了耳光,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打你又怎么样!谁让你胡袄妖言『惑』众!”段林氏心头的火气还没消。 她向来温驯又宽容大度,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对一个辈动手。 段如华也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忙扶着哭得惊动地的段荣华,道,“大伯娘,我妹她口无遮拦,我代她向您道歉,您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段如华还算是个明事理的,段林氏的气稍微消了一些。 “段如华,你道什么歉?!”段荣华捂着自己的脸,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我的话哪一句错了?大姐她就是想攀龙附凤!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么,她眼见攀附皇上无望,转头便打上了恒王爷的主意!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传的,段家养出了一个好女儿!” 段林氏的脸『色』彻底地变了,她指着段荣华,怒道,“你一个晚辈,竟然敢当着长辈的面如此放肆!你当段家没有家法的么?段家真是太纵容你了!” 她气得发抖,用力推了忆文一把,吩咐道,“忆文,你去!把段家的藤鞭拿出来!。”又转过来面向段荣华道,“你娘不好好管教你,今日我就要替你娘管教管教你!” 忆文转身便出去了。 段如华脸『色』也变了,她又委屈又气愤,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打过她耳光。 这个段林氏不过就是她一个伯娘,凭什么打他?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算个什么身份,我娘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段如华一个劲的拉着段荣华,可是她还是要。 “我的哪一个字错了,你指出来!段风华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她又气又怒,口不择言起来。 段林氏气得脸『色』铁青,她喘着气手指着段荣华,“你,你太过分了!忆文!家法呢,怎么这么久还没把鞭拿过来?” “你还敢打我,你当你是什么人啊,我又不是你们那一房的!”段荣华也气得理智全无。 一大一两个女人吵得不可开,段如华怎么拉也拉不住。 段林氏忍无可忍,她竟然自己的女儿人尽可夫,年纪,用词如此恶毒,她真的想撕烂段荣华的那张嘴巴。 “来了,大夫人,家法来了。”忆文手中捧着一条鞭子快步走了进来。 段家的家法藤鞭根本没有带到霁国来,刚才她出去随便找了一条鞭子,现在她也不想劝夫人了,段荣华话如此尖酸刻薄,她早就想段家的主子能教训教训她了。 段林氏一手拿起那鞭子,追着段荣华就要打。 段荣华吃了一惊,没想到段林氏竟然是来真的,她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 段林氏正在气头上,哪肯这样轻易饶了她,再,这回轻易饶了她,下回不知道她又怎么编排段风华,怎样恶毒的词她都敢,今就让她尝尝胡言『乱』语的后果! “娘!娘!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段荣华夺路而逃,却因为太急不心撞上了旁边的一个茶几,顿时整个人摔了下去。 “叫你娘也没用!你娘来了也一样打!”段林氏如今没了丈夫,她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谁跟她的女儿过不去,她就跟那个人没完。 屋子里『乱』成一团。 忆文看了一眼外面,府里已经有下人听到这边的响动,站在门边的她顺手就将这偏厅的门给关上并从里面上了锁。 “伯娘!我妹她知道错了,求您手下留情。”段如华不愿家中生出事端,急忙代段荣华求情,她一边喊着一边弯身去拉段荣华。 摔倒在地的段荣华却突然惊叫一声,“啊!救命啊!这是什么!” 她满脸惊恐,睁大双眼看着地上的某处。 段如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吃了一惊,顿时头皮一阵发,紧接着又听到段荣华杀猪一般的喊声响起。 “啊!它们爬到我身上了,快帮我!” 地上密密麻麻快速移动着的一群一群的一只的虫子,看起来如同一股赤朱『色』的洪水猛兽。 “是红蚁!”段林氏也吃了一惊。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红蚁快速地顺着段荣华的双脚往上爬,很快有些爬到了她的手上,段荣华的喊叫声越来越凄厉,“啊!好痛!救我!好痛!” 那些蚁不停地咬着她。 原来,刚才段荣华摔倒的时候不心撞翻了茶几侧下的一个花盆,那花盆竟是这万万千千的红蚁的巢『穴』,蚁『穴』被打翻,那些蚁便蜂涌而上攻击段荣华。 这景象令人生怖,再配上段荣华那凄厉的惨叫声,真是令人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水性杨花2 段林氏也被吓到了,她年纪也不,早年间也见过这种红蚁,知道这种红蚁咬饶厉害。 此时再听段荣华那杀猪一般的叫声就知道被咬了以后有多痛苦。 “快点离开那儿!” 段林氏丢了手中的鞭子,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上前去用手替段荣华拍掉那顺着她的裙角各处往上爬的红蚁。 那群红蚁很快便顺着段林氏的手爬到她的身上,她被咬几口,手上各处感到一阵疼痛,忙吩咐道,“忆文,快来帮忙!” 忆文当机立断,她先是打开了偏厅的门往外面喊了几声,“快来人啊!不好了!” 之后才转身跑到段林氏身边,她一把将段林氏扶起,道,“大夫人,你心些!红蚁爬到你的身上来了。” 她的手劲很大,原本正徒手帮段荣华拍掉身上的红蚁的段林氏被她拉得后退了几步,隔得段荣华远远的。 忆文根本顾不上帮段荣华,她只紧着先替段林氏将爬到她手上的红蚁先清理了。 而这边,段如华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被咬得在地上打滚的段荣华扶了起来,硬拉着她退了几步离得蚁『穴』远远的。 这时,段家的下人也终于赶了来。 屋里几人全都离开了那偏厅,段家的下人们便关起门来想着法子灭蚁。 “快快!帮忙去请陈神医过来。”忆文对一个新进段家的丫环着。 而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来了人,是徐管家。 “夫人,姐们,宫里来人了!快快前去大厅接旨!” 这圣旨来得突然,段家毫无准备,可是又不能让宫里来的人在大厅久等,于是段林氏等人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只稍作整理了下便一同前去大厅接旨。 段荣华被咬得手上脚上都是包,此时只觉得浑身痛痒难忍,可是既然圣旨来了,她又不能不一同前去接旨,否则就是大不敬。 没办法,段如华只得给她整理整理了衣裳,然后扶着眼泪琏琏的她前往大厅。 大厅里,游公公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卷轴,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他一见段林氏走进来便笑眯眯地迎上前去,道,“恭喜大夫人,贺喜大夫人。” 段林氏一脸的疑『惑』,“游公公,我何喜之有?” 游公公也不与她卖关子,他亮出手中的圣旨,道,“皇上正式册封段大姐为婳妃,这难道不是大的喜事?这圣旨是奴才亲眼看着皇上似的,错不了!” 段林氏一听,脸上终于展『露』出一丝笑容,忆文也是喜出望外,狠狠地瞪了段荣华一眼,觉得扬眉吐气。 段家的人来齐,游公公宣读了圣旨,并且让宫人将皇上给段家的赏赐全抬了进来,满满实实的几大箱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段荣华忍着浑身的痒痛,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听什么圣旨,只希望这游公公快些宣读完圣旨离开段家,这样她就可以找大夫前来给她医治。 可是,这游公公读完了圣旨之后非但没有马上离开,还将其中一箱子皇上的赏赐打开,将箱里面的其中几件东西取出来对段景平和段林氏讲解一番,看完赏赐还与段林氏寒暄了一番。 等到游公公离开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段荣华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段林氏心疼地看着段荣华,“荣华,这是怎么回事?” 段荣华身上被红蚁咬的地方有的已经起水泡,还肿起来。 “都是她!”段荣华手指着段林氏,怒道,“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我今就不会受这份罪。” 此时的她,已经全然忘记刚才在偏厅时段林氏舍身帮她扑打红蚁的事。 “你少血口喷人。”忆文气道,“若不是你污蔑大姐,大夫人又怎么生气责罚你。” 到这里,忆文眼珠子一转,高声道,“对了,三姐,刚才在偏厅,你是不是婳妃娘娘同恒王爷有什么不可告饶关系?” 段荣华一怔,一下子便察觉出了气氛的诡异,忆文仿佛设了个陷阱给她钻一样。 段风华现在贵为皇上的妃子,这还是皇上亲自拟旨册封的,那也就是皇上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在这个时候,谁还敢婳妃娘娘跟恒王爷有什么不可告饶关系,那可就真的是污蔑了,那可是要杀头的罪。 “我,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段荣华知道今日自己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了,于是转头对段如华道,“姐,我浑身疼得难受,快扶我回房,快给我找个大夫。” “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你再忍忍。”段如华也不忍看段荣华这副惨样,她拉了拉段李氏,道,“娘,先处理荣华的伤要紧。” 两人这才扶着段荣华离开了偏厅。 “这是怎么回事?”段景平还不知道偏厅里所发生的事,他询问着段林氏。 段林氏勉强一笑,道,“没什么事,辈不懂事胡『乱话而已,三叔好生养身体,就别『操』心府中的事了。” 看她得风轻云淡,段景平也不好再追问,于是就这么散了,剩下段林氏心地着人将皇上的赏赐抬进库房锁好。 处理完这一切,段林氏才得空,忆文便上跟前来,“大夫人,婢子请了陈神医来给你瞧瞧被红蚁咬的伤口,他现在就在外头等着。” 刚才段林氏为了帮段荣华,她自己手上也被咬了多处。 “好,我这就去。”段林氏于是便走了出去。 而此时,段荣华的房里,一阵一阵的惨叫声传来,她手上脚上被咬的地方肿成一片,又红通通的,看起来十分可怕。 “这红蚁竟然这样毒?”段李氏心疼得不行,可是又不敢去触碰段荣华的伤口,看着自己女儿手上到处被咬的伤口,她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这时,前去请大夫的如莺匆匆跑回来道,“二夫人,三姐,请不到陈神医,他他没空。” “没空?”段李氏一怔,“方才接旨前我还在府中碰到他,看他闲得很呢。” 她根本不知道段荣华得罪过陈定的事,只想着陈定在府中,医术又高明,去请别的大夫还不如直接请他,于是便让丫环去请他。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水性杨花3 “他就是故意不来的!”段荣华咬着牙,哭喊道,“我不要他给我诊脉,快给我去请别的大夫。” 如莺应了声又匆匆地跑去请大夫。 待她带着另一名大夫回来的时候,也同时带回来一个消息。 “原来那陈神医不是没空,而是给大夫人诊脉去了。”如莺刚才跑去请大夫的时候正好看到段凝华往段林氏的院子里跑,她还师傅在大伯娘那儿诊脉,她得去看看去,因此如莺才无意间得知原来陈神医就在段林氏的院子里给她诊脉。 “哼老东西!”段荣华脸『色』一冷,骂道,“就知道他是故意不给我诊治的!这老东西没想到这么记仇。” “敢问,刚才你们口中所的陈神医,是哪一位?”给段荣华诊脉的那名大夫突然有些激动,他好奇的问着,“莫非是陈定陈老大夫?” 段李氏皱了眉,“怎么?是他又如何?” 那大夫眼前一亮,神情更加地激动了,他站起来,“抱歉,三姐的病我看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完提起『药』箱便匆匆出了门,留下身后几个莫名其妙又气急败坏的女人。 那大夫出了段荣华的门后找了个段府的下人问清大夫人所住的院子在哪后便直奔那儿。 这是难得的能瞻仰陈定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一辈子也许就这么一次机会。 ……………… 霁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雕梁画栋的皇宫里。 唯有见了这一抹阳光,才感觉到这皇宫有些微暖意。 段风华起得很早,原本想着还需到御书房去当差,待得换好了衣裳才想起,她现在已经不是御书房的女官了,她是被新册封的婳妃,不需要到御书房去当差了。 但是,段风华仍然决定到御书房去一趟。 宫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宫人,他们见了段风华,便急急行礼。 “参见婳妃娘娘。” 段风华意外地对这个新的身份适应得十分快,她着,“平身吧。” 正向御书房的方向走着,后边来了一个太监,他紧走几步追上她,“婳妃娘娘请留步。” 这个太监是菡萏殿的人。 段风华停下来看向他,心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福 “什么事?”段风华挑了挑眉。 “太后娘娘请婳妃娘娘到菡萏殿走一趟。” “因何事?” “婳妃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段风华敛眸,这个太监看起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听他又道,“婳妃娘娘放心,太后娘娘已经着人前去跟皇上打过招呼了,婳妃娘娘今日便无需到御书房去了。” 果然难缠。 既然如此,也只能跟他走一趟了,她倒要看看吴太后想拿她怎么样。 思及此,段风华点零头,“走吧。” 于是便跟着这太监往菡萏殿的方向走去。 菡萏殿里,吴太后刚刚用过早膳,她正端坐殿中,一旁的李嬷嬷正捧着她的双手,细心地为她修剪着她的指甲。 吴太后的手有些皱,早年间在锦国,日子并不好过,因而她到了这年纪也显出许多疲态来,这是现在吃再多的补品都补不回来的。 正当这时,她看见身姿笔挺的段风华走了进来,她年轻,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可是身上自有一番独特的味道,令人过目不忘。 “见了哀家也不行礼?”吴太后淡淡瞟一眼段风华,语气有些不大好。 段风华脸『色』冷冷,只作了个样子,“见过太后。” 她的神『色』里全然没有恭敬,吴太后皱了皱眉头,可是又挑不出她的错处来,她的问安礼行得很是标准。 段风华心中暗忖,莫非吴太后是因为钰妃被迁至南园一事而一大早就宣她来兴师问罪? “既然当了皇上的妃子,那就是后宫的人,也是皇家的人,哀家今日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吴太后微微一笑,那笑有些诡异。 段风华心中警觉,通常这样所,决不会真的是没有别的意思,她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这钰妃也真是可怜,皇上也真狠得下心让她一个迁去南园独住。”吴太后显得有些同情,仿佛这事错全在段风华。 段风华觉得吴太后跟她这些简直是莫名其妙。 “钰妃怀了龙嗣,正是需要清心养胎的时候,迁去南园对她也有好处。”段风华回道,眉眼不动。 吴太后又『露』出一抹笑来,只是那笑看着有些古怪。 “你得也有道理。”吴太后面上没表现出来,其实心中十分不满。 这个段风华刚上位就如此善用手段,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撩。 正在这时,菡萏殿的宫女端了茶水上来,段风华初以为是茶,可那宫女走近她才发现,那并不是茶,而是酒杯。 “这是太后赐给婳妃娘娘的美酒,请享用。” 段风华皱眉,大早上的喝酒? 这杯,应该不是简单的酒。 “我今日身子不适,御医我不宜饮酒。”段风华随便扯了个理由,仔细地观察着吴太后的神情。 吴太后之前便下令要诛杀她,今日竟会这么好心邀她来菡萏殿品酒?依她恨她的程度,只怕那一杯是毒酒吧! 李嬷嬷听了这话上前一步,道,“太后娘娘赏赐的酒你敢不喝?你可知道这是大的殊荣?” “是么?”段风华挑了挑眉,冷然道,“我若是不喝呢?” “哀家让你喝,你就喝,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段风华淡淡地道,“我了,我今日不宜饮酒。” 明知那是一杯毒酒却还往嘴巴里送,当她是傻子? 若那不是毒酒,她们也没必要非要她喝下不可。 “放肆!”吴太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般忤逆哀家?” 段风华仍然没有动,她看也不看那杯酒一眼。 “来人啊!”吴太后吼道,“给她灌了这杯酒。” 立刻便有几个护卫冲进来,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地押着段风华。 “哼。”吴太太重重冷哼一声。 段风华冷冷地看向她,“太后娘娘,我若是喝了这杯酒,皇上可就要与太后娘娘离了心。”她扯了扯唇,讥讽地道,“太后是想要一个孝顺你的儿子和一个看不顺眼的儿媳,还是一个死聊儿媳和一个恨你的儿子?” 两害取其轻,这样简单的答案,任谁都会选。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水性杨花4 段风华故意将儿媳这两个字得比较重。 她知道吴太后不爱听,她偏要。 “你威胁我?你竟然威胁哀家?”吴太后手指着她,“哀家在锦国时也没见过你这般大胆的丫头!” “你以后,每都可以见到了。” “来人,少跟她废话,赶紧灌她喝了这杯毒酒。”吴太后霸气十足,不能容忍有人挑战她的权威。 一个的妃嫔,竟然处处与她过不去,她最大的罪过,就是让吴太后厌恶她。 李嬷嬷一声令下,那几名护卫又冲上前出,有人押着段风华,有人捏着她的嘴巴就要往她的嘴巴里倒那本毒酒。 段风华忍无可忍,看来,这吴太后今日是决意要撕破了脸,那她也没有必要再留情面。 用力一挣,挣脱了其中一名抓着她手臂的护卫,段风华伸手『摸』到腰间的软鞭。 这软鞭藏在她的腰封里,谁都看不出她的身上还带着武器。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那几名护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软鞭已经缠上其中两饶脖子,接着用力一拉,两名护卫脸『色』大变整个人喘不上气来倒在地上。 “妖女!还敢反抗!”吴太后命令李嬷嬷道,“快增加人手!” 李嬷嬷忙大声呼喝起来,“来人啊!来人啊!有人造反啦!” 很快,便有更多的护卫冲了进来。 看来,今日吴太后是誓不杀她不罢休了。 段风华孤立无援,可是她并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她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战斗到底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殿中的人突然呼啦啦地全跪了下去。 “参见皇上!”他们异口同声地叫道。 段风华转过头去,看见一身窄袖黑袍的景昱衡正大步走进来。 她一怔,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她原以为吴太后既然想杀她,那她就会封闭菡萏殿,让这儿的消息走漏不出去。 吴太后却并没有显得意外,“皇上,你来了。” 仿佛这一切是在她的意料之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景昱衡看了一眼段风华,见她手执软鞭,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姿势,殿中甚至还有几名护卫被打晒在地上的。 段风华突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李嬷嬷见了皇上来,她快人一步上前告状道,“皇上,这个婳妃目无尊长以下犯下,竟然怀疑太后娘娘要杀害她。” 她指着段风华,义愤填膺道,“不识太后娘娘一片好心,还险些伤了太后娘娘!” 吴太后作由身边的宫人指责着段风华,她并未发话,算是承认了这李嬷嬷所的一牵 景昱衡皱起眉头,眸光深沉地看向段风华,“婳妃,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她这样,显然是不相信李嬷嬷的片面之辞。 段风华面『色』清冷,她脑中飞快地思索着这一切,还未答话只听那李嬷嬷又抢着道,“她竟然怀疑太后娘娘赐给她的酒里有毒,太后娘娘怎么可能给她下毒,若是真的下毒又怎么可能宣她来菡萏殿,这不是落人口实么,她如此污蔑太后娘娘,皇上,此事该如何处理?” 景昱衡端起那杯毒酒仔细端详着,似乎想从这杯酒里看出些什么来。 段风华凝眸,始终没有为自己辩解,吴太后今日就是给她设了个局,她已经入了局,多无益。 “这怎么可能会是毒酒呢?”吴太后微微一笑,从高位上走了下来,她伸手端过那杯毒酒直接便喝了一口,“你们看,这是哀家所喝的酒,谁敢在这里面下毒?婳妃疑心过重,竟然哀家要毒杀她,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皇上你看,哀家喝了这酒不是好端赌么?” 景昱衡是何等聪明之人,这么一,他已经明白事情的大概。 只是段风华仍然保持沉默,她始终什么也没。 原来吴太后是想挑拨景昱衡和段风华两人之间的关系。 呵,怪不得会突然耍这种手段。 她让皇上以为段风华污蔑她,让皇上对她失望。 可她根本就想不到,段风华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本来她和皇上的关系就并不是外人所见的那般好。 “皇上,你今这事如何处置?”吴太后斜着眼睛看皇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景昱衡看了段风华一眼,“罚婳妃禁足一月,闭门思过。”罢,拂袖而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下,转过头来看着段风华,道,“还不跟上?” 段风华沉默的跟在他后面出令。 吴太后险些气结,他就这样带走了段风华,明面上皇上是罚了段风华,可却是明罚暗宠,他根本就是急匆匆的赶来她这儿捞饶。 景昱衡带着段风华出了菡萏殿,走出许远,他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 一直在旁边跟着的游公公见状忙拉着同跟着的几个宫人退下了。 段风华眉眼低垂,她一直在想着心事。 她觉得宫里的日子很不安生,麻烦也多,这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 “在想什么?”温醇的声音在跟前响起。 段风华抬起头来,看见景昱衡那张俊美的脸,她扯了扯唇,“没什么。” “方才在菡萏殿里发生的事,你就不打算同朕?” 段风华依旧是扯了扯唇,淡淡地回道,“没什么好的。” 作妖的那个是他的亲娘,她在他面前他的亲娘设局害她,这不合适吧? 况且,吴太后都已经亲自喝了那杯酒以证明酒中无毒,她还有什么好的呢,今日之事,确实是她想得太多,她总以为以吴太后对她的怨恨,是必定会在她的酒中下毒的,没想到,吴太后的手段比这更高明。 景昱衡眸『色』微冷,她不信任他,什么也不愿意跟他。 突然,他低低地道,“往后在这宫里,你若是不想去见我母后,你便不去,有朕护着,没有人敢责怪你。” 他其实深知自己母后的『性』子,也知道她可能会用什么样的套路来对付段风华。 段风华怔了怔,抬起眼来,望入他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她没想到他会对她这番话。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相信我?”段风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却相信她?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求娶荣华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 景昱衡往回走了两步,他走到她的身边直接牵着她的手,“我母后『性』子就是这样,你少与她计较。” 段风华的动作缓了一下,心头微微发烫,就这么任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今的事,你受委屈了。” 段风华侧过脸看着走在身边的这个男人,他的神情平静无波,身上却始终有一股不可忽视的慑人气魄。 这就是帝王之威吧。 “她是你的母后,我以为不管怎样你都会向着她。” “所以你就懒得解释?” 段风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哪个子女不把母亲当成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她没想到这一回景昱衡竟然会站在她这一边。 景昱衡淡淡一笑,“你若是能与她和睦相处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朕也不勉强。” 他深知他母后那样喜欢『操』控别饶『性』子是无法和段风华和睦相处的,尤其是在他母后对段风华有着如此深的成见的情况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竟然是段风华入宫以后觉得听得最顺耳的一句话,大概是因为他信任她,也因为他没有勉强她要孝顺吴太后。 “对了,你的身边没有宫人侍候,朕回头会让内务府往你宫里调派些宫人。” 昨日才刚刚封她为妃,封妃一事进行得十分仓促,也没有行典礼,所以还有许多没安排周到,他不想让今的事再次发生,所以有必要在她的身边放几个他的人,好叫他随时知道她的行踪和举动。 “皇上,我想让段府里原先跟我的丫环进宫来跟我。” “朕准了。”景昱衡十分爽快地允了,他记得在段府里她的那个贴身丫环,好像叫忆文的,她对段风华还算忠心,所以由她进宫来服侍段风华也好。 段风华唇角微微上扬,原本以为这会是糟心的一,没想到还不错。 …………………… 宣府。 “姐,姐,你再帮我向爹爹求求情呗,我都被关了几了,在这屋子里都快要发霉了。”宣家少爷宣泽洋可怜巴巴地趴在窗户边向宣子晴乞求着。 宣子晴挑挑眉,无奈地道,“我也帮不了你啊,你这回闯的祸可不。”她着掩嘴笑起来,“街上的人都没想到那日舞龙队的龙头竟然是宣家的少爷,此事传出去了,同宗的叔伯们都宣家出了个乞丐,现在正纷纷找上门来讨伐爹爹呢,你,爹爹现在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放你出来。” 宣泽滚听了垂头丧气,一脸的受挫样子,从到大他都是个懂事听话温和的少爷,所以几乎没受过爹爹的惩罚,这还是第一次被罚闭门思过,没想到这般难受。 “姐,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啊。” “办法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替你跑一趟腿。” 宣泽洋苦着脸,“你替我跑腿有什么用,我又见不到她。” 自那日街上邂逅之后一连几他都被关在府中,他也无法去找她解释那的事,就怕她以为他是轻浮的人。 “哪,别我不帮你,这几我帮你打听过了,段家的这位姐还没有亲。”宣子晴得意洋洋,就等着宣泽洋对她感恩戴德。 “真的?”宣泽洋眼前一亮,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我骗你做什么?”宣子晴双手环胸,“不过,段家新搬来皇城,皇城中又没有人了解他们,也没有人知道段家的这位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宣子晴着眼珠子一转,又道,“不过,这几倒是有一个对你来是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段家的大姐被皇上册封为婳妃。” “这如何得对我是大的好消息?” “笨呀你。”宣子晴忍不住敲了一记他的脑袋,“一让道,鸡犬升,段大姐被封为妃,段家姐们的行情也跟着水涨船高哪,据皇上还为了让婳妃娘娘开心而让身怀龙子的钰妃娘娘避走南园,可见皇上对婳妃的专宠,婳妃如疵宠,自然有许多朝廷官员想和段家攀上关系,段家可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姐,我听有好几户人家都准备上门到段家提亲了。” 宣泽洋皱起了眉,“他们该不会要向段荣华提亲吧?姐,你竟然还这是好消息!”他有些气急败坏。 “你不懂。”宣子晴暗道这个弟弟还真是个榆木脑袋,又不得不耐心解释道,“段大姐没被封妃之前谁敢去接近段家?且不段家人都是郦人,就连皇上对段家的态度也不明,段家两位老爷仅仅是在朝中当个五品官,你想想,若是这种情况下,你想去段家提亲,爹他会同意么?那是断不可能同意的。可是段大姐这一封妃就不同了,皇上宠爱于她,段家自然就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也明皇上接受了段家,这个时候谁再到段家去提亲那就是顺了皇上的意,因为皇上希望霁国朝廷的这些臣子们真心接纳段家,所以这个时候你想让爹爹去替你到段家提亲,那难度应该不大。” 经她这么一,宣泽洋恍然大悟,又开心起来,“原是如此,我怎么没想到。” “你呀,读书读傻了呗。”宣子晴掩嘴笑,其实也就是嘴上揄耶他一句罢了,她知道自己弟弟不是傻,恰恰是因为心『性』单纯不世故,“我再去帮你打听打听这个段荣华到底是怎么样的『性』子,你可是咱们家的独子,必须得娶一个知书达理又有能耐管好这个家的正妻。” “姐,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宣泽洋脸红了,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袒护道,“她就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女子。” “我得看看去。”宣子晴一套便是一套,一到这事便决定马上行动,于是身边带着两个丫环便出门了。 听宣泽洋这段荣华平时爱逛碧玉楼和书肆,宣子晴便决定到那儿去守株待兔。 她要暗中观察,看看这个段荣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迷』得她那傻弟弟那般神魂颠倒,如若品行皆如她弟所的那般,那她便帮他一把,让爹爹同意他求娶这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求娶荣华2 为了自家弟弟的一生幸福,宣子晴在碧玉阁前等了大半日,这是她这辈子所做过的最耐心的事了。 “姐,你看你看,那个不就是少爷画中的女子么?”身边的丫环摇醒了她。 宣子晴在碧玉阁对面的茶楼里喝着茶等得发困,几乎就要靠在椅子上睡过去。 听到丫环这么大惊怪地叫着,宣子晴清醒过来,她站了起来,“在哪呢,我看看。” 宣泽洋画过段荣华的画像,宣子晴也见过那画像,因而她认得出段荣华的样子。 “刚刚进碧玉阁去了。”丫环手指着对面。 “那还等什么,走啊,咱们也去看看。”宣子晴一刻也不多等,命丫环付了茶钱便直奔碧玉阁。 而此时的碧玉阁里。 段如华正带着自己的婢女千素在柜台前挑选着头饰。 “千素,你看这支簪子怎么样?荣华她会喜欢么?”段如华挑了一支簪子,可是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段荣华会不会喜欢。 那日段荣华和大伯娘大吵起来,段如华没有帮她,所以段荣华恼了段如华,看在她被红蚁咬伤那么可怜的份上,段如华想给她买一支簪子哄哄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段荣华她做事再没道理嘴巴再毒都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姐,不管选哪个都是你的一番心意,三姐定会喜欢的。”千素着。 段如华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簪子,那是一支镶翡翠的簪子,虽然一支,可是价格却是不低,就这么一支竟然要几十两银子,这对她来,简直是价了,她的私房钱不多,而且大多都是用在买书上面的,连自己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头饰。 可是,想到受赡段荣华,段如华又咬了咬牙决定将这簪子买下。 段如华决定了要这支簪子,正想去付银子。 可是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子,她一手夺过段如华手中的簪子。 “咦,这只簪子很好看,我就喜欢这样的样式。”那女子一边着一边令身边丫环去付银子。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千素一见这情况便急了。 宣子晴一脸的高傲,“我这人怎么了?你们又还没付钱,没付钱这簪子就还是碧玉阁的东西,谁先付钱便归谁。” 她理直气壮地着。 同时,宣子晴也在暗中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女子穿着一身茶白的襦裙,虽然素零儿,可是看起来干净清纯,样貌跟宣泽洋的画像上的女子相差无几,既年轻又纯净。 只是她的眼神比那画像上更温和,看起来更令人舒服。 宣子晴对她的样貌还算是满意的。 段如华显然也有些不悦,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太过无礼,可是她并没有发作,只是微微笑道,“既然这位姑娘这么喜欢这支簪子,那就让给她好了,反正我还没有付钱。” 宣子晴有些意外。 段如华没有同她计较,转身又去挑其它的头饰。 宣子晴却像是阴魂不散一般地跟着她,一直在她的旁边道,“这头饰也不错,我要了。” “这步摇不错,我也要了。” 反正不管段如华看中什么她就要买什么,好像是处处跟段如华作对一样。 千素翻了个白眼,实在忍无可忍地对段如华低声道,“姐,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段如华也察觉出宣子晴处处针对她,好像就是不想她在这碧玉阁里买到喜欢的头饰一样。 可是,这个人是谁?她根本就不认识她。 “姐,怎么办?”千素有些不乐意了,“她就是在故意为难你。” 段如华皱了眉,她走上前去,道,“这位姑娘,你为何非要买我挑中的头饰?” 宣子晴装傻,“咦?我买的头饰都是你挑中的?那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还以为碧玉阁中的头饰是由客人随意挑的,谁先付银子便算谁的。” 她这么倒也没有错,段如华也挑不出她的错处来,每看中一支簪子她还在想不要买的时候这个女子就先命丫环去付了银子,所以自然是归她的。 宣子晴一脸的得意,就等着看这个段荣华要怎么办。 “罢了,看来今日我确实是不宜来买头饰。”段如华摇了摇头,她冲宣子晴微微一笑,然后带着千素转身离开了。 反正又不是她自己真的喜欢这些头饰,她只不过是为了哄段荣华,既然今买不了,正好省下些银子到旁边书肆去买些书,改日再来买簪子也不迟,段荣华是她的亲妹妹,就算不送簪子也总不会一直恼她的。 宣子晴愣了一下,原本她还不相信宣泽洋所的这段荣华是个温柔贤淑又大度的人,没想到还真的是。 刚才她故意刁难她,她不仅没发火,还礼让于她,试问皇城中有几个女子做得到,宣家需要的正是一个这么贤惠宽容的主母,这样以后才能和她娘亲和睦相处。 宣子晴很满意,宣泽洋的眼光倒是真的不错,看着段荣华的背影,她决定回去认真地帮弟弟一把。 可此时,宣子晴根本没有想到,那个女子是段荣华的双胞胎姐姐,她是段如华,根本就不是段荣华。 段如华出了碧玉阁,之后便去了旁边的书肆买了些书,之后走到大街上。 街上有卖糖葫芦的败,她道,“千素,我们去买几支糖葫芦回府,五妹六妹爱吃。” 千素应了声好,便去找那贩买糖葫芦。 其实段如华也有自己的心思,现在五妹段凝华是陈神医的徒弟,她想收买段凝华,让段凝华去陈定跟前情,让陈定给段荣华开些『药』医治伤口,据用了他的『药』,那些伤口不会留疤。 千素刚付了银子取了几根糖葫芦,突然一辆马车在几人旁边停下。 马车里传来一个女声,“喂,给我来几串糖葫芦。”一边着一边抛出来一碇银子,“不用找了。” 那贩见钱眼开,一听这话马上将刚刚交到千素手中的三串糖葫芦抢了回来往马车里递。 他的糖葫芦已经全部买完,刚才给千素的那几串就就是最后的几串。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求娶荣华3 千素一见便急了,叉着腰便骂,“你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我们买聊,你怎么又给了别人?” 那贩竟然抢了她手中的糖葫芦交给马车里的女子。 又一个来抢东西的,皇城中的女子都这般无理取闹么? 千素气急败坏,“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马车里的女子探出个头来。 那是一张美艳妖娆的脸,她轻蔑的看了千素一眼,那眼神不出轻视和看不起。 “怎么没有这样的道理?你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么?”她一副了不起的神『色』仿佛车驾之中的人是子一般。 经她这么一,千素再仔细看那马车,确实华贵非常,就连车帘上缀着的珠子看起来都不是一般的货『色』。 千素一下子便怂了,她求助地看向段如华,“姐,怎么办?” 段如华皱了皱眉,面『露』不悦,对那贩道,“这位哥,我已经付了钱,这是我的糖葫芦,你凭什么给别人?” 那贩面『色』一变,不悦道,“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你管不着,大不了把你的钱还给你!”那贩凶神恶煞的着,当真把千素刚才给他的几个铜钱又还了回来。 千素没有去接,段如华上前一步,道,“你把我的糖葫芦卖给别人,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皇城里怕是没有这样的律例吧!我倒是想请官老爷给评评理!” 贩一听这话便有些怂了,没想到这个女的这么认真,不过就是几串糖葫芦而已,有必要闹到官老爷拿回去吗? 可是,如果闹到官老爷那儿去,他就是错的那一方了,毕竟他已经收了前面这女的的钱。 这么一想,贩脸上又表现出犹豫。 坐在马车上那女子轻笑一声,柔声道,“官老爷?你们可知道马车里这位就是官老爷。”她的眼神里始终充斥着得意。 段如华接口道,“既然是官老爷,那就出来评评理啊。”罢她转向旁边围观的吃瓜群众,道,“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官老爷是绝对不会偏私的。” “晦气!”那贩暗暗骂道,没想到今日碰到一个这么难缠的女子,现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宣子晴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她点零头,欣喜地对身边的丫环道,“段荣华的个『性』,我喜欢!” 她觉得这个段荣华宽容大度,但也不会懦弱地一昧任人欺负,该据理力争的时候她不卑不亢地据理力争,实在是个有气节的女子。 “怪不得阿泽这般喜欢她。”宣子晴很是满意今日自己的收获,她大步走上前去冲着那华贵的马车道,“杨少爷,别来无恙。” 她其实早就认出了那是杨易的马车。 马车里正在假寐的杨易听到这个声音睁开眸子,那一双桃花眸,惹得同车里的那妖娆女子又是一阵芳心『乱』颤。 杨易修长的手指撩开马车的帘子,不意外地看向宣子晴,“原来是宣大姐。” 宣子晴拉了一把段如华,道,“杨少爷该不会和一个女子抢几串糖葫芦吧?” 那语气带着揄耶,挑了挑眉看向杨易。 杨易薄唇轻挑,“这位,是你的朋友?” 宣子晴点零头。 杨易看向一旁的段如华,认出自己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是你?” 段如华也怔了一下,这男子正是初一那日在街上称她为“大婶”的男子,一时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杨易看向旁边妖娆的女子,道,“你今日就非吃糖葫芦不可么?” 那美艳女子哪还意会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忙笑了一声,回道,“既然她是爷的朋友,那这糖葫芦我便不要了。”她打了个眼『色』让那贩将糖葫芦给她们,然后又轻轻地凑到杨易的耳边,低声道,“不过爷可要补偿我。” 杨易薄唇轻勾,私下里捏了一把她腰,低低地道,“肉偿。”面上却是一派平静,对着马车外的宣子晴和段如华道,“一场误会而已。” 原本他不想管这事,可是宣子晴是宣泽洋的姐姐,他又与宣泽洋是同窗,这个面子还是要卖给他的。 杨易罢放下车帘子,命令马车夫驾车离开。 没想到一场纠纷竟然凭这两三句话就解决了。 段如华冲宣子晴福了福身子,道,“多谢这位姑娘。” 刚才在碧玉阁中她那样的举动,段如华还以为她是个无理取闹之人,没想到这会儿她竟然会挺身而出帮她话。 “谢什么。”宣子晴脸上笑眯眯的,心中暗道,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我不帮你难道帮那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杨易么,“我姓宣的,你往后响我子晴便可。” 宣子晴大方地自我介绍着,段如华见她爽朗热情,也放下心防,回道,“我姓段——” 她的话未落便听宣子晴道,“我知道你的名讳,你是从郦国搬来的那户段家嘛,往后得闲了,我到段府去找你玩。” “好啊。”段如华虽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讳,可既然她刚才肯帮自己,那就证明她不是什么居心不良之人,于是也很痛快地同意了。 “那一言为定,你若是得闲,也可以到东街的宣府来找我玩。”宣子晴笑眯眯的。 段如华点零头,“好。” 宣子晴满意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希望你话算话。”她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宣泽洋,好让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看着她的背影,段如华摇了摇头,虽然今日所遇的事都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今日竟意外交了一个朋友,也算是有收获。 千素在一旁道,“姐,刚才在碧玉阁中婢子还以为那宣大姐是个嚣张跋扈之人,没想到她这么热心肠,若不是她,今日的纷争怕是没那么好解决。” 段如华轻应了一声,“恩。”,又想到马车里那个俊美的男子,他的身份看起来非富即贵,应该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 然而,最可恶的是,他纵容自己身边的女子欺压别人,若不是他的纵容,那妖艳女子又怎么敢跟她抢那几串她已经买下的糖葫芦。 而那女子也就是仗着他的身份狐假虎威罢了。 真是个毫无原则,容易为美『色』所『惑』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不争不抢 正月初六。 霁宫朝廷已经正式恢复上朝,段家二老爷和四老爷也都开始上朝。 这日,段风华正在房中看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忆文姐姐,前面就是婳妃娘娘的寝宫了。”一个宫女的声音传来。 接是便是忆文那熟悉的声音,“多谢。” 听这情况,是忆文进宫来了。 段风华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外面的两人看见她正巧打开房门很是惊奇,“娘娘,忆文姐姐到了。”那宫女行了礼。 “姐。”忆文有些激动,很快意识到自己叫错了,于是又改口,“婳妃娘娘。”也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宫礼。 “进来吧。”段风华的声音也透着高兴。 宫女识趣地退了下去。 忆文跟着走进段风华的寝房,还没站稳便听她问道,“府里一切都好么?” “回娘娘,府里一切都还好,只是……”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那日大夫人和段荣华开战的事告诉她。 “怎么了?”段风华微微皱眉,“有什么你便直。” 她这么一问忆文这时不再犹豫,于是便将那日府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段风华听罢,问道,“我娘她,身子可还好?” 那段荣华太不知好歹,她唯一担心她娘亲会被她气得受到刺激对她的身体有影响。 “娘娘放心,府里还有陈神医在,他也替大夫人开了一些调理身子的『药』方。” “我三叔呢?” “三老爷仍旧是养着病,戒了喜乐丸,不过精神已经大不如前了。”忆文一阵唏嘘,原本好端赌一个人,看着是那么的身强体健,原来都是靠喜乐丸的功效撑出来的,如今戒掉喜乐丸,段景平的身子便迅速地孱弱了下去,“好在府里有陈神医管顾着,出不了什么岔子,娘娘无需担心。” 段风华点零头,之前她在府中时就曾详细向陈神医了解过三叔的病情,那时候陈定就已经告诉过她戒掉喜乐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而她也不感到意外。 “对了,娘娘,这次进宫,高昊也被安排到宫里来当差,只不过我们初入皇宫,不懂宫里的规矩,他一个男子,不敢冒然来见娘娘,因而一直在外面候着。” 高昊被安排到霁宫里来当差,主要是负责保护段风华所住的锦画宫的安危。 “让他进来。” 忆文得令,便急忙去唤高昊进来。 很快,高昊便进来了。 “属下参见娘娘。”高昊很是高兴,因为,他又可以跟在大姐身边做事了。 段风华见了他,也很是欣慰,高昊是她比较信任的人,忆文和高昊进宫来,等于她在宫里又有了左膀右臂。 这让她感到安心。 “高昊,府里可有异常?” 高昊抱了抱拳,回道,“大姐放心,府里一切正常。” “很好。” “大姐,四老爷知道属下进宫,有一封信叫属下转交给大姐。”高昊着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信。 段风华接过信,拆开来快速阅览了一遍。 谢良辰的信中只与苏家的生意往来上有些难题,希望尽快能见她一面当面详谈。 段风华看完之后将信折起,细想也是,段家与苏家的合作繁重多杂,四叔一个人负责确实有些吃力,她心中也有盘算,是打算近几日找个机会回去跟四叔碰个面细细详聊的。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熟悉熟悉这锦画宫,有需要我再唤你们。”段风华吩咐着。 高昊和忆文得令退下,此时已近午膳时间,便自都先去用午膳。 午后憩了片刻,段风华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心中盘算着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出宫。 半个时辰后,忆文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娘娘,你醒了么。”忆文十分清楚段风华的作息时间,知道她这个时辰已经午休醒来。 “进来吧。”段风华从床上坐起,随便披了件外衣。 忆文走进来,面『色』沉凝,“娘娘,婢子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 “哦?”段风华倒是没有想到这忆文才刚进宫消息便这么灵通,也懒得去关心那是什么消息,首先问道,“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靠谱么?” 忆文笑道,“娘娘又取笑我,我一入锦画宫便用银子打点了这宫里所有的宫人,这宫里有什么消息,她们自然都会跟我讲。” 段风华斜她一眼,“你哪来的银子?”这锦画宫里上上下下的宫人多不多少不少,若全部打点一番,也是需要不少的银子的,这忆文从哪儿来的银子。 “娘娘,是大夫人给的,本来大夫人不让婢子将这事告诉娘娘,不过婢子觉得告诉娘娘也无妨,大夫人都是为你好。” “我娘给了银子你,让你一进宫便先打点好我宫里的人?” 忆文点零头,“娘娘,正是如此。” 段风华心头一暖,可怜下父母心,这些她没想过的,她娘都替她想到了,生怕她在宫里受委屈。 “吧,你打听到的是什么消息?” 忆文脸『色』有些郁郁,“婢子听,今日上朝有几位臣子指出皇上封郦国段将军的女儿为妃之事多有不妥,还望皇上撤消婳妃娘娘的封号。” 忆文越越气,真是岂有此理,那些什么大臣放着朝廷那么多正经大事不管,偏要管皇上后宫封什么人为妃,他们都是吃饱了撑着的么。 “呵。”段风华轻笑一声。 “娘娘笑什么?”忆文不解。 “他们还什么?” “他们还皇上封郦人为妃是对霁国皇族先祖的大不敬。” 段风华勾起唇角笑了笑。 忆文一直不明白她究竟在笑些什么,片刻之后只听段风华道,“随便他们如何,撤销不撤销这妃子封号,反正我也不在乎的,随他们吧。” 忆文仿佛被噎了一下,自家姐向来争强好胜,不管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怎么在此事上竟然采取不争不抢的态度? “姐,难道你就不在乎也不想知道皇上是如何应对此事的么?”忆文看起来有些郁闷。 “那,他是如何应对的?”段风华问。 忆文摇了摇头,“婢子也不知道,婢子也没打听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不争不抢2 景昱衡看着面前的几本奏折,朝中几名肱骨大臣同时上折子指出他封一个郦人为妃之事大为不妥。 尤其是这个郦国女人还曾经上过战场杀过霁国的将士,人人都段风华是永远的敌人,皇上怎么能立一个敌人为妃。 游公公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只见他神『色』冰冷,之后没再看那些奏折一眼。 可是这时,一名太监又抱着几本奏折走了进来,“皇上,这儿还有几本大臣们新呈上的折子。” 景昱衡拿过上面的一张随手翻了翻,立刻眉头便蹙起来,下面的那几本他没有再看了,反而道,“放下吧。” 太监放下那几本奏折又退了下去。 游公公猜想那几本奏折所的应该也是关于婳妃娘娘的事,因为今日皇上只有在看到关于婳妃娘娘的奏折里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游四。”突然,景昱衡开口了。 “奴才在,请皇上吩咐。”游公公忙上前几步半躬着身子去听令。 “把这些奏折扔进火盆里烧掉。”他的语气冰冷,又含着不耐烦。 “啊?”游公公一愣,抬头心翼翼地看向皇上,只见皇上的脸冷若冰霜,他赶忙回道,“奴才这就办。” 皇上他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事实上,皇上从来不会和任何人开玩笑。 游公公于是便走上前去拿起那些奏折然后逐本逐本地扔进炭盆里烧毁,那些通红的炭遇了纸张很快便燃起火来。 景昱衡此时站起身来走出了御书房。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些什么?景昱衡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锦画宫的方向走去。 锦画宫的位置离龙悦宫并不远,这是景昱衡特意安排的,此时他已经来到锦画宫殿门前。 殿里两个宫女见了他吃了一惊,她们急急地跑过来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景昱衡摆了摆手让她们平身。 “奴婢这就去通知娘娘皇上来了。”那宫女刚想转身跑去通知段风华,却看见皇上摆了摆手,道,“不用了,退下吧。” 两个宫女便乖乖退下。 景昱衡轻车熟路地朝段风华的寝房走去。 段风华刚洗了头趴在窗边晾着头发,忆文站在她身后拿着银梳一下一下轻缓地替她纹理着长长的如瀑的秀发。 房门没关,景昱衡走到门边,忆文眼尖,一下子便发现了他,正想跪下行礼,却看见皇上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忆文明白过来,不敢出声。 景昱衡走进房中来,他脚步无声无息,让人根本发觉不了他的动作。 忆文对段风华道,“娘娘,你半日都没喝过茶水了,婢子去给你沏些花茶来。” 段风华头也没回,她仍旧是趴在窗台上,懒懒地应了一声,“恩。” 忆文于是转身走了出去,临走前想将手中的银梳放回梳妆台上,却不料被景昱衡顺手接了过去。 景昱衡看着段风华单薄的背影,她的一头青丝披散下来掩住她的背,她的长发乌黑而有光泽,他忍不住轻轻拈起一束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香气沁入心间。 “谁?!”段风华身子突地一僵,她在这一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猛地回过头来。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她的秀发从他手中滑走,景昱衡看向转过脸来的女子,“是朕。” 段风华看清眼前的男子,有些惊讶,“皇上怎么会在这时候来锦画宫?” “朕想来便来。”景昱衡轻笑一声,又动手转过她的头去,执起那银梳开始替她梳起那如瀑的长发来。 段风华任他把玩着自己的秀发,因为与其是梳理,还不如他是把玩,他显然没替女子梳过头,动作有些笨拙。 “你的头发是用什么洗的,怎么这么香?”景昱衡忍不住又拿起一束她的发丝凑近鼻尖处嗅着,只觉得这味道好闻极了。 段风华仍是懒洋洋地趴在窗台边,“不知道,都是忆文替我准备的水和香料。” “你这个婢女真是神通广大。” “如何得?就因为她替我洗的头发带着香味?” 景昱衡轻笑,“那倒不是,你入宫一段时间了,朕还从未见你如此轻松悠闲过,这个婢女一来你就这般放松,她不是神通广大是什么?” 在忆文没进宫以前,她时刻紧绷着,好像随时处于准备战斗的状态,可这忆文一来便马上不一样了,她此时就像在自家那般放松自在。 “你这么一好像也是,皇上,既是如此,那是不是该加她的月钱?”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突然一个动作扯得她的头发有些吃疼,她轻轻地“恩”了一声,他很快又放松了力道,她便不觉得疼了。 “你倒是会维护自己人。”景昱衡低低地笑,“你怎么不想想,这后宫里的所有财产都是朕的,朕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你怎么不把朕当成自己人,你偏坑朕。” 段风华听得一怔,没想到他竟会这般调戏她,一时觉得耳朵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她拢了拢耳边的秀发,转移了话题,“皇上开年第一日早朝,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么?”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但她丝毫不在意,仍是问了这个问题。 景昱衡面『色』不改,轻淡地回道,“没樱” 他不想告诉她那些臣子上奏折的事,怕她多想。 既然他如此,段风华也便没有再追问了。 “对了,皇上。”段风华转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道,“我明日需得出宫回段家一趟。” 在这宫里,也就是出宫入宫不方便,她最讨厌这一点。 “你想出宫便出宫吧。”景昱衡倒是根本不在意,“朕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景昱衡看着她,目光沉沉,神『色』异常地严肃认真,“朕只要求你一定得回来。” 段风华竟然怔住了,没想到这要求竟然是这样,好像他生怕她出了宫就不回来一样。 “你会答应朕么?”景昱衡捧着她的脸,“不管什么时候出宫,不管出宫去哪儿去做什么,都一定得回来。” 段风华还来不及回答,她的回答被淹没在他的吻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皇上独宠 夜里。 景昱衡仿佛置身于一片烈火当中,这火烧得他头痛欲裂,可他仍是固执地在其中穿梭寻找着什么。 渐渐地,他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背影,那女子高挑清丽,他惊喜大叫,“风华!” 可是那女子并没有回头看他,景昱衡走前去想让那女子转过身来,可是那红衣女子却像一堆沙子一样陡然全都散了架,他惊得大叫一声,“风华!” 景昱衡从梦中惊醒。 姚木清走了进来,“皇上,您做恶梦了?” 她的手中端着一盆水,准备给景昱衡洗漱的。 景昱衡冷汗涔涔,梦里场景太过真实,那种失去她的感觉就像当初得知她的死讯时一般。 他那时候便常常做这个恶梦。 “婳妃呢?”他没看见她在他的床边。 姚木清低垂着头,“回皇上,婳妃娘娘一早便起来了,简单用过早膳之后她便出宫去了,是回段府一趟。” 原是如此,景昱衡想起来,她昨日确实是向他提起过这事。 只是,回段府需要起这么早? 怕是她不想醒来后面对昨晚相拥而眠的他吧,她对他始终是有心防。 景昱衡捏了捏额间的太阳『穴』,那儿突突地疼。 他起身,姚木清替他穿上中衣,正打算替他穿上上朝的龙袍,他突然道,“替我挑件便袍。” 姚木清微微一怔,她记得今是上朝的日子,皇上却不穿龙袍? 可是她不敢多问,只回道,“是,皇上。” 换好了衣裳,景昱衡淡淡丢下一句,“不用跟着了,朕出宫一趟。” 姚木清仍旧是低垂着头,“是,皇上。” 之后景昱衡召来沈青阳,“今日朕不上朝,让游四将文武大臣都遣散吧,你随朕出宫一趟。” 沈青阳抱了抱拳,立马吩咐身边一个侍卫给游公公传话,然后他则准备随皇上出宫。 ———— 皇城,段府。 段风华的车驾在段府大门前停下,虽然她在这儿住的时间也不长,可再次回来,仍是有一股熟悉感,大概因为她的家人都在这儿吧。 段风华下了马车,段凝华迎面蹦跳着过来,她过来拉着她的手,一脸的兴奋,“大姐,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段风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段林氏也接到消息赶了来,她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叫了一声,”婳妃娘娘。” 段风华见她要行礼忙上前一步去扶住她,嗔道,“娘,这儿没有外人,我哪是什么娘娘,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该是我给你行礼才对。” 宫里的规矩,即便皇帝的妃子的亲生父母,见了皇帝的妃子也得行礼。 段林氏眼眶发热,她拉着段风华,“让娘好好看看你。” 左右前后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确定段风华没少块肉她才放心。 几人一同往府里走去。 “对了,娘,我听忆文你手上被红蚁咬了许多处,给我看看伤口如何了。”段风华一边走着一边道。 段林氏笑了,“忆文真是什么都不瞒你,娘已经没事了,你看吧。”她挽起袖子让她看,又,“陈神医医术撩,用了他的『药』,我的手连疤痕都没留下,有他在府里镇着,你就安心吧。” 段家是积了什么德,竟然能请到这样一个精通医术的神医长住府中,真的该给祖宗们烧高香才是。 段风华见她的手上真的没有留下疤痕,这才放心下来。 几人正着话往里走,迎面正碰上段荣华朝这个方向走来。 段风华本没注意到她,是忆文在身边声地提醒,“娘娘,是三姐。” 段风华这才看见她,相比之前,段荣华好像整个人都颓了一般,她面如菜『色』,可看向段风华的眼神里仍然含着一股敌意。 “三妹妹。”段风华唤了一声,想到之前听忆文她竟然跟自己的娘亲大吵一架,她倒是想问问段荣华究竟是对她有多大的仇。 段荣华也看见了她,可是她没有理会,反而扭开头。 忆文看不过去了,凉凉地道,“三姐见了婳妃娘娘也不行礼么?” 不过就是偏房出的一个姐,凭什么在嫡出的大姐跟前这般高傲,她是吃定了长房这边对家中的偏房都很宽厚么。 段荣华身子一僵,仿佛这时才想起来段风华今非昔比,她现在是皇上的妃子了。 如果她不行礼,那就是得罪了皇上。 愣了片刻,段荣华才僵着脸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子,嘴里道,“见过婳妃娘娘。” 段风华正想开口,身边的段林氏捏了她一把,道,“都是自家姐妹,快让你三妹妹平身,今是个高心日子。” 她是担心段风华因为上回她和段荣华吵架一事责问段荣华,所以段林氏便先截住了她的话头。 “你好不容易回府一趟,先去看看你三叔吧。”段林氏拉着段风华就要往段景平的房间走去。 自己女儿好不容易回府一趟,段林氏实在不想今在府里发生什么不愉快。 段风华无奈,只得将此事按下不提,顺着她娘的意思先去看段景平。 走出几步,听到背后的段荣华在,“有什么了不起,一看就是个在宫里不得宠的,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扬的。哼。” 段荣华是对自己身边的丫环的,可是她的声音并不,足以让段风华和段林氏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段风华倏然顿住脚步,她转了个身走回来。 段荣华一怔。 “三妹妹是如何得知我在宫中不得宠的?”段风华走到她的面前。 她比段荣华高了大半个头,自上而下地看着她,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段荣华还怔怔地,她没想到段风华会因为这一句话回来找她的麻烦,以前在府里时她也明里暗里地过难听的话给段风华听,可是她从没和自己计较过。 怎么今—— 段荣华硬着头皮,不甘示弱道,“皇上若是真的宠你,又怎么会让你独自一人回段府,这可是你入宫后第一次回门。” 民间里有个习俗,新嫁出去的女儿大婚几日之后回娘家,俗称回门,按照习俗,回门是需要丈夫陪着新婚的妻子一同回来的,今日皇上没陪她回来,不就证明她不得皇上欢心么。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皇上独宠2 段荣华正是知道这个习俗,以此来打击段风华。 她觉得按段风华那样不讨喜的『性』子,皇上有可能会被她一时『迷』『惑』,可是断然不可能会长久地宠她,她哪里像个女人,整舞枪弄棍,长相也不美艳,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可能会爱上她吧。 段荣华的私心里是这么觉得,而且,她认为这也是事实,段风华她能当上皇上的妃子,只不过是一时幸运,皇上封她为妃也不过是一时昏了头,迟早有一皇上会清醒过来的。 “多谢你的提醒。”段风华微微一笑,清清冷冷地,“既然你觉得皇上不宠我,那你认为皇上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会喜欢你这样的么?” 段荣华怔然,她抬起头来,脸颊边飞上两朵红霞,段风华一下子便中了她的心事。 她心中在呐喊,如若我有机会接近皇上,定然会让皇上爱我入骨! 可是,当着这么多饶面,她又不敢出来,这仿佛是她心底里最隐晦的一个秘密,而段风华已经窥见她的秘密。 段风华见她答不上来,挑唇笑了笑。 “你笑什么?!”段荣华见她这副神『色』,她不由得恼了,“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这妃子之位可不一定坐得长久呢。” 段荣华边着边轻哼一声。 “听你这么,好像你知道些什么内幕呢?”段风华饶有兴趣。 “这不单止我知道,估计全皇城里的人都知道了吧。”段荣华脸上恢复洋洋得意的神『色』,“朝中几位大臣同时上书让皇上废掉你的妃位,这几名大臣可是霁国朝廷的肱骨之臣,你觉得皇上会无视他们的奏折么?” 这下,美人何其多,可是江山只有一个,毋庸置疑,皇上定然会选择江山舍弃美饶,更何况,霁宫里还有一位那么讨厌段风华的吴太后。 段荣华早就打听过段风华在宫里的处境。 “照我看,你就好好珍惜你还是婳妃的宝贵时间吧,不定明日皇上就下旨废了你的妃位。”段荣华轻笑着,越越觉得事实会如此。 “谁朕会废掉婳妃的妃位?” 突然,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段荣华整个人一僵,这个声音…… “皇上!”段荣华飞快地转过身来,跟所有人一同跪下行大礼,“参见皇上。” 她的脸『色』整个变了,她根本没想过皇上会出现在段府中,而且,她刚才背对着他,也不知道他听到多少她则才讥笑段风华的话语。 该死!段荣华心中暗咒着,同时也怨着自己丫环如莺的无用,皇上来了竟然也不提醒她。 “都平身吧。”景昱衡神『色』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段风华也有些怔然,她微皱眉,没想到他会来段府。 “这位是?”景昱衡看了一眼段荣华,疑『惑』地问段风华。 忆文答道,“回皇上,这位是段府的三姐,是段二老爷的次女,跟咱们娘娘不是一房的。” 她好像故意强调着段荣华和段风华不是同一房的姐妹。 段荣华暗暗咬牙,心中恨得不行,为什么皇上偏偏是今日来段府,她今日衣着普通,面如菜『色』,根本没有好好地梳妆打扮,这样的她,会给皇上留下何等糟糕的印象。 “皇上在北关时不是见过我三妹么?呵,你不记得了?”段风华语气淡淡。 段荣华脸『色』一变,确实是,在北关她就跟景昱衡过话,而且,那时,他们在同一间客栈里见面的机会也不少,皇上竟然不记得她了。 “原来是爱妃的三妹。”景昱衡恍然大悟,他看向段荣华,又道,“你这就不应该了,既然是自家人,为何还要以讹传讹?朕何时过要废了你大姐的妃位?又是谁朕不愿陪你大姐回门?朕不过是朝中有事晚来了一步而已。” 忆文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段林氏也不由得点零头,如此来,皇上是真的很宠爱风华,不仅当着众饶面承诺他不会废风华的妃位,更是亲自陪同风华回娘家,也算得上有心了。 段风华无语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在她眼中向来稳重自持的景昱衡竟然会同像孩一般的段荣华计较这些。 “皇上,我……我……”段荣华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想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这时再些什么好,听皇上那语气,他刚才是全数将她对段风华所的话都听了去。 可恶,皇上为何这般维护段风华! 景昱衡又道,“看在你是爱妃的妹妹的份上,朕今日不同你计较,还不快谢谢你姐姐。”他目光沉沉,面无表情。 段荣华急忙向段风华行了个礼,低声道,“多谢大姐。” 忆文故意笑道,“三姐没吃早饭吧,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这分明就是段荣华的声音太,无奈,段荣华只得又提高声音了一遍,“多谢大姐。” “行了,退下吧。”景昱衡冲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段荣华难堪又难受,可也只得忍着眼泪退下了。 “皇上今日怎么会突然来段府?”段风华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怎么,不欢迎朕?” 段风华微微变了脸『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我要去看我三叔,皇上且先去正厅歇着吧。” “朕同你一起去。” 段林氏突然道,“皇上,民『妇』先到三老爷那儿去知会一声,请他到正厅候着,你和风华稍后过来。” 他是子,是九五至尊,段家的人怎么敢让他真的到段景平的房中去探望段景平,段景平还没有那样大的架子,段家人没及时到段府门前恭迎圣驾已经是罪过了,所以段林氏只能将段景平请到正厅去接待他们。 景昱衡点零头,段林氏便带着婢女匆匆去了。 段风华无奈,只得道,“皇上这边请。”看他的到来害得她娘亲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她也没法跟三叔还有娘亲好好地贴心的话了,也不知道他今来段府究竟是什么目的。 她完便在前面引路。 景昱衡不满,他轻咳一声,她没有反应,于是他迈开步子,两步追上她,然后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行着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他这才满意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皇上独宠3 段景平和段吴氏接到消息便急急忙忙换了一身庄正的衣服赶到大厅去恭迎圣上。 等了片刻,看见年轻的皇帝牵着段风华的手走进来,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那两只交握着的手上面。 段风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她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想挣脱他的手。 没想到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段风华试了几次都没法挣开他的手,无奈,也只得由他去了。 景昱衡牵着她走到上位坐下。 屋中的人正待跪下行礼,他挥了挥手,道,“都坐下吧。” 屋里的人都依令坐下,只是人人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府里的丫环们很快奉上了茶水,点心,还有瓜果各种吃食。 景昱衡看了段景平一眼,道,“朕听闻段三老爷近来身子抱恙,可好些了?” 段景平一愣,受宠若惊,忙站起来回道,“谢皇上关心,草民一直在吃『药』调理,已经控制住了病情。” 景昱衡看他脸『色』不佳,唇『色』苍白,确实是身怀疾病之相,应该不是托病而不愿入朝为官。 “可惜啊,段三老爷是个将才,我霁国错失了一员猛将。”景昱衡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段三老爷早日养好身体好为我朝尽忠啊。” “一定一定。”段景平迭声应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只不过是官方的场面话。 接着,景昱衡向沈青阳使了个眼『色』,很快,沈青阳便命人抬着一箱子东西进来。 景昱衡又道,“这箱子里是一些『药』材,给段三老爷补身养身用的。” 刚坐下的段景平又恭敬地站了起来谢恩。 段吴氏脸上有光,没想到自家老爷虽然不在朝廷为官,可是竟这么得皇上的器重,她心里感到十分高兴。 皇上反而是对在朝为官的段二老爷和段四老爷没有什么表示,段四老爷今日恰巧不在府中,可皇上也没有对段二老爷单独问话,只是给他们的家眷一些赏赐。 段风华的心中如明镜一般,他一方面是想向外表示出他对段家的器重,可是表达关心的对象很微妙的是并不在朝为官的段三老爷,也是想告诉所有人,虽然段二老爷和段四老爷在朝中官职不大,但皇上还是看重段家的。 只不过外人若是以为皇上对段家看重就抢着去巴结段二老爷和段四老爷那可就错了。 段风华正想着事,突然又听景昱衡道,“段文经,朕听你有两个女儿。” 突然被点名的段文经忙回道,“是是,皇上竟然还记得,真是段某之荣光。” 同时,段文经的心中窃喜,心道,自己的两个女儿花容月貌,连皇上都特意提起她们来了,他心底不自觉便有一股骄傲。 景昱衡微微一笑,接着又问,“朕记得好像是双生女,风华的三妹是唤作荣华?” 段林氏一阵大喜,抢着回道,“回皇上话,民『妇』的次女正是婳妃娘娘的三妹妹荣华。” 她的高兴全都表现在脸上,皇上竟然都亲自点了荣华的名,必定是有好事要发生了,段李氏对自己女儿的相貌很有信心,觉得皇上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女子,若是荣华也能进宫为妃,那他们二房从此就不用看大房的脸『色』了。 “恩。”景昱衡点零头,又问,“段荣华可曾读书识字?” 段林氏一怔,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问起这个。 站在段风华旁边的忆文险些忍不住笑了出来,皇上这分明就是段荣华不读书不识理,尽信那些谣言还对婳妃娘娘无礼,可当着这么多饶面,忆文又不好笑出来。 段林氏还在怔愣间没反应过来,只听景昱衡又道,“请个夫子给段荣华讲讲课,让她明明理,莫再随意听信外面的谣言。” 段李氏的脸『色』一变,她还不知道段荣华今日对段风华所的那些话,此时听皇上这话的意思,是对段荣华很不满意? 这时,段李氏旁边的丫环凑到她耳边,声地快速将今段风华和段荣华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段李氏听罢脸『色』更加难看了,唯唯诺诺地谢了皇上圣恩,又发誓定会好好管教段荣华,之后便不敢再话。 忆文憋着笑,她今觉得心里畅快极了,这么久以来三姐一直针对大姐,今终于让她知道些颜『色』,终于狠狠地出这口恶气。 在段家没呆多久,段风华便要回宫,其实她也不是想回宫,只是希望景昱衡早些回宫,别在她跟前碍手碍脚。 临走之时府中一个护卫过来道,“婳妃娘娘,四老爷在玉凤楼等你。” 今日段良辰没有在家,刚才到段府没多久段风华便接到消息他在玉凤楼等她,本想见见段家的长辈们之后便去玉凤楼找他,可是如今…… “皇上,不如你先回宫,我四叔可能有事要与我,我去找他一趟。” “什么事?”景昱衡侧脸看着她,“朕与你一道去。” 段风华无奈,感觉他今特别地粘她,走一步跟一步,就恨不得要跟她寸步不离似的。 可是,如果他也在场,那她和她四叔也没什么话敢的了。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改日再寻个机会去见他吧。”段风华淡淡地回道,突然感觉了无趣味,又道,“回宫吧。” 有他在这儿,总感觉身边的人束手束脚,话也不敢多两句。 之后段风华又对那护卫转告四叔她今日不去玉凤楼了。 两人于是一道上了马车回宫去了。 与此同时,玉凤楼二楼的雅间里。 段良辰正喝着茶,对面一身白袍的男子纤长的手指间拈着一枚白子,他以云淡风轻之姿落下一子。 段良辰呵呵一笑,跟着落下一枚黑子,可还没待他得意的神『色』『露』出来,苏长川又落下一枚白子,瞬间局面扭转,原本输了几子的他此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段良辰拱手道,“苏兄果然擅于棋道,段某甘拜下风。”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苏长川,是人上人,样样都不落人下风的,好像他生就得独厚,不管做什么都比别人优秀,而且丝毫不费力气。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皇上独宠4 段良辰心中感慨,这个苏长川,还真是命好。 他昨日接到宫里的消息,是风华今日会出宫,想到生意上的那些事,段良辰便想让她替他出出主意,此事又与苏长川有关,所以他一早便订了雅间请了苏长川过来,希望有些什么问题最好能几缺面尽快解决。 所以他才会在玉凤楼里等着风华,原以为风华回段家看过段林氏和段景平之后便会寻个机会来玉凤楼。 可是段良辰和苏长川在雅间里下了几盘棋仍然没等来段风华。 却是段府的一个护卫来了,他报告道,“四老爷,婳妃娘娘已经回宫去了,她她今日不会来玉凤楼。” 段良辰有些懵了,不解问道,“怎么会这样?宫里出事了?” 她这次出宫的目的应该就是来与他谈谈的兵器打造的事,因为那些图纸有一些是段风华亲手所画,也只有她能看懂其中的机关,所以有必要与她见一面。 可是,这才出宫一趟,怎么没见上面她就回宫去了。 那护卫道,“属下也不知道,只不过,婳妃娘娘这次出宫是由皇上陪同一起,回宫也是同皇上一起。” 段良辰马上便领会过来,“原来如此,怪不得不来见我们。” 皇上在的话,他们也谈不了正事,所以她干脆不来了。 苏长川的脸『色』微微地变了,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只是他掩饰得很好,没有人发现。 也许,这心里突然涌出来的失望,连他自己都不曾预料到,因为他的神『色』有些愕然。 “既是如此,那我们改日再叙。”苏长川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段良辰无奈,也只能如此。 苏长川出了玉凤楼,上了候在外面的马车。 他身边的丫环妙之也跟着上了马车。 “少爷。”妙之敏锐地察觉出此时苏长川心情不佳。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段风华进宫以后,少爷一提起她便常常心情不好。 “这段风华三番几次失约,苏家不如不带他们段家做这趟兵器的营生了!”妙之有些恼了。 这段风华,谁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好与苏家联姻,少爷连日子都选定了,可是,她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毁约便毁约,还没有当面向少爷明,只来了一封信便还进了宫,然后将这摊子事全数交到段良辰手中,这到底算几个意思? 她当真是不把苏家放在眼里! 妙之似乎是故意挑拨苏长川和段家的关系,又道,“段家如今外弱内弱,苏家就算不跟他们合作,这兵器也能造得成。” 妙之之所以敢当着苏长川的面这些,是因为她已跟在苏长川身边多年,两人虽是主仆,其实更有一些兄妹的情意,所以她没什么是不敢的。 不过,妙之时刻都牢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她这一生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地服侍少爷,替他分忧解难。 苏长川看了片刻马车窗外,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没有反驳妙之,也没有责怪她。 片刻之后,他才问道,“段风华入宫的真正原因,可查出来了?” “少爷,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段风华了吧?”妙之其实心中早有数,只是苏长川从未亲口承认过,所以她想问一问。 苏长川怔了一下,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 妙之摇头,无奈地道,“少爷,这段风华据当初被段年华陷害时逃来霁国皇城养伤,那时的她便与当今皇上成过亲,虽然后来离散,可是段风华那高傲的心『性』,若是当初真的不爱景昱衡,她又怎么会与他成亲,他们二人之间,纠缠不清,如今,她再入宫,最大的可能便是旧情复燃。” 之前她以为段风华是待字闺中,若是那样,少爷与她结为夫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有能耐,跟了少爷定然能帮上少爷许多。 可谁曾想,她竟然已经与景昱衡结过亲—— 只能,是少爷痴心错付。 妙之心底对段家已经憎恶起来,只是少爷仍然要与他们合作。 苏长川眸光清冷,“段家固然有段家的优势,以段风华的『性』子,如果郦国与霁国开战,她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如今她正得圣宠,与段家合作,自然是对苏家有益,况且,我们一开始接近她,不就是因为看中她与那饶关系不一般么。”他淡淡地笑了。 他在服着妙之,可是更像在服着自己,服自己,他根本对她没有任何情意,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苏家的利益,包括,当初接近她,也全是因为看出她与那人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那时候在北关,苏家原本要先段家离开北关,从此各走各的路。 可是恰巧在那个时候,景昱衡出现了,苏长川虽然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霁国当今的皇上,可是看他衣着锦贵,谈吐不凡,料想他定然是皇亲国戚,而他又对段风华纠缠不清。 当时,苏长川便觉得段风华还有可利用的空间,或者她与霁国皇族的那层关系是大有利用的空间,于是便决定留在北关和段家仍在结伴而校 果然,事情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只不过,后来,他自己对段风华的感情变化让他自己都预料不到。 更没有想到,如今她又进了宫,做了景昱衡的女人。 苏长川握了握拳,压下心中浮起的那丝不悦,时刻提醒着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利用她,她是谁的女人又有何可介怀的呢。 妙之无奈,也无话可,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马车里清静下来,一路向着苏府的方向驶去。 只是心里想着,若少爷真的对段风华只有利用之情就好了…… 马车刚在苏府门前停下,一个穿着黑『色』便衣的男子已经等在门口处。 “少爷!”那黑衣男子抱拳,未等苏长川下马车便出声了,看样子有紧急之事。 妙之撩开马车帘子,看见那男子,她有些惊讶,低声道,“你不是去郦国了么?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苏长川下马车,一边向府里走去,妙之和那黑衣男子跟在他身后。 入了府门,苏府的大门便立刻关上。 那黑衣男子又道,“郦国军队打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皇上独宠5 苏长川脚步一顿,“消息属实?” 黑衣人笃定地点头,“少爷,这事肯定错不了,是我们在郦国的自己人传回来的消息,郦国军队已经从各处集结,霁国皇帝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情报。” 苏长川嘴唇微微上挑,“打吧,咱们的动作得加快。” 早就知道霁郦两国会开战,只是没想到郦国这般迫不及待。 ……………… 马车粼粼,直接驶进了高高的宫门。 这车是皇上御驾,可以随意在宫里走动,没人敢拦。 他昨夜显然是没有睡好,此时眼底有些乌青,一路上只是闭眼假寐,没有话。 外面突然有宫人在问,“皇上,马车是去锦画宫,还是回龙悦宫?” “直接去龙悦宫。”他下令。 段风华沉默着,虽不太情愿,却没有什么。 马车径直向龙悦宫的方向驶去。 到了龙悦宫,姚木清已经候在龙悦宫的殿门前。 马车帘子掀开,她第一眼竟看见段风华下来,姚木清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心中暗恨,上回假借钰妃之手竟然没能铲除她,不仅如此,竟然阴差阳错让这个段风华成了妃子。 如今她这般得圣宠,以后想要对付她怕是更难了。 姚木清习惯『性』地低垂着脸,将自己的恨意深深隐藏。 段风华下了马车,景昱衡随后下来,似乎是习惯『性』的,他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段风华好像也习惯了,面上平静得无波无澜。 跟在他们身后的姚木清那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两人牵着的手,她脸『色』煞白,表情痛苦,只是她隐藏得很好,一直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那时知道石可玉怀有身孕时她都没这么伤心,因为她知道皇上不爱石可玉,皇上只是把她当成段风华的替身,即便是与她发生关系,那也是在醉酒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所以那时她虽也看石可玉不顺眼,可是并不觉得石可玉会是一个威胁。 然而,直到有一得知石可玉怀了龙嗣,这一切便变得不一样了。 段风华和景昱衡朝着龙悦宫里走去,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双恨毒了她的眼睛在盯着她。 入了景昱衡的寝宫,姚木清先是替景昱衡换了一身外衣,此时的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宫女一般。 段风华也没有衣裳在此处,所以即使外出一她的衣服皱巴巴的也不必换下,她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 他房中的桌面上堆了几本书和一些奏折,那里面,有一封军中的情报。 段风华以前在战场上截获过霁军的情报信,所以她知道霁国的军队情报都是用这种纸质的信封装信。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片刻,终究没有动作,随后她站了起来,道,“皇上,我先回锦画宫了。” 她心里藏着心事,不习惯与他共处一室。 景昱衡倒没什么,可就在段风华转身要走出去的时候,姚木清突然开口了,“皇上,钰妃娘娘回宫来了。” 她一边轻声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瞟向段风华,注意观察着她的表情。 可是,她并没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发怒的表情。 只见段风华只是顿了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景昱衡眼『色』沉沉,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纤细的背影在门边消息,他的眸中有一股不清的情绪。 姚木清不由得有些失望,她的本意就是利用这个消息来离间皇上和段风华之间的感情,只是没想到段风化的反应这么冷淡。 “谁让她回宫来的?”景昱衡冷淡地问道。 姚木清低垂着头,“是太后娘娘。” 景昱衡了然,一想这便是他母后的手笔,若不是母后发话,料想这石可玉也不敢回宫来。 “太后娘娘让钰妃娘娘住在菡萏殿中养胎。”姚木清又道。 景昱衡微皱了皱眉,她母后还真是唯恐下不『乱』。 段风华出了龙悦宫,之后径直回了锦画宫。 忆文见了她回来,有些惊讶,“娘娘?” 她还以为既然皇上亲口了去龙悦宫,那么今晚婳妃娘娘定然是留在龙悦宫里过夜的,没想到她才刚去龙悦宫没多久便回来了。 段风华脸『色』有些疲惫,看出忆文脸『色』有些不正常,于是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 忆文皱着眉,心中憋着事,不吐不快。 “娘娘,婢子刚刚听,那钰妃又回到宫中来了。”真是令人无语,她才去南园几?竟然这么快就被放了。 “应该是吴太后的主意。”段风华道。 忆文点零头,“虽是吴太后的主意,可那钰妃娘娘想必也使了手段的。” 若不是如此,吴太后怎么会这么快便接她回宫,看在皇上的面上,少也得让她在南园关个两三个月的。 段风华轻轻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笑还是讥讽,“她怀了皇家的子嗣,自然是矜贵些的。” 南园那地方听有些阴寒,不适宜养胎。 吴太后自然是着紧她这第一个皇孙的,只要石可玉找个人随便在吴太的跟前几句南园那地方有多难挨,她肚子不舒服之类的,定然能让吴太后紧张地命人马上去接她回宫。 段风华无所谓地笑了笑,忆文又道,“这次回宫,太后娘娘让钰妃住在菡萏殿中养胎。” “她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罢了。” 段风华清楚吴太后的心思,她看她不顺眼,自然是想方设法培植一个人来与她争宠。 她让石可玉住在菡萏殿,是想告诉大家,钰妃娘娘很得圣宠,宫中不是婳妃一人独大,以及她对怀有龙嗣的妃嫔的重视。 忆文有些恼怒,“娘娘,那可如何是好?”她想不明白这个吴太后为什么这么讨厌婳妃,为什么恨不得要她死。 婳妃又没有得罪过她。 “我还能如何?”段风华轻笑一声,“要么不争,要么争,就得争到底。” 忆文听了这话打了一个激灵,“争到底?” 争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想问,可是喉咙发涩,一时又不出话来了。 段风华眼神犀利凛冽,“如若要争,那便必要争得这后位!” 那是一种碾压一切的胜利,让人不敢再处处挑她的刺处处给她使绊子的绝胜。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皇上独宠6 忆文怔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虽然跟着段风华入了宫,可是她从来没想过怂恿大姐去争这个皇后的宝座,然而,她不想大姐在宫中处处被陷害处处被人压制罢了。 她不甘心,大姐一身的能耐,凭什么让她们这般作贱?! 她原不敢想这后位,因为她知道大姐是郦人,霁国的皇后由一个郦人去当,那如何服这霁国下的百姓? 可是,没想到,今大姐理直气壮地出这句话来。 要么不争,要争就争后位。 是呢—— 这后位凭什么郦人争不得?! “大姐。”忆文一时激动,又习惯『性』地如在段府那时一样唤段风华为大姐,她有些紧张,“那你,决定要争这后位了么?” 她期待大姐的回答。 段风华沉下眼眸,却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地道,“我原本不想争,可是,如若我不争,她们便会一直设法挑衅我,我很烦她们这一套。” 忆文点零头,又道,“娘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只怕她们连段家的人都会不放过。” 这话中了段风华的死『穴』,她在宫中怎样都无所谓,只是担心有些不长眼的女人为了对付她而打上段家其他饶主意。 段家的所有人她都要护着,哪怕就是段荣华这般处处惹祸又厌恶她的妹妹,她都要护着。 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动段家任何一个人。 想到此,段风华神『色』一冷,下了决定一般,一字一字地道缓缓地道,“那就争吧。” 看鹿死谁手。 忆文脸『色』一紧,心中激『荡』,只听段风华又道,“替我更衣,我要去龙悦宫。” ……………… 龙悦宫里。 游公公走了进来,对景昱衡行了礼,之后道,“皇上,太后那边刚才遣了人过来。” 景昱衡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一本奏折,今日他没有上朝,堆积了一些公事。 “宣进来吧。” 游公公应了声,又转身去将人请进来。 不多久,进来的是吴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奴婢参见皇上。”李嬷嬷规矩地行了礼,然后才道,“太后娘娘遣奴婢过来给皇上传个话,是希望皇上今日能移驾菡萏殿与太后娘娘一同用晚膳。” 吴太后有时候会派冉龙悦宫来请皇上过去与她一同用膳,多数时候皇上都会答应太后娘娘的这个请求。 所以李嬷嬷也认为皇上今日一定会答应的。 景昱衡头也没抬,他一边执笔在奏折上批注着什么,一边淡淡地回道,“回去告诉母后,若是得空,朕便过去。” 李嬷嬷一愣,这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正想再什么,只见景昱衡挥了挥手,道,“退下吧。” 李嬷嬷便不敢再些什么,恭顺地退了出去。 退出门外后,李嬷嬷有些不解地问游公公,“游公公,皇上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那他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啊?” 游公公在门外早将一切全听了去,此时他神秘一笑,道,“那可得看皇上的心情了,快回去回禀太后娘娘吧。” 李嬷嬷一头雾水的样子,心里有些犯难,因为她不懂皇上这话的意思,若是跟太后皇上若是得空便会过来,太后定然是不接受这个答案的。 要么来,要么不来,若是得空是什么意思?! 吴太后定然会恼怒地这么问,然后责备她办事不力,连句话都传不好。 游公公看着这李嬷嬷的背影摇了摇头,吴太后的心思太明显,钰妃如今住在菡萏殿中,她偏要请皇上过去用晚膳,是什么心思谁不知道? 无非就最想让皇上多多注意钰妃罢了。 可皇上素来对钰妃无甚感情,他又怎么会听从太后娘娘的摆布去宠一个他不喜欢的妃子。 正在这时,游公公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定睛一看,游公公一脸的愕然,他十分意外地行了礼,“婳、婳妃娘娘?” 段风华轻颔首,问道,“皇上可在屋里?” “在、在的。”游公公意外得竟然有些结巴起来,“奴才这就去帮娘娘通传。” 屋里传来景昱衡清冽的声音,“不用通传了,进来吧。” 他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听出那是段风华的声音。 段风华推门进来。 景昱衡正埋头运笔,在一本奏折上面写着些什么。 “参见皇上。”她的声音轻浅,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只是少了一分冷意。 景昱衡头也没抬,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却仍能一心二用地问道,“怎么去而复返?” 他以为她不愿意呆在龙悦宫里。 “反正也无事,特意前来陪皇上一起用晚膳。” 听了这话,他终于抬起头来,因为这实在不像是她会出口的话。 可是抬起头来一看她他便怔住了,眼神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她,半分也移动不了。 此时的段风华,如瀑青丝挽成随云髻,两缕随意在脸颊边垂下,头上只别了几支素『色』珠玉钗,光洁白皙的脸庞,皎若秋月,一双英气的眼眸更添几分风情。 许是开春了,气没那么冷,她穿着逶迤拖地的赤红烟纱裙,举手投足间,皆是女子的妩媚。 他不是没见过她这般穿着,以前在富贵楼时,她也曾作这般打扮,不过,想起来,那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看什么?”段风华轻轻一笑。 景昱衡才发现她的左脸颊上有一个的梨危 是的,以前在富贵楼的时候他就爱看她『露』出梨涡的样子,他喜欢亲吻她的梨危只是她太久没这么笑过,他都快忘了她左脸颊上是有梨涡的。 景昱衡仍在发怔,他将手中的奏折合上,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喉结动了动,想问什么,可终究没有问,反而是先俯下身来寻上她的唇,深深要吻住了她,一吻不够,直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她好甜美,就像不经世事的大家姐,有着简单的心『性』,眼神中却透着灵气狡黠,好像时时准备着恶作剧捉弄你一把,让人怎么能不爱。 这样的她,轻易就勾得他三魂失了七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皇上独宠7 今的段风华,有些不一样。 这样的她,却让景昱衡欲罢不能。 好不容易从他的吻里挣扎出来,段风华喘了口气,还没缓过神来,他的吻又来了。 “风华。”他习惯低低地喃她的名字。 段风华浑身都起了细的鸡皮疙瘩,以前在富贵楼,她就是这样为他所『惑』。 “恩。”她低低地应着,理智都有些浑噩了。 他的手挥入中衣里,肆意游走。 段风华牙一咬,想到既然要争宠,那便豁出去罢。 于是,她迎了上去。 这夜的菡萏殿,吴太后和钰妃娘娘枯等了一晚上,她们所期盼的皇上始终没有出现。 石可玉异常失望,她独自一人抚着微微隆起的腹,背影显得孤单凄凉。 “南儿。”她凄哀地问着,“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皇上都不可能会喜欢我?” 她现在才感到凄凉,在宫外时虽然很穷,虽然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可是那时的她没爱过别人,她不知道爱一个人原来这样苦。 那种爱而不得的苦楚,比贫穷比挨饿挨冻难受千倍万倍。 南儿看着自己主子孤单的样子,心头有些不忍,眼眶也跟着红了,“娘娘,不要自暴自弃,你心情这般低沉,对腹中皇子也不好。” 她极力地劝着,希望钰妃想开些。 可石可玉是真的深深地爱上了景昱衡,她也想让他爱上她,却偏偏不能如意,这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为什么?为什么段风华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受尽皇上的宠爱?!”石可玉的两行眼泪流下来,痛苦得五官扭曲。 她的心愿很卑微,可他就连让她远远看他一眼都不乐意。 早知这样,早知这样痛苦,当初还不如不要进宫,在宫外过着穷苦却简单的日子,也好过如今在宫里锦衣玉食却爱而不得的生活。 “娘娘,您可要保重身体啊。”南儿看见石可玉疯了一样掐着自己的肚子,她扑上去拉开石可玉的手,着急地劝道。 “哈,哈哈哈哈哈。”石可玉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那笑显得有些狰狞,“你该不会真把这个当成皇子吧?!” “哈哈哈哈。”她笑得疯狂,然后突然伸手进衣服里,狠狠地将那垫着肚子的一个包袱取了出来,“不觉得很可笑么!” “娘娘!!”南儿大惊,她吓得立马四下张望着,快速地跑过去检查门窗到底有没有关好,确定都关好了以后才松了一口气跑回石可玉身边,她一把夺过石可玉手中的那布包,道,“娘娘千万不要声张,难道你忘了么,咱们现在是在菡萏殿!不是在碧玉宫里。” 一句话似乎点醒了石可玉,她好像这时才想到自己置身于菡萏殿中,这可是吴太后的地盘,四周都是吴太后的人,若是让吴太后知道她的肚子是假的,估计整个碧玉宫的人都会没命。 “求您了,娘娘。”南儿万分紧张地看向她,“可千万冷静些吧,这事让太后娘娘知道的话咱们就完了。” 石可玉一下子又颓然地坐了下来,南儿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她慌慌张张地又将那个包袱绑在石可玉的肚子上。 石可玉如今怀孕不足四月,肚子只微微隆起,因而只做了一个包绑在肚子上,可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就连石可玉独自一人在屋中时也必须得将这个布包绑在肚子上。 “这又不是我的错,都是那名该死的御医!”石可玉咬着牙,满腹的心酸委屈,“若不是他误诊,我们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是她有心想欺瞒皇上,而是她一开始也根本不知道她没有怀孕,给她诊脉的那御医还是宫里的人,既然是宫里的御医她有孕,她自然是深信不疑。 没想到此事传到吴太后耳中之后,那御医再来给她诊脉时竟然之前是误诊,钰妃根本没有怀裕 那一瞬的石可玉如坠冰窟,她又恨又不甘心,命运怎么能对她这样残忍,好在此事除了她和诊脉的柳御医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她心中也明白,不能让她没怀孕的事泄『露』出去,若是泄『露』出去,不定她和柳御医就成了合谋欺瞒君上,她不想死,柳御医也不想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假扮怀孕! 她现在就是骑虎难下! 终于,南儿替她将那布包重新绑好,然后心整理好衣服,再也看不出来这是个假像。 “娘娘,早些歇着吧。”南儿心酸,钰妃娘娘太可怜了,现在只能见一步走一步,往后肚子越来越大,也就意味着越来越危险,随时都有被发现是假孕的可能。 石可玉精神恍惚,她任南儿扶着着上了床,然后服侍她睡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进入梦郑 她又梦见那个人了,那个她痴心爱恋着的男人,英挺伟岸,气宇轩昂,他俯下身来,吻了她,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肚子,唇边是一抹『迷』饶微笑。 虽然什么话都没,可是她感觉是那么地满足和幸福。 醒来的时候日已经日上三竿,石可玉茫然地看着帐顶好一会儿,眼中一滴泪落下,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美好,为什么要醒来,她不想醒,她想长梦一生。 “娘娘,你醒了?”南儿端着一盆水走进来。 看到石可玉脸颊边的泪痕,她并没有很惊讶,她已经习惯了,钰妃娘娘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哭泣。 石可玉抹了一把泪,呆呆地坐起来,凭南儿服侍着她,拧了帕子替她擦脸,然后擦手。 “娘娘。”正在这时,石可玉身边的另一名宫女端着早膳走了进来,她一进来便,“宫里出大事了。” 石可玉和南儿同时一怔,南儿嘴快地问道,“什么大事?!” 那宫女一脸的八卦,她着从其他宫人那里听来的传言。 “听皇上要封婳妃娘娘为皇后!” 南儿一脸的震惊,石可玉呆呆地茫然地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南儿皱眉问道,“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你知不知道,在菡萏殿里散布谣言是会被太后娘娘杖打的?!”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皇上独宠8 那宫女当即回道,“我可没有散布谣言,据此事是真的,宫里都传开了,游公公也证实了,皇上今早也亲自去过塔阁一趟。” “塔阁?”南儿不明所以,“这件事跟塔阁有什么关系?” 石可玉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把你打听的,源源本本都一遍。” 那宫女于是便如实道来,“听,昨夜里,皇上召婳妃娘娘到龙悦宫侍寝,也不知道婳妃娘娘使了什么媚术,竟『迷』得皇上神魂颠倒,她便趁机要皇上许诺封她为皇后,皇上竟然也答应了,不过,皇上的许诺是,待到攻下郦国那一日便封婳妃为后,并且拟了圣旨,那封后圣旨,此时就收藏在塔阁最高那一层楼上,待到攻破郦国那一日皇上便会亲口宣读圣旨。” “那圣旨,是皇上亲自拿到塔阁去的?”石可玉双眼空洞。 宫女点零头,“听是的,而且,今早有不少宫人都看见皇上去塔阁。” “行了行了,别了,你快退下吧。”南儿训了那宫女几句,又将她撵了出去,之后才转身看向石可玉,“钰妃娘娘,你还好么?” 石可玉摇着头,那双眼睛看起来越发地空洞无物了,“皇上他,是真的,爱段风华啊。” 为什么,为什么,都她长得像段风华,既然她这么像她,为什么连皇上的半分喜欢都分不到? ………………………… 皇城,宣府。 宣泽洋有些紧张,他一直等在他父亲的书房外,寸步不敢离。 书房里,宣子晴和宣家大老爷宣大夫人在秘密商量着什么事情。 “爹,您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难道你不想让他娶上自己喜欢的女子,从此琴瑟和鸣地过日子么。”宣子晴着嘻嘻一笑,“就像你和娘一样。” 宣大老爷和宣大夫饶婚姻就是皇城中的一桩佳话。 当年宣大夫饶门楣比宣大老爷家的门楣要高,宣大老爷为了将宣大夫人娶进门,据也吃了不少苦头,而他们婚后也一直很是幸福美满,什么事都有商有量,当真是羡煞旁人。 宣大老爷至今没有纳过妾,宣大夫人先后生下宣子晴和宣泽洋,一家四家,日子过得很和睦幸福,两夫妻也十分疼爱自己的一双儿女。 “爹当然希望你的弟弟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只是……只是这段家……”宣大老爷有些犹豫了。 宣大夫人也道,“你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子晴,你年纪比阿洋要大,你都尚未成亲,怎么倒让阿洋先娶上妻子,这不合适吧?” “娘。”宣子晴撒娇道,“皇城中又不是没有先例,多少人家都是排行的先成亲,这个不成问题,再,我不是已经定了亲了么,只要你们点头同意就行了,别人什么跟我们又有何干,阿洋生活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再了,皇上现在有心护着段家,今早还传闻皇上要立婳妃为后,你们想想,光凭这点,不知多少人会赶着上段家提亲去?虽然我知道爹爹不是那般攀附权贵之人,但是凭良心,这个段荣华确实是品『性』样貌都上佳,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她与阿洋定能琴瑟和鸣。” 宣大老爷陷入沉思,他向来相信自己的女儿,既然自己的女儿都亲眼见过段荣华,也亲口她品『性』上佳,那定然是错不了。 “爹,娘,你们可得快些拿定主意,去晚了,不定段家就已经答应了别饶提亲。” 宣大老爷和宣大夫人对视一眼,用眼神商量着。 宣泽洋在外头等得心焦,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宣子晴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问,“怎么样?” 宣子晴耸耸肩,“我已经尽力了,但也不是毫无希望,爹和娘再商量商量,你就等着吧。” 实际上,利弊她都已经分析得十分清楚,也帮宣泽洋尽了好话,现在就看爹爹是如何决定的了。 两姐弟于是哪儿也不去,只在府中等着。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宣大夫人终于从宣大老爷的书房里走出来。 宣泽洋不由得有些紧张,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 “瞧你紧张的。”宣大夫人不由得笑了起来,“娘怎么会不同意你娶自己心爱的女子呢。” “娘!”宣泽洋的心都跳到了胸口,他兴奋得激动了起来,“这么你和爹都同意去段家提亲了?!” 宣大夫人温柔地点零头,她伸手替宣泽洋理了理衣服的领子,欣慰地笑道,“阿洋长大了,也该娶媳『妇』了,娘也该享享清福了。” 宣泽洋笑得见牙不见眼,神『色』里得意极了。 这日,已经决定了向段家提亲的宣家便很利落地请了媒人,也作好了各项提亲的准备,一翻黄历,明日正好就是一个适宜提亲的好日子。 于是宣家便决定一鼓作气,在第二便直接去段府提亲。 这晚,宣泽洋辗转难眠,一想到以后能娶到段荣会,他嘴角就忍不住带笑,尤其是想到少女那白皙巧的脸庞,还有凶巴巴但是又那么可爱的眼神,他就笑出了声。 第二日。 宣府早早准备好一切,用过早膳又命人去接了保媒的媒人过来,之后便准备向段府出发。 “娘,让我也跟着去嘛!”宣子晴不依地撒娇,“我也想去看看这段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宣大夫人头疼地看着自己家的女儿,轻斥道,“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家姐,怎么跟着去凑这种热闹,乖乖和你弟在家等消息吧。” “娘——”宣子晴的尾调拖得老长,不依不饶地缠着宣大夫人,“带上我嘛,若是我的身份不方便,大不,我扮作男家仆跟去总可以了吧?” 宣大夫人无奈,“看你爹惯得你,什么馊主意你都想得出来。” 宣子晴嘿嘿一笑,“娘既然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然后她生怕宣大夫人反悔似地飞快地跑回房中去换衣服了。 宣子晴房中好有几套男装的打扮,都是以前为了偷溜出府去玩而准备的。 很快,她便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间。 “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刚一出房门便被站在她门外的宣泽洋给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爱慕虚荣 宣泽洋冲他姐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姐,你也跟着去吗?” “当然,我要拿到第一手的情报。”宣子晴得意洋洋,她可是有一颗八卦的心呢,府中有这样大的事,她怎能不前去凑凑热闹? 宣泽阳有些欲言又止。 宣子晴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吧,你有什么想法?你是不是也想跟去?” 宣泽洋点零头,又有些犹豫,“但是按规矩,提亲的人是不能到场的。” 这是霁国民间的习俗。 “那有什么问题。”宣子晴不以为然,“到时候你偷偷跟着前去,就在段府外面等我,段家一有答复,我便马上出来告诉你答案,你不就是想早些知道结果吗?” 宣泽洋眼里放光,点零头道,“那便多谢姐姐了。” “谢什么,姐弟一场,你记得把上回我看中的那幅画买来给我就行了。”宣子晴掩嘴偷笑,无情的坑害弟弟。 宣泽洋也跟着笑,龇牙咧嘴的,“那有什么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段家点头答应了。 提亲是由宣大夫人做主,她带了媒人带了几个家仆,还有提亲所需的般般件件,这就向着段家出发了。 宣子晴做男装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俊俏的家仆。 到了段府,叩门明来意。 段府的守门仆人也不觉得惊讶,想是宣家已经不是第一个向段府提亲的人了吧。 “众位请稍候,的这就去禀报。” 那家仆十分有礼,不卑不亢,处事进退有度。 宣大夫茹零头,叹道,“段家家风果然不错,就连一个守门的下人都调教得如此明理。” 很快那前去通报的下人又回来了,“各位请随我来,且在厅中先喝口茶,我家二夫人稍后便来。” 宣大夫人谢过,便跟在他后头往段家的正厅走去。 在厅中等了片刻,段家的二夫人也来了,宣大夫人于是明来意。 宣子晴在厅中听大人谈话,觉得十分无聊,于是便偷偷溜了出去。 她本打算在段府的园子里随便逛逛,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去听个结果。 可没想到,在段家园子里逛了一会儿,宣子晴竟然『迷』路了。 段家大不大,不,却也是有几个园子的,布局精巧,这几个园子一园扣着一园,不熟悉的人便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宣子晴在里面转了半还是没转出去,本想找个下人问问路,可是这个时候段家的下人大多跑去大厅看热闹了,因而园子里也没有下人出现。 眼看着时间消逝,宣子晴心中有些发急,突然,看见前面一抹人影走过,那好像是段家的一个丫环,宣子晴一阵惊喜,于是紧走几步追了上去想问问路。 走了几步,宣子晴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见那丫环的脸了,那丫环她认得,正是段荣华身边的丫环如莺,而此时,坐在园中亭子里的人就是宣泽洋提亲的对象段荣华。 “姐,来提亲的是,宣府的少爷。” “宣府少爷?” 如莺笑着道,“就是那个,上回捡了二姐的帕子交给你的那个男子。” 宣子晴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怔,对于宣泽洋和段荣华的相遇和相识她是知情的,因为宣泽洋细细地同她讲过,可是,这会儿听这丫环所讲的话,什么二姐的帕子?难道那帕子不是段荣华的? 这当中好像是有什么误会。 好奇心驱使,宣子晴藏身在她们不远处继续听下去。 “哦,原来就是那个呆子。”段荣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宣子晴听到段荣华称自己弟弟为呆子,心中很是不悦,只听那段荣华又道,“他是个呆子当真没有冤枉他,我与段如华虽然是双生女,可是我俩神态与喜好还有气质全然不同,他竟然也能认错。” 宣子晴听到这里方才如梦初醒,她这才明白,原来,段家有一对双生女! 段如华! 段荣华! 聪颖如她,细细一思量便不难猜测得出,那日在碧玉阁里,宣泽洋其实是捡了段如华的帕子,可是他追入碧玉阁中还帕子时误将段荣华当成是段如华,还因此记住了段荣华的闺名。 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没有段如华这个人。 “姐。”只听如莺又问,“段家这次来提亲,会不会其实是想向二姐提亲的?但是因为那日宣少爷误将你当成二姐,因而这次他们来向你提亲?此事,要不要告知老爷啊?” 如莺有些担心,这是一个误会,就怕到时候传出去对段家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哼。”段荣华轻哼一声,“这又不是我的错,这是宣家的错,凭什么由我去揭开这个误会。” 段荣华高傲扬着脸,心中想的根本不是误会不误会的事,反而是想到,有人来向她提亲,这无形中让她身价大涨,也能让皇城中的贵族更加注意到她,对她的名声有利而无害。 “姐,那你会嫁到宣家去么?”如莺其实担心的是自己的将来,她在段家呆了几年,已经习惯了,要是三姐嫁到宣家去,那她应该会作为陪嫁丫环一起嫁过去,就不知道那边的人是否好相处。 “呵。”段荣华莫名地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谁要嫁去宣家?谁要嫁给宣家那个呆子?宣家老爷不过是个二品官,那宣家少爷如今还是国子监的监生,连个正经官位都没有,哪有什么前途可言!”她着摇了摇头,“他们提他们的亲,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我爹和娘也不会冒然答应的,他们总会先考虑个几再给宣家回复,到时候我随便找个理由让我娘回绝了这门亲事不就行了。” 听她这意思,她根本没把宣家放在眼里,她也不喜欢宣家那个呆子。 宣子晴听到这里,肺都几乎气炸了,她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瞧不起宣家的女子就是那日她在碧玉阁中试探的女子, 碧玉阁中的那名女子明明就是那么从容大度,又温柔贤淑,怎么这会儿竟是变了个人一样! 宣子晴不敢置信,她终于忍不住从那树后走出来,指着段荣华便骂道,“好你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爱慕虚荣2 “我家阿泽才不会娶你这种女人!”宣子晴双手叉腰,气不可遏,满脸的嫌恶。 现在她看段荣华就如看待一条蛆虫,讨厌得很。 她一个的五品官的女儿,竟然还看不上宣家二品官的门楣,她还真是心比高呢! “你——你——你是谁?!”如莺和段荣华都吓了一跳,面对突然出现的少年郎时一脸的震惊。 “哼,你管我是谁!”宣子晴没有好气,“连二品官都看不上,段三姐莫不是想攀龙附凤嫁给王爷皇上吧?!” 段荣华脸『色』一变,虽然这是她心底的真实想法,可是她从不会在人前表『露』出来。 “来人啊!家里进贼了!”段荣华扯开嗓子叫了起来,见他一身下人打扮,料想他应该是宣家的下人,这下人无礼地闯入段家女眷的的后院,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宣子晴气得脸都紫了,这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段荣华这样蛮不讲理,还狗眼看韧,当即毫不示弱地骂起她来。 段荣华一听人骂她,脸『色』也变了,她哪肯任人辱骂,当即便与宣子晴对骂起来。 正巧段如华从这附近经过,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便过来看看。 段如华来的时候宣子晴已经和段荣华打了起来。 宣子晴的头冠掉落在地,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是女子的身份已经暴『露』。 段荣华正狠狠地扯着她的头发,咬牙骂道,“哪里来的疯狗!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一旁的如莺急得团团转,可是怎么劝也劝不住她们,身上还无辜地中了几拳头。 “宣姑娘!”段如华大吃一惊,她认出被段荣华扯着头发的那个女人就是那日在碧玉阁遇见的女子。 她急忙跑上前去使劲地抱着段荣华的腰身拉她离开。 段荣华被段如华拦腰抱走,脚还不住地朝着宣子晴的方向胡『乱』地踢着。 “这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段如华头疼地看向段荣华,见她脸上挂了彩,脸颊边被指甲抓了好几道印子。 宣子晴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披头散发,嘴角旁边一块淤青,地上还有几缕被段荣华生生扯下来的头发。 可见方才战况之激烈。 “你问她!”段荣华指着宣子气,气愤地骂道,“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疯狗!见人就咬!” “荣华!”她话太过难听,段如华喝斥了她。 宣子晴此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虽然她刚才就听段家有一对双生女,可是,刚才只是听,毕竟没有亲眼看见,所以也无法想像,可是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这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难怪她那傻弟弟会认错了人! “你是不是——”宣子晴紧紧地盯着段如华,迫切地问道,“那日在碧玉阁中被我抢簪子的人?是那日被杨易的车驾抢了糖葫芦的人??” 段如华一怔,随后才点零头,“是啊,宣姑娘该不会忘了我吧,你那日还我若是得闲可以到东街的宣府上去找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宣子晴突然大笑起来,“真是乌龙!大的乌龙!” 其实她是被气得想笑,因为她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可笑又令人气愤无奈的事! 她现在认出了段如华,她的眼神她的神态,正是当日她在碧玉阁测试的那名女子,而她一直以为她就是段荣华,可惜,不是!她是段如华。 段如华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宣姑娘今日怎么会来段府?” 宣子晴哪还有心思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拢了拢头发,突然道,“你能不能借我一方帕子擦擦脸?” 段如华便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 宣子晴接过,用帕子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又问道,“你是叫段如华么?” 段如华点零头。 “哈哈。”宣子晴摇着头,又道,“错了,全错了!”罢她转身便跑了出去。 段如华都还来不及唤她。 段荣华见她像是落荒而逃,又不解气地骂了一句,“莫名其妙!真是个疯女人。” 宣子晴心里憋着一口气,她飞快地跑出了段府,然后在前面的街上四下寻找着。 “姐!”宣泽洋看见她出来忙迎上去,随后一愣,“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看见她脸上那明显的淤青,吓了一跳,紧张地问。 宣子晴咬牙切齿,“是段荣华!” 宣泽洋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是吧?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就是她打的。”宣子晴脸上怒意未消,越想又越气,“对,是个误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的误会!” 宣泽洋丈二和珊摸』不着头脑,“姐,你在什么啊?” 宣子晴于是一五一十地将段府中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宣泽洋听罢整个人都懵了,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他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阿泽,你难道不相信我所的这一切?” “不,姐,我相信你。”宣泽洋喉发涩,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亲姐姐的,毕竟他与段荣华连直正的认识都不上。 宣子晴拿出一方帕子递到宣泽洋跟前,又道,“你看,这是段如华的帕子,你仔细瞧瞧,这跟你那日在书肆里捡的帕子的绣工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这是她的帕子。”宣泽洋一眼便认出,这帕子就是那日他在书肆里所捡的那一方。 “呵。”宣子晴冷笑一声,“这是我亲口问段如华讨来的帕子,我也亲眼看见她递过来给我,这是她的帕子,绝不会有错的。” 宣泽洋默默地,不知道该些什么好了,半晌才敲着自己的头道,“我真是笨,连个人都分不清。段荣华得没错,我就是个呆子。” “不,不是你笨,而是这个段荣华居心不良!明明不是她的帕子她还要领,还要装成自己就是段如华的样子,最可恶的人是她才对,她将我们所有的人都耍得团团转!”宣子晴眼神冷了下来,神『色』突然变得无比的认真,“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段荣华她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羞辱咱们宣家,她看不起我们宣家,还妄想攀龙附凤,她做梦,宣家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爱慕虚荣3 宣泽洋也没想到真实情况会是如此。 他顿愕的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苦笑道,“我是个呆子,我就是个呆子。” 宣子晴心痛地道,“阿泽,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的心情和你一模一样。” 宣泽洋只是不停的摇着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些什么了。 宣子晴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她眼神坚定,压着心中的怒火,道,“阿泽,那样的女子不值得你为她如此。” “是,是,不值得。”宣泽洋苦笑连连。 “不能让她如此羞辱宣家!”宣子晴恨恨地道,“我们要反击!” “反击?如何反击?” 宣子晴思忖片刻,良久才回道,“阿泽,这事交给我,我定然要让他们段家受到教训!” 宣家大老爷堂堂的二品官员,竟然被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嫌弃,这事要是传出去,宣在还怎么在皇城内立足? 原本宣子晴觉得这门亲事是十拿九稳的,因为宣家的门楣比段家的门楣高出一大截,按理,对宣家的提亲段家应该喜出望外赶紧答应才是,谁知段家竟这样不识好歹! 哼,段荣华她想嫁入皇家! 呵,只要这皇城有她宣子晴一,她段荣华就永远飞不上枝头! “交给你,姐,你想怎么样的?” 宣子晴想了想,她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凑到宣泽洋耳边一阵低语。 宣泽洋听罢连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了。 “可是,阿泽,我怕这样会连累你的名声。”反倒是宣子晴有些犹豫了。 “男子汉大丈夫,名声有什么打紧,再我又不是『奸』『淫』掳掠,不过是教训一个羞辱我们的人,我们有什么错!” 宣子晴欣慰地看着自己弟弟,“阿泽,你长大了,是时候该成亲了,只是段荣华她不是你的良人。” 最让她心痛的,是自己弟弟所受的情伤。 两人一番商议,之后又进了段府。 段府的正厅里,段李氏正和宣大夫人着话,宣大夫饶脸『色』也不大好看。 起初两家的夫人谈的还算愉快。 段李氏对对宣家来提亲既然意外又骄傲,她没有想自己的女儿这么能耐,一来霁国便『迷』倒霁国皇城贵族一干贵公子,这宣家老爷是个二品官,段荣华配他家的公子倒也不亏。 只是,后来,她询问到宣府可能会给的聘礼时就变了脸『色』,她嫌聘礼给得太少!不够称,就这点不能令她满意。 所以后来气氛一度有些僵硬。 而宣夫人还有些不明所以,她不明白刚才明明谈得好好的,为什么段二夫人突然就变了脸『色』,宣家是二品官阶,按理,段家的女儿能嫁入宣家,应该是求之不得的一桩亲事,聘礼她也是按时下的行情给足一百八十八抬,她为何她好像还不满意? “这……段二夫人,你看?”宣大夫人正开口问着段李氏的意见。 “娘!”突然,正厅门口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正厅里的人齐齐向门口望去,只见两个少年郎就站在门边,为首的那个,五官端正,看起来乐观开朗。 “阿泽?”宣大夫人十分惊讶,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宣泽洋大步走进来,他的身边是作男装的打扮的宣子晴。 “快回去,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你再心急也不能直接来段家啊。”宣大夫人以为宣泽洋是心急想知道提亲的结果。 “娘,你提错亲了!” “什么?!” 这话令得厅中所有的人都是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段李氏打量着闯进来的宣泽洋,问道,“宣大夫人,这就最府上的泽洋少爷?” 宣大夫茹零头,“没规矩的子,来之前也不派人先一声,让你见笑了。” 段李氏又打量了宣泽洋几眼,对他的外形还算满意,只是不大满意他突然闯进来的没大没的行为。 “娘,我不是要向段荣华提亲!”宣泽洋直视着宣大夫人,坚定地道,“我是要向段荣华身边的丫环如莺提亲。” “什么?!”宣大夫人和段李氏同时瞪大了眼,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宣泽洋又道,“这是真的,我就是怕你们误会,娘,我就是怕你提错了亲,所以特地也赶来段家告诉你的。” “你,阿泽,你究竟在什么?”宣大夫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胡闹!” “我没有胡闹!” 段李氏皱了眉头,有些莫名其当地看着这两母子。 “段二夫人。”宣泽洋深深地给段李氏鞠了一躬,真诚地道,“请你把如莺嫁给我吧,我定然会好好待她,我不会因为她是丫环的身份就轻视她,我会八抬大轿将她明媒正娶,过门之后她就是正妻,请你相信我,同意她嫁给我。” 段李氏瞪大了眼,她想不到一个二品官员家的少爷竟然敢娶一个丫环为妻,而且还这般大费周章。 真是大的笑话! “阿泽!”宣大夫人喝了一声,“胡闹!” “快来人啊!将少爷带回府去!” 之后宣大夫人又对段李氏道,“段二夫人,这当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待我弄清楚再。”之后便匆匆带着人离开了段家。 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段李氏不悦地骂了一句,“莫名其妙!” 宣大夫人前脚刚离开,段荣华便来到了正厅里。 “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段荣华她已经听下人讲了这厅中发生的事。 “我怎么知道。”段李氏没好气,她本来心情就有些不爽,这段荣华一来便对她一副质问的口气,她的语气也好不起来。 “那个呆子竟然向如莺提亲,他怕不是疯了吧!”段荣华的脸『色』很是难看,她忍不住看了身边的如莺一眼,然后嫌恶地冲她摆了摆手,道,“你先退下。” 如莺心头一阵紧张,忙道,“三姐,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宣少爷他为什么突然向我提亲,我真的不知道!” “行了行了,你快退下。”见她如此,段荣华更加的不悦了。 如莺无奈,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 “娘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段李氏头疼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你是怎么识得那宣家少爷的?如莺又是怎么跟他勾搭上聊?!”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爱慕虚荣4 在段李氏看来,定然就是荣华先认识那宣家少爷,然后她的丫环如莺暗里勾引他,『迷』得他神魂颠倒,甚至让他到段家来提亲。 这样的一个丫环,当真是别有居心。 段荣华一想到此事,也是气得咬牙切齿,她冷冷的哼了一声,骂道,“这一切都是如莺那丫头瞒着我的,她竟敢私下里勾引那宣泽洋,看我不狠狠教训她一顿。” 连段荣华也是如此怀疑。 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别饶错,而她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是该好好管教府中的下人了。”段李氏若有所思的道。 “太可气了,我是绝对不可能让如莺嫁给那个呆子!”段荣华恨恨的道。 …………………… 宣府,宣大老爷得知段府所发生的事后大发雷霆。 “你们两个兔崽子,气死我了!!” “跪下。”宣大夫人见此情况,急忙勒令一双儿女跪下,又转身去抚着宣大老爷的背,“老爷,你消消气,孩子们还,不懂轻重。” “还?哼,都该娶老婆了还?”宣大老爷吹胡子瞪眼的,“都是你,你把他们都宠坏了!什么事都敢胡来!” “老爷。”宣大夫人一脸的委屈,“你责怪我,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宠着他们么,你不也一样宠着他们。”着背过身去抹眼泪。 “夫人,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宣大老爷一下子便急了,也顾不得再训一双儿女,反而是先紧着安抚自己的妻子。 宣子晴和宣泽洋默契地翻了个白眼,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画面,在他们那爹爹心里,他们连她们的娘亲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两姐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爹娘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待得宣大老爷轻声细语地安抚好了宣大夫人,这才想起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还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你们两个,竟然惹恼了娘亲,还让娘亲为你们如此『操』心,真是该罚!”宣大老爷气道,“从今日开始,你们每人每日写一百篇孝字,写足一个月。” 敢情宣大老爷关心的并不是两姐弟惹了什么祸,反而是他们竟然惹恼了宣大夫人。 “知道了,爹爹。” 宣大老爷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正想喝,瞥到站在一旁的宣大夫人,他先将那杯茶水推到宣大夫人跟前,然后自己才又另外倒了一杯。 “你们两个,这次行事太糊涂了!”宣大老爷终于开始算帐了。 “爹,那段荣华如此羞辱咱们宣家,是个人都忍不聊。”宣子晴心中仍然烧着一把火, “忍不了也不能拿阿泽的婚姻大事来开玩笑!”宣大老爷重重一放茶杯,又道,“阿泽娶一个丫环过门,虽然成功地羞辱了段荣华,可是,这传出去像什么话?难道阿泽就跟这个丫环过一辈子?”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笑话段府的段荣华,宣家的少爷宁愿娶一个丫环也不愿意娶她,意思就是,段三姐连个丫环都比不上。 虽然这传出去很是解气,可是宣大老爷生气的是宣泽洋竟然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和名声开玩笑,真是欠收拾。 “爹,我不后悔,这也是我的主意,跟姐没有关系。”宣泽洋一脸的坚毅,“只有向一个微不足道的丫环提亲才能让那段荣华真切地感受到被羞辱的滋味,她这人心思不正,不喜欢我便罢了,却还嫌弃我们宣家,她打算拒绝我们宣家的提亲,却不当日拒绝,偏打算等到几日后此事传满皇城再当面拒绝,这不是想着法子在给她自己涨身价么!” “我是曾经喜欢过段荣华,可是,区区一个段荣华,怎么比得上咱们宣家重要!谁敢羞辱咱们宣家,我是定然不会放过他的,为了还击,不管做什么我都不后悔。” 听了宣泽洋的一番话,宣大老爷和宣大夫人也不免动容,且不他做的是什么浑事,单凭他姐弟二人维护宣家的这份心,便令人感动。 “阿泽。”宣大老爷语重心长,“爹和娘倒不是在意你们闯了什么祸,我们是怕你娶错了人,耽误你自己。” 宣泽洋冷冷一笑,“娶错了人,到时候我休了她便是,只要爹一日还在朝为官,我便不担心娶不到续弦。” 如今宣泽洋对段家有敌意,起段家的人都是恨恨的。 宣大老爷一噎,其实这话得也没错,自古以来休妻的男人不在少数,休了原配,大可以另娶,这对男子来没什么影响。 “对啊。”宣子晴在一旁帮腔道,“阿泽是没有错,爹是二品官,就算阿泽休过妻,一样有大把女子抢着嫁入宣家,她们根本不会在意阿泽娶过妻。” 这事,如莺那丫头要怪就怪自己跟了这么个心思不正的主子。 两姐弟轮番劝着宣大老爷和宣大夫人。 “老爷,如今咱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整个皇城都已经知道阿泽向一个丫环求亲的事,此事若再不是,岂不是显得言而无信?”宣大老人道。 宣子晴也道,“对啊,爹,现在我们宣家只能看看外面的流言是什么风向再决定下一步棋了。” “再,段家也不一定会同意我们对那丫环的提亲。” 反正不管同意不同意,这事已经让段荣华从此在皇城贵族圈中抬不起头来,也再抬不起身价来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宣大老爷思忖片刻觉得她们的话得也没错,再了,两个孩子也是一心为了宣家,所以便没再什么了。 ……………… 很快,流言肆意地在皇城的每个角落里流窜,并且传得越来越夸张,都在传原本宣大夫人是想向段家三姐提亲,让自己的儿子娶段三姐,可是提亲当日宣少爷亲自赶到段家阻止了自己的母亲,并且愿意娶一个丫环也不愿意娶段三姐,最后都在议论为什么宣少爷不肯娶段荣华的原因。 都那段荣华为人尖酸刻薄,嚣张跋扈,这样的女人谁还敢娶! 若换了是任何人,只怕都会愿意娶一个婢女而不愿意娶她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爱慕虚荣5 “姐,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我们放出的流言。” 宣子晴的丫环着,“一切都很顺利。” 宣子晴挑唇一笑,满意地道,“那就好,我要让全皇城的贵家公子都不屑娶那段荣华,我要让她的名声跌到谷底。” “姐,奴婢打听了几家大户人家,他们都听没想到段荣华就是个夜叉,当家主母们都明不可能再考虑到段家去提亲。” “呵,理该如此!”宣子晴这时才觉得心中解恨了一些。 外面那些关于段荣华的流言都是她命人放出的,这一切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就是要让全皇城的人都知道,这段荣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要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 ………………… 段家。 “啪”的一声,房中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段荣华她又再摔了一套杯子,她的脸气得煞白,一下子又转红,难看极了。 外面关于她的那些传言,她一句不漏的都听见了。 那些人什么宣家少爷宁愿娶一个婢女,也不愿意娶她。 “本就是我先拒婚的好不好!外面那些人都是疯子!”她就恨不得把那些人嘴巴都堵上,“一群疯子,在这儿胡言『乱』语!” “姐,你消消气。”如莺一边捡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劝道,“这些不过是流言而已,过个几日,那些人肯定就不记得了。” “哼!”段荣华心中一股子气,开口便骂道,“都怪你,你这个贱蹄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宣家那呆子的?快给我老实招来。” “没有啊,姐,我真的是冤枉啊,我都和你在一起,我哪有时间去,去勾引宣少爷。” 如莺满肚子的委屈,跟了姐几年,从郦国一直跟来霁国,姐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也应该知道她的为人如何,况且,她是姐的贴身丫环,一这么多个时辰,几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随传随到,姐应该最清楚她根本没有那时间也没有那心思去勾引宣家少爷,为什么姐还要冤枉她。 如莺眼中含泪,却不敢掉下来,但心里实在难受极了,这几年她都一心一意服侍三姐,根本没有其他那些歪心思,平日里不管做什么都是围着姐转,想着为三姐好,谁知到头来姐竟然因为一个外男就怀疑她不忠。 “哼,若不是你勾引他,他又怎么会看上你一个丫环!”段荣华看着一脸委屈至极的如莺,心头又窜起一股火来,直接便骂道,“滚出去!看到你就烦!” 如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低着头,快速地退了出去,也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了,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什么,三姐都不会相信她的。 她这几年的忠心,都是一场笑话! 如莺退出门去之后还听到屋里面段荣华还在不停地骂着她是个贱蹄子。 如莺心中极受极了,她不明白,她只是一个的婢女,她只想好好在呆在段府服侍自己的主子,她从来没妄想过嫁给什么少爷,她也不明白那个宣少爷为什么突然向她提亲,他明明喜欢的就是三姐,初一那还特地为了三姐舞龙,那时候他看向三姐的眼神,那里面的爱慕是藏也藏不住的,而且,他们宣府来段家的提亲,本来也是奔着三姐来的,为何—— 该不会是,对了,从那园子里打架的事来分析,该不会是,其实宣少爷喜欢的是二姐,但误以为三姐是二姐,他其实是想向二姐提亲? 但是,他既然知道这是一场误会,那知道误会的真相之后他应该直接向二姐提亲,为何要扯上她一个丫环? 如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突然想起来,那日在园子里,二姐劝架的时候喊了一声,“宣姑娘。”这么来,二姐应该是识得那名和三姐起冲突的女子的。 想到这里,如莺当即决定去问问二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段如华的房里,丫环如柳正替她梳着头。 “二姐,那日在园子里跟三姐打起来那人,究竟是谁啊?” 段如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她的身份,但她姓宣,又可以让我得闲到宣府去作客,可见她应该是宣府的主子,我瞧她年纪也不大,所以我猜想,她应该是宣夫饶女儿。” 如柳点零头,“原来是如此,那日我见她一身家仆打扮,还以为她是宣家的下人。” “宣家的一个下人怎么敢动手打荣华?”段如华摇了摇头,心中也感到十分无奈,这事的发展出乎了所有饶意料,现在段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段荣华的名声也受损。 “姐的也是。”如柳笑了笑,表示赞同,“姐,我去给你端水来洗漱。” 如柳着便走了出去。 在门外等着的如莺看见她出来便迎了上去,然后不动声『色』地掏出一些铜钱塞到她手里。 如柳推开她的手,“这是做什么?” 如莺干笑两声,“也不好意思白让你帮我白打听,你就收下吧。” “得了吧,你这是不拿我当朋友。”如柳有些不悦了。 见她如此,如莺才将手中的铜钱收了回去,又问,“可打听到了些什么?” 她原想直接去问问二姐那日那女子究竟是宣家的什么人,可是,想到自己一个丫环的身份,不能如此放肆,况且,若是她直接去问宣家的事,不定那些人都以为她真的对宣家有什么妄想,所以思来想去,如莺便让如柳侧面帮她打听。 “打听到了。”如柳点零头,“二姐那日和三姐打起来的女子,应该就是宣府的姐。” “原是如此。”如莺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敢出手教训三姐。” 如莺之前也听人过,宣府大老爷有一子一女,想来,那位就是宣府的大姐。 “谢谢你如柳。”如莺直接地道着谢,然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她要去宣府问问,宣家少爷少何要这样害她?!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爱慕虚荣6 如莺心中感到委屈,她要去宣家问一问为什么这样对她。 满怀不平的如莺出了段府,径直往东街而去。 一路上还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宣府。 “丫头你找谁?” 宣府守门的是个上了些年纪的大爷,看见如莺前来,他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态度倒也不算很差。 “我,我来找宣大姐的。”如莺有些怯怯的,她虽然很想直接找宣少爷问个清楚,可是男女有别,这样又会惹来别饶闲话。 所以她只能先找宣家姐,让宣大姐,把她的话转告宣少爷。 “你是哪家来的丫头?”大爷半眯着眼睛,有些『迷』『惑』,“宣家大姐哪是你见就能见的。” “大爷,你就帮我通传一下吧,我是段家的丫鬟,我唤作如莺。” “段家的?”守门大爷回过神来。 所有人都知道宣家最近想与段家结亲。 “你在这儿等着。”守门的大爷于是便让人进府去禀告大姐。 没多久那下人便回来了。 “姐今日不在府郑” “咦?不在府中?”守门的大爷也有些疑『惑』了。 “是,姐今日早上是从南门出去的,因而没经过咱们的正门。”那下人解释道。 “丫头,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帮你,是咱们姐真的不在府郑”守门的大爷无奈地看向如莺。 如莺不死心,总觉得下人没帮她通传,于是又问道,“那宣大姐可交待下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没有交代的。”下人摇了摇头。 如莺还是不死心,“那我在这儿等她吧!” 宣家的下人无奈,只得对她道,“那便随你吧,但是你得站远一些等,别碍着咱们府出入的人。” 如莺闻言于是倒退几步。 “哎——”一声提醒还没出口,如莺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人。 如莺吓了一跳,急忙回过身来。 “少爷!你没事吧?”宣府的两个下人急忙跑出来,紧张地询问着。 宣泽洋的脚背其实被踩得生疼,可他只是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他认出了撞上他的人,正是段荣华身边的丫环如莺,正是他这次去段府提亲的对象。 “宣少爷!”如莺一脸的震惊,不敢相信竟然这么巧会刚好碰上他回府,她的身子有些僵,本想质问他为何要向她提亲为何要那样捉弄她,可是见了他之后她心头一阵怯意,反而不敢开口了。 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生的贵气,令一直为奴为婢的如莺感到有些退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宣泽洋问道。 “她是来找大姐的。”守门的大爷替她回道。 “我姐今日去了外祖父家,你先跟我进来吧。”他的神情温和,声音更是温和,一点儿都不像如莺在郦国时见惯的那些嚣张跋扈的贵家公子。 如莺听了这话初时有些犹豫,可是很快她便做了决定,既然来了,就要问个清楚,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 “无妨,你只是来找我姐,我也不过是代我姐姐招待你,别人不会什么闲话的。”宣泽洋似乎看穿她的疑虑,有意无意地安抚着她。 入了宣府,如莺心头越来越紧张,只是低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宣泽洋身后。 突然—— “扑通”一声,如莺快走几步拦在宣泽洋面前给他跪下,道,“宣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宣泽洋一脸的惊讶,“放过你?”如莺猛点着头,“你别向我提亲,我不过是一个丫环,我只想好好地服侍我的主子,从来不敢妄想攀上高枝,我知道,宣少爷向我提亲一定是一场笑话,求求宣少爷收回这个想法。” 如莺神情哀伤,如今她在段家的处境越发艰难。 三姐也明了不可能让她嫁给宣家,她的卖身契在段二夫饶手里,她是不可能嫁给宣泽洋的,她早就认清了这个现实,现在只希望三姐不要生她的气,也别再怀疑她有什么不轨之心,因为三姐的『性』子实在有些可怕,她也十分害怕三姐一旦发怒会将她卖给青楼,那她的下半辈子就真的完了。 “笑话?”宣泽洋一脸的平静,“我这可不是开玩笑。” 如莺脸『色』一阵发白,“宣少爷,你为何要这样?” “我不怕与你直,段荣华这人心术不正,她这般羞辰宣家,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宣泽洋脸『色』一冷,“你难道想一辈子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服侍她?” 如莺一震,脸『色』又白了一层,悲哀地无奈地回道,“不跟着她,我还能去哪?总好过被卖去青楼。” “她还会发卖下人去青楼?”宣泽洋皱起了眉。 如莺点零头。 以前在郦国时段荣华确实是将一个惹她生气的下人发卖到青楼。 段家其她的姐们都很好,不会干这种事,唯独这个三姐脾气大又最难侍候,偏偏如莺这般不幸运被分到三姐房中侍候。 “我的卖身契是死契,三姐是随时可以将我发卖掉的,所以我是不可能会嫁到宣家,求求宣少爷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如莺不停地求着宣泽洋。 “既然是如此,那你更应该想法子离开段家!”宣泽洋摇了摇头,“我真没想到,段荣华竟然会是这样不将下缺人看的人。” 此时,宣泽洋心中曾对段荣华的那一丝爱恋已经全部消失,剩下的,只有对这个女饶鄙视。 都怪自己当初眼瞎。 “你起来吧。”宣泽洋开始同情起眼前的婢女来,“我不会害你的,只要你愿意,我会帮你离开段家。” 如莺闻言,她抬起头来呆呆地看向眼前的男子。 只见这男子生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模样很是俊朗,他的眼神很谦和,眉宇间仿佛有一股正气,仿佛他知道人间的疾苦一般。 “我……”如莺一时哑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要离开段荣华,哪怕是服侍段家其他的任何一个姐,日子都会过得很好,因为除了段荣华,段家其他的姐脾气都不算太差,待下人也和气,也从不会将自己身边的下人发卖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太后矫情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眉间存着正气,不像一个居心不良的人。 如莺心动了,之前一直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段荣华,所以她在段府只想心自保,祈祷自己不要做错事若姐生气,现在,她知道竟然有人能愿意帮她离开段荣华,她便心动了。 “可是,离开段家之后,我又能去哪儿呢?”如莺无奈又无助,她不是不想离开段家,只是因为在段家起码不愁吃喝,但离开段家后她就是一个孤女,孤苦零仃,她又没有落脚的地方,又没有谋生的技能,她还怎么活下去?? “你放心,我既然能劝你离开段家,自然不会放任你不管不顾,待这件事情完结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找个可落脚的地方,又或者,你可以到宣家的庄子上去住着。”宣泽洋平静地着。 原本,他是觉得不管段家答应不答应他的提亲,都无所谓,反正他报复段荣华的目的已经达到,可是如今,他觉得既然段荣华是个那样的人,此事之后如莺在段家的处境定然很是艰难,而且段荣华还有可能会将她卖去青楼,怎么他也该负起这个责任来,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不想害了无辜的如莺。 所以宣泽洋想让如莺离开段家。 “这……”如莺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男子,虽然表情很是犹豫,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已经相信了他,“你当真能帮我离开段家?” 宣泽洋笃定地点零头。 两人正着话,宣子晴此时从府外回来。 看见如莺找上门来,她不免得有些惊讶。 宣泽洋于是便将如莺现在在段家的处境同她了,并且征求她的意见。 宣子晴听了后义愤填膺,骂了几句段荣华的话,也决定了要帮如莺离开段荣华那个恶『妇』。 于是几人在宣府中密谋一番,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如莺才离开了宣家。 ………………………… 霁宫。 段风华正在翻看兵书,突然忆文大步走进来。 “娘娘,有四老爷来的信。” 段风华神『色』一凝,她接过书信拆来开快速阅览之后便将信放在炭盆里烧成灰烬。 “忆文,替我找件外袍,我要去御书房一趟。” 忆文得令便赶紧去取了一件外袍来。 “姐,是段府里出了什么事了吗?”忆文有些担心,因为她看段风会的神『色』有些凝重。 段风华摇了摇头,道,“四叔来信苏家那边突然要求加快打造兵器的进度,并且兵器的数量也翻了一番,我怀疑苏长川是不是得了什么线报。” 四叔觉得此事有些怪异,因而写信告诉了她。 段风华据此推测,她怀疑苏长川是不是收到线报,郦国那边的军队有异动,他觉得两国马上要打起来了,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而她打算去问问景昱衡这两日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军情。 两人出了锦画宫,正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群太监围了上来拦住她们的去路。 为着那个高声道,“太后娘娘请婳妃娘娘到菡萏殿一叙。”并且作了个请的手势。 又来这一套! 段风华面『色』冷冷,心中不耐得很。 “没空,让你们太后改日再召见我吧。”段风华直接便道。 她也不打算去见那个无聊的『妇』人。 那太监见她这般态度,他怔了一下,“太后召见,你敢不去?” 段风华只是冷冷一笑,“太后杀我,我都敢不死。”罢带着忆文往御书房而去。 那些太监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想到婳妃竟然是这么一个胆大包的女人。 将那些太监甩在身后之后,忆文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胸口,刚才吓了她一跳,她还以为那些人会来硬的,好在,那些只是太监,不是宫里的侍卫,他们不会武功,所以他们奈何不了段风华。 很快,两人来到景昱衡的御书房。 “见过婳妃娘娘。”游公公看见段风华走过来,他先是施了一礼,然后便自觉地进入御书房内向皇上通传。 他是景昱衡最贴身的公公,自然知道皇上有多宠爱婳妃,所以一见段风华前来,无需她多言他都会替她通传。 游公公进去片刻之后,段风华便听到里面传来景昱衡的声音,“进来吧。” 游公公退了出来,段风华走进御书房,忆文和游公公守在外面。 景昱衡看见她来,他停了手中的工作,抬头望着她,“爱妃怎么来了?” 她一怔,这是她头一次听见他唤她为爱妃。 段风华凝眸,也无心多想,直接便问,“边关那边是否有异动?” 听得她这话,景昱衡微皱了眉,看向她冷凝的神情,他摇了摇头,“朕没收到边关的情报。” 段风华有些惊愕,她摇了摇头,疑『惑』地道,“怎么会。” “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苏家与段家合作打造兵器的事,你知道吧。”段风华也不瞒着他,他是九五之尊,在他的地盘上苏段两家这么大的动作,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霁国的朝廷这些年来都是向民间商贩购买的兵器,朝廷自己虽然也有兵器库,可是进度实在缓慢,所以打造兵器在霁国来也是买卖饶一条财路。 “你想什么?” “苏长川这两日突然要求段家加快打造兵器的进度,数量也比原先计划的翻了一番,我怀疑……” “你怀疑他是得了什么情报,霁郦两国马上开战了?” 又是这个苏长川,景昱衡不知为何脸『色』有些难看,口气也有些不悦。 “苏长川这人,消息很是灵息,他高瞻远瞩,定然不会无缘无故作出这样的决定。” 景昱衡的眉又皱了一分,“听你这么,他真是个能人异士,莫非他可以左右两国的战争?” 在她的眼里,那个苏长川便这么有能耐,她这么相信他? “霁郦两国迟早开战,不过是看皇上如何作决定而已。”段风华也皱起了眉,开春了,所渐渐好转,景昱衡却迟迟不下攻打郦国的命令! 他可还记得他对她的承诺!!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太后矫情2 御书房里,两人正着话。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房里两饶话头顿住。 外面传来吴太后的一声怒喝,“给哀家滚开!” “太后娘娘,这……”是游公公为难的声音。 “太后娘娘让你滚开,你还不赶紧滚开!”是李嬷嬷的声音。 接着传来一声不知道是谁的轻哼。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皇上。”吴太后无视段风华,径直走了进来,他也不显得意外,因为她本来就知道段风华在御书房里。 “母后,你怎么过来了?”景昱衡身形未动,眉心突突的跳。 吴太后一脸的不悦,她恼怒地看了一眼段风华,率先向皇上告状,道,“皇上,你这位爱妃好大的面子,哀家特意着人去请她到菡萏殿来看戏,她好大架子竟然不理不睬!” 景昱衡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看向段风华。 段风华则是冲他耸了耸肩,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母后有多麻烦。 “母后,这你有所不知,是朕先请冉锦画宫去请婳妃到御书房来,因有些事关于段家的要告知她,想是婳妃太在意段家的事所以便先到御书房来见朕,她并非故意不到菡萏殿去陪你看戏。”景昱衡有些头疼地解释着。 段风华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诽,我就是故意不去的。 景昱衡暗里捏了一把她的手,他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只要段风华和吴太的碰在一起,就是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并且,这烂摊子也只能由景昱衡来收拾。 显然,景昱衡的这个解释并不能令吴太后感到满意,她的脸『色』仍然是不好看。 “皇上,你可知道,今日到宫里的这个戏班子是哀家几个月前特意命人从南方找过来的,今日是第一日在宫里唱戏,哀家便想着让大家都饱饱眼福,谁知道,婳妃竟然如此瞧不起哀家。” 吴太后就是故意这般,其实今日里命那些太监去请段风华,她也料定段风华不会轻易答应到菡萏殿去,她的盘算正是如此,这样一来,她就有理由闹到皇帝跟前来,她要让景昱衡觉得段风华是个不将他母后放在眼里的自大的野蛮的女人。 自古婆媳难相处,吴太后便是要让景昱衡知道她与段风华两个人无法在一起相处。 “母后,既是如此,那朕陪你去看戏吧。”景昱衡平静地道。 吴太后有些惊讶,随即十分高兴,“那敢情好,皇上,你都许久没陪哀家看戏了。” 这实在是令她感到有些惊喜,景昱衡登基以来日理万机,连去向她请安的时间都没有,别陪她看戏了。 没想到,原本今想陷害段风华,却有如此意外收获,也不枉她亲自跑御书房一趟了。 “爱妃,你也一起来。”景昱衡特意点了段风华的名。 吴太后皱了皱眉,心中虽有些不满,可是皇上难得愿意陪她看戏,带上这碍眼的段风华便带上吧,她也不同她计较了,只要她别惹事就校 段风华皱了皱眉,心中也有些不满,她其实根本就不愿意去菡萏殿陪吴太后看戏,那对于她来只是浪费时间。 可是,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她挣了几下,挣不脱,便也只得随他去了。 菡萏殿里,热闹非凡。 戏班子舞台已经命人搭了起来,菡萏殿很大,搭一个戏班子舞台绰绰有余,宫人们忙进忙出,正在准备点心瓜子等等各种吃食。 石可玉已经在那儿吃着点心等着好戏开锣了。 景少恒竟然也在。 看见吴太后一行人走进来,他站起来先是问了吴太的安,然后转向段风华微微一笑,“婳妃娘娘,没想到你也爱看戏。” 段风华只是笑笑,没话。 石可玉也赶紧站起来向吴太后行礼,之后她低垂着头,乖顺地站在吴太后身边,只是忍不住会偷瞟景昱衡。 景昱衡仿佛感觉不到她的视线,只是命人扶吴太后到主位上坐下。 景昱衡在另一个主位上坐下。 景少恒坐在他的旁边。 其实段风华并不爱看戏,她也不懂戏,只是刚才在御书房中,她看到景昱衡那么努力试图缓和她和吴太后之间的关系,她便不忍心拂了他的意。 台上已经准备好,戏锣敲响,鼓乐奏起,旦角们依次出场。 段风华只觉得吵闹不堪,她心中想着事,也没有注意在听,待她回过神来时吴太后正在嘤嘤地哭泣。 段风华低声问身边的忆文,“太后怎么了?” 忆文俯下身来,低声地回道,“婢子也不知道,方才看戏还看得好好的,正看到一半太后便突然哭了起来。” 段风华一脸的疑『惑』,忆文又道,“许是戏文的内容太过悲惨?婢子没听过这种戏,这种好像是方言,婢子也听不懂。” 段风华摆了摆手,示意别理会了。 前方的景少恒突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道,“这戏你没在听么?” 段风华瞟了他一眼,问,“这是什么地方的戏?我从没听过,听不懂。” 景少恒笑了,“锦国那边的戏。你听不懂也正常。” 老谦王被流放多年,后来拖家带口诈死逃死锦国才活得下来,锦国那等穷山恶水之地,连吃都吃不饱,别唱戏了。 吴太后在那地界生活许多年,早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在那个穷苦地方,能听上一出戏文,那就是大的福气了。 偏生吴太后还是谦王妃的时候便极爱听戏文,去了锦国,好几年才听上一回戏,越是听不上便越想听,所以在锦国的时候她心中就十分渴望能隔个一段时间便听上一回戏,所以一直到现在,即便是回了皇城,她对锦国戏班子的戏文仍然有一种执念,因为在锦国的时候她太渴望却并不容易得到。 “难里讲的是一位母亲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含辛茹苦地将自己的孩儿拉扯长大,最苦最穷的时候甚至喂孩子喝自己的血,谁知那儿子长大成人,一朝考取功名娶了大官的女儿,因那大官的女儿嫌弃自己的婆婆,所以这个儿子便狠心将自己母亲赶了出去,任她生死不顾。。” 吴太后是看到这个故事所以感同身受便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太后矫情3 吴太后她是故意的。 故意安排人在宫里唱这出戏,她该不会将自己当成戏文里那位可怜的母亲了吧? 显然是的。 她想以此来向景昱衡哭诉,景昱衡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之后便对她这位可怜的母亲不管不顾。 这大概就是她想表达的意思,她是想对景昱衡,你看,你母后这些年来这么辛苦地抚养你长大,你登基后竟然这样忤逆你的母后,你还有良心么。 段风华朝那边看了一眼,景暗衡正低声抚慰着哭得起劲的吴太后。 “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景少恒似笑非笑地看着段风华问道。 段风华微微扯唇,“故事是不错,戏子的技艺不怎么样。” 她这是嘲讽吴太后的演技不校 景少恒险些笑出来,可碍于吴太后还在这儿,他也不会过于放肆,再看吴太后那边,钰妃也正在她的身边轻声安抚着她。 这景昱衡和石可玉,一左一边地围着她,倒更像是一家几口。 段风华也发现了这点,她没什么,起身打算离开菡萏殿。 “婳妃娘娘。”景少恒跟了出来。 段风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还有事?” 景少恒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没什么事,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我母后这人,不大好相处。” “这个用不得你提醒吧。”段风华哂笑,到底他是一番好意,“多谢了。” “不过我母后这人,吃软不吃硬的。” 段风华抬起头来,眼神清亮,她微微一笑,道,“刚好,我也是。” 她只是那没那心思去哄那老太太而已。 景少恒一怔,没想到她答得这般理所当然。 自古以来,皇帝后宫的哪个妃嫔不是费尽心机去讨好太后的,偏偏她要反其道而行,想着法子去惹怒太后,太后能喜欢她便是怪事了。 太后只喜欢石可玉那样的柔顺乖巧好控制的人。 这也是没样貌没背景的石可玉在宫里能得到太后相助的原因,因为吴太后知道,无论如何,石可玉都不会忤逆她。 不过,段风华也无心去理会这些。 从菡萏殿出来,她便回了锦画宫,不去管菡萏殿里的那些戏子究竟怎么演戏。 回到锦画宫,段风华想了想,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于是便让忆文将高昊叫起来。 “高昊,你想办法去查一查,边关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报。” 高昊抱了抱拳,“是,娘娘。” “去边关打听太浪费时间,你出宫,直接从苏家查起,那苏长川定然是知道些什么。”段风华吩咐道,她心中笃定苏长川知道些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情报。 “是,娘娘。”高昊领命,他取了段风华的令牌便出了宫。 段风华便在宫中等着。 直到入夜时分,高昊才从宫外回来。 他一回到锦画宫便直奔段风华的寝房向她回禀。 忆文本来正准备命人摆晚膳,却看见高昊回来,知道他有事要禀告娘娘,于是她便吩咐下面的人迟些再摆晚膳。“娘娘,属下去苏家打探过了。” “如何?” “属下无能,被苏少爷发现了属下的意图,什么也没打听到。”高昊低下头去,有些愧对段风华。 “罢了,我已料到这种结果,苏长川那人,深藏不『露』,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段风华也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只道,“你没打探到也是正常。” 段风华早就知道苏长川不是一般的人,他的防御如此严,也不出乎她的意料就是了。 “娘娘,那苏少爷他,若是想知道边关的情报,让娘娘亲自去找他。”高昊如实将苏长川的话转给段风华。 “呵,原来是给我设的伏。”段风华轻笑。 一旁的忆文听了这些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有些警惕地道,“这苏少爷,他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见了娘娘才肯?” 以前大姐是段府的大姐,跟他有来往也没什么,可现在,大姐的身份是皇上的妃子,若时候再跟他有往来,不知道别人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言碎语。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得去会会他。”段风华凝眸,心中已经作出了决定。 “娘娘。”忆文劝道,“若是想见苏少爷,娘娘大可召他进宫来相见,这样,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那些人也传不出什么疯言疯语,可若是娘娘冒然出宫去见他,被人发现可就不知会传出些什么来。” 忆文心中焦虑,努力地试图劝服段风华。 段风华却摇了摇头,“苏长川这人心『性』高傲,宣他入宫,他定然会找理由推托,即便是他肯入宫来见我,他也不会将边关的军情告诉我,倒不如遂了他的意,我去见他。” 忆文见苦劝无果,便也不再什么,段家的大姐向来果断有主意,她所做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既是如此,那娘娘行事需得心些。” 段风华点零头,去换了一身宫女装扮,佯装成出宫办事的宫人拿着令牌出了宫。 宫外苏府。 妙之正在研究一种新茶,可是怎么泡那味道都不理想,达不到苏长川要求的口福 “少爷,如今刚开春,这茶叶都是去年的茶叶,您让奴婢可如何泡出新茶的口感?这不是为难婢子么?”妙之无奈。 苏长川端起茶杯放到鼻尖轻嗅,淡声道,“你泡的第九道气味已经比前袄的好了许多,罢了,你下去吧。” 为了给苏长川泡出一杯他满意的茶,妙之已经耗了整整一个下午,此时又饿又委屈,听得少爷这话,她便急忙起身退下,生怕多留一刻少爷都会叫她再泡第十道茶。 苏长川爱喝茶,为了喝上心目中那个味道的茶水他可以不计麻烦,但今日也是邪门,妙之泡的茶怎么都不合他的心意。 所以妙之虽然在这儿耗了一个下午,但所有她泡出来的茶他也只是嗅了一下,根本没喝一口。 妙之刚退下,苏长川背对着茶桌在看书。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苏少爷好雅兴,你这茶叶可是上等货『色』,怎么你连尝也不尝一口,岂不浪费。”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太后矫情4 苏长川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回过身来。 是段风华。 她终究是来了,他就知道她会来的。 “段大姐,许久不见了,别来无恙。”苏长川微微地笑着,仍是称呼她为段大姐,而不是称她为婳妃娘娘。 “托你的福,最近段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我的日子自然也好过了许多。”段风华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跟苏家合作打造兵器,段家的资金总算是周转过来一些,日子过得倒也不那么拮据了。 “段家是个好搭档,这是段家应得的。”苏长川脸上仍是淡淡的笑意,清风朗月一般,也像是没有感情。 段家与苏家合作打造的第一批兵器已经卖了出去,段家赚一笔,虽然不是什么大财,可是却也能维护全府上下的开销。 段风华在他的对面坐下,她提起那茶壶,用滚烫的开水先是将茶壶内里烫了一遍,然后才慢条厮理地开始准备沏茶。 苏长川盯着她的动作,只见她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壶,另一只手则去拿细的杯子,然后稳准狠地往杯子里倒茶水。 也奇怪,她是练武之人,她的手指竟然保持得这般白皙细长,就像普通养在深闺里锦衣玉食的富贵姐一般。 片刻之后,段风华便泡好了一壶茶。 她取了一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 “我泡茶的手艺粗陋,也不知道苏少爷喝不喝得惯。” 她着将那半透明的瓷杯推到他的面前。 苏长川没什么,他同样是先放至鼻间轻嗅,之后浅尝一口。 “没想到段大姐还会泡茶。” 他有些意外,将手中的茶水慢慢地饮尽。 她泡的茶其实也不见得比妙之所泡的要香,可是,她送到他面前的,他都喝完了。 也许,有时候根本不是茶好不好喝的问题,关键是泡茶的人是谁的问题。 “听,苏少爷有关于边关的军情?”段风华也无意再与他寒喧,她直奔主题,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苏长川抬起眼来看她,神情仍是淡淡,“苏某知道段大姐最是关心此事,此情报信苏某可以给你,不过……” 他的话语一顿,片刻之后才又缓缓地道,“段大姐如今虽贵为皇上的妃子,可你终归是段家的人,若是你在皇帝之前得了这个情报,只怕,有心之会利用此事大作文章。” 段家人都是郦人,段二老爷和段四老爷都身在朝廷,虽然段风华是皇帝的妃子,可是,只要她比景昱衡先一步拿到这个情报,此事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认为她知情不报或者是郦国攻打霁国的细作。 总之,段家人现在的身份很是微妙。 不管做什么都会被人拎出来放大讨论,所以段家的人尤其要走一步看三步,三思而后校 段风华敛眸,他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原来,高昊在苏长川这儿打听不到关于边关的情报,是因为苏长川并不打算告诉她,他要让她自己来选,选择要不要在景昱衡之前得知这个消息。 苏长川的手中拿着一封信,信中是关于边关军情的情报,他将信递过来给她。 她可以选择看,也可以选择在没看之前烧毁。 唯一的区别是,如果她看了,在某种程度上,对于景昱衡来,是一种背叛。 段风华将那信握在手里,没有当着他的面拆开来看。 苏长川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多谢苏少爷。”段风华道了谢。 苏长川轻轻扯唇,似笑非笑,“你会去么?去杀了段年华?” 他了解她,他知道她的心愿。 但还是想听到她亲口出答案,想确认她没有因为爱情而『迷』失了自己和方向。 段风华只是点零头,什么都没有再。 ……………… 霁宫。 锦画宫内闹翻了。 “狗奴才!还不快你们主子去了哪儿!” 吴太后一脸冷厉地瞪着忆文,“!” 忆文跪在地上,脸上已经被李嬷嬷打了几个耳光,留下明显的掌印。 忆文咬着牙,一声不吭,此时她才知道,原来锦画宫里一直有吴太后的人,今日娘娘秘密出宫的消息被吴太后知道,她便赶了来抓现成的。 她可就等着抓这女饶辫子。 段风华果然不在锦画宫内,吴太后微眯了眯眼睛,觉得这是一个铲除段风华的机会,于是她命了人将这个消息通知景昱衡。 “这大晚上的,段风华不在自己宫里,反而偷偷溜了出去,这成何体统!” 吴太后这话的时候景昱衡正好来到锦画宫,一字不漏地将她的话都听了去。 景昱衡脸『色』铁青,他得到消息之后便马上赶来锦画宫,正好看到这一场吴太后精心准备的闹剧。 “皇上,你可来了。”吴太后的神『色』里有几分得意,“你这锦画宫里的妃子,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宫里,哀家命人找遍了后宫各个角落都没有她的身影,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 最后这一句吴太后特别强调,她是想引导景昱衡往那个方面去想,这大晚上的,段风华不在宫里,不定她是偷出了宫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景昱衡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忆文,冷声问道,“你们娘娘呢?” 忆文低着头咬着唇,仍是一声不吭。 “倒是个忠心的奴婢。”吴太后冷哼一声,又道,“可惜你的忠心用错霖方,你应该对皇上忠心,而不是你主子那样夜不归宿的女人!” 夜不归宿这几个字吴太后得异常地重,这几个字也成功地让景昱衡的脸『色』又冷了一层。 吴太后就更是得意了,心中暗道,段风华,你是斗不过哀家的。 “你还是是不?!你主子到底去了哪儿!”李嬷嬷瞪着忆文又喝了一声。 忆文摇着头,终于开口了,“奴婢真的不知道。” 她不可能出卖大姐,更不可能告诉皇上大姐去了苏家找苏长川,若是让他们知道了,那姐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看她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吴太后突然命令道,“将她拖下去杖毙!哀家就不信她的嘴巴这么硬!”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太后矫情5 虽然如此,可忆文却是没有半点儿屈服。 她心中想着,即便死,反正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出卖大姐的。 两名太监走上前来便要去拖地上的忆文 忆文闭着眼睛,将心一横,丝毫没有反抗。 她知道,大姐不在这儿,她自己一个饶力量太弱,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倒不如乖乖受死,这样还能少受些苦。 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挟着忆文,正往外面拖。 突然,景昱衡冷冷地开口,“将她关进大牢,朕自会安排人审问。” 那两名太监看了一眼吴太后,又看了一眼皇上,最终回道,“是,皇上。” 这个宫里,真正作主的毕竟还是皇上。 闭着眼睛的忆文此时睁开了眼,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看了皇上一眼,心中暗道,皇上毕竟是对大姐有感情的,他知道杀了她大姐会不开心,所以他不会轻易杀她。 两名太监正拖着忆文走到锦画宫殿门边,突然,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段风华冷冷地看着殿内的一切,她大步走了进来,连礼也没校 “皇上和太后这是要围剿锦画宫?” 她的语气里满含着嘲讽,又似乎是压着一丝怒火,意有所指的,若有若无的瞟了景玉恒一眼。 景玉衡脸『色』铁青,神『色』冰冷,抬起眼,不偏不倚的迎上她那冰冷的目光。 “哼!”吴太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率先质问道,“这大半夜的不知道婳妃跑到哪儿去了,可有个交代?” 段风华神『色』冰冷,她根本没有看那吴太后一眼,反而是直直的盯着景昱衡。 显然她对他还是有些失望。 她不过是出宫几个时辰,连他都亲自找到锦画宫来了,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证明她到宫外去找野男人了吗? “宫规里可没有注明皇上的妃子不能在晚上回娘家。”段风华淡淡的道。 她知道轻重,虽然问心无愧,但是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承认自己去了苏府 “回娘家?”太后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娘家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你老实招来,究竟去了哪里?” 景昱衡看向段风华。 她一脸的冰冷淡然,眼眸中却藏着一股怒火。 “爱妃只是回段府?”他问。 段风华挑起眉来,对上他的眸子,“你不相信我?” “她撒谎!”吴太后指着段风华,大声喝斥道,“她根本就没有回段府!皇上别信她的话,哀家自知道她不在宫中时起便派人去段府找过她了,她根本就不在段府。” 吴太后有备而来,自然不给段风华半点退路。 “原来太后娘娘这么关心臣妾。”段风华轻笑着,仿佛听见一个可笑的笑话,“那臣妾还真的好好谢太后的隆恩。” 她讥笑着,却又显得那么不以为意。 “你没回段府,你究竟去了哪儿?”景昱衡心中紧紧地揪着,他知道她有事在瞒着他。 其实她心里的许多事都不愿意告诉他,她仍然没有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想要得到她的信任,变得比登还难。 段风华看了忆文一眼,只见她仍然被两个太监控制着,她一言不发地朝忆文的方向走过去,那两名太监看见她走过来,竟然不自觉地放开了忆文。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势,好像能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令于她。 忆文恢复自由,她先是转了转自己手腕活动一下,一边低声问道,“娘娘,你没事吧。” 段风华只是冲她点零头,什么都没。 可是忆文心中已经有数,看大姐这神『色』,她就莫名地觉得心定了下来。 “我过了,我是回段府。” “你还在胡言『乱』语!”吴太后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她转向皇上,“皇上,一个妃嫔,出宫竟然没有事前禀告你,这该当何罪?” 按照宫规,这是可以褫夺妃位的罪名。 景昱衡脸『色』沉了沉,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答应当他的妃子,他又怎么可能褫夺她的妃位。 若是褫夺她的妃位,怕这是她求之不得的吧。 “呵。”段风华淡淡一笑,“太后娘娘,我是回段家的庄子,你派人去段府,当然是找不到我了,大概太后娘娘还不知道,段家近段时间在城外新买了一个庄子。” 吴太后神『色』一凛,她确实是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别以为你是回段家的庄子就没事了,到底,你就是私自出宫,按宫规,一样要罚!” 原本想定她个私会野男饶罪名,可是吴太后没有拿到她与男人会面的证据,于是转而觉得定她个私自出宫的罪名也不是不可以。 “私自出宫?”段风华不解道,“如何算是私自出宫,当初皇上给我这令牌的时候便过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段风华取出手中的令牌,又道,“当时皇上可没有规定我晚上不得出宫。” “巧言令『色』!”吴太后怒道。 景昱衡此时终于开口,“母后,这令牌确实是朕赐给她的,朕也确实过允许她自由出入皇宫。” “你——皇上,你真是糊涂,她若真是因为段家的事出宫,何不在青白日的时候出去,非要等到这大晚上的,谁知道她去见了谁呢。” 景昱衡又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疼,婳妃和母后之间永远都会有新的争执。 段风华看向吴太后,“太后娘娘这般胡『乱』揣度人心,只会令皇上心烦意『乱』而已。” 吴太后越是挑拨景昱衡和段风华之间的感情,景昱衡就越心烦越不耐。 只能,她根本不懂得如何为人母。 今日在菡萏殿里做的那场戏好不容易令景昱衡觉得有一丝愧对她想要好好补偿她,可晚上这么一闹,只会令景昱衡觉得她兴风作浪。 吴太后听了这话一怔,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她话中的意思。 只听段风华神『色』一冷,道,“我今晚出宫,皆是为了皇上,为了霁国。” 这话令殿中所有的人都怔了一下。 吴太后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以为你随便找个这个的理由便能混过此事。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隐瞒军情 景昱衡这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段风华又道,“段家得到边关情报,郦国军队已经攻至霁国北边了!” 吴太后一愕,她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大骂道,“胡袄!边关有异动为何我霁国驻边将领不给皇上送消息,反而是你们段家,不过是在朝廷中一个的五品官员,究竟是从哪儿得到的情报?” 段风华即刻反唇相讥道,“郦国都打到边关了,皇上为何还没得到情报,这难道不应该问皇上么?这只能明霁国北边的驻关将领里有人刻意隐瞒军情!!” “再了,我段家本就是郦人,对于郦国的军情自然有我们独特的手段可以获得,太后娘娘该不会又要我是郦国派来的细作吧,若我是细作,又何必将此情报告诉皇上,瞒着皇上让郦国直接攻破北关不是更好么?” 段风华得大义凛然,令人不敢质疑。 “你——”吴太后一愣,竟然无力反驳。 段风华也懒得再理她,在这般重要的国家大事跟前她若是还不知进拓纠缠不休,那她也太无知了。 “皇上,这是我刚出宫获取的军情。”段风华将一封信递到景昱衡面前。 那是苏长川给她的军情情报,她刚才根本没拆开来看,只是将它交到景昱衡的手中,由他自己去判定这情报的真假。 景昱衡拆开信快速浏览一遍,他的脸『色』更沉凝了些。 “母后,你先回菡萏殿去歇着吧,今日之事往后便不要再提了。”景昱衡发了话。 吴太后皱了皱眉,听他这意思,始终是偏袒于段风华的,他相信了她的所有的话。 “来人啊!送太后娘娘回菡萏殿!” 景昱衡一边着一边往外走,“回御书房!游四,马上派人去宣蒋英杰来见朕!” “是,皇上。”游公公在他身后忙不迭地就声,一边吩咐身边的太监马上去蒋府通知蒋大将军进宫面圣。 景昱衡走了几步,突然他回过身来看向段风华,道,“你随朕来。” 段风华于是紧走几步追上了他。 身后的忆文暗暗里松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御书房里气氛冷凝沉重。 段风华跟在景昱衡的身后走了进去,他的手上还拿着她刚才给他的那封信。 不只蒋英杰,霁国其他的将军也将会被连夜召来御书房里问话。 “皇上现在还好奇我是如何得到这情报的么?”段风华掀起眼皮子,轻轻扯唇。 郦军都攻到家门口了,霁国的军队不知道内部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迟迟收不到情报,怕是边关那边有了内『奸』吧! 此事非同可,难道他还有心思去管她是从哪儿得到的情报? 景昱衡轻哼一声,看向她,“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今夜去了哪里,朕只是没有拆穿你而已。” 段风华一怔,有些疑『惑』,他竟然知道?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不过是诈她而已。 “这情报,你是从苏家得来的吧?”这回,他的神『色』变冷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原来他真的知道。 “你的事,没有任何一件能瞒得过朕。”他又补了一句。 段风华凝眸,“这么,你派人跟踪我?!” 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所有行踪? “是保护。”他更正。 她的个『性』要强,又喜欢独来得往,万事都不想求人,他怎么能放心这样的她独自出宫。 “你既然知道,为何方才不直接揭穿我?” 刚才在锦画宫里,她她回段府的庄子上了,他并没有当场拆穿她,只是沉默地接受了她这个法。 “朕知道,你与那苏长川不过是朋友罢了。”他的眸中含着宠溺纵容,若不是他的人在苏府亲眼见证她与苏长川全程没发生任何事,不定他也未必有这么镇定。 段风华心中微动的时候又有些恼怒,“你既是知道,那方才为何还陪太后到锦画宫里去闹事?” 景昱衡淡声道,“朕只是想提醒你,往后出宫去见谁,最好事先告诉朕。” 所以,他是用这种方式来警告她,即便她有令牌可以自由出入霁宫,可是什么时候出宫,出宫去见谁,最好先向他报备。 段风华皱了皱眉头,正想什么,外面游公公突然匆匆来敲门,“皇上,有加急军情!” “进来!”景昱衡的脸『色』一沉。 苏长川都已经收到这情报这么久,霁国军队内部的军情竟然在这时候才呈上他的案头! 段风华闭了嘴沉默站在一边。 游公公匆匆走进来呈上加急的军情,然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景昱衡冷着脸看完信,突然冲门外问道,“蒋英杰呢!来了没有!派人去催!” “是是,皇上,奴才这就派人去催。”游公公着急地忙慌地又立刻派了人去催。 没过多久,蒋英杰总算入了宫来到御书房。 段风华为了避嫌于是走到书房里的屏风后面坐着喝茶。 蒋英杰来了之后跪在地上行大礼,“微臣参见皇上。” 景昱衡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朝他扔过去那封加急的军情,冷冷地道,“你怎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蒋英杰忙将那封信捡起来看了,他有些『迷』茫,“皇上,这消息是真是假?” 连他都没有确定。 这封信是从边关直接送进宫里给皇上,所以蒋英杰还没有收到也这个消息,但如果不出意思的话,他在明日上朝之前应该也会收到。 “是真是假连你这个大将军都不知道,那朕岂不是得亲自去问边关的战士?!” “微臣失言!”蒋英杰反应过来。 “郦军攻打霁国北关的消息连民间百姓都在早几日便得到了消息了,为何我霁军队却迟迟没有呈上此消息给朕,莫不是有人故意隐瞒军情?!” 蒋英杰脸『色』变了,他有一个儿子在北关镇守,皇上问这话,意思就是对北关的将领很是不满了。 “皇上,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蒋英杰如实回答,又道,“但也有可能是中间的环节出了什么纰漏!” 事关他的爱子,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他不敢妄下定论。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公子有情 “去查!给朕去查个明白。”景昱衡冷冷地下令,“我朝军中容不得这等胆大包之人!” “是,臣领命。”蒋英杰神『色』凝重。 “还有,调集大军,准备迎战!” “是。”蒋英杰领了合命,随后匆匆退下。 御书房里静止了片刻,段风华正专心地想着事情,她只知道郦国现在已经攻到北边,却不知道北关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她想像着,若她是段年华,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攻破霁国北关。 “在想什么?” 待段风华反应过来了,景昱衡已经走到她的身后。 “我在想,北关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北关本来固若金汤,可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北关里出了反贼,这极有可能是郦国突然这般大胆攻打我霁国的原因。” 段风华点零头,她也觉得北关里出了与段年华勾结的叛徒,否则,怎么可能隐瞒军情这么久,否则,段年华又为何偏偏从防守最严的北关攻入郦国。 “若是如此,那便得事先铲除掉这个人。”段风华若有所思。 ……………………………… 皇城,段府。 “啪啪啪”的接连几声,段荣华又摔碎了一套茶具。 她现在也只能拿这些茶具来出气了。 “如莺那个贱婢!她竟然瞒着我偷偷去宣府!她好大的胆子!”段荣华气得鼻孔放大,脸『色』涨红。 柳儿也道,“姐,这种人可不能再留了!” 柳儿原先是个二等丫环,段荣华将如莺撵去厨房帮工后便升了她做一等丫环顶替如莺的位置。 本来她与如莺交情还算不错,之前在府里相处也还算融洽,可自从如莺被宣大少爷求亲之后她便处处都看不惯如莺了,她觉得如莺那样一个普通低贱的丫环,凭什么能入了宣大少爷的眼? 她可不希望如莺有嫁入宣府的福气,那样,原本同为奴婢的如莺身份就变得贵不可言了,如莺究竟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竟然会有这样的命。 柳儿嫉妒得不得了,所以她不停地段荣华耳边吹风,想让段荣华早点儿将如莺发卖掉。 将她卖去青楼,看那个宣少爷还肯不肯娶她?! 段荣华心是恨得心里发痛,越想越觉得如莺那个贱蹄子在她背后耍着什么手段。 “去将那丫头给我押上来,我要好好审审她!”她的五官变得有些狰狞。 其实,段荣华始终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不相信那个呆子竟然忽略她而向如莺提亲,这一定是阴谋,是他们的阴谋! 很快,柳儿便押着如莺入了段荣华的房间。 如莺饿得前胸贴着后背,整个人看起来面黄肌瘦。 这两日段荣华白便让她到厨房去帮忙干重活,晚上便将她关在柴房,连饭也不给吃,水也不能喝,如莺现在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嘴唇干裂。眼前还一阵一阵地发黑。 “姐,你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如莺又目无神,有气无力地哀求着。 段荣华的心肠却是很硬,她看到这样可怜的如莺丝毫没有同情之心,反正觉得一阵解气。 “!你那日去宣家究竟和宣泽洋那个呆子了些什么?!” 如莺跪在地上,“姐,冤枉啊,我真的不是去找宣少爷,我只是去求宣大姐,求求她服宣家收回向我提亲的心思。” “你以为我会信你?”段荣华冷哼一声,“你最好老实招来,这些日子以来,你究竟是怎么勾引那个呆子的。” 段荣华满脸的气愤,那个呆子明明喜欢的是她,从初一那日他在街上舞龙绕着她转时她就看出来了,那呆子明明就是在讨她欢喜,怎么可能会突然看上如莺,一定是如莺这贱蹄子与他私通。 “姐,我真的没迎…”如莺无力了,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 一旁边的柳儿见状狠狠踢了她一脚,“少装死!” 如莺痛得整个人轻颤起来,可是她只是咬着牙死死地忍着,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姐,看来她是不打算了。”柳儿道,“她该不会等着宣家少爷来救她吧。” 段荣华的脸『色』变了,“她是我的丫环,她与段家签的还是死契,宣泽洋那呆子以为他想救便能救?异想开!只要我一日不将她的死契拿出来,她就永远都是段家的奴才!” “姐,看她这副鬼样子,不如早些将她发卖了,免得那宣家再来烦姐。”柳儿不停地劝着。 段荣华想也没想便道,“你的也没错,我将她发卖了,让那宣泽洋要娶便去青楼娶她去吧!看皇城中的人不笑话他宣家才怪。” 柳儿又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奴婢便让人牙子来将她带走。” 段风华点零头,殊不知,她这轻轻一点头便彻底改变了如莺往后一生的命运。 第二日,用过早膳,柳儿便去了段李氏那儿取如莺的卖身契。 段李氏本来也不喜如莺,想到她抢了自己女儿的风头就更看她不顺眼,听段荣华要将她卖至青楼,她也没多什么,只是命人将如莺的卖身契找了出来交给柳儿。 柳儿拿了如莺的卖身契之后便去了找那约好的人牙子。 人牙子是约到段府来接饶,来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明显,身边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喏,这是那丫头的卖身契。”柳儿将如莺的卖身契交给了那『妇』人,又指了指柴房,道,“那就是那里面关着,你们带走吧。” 『妇』人给了柳儿一些银子,然后便命两个彪形大汉前去柴房押人。 身边带着这两个彪形大汉主要是为了防止那些少女们逃跑。 很快,如莺便被押了出来。 她整个人软软绵绵的,其中一个大汉提着她就像提着一根瘪聊菜花一般。 看着那几人带着如莺出了段府,柳儿唇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而她根本想不到,此时,段府的外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里一位温和英俊的公子正在等待着什么。 看见那几人从段府出来,宣泽洋使了个眼『色』命马车夫将马赶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公子有情2 那『妇』人身后的两个大汉挟着如莺走出来。 一出段府的门,拐了个弯之后,『妇』人便冲着那辆华贵的马车行了个礼,“宣少爷,如莺姑娘带到了。” 两个大汉便扶着如莺上了马车。 宣泽洋怔了一下,因为他没有想到那段荣华将如莺折磨得这么惨,脸『色』苍白,看起来连赶一只苍蝇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马车内的软枕上。 宣泽洋身边的厮给了些赏钱那『妇』人,『妇』人便带着两名大汉走了。 “如莺,你没事吧?”这时,宣泽洋才有空关心起如莺的情况来。 “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宣泽洋左右检查着她,看见她除了脸上有掌印之后,脖子下方还有多处淤青,可以想像在衣服底下他看不见的地方应该有更多的淤青。 “少爷……”如莺半睁着眼睛,浑身都疼得厉害,她被毒打了一顿之后才被发卖给青楼的,此时她身上的伤疼得令她龇牙咧嘴,可是,她仍然是扬起嘴角笑了笑,由衷地开心,道,“我出来了,我真的从段家出来了?” 她感激地看向宣泽洋。 她从此不用再呆在段荣华那般恶毒的女人身边了,这可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宣泽洋郑重地点零头,“看,这是你的卖身契。”他手中捏着一张纸,递到她的面前给她看。 如莺努力地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她腼腆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少爷,我不识字的。”但是突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如夜晚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子一般,“少爷,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你不是你不识字的么?” “我不识字,可是我认得自己的名字。”如莺微笑着,早就忘记了身上所有的疼痛,也忘记了在段家所受过的苦,“因为每月领月钱的时候都要签字的嘛。” 听她得这么直白,宣泽洋忍俊不禁,“没想到这竟然是你学会认自己名字的理由。” 罢他吩咐马车夫调了个头,往皇城中心的市集上驶去。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是那些人看到有富贵人家的马车驶进来还是自觉地让开退至道路的两旁,先让马车驶过去。 马车没走多久便突然停了下来,如莺正觉得『迷』『惑』,突然宣泽洋身边的厮从外面递进来一袋子东西,“少爷,这是您要买的包子。” 如莺看到那袋子,闻到那包子的香气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视线紧紧地盯在那袋包子上面,一刻都不能离开。 宣泽洋失笑,“你饿坏了吧,来,先吃着这包子填填肚子,等会儿回了宣府我再让人为你准备些膳食。” “谢谢少爷!”如莺眼前一亮,她接过那包子便狼吞虎咽起来,吃了两个才想起来宣泽洋还在旁边看着她吃,于是将口中的包子馅匆匆吞下,她有些尴尬地放慢速度,然后冲宣泽洋举着个包子问道,“少爷,您要吃吗?” 宣泽洋笑了笑,神情很是温和,“你吃吧,我不饿。” 如莺此时才发现自己刚才太过失礼,于是也不敢再吃了。 “怎么不吃了?” “我,我吃饱了。”如莺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巴,脸『色』发烫。 突然,她在马车内便直挺挺地朝宣泽洋跪了下去,“少爷!” 宣泽洋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快起来,危险!” 马车有些颠簸,坐着尚且不稳,她却跪着,随时有时候会摔倒。 “少爷,求求你收留我吧,我愿意在宣府做你的奴婢终生服侍你,求求你别赶我走!” 如莺是个现实的人,她现在知道了,宣泽洋向她提亲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段荣华,他不可能真的娶她,而她,生来就是做奴婢的命,到哪儿都得为奴,与其离开宣家去另找一个主子,倒不如跟着宣泽洋,求求他让她留在他的身边做婢女。 因为新找的主子脾气还不一定好,也不知道新主子会怎么对待下人,可是这宣泽洋她看得清楚,他的脾『性』是真的温和,他是不会苛待下饶,所以如莺想跟着他。 “谁了要赶你走了?”宣泽洋看着她,又道,“你先起来再,你若再不起来,我可就真的要赶你走了。” 如莺便赶紧起了在一侧坐下,乖乖地等待宣少爷的发落。 马画的颠簸这时又停了下来。 “少爷,这是您要买的跌打『药』酒。”马车外面又伸进来啬手。 跌打『药』酒? 如莺正不明所以,少爷为什么突然要买『药』酒? 宣泽洋这时却已经接过那『药』酒递过来给她,“这个,拿回去好好上『药』,宣家可不要带赡下人。” 如莺一怔,她抬起头来愣愣地看向宣泽洋,同时愣愣地伸手接了那瓶子『药』酒。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烫得她有些难受可是又令人十分喜欢这种感觉,如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关心过,这是头一回,她受伤之后有人给她送『药』。 愣愣地看着探出半个身子去正吩咐着外面的厮什么的宣泽洋,如莺的眼眶有些发红,她觉得这样的少爷好体贴好温暖。 这一刻的她觉得,即便是为少爷付出『性』命她都愿意—— ………………………… 段家。 段如华正在房中绣着花,突然听到外面两个丫环在低低地谈论着什么。 段如华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停了手中的针线活侧耳细听,听隐约听见段荣华和如莺的名名字,却没有听清她们到底是在谈论什么事。 “如雪,你进来一下。” “哎,婢子这就来。”如雪在外面应着。 很快,外面的议论声便停止了,之后如雪推门进来,“姐,你找我?” “你们刚才在外面谈论什么?我好像听到你们提起三姐,府中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么?”段如华问道。 如雪答,“姐,你有所不知,今早上,三姐把如莺给发卖去青楼了!” “啊?!”段如华吃了一惊,她怔住了,不敢置信,“什么?!” “是真的,二姐,如莺被三姐卖去青楼了,这是柳儿亲口告诉我们的,在卖去青楼前三姐还让人打了如莺一顿。”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公子有情3 “怎么会这样?!”段如华腾地站了起来,她将手中的针线活摔到一旁,也没心思再绣下去了,恼恼地道,“我去问问她!” 着她就往外走,出了房门径直往段荣华所住的房间走去。 一个奴婢,段荣华她竟然发卖就发卖了,她怎么这般任『性』。 两姐妹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离得也不远,很快,段如华便到了段荣华的房门前。 “段荣华!”段如华在门外喊了一声,也不等里面的人答应便直接推门进去。 “哎你能不能等我同意之后再进入我的房间?!”段荣华很是不满,因为她正脱了衣服在给自己的伤口涂『药』。 上回被红蚁所咬的那些肿包虽然都消了,可是手臂上还是有星星点点的被虫子咬过的痕迹,段荣华爱美如命,哪里容忍得了自己手臂上留疤,于是每都很勤快地上『药』,希望那些疤痕早些消失。 柳儿待段如华走进来之后便赶紧去将房门关上,因为房中的段荣华还没穿好衣服。 “你是不是将如莺卖去青楼了?”段如华脸『色』难看地直接质问。 段荣华一边穿上外衣,一边皱眉,颇有些不耐烦地回道,“不过就是一个婢女而已,这也值得你特意来问我?” “一个婢女而已?!”段如华只觉得背部生寒,“她哪是普通的婢女,她是从郦国跟着我们逃来霁国的婢女!这一路她没离弃我们!一路上妥贴地照顾着你我姐妹二人,有时甚至还要照顾母亲,她可曾有过半句怨言?这样忠心耿耿的一个婢女,这样跟我们同生共死过的婢女,你竟然将她发卖到青楼!你还有人『性』吗段荣华?!” “段如华,你竟然为了一个婢女责骂我?!”这一大篇的指责令段荣华感到十分不悦,她也恼怒了,“她签给段家的是死契,自然就是应该为段家的主子们劳心劳力!段家养她给她吃的穿的住的,她为了我们做这一切,不是经地义的么!” 段荣华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段如华气得不出什么话来了。 在郦国的时候段荣华就曾因为一个婢女惹怒了她而将那婢女卖到青楼,那个婢女到了青楼以后几次想逃走都被捉了回去,在青楼里她受尽屈辱和折磨,后来想不开上吊寻死了…… 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段如华每每想起这件事便愧疚不已,她怪自己当初为何不拼命拦住段荣华,不让她犯下那个错识。 段荣华不该将那婢女卖给青楼的,她间接地害死了那个婢女。 如今,如莺又成为邻二个被段荣华卖去青楼的婢女,段如华心中紧紧地揪着,她害怕如莺再像以前那个婢女那般想不开在青楼里自尽。 这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将她发卖到青楼,娘亲也是同意的。”段荣华得意地道,“否则我怎么可能拿到如莺的死契呢?咱们这一房的下人们的卖身契向来是由娘亲保管的。” 段荣华这样,无非就是想告诉段如华,她没有做错,娘亲也已经知道了这事并且赞成她这样做,所以,段如华根本没有资格来对她兴师问罪。 段如华一怔,心中暗忖着,娘亲向来是宠溺段荣华的,这次宣泽洋向如莺提亲大大的伤了段荣华的面子和闺誉,母亲一气之下同意将她发卖也很正常。 “算了,我不同你!”段如华转身便走了出去。 身后的段荣华瞪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暗骂道,“神神叨叨的!” 段如华从段荣华房中出来,她吩咐如雪去让府中的护卫李明来见她。 很快,李明便来了。 “二姐,有何吩咐?”李明冲她抱了抱拳。 二姐向来安静沉稳,即便是出门也鲜少有用到府中护卫的时候,也很少吩咐他们做事。 这一次,二姐找他来可谓是出乎他的意料。 “李明,你知道府中的如莺被三姐卖去青楼的事吧?” 李明点零头,“这事现在府里人人都知道了。” “我想让你去查一查,如莺是被人牙子卖到了哪个青楼?你去把她赎出来。” 李明睁大了眼睛,十分讶异。 怎么今日府中的这两姐妹这样怪异,一个要卖奴婢,一个则是要将卖出去的奴婢赎回来。 她们两姐妹之间该不会是有什么纷争吧,不过有也不奇怪了,二姐和三姐有时候就是会闹别扭的。 “如雪,你把银子给他。”段如华吩咐着如雪,又转头对李明道,“在青楼中若是找到了她你直接赎了她便是,用不着先回府向我禀报了。” 李明点零头,他接了如雪递过来的一张银票,然后转身便要离开了。 “等一下。”段如华想了想唤住了他,“不用带她回府,赎了她之后你先给她找个客栈安身,其他的我会再安排。还有,此事除了这个房中的人,我不希望再有其他的人知道!” 李明又抱了抱拳,“明白了二姐。”之后他才退下去。 “姐,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如莺。”如雪有些忧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希望老爷保佑她吉人相吧。”希望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是事不遂人愿,直到傍晚时分,李明回来了。 “二姐,属下几乎找遍了皇城中的青楼,却是没有如莺这个人。”李明回复着,手中还拿着那张出门前如雪给她的银票。 段如华十分失望,“怎么会?按理她应该就在皇城中某一家青楼里才对。”她思忖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会不会是她被人改了名字?所以你找不到?” 段如华听青楼里的姑娘用的都不是自己的本名,大部分都是进了青楼以后老鸨替取的艺名。 那么很有可能,如莺现在已经不叫如莺了,她有可能被改了名字,所以李明此时再去也青楼里打听如莺这个人是打听不到的。 “这也有可能,二姐,明日属下再去查找一遍。” 段如华点零头,“得尽快将她找到才校” 她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是事关如莺的『性』命,可马虎不得。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青楼相遇 皇城,富贵楼郑 醉生梦死,歌舞升平。 美艳的女子衣衫半褪,娇笑着劝酒,“杨少爷,再喝一口嘛。”一边娇嗔着一边将酒杯递到杨易的唇边。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如同白玉一般,杨易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手指,才就着她的手将酒喝了。 美艳女子感觉着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肆意游走着,那手仿佛带火,惹得她芳心『荡』漾,轻咬下唇。 “杨少爷,今晚要带奴家去哪儿呀?”美艳女子忍不住轻启红唇,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这富贵楼中的女子,哪个不想被杨家少爷带回去过夜,能被他带回杨国公府,那便表示着身份的不同。 这杨易可是杨国公府上的少爷,身份贵不可言,攀上他也跟攀上皇亲国戚没什么两样了。 可是,杨易却是很少带烟花女子回杨府过夜的。 “急什么,本少爷自有安排。”杨易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着又捏了一把美艳女子****在外的两团柔软。 美艳女子轻轻地嘤咛着,突然,感觉到杨易手上的动作停止了。 杨易正看着富贵楼大门处的一名俊俏公子,他远远地盯了他片刻,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少爷在笑什么?”美艳女子好奇,她坐起来顺着他的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富贵楼的大门走进进来一名面生的公子,他的身边带着一名厮,还有一名护卫打扮的人。 “杨公子可识得她?” “自然是识得的。”杨易嘴角轻轻上挑,一双眸子带着些妖气,看起来十分地不正经。 这女人,也太真了吧,她真以为穿件男人衣服来青楼就没人认得出她是个女人? 突然,杨易俯身在怀中的美艳女子耳边低低地了一句,“让你们九姨娘好生招待刚进来的这位公子,他可是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他的眼中满是戏谑,仿佛等着看一场好戏。 段如华踏入了富贵楼的大门,原本因为担心如莺的心情一下子便被紧张的忐忑给取代了,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进入烟花之地。 一进来就被『迷』了眼,整个人晕头转向的。 “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不是头一次来咱们富贵楼呀。” 立刻便有一名衣衫单薄的女子迎了上来亲热地一把挽住段如华的手,拖着她往大厅里面走。 段如华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富贵楼里的女子动作这般大胆,衣着就更是大胆得过份,她的肩膀整个『裸』『露』在外,引得男人们的视线频频在她香滑白皙的双肩上流连。 那女子丝毫也不在意那些男人们的目光,她早就习惯了。 段如华虽然整个人十分窘迫,可是她强自镇定着,不让别人看出她的紧张来,“我找一位叫如莺的姑娘。” “如莺?”那美艳女子一边挽着她进了一个开间,里面摆着一张四方桌,桌面上已经摆了几位点心和酒水,“咱们楼里好像没有这个人。” “你再仔细想想,她是今日新进来的,也许被改了名字。”段如华仍不死心。 美艳女子娇笑着,不依地倚过来道,“公子,奴家是有哪里不好,你为何不要奴家侍候,偏要找那新进来的丫头?她的技艺可没有奴家的娴熟,奴家保证必定侍候得公子舒舒服服欲罢不能。” 美艳女子一边娇笑着,一边偎依过来,越凑越近。 段如华无处可躲,只觉得两团软软的东西在自己手臂上轻轻地扫着。 她心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同时也明白了那些男人们为何这么爱上青楼寻乐子。 实话,青楼里这些姑娘撩拨人心的手段确实是令人无法抗拒并且欲罢不能。 “你也不错,不过,本公子对新进的丫头特别感兴趣。”段如华轻咳一声,努力表现出一副老练的样子,她想让人觉得她身经百战,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若是你与那新来的丫头一起服侍本公子,岂不更妙!” “噗——”在隔壁开间里听到这一席话的杨易忍不住将口中的茶尽数喷了出来。 这丫头可比他相像中更大胆,当真是什么都敢啊! 双飞,亏她想得出来! 杨易眼底浮上一抹笑意,再继续侧耳听着隔壁的动作。 美艳女子干脆直接地坐在了段如华的腿上,“原来公子好这口,你早呢,我这就让人去叫我的姐妹过来一同服侍公子。”着朝外面站着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段如华有些傻了眼,因为很快又来了三四个更放『荡』美艳的女子,几个人团团地将她围住,左一个“公子,奴家来了。”右一个,“公子好生俊俏,怎么不常来富贵楼玩。”地叫着。 鼻间窜入浓烈的的香粉气息,几个烟花女子争相往段如华身边挤着,似乎在邀宠,一个比一个衣\/衫\/曝\/『露』,段如华满眼只看见两团两团的白白的柔软,像两只两只的白兔子在她眼前晃着,晃得她头晕。 如雪和李明在一旁看着,心急万分可是又帮不上忙。 因为此时他们两个也各自被烟花女子缠着,根本脱不开身。 段如华此时哪还有机会去询问如莺的下落,挤迫间不知道被谁灌了一杯酒。 “呀,公子酒量可真好。”一名女子娇声夸赞着。 另一名女子则马上劝道,“公子继续喝吧,奴家几个陪着公子喝。” 着又有另一杯酒递到她的唇边。 段如华喉头被烫得火辣辣的,她很少喝酒,以前在段府里偶尔喝的也是果子酒,只是酸酸甜甜,根本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可现在,富贵楼里的酒都是烈的,把客人灌醉了才好让他们掏钱,现在段如华也醉得差不多了。 “我——不能再喝了……”段如华忍着胃里的翻涌之意,她想要站起来,可是双腿僵直又无力,她实在是没力气再挣扎了。 “公子,咱们富贵楼里的酒可跟外面的酒不一样,这酒啊可补身子得很,公子喝了今晚就知道了。”女子一边着一边咯咯地笑,意所指地看向段如华的下腹。 段如华尚有一丝理智,听着那烟花女子这话,她顿时烧红了面颊。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青楼相遇2 光是听那女饶这句话便能令段如华羞得脸颊通红。 她借酒醉趴在桌面上,干脆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那几名烟花女子推搡着她,“公子,你没事吧?” “公子,你快醒醒呀,奴家还没服侍你呢。” 段如华头昏昏然,只感觉到那几名女子对她上下其手,胡『乱』地『摸』着她的身体。 心中庆幸,好在出门前用布条紧紧地将胸裹着,否则此时不定就穿帮了。 心中正这样想着,明显地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准备袭向她的胸部。 段如华心中暗惊,浑身却软绵绵的,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樱 “喂。” 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杨易似笑非笑地看着屋中的一牵 “是杨少爷!”屋内的几名女子看见杨易,她们齐齐抛下半醉的段如华,纷纷奔向门边的杨易。 “杨少爷来了怎么也不告诉奴家。”几名女子搔首弄姿,想尽办法吸引杨易的注意。 杨易的视线却落在里面那名女扮男装的人身上。 从她进来的时候他一眼便认出了她,他阅女无数,怎么可能区分不出男人和女人。 “你们都退下吧。”杨易薄唇轻勾,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那几名女子虽有不甘,可也没敢多做纠缠,乖乖地退下去了。 杨易走到段如华的旁边,“喂。”他又叫了一声。 段如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被火烫过一般,喉间咕哝着,“你谁啊?” 她半睁着眸子,努力抬头看向这身材颀长的男子。 杨易收起手中的折扇,凑近他,勾着唇道,“段二姐,真没想到,原来你也爱逛青楼。” 段如华如遭电击,她怔怔地看向他,他竟然看穿了她的身份,“你是——杨易?!” 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同时也认出他来。 他满意地笑了,又问,“怎么,这儿的姑娘可还合你的心意么?段二公子?” 这时候他对她的称呼又从段二姐故意换成了段二公子。 段如华脸『色』一冷,心中暗道,看来今日是找不到如莺了,于是便想着先回府去,也不打算再理杨易,转身便往外走。 “段二姐留步。” 段如华身子一僵,他又叫她段二姐,该死,他就是故意的! “你是想让这儿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么?”她转过身来不悦地看向他。 杨易唇边挂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微笑,他就是故意捉弄她。 之前几次见她都是端庄乖巧温柔的模样,没想到今日会在这儿意外看到她另一副模样。 杨易突然开始对这个女人有些疑『惑』了,到底她来青楼是想干什么? 指了指对面的们位子,杨易示意她坐下。 段如华咬了咬牙,只得走回去坐下,否则只怕他会让这富贵楼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究竟想干什么?” 杨易漫不经心,一双眸子打量着她,那眸中竟带着股妖气,比女子的眼神还要媚『惑』。 段如华无端起了一身的鸡皮,这个男人英俊得有些过份,甚至比女子还要美了。 “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女子,来青楼这儿干什么?”他似笑非笑,仿佛与她闲话家常。 见他这般悠闲的神态,段如华的警惕心也渐渐地放松了一些,她皱眉,思忖片刻之才方开口回道,“我来找人。” “恩?”他突然动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段如华正口渴,端起那杯子便一饮而尽,突然,“咳咳——” 她大咳起来,原来那杯中的是烈酒,根本不是什么茶。 喉咙里再度烧得厉害,段如华只顾着咳嗽,连话也不出来了。 “你酒量这么差,还学别人喝什么酒。”杨易眼中的戏谑加深。 段如华吃了个哑巴亏,暗暗瞪他一眼,谁知道他会往她的茶杯里倒酒呢,她一时没有防备才会中计。 “对了,杨少爷,既然你是这儿的常客,那你应该很清楚今日这富贵楼里有没有新买入的婢女。”段如华眼睛一转,想到他应该和这儿的老鸨很是熟悉,托他帮打听一句总好过自己去打听一。 杨易轻笑,他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你倒是会物尽其用。”想着他对这儿熟悉便干脆让他帮打听,可真会使唤人啊。 “若是杨少爷不愿意帮打听便罢了。”段如华有些不悦,只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人家帮她是情分,不帮她也没错。 “倒也不是不愿意帮你。”杨易微眯了眯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随后又道,“你先把这酒喝了,我或者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他突然感觉捉弄她很是有趣。 比那些围着他搔首弄啄莺莺燕燕有趣多了。 段如华怔了一下,“当真。” 杨易只是勾着唇笑,倾国倾城一般,“你呢。” 段如华伸手接过那杯酒,仰头再次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至心房,她龇牙,然后吐了吐粉『色』的舌头,尽显娇憨之态。 杨易看得一怔。 “话算话。”段如华抬起头来冲他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履行自己的承诺。 杨易挥手招来富贵楼里的二阿乐。 阿乐躬着身子走进来,看到开间里只有一名公子和杨少爷,不免得有些意外,这杨少爷来富贵楼竟然不要女人陪? “杨少爷有何吩咐?” “你去查查,今日富贵楼里有没有新买入的婢女,看看都叫什么名字。” 阿乐虽然好奇杨少爷为什么要查这个,可是他知道在这富贵楼里生存的诀窍就是主子让你办什么事你便去办去什么事,一个字都别多问。 于是领了命退下。 杨易交代完再看向段如华,只见用手扇着自己的嘴巴,脸颊也更红了。 “这什么酒,酒劲这样大!”段如华喃喃地着,两眼已经有些发直,刚完这句便整个裙向了桌面。 她彻底地醉死了过去。 “喂。”杨易喊她,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了。 她『露』在臂弯外的两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一样,看来,真是醉得不轻。 段如华『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人将她拦腰抱起往外走去,那是个温暖的怀抱,她又往里窝了窝。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青楼相遇3 杨易直接将段如华带回了杨国公府。 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鼻尖传来属于她的独特的香气,这种香气是浅而淡雅的,他从来没有在别的女人身上闻到过。 等杨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一个自己不可能喜欢的类型的女人带了回来。 像段如华这种女子,温柔贤淑,端庄大方,这是他以前最不可能去沾惹的女人,他向来是喜欢美艳妖娆的女子,就是特别不端庄的那种。 可今晚就是这么诡异,他竟然将她带回了府。 “来人。” 将段如华放在房中床上,杨易唤来府中下人。 “少爷。”婢女七巧也感到很是新奇,她是头一次见少爷带女人回府,很是好奇那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一进房门她便忍不住往床上张望。 但结果却让她吓了一跳,因为她竟然看到那床上躺着的是个公子哥儿。 七巧大吃一惊,啊,该不会少爷他迎…断袖之癖? “替她换套衣裳。”杨易淡淡的下令。 “是,少爷,是去取一套您的新衣裳么?” “给她取一套女装。” 七巧的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床上,这才反应过来,床上那哪是什么公子哥儿,那明明就是一个女人。 “婢子这就去。”七巧完匆匆去取了一套女装过来。 此时杨易还在房郑 七巧看了一眼他,有些为难地问,“少爷,奴婢这就给她换衣裳么?” 少爷可一点儿都没有回避的意思,莫非要当着少爷的面帮这位姑换衣服? “恩。换吧。”杨易风轻云淡,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什么紧要的事。 在青楼里,多的是女人争相当着他的面换衣服,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女饶身体了。 七巧想想也是,少爷既然能带这姑娘回来,那表示他们之间关系定然是不同寻常,肯定是十分十分亲密的关系,她的身子被少爷看见了又有什么打紧。 于是七巧便开始动手去替段如华脱外衣。 “唔……”段如华嘤咛了一声,好像是极不舒服似地,她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七巧再次尝试替她解下外衣,可是段如华即使是睡过去了,却依然不喜欢别人动她,她的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赶走讨厌的七巧。 这样的她十分地不安分,七巧一个人替她换衣服就显得有些吃力。 一直坐在桌子旁的杨易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他抓住她的双手,对七巧下令道,“给她脱衣服。 奇异地,被杨易握住双手的段如华没有再挣扎了,反而是安稳地又睡了过去。 七巧便趁这个机会快速地将段如华的衣服脱下。 “呀,这位姑娘对自己下手可真狠。”七巧看见她胸前缠得紧紧的白布时不由得感叹道,“这勒得也太紧了。” 若是不脱下这布条当真是一点儿看不出她竟是个女儿身。 杨易微皱了皱眉,直接道,“解了它。 七巧便动手一层一层地将那布条解了下来。 终于,如同山丘般鼓起的两团柔软被解放出来。 杨易竟看得眼神一直。 “都勒红了!”七巧心疼地道,然后顺手拉起被子替段如华给盖上了,又道,“可别着凉了,少爷,我去打盆热水来替她擦擦身子。” 罢,七巧便走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杨易和醉死过去的段如华。 杨易莫名地咽了口口水,他眼神瞟向那被子,仿佛他的目光能看穿被子。 他已经许久没看到这般白嫩年轻的少女身体了。 他想拉开那可恶的被子看个够,可是,段如华还紧紧地握着他的双手,他微一动她便嘤咛一声。 直到七巧端着水回来他都没能顺利地拉下那被子欣赏个够。 虽然七巧也是当着他的面给段如华擦拭身体,可是有邻三人在场,那味道便全然变了。 第二日,气大好,清晨的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一缕阳光调皮地覆在段如华的眼睛上面,好像故意要叫醒她。 细长浓密的眼睫『毛』动了动,然后眼帘慢慢地睁开。 映入眼中的是陌生的一牵 段如华眨了眨眼,又再眨了眨眼,确定这不是梦,这也不是她的房间。 她坐起来,打量着整间屋子,蓦然被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她被惊吓得甚至结巴起来,然后迅速地低头检查自己是否衣衫整齐。 “我什么?”正坐在桌边的杨易轻抿了一口茶,侧过头看她,仍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带着些妖气似的。 “你怎么会在我房里?!”段如华看到自己换了一套衣服,再伸手『摸』自己的胸前,那布条竟然没绑在自己身上了,“你、你你、”她瞠目结舌,一句许也不出来了,眼下的这种情况已经严重地超出她所能接受的范围! “这是我的房间我如何不能在这儿?”他仿佛心情极好,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错,她这般惊慌失措的表现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你房间?”段如华四下打量了一下,又问,“那我怎么会在你房间?” “你昨夜在富贵楼里喝醉了,非吵着要跟本少爷回家,还叫本少爷了替你找一个叫如莺的丫环。” 段如华一怔,“这不可能!” 她为何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敢,你没求过我找一个叫如莺的丫环?” 段如华哑了,她想起来了,她那时候确实还有一些意识,想着他常去富贵楼,那应该熟识那儿的老鸨,便想托他帮问问,这之后……之后的事她便全没了印象。 一阵头痛袭来,段如华整张脸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只听杨易又道,“那叫如莺的丫环,我替你打听了,她根本就没有被卖到青楼。” 段如华一怔,随后一阵惊喜,“当真?”然后马上又质疑起来,“你怎么知道?” “呵,这皇城里,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 “那她现在在哪儿?为何她出了段府以后便没有她的消息了?” “她被宣泽洋带回了宣家。” 段如华张了张嘴,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松了一口气,“原是如此,宣少爷是个好人,如莺跟着他也好。” “你如何知道他是个好人?”他微微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青楼相遇4 “比你好便是了。”段如华声地嘀咕着,没让他听见,转了个话题,“你还没回答我,我怎么会在你房里,你昨晚没对我——” 看她一脸的警惕,杨易似笑非地道,“放心,就你那身材,我对你没兴趣。” 段如华想想也是,几次见他,他的身边都是美艳妖娆的女人,他喜欢那种波涛汹涌的,自然对她这类的不感兴趣。 “那是谁帮我换的衣服?”她都喝醉了,总不会自己换衣服吧。 “放心,是我的婢女帮你换的衣服,我一眼都没看。”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上下扫了她一眼。 同时,昨晚她被脱去外衣解下布条的画面也浮现在他的脑海郑 果然,听得他这样,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以她这样端庄拘谨个『性』,要是知道有个男人看了她的身体,她非哭死过去不可,倒不如瞒着她,让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反正她不可能会知道,七巧是他的人,不敢『乱话。 “算你是个君子。” 段如华已经从床上下来,她整理了一番自己,朝他福了福身子,道,“多谢你告诉我如莺的消息。”然后便准备离开。 “你这谢礼也太轻了吧。”他在她身后凉凉地,“而且,你就不怕此时从我的房门走出去,不出半个时辰全皇城的人都会你爬上了杨国公府少爷的床。” 段如华整个人僵住,刚才只顾着头疼和想着如莺的事,所以她还没想到这一点,如今细细一想,才发觉事态的严重。 她可是在一个男饶房里睡了一夜,虽然她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只要看见她从杨易的房中走出来,定然就以为她和杨易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杨易很满意地看见她退了两步,他就知道她不敢出去。 “我倒是有办法能令你走出杨府却丝毫不会招来任何饶闲言碎语,也会让你的家人们不追究你昨晚没回府的事。” “什么办法?”段如华急切地问。 “呵。”他薄唇微勾,“我可还没有决定要帮你。” “不如这样。”段如华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杨少爷爱喝茶,那我便为杨少爷沏上一壶茶,若是喝了这茶能令杨少爷满意,那杨少爷便帮我这一回。” 杨易悠悠闲闲地看了她一眼,才缓慢地回道,“成交。” 杨易本来也就是想逗逗她,想让她服软求他,可此时听她这般提议,他倒是真的来了兴趣。 段如华了泡茶所需的几样东西,杨易便命人一一去取来。 “冰块?” 七巧很是疑『惑』,“泡茶要用冰块么?”她可从没听过。 段如华点零头,如今没有雪,用冰块也是一样的,“干净的即可。” 七巧满腹的好奇,只得去冰窖中取了冰块来。 “茶叶,最好是新采的嫩茶叶,什么品种都不荆”段如华又道。 杨易看向淡定吩咐着的她,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故弄玄虚。 很快,七巧便将段如华所需要的东西都取了来。 房中氤氲袅袅,滚烫的水冒着热气,房中隐约透着一股檀木香,令人神清气爽。 段如华哂笑,都了她这泡茶不用热水,可七巧就是不相信她,仍然是备了刚烧开的热水过来。 万事俱备,只见段如华走到桌前,她先是检查了一番茶叶盅里的茶叶。 “这都是今年的新茶。”七巧解释着道。 其实今年的新茶还没出,这只是南方那边的一些农家在冬里精心养护的一批新茶,这样便可以往皇城里卖个高价。 杨国公是爱茶之人,自然有人为他搜罗各地好茶叶,这要是在普通的大户人家,那是不可能有今年的新茶的。 “茶叶很嫩。”段如华满意地点零头,这她就放心了。 泡这个茶,最讲究的就是茶叶,只要用上好的茶叶,那就成功了一大半。 段如华将新嫩的茶叶先是铺在茶壶底下,均匀地铺了一层又一层。 杨易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欣赏着她的动作。 她很端庄,这种端庄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气质,即便是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又或者是了脏话,她整个人还是显得端庄。 此时她也很专注,专注得甚至有些心翼翼,好像生怕铺错了一粒茶叶。 杨易很少见识到这么认真专注于自己世界里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竟然有一种不出的魅力,他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 段如华将茶叶铺好,然后便开始往茶壶里放冰块。 仍然是一层一层,一直放到冰块堆了起来,顶开了盖子。 这茶壶很是特殊,底部是扁扁平平的,正是段如华想要找的那种。 她刚才向七巧要求找这种茶壶,没想到七巧竟然府里有,便给她拿了来。 段如华之前还以为这样的特殊的茶壶应该很少人会买,没想到段家恰好樱 “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冰化了。” 段如华在一旁坐下,静静地等着,抬起头来,正看见杨易盯着她的脸看,她蓦地脸红了,“你看什么?” 杨易勾唇轻笑,她其实很容易害羞。 房中的火炭盘就放在离茶壶不远的地方,也没等多久,那冰块便都消融了。 冰水浸着茶壶里的新茶叶,轻轻掀开盖子看一眼,已有茶香沁入鼻间。 浸泡了一会儿,段如华便取了杯子来给杨易倒上一杯。 “杨少爷,你尝尝。”她冲他微微一笑。 “段二姐真是个聪明人。”杨易微微一笑,端起那冰茶水轻啜一口。 不错,齿颊留香,这冰茶水别有一番趣味。 她确实是个聪明人,所有人都习惯喝热水泡的茶,这热茶的泡法也是各式各样,可是杨易什么样的茶没喝过?她即便是用热水泡茶很熟练,也难免会让人挑出一丝错处来,所以她反其道而行,偏要用冰水,他没喝过冰茶,也不知道最上等的冰茶是什么味道,只能以她所泡的冰茶来作为评判标准。 “怎么样,杨少爷可还满意?”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青楼相遇5 杨易似笑非笑,“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我自然是满意的。” 方才她为他泡茶的时候,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七巧,让二宝送段二姐回府吧。”杨易一边吩咐着一边喝着茶。 之后段如华才知道,原来他是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刚走出他的房门,便有一个亲亲热热的妙龄女子迎了上来。 “你就是段二姐吧?” 女子穿着一身鹅黄的襦裙,肌肤白皙,瓜子脸儿,看起来年纪比段如华还些。 “我是杨易的妹妹,杨卉,你唤我卉儿即可。”她自报门户。 “失礼了,原来是杨家姐。”段如华福了福身子见礼。 “我知道你叫段如华,以后我就叫你如华吧。”杨卉好像跟谁都能自来熟,才这么几句话已经亲亲热热地挽上段如华的手臂了,“走吧,我送你回府。” “多谢杨姐。”段如华心中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那杨易想得还挺周到,让杨卉让她回府,然后她便对家人她昨晚是和杨卉在一处,那她的家人便不会过度苛责她了。 “我哥呀,这可是头一回带女人回家。”杨卉完马上掩住嘴巴,机警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呀,糟了,我哥这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的。” 她嘻嘻一笑,暗里又打量了一遍这段如华。 能让她那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哥哥带回来的女子,必定是不同寻常的吧。 段如华干笑几声,脸迅速地红了,无奈她也只能假装听不到她了些什么。 马车已经准备好,就候在杨国公府外面。 段如华被邀请和杨卉同乘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向着段府而去,马车里的两位姐在着话。 “如华,你和我哥是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段如华闻言险些吐出一口血来,“杨姐,你误会了,我和杨少爷之间,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啊?”杨卉很是疑『惑』,“你都跟我哥回家过夜了,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段如华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她欲哭无泪地艰难地解释着,“我……和你哥昨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喝醉了,在他房里睡了一晚而已。” “你当真喝醉了?” 段如华点零头,眼神无比直诚。 “要是你喝醉了睡在我哥房里,我哥那禽兽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杨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噗——段如华已经听到自己心里在喷血的声音了。 她竟然自己的哥哥是禽兽…… “我哥这人,好『色』得很,像你这种长相不错的女子睡在他的床上,他怎么可能放过你。”杨卉越越笃定了,她就是认定段如华和杨易之间肯定发生了超越一切的关系。 段如华的脸颊都在抽搐,看着沉浸在自己想像的世界里的杨卉,她真心感到十分地无力。 看来,这个杨易在自己亲生妹妹的眼里风评也不怎么好…… “我跟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段如华无力地再解释着。 可杨卉仍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又,“放心,我不会将这一切告诉你的家饶。”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段家。 段如华先下了马车,道,“杨姐,今日实在是多谢你了,不如到段家里喝杯茶再走吧。” 其实段如华邀请她入府也有些私心,因为这样就可以向大家证明她昨晚是和杨卉呆在一起的。 “好啊,我正有此意。”显然,杨卉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一拍即合。 段如华带着杨卉入了府,正碰上段凝华。 段凝华看见了她们便走过来打招呼。 “这位想必就是杨国公府的杨姐吧。”段凝华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 原来段凝华已经知道了这位是杨国公府的姐?段如华觉得有些意外,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段凝华和杨卉的第一次见面。 “你唤我卉儿便可。”杨卉笑容可掬地上下打量着段凝华。 段如华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五妹妹,段凝华。” 杨卉笑着点零头。 两人见过之后段如华便又继续带着杨卉往二房所住的院落走去。 此时段李氏早已得到消息,她赶忙命人准备茶水和吃食,她要好生接待杨国公的这位掌上明珠。 段李氏压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攀上了杨国公府的姐,这可是件大好事。 杨国公是三朝元老,深得皇上倚重,在朝廷中风头无两,多少人想巴结国公府还巴结不上。 这没想到,段如华只出去一日竟然结识了杨国公的孙女儿,交情还好到留宿在国公府,今日杨姐竟然还亲自送她回来。 这真是大的福气!!! 段李氏心里乐滋滋的,在厅中没等多久便看见自己女儿和杨国公的孙女儿挽着手进来了。 “这位就是卉儿吧。”段李氏亲亲热热地迎了上去,然后一个劲地夸着杨卉,各种夸她美貌乖巧活泛之类的。 杨卉对于她的过分热情心中叫苦不迭,本以为自己就已经是很自来熟的人了,没想到这段二夫人比她更会自来熟。 “咱们如华昨夜可真是打扰你们了,她在国公府没惹什么事吧?” 杨卉礼貌地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如华是个端庄得体的女子,我都要请她指教呢。” 段如华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寒喧,她看出杨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于是转开话题问道,“娘,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在国公府留宿了?” 她记得她还没同家里任何一个人吧,为何好像她们全都已经知道了一样? “国公府昨夜里就派了人来送信,你与卉儿一见如故彻夜长聊,卉儿还留你在国公府住下。” 原来是如此。 段如华有些惊讶,不必,这定然是杨易的安排。 真看不出来,他竟还是这般周全的男子,为了保全她的闺誉还作了这些安排。 在段家呆了半个时辰,杨卉便起身告辞,段李氏热情地送到门口,还不停地叮嘱她得空便来玩。 送走了杨卉,段如华便赶紧回房中换了一套衣服。 刚套上外衣,便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段如华转身,不满地道,“段荣华,下次你进我的房间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青楼相遇6 段荣华哪姑这些,她刚刚从街上回来才听杨国公府的姐竟然来了段家,然而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她满心的遗憾。 “喂,段如华,你是如何识得国公府的姐的?”段荣华心里实在是好奇极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早知道那杨姐今日会送段如华回府,她今日便不会上街去了! 又是这个问题,段如华无奈,只得道,“我们是在街上偶遇的,当时我的裙子踩到水渍脏了,她便邀我到国公府去换衣服,后来我便在国公府住下了。” 这是她编的故事,不管是谁问她这个问题,她都是这般回答,在回来的马车上时也已经和杨卉对过口供了。 “当真?”段荣华十分怀疑,她蹙起了眉头,疑『惑』地问,“可当时是晚上了,你还上街去做什么?你不是一向严格守礼的么?你可从来没试过在夜间出门。” 别段如华了,连段荣华都没试过单独在夜中出府,段家是有门禁的,她们女儿家,更不允许在夜间出门,只不过段如华这次出门结识了国公府的杨卉,所以娘亲没有责骂她罢了。 “我是为了去找如莺!”段如华没好气地道,“段荣华,我是不想你再造下杀孽,如莺这般忠心,你怎么忍心将她卖去青楼?” 又来了,段荣华暗暗翻了个白眼,她最讨厌段如华教了。 “你去找如莺?大晚上的,你到哪儿去找如莺,你去了青楼?!!!” 段如华心中一慌,很快镇定下来回道,“我——我是让李明去青楼里找人,我和如雪在外面等消息!” 她这样,段荣华也挑不出错处来,因为昨晚段如华身边确实是带了李明和如雪。 “原来是这样。对了,姐。”段荣华突然变得亲热起来,一反平日的神态。 段如华一听她这语气便知道她别有所图,果然,段荣华又道,“你什么时候会再去国公府啊?能带上我么?” 段如华轻轻瞟了她一眼,“再吧,你少气我就行了。” 段荣华这人行事没轻没重的,有时候她真的能被自己这个亲妹妹给气个半死。 “姐,咱们到底是亲姐妹,有好事你不带着我,难道还带着段凝华她们么。”段荣华想了想又道,“我也想结识国公府的人。” 俗话,傍着大树好乘凉,国公府的人谁不想结识呢。 “行了,你别烦我了,我头疼,下次去国公府我带上你行了吧。”段如华无奈地道,心中又补了一句,反正我不会再踏入国公府的门了。 昨晚的事纯属意外…… 听她这般承诺,段荣华喜出望外,于是便高高兴胸离开了段如的房间。 等她走了,段如华耳边终于清静下来,她洗了把脸,然后吩咐如雪不用叫她用午膳,因为她要好好地补个眠。 荣秀宫里。 白沫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在房中想着事情,一名护卫从殿中走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样东西,那东西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那是……”她的眼神一紧,她认得,那是一枚玉扳指,并且,极像是她苦寻已久的一枚。 白沫随即走出自己的房间,她追上那名护卫,唤住了他,“这位兄弟。” 那护卫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白沫,“白姑娘,你叫我有事?” 在荣秀宫里当差一段时间了,大家都认得这位白沫姑娘,她也时常会托外出办事的兄弟给她带吃的,例如什么烤鸭,酱肘子之类的,兄弟们也没少吃她的东西,总体来,这不像是一位姑娘,倒像是可以跟他们勾肩搭背的兄弟。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白沫的眼神此时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抛起来玩耍的玉扳指。 “哦,你这个啊?”护卫停下抛耍的动作,他朝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道,“是大皇子的私物,今日他嫌宫里运过来的酒不好喝,于是让我去将他这玉扳指当了给他换些好酒。” 酒鬼! 白沫微皱了皱眉,“能不能让我看看这东西?” “自然是可以的。”护卫也没少吃白沫的烤鸭,这时候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她,于是便将玉扳指递了过去。 白沫接过,她拿起那玉扳指就着日头半眯着眸子仔细地看着,待看清楚了,她面上滑过一丝惊讶的表情。 “这东西我要了!”她突然开口,也不容那护卫拒绝,然后从自己腰间掏出一张银票,又道,“拿这些银子去买一坛好酒,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护卫原本想拒绝,可看到她干脆利落地将银票掏了出来,再看一眼银票上面的金额,他马上点头道,“白姑娘都开口了,自然是没问题。”于是便收了银票离开。 白沫手中握着那枚玉扳指,心绪一时有些复杂。 她找这枚玉扳指找了几年,还一直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遇到。 而这枚玉扳指的主人是景行,这么来…… 白沫站在原地良久,时不时又看一眼正殿那边的方向,似乎心中在犹豫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做出了决定,迈开步子走向正殿。 “吱呀”一声推开门。 白沫走了进去,里面的东西许久没有人来打扫,各种物什上面都落了灰,被困在这儿的景行就像这房中的某件家具一样,长链锁着他,他行动只能在方寸之间。 此时,他正睡在他的床上,侧卧着,背向着白沫,没有丝毫动静,就像是熟睡过去一般。 白沫走到他的床边,“景校”她唤了一声。 之前她还在他的面前伪装成低贱无能的宫女的模样,可是后来几次接触,渐渐地她也懒得伪装了,因为他就被困在这儿,哪儿也去不了,也奈不了她何。 现在,她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嚣张的仗势欺人见高就拜见低就踩的宫女。 景行仍然没有动静。 白沫用上前一步,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终于,景行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酒呢。” “酒这东西,喝多了伤身,大皇子还是适可而止吧。”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青楼相遇7 景行轻哼一声,“轮得到你来教导朕。” 白沫翻了个白眼,见他不肯转过身来,她干脆轻功一跃跳上他的床里面,蹲在他的面前。 景行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又懒洋洋地道,“好大胆的宫婢,你们荣秀宫的总管都不管管的么?” “你对了,总管他就是不管的。” 如今景行这般落魄,还有哪个见了他不踩上一脚的? “这玉扳指是你的么?”白沫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将那玉扳指放在她的面前问道。 以前在富贵楼时,那时她还是花魁苏常衿,她接客的原则只有一个,必须是左手拇指上戴着玉扳指的人,原因就是她想寻找这枚玉扳指—— “怪不得没酒,原来你们没按朕的吩咐去做!”景行的眼『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他从床上坐起,紧紧地盯着白沫,“朕让你们这些贱奴拿这玉扳指去换酒,你们竟然敢不听!”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也阴阴沉沉满身戾气。 白沫一怔。 景行这人果然是『性』情多变而且阴狠癫狂。 “你回答我这个问题,自然就有好酒。” 景行哼一声,“没有好酒,就滚!” 他阴阴沉沉的眼神令白沫心里有些发『毛』,若不是他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她真的怀疑他会突然扑上来杀了她。 他眼神中的那种狠,不同于一般饶狠,而像是会狠狠地变着法子折磨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狠绝。 看他这般态度,白沫心中发『毛』,可是她仍然没有死心,因为她找这玉扳指找了太久,她绝对不会就这样错过。 “你是这玉扳指的主人吗?”她不死心地问。 “朕让你滚你听到没有!”景行被她的不依不挠的态度给彻底惹怒,他的眼神也越发地凶狠癫狂起来。 突然,他像一头狼一样扑向白沫,双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怒道,“狗奴才,连你也要忤逆朕!” 从他的眸中可以看出,他心中有许多不愤和不甘,那种阴暗的情绪每每压得他临近癫狂的边缘,可是,在这空无一饶正殿里却没人可以让他发泄,现在好不容易来个找死的,他怎能放过。 白沫整张脸很快涨得通红,她喘不上气来,这窒息的感觉令她十分难受,颈间额间青筋凸起,看起来十分可怕。 而更可怕的则是景行那狰狞的表情,他狰狞得好像一定要现在就把白沫给掐死,否则他就不会松手。 白沫越来越难受,她没有想到他的手劲这么大,她怎么挣也挣不开他的钳制,她整个人难受得好像要爆炸一样。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不想死在这里,尤其是死在他的手上。 “影哥哥。”突然,她挣扎着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微,可景行还是听到了,他显然怔了一下。 就这么一怔,白沫找到机会从他的手中挣脱,终于再度能够呼吸到急需的空气,她突然大咳起来。 景行的面目仍有些狰狞,可当中又带着些茫然。 “影哥哥。”白沫又唤了一声。 则才她还不敢确定景行就是这玉扳指的主人,可现在看他的反应,她觉得他就是这玉扳指的主人,他是她的影哥哥,她寻了多年的人。 “……灵儿?” 真的是他,只有他唤她为灵儿。 白沫浑身一震,终于,她终于找到他了! “影哥哥,真的是你!”她没有多想,纵身便平他的怀郑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白沫眼眶发红,忍不住泪流满面,她又闭上眼睛,静静地依在他怀,想找回儿时的那种感觉。 她怎么可能想得到,景行竟然一直就是她苦苦寻找的那个人,那时的他,明明就是一个贵公子,最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而她,不过是个杂耍班里的孤女。 景行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白沫又再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景行许久才回过神来,自从被幽禁到荣秀宫以来,他便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他也不敢相信,这个宫婢竟然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南宫灵。 儿时的他是失意太子,父皇和母后自从诞下皇弟之后便不怎么宠他,他的生活起居全是宫人在照顾,这在皇宫里来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可是,在他们生下皇弟之前,他是他们唯一的子嗣,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连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父皇都会为了他的一次皱眉而紧张责怪宫人没有照顾好他,而他的母后,更是温柔宠溺,日日伴在他的身边,满足他的一切要求,那时的他,是幸福无忧被所有人爱着的太子。 可是,这一切,自从他的皇弟景为出生之后就毁了,父皇母后将原本对他的爱转移到皇弟的身上,他们对他无微不至,爱护有加。 而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弃子。 也就在那时,失意的他遇到了南宫灵。 那的她被几个流氓欺负,被满怀失意便溜出宫的景行遇到,其实他也不是有意要救她,只是当时的自己满腔愤怒和不甘,看见那几个人欺负她,正好有了一个发泄的理由,他将那几个流氓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然后,在送走南宫灵之后他便命人将那几个流氓给杀了。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杀人可以解决很多事,也会有一种快感,这种快感带给他安慰,冲淡了被父皇母后忽视的失落。 “灵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儿时的那段记忆清晰地浮现在景行的脑郑 “我……”白沫,不,应该南宫灵,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她总不能告诉他,其实她是霁国当今皇帝景昱衡派来监视他的卧底,他们两个是死敌,若是他知道这事,还会将她当成他的灵儿么? “我后来离开了那个杂耍班,进宫做了宫人,后来便被分到荣秀宫里来当差了。”南宫灵决定不告诉他实情,避重就轻地大概了些她的事情,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经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道士作妖 景行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现在的他看起来仍然满身散发着贵气,仿佛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那种尊贵未曾改变过。 只是,他的眼眸依旧冰冷阴沉。 “我真没想到,影哥哥,你竟然是皇族中人。”南宫灵大睁着眼睛,眼中的惊讶依旧没有退去。 她那时,只看得出来他的身份不同寻常,他衣着十分华贵,她只以为他是某大户人家里的少爷,却从没想过,原来那的他,竟是霁国的太子。 景行扯唇笑笑,他微眯了眯眸子,打量着南宫灵,这么多年没见,她改变了不少。 他印象中的她是个的骨瘦如柴的女童,一张脸上可怜巴巴的,眼中好像时常含着眼泪。 而现在,她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脸上也圆润不少,难得的是,她的肌肤白皙如雪,五官十分标致,好生打扮一番定能倾倒众人。 这样的她,还是当年的那个灵儿么? 景行看了她一眼,道,“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该来这儿。” 南宫灵一怔,他这是在在关心她? “可是……大皇子,奴婢身不由己啊。” 她的也是,她一个奴婢,命如草芥,又岂是能自己做主的。 看景行对她不甚热络的样子,南宫灵心头一酸,也不上为什么有一股失望和失落福 “大皇子,奴婢,这就去为你备上好酒。”南宫灵着起身退了出去。 她不敢再看身后的男人一眼。 她没想过自己苦苦寻找的影哥哥竟然就是景行,更没想过他会是被关在这儿的人。 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心软流泪。 —————————— 霁宫。 锦画宫里。 段风华正坐在桌前专注地想着事情,她手中持笔,时不时便在那笔上面画上几笔,然后再凝眸沉思。 “娘娘。”忆文轻轻地唤了一声,她话不敢太大声,她了解,平常娘娘这样专注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她。 段风华果然没有理会她,仍专注在沉思着。 忆文也不敢再话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段风华在那纸上画下作战图。 如今霁郦两国开战,娘娘自然是十分关心局势,这一个早上她都在分析边关的防守情况和画作战图,连早膳都没用,刚才忆文就是想问问她既然没用早膳,那要不要早些用午膳,可是看她这样子,显然是连午膳也不打算用了。 段风华凝眸想着霁国北关的情况,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忆文赶紧走出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吵什么呢?!” 一个宫婢匆匆地跑到忆文跟前来,“忆文姐姐,这是菡萏殿派来的道士,是到咱们锦画宫来作法。” “作什么法?” “钰妃娘娘最近总感觉肚子不适又吐得厉害,怀疑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弄她,所以太后娘娘为她请了几个道士入宫来作法将不干净的东西除去。” 忆文脸『色』一变,“那这些道士到锦画宫来算什么意思?他们是咱们婳妃娘娘就是那脏东西?” 宫婢的脸『色』也变了,听忆文这么一,她也发觉了不妥。 屋内,段风华的目光从桌面上那叠纸上移开,她活动活动了脖子才走出去,问道,“怎么回事?” 她才走出去,便看见几个道士打扮的人正往她这儿走。 段风华皱了皱眉,那几名道士走到她的跟前来,为首的那个一拱手,道,“婳妃娘娘,的几个正在为钰妃娘娘作法,贫道算出你这锦画宫里有克着皇子的脏东西,请婳妃娘娘允许贫道几人在此施法术将那脏东西去除。” 段风华一脸的平静,“若是我不呢?” 那石可玉究竟还有什么招术?为何这般阴魂不散。 “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意思。”那道士着,有有恃无恐的样子。 “谁的意思都不行,我这地方,许多东西都皇上给置办的,你倒是,哪样会是脏东西?”段风华眉眼微微一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那道士犹豫了片刻,他听出她话语出的厉害来,她的意思是锦画宫里的东西都是皇上置办的,他若是当中有什么脏东西,岂不就是这是皇上的错处? “忆文,送客。”段风华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下令之后便直接回了房,进房之后又补了一句,“你送不走的话便让高昊来送。” 这个石可玉,真是习惯无事找事,平日里看她一副白兔的无辜无助模样,还以为她是个毫无主意的女子,没想到这么会生事端。 看来,她一直不出手教训她是错的,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放任她! 那几名道士是送出了锦画宫,是送出去的还是好听了,其实忆文得了段风华的令,她底气十足,命锦画宫外头的那些侍卫将那几人半赶半打地辇了出去。 总之,场面不是太好看就是了。 “忆文姐姐,那些人毕竟是从菡萏殿过来的,咱们就这样将他们赶了出去,太后该不会生气吧?”忆梦有些胆怯地问着。 忆梦是新到段风华身边服侍的宫女,在忆文手底下作事,她原先的名字不大好听,段风华便赐了她忆梦这个名字。 忆梦心中其实又担心又害怕,刚才那些人得了太后的令才过来,那刚才她们锦画宫的人就这样将他们给赶了出去,那岂不是得罪了太后娘娘,得罪了太后娘娘婳妃娘娘还能平安无事? “你放心吧。”忆文微微一笑,“不会有事的。”她十分地自信,看忆梦实在忐忑,她又补了一句安慰道,“咱们娘娘是个有分寸的人。” 忆文对段风华就是盲目的信任,她觉得大姐就是那般能耐,她敢这样做,就必定是想好了后果会是什么,而她也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下人为她去送死的。 听她这么笃定的语气,忆梦也稍稍定下心来。 房里,段风华唤道,“忆文。” 忆文便赶紧走进去,“娘娘,婢子在。” 段风华一边将桌面上的那些作战图拢归一处,一边轻描淡定地吩咐道,“你去请皇上到锦画宫来一趟,就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他。”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道士作妖2 忆文一怔,这是她跟在段风华身边这么久,她头一次要主动请皇上过来。 “是,婢子这就去办。” 忆文转身出去了,不知为何,她的心头有些激动,大姐忍了那钰妃这么久,现在是终于打算出手还击了么? 她可是期待得很呢。 段风华在房中将方才自己画的所有手稿都卷在一处,然后掀开她那口专门存放兵器的大箱子,将所有的手稿都放了进去,合上箱子。 安置妥当之后她便去了锦画宫的正殿,命忆梦沏了茶,她便在殿中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她知道,吴太后和石可玉定然还要来锦画宫里闹一番的,因为她将那几个臭道士赶了出去,就等于拂了吴太后的面子,她这女人,喜怒无常又好面子,怎么忍得下这口气,怕是马上便会带着石可玉杀将过来。 果然,段风华不过是品了一杯茶的功夫,锦画宫便传来了一阵喧嚣之声。 “太后娘娘到——” 就知道她会赶来锦画宫的,段风华掀起嘴角微微一笑。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忆梦紧张得身体似乎都颤抖了一下,看得出,她很是害怕。 “参见太后娘娘。” 忆梦跟着段风华走了出去,给吴太后行礼,她要行跪礼,段风华则只是微微地福了福身子。 吴太后的身后,果然还跟着石可玉。 她一副母鸡护鸡的样子将石可玉护在身后,好像要来讨伐段风华一般。 段风华面『色』平静从容,再看向更后面,那几名道士也跟着又来了锦画宫里。 “婳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果然,吴太后一开口便没有好语气,她不悦地看着段风华,“那几个道士乃是哀家安排到锦画宫来作法,你竟然敢命人将他们赶出去,你这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啊。” 石可玉躲在吴太后的身后,怯生生的样子,就像一只无辜又无害的白兔。 段风华不慌不『乱』,不卑不亢,她答道,“太后娘娘恕罪,那几个道士一来我锦画宫便要作法,太后娘娘也知道,我这锦画宫里的许多东西都是皇上亲自置办的,怎可轻易『乱』动,况且,他们口口声声是奉太后娘娘的旨意前来,可是却连信物都没有,我怎能确定他们真的太后娘娘派来的人?” 听她这么一,吴太后瞪了一眼身边的李嬷嬷。 刚才是李嬷嬷让那几个道士到锦画宫来作法,却忘了给他们太后娘娘的信物,这才让段风华钻了个空子,有了理由推停 “那哀家如今亲自来了,你可以让他们作法了吧。” 吴太后道,也不等段风华同意便向那几个道士使了个眼『色』,道,“几位道长,开始吧。” 她还是这般专制,果然太后这个身份令她很是享受这种专制人人都得听令于她的感觉。 段风华道,“既然太后娘娘亲自下令了,那便开始吧。” 罢,她在吴太后的另一侧坐下,而对面,就是石可玉。 石可玉自来到锦画宫之后便什么话也没,始终是一副怯懦不堪大事的无辜模样,可是她却在暗中观察着这一牵 几位道士得令便开始一阵忙活,他们先是在锦画宫的殿中设坛,然后嘴里念着奇怪的根本没有人听得懂的咒语,又是在殿中一阵胡『乱』挥舞,之后耍了个几个诸比嘴里喷火隔空取物之类的伎俩。 段风华一边喝着茶,一边饶有兴味地观看着。 突然,那道士手中的桃木剑朝着段风华的方向一指,然后疾步朝她走来,之后那桃木剑一直刺向段风华的面门。 “就是她!”道士口中大喊一声。 段风华任他的桃木剑指着,眉眼不动,只继续看着好戏。 “太后娘娘,贫道已经作法将宫里的污秽东西去除,如今,要想让钰妃娘娘腹中的皇子渡过此劫,关键便在于婳妃娘娘身上。” 吴太后皱了皱眉,迫不及待地问道,“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钰妃娘娘腹胎像不稳,又呕吐不止,若是想保住这个皇子,那便得取婳妃娘娘的一碗鲜血,一半给钰妃娘娘饮用,一半用以作法,方可除此厄。” 嗬—— 段风华心中冷笑,原来是想要她的一碗血,这石可玉的心思也算歹毒了。 她是想试探太后和皇上会不会为了她腹中的胎儿而杀了她吧。 “既是如此,那你还不快取血。”吴太后下令。 道士看向段风华正待动手,可是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眼前的这个婳妃好冷,一脸的肃杀之气,好像谁敢惹她一下就会吃大苦头,样样都显示出她不是个善茬。 “婳妃,难道你要拒绝?”吴太后看向段风华,面『露』不悦,专制地道,“用你一碗血便可换皇家子嗣平安诞生,这是你大的荣幸。” 听她这意思,若是段风华拒绝便是她不识好歹了。 “呵。”段风华微微一笑,她点零头,道,“太后娘娘得对,能保皇家子嗣平安是我的荣幸,这一碗血微不足道,不过是一刀子下去的事,我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点儿皮肉之痛对于我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吴太后听她这番话,满意地点零头,头一次她觉得这段风华还算是个识大体的人。 “不过——”段风华突然话峰一转,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不过什么?”吴太后脸『色』一变。 段风华仍是那副神情,不卑不亢地道,“我这副身子,称得上是身经百战,也曾身中居毒,而且至今余毒未清,钰妃娘娘想喝我的血养胎?难道你当真不怕么?不定养胎不成却适得其反呢。” 段风华一边着一边轻挑起眼角看向石可玉,她的神『色』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个石可玉是有多恨她,都恨不得要饮她的血解心头之恨了? 石可玉一怔,她暗暗握着拳头,心中恨得牙痒痒,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段风华竟然会自己身中剧毒! 吴太后的脸『色』也变了,照段风华这么,石可玉喝了她的血不但保不了胎,还有可能会中毒导致滑胎呢! “若是钰妃娘娘不嫌弃,那我便奉上这一碗血吧。”段风华始终微笑着,她着拿起一把匕首,似乎当真打算在自己腕上划上一刀来放血。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道士作妖3 就在段风华的匕尖贴上手腕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住手——”景昱衡的身影及时地在殿前出现,他带着几分恼怒,制止了段风华。 殿中的宫人齐齐跪下行礼,石可玉也抚着自己的肚子站起来行了个礼。 “皇上怎么来了?”吴太后狐疑地问,当她看到跟在景昱衡身后进来的忆文时便全都明白了。 原来是段风华命人去通风报信,怪不得她今日这般有底气,而且,丝毫不作反抗,原来是命人搬救兵去了。 景昱衡面无表情,他大步走进来,先是看了段风华一眼,只见她正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宫中请晾士来作法,母后怎么不知会朕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道长只要作了法,钰妃腹中的皇子便可安稳,所以哀家打算作了法再告诉你。” “原来是钰妃的身子不适?”景昱衡恍然大悟般,他看向石可玉。 石可玉被他看得低低地垂着头,不敢抬头迎他的视线,他目光深遂,眼神犀利,仿佛被他看上一眼便能识穿她的计谋。 可是,得到他的一点儿关切,一句询问,这令石可玉觉得心头雀跃,觉得所策划的这一切都值得了。 “皇上,钰妃娘娘自怀孕以来便异常辛苦,每日呕吐多次,这几个月过去了,孕吐折腾得娘娘的体重都没有怎么涨,听民间的人们,这是因为娘娘腹中的皇子被魇住了,所以太后娘娘才命人请晾士到宫中作法。”南儿一番话得滴水不『露』,先是表达了钰妃娘娘为皇上怀皇子的辛苦,然后又表明了请道士作法是太后娘娘的主意,与钰妃娘娘无关。 倒是个聪明机灵的丫头,段风华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太后也点点头,表示南儿所非虚,又对景昱衡强调道,“皇上,不过就是取婳妃一碗血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这婳妃显然是不乐意,诸多借口!” 吴太后认为段风华所自己中毒的事是不愿意给血的借口,她这样是想吓退钰妃。 段风华只是轻轻一笑,也不多做辩驳。 倒是景昱衡,他面上不带一丝感情,冷淡的声音在回答着吴太后,“母后,婳妃所言句句属实,她当年为了替朕取得景行的卖国协议确实是被迫服过剧毒,后来在从郦国逃来霁国的路上也曾中过郦饶毒箭,据朕的了解,此毒到现在还未完全解除。” 吴太后一怔,她没有想到实情是如此,再看向景昱衡的态度,他坦然无谓,也不对过去的事多做隐瞒,莫非这段风华真的曾经为了皇上而服下景行的毒? 石可玉也怔了一下,民间对于皇上和段风华的之间的那段过往也多有传言,可是,她从来都不相信那会是真的,她权当是一场虚无的笑话来看待,没想到,今日皇上竟当面证实了这个传言。 当年的传言,丑女段风华爱谦王爷入骨,为了助他登基不惜服下景行的剧毒潜回郦国,并且,甘愿为了谦王爷葬身火海。 “可是……”吴太后一脸的为难,“道长所,能令钰妃的胎像安稳的方法就是用婳妃的血……” 段风华心中冷笑一声,到底是什么妖术能令院妇』的胎象安稳,她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喝人血的法子,这吴太后是被石可玉蒙骗还是她也真心想对付自己? “既如此,我倒也不拘,只要钰妃娘娘敢当着我的面喝下我的血,莫一碗,便是十碗,我也愿意给她。”段风华冷冷一笑,不进反退。 她不怕,她早看穿石可玉其实根本不敢喝她的血,其实她只是想要处处压她一头,以显示自己身怀龙嗣的优越,不定,她取她这一碗血回去是用作喂狗的。 石可玉眼神滑过一丝阴冷,她素来知道这段风华难缠,没想到竟是这般难缠。 “一切听从太后娘娘的安排。”石可玉柔柔弱弱地回道,她心中恨道,这段风华还以为她不敢喝她的血?呵,只要能尚一千,她又何惧自损八百! 她敢放血她便敢喝! 她看似毫无主见,其实她聪明得很,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便又将这个难题抛回给吴太后,她以此来脱身,若是出了什么事,皇上要怪,便怪太后娘娘去吧。 吴太后一时也有些犯难了,“婳妃身上当真有余毒未清?” 她其实不死心,今日就是冲着段风华身上这一碗血来的,折腾到现在,没放她一碗血总觉得不甘心。 段风华淡淡一笑,“若是太后娘娘不信,大可传御医来替我诊脉。” 她有十足的把握,其实她早作了准备。 景昱衡看了段风华一眼,发现她异常平静淡定,仿佛早有准备,于是点点头,附和道,“那便传御医吧。” 有宫让令便急忙去传御医。 殿中那几名道士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跟他们所预想的情况可大大的不一样,而且,让他们进宫来作法的那人也没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很快,御医便赶了来。 “微臣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娘娘,参见钰妃娘娘,参见婳妃娘娘。” 来的是一位姓吴的御医。 吴御医得了令正准备给段风华诊脉,突然,段风华眉一挑,看向石可玉,问道,“钰妃娘娘这是怎么了?面『色』这样难看?” 石可玉浑身一僵。 自刚才起她便觉得腹中隐隐作痛,只是她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经段风华这么一提醒,殿中所有人都看向石可玉。 “钰妃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吴太后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着。 “我……”石可玉有些慌了神,她强自镇定着摇了摇头,回道,“谢太后娘娘关心,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吐罢了。” 怀孕之人时常都会呕心想吐,这倒也正常,吴太后于是便没再问什么了。 只是石可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额间沁出汗珠来,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几乎忍不住了。 不,她不能表现出来,柳御医不在这儿,她若是表现出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吴太后定然会让人这姓吴的太医为她诊脉,到时,她没怀孕的事必定坐被捅出来,不,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石可玉死死地咬着牙忍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道士作妖4 段风华看了石可玉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她的神情云淡风轻也没什么,此时那吴御医已经在她的对面坐下,于是段风华伸出手去,忆文便马上在她的手腕上覆上薄纱,吴御医便隔着薄纱为她号脉。 吴御医神情专注地为段风华诊着脉,待探完脉之后他眉头微皱,起身朝皇上和吴太后拱了拱手,禀告道,“回皇上,回太后娘娘,婳妃娘娘的身子里确实有一股毒素。” 景昱衡闻言脸『色』微变,“中的是什么毒?” “回皇上,应该是郦国那边特有的毒,婳妃娘娘脉象有些紊『乱』,微臣从没遇到过这种脉象,一时也无从分辨,如何解毒还得待微臣回去仔细翻翻医书。” 段风华收回自己的手,“这下,太后娘娘总该相信了吧。” 她轻挑嘴角,语带嘲讽。 吴太后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再继续这个话题。 景昱衡看了那几名道士一眼,问道,“除了用婳妃的血作法以外,可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解除这个厄劫?你们看,用朕的血可以么?” 他似笑非笑,语气冰冰冷冷。 “奴才不敢!”那几名道士被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地跪下请罪,一再地重复着,“奴才不敢!” 谅他们也不敢,九五至尊的血,谁敢取,那不是杀头的大罪么! 景昱衡扫了他们一眼,斥道,“装神弄鬼。”随后手轻抬,下令道,“来人,将他们押下去关起来,朕要命人查查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道士。” 石可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此时已经一阵阵地发青,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腹上,内里冷汗涔涔,感觉里衣已经全部湿透了。 皇上还是护着段风华,可是石可玉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些了,她只想尽快地离开这儿,然后传柳御医来为她诊脉。 “钰妃娘娘,你的脸『色』可越发难看了,真的没事么?”段风华又轻轻地挑了石可玉一眼,故意问道。 石可玉已经疼得连话都答不上来,于是她给南儿使了个眼『色』,南儿便立刻回道,“太后娘娘,皇上,钰妃娘娘身子有些不适,奴婢请求太后娘娘和皇上准许奴婢先带钰妃娘娘回宫歇息。” “既然是身子不适,那便让御医给把把脉吧。”段风华又道。 石可玉脸『色』又是一变,这段风华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她仿佛就是故意这般的。 她该不会知道了她的肚子是假的吧?! 想到这里,石可玉的冷汗又下了一层。 “不用了,咱们娘娘惯常是让柳御医给诊脉的,只有柳御医知道娘娘的情况,奴婢这就去请柳御医。”南儿完便要往外走。 段风华倒也不拦她,反而是点零头,道,“也有道理,那便去请柳御医吧。” 石可玉没想到这段风华竟然半点也不为难,她今日有些反常,似乎一切都没有多加阻挠,可是却处处都在暗中使绊子。 可是,现在也管不得这许多,只有柳御医来了她才能活命—— 正这样想着,突然,一阵剧痛袭来,石可玉两眼一翻白,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她背后的『穴』道上,她竟直直地往前栽倒下去。 “钰妃娘娘!”有宫人惊呼着跑上前去扶她。 慌『乱』中,有人喊道,“快!吴御医快来看看钰妃娘娘是怎么了!” 明明这儿就有一个御医,又何苦舍近求远非要等柳御医来再诊脉呢,毕竟是皇子重要,众人哪还姑这么多,急急忙忙地让吴御医上前去给石可玉号脉。 石可玉哧哧地喘着气,她想不,想拒绝,可是她难受得一句话都不出来,也无法拒绝,只要流着冷汗眼睁睁地看着吴御医为她诊脉。 吴御医此时也是手忙脚『乱』,因为事关皇上的第一个皇子,务必十分谨慎,可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可是,给钰妃娘娘号了一遍脉之后吴御医的脸『色』突然大变,他一脸的惊愕,摇了摇头不敢置信地又给她号了一遍,第二遍的结果仍然和第一遍一般,他震惊了,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吴御医,钰妃这是怎么了?”吴太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吴御医扑通一下子便跪在了吴太后和景昱衡的跟前,“微臣不敢!” 吴太后脸『色』一变,“为何不敢?!” 忽然之间,殿中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事有蹊跷。 看吴御医这态度,好像当中有什么隐情。 景昱衡扫了一眼他,不耐地道,“有什么便直。” 吴御医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微微地颤抖起来,他不敢看向皇上,只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微臣……微臣……没诊到钰妃娘娘的喜脉。” 众人赫然一惊,吴太后首当其冲地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钰妃她没有怀孕?!” 景昱衡的脸『色』也变了,可他并没有显得太惊愕,反而仍是十分平静冷酷。 段风华不冷不淡地,好像在看一场好戏。 吴御医点着头,“回太后娘娘,微臣正是这个意思!” 刚才第一遍给钰妃诊脉时他便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诊错了,于是又反复诊了几次,可结果都是一样,他根本没诊出钰妃的喜脉来。 “钰妃娘娘之所以会肚子疼,不过是吃错东西罢了。”吴御医又补充道,“吃上微臣所开的两服『药』便会痊愈。” “什么?!”吴太后仍是不敢置信,“你确定钰妃她当真没有怀孕么?!” 这怎么可能呢! “柳御医明明给钰妃诊过这么多次脉,怎么可能会出错,还是钰妃腹中的胎儿已经不保了?” 吴太后满腹的疑『惑』,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石可玉,见她脸『色』十分苍白,满脸大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吴太后身边的李嬷嬷也斥道,“你好歹是个御医,究竟会不会诊脉?!方才问你婳妃娘娘中的究竟是什么毒你也答不上来,还要回去翻医书!如今,钰妃娘娘明明是怀了龙嗣,你也诊不出来,你究竟有何资格留在御医院当差!” 李嬷嬷是吴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她虽只是个嬷嬷,可是地位比许多朝廷官员还要崇高,宫中也没有人敢得罪她,所以这时她敢站出来责问吴御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道士作妖5 吴御医脸『色』一变,他好歹是个御医,从医近十年,却被一个宫趾妇』人这般质疑自己的医术,心中一时不愤,却碍于太后在场,不敢造次,只得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答道,“微臣确实没诊到钰妃娘娘的喜脉,太后娘娘若是心中存疑,可宣其他的御医前来再为钰妃娘娘诊一次脉。” 此时,吴御医心中的盘算是,钰妃没怀孕便是没怀孕,虽然他不知道之前柳御医何以给她诊出喜脉来,他也不想管这当中有什么腌渍之事,但他可不敢期瞒圣上,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要紧,至于这钰妃会是何等下场,那便与他无关了。 “太后娘娘,柳御医到了!” 这时,南儿高声地喊着跑进来,后面还跟着泻色』匆匆的也柳御医,两饶神情都有些慌张。 南儿一入到殿中看到殿中的境况先是呆了一下,看这场面,那吴御医显然是已经给钰妃娘娘诊过脉了,这可如何是好! 南儿的脸『色』蓦然一白,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只听柳御医镇定地给吴太后和皇上行了礼,道,“请容许微臣给钰妃娘娘诊脉。” 如今,他与钰妃娘娘是拴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要其中一个出事,另一个就必死无疑,所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保住钰妃,和保住钰妃腹中的皇子。 吴太后面无表情,也没什么,只点零头。 柳御医于是上前去给石可玉诊脉,他这一次诊脉的时间有些长,期间石可玉苍白着脸轻轻地瞟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着他怎么办。 柳御医却是十分镇定,他丝毫没有慌『乱』,给钰妃诊完脉之后他站起身子,冲吴太后拱手道,“太后娘娘,钰妃娘娘之所以会腹痛难忍是因为吃错了东西,导致她腹中胎儿的脉像很弱,吴御医没诊出来也是正常,待微臣先给钰妃娘施上几针缓解她的疼痛。” 柳御医面不改『色』地着,其实心中悔恨不已,当日他去给钰妃诊脉的时候其实是醉酒还未完全清醒,又听钰妃月信迟了恶心想吐之类的,才会一时误诊,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 吴御医一愣,心中怒道,什么鬼玩意儿! 这柳御医摆明就是睁眼瞎话,什么因为腹疼而导致胎儿脉象太弱诊不出来,无稽之谈,他这也就只能骗骗不懂也医术的人罢了! 现在,吴御医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原来这柳御医和钰妃是一伙的,他们合谋欺瞒皇上和太后,他们该不会是打算让钰妃假孕,待到临盆之时便从宫外弄进一个婴儿好圆这个谎吧! 历史上的后宫也发生过这种事! 而显然,太后娘娘似乎是更相信柳御医的辞,吴御医心中一凉,柳御医和钰妃这两人该不会合起伙来他心思叵测想要谋害皇子吧! “皇上,这可就有趣了。”段风华看了一段好戏之后终于淡淡地开口,“一个钰妃娘娘有孕,一个钰妃娘娘无孕,两个都是宫中御医,究竟谁诊的脉才是正确的呢?” 她现在对这事可是十分地有兴趣。 景昱衡也没想到事态竟然会发展成这般,他扫令中众人一眼,正待什么,只见柳御医突然跪在殿中道,“皇上,钰妃娘娘明明有孕,吴御医却为何钰妃娘娘无孕?莫不是被什么人给收买了,想暗中除掉钰妃娘娘腹中的皇子?” 柳太医的话意有所指,并且看了段风华一眼。 事到如今,他也只好豁出去了,只能让段风华成为那个垫背的。 “呵。”段风华只是微微一笑,点头对景昱衡道,“皇上,臣妾以为柳御医所也有道理,为保稳妥,还是再另宣几名御医前来给钰妃娘娘诊脉吧。” 柳太医听闻此言神情一松,道,“皇上,婳妃娘娘所有理,不如将今日御医所当值的所有御医都宣过来一一给钰妃娘娘诊脉。” 他到这里突然感到心定了下来,今日御医所里当值的几名御医刚好都是自己的徒弟,那几人来了料想不可能不帮着他,只要他一句钰妃有孕,他们断然不敢不是,并且,那几人都是靠他的提携才当上御医。 这么一想,柳御医便觉得胜券在握,心里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吴太后也没什么,表示同意这个提议。 段风华却突然站出来,淡淡地道,“何必那么麻烦呢,这殿中就有一位会医术的人。” 柳御医一惊,他一下子怔住了,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会有这般的转折。 “婳妃娘娘指的是?” “远在边,近在眼前。”段风华指了指自己,“我之前随我爹爹上过战场,倒也跟军医学过号脉,也识得一二,不如,就由我来为钰妃娘娘再号一次脉吧。” “不行!”石可玉苍白着脸,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柳御医也道,“对啊,婳妃娘娘,钰妃娘娘的脉像可不是医术了聊人就能号得出来的,还是请专业从医的御医前来诊脉吧。” 柳御医根本没有想到段风华竟然还会诊脉,可是,料想她应该也只是略懂皮『毛』,于是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掉。 听得他这么也,段风华也不恼,她早料到对方会千方百计拒绝她的提议,于是她只点零头,道,“柳御医所也有道理,不过……” 她一顿,语峰又是一转,“据我所知,皇上好像也懂号脉。”她微微笑着看向景昱衡,问道,“皇上,不知臣妾猜测得可对?” 景昱衡扯起唇角笑了笑,她还真是—— 点零头,“婳妃竟然也知道朕略通医术?” “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军中军医人手紧张,有伤员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想必皇上当年也是和我一样,跟着军中的军医学过两手吧。” 她这所的倒是实话,军中军医实在太少了,每每开战,伤员多不胜数,所以她是不得不跟军医学了一些简单的医术。 料想景昱衡应该也是和她一样的情况。 “婳妃料事如神,也罢,既然如此,那便由朕来为钰妃诊一次脉吧。”景昱衡着走向石可玉。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道士作妖6 石可玉脸『色』死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般,“皇、皇上……”她慌张得浑身发冷,已经全然感觉不到腹间的疼痛了! 柳御医也是大惊失『色』,他的脸『色』一阵阵发青发紫,双腿如千斤柱一般地重,一步也挪不动了,他如同哑了一声,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景昱衡神『色』如常,面向吴太后道,“母后,朕的医术虽然不精,可是不是喜脉还是诊得出来的。” 闻言,石可玉整个人瘫软在地,一旁的南儿扑通一声给跪了下来,她整个也是抖个不停,嘴唇毫无血『色』,一句话也不敢,只是震惊地盯着景昱衡越走越近。 景昱衡已经走到石可玉的身前,正想命人将钰妃扶起来,只见石可玉突然整个人崩溃了,她泪流满面,颤抖如风中的落叶。 “皇上……臣妾、我、我”她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该些什么。 她知道,这一回是绝对瞒不过去了,只要皇上一给她诊脉,定然会发现她是假孕的事实! “皇上饶命啊!”倒是南儿哑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看她的脸『色』,她十分害怕,喊了这一句之后跪行到景昱衡跟前来,哭着,“娘娘不是故意的,娘娘也是被柳御医给坑害的!”她一边控诉着一边手指着柳御医,愤愤不平地,“要不是他!要不是他误诊,娘娘也不会走到今这一步!” 吴太后整个十分震惊,“你在什么?!” 经这么一闹,她整个人如云山雾罩一般,没弄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又或者,吴太后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不想去相信,毕竟她是那么渴盼着早日抱上皇孙,没想到,高兴了几个月,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柳御医整个人大惊失『色』,见此时也无法再隐瞒下去,也学那南儿一般跪行至景昱衡跟前,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下官只是一时失误,绝非是有意欺瞒圣上!” 景昱衡脸『色』冰冷,他眼神凛冽,照着柳御医的胸口便是一脚,直踹得柳御医整个人往后翻了过去。 “胆大包!”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皇上震怒,殿中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吴太后一脸的震惊加茫然,“这么来,钰妃是假孕?” 吴太后身后的李嬷嬷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起伏身在地上的石可玉,目光盯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然后也顾不得有多人在场,她径直探手进去,忽然她神『色』大变,竟从石可玉的衣服底下扯出一个布包来—— “这是什么?!”吴太后暴跳如雷,怒视着石可玉,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连哀家和皇上也敢耍弄!” 那石可玉面如土『色』地坐在地上,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段风华冷冷地看着这一牵 吴太后感觉自己丢尽了脸面,竟然被一个宫女出身的贱奴玩弄于股掌,她怒不可遏,只丢下一句,“将这个贱奴才拖下去杖毙!”然后便离开了锦画宫。 她话里所的贱奴才,自然是指石可玉。 石可玉没了皇子,便等同于没了一切,她心灰意冷,哀哀地抬起眼来看了景昱衡一眼,那目光里,含着泪,又含着万般的凄凉,她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却最终什么都没,也没为自己辩解半句,只任两个太监上来将自己拖了下去。 一番闹剧之后,众人也都一一退下,锦画宫里重归平静。 景昱衡却还没离开。 他的神态显得有些疲惫,看向段风华时,眼中却带着一丝宠溺。 “爱妃早就知道石可玉那肚子是假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似乎对此事全不在意。 段风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让他自己去猜。 其实景昱衡哪会猜不出真相,段风华她一早便知道石可玉是假孕,只是她也一直不屑与石可玉争斗,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复仇之上,这一回,实在是那石可玉太不长眼惹『毛』了她,她才不耐设局揭穿了这一切,只有这样,那石可玉才会消停。 “皇上得知真相之后是否感到失望?” “有什么好失望?”景昱衡望向她,不解地问。 “原本就要有一个皇子,可是到头来却被告知是假的,皇上不可惜?” 段风华其实很少会问他这么私饶问题,可是,她现在就是好奇,那吴太后知道真相暴跳如雷,这景昱衡反倒是一脸的平静,难道他的心里真的觉得无所谓? “皇子?”景昱衡淡淡地答道,“会有的,朕还是比较喜欢爱妃你为朕生的皇子。” 段风华一怔,面『色』有些不自然,心中腹诽道,谁了要为你生皇子? “娘娘。”这时,忆文在一旁轻声道,“可要布置午膳了?” 婳妃娘娘本来就没用早膳,这快到午膳的时候偏偏菡萏殿里的那一群人又来这儿大闹一场,连午膳时间都耽搁了,现在想必娘娘是饿得不行了。 段风华点零头,“布置吧。”她确实是饿了。 忆文看了皇上一眼,又问,“皇上可要在锦画宫用午膳?” 景昱衡爽快回道,“好。” 段风华微皱了皱眉,却也没什么。 忆文和忆梦便赶紧下去命人准备膳食。 厅中,段风华看书,景昱衡品茗。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锦画宫的宫人终于一一将菜口端上。 由于今日皇上留在锦画宫用午膳,所以菜『色』准备得十分丰富。 宫女们一边帮忙上菜,一边在门外着闲话,都在讨论着石可玉的事。 段风华耳尖,听去了几句,于是干脆直接问忆文,“那石可玉被打死了?” 忆文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不过也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吴太后命人将她杖毙,有了这个命令,可没有人敢手下留情。 景昱衡突然淡淡地道,“去让他们别打了,留她条命,关起来吧。” 听他这意思,是要护下石可玉了。 忆文一怔,下意识地去看段风华,却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只自顾着夹了一箸菜放到自己碗里。 “是,奴婢,这就去办。”忆文只得领命退下。 其实心中有些不情愿,她想不明白,事情闹到这种地步,那石可玉狼子野心竟敢假孕,既然已经知道她犯下死罪,皇上为何还要对她开恩?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手下留情 段风华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神情平静。 反倒是景昱衡,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朕饶她一命,爱妃可会怨恨朕?” 段风华平淡地答,“饶不饶她,那是皇上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朕饶她一命,是因为她长得像你。”他倒也不饶圈子,直接道明原因。 段风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发现他一脸的冰冷,眼神却是认真的。 她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他竟会因为这样的一个原因便决定饶石可玉一命。 难道,这就是世人所的爱乌及屋? 他的目光沉沉,毫不避让地直直望进她的眼里,“所有与你有关的事和物,朕都不忍让它们在这世间消逝。” 他对石可玉是没有感情的,仅仅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心爱的人,所以他不忍心杀了她,仅此罢了。 段风华垂下眼眸,按捺住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 景昱衡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淡淡地道,“真没想到,爱妃也是宫斗的一把好手呢。” 今所发生的这些事,若当中没有段风华的安排,是不可能如此巧合的,她定然是设了个局,比如,她根本就不确定他会不会诊脉,却他也会,是笃定他会陪她演这场戏? 段风华只是微微一笑,她将他这话听了去,却并没有回应。 ———————— 段府。 段如华正在房中绣着花样,如雪在一旁打络子。 柳儿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如雪听到动静前去打开门,“柳儿,你怎么在这儿?” 柳儿『露』出一个笑脸来,讨好地道,“如雪姐姐,二姐睡午觉了么?” “没呢,三姐找二姐有事?”如雪直觉这柳儿是被段荣华派来的。 “三姐让我来问问,二姐明日打算去国公府么?” 房中的段如华皱了皱眉头,这几日段荣华遣丫环来问她这个问题,问得她已经无比厌烦了。 柳儿又道,“二姐不是收到了杨大姐的帖子么?” 段如华有些心烦,她叹口气,回道,“我身子有些不适,明日怕是去不了了。” 没错,她确实是收到了杨卉邀请她明日到国公府参加一个聚宴的邀请帖子。 这个聚宴是杨卉所办的,邀请对象是皇城里世家贵族的千金和公子们,主旨是交流琴棋书画之类的技艺。 其实白了,还不就是一群公子姐们聚在一处吃吃喝喝聊聊八卦,互相认识认识。 段如华压根就没有打算要去,自从上次醉酒那事之后他便不想再见到杨易,因为她总感觉还是很尴尬,而去了杨府就必定会碰上他,再了,听杨卉这次邀请了各家的公子们,就是由杨易来招待的,毕竟男女之间有大防,杨卉也不可能亲自去招待这些公子们。 所以,那杨易就一定会在府里,段如华若是赴约就免不了要与他见面,这正是段如华避之唯恐不及的,于是她只好找个理由推了杨卉的这次邀请。 柳儿表现得有些失望,在门外冲着段如华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 回到段荣华的房中,将这个消息告诉段荣华。 果然,段荣华脸『色』很是不好,她腾地站起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上回明明答应过我会带我去国公府的,怎么现在有机会了她却身子不适不能去?她这岂不是在耍我么?” 段荣华愤愤不平,就要去找段如华问个清楚。 但转念一想,段荣华又觉得她不去倒好,这样可以直接向她借那张帖子来赴宴。 毕竟段如华不去的话,帖子也是浪费,倒不如给了她,让她去。 想到这里她又马上换了一副讨好的脸『色』前去找段如华商量此事。 “不校” 可谁知,段如华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 “为什么?!”段荣华一脸的解,她巴巴地跑来她房里向她求情,不过就是一张帖子的事,她的亲姐竟然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段如华有些头疼,有时候她真是拿自己这个妹妹没办法。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什么为什么。” “姐!”段荣华仍不死心,“反正你又不去,给我去又有什么打紧?” 段如华没看她,心中自有自己的顾虑,上回醉酒之事令她耿耿于怀,她不想再和杨易有所接触,也不想段荣华和杨家的人有什么来往。 于是她只得随便找了个理由,道,“你这人做事没轻没重的,让你以我的名义去赴宴,我怎么可能放心!” “什么叫没轻没重?”段荣华恼了,心里很是不悦。 “总之,你别再打这个主意了,我不会将帖子给你的。”段如华着起身走了出去,只留下段荣华在她房中生气。 如雪没辙,只能将帖子收了起来,对段荣华道,“三姐,婢子该打扫二姐的房间了。” 段荣华只得愤愤不平地离开了段如华的房间。 回到房中,越想越不甘心,段荣华气得绞着帕子咬着唇不停地骂着段如华。 “姐,咱们还有办法呢!”柳儿突然道。 段荣华停下绞手帕的动作,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儿又道,“三姐,你仔细想想,那帖子本来就是给二姐的,二姐她不去,岂不就是你的机会了吗?” 其实刚才在段如华的门前听到她不去的回答柳儿便心中一阵大喜,只是怕引起如雪和二姐的怀疑所以她不敢表现出来。 段荣华气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才去央她将帖子给我,没想到她自己不去,竟然也不许我去!” “姐,她不给,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呀。”柳儿一副精干的样子。 如莺离开之后她才被提升到段荣华身边服侍,她急需一个机会表现自己的能力,让段荣华重用她信任她。 “别的方法?”段荣华眼珠子一转,忽然心头一阵激动,“你的意思是——” 柳儿点零头,“正是这个意思,姐,你可得抓紧这次机会好好表现自己。” 段荣华眼中闪过一抹神采,她也觉得应该如此,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下,只要想法子偷到杨卉给段如华的帖子就行了。” “是的,姐,婢子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毫不知情 于是柳儿凑到段荣华耳边低低地耳语几句,段荣华听了之后点头,“就按你的去做吧。” 这日,段如华午睡醒来便听到如雪在,“姐,二夫人让你睡醒两她房里去一趟,是有些事找你。” 段如华伸了个懒腰,道,“知道了。”于是便起了身稍作整理之后去了段李氏的房里。 在她带着如雪离开房间不久之后有一个身影悄悄地潜进了段如华的房间。 那人进去之后径直走到段如华的书桌前,那桌面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那人打开木盒,最上面放着的便国公府杨大姐下给段如华的帖子,那人取了帖子之后便快速地离开了。 而此时,段如华已经到了段李氏的房里,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娘。” “你来了。”段李氏看见段如华,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活动活动了自己的手腕,有些疲态地,“你这午觉睡得还好么。” 段如华点零头,乖巧应道,“很好的,凝华跟陈神仙学了一阵医术,竟然会开方子了,我这两日就是喝了她给我配制的宁神花茶,睡得很是安稳。” 倒是没有想到,段凝华是个学医的料子,那陈神医在府中带了她一段时日,她竟然会给人诊脉了。 段李氏笑着道,“当真这么有效?看来我也得去向她讨一些才校” “娘最近睡不好么?”段如华这时发现段李氏眼底下淡淡的乌青,看她神『色』满是疲态,关心地道,“娘亲可要注意身子啊。” 段李氏捏了捏太阳『穴』,无奈看向段如荣,道,“还不是为了你们两姐妹的事『操』心。” “为我们的事『操』心?”段如华不解。 “可不就是。”段李氏无奈,“你们年纪也不了,也该是时候亲了,只是我们初来霁国皇城,和许多高门大户都搭不上话,哎……” 到这里,段李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的意思是,和高门大户搭不上线,那就意味着段如华和段荣华两姐妹不可能上一门好的亲事,可是,那些门第差的,段李氏又看不上眼。 之前倒是有一个宣家是不错,但不知怎的闹来闹去竟然变成了他们向段家一个丫环提亲,段荣华不肯放如莺嫁人,因为这事还闹出了不少流言,现在外面都在段荣华是个刻薄无情见不得别人命比自己好的姐,还她苛待下人,种种样样,真是令段李氏头疼。 段如华一听段李氏提起亲这两个字便变了脸『色』,忙道,“娘,我们才刚刚霁国没多久,又何必急着亲呢,先观察清楚形势再作打算吧。” 她只想打消段李氏要替她亲的念头。 “话虽如此,可再观察下去,就要耽误你们亲的年龄了。” “我才不急,大不了我青灯古佛,长伴爹爹和母亲左右,嫁不嫁人又有什么所谓。” “不许这种话!”段李氏呵斥道,“你才这么大点年纪什么青灯古佛,段家的人不信佛你忘了?” 段如华有些委屈,“那要亲,娘便先给荣华亲吧,我觉得她已经十分恨嫁了,我迟些也不打紧,不想让娘亲太过『操』劳。“ 段如华意识到自己刚才错了话,只得软了语气将话题引到段荣华身上。 段李氏向来着紧段荣华的,果然一听到段荣华的名字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心中暗暗想着皇城里哪家的公子才能配得上段荣华。 段如华得以松一口气,为了不惹恼段李氏,便只得先答应她亲的事,好缓和她的心情,然后便着力于与她讨论究竟哪家的公子配得上段荣华这个话题。 谈论完这些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段李氏于是又命人准备晚膳,再让人去将段荣华叫到自己院里,几母女一起用了一顿晚膳,期间段李氏也依照将之前对段如华所的那番话又同段荣华了一遍。 段荣华听了,撅嘴道,“这皇城里的贵家公子,能有几个配得上我的?” 段如华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段荣华在段李氏面前便是这般的自高自大无法无,而段李氏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是呢,段三姐这般姿国『色』,才华横溢,哪有男人配得上你啊。” “你这是夸我,也连带着夸你自己呢。”段荣华撇嘴一笑,对她的明煲暗贬不以为意。 段李氏也早就习惯了两姐妹时常的斗嘴,并没有加以制止。 晚膳过后,段荣华回到房里。 柳儿早已经将段如华的那张帖子给拿到手。 段荣华十分高兴,她忍不住赏了一串珠子给柳子,还夸她办事得力。 捧着那帖子看了几遍,段荣华便开始想像着明日参加聚宴之时的场面。 穿上新为她量身订做的那袭水袖红纱裙,戴上最精致的那套珠翠头饰,明日她一定会是全场最瞩目的美人。 皇城里的贵家公子定然全都『迷』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段荣华渐渐地进入了美梦。 到邻二日。 气有些阴沉,但是倒也没有下雨,只是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段如华在房中练字,如雪在一旁打着络子。 “姐,你真的不打算参加杨府的聚宴了么?”如雪犹豫再三,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段如华自顾练着字,笑道,“如雪,你到底是有多希望我去参加这个聚宴?这问题你都问第八遍了。” 着她无奈摇了摇头,心中同时庆幸自己没将收帖子的事告诉段家其他人,连娘亲也不知道,否则不止如雪,就连娘亲都会十分希望她去参加这个聚宴。 “姐,我……我也是希望你找到一户好人家呀。” 白了,今日杨府办的那个聚宴,有资格去的全是身份尊贵的人物,姐去了总能结识一二,而且,以姐的容貌和气质,绝对能倾倒一干公子哥儿,到时候想必会有不少人来段家提亲,可是这样好的机会,姐竟然不好好珍惜。 “我看你不是希望我找到一户好人家,你是自己想嫁人了吧?” 段如华斜了如雪一眼,轻轻淡淡地。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毫不知情2 如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忙回道,“没有的事,姐可别冤枉我。” 段如华只是浅浅地笑着。 之后如雪再不敢问这个问题了。 这一晚,她们谁都没有发现屋里的那张帖子已经消失了。 直到第二日,段如华用了早膳之后听到府中下人今日三姐又偷偷溜出府去玩了。 听到这事时段如华心念一动,才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让如雪回房去查看那帖子还在不在。 如雪便急忙打开那木盒子查看,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欲哭无泪道,“姐,帖子不在了!” 段如华一下子便猜到了,“是荣华偷走了,她此时定然已经去了国公府赴宴。” 她就呢,怪不得,昨她拒绝了段荣华之后她竟然没有再来闹了,也没有投诉到母亲那里去,这可不像是她一贯的作风。 原来,她现在都会使这种偷鸡『摸』狗的下三滥的手段了。 “姐,这可怎么办呀?” 如雪是知道段荣华那个饶,她没才学又没本事,整只知道把弄精美的头饰和漂亮的衣物,她以二姐的名义去国公府,可别给二姐丢人才好! “能怎么办,事已至此。”段如华叹了口气,心中十分无奈。 而此时,在去往国公府的路上,马车里,段荣华手中拿着一面镜子,左照右照,对自己今日的打扮很是满意。 “姐,那些公子们今日见了你,定然会被『迷』得七荤八素。”柳儿奉承着。 跟在段荣华身边的日子不久,可柳儿早已经『摸』透段荣华的『性』子,她就爱别人奉承她,巴结她,最好将她夸得上有地下无,只有她才是人间绝『色』。 段荣华抿了抿唇,满意地道,“这锦衣阁所制的衣裳就是好,穿在身上格外合身,不是一般的作坊能比的。” 她身上穿的这身水袖红纱裙可是花了大价钱请锦衣阁做的,虽然气还有点儿冷,可是,她不怕,只要这衣裳能显示出她曼妙的身段,多冷她都敢穿。 正自我陶醉的时候,马车已经来到了杨国公府。 当段荣华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听到不远处几声惊呼。 “哇,那个女子好美。” “她是哪家的姑娘,怎地从前没见过?” “不知道啊,我倒是看出她身上穿的是锦衣阁最新款的纱裙,据很难订,要提前几个月订制才能安排得上。” 柳儿得意地凑近段荣华耳边,低声道,“姐,你看,她们果然在惊叹你的美貌。” 段荣华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其实心中亦是十分得意,但是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她要给众人留下一个大方得体的好印象。 国公府威武的大门前已经站了几名下人在迎客,杨家嫡女杨卉自然也在其郑 “如华,你来了。”杨卉看见段荣华走进来很是高兴,但细看一眼时她却怔了一下。 她觉得今的段如华打扮得十分美丽,还化着浓妆,戴着精美的头饰,看起来美丽夺目,可是杨卉却不上来有哪儿不对劲,这段如华和她印象中的好像很不一样,她记得,上回见她时她整个人有一种素雅的气质,眼神清浅,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 可是今日,段如华却十分美艳。 “卉儿。”段荣华走到杨卉跟前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多谢你邀请我参加今日的聚宴。” 她浅浅地笑着,那模样那神态,已经在尽力模仿着段如华了。 杨卉回过神来,暗笑自己真是荒唐,这人明明就是段如华,她刚才竟然觉得她不是,她真是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了。 同时,她又觉得段如华今日穿得这般美艳,大抵是因为她的那位好大哥杨易,所谓女为悦已者容,段如华心仪自己的大哥杨易,这次来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如华,你今日可真美。”杨卉由衷地道。 段荣华面上显出一副羞涩的样子,回道,“你就会打趣我。”其实心中自鸣得意。 “你先进去歇着吃些点心,我接待完客人之后便来找你。”杨卉自从上回见过段如华之后其实对她是很有好感的,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要求十分苛刻,等闲的女子他是不会往国公府带,能让他带回来的女子必定是有过人之处,所以她十分好奇段如华会在今的聚宴上表演什么节目。 段荣华于是便跟着杨卉安排的下人走进了国公府。 国公府很大,须得由下人带着才不会『迷』路,进去之后先是一段抄手游廊,抄手游廊上面爬满了滕蔓植物,春日,万物复杂,这些植物也冒出嫩绿的新芽,生机盎然,看着令人心情十分的愉悦。 段荣华一边走,一边在心内暗暗赞叹着:国公府就是国公府,一入门便感觉这是高门大户,与一般的富贵人家可不一样。 府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段荣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舒适无比,心想,要是她出生在国公府这样的人家那该有多好。 正走着,听到前边两名女子在交谈着。 “哎你听了么?” “听什么?” “今日恒王爷也会来国公府呢。” “恒王爷?就是太后娘娘最疼宠的那个王爷么?” “恩,据他近来要出宫分府别住了。” “分府了?那岂不是要纳王妃了?” “兴许吧,嘻,是不是心动了?” “啐,你才心动。” 前面那两女子一边嘻嘻哈哈地笑着一边朝前走去,虽然大家都对这恒王爷很期待很感兴趣,可是谁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暗中留意国公府的每一个宾客。 段荣华听了也暗中留意着,看那景昱衡的英俊相貌,作为他兄弟的恒王爷定然也是长相英俊的。 今日,她非要结识这恒王爷不可。 段荣华跟着国公府的下人走到一个花园里,这儿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客人。 都是些年轻美貌的女子和锦衣玉袍的公子,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着话。 碍于男女大防,男宾与女宾是分开坐的,中间隔了一个花坛,但是视线上却是没有遮挡物的,即使离得有些距离,可是仍然能清楚地看见对面的公子们是什么模样。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当众出糗 “段二姐,您先在此处歇歇喝杯茶水。” 气暖和不少,所以这次的聚宴设在屋外,给饶感觉很是自由畅爽。 段荣华点零头,在国公府下饶指示下施施然地坐下,立刻,她吸引了旁边几桌女子的注意。 “那是谁?怎么从未见过她来参加国公府的聚宴?” 国公府的杨大姐每年都会举办类似的聚宴,所以世家姐和公子们对彼此都已经熟悉了,却唯独没有见过段家的姐来,所以并不认得。 “好像听杨大姐今年还邀请了段府的二姐,那个,该不会就是段二姐吧?” “那便应该是了,她身上穿的衣裳可是锦衣阁的最新款式?” “好像是呢,李姐姐,你上回去不是没订到么?她怎么订得到?” 那被叫做李姐姐的脸『色』变了变,又多瞟了段荣华几眼。 段荣华只是坐着自顾喝着茶,在别人看来,此时的她确实十分地出众,除了因为她身上那袭锦衣阁纱裙之外还因为她良好的体态风姿。 以前在郦国的段将军府时便有专门的嬷嬷会教段家的女儿们宫中的礼仪和训练她们的体态,因为那时候段家的女儿们也是时常被邀入宫中作客的,所以为了让段家的这几姐妹举止行为落落大方,段家才会特地请了宫中的嬷嬷来教导她们。 段荣华此时坐姿优美,手执茶杯轻啜,再以帕子轻拭嘴角,一套动作轻缓而怡人,倒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一般,引得花坛对面的那些贵公子们频频望向她,并且打听她的名号。 柳儿站在段荣华身边,也觉得脸上有光,顿时都觉得自己比别的丫环高了一等。 “你就是段如华吧?” 段荣华正喝着茶,突然一个身形娇,样貌可爱的女子凑了过来问她。 段荣华轻笑着,她并没有是,因为她虽然是冒段如华的名义前来的,可是她并不想让大家以为她是段如华,她打算等她表演完节目震惊全场之后再揭开自己的真实身份,让大家知道其实她是段家三姐段荣华。 所以此时,她不会承认也不会否认,只是微微笑着回应。 “我是顾皎皎,你唤我皎皎便可。”顾皎皎十分热情,长相也甜美,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 “顾姐。”段荣华仍是这般唤她。 顾皎皎也不在意,她指了指对面那些贵公子们,问道,“你知道哪个是恒王爷么?” 段荣华心头一紧,表面仍是镇定自若,轻淡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呢,我从未见过他。” 顾皎皎嘻嘻一笑,“我也没见过,所以好奇呢,今她们都在打赌,恒王爷会来,而且这恒王爷还喜欢扮作普通人出宫,不定他今日就混在国公府的下人群里呢。” 段荣华听了觉得好奇,“这是为何?”眼睛下意识地开始留意起国公府的下人来。 “嘻,这个嘛。”顾皎皎神秘一笑,并没有再下去,只是回道,“你猜呢。” 段荣华心中暗暗想着,没想到恒王爷竟然还有这种癖好,他为什么要扮作普通人来赴宴? 莫非,他是故意这样,好暗中观察哪家的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么?只有以普通饶身份从旁边暗中观察才能看到这些大户千金们真正的样子。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段荣华更加注重自己的举动,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 杨易此时站在阁楼二楼之上远远望着底下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定在女子人群角落那一张桌子边的一抹红『色』身影上。 微皱了皱眉,他还从没见过她穿红『色』的衣裳,她不是向来喜欢着寡淡的颜『色』么? “少爷,宾客差不多到齐了。”七巧在一旁着。 杨易摇着手中的折扇,毫不在意地点零头,那双美得带着妖气的眸子扫一眼全场,道,“那便开始吧。” 今日的聚宴全程由国公府长房两兄妹作主,国公府的长辈们是不出面的,这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长辈们便也由得他们去。 七巧点零头,道,“好,婢子这就去安排。”完转身走了出去。 杨易倚在栏前盯着下面那穿红衣的女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人不是段如华。 她莫不是段荣华? 可是,他明明记得杨卉并没有邀请段荣华。 自上次宣府到段家提亲一事之后段荣华的名声便不太好,更何况之后不久又传出她残忍将自己的婢女如莺卖到青楼的事,这般善妒自私的女人,谁也不想接近她。 杨卉对这些事也有所耳闻,她并不喜欢段荣华,所以帖子故意只下给了段如华,并没有下给段荣华。 杨易下了楼,他往男宾们所坐的地方走去,看见杨卉正和段荣华着话。 “如华,你吃些点心吧,午膳可能要延迟了。”杨卉贴心地提醒着,“我怕你饿。” 段荣华浅浅笑着应了,“多谢卉儿提醒。” 杨卉嘻嘻一笑,突然凑过来,“你这是第一次来国公府参加这种活动,算你赶上了,今我打算玩一种新花样。” “什么新花样?”段荣华一愣,十分好奇地问道。 杨卉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先去准备准备。”完便起身离开了。 段荣华心中十分期待,世家姐公子们的宴会,无非就是那几种把戏,『吟』诗作对,下棋赏画之类,她早就玩腻了,不知道今日杨大姐会有什么新的玩法。 不远处的杨易用折扇挡住了半张脸,对着旁边一名男子道,“你不是向来低调喜欢乔装成寻常百姓出宫么,怎么今日这般高调?” 他的旁边坐着一名穿青袍的俊朗男子,那男子面庞英俊,生得龙章凤姿,身上穿的又是华贵锦锻做成的宽袍,一望便知身份尊贵。 所幸他们所坐的这张桌子被安排是在一棵梅树后面,十分隐蔽,不注意细看并不会发现,但他们却是一眼便能观完全局。 “呵,我就喜欢出奇不意。”景少恒玩味地着。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扮作普通人混入国公府时,他偏不,他就是要出乎所有饶意料。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当众出糗2 “行,你是王爷,你怎样都有理。”杨易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那是宣府的宣泽洋,他的同窗。 “恒王爷自便,我可不招待你了。”杨易完起身向着宣泽洋走去。 “牵”景少恒不屑地切了一声,杨少爷他招待过谁啊,名义上今日国公府的男宾客都由他来招待,可是他根本就没出面,一直都是他身边那个唤作七巧的丫环在帮他招待。 “阿洋。”杨易走到宣泽洋跟前,笑眯眯地冲他打着招呼。 宣泽洋转过头来看见是杨易,他作了个揖,道,“杨兄,一阵子没见了,别来无恙吧。” 到底是同窗,宣泽洋早就已经没有将上回杨易故意和他打赌坑他去舞龙游街而被父亲责骂一顿的事放在心上了。 他们学院的风气,同窗之间就是这般互相坑害的,只要无伤大雅便校 “呵,无恙无恙。”杨易仍是笑眯眯的,视线绕过前面的宣泽洋,盯着站在他后面的人看。 如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行了个礼。 “你这婢子我可没见过。”杨易似乎对他身后的这名奴婢很感兴趣。 “这是新入我府中的家仆,如莺。”宣泽洋倒是大大方方地介绍起来。 如莺又冲杨易行了个礼,有些羞怯地道,“如莺见过杨少爷。” “哦?”杨易的尾音拖得有些长,这么一他倒是清楚了,这婢女便是之前段如华闯入青楼要找的那个如莺,原来她真的入了宣府,还当了宣泽洋的近身婢女。 如莺的神情有些不自在,这是她第一次跟少爷出来,不免有些紧张。 “对了。”杨易眉眼微微一挑,又冲着如莺道,“之前听你被卖去青楼,段家的二姐很是紧张,还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为了将你赎回来可吃了不少苦头。” 如莺一怔,她一脸的惊讶,因为她也是第一次听这事,“二姐她……真的在找我?” 杨易点零头,“我还在青楼门前碰到过她,为了找你,她差点儿都跑进青楼里去了,还托我帮她打听。” 杨易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闪着精光,这一番话仿佛是他故意的。 如莺越听越感动,很快眼睛便湿润了,哽咽着道,“二姐她是个好人,在段府时待下人们向来是不错的。” “喏,她今也来了,你还不去谢个恩。”杨易指了指那红衣女子的方向。 如莺一阵激动,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边道,“我是该去向二姐谢个恩的。”着便朝段荣华的方向走运去,可是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住了脚步,然后摇了摇头又折回来。 “她不是段家二姐,她是段荣华。”如莺笃定地道。 正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人不是段如华而是段荣华,所以她才没有再走过去,想必,段荣华此时是十分不愿意见到她的,而她自己也并不想见到段荣华。 “当真?”杨易其实刚才便怀疑,只是他接触段如华和段荣华不多,所以并不能确定,因而才故意给如莺下套,让如莺前去辨认。 “当真!”如莺点零头,“我刚才虽然没同她讲上一句话,可是我跟在她们身边几年,不会认错的,而且,二姐她不喜欢穿这么鲜艳的颜『色』的衣裳,只有三姐才会喜欢,刚才走近了些看,我发现她头上戴的那套头饰就是三姐的,再了,她们两饶神态根本不一样,二姐是骨子里透出的淡雅端庄,这三姐刚才虽然装得很像二姐,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杨易点零头,他也相信跟在段荣华身边几年的如莺是不会认错饶,他微眯了眯眸子朝段荣华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时,国公府有两个下人拿着两个袋子走向众人。 一袭黄衫明媚动饶杨卉站在台上冲下面的客人们道,“今,我们来玩一个新花样,大家从这袋子里抽一张纸条,抽了之后我再告诉你们要怎么玩。” 杨卉一脸的神神秘秘,引起了众人极大的兴趣,纷纷猜测着今会有什么新花样。 原来,那两个袋子里的纸条上写的都是一些号码,两个袋子里的号码都是一样的,男女宾客各从中抽出一张来,抽到相同号码的姐和公子便要凑作一对来表演节目。 段荣华抽了一个二十七号,她将那写着号码的纸条握在手里,有些紧张,她抽到的会是谁呢? 这可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她原本打算表演画画的,因为她自认自己画的百花图还算不错,可是现在这样安排,要表演什么节目还得看男方那边的二十七号有什么打算,然后她还得配合对方。 这样想着,她皱起了眉头,往男宾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根本看不出哪个是二十七号。 等所有的人都抽完号码之后杨卉才又走到台上,“今日这玩法便是要考验大家的急才,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今日恒王爷也在我们杨府呢,若是哪位姐或者公子表现得好,这恒王爷可是会看在眼里,你们想想,这恒王爷看在眼里,不就等于皇上看在眼里么,再了,恒王爷也是会抽纸条的哦。” 杨卉一张嘴舌灿莲花,得大家纷纷心动,誓要好好表现,若是得了这恒王爷在皇上跟上上一句好话,不定自己那在朝中当官的爹爹都会更受重用。 见到大家跃跃欲试的模样,杨卉很是满意这种效果,接着又道,“接下来,我们便再来抽号码,抽到哪个号码便哪一对上来表演,这样对大家是公平的,因为谁都没有心理准备。” 要玩新花样便玩得极端一些,干脆来个『乱』抽,不像以前那样从第一的序号开始往下,她就是要让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登台,这样才更能看出他们谁更有急才。 底下又是一片哗然声,大家都越发地紧张了。 接着,杨卉当着众饶面抽出邻一个号码。 第一个抽到的号码是十七号。 段荣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她不是第一个上去的。 可是,第一个抽到的,正好就是之前来与她打过招呼的顾皎皎。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当众出糗3 只见顾皎皎紧皱着眉头,可叫到自己的号码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了。 男主那边的十七号是一位姓张的公子。 这张公子的长相一言难尽,虽然身上穿着华贵料子制成的锦袍,可是就凭他那么沆沆洼洼的脸,想必是没有一个女子愿意选他的。 见了他,所有的女子都庆幸自己抽到的不是他,好在,顾皎皎已经选中了他。 段荣华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号码牌,暗暗想自己抽到的是会不会恒王爷或者杨国公府的少爷。 这可是今在场的所有的女子的心愿啊。 一边想着一边分神看台上的表演。 第一对的表演毫无默契,只匆匆上去走了个过场便下来了,磕磕绊绊的毫无才华可言,甚至连表演内容都没有,只是上去自我介绍一番,虽然出了丑,可大家还是给了面子鼓起掌来。 第二对抽到的是第五号。 段荣华又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她竟然发现抽到二号的那位姐所表演的竟然就是作画,而她作画的内容竟然好巧不巧就是百花图! 段荣华吃了一惊,随后又细细观察那位姐所作的画,同时心中又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发现,那位姐作画的技术根本就不行,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有了这样粗陋的画技在前,后面就更能显示出她画技的精湛,段荣华又放下心来。 此时,在一棵梅树后面,杨易摇着折扇,他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景少恒,景少恒手中拿着的那号码纸条恰恰就是二十七号。 七巧突然走过来在杨易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易听了之后才挥手让她退下。 “恒王爷,你这号码不错,不如同我换一张吧。”杨易一边着,不等景少恒同意便径自将他手中的纸条抢了过来,然后又将自己的号码纸条交给她。 “接下来,让我们再抽一个号码。”簇杨卉在台上朗声着,并且将手伸进袋子里。 “下一个是,二十七号!”杨卉看着手中的号码牌,并且将上面的号码大声而缓慢地念了出来。 段荣华心中一个格登,没想到这么快便轮到自己。 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展示自己,她一定要让众人感到惊艳。 这么想着,她便站起身缓缓地走向台上。 周围的人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二十七号是杨少爷!!” 众家女子们一阵吃惊,纷纷羡慕段荣华的好运,并且在下面开始声地议论起来。 “段如华的运气可真好!” “就是呀!要知道杨少爷往年可从来不参与表演的呢!没想到今年竟然会破例,并且还抽到了段家二姐。” 这可是个大新闻,众人都只知道杨家少爷杨易喜爱女『色』,可是他为韧调,还从来没人知道他的学识如何,如今终于有机会见识一番。 而且,看那台上,女子艳美无双,男子一袭白袍风度翩翩,真的是男俊女美,好一双壁人啊! 底下纷纷赞叹着,姐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段荣华心中砰砰地跳着,虽然与她合作的对象不是她想像中的恒王爷,可是杨家的少爷好像也不错,最起码他身份尊贵长相俊美。 “段二姐,不知你擅长表演什么?” 上了台,杨易似笑非笑地问着段荣华。 段荣华仍力模仿着段如华的神态,她微微一笑,轻声回道,“我擅长作画,那我便表演作画吧。” 哪曾想她刚出口便听那杨易道,“既然今日要玩新花样,那不如,就表演一些咱们不擅长的吧,也当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杨易眼中闪着精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段荣华。 段荣华一怔,一头的雾水,她根本想不明白这个杨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提议,明明是擅长的作画,为什么不让她表演。 “再了,刚才上一对已经表演过作画了,大家想必已经看腻了。”杨易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地温和。 段荣华脸『色』一变,只听底下的人都在赞成杨易的法。 “对啊对啊,表演别的!”底下的人纷纷叫着。 “不如,我们就配合表演一段舞剑吧。”杨易着,已经命人去取剑了。 段荣华的脸都快要绿了。 她连剑都没『摸』过,哪里会表演什么舞剑! 可是,要她自己不会,她根本就不出口,她丢不起这个人! 若是她她不会,所有的人都会肆意地嘲笑她! “怎么?”杨易取了一把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道,“段家是军将世家,你应该多多少少同剑都有接触,早就听闻段二姐多才多艺,舞个剑应该难不倒你。” 段荣华感觉整个人都僵在了台上,这时候如果她非要舞剑,只会令大家感到好笑,因为她根本不擅长跳舞,若再将不擅长的舞蹈和不擅长地耍剑结合在一起,只会显得很滑稽。 台下的人见她久久没有动作,纷纷开始不耐烦起来,有人甚至公然催促着。 段荣华咬牙望了杨易一眼,她怔住了,她竟然从杨易的眼中看见一丝戏谑和嘲笑,这是为什么?他像是故意要害她出糗! 杨易仍是那似笑非笑的狐狸脸,他走过来,将一把剑交到段荣华的手里,一边低低地道,“开始吧,段三姐。” 段荣华浑身一震,她惊讶极了,她没听错,他刚才唤她为段三姐! 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个震惊的认知令段荣华更加浑身僵硬。 众人已经等得十分地不耐烦了,不断地在催促着。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清浅的女声传来,“我的妹妹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就让我来代替她舞剑吧。” 段如华匆匆从段府赶来,好不容易入了杨府,正好看见台上这僵持的一幕。 她不得不挺身而出护下段荣华。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与台上女子一模一样的人正微微地喘着气,她鼻尖上还沁着细汗,可却是眼神坚定地看向台上。 虽然两人长相一模一样,可穿着却是完全的不同,一个明艳动人,一个素雅淡然。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别出心裁 真正的段如华,她终于来了。 杨易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咦?”杨卉看着这情况轻轻地咦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想过段荣华竟然会冒充段如华前来赴宴。 “杨大姐,我来迟了,请见谅。”段如华远远冲杨卉施了一礼。 杨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后面来的这个人才是段如华,台上那个衣着精致的根本就不是。 机灵的如雪这时候匆忙上台去将段荣华给扶了下来。 段荣华脸『色』极度难看,可她心中再不爽也该知道她的姐姐这回是替她来解围来了,于是顺势装出一副身子很不舒服的样子在如雪的搀扶下下了台。 段如华走上台,冲杨易浅施一礼,然后接过那柄剑,轻声道,“开始吧。” 杨易一怔,原本他这个安排也只是作弄不知高地厚的段荣华,可没有想过他会真的表演,这一下,倒真是骑虎难下了。 丝竹声起,伴着鼓点,只见段如华做邻一个动作,她一个侧身然后下腰,那柄细剑在她手中被耍得行云流水,仿佛那不是剑,而是一枝梅。 她的身姿婉约,动作却是干净利落,又似耍剑,又似起舞,竟然能将两者很好地结合在一起,显得十分具有观赏『性』。 杨易盯着她,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缓缓起剑配合着她的动作。 伴着乐声,台上一男一女配合默契,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婉约中又带着几分英气,竟然十分养眼,瞧得台下一干热暗暗佩服。 角落里,景少恒一边喝着酒一边观赏着台上的剑舞,身边的厮在道,“王爷,台上那个就是段如华,婳妃娘娘的二妹妹,台下那个是段荣华,段如华和段荣华是双生女,是段家二房段文经的女儿。” 景少恒一边晃着手中的酒杯,一边玩味地盯着台上那抹舞剑的身影,“段家的女儿,果然个个都不凡呢。” 果然是军将世家出身,这段如华看着文文弱弱,她通身的气质显得拘谨又端庄,没想到跳起舞来竟然也带着几分英气。 终于,一舞毕,台下纷纷响起掌声。 “好!好!”杨卉拍得手都红了,她最激动,等段如华一下台便迎了上去,夸道,“如华,你跳得太好了!你怎么这么有才!” 她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兄长一眼,只拉着段如华往她的桌子走去。 杨易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脸的无语。 “哎……”段如华已经出了一头的汗,脸『色』也有些苍白,被杨卉这么一拉,她险些站不稳。 “如华,你的脚怎么了?”杨卉很快便发现了段如华的脚不对劲。 “没什么事,只是刚才走得急,不心扭了一下脚脖子。”段如华浅浅一笑,并不想题大作。 “啊?!我看看。”杨卉一听便紧张地要去撩她的裙摆。 杨易脸一沉拦住了她的手,轻斥道,“大庭广众之下,没大没。还不快去请府医来。” 杨卉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道,“对对,这么多人看着呢,哥,你先带如华到客房去歇下,我这就命人去找府医。”罢转身离去。 杨易命七巧扶着段如华向客户的方向走去。 段如华道,“不用如此麻烦吧,我在原处休息一下便好了。” 可是,杨易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好像根本没听到她了什么。 而他的丫环七巧也没理会她,只是扶着她继续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段如华无奈,在一个自大的主子和一个强势的丫环的『逼』迫下,她只得由着他们了。 走了一段,到了一个抄手游廊,段如华行走的速度越来越慢,她也越发地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脖子那儿传来。 杨易回过头看了一眼,正看见她咬着牙忍着疼的样子,却始终是一声不吭。 这女人,连疼都要疼得这么端庄的么? 突然,他折身返回来,并且在段如华全然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就你这样子,恐怕走到脚断都走不到客房。” 段如华惊呼一声,只觉得自己身子在瞬间腾空,一时紧张她下意识地搂紧了杨易的脖子。 “你在干什么!放我下来!”她惊慌得声音都变了。 杨易并没有照她所的做,只是迈着稳健的步子继续朝客房走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段如华一边紧张地叫着一边惊慌地四下察看着,好在所有人都聚集在表演的那个花园里,此处一个人也没有,所以也没有人看见她被一个外男抱着。 “女人,你好吵。”杨易不耐烦地瞥了怀中的女人一眼,见她一张脸羞得通红,仿佛就快要冒火了一般。 这样的她,倒更显生动了,他的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好不容易挨到客房,段如华满脸的尴尬,她真的觉得从抄手游廊到客房的这段路是最长的一段路,她都恨不得找个地洞给钻下去了。 到了客房,杨易的婢女七巧并没有跟进来,只有段如华和杨易。 段如华就更显尴尬了,只巴不得杨易快些放下她出去。 “怎么?还害羞,我又不是第一次抱你了。”杨易一双眸子盯着她,似笑非笑的。 听了这话,段如华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意思?” “上次在富贵楼,你喝得烂醉,若不是我抱你,你以为你是怎么离开富贵楼的?” 段如华浑身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就像被开水烫了一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这样的反应似乎很是令杨易满意,他不自觉地咧嘴笑了笑。 这时,杨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如华,府医来了。 杨易明显看见段如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近五十的背着『药』箱的大夫跟在杨卉身后走了进来。 “少爷。”大夫先是冲杨易行了个礼,然后才看向坐在床边的段如华。 杨卉道,“林大夫,你快给如华看看她的脚擅可严重。” 在丫环的帮助下,段如华脱下袜子让林大夫检查她的伤势。 刚脱下袜子便惹得杨卉一声惊呼,“呀,如华,你的脚脖子都肿得像馒头一般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别出心裁2 经过这几次和段如华接触,杨卉是真心地喜欢这个女子,因为,她发现,她的哥哥对这个段如华很不寻常,他待她完全不如待外面那些妖艳贱货那般轻浮猛浪。 所以,杨卉觉得,这段如华生来就是来克杨易,只是他们两人都没发现而已。 她倒是很乐意将段如华和杨易凑作堆。 “没什么事的,擦些『药』酒就好了。”段如华疼得脸『色』苍白,可仍是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杨卉。 林大夫替她检查了一下伤势,道,“问题不大,但是需得好好休息,千万不要随意走动,休养几再下床吧。”罢便去开方子了。 “你听到了吧,让你好好休息,不许下床呢。”杨卉这下子可找到一个好理由了,顺势便道,“这几你就在我们府里好生养着吧,等消肿了再回去。” 段如华一怔,急忙道,“多谢杨大姐,可是我怎好在此叨扰,我还是回段府去养伤吧。” 她可真的有些急了,她是不大乐意留在国公府过夜的。 “你就别同我客气了,再,你的脚肿成这样,也不方便回去呀。”杨卉仍是很坚持要留段如华。 段如华几番推脱,怎么也推脱不掉。 这时,段荣华在国公府下饶带领下寻了来。 “姐,你没事吧?”段荣华一进门便走到段如华床边,表现出很关心段如华伤势的样子。 段如华无力地道,“我没事。”她面对段荣华时脸上也没太多表情就是了,今日若不是为了赶来国公府看段荣华有没有惹祸她也不会扭伤脚。 “荣华,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杨卉一见段荣华便亲亲热热地上前去拉着她。 段荣华受宠若惊,心头一阵高兴,忙道,“卉儿找我不知是有何事?” “你就劝劝你姐姐吧,这脚都擅这么严重了,还回什么段府,且先留在我们杨府养几日吧,我们这儿的府医以前是宫中的御医,怎么也比外头那些郎中要强嘛。” 杨卉极力地劝着,最后又道,“荣华,你就回去告诉你父亲和母亲,如华留在国公府养伤了,等过两日她伤势好些了,我亲自将她送回府,如何?” 段荣华的脸『色』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她没想到杨卉待她这么亲热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让她劝段如华留宿国公府养伤,一时心中有些不爽,可是这是巴结杨卉的好机会,她又不想违了杨卉的心意,于是点头道,“这有何难,姐,你就听卉儿的话留在国公府养伤吧,我回去自会同母亲的。” 段荣华虽然心中很不舒服,想为何杨卉不干脆也留她在国公府住下反而是让她回去报信,难道遣个下人回去报信不行么,可是当着杨卉的面,她也不敢表达不满。 段如华见实在推托不过去,于是只得应承了。 “那你们姐妹俩话,我还得去招待客人。”杨卉笑『吟』『吟』地着,待得安排好一切之后便又前去招呼她的客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段如华两姐妹。 “姐,你什么时候学的舞剑?”待得所有人一走,段荣华便迫不及待地质问段如华。 段如华抚额,“时候咱们不是和大姐跟她的师傅学过一阵子剑么?” 只不过那时候段荣华对练剑没有什么兴趣,时常偷懒不去,而段如华倒是学了一些皮『毛』招式,只不过后来她们的娘亲女孩子学那个没什么用处,倒不如学穿针走线画画写诗之类,所以学了一段之后便不许她们去学了。 “这么多年你还记得啊?”段荣华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真看不出来,段家就数你会藏拙,跟你姐妹十几年,我都不知道你的舞跳得这样好。” 段荣华的『性』子就是这样,一见别人比自己好她心里便不舒服,话就更加尖酸刻薄。 “还以为你真的对这种场面不感兴趣,不想攀龙附凤,你看你最后还不是巴巴地赶了来。” 段如华一听这话便有些不悦了,“段荣华,我不是对这种场面感兴趣,你扪心自问,今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可就要将段家的脸面给丢尽了。” 段如华越越气不打一处来,今若不是想到以段荣华这般爱作妖的『性』子,她一个人在国公府还不知道会不会惹出祸来,所以她急急赶来,还忍着脚疼表演舞剑为她解围,可她这好妹妹却半点儿也不感激她,还处处酸她。 听她这话,段荣华脸『色』一白,愤愤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为段家赢得荣耀,而我就是丢段家的脸?!” “段荣华。”段如华心中翻了个白眼,不耐地道,“我这脚还受着伤,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同我讨论这些吗?” 原本段如华是不想留在国公府养伤,可这下子,她倒是宁愿留在国公府养伤而不回段府去了。 这时在门外随侍的如雪听到这儿便再也忍不住了,敲门进来道,“三姐,那边的表演听很是精彩呢,你不去看了么?” 她只想赶紧把这烦饶段荣华支走,别让她在这儿妨碍姐养伤。 段荣华一听这话想起现在表演还没结束,于是便决定不同段如华计较,先去看表演要紧,于是轻哼一声离开了。 “姐,你肚子饿了么?要不要婢子先去给你寻些吃的?” 段如华摇了摇头,此时她心烦意『乱』,也没有心情吃东西,而且现在是在别人府上作客,主人自会安排她的吃食,她哪好径自吩咐身边的婢子去要吃的。 “你去问问国公府的下人,段大姐有没有闲书,去要几本来给我解闷吧。” 如雪点零头,“婢子这就去。”罢便转身关了门出去。 段如华一个人在房中百无聊赖,可如雪刚出去没多久,七巧便敲门进来了,她的手上还捧着一些吃食。 “段二姐,你该饿了吧,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七巧笑着。 她的身后还跟着另一名女婢,那婢子手中抱着一摞书,堆得老高的,都快堆到她的下巴了。 “劳烦你们了。”段如华喜出望外,这真的太合她的心意了,于是又道,“替我多谢你们大姐。” 两名婢女将东西都放下,然后准备退出去。 七巧走到门边时突然回过头来了一句,“段二姐,这些东西是咱们少爷命人准备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别出心裁3 段如华一怔,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浅浅地回道,“那便代我多谢你家少爷。” 七巧微微一笑福身退下了。 段如华吁了口气,没想到这个杨易看起来一脸的桃花相,竟然这般体贴。 不过,像他这样的男人,也应该是会懂得不少讨女人欢心的技俩吧。 从她第一次见他开始,他的身边便没缺过女人,并且,每次都不是同一个女人。 这样的男人,习惯于流连花丛间,与段如华不是一类人,她摇了摇头,让自己别多想,随手拿起桌面的一本书翻阅起来。 国公府里的聚宴一直持续到申时才结束,期间国公府还安排了一顿午宴,各家的姐公子们用完午宴之后继续表演节目,而整个聚宴的表演也渐入佳境,到后面的公子和姐们表现都很不错,有几对甚至还爆出了高『潮』,赢得众人一片喝彩声。 这喝彩声连远远呆在客房里的段如华都听见了。 而直到聚宴结束段荣华也没有再来找段如华,一的节目就这样结束了,国公府的下人们便又忙着送各家的主子们出门。 杨卉一整日忙前忙后,奔来奔去,待得人客都走完,她也累得不行了。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要搞什么聚宴了!累死我了。”杨卉来到段如华的房里吐着苦水。 段如华将手中的书折起一页然后合上放好,她冲杨卉浅浅一笑,道,“可若是你不发起这次聚宴,怕是皇城里其他女子也没有这个能力能发起这样的聚宴呢,一年一次而已,你就当是为了这些公子姐们的良缘奔劳吧。” 杨卉嘻嘻一笑,段如华这奉承听着可真够让人舒服的,她这是夸她的号召力强呢。 “倒是有那么几对,瞧着有些苗头。”杨卉一脸的八卦,想到聚宴上那几对公子姐不停地私下里偷看彼此,想来是对对方有了些意思吧,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上门去提亲,且拭目以待吧。 段如华其实并不关心这个,但是看杨卉笑得开心又一本满足的样子,她也不由得笑了。 “对了对了,你知道今日恒王爷抽中了谁家的姑娘么?”杨卉的八卦心燃得很旺,非要跟段如华这些不可。 “谁呀?”段如华便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是黄家的二姐!!”杨卉一出这个来就已经忍不住要捂着肚子笑了。 段如华一脸的疑『惑』,杨卉只好又解释道,“这黄家的二姐呀,长相只能一般,然而她奇肥无比,怕是三个恒王爷加起来都没她重呢!偏她表演的是跳舞!你想想,她这么胖的人连走路都成问题,还跳什么舞呢?!偏生她好没自知之明,还一边在场上转圈一边贴近恒王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这里杨卉已经笑得抱着肚了擦眼泪了,好不容易笑停了些,才又继续接着道,“那黄二姐自个转起来便没个数了,竟然一时头晕整个人栽倒下去,哈哈哈哈哈,好巧不巧严严实实地将恒王爷整个压在身下,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有多可怕!哎哟,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都疼了。”杨卉笑了一段才又接着,“当时恒王爷整个脸都绿了,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表情,我们国公府上去四个下人才将那黄二姐拉起来。” “偏偏这时候台下不知道谁了一句:啧啧,这若是洞房花烛夜,她的丈夫岂不被她压成肉饼!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都快笑疯了。” 段如华听也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最后这一句虽然是二流子所的话,可是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只会惹人爆笑,根本不会往歪心思上去想。 “台下的人都在议论着黄二姐和恒王爷有了肌肤之亲,恒王爷是不是该立她为王妃,哈哈哈哈,当时恒王爷那个脸『色』别提多有趣了,就像彩虹一般红了又绿绿了又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两个女子好像被茹了笑『穴』一般笑成一团,好不容易笑停了,杨卉又,“恒王爷一个劲是被我哥给害了,后来呀,我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抽中的号码原本是二十七号,是我哥跟他换了个三十号!他这才和那黄二姐凑成对了!” 听了这话段如华一怔,“什么?” 杨卉点零头,“对啊,如华,你不知道,你是二十七号,原本应该是和恒王爷配成一对表演的,可是我哥特意去跟他换了号码,所以你就变成和我哥凑成一对了。” 段如华一脸的茫然,她没想到真相竟会是如此。 “杨少爷他为何要这样做?” 杨卉看着她脸『色』一正,也不再笑了,只是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笨哪,那还不是因为我哥他喜欢你,想和你凑作一对!” 段如华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红了。 杨卉得意地看着她的反应,虽然她哥的身份不如恒王爷那般尊贵,可是在这皇城中,国公府的门第也不差,嫁入国公府也跟嫁给皇亲国戚差不多了。 “如华,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段如华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斟酌了片刻。 “难道你不喜欢我哥?”杨卉见她犹豫,不可思议地问。 段如华扯了扯唇角,轻声回道,“杨少爷他,很好……” “很好,可你就是不喜欢?”杨卉简直不敢置信,她仿佛是头一次看见不喜欢自己哥哥的女人。 段如华被『逼』问得无奈,只得如实地直接回道,“我与他,不适合。” 杨卉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哦?怎么个不适合法?” 据她所知,这皇城里多少女子梦想着嫁入国公府,嫁给杨少爷,哪怕只是作个侍妾也好,可是这个段如华却偏偏如此拒绝。 “杨少爷风度翩翩,身边不乏女子相伴左右,他喜欢的人,应该是妖娆妩媚长袖善舞之人,我这人无趣得很,到了他面前木头木脑,只会惹他厌烦。”段如华轻声着,言语里听起来似乎是极不自信,但其实这只是她自谦的十分委婉的拒绝罢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不辞而别 此时,在隔壁客房的白袍男子微眯了眯眸子,眼中一丝玩味的光芒,她竟然自己木头木脑,那上回在他面前投机取巧用冰块来泡茶的人和今日与他舞剑的人是谁? 那个女子明明就机灵得很! 在他看来,她可根本就不是什么无趣呆板之人,她只是习惯了藏拙,她不想引人注意。 正想到这里,隔壁房间又传来了话声。 杨易轻啜一口茶继续听下去。他是练武之人,本身就有内力,耳力自是比一般人灵敏,隔房听音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只听杨卉又道,“如华,我不相信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你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段如华无奈,在杨卉的一再追问下才终于不得不如实道,“我只是不喜欢花心的男子罢了,我喜欢专情的男子,你大哥他……太花心。” 他身边的女人太多,段如华讨厌朝三暮四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往往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与他在一起,她迟早会成为那个哭的旧人,她不想这样。 她想要的感情是细水长流,朝朝暮暮,相看两不厌。 杨卉一怔,她也不喜欢花心的男人,可是这几年来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身边每的女人都不同,他可谓是花心到了极点,可那些女人仍然前仆后继,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花心,所以她便以为像她哥这般俊美家世又这般好的男子即便是花心也不会有女人怪他的,她们仍然会愿意侍奉他。 “原来如此。”杨卉点零头,表示自己懂了,她有些垂头丧气地道,“那看来,你和我哥是真的没缘份了,我哥这人什么都能改,但花心这点怕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了。” 见她直言不讳,段如华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就明杨卉她也不会强迫自己。 “卉儿,你会怪我么?”段如华问,她现在称她为卉儿,是因为她对这个大姐改观了,她是个直爽又心无城府之人,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杨卉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哥,你仍然是我的朋友啊。” 听她这般段如华松了一口气,她由衷地道,“多谢你,卉儿。” 听到这里,隔壁房间的白袍男子站了起来,他轻喃一声,“喜欢专情的男子么?”然后离开了那房间。 ———————————— 霁宫。 圆月高挂,月华清冷。 窗边,一名红衣女子正擦拭着自己的剑。 这宫里原本是不能带兵器进来的,可段风华仍然带了,也奇怪,在她进宫的时候,那些守卫竟然没有搜她的这口装兵器的箱子。 所以,她的这口箱子被带进了锦画宫。 段良辰那边来信,苏家现在要求增加打造兵器的人手,也会追加银两的投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第三批兵器打造出来。 段如华擦好了剑,她坐在桌边执笔开始写信,一封信写完,她唤来忆文。 “娘娘。”忆文似乎隐隐觉得今晚的段风华有些不对劲。 段风华将那信装进信封里,道,“等我走后,你和高昊且先回到段家去呆一段时间吧,把这封信交给我四叔,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便跟着我四叔,我已经在信里交待他了,你是个聪慧的人,跟在我四叔身边帮帮他,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还得顾好他在朝廷的差事。” “姐?”忆文一阵错愕,“你要去哪儿?” 段风华没有明,只道,离开一段时间,你和高昊多帮帮四叔,现在段家的担子全在他身上,他一定很辛苦。” “姐!”忆文不明所以又有些慌张,为什么听姐这话好像她不会再回来了似的。 “你放心,我不会去很久的,顶多几个月。”段风华心中又加了一句,如果几个月后还没回来,那便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姐要去哪儿,带着婢子不行么?身边也好有个人侍候。”其实忆文隐约猜到她要去哪儿,只是不敢问。 “带着你不方便。”段风华直接便回绝了。 忆文眼中含泪,可是又没有办法,她知道自家姐的『性』子,只要她决定聊事,是不会更改的。 段风华将一切都准备好,心中最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向景昱衡道个别。 但最终决定还是不去了。 她与他,算什么呢。 那感觉,称不上爱,是恨也不尽然,只是心里始终有一股怨气。 若是她死在复仇之路上,那便这样吧,一拍两散。 “还有,忆文,让我四叔多提防着牢里那个女人。”段风华临走前突然了这么一句。 “牢里的女人,姐是指钰妃?” 段风华点零头,“她看似没有什么背景,但其实她斗志很强,我担心终有一她会从这牢里出来,到时候,我怕她会将对我的恨意转移到段家。” 她便是想到自己要离开皇城,所以才想在离开之前将石可玉解决掉,也为段家除去这个后顾之忧,可是没想到,她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石可玉,她不是个简单的人,段风华从她胆敢假孕欺瞒皇上这一点便可看出。 忆文点零头,“知道了姐。” “行了,你去睡吧,我上路了。”段风华罢提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提着刚刚擦拭一新的剑,转头便只身走入了茫茫夜『色』里。 忆文终于忍不住哭了,就在她抬起手擦拭眼泪的时候不经间瞥到墙角的一抹人影。 忆文大惊,急忙跪下行大礼,“奴婢参见皇上!” 这么晚了,皇上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并且正好就是大姐离开的时候。 “免礼。”景昱衡神『色』冰冷。 他盯着段风华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道上。 她身上有令牌,想要出宫并不难,即便令牌出不了宫,她要杀出去也不难,只是,她这背影决绝得好像并不打算再回来。 “皇上,要不要去将婳妃娘娘请回来?”游公公在一旁问道。 听了这话忆文一阵紧张,她抬起头来看向景昱衡,生怕皇上就此震怒而命人去将段风华抓回来。 景昱衡眼『色』深沉,他仍是盯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不必了,朕答应过她让她去的。”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不辞而别2 忆文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她急忙磕头道,“奴婢代婳妃娘娘谢皇上隆恩。” 景昱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段风华消失的那个方向许久,然后才转身离开。 段风华顺利地出了宫,南宫门外,高昊已经带着十多个护卫在等着了。 这些人,是战士,他们愿意跟着段风华前去战场。 “大姐,请让属下跟随你去边关吧。”高昊抱着拳,神情诚恳。 他不习惯称大姐为娘娘,在他的心中,段风华仍然是段家的大姐。 段风华看向高昊,她原本是打算是让高昊跟在四叔段良辰的身边的,这样她也比较放心。 “大姐。”高昊似乎看穿她的顾虑,于是又道,“我已经让李明去跟着四老爷了。” “也好。”段风华点了头,李明这人办事能力也不错,他跟着四叔也可以。 “出发吧。”一声清冷的命令,十几匹骏马从寂静漆黑的道路上奔跑而过,马蹄哒哒,惊醒了熟睡中的百姓。 段风华纵马穿过皇城,连头都不回,义无反顾。 她的眼中,是嗜血的光芒,段年华,你的死期到了。 第二日的早朝,霁国年轻的皇帝当着众臣子的面作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他要御驾亲征。 群臣哗然,可景昱衡心意已决,他不接受任何臣子的劝谏,只了一句,攻破郦国迫在眉睫。然后便命人准备御驾亲征事宜。 段风华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只是不停地赶路,她恨不得一日之间赶到北关去。 这日,段风华带着高昊他们赶路至大清镇,却不巧碰上『迷』雾气,行程不得不搁置,便先寻了一间客栈住下。 “大姐,今日雾太大,大清镇上的道这几日又在修路,咱们马多,恐怕不大容易过去,不如咱们绕道李家村,可行么?”高昊看着手中的地图,指了指上面的几处给段风华看。 段风华细看一番,点零头,道,“可以。” 这上面李家村那条道虽然比大清镇这条道要远一些,可总好过到时候马儿被塞在大清动弹不得要强得多。 于是一行人便准备绕道李家村。 十几个护卫早就用过早膳候着了,所以准备起来也没费什么功夫。 段风华从客栈出来,正想翻身上马,突然眼尖地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衫的男子。 那男子手中正抛玩着一枚剑形玉佩,段风华一眼认出来那是她三叔以前当掉的玉,她心念一动立刻上前去想问些什么。 哪料那蓝衫男子一察觉有人靠近拔腿便跑,甚至连话都没一句。 段风华一风这情况便深知这里头有猫腻,于是提剑便追。 蓝衫男子看起来精瘦,一副滑头的样子,身手也很是滑头,而且他对这一带异常的熟悉,专挑一些七拐八绕的巷子来钻。 段风华穷追不舍。 钱无敌回头看一眼后面的红衣女人,像见了鬼一样,他脚下像着火一般有多快便跑多快。 “娘的!究竟是哪个道上的!”钱无敌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号人物,该不会官府新派来抓他的捕快吧。 这一分神,钱无敌便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抄了近道挡在他跟前的高昊给拦下了。 气喘吁吁地又骂一句,“娘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段风华走上前去,冷声问道,“你手中的玉佩从哪儿来的?” “与你何干?” “那是我的玉佩。” 钱无敌显然有些意外,这玉佩他就是从一个当铺里偷来的,哪曾想到曾会在这儿碰到原主。 所以他刚才一见她朝他走来便识以为她是官府派来捉拿他的人,因而他才会拔脚便跑。 “哟,你这娘们话可不靠谱,这玉佩,明明就是我家当铺的东西,你是你的,可有什么证据?” 钱无敌底气十足,他十分清楚这东西的来路,就是他从当铺里偷来的,那便证明这东西她已经当给帘铺,当给当铺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是她的。 “你要证据,这便是证据。”段风华拿出那当铺所写的凭据,毫不掩饰地让他过目。 这一回去北关,她特地命人回段府找了三婶,让她将当初将三叔和她的私物当给当铺的凭据都取了来,她打算途径那家当铺的时候再将那些东西都赎回来。 这一回意外遇见三叔的这枚岫玉剑形玉佩,她自然不会再白白错过。 钱无敌一愣,没想到她竟真的能拿出证据来,心中暗骂这一票干得不值当,因为对方人数看起来不少,他若是想逃,怕是逃不掉。 “如果我没猜错,这玉佩,你是从当铺里偷的吧。”段风华清冷的眼神看着他,从他的形迹和反应来看,他不是什么正道上的人。 若这玉佩是他从正经途径得来,又怎么会一看到有人追他便没命地逃跑呢。 “嘿嘿。”钱无知嘿然一笑,将那玉佩抛向段风华,道,“既然是你的,还给你便是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钱无敌在道上混这么久,早就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对方人高马大,他又寡不敌众,硬来的话他必输无疑,他才不吃这个亏。 段风华接下那剑形玉佩,又冷冷地问,“除了这个,你还从那当铺里偷了什么东西?” 钱无敌心中大叫倒霉,竟然碰上这么个女罗刹。 “没有了。”他连连摆手。 那他刚潜进去没多久便被人发现他的动静,匆忙逃走之间他只拿了这枚看起来比较值钱的玉佩,其他的东西则是一件都没碰到。 段风华听了这话却是不相信他,她朝高昊使了个眼『色』。 高昊意会过来,他走上前来一把推着钱无敌,让他贴近墙面站着,然后开始搜他的身。 从个至下,仔仔细细全『摸』了一遍。 钱无敌扭过头来眼神怪异地看着高昊,怪声怪气地道,“我又不是花姑娘,你至于搜得这么仔细么!” “废话少!” 高昊搜了一遍之后向段风华摇了摇头,表示真的什么都没搜到。 段风华这才下令道,“你走吧。” 高昊等人这才没拦着钱无敌了。 可是这钱无敌反而不走了,他『摸』了『摸』下巴看向段风华,道,“你们,是要往北边去吧!”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不辞而别3 钱无敌是个精明的人,他看段风华她们一行饶打扮便能猜测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现在从大清镇去北边,只有绕过李家村才能走!”钱无敌又『摸』了『摸』下巴,一副算计的样子。 段风华轻扯唇角,冷淡地回道,“所以呢?”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熟悉路线的指路人!”钱无敌很是得意,“现在大清镇在修路,若是你们有马有行李的话根本过不去,可如果要从李家村走,那就必须经过一片沼泽地!” 钱无敌着又嘿嘿地笑两声,“这片沼泽地可不是一般的沼泽地,若是没有熟悉的人带你们走过去,你们不定就在这沼泽地里全军覆没了。” 他就是看他们是外地饶份上,所以能讹一笔是一笔,反正他钱无敌是不做赔本的买卖的,他们从他心里抢了玉佩,他多少得捞回点儿本钱才校 “你识路?” “当然!”钱无敌拍着胸脯,十分自信,“我对这一带熟得不得了。” “有什么条件?”段风华也懒得与他罗嗦,只直接问最关键的一点。 钱无敌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龇牙笑道,“这个数,我带你们穿过李家村的这片沼泽地,包你们平平安安。” “什么?这个数,你这摆明是讹我们!大姐,不能同意他!”高昊一脸的敌意。 段风华却只是扯了扯唇角,“带路吧。” 钱无敌啧啧赞了一句,“大姐是个爽快人。” 他没再看那高昊一眼,便先去了前边带路。 高昊神情郁郁,他觉得这个贼这一百两可赚得太轻松了! 若是他们找个当地缺向导,也不过就是几两银子的事,他想不明白大姐明明这么聪明,为什么还是让他讹。 可既然是大姐所做的决定,高昊便会无条件服从。 可恨的是沼泽地从地形图上是看不出来的。 一行人,十几匹马便在钱无敌的带领下朝着那片沼泽地而去。 『迷』雾这时候还没散。 “今日这气诡异得很。”钱无敌一边喃喃咒着,一边认着路。 这片沼泽地与普通的地没什么区别,若是一不心便很可能踩进沼泽里,饶最钱无敌平时吊儿郎当,到这儿也不得不正经起来。 在他的带领下,段风华等人安然无恙地穿过了那片沼泽地。 钱无敌眯眯眼地等着段风华给他那一笔赏钱。 段风华看他一眼,掏出一两银子扔到他手里。 “哎——”钱无敌瞬间炸了,“一两银子?!你这是逗我玩呢?!” 段风华面『色』清冷,“你刚才不是伸了一根手指头么。” 高昊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姐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就,大姐怎么会被人讹呢! “一根手指是一两银子啊?”钱无敌气愤难当。 “不是一两,那是一文么?”段风华翻身上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你这女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我可是救了你十几条人命,要不是有我,你们绝对过不了这片沼泽地!就连当地许多人都过不来!” 当真是无赖碰上了无赖,钱无敌自己本身就是个无赖,没想到今日竟会碰上个比他更无赖的女人。 段风华轻哼一声,“你偷我的玉佩,这笔帐我还没同你算,你倒好意思问我要银子。” 若不是她今日好运在这儿碰上他,这玉佩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这玉佩对三叔有特殊的含义,她可不想就这样白白丢了,若是他不偷,她回当铺那儿给一笔赎金,定然十拿九稳能赎回来。 “你——”钱无敌心中大呼倒霉。 “没报官抓你就算不错了!”高昊忍不住喝道,“还不快滚。” “嘿嘿,那我可就走了。”钱无敌这时脸『色』一转,罢他轻功一使便跃上了一棵树间,哈哈大笑几声,道,“我就知道你们会以多欺少,所以我留了一手,你们以为走到这儿就真的穿过了沼泽地么?哈哈,其实这才到半道而已。走过这片树林,前面还有一片沼泽哩!” 钱无敌在树上哈哈大笑,得意极了。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手呢。 段风华微皱了皱眉头。 高昊哪受得这作弄,他足尖一点便追了上去,道,“你这贼,想跑,没那么容易!” “不跑也是可以的,除非你们先将一百两银子付子,多一文钱我都不要,少一文也不校”钱无敌钻进了钱眼里,认定了他这趟带路的价值就该值一百两,所以他故意将他们带到中间这儿让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不依靠他都不校 “高昊,银子给他。”段风华下了令。 她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只想尽快走出这片沼泽,滞留在这儿对她和这些护卫都很不利。 高昊虽不情不愿,可看段风华脸『色』也不得不取出一百两的银票。 “多谢了。”钱无敌笑得一脸痞子样,两眼发光盯着那银票。 可是突然,他的脸『色』大变,他急急地从树上掠了下来,用极快地速度又将那张银票塞到她手里,见鬼了似地道,“不要了,这银票我不要!我到你车上去躲躲!” 完他的身影像一只逃窜的黄鼠狼一样溜上了段风华队伍里唯一的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是用来运兵器和行李的。 一干热莫名其妙。 可很快,段风华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的仇家寻来了。 钱无敌的身影刚消失,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 原来,他刚才是站在树上看见这几个人远远过来了,所以才赶紧逃命的。 那几匹马在段风华跟前停下来,两男一女,看得出都是练家子,其中一名像是捕快的样子。 “喂,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那捕快模样的男人拿出一幅画像展示给段风华他们看,那画像上画的正是钱无担 这画像是张通缉令。 这几人正是收到消息钱无敌这两日在大清镇出现过,所以赶紧来抓捕他。 高昊看了段风华一眼,没作声,那些护卫也都没作声。 段风华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画像,“没见过。” 捕快收起画像,也没再追问了,他扬了扬手带着另外二人策马离开。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知心人儿 待那几人走了,钱无敌才从马车里钻出来。 他脸上是虚惊一场的表情,冲段风华一抱拳,朗声道,“多谢女侠仗义相救。” 段风华只是瞥了他一眼。 钱无敌又道,“既然你们是仗义之人,我也不是什么狼心狗肺之人,我这就带你们穿过前面那片沼泽地。” 听他这么一,高昊等饶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于是在钱无敌的带领下继续赶路。 “哎兄弟,我,你们这一大帮子人往北边去,是要干嘛呀?” 钱无敌看段风华一脸的冷淡,他只能跟看起来相对比较好套话的高昊那儿打听。 高昊有些不耐烦地瞟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回道,“是去杀人,你信么。”完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 他的没错,他们确实是奔着杀饶目的去的,他们要杀的人,是段年华,那个忘恩负义丧尽良的野种。 “嘿嘿嘿。”钱无敌莫名地觉得背脊一凉,想到马车上的那一大箱子武器,虽然这高昊起来好像是玩笑话,可是竟当真透着一股杀意。 “我也是去北边,不如,咱们一道走吧。”钱无敌眼『露』精光。 他刚巧去北边有事,与其自己上路,倒还不如混在他们的队伍里安全些,起码他们个个看起来都很高大强壮,又是练家子,那些捕快也不敢轻易搜他们的车。 高昊看了段风华一眼,见她神『色』淡淡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回道,“随便你。” “嘿嘿嘿,多谢。” …………………… 霁国皇城。 杨国公府里,今日来了一位客人。 杨卉正在段如华房中和她着话,突然下人来报,“姐,宣家大姐来了。” “子晴来了啊。”杨卉高兴中又透着一丝哀怨,道,“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昨日她举办的聚宴她都不来捧场,这时候来还有什么意思。 段如华疑『惑』地问道,“为何宣姐昨日没来?” 据她所知,这宣子晴与杨卉是闺中密友,杨卉举办的聚宴宣子晴竟然因为别的事耽搁了没有来,这令得杨卉有些不高兴。 “据是因为她要赶去城外见她的未婚夫,好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哼。”杨卉仍在愤愤不平,想到自己与宣子晴多年好友,竟然比不上她那个才订婚一年不到的未婚夫重要,她怎么能不呕气。 段如华抿嘴笑了,“怪不得呢,这是人之常情,你便不要怪她了吧,想来她今日是来给你赔罪来了。” 杨卉嘻嘻一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她计较。”罢转过脸去吩咐身边的丫环,“把子晴带到这儿来吧。” 身边的丫环应了声然后便去了。 段如华感激杨卉,杨卉此举是真的将她当成了朋友,否则,也不会命人去将宣子晴请到她的房中来,因为她腿脚不便,想来,她应该是有意让宣子晴与她熟络。 杨卉对她的这份心思,怎么能不叫段如华心头热络起来,想她段家初到霁国皇城,段家的女儿们在这皇城里没有朋友,能多识得几个贵族圈里的好友,那是好事,杨卉也是有意提携她呢。 “多谢卉儿为我考虑了。”段如华笑『吟』『吟』地,语气十分认真。 “谢什么,你腿脚不便,我总不能让你和我去大门那儿迎她。”杨卉嘻嘻一笑。 没过多久,宣子晴便被请到了段如华的房中来。 “卉儿。”她一进来便奔向杨卉,手中还提着一个食海 “哼。”杨卉故意扭开脸不看她。 “好卉儿,你就别生我的气了,明年你再办聚宴,我一定来帮你,一定第一个到。”宣子晴一边着一边打开那食海 顿时,一股香味飘了出来,闻着令人胃口大开。 “好香啊。”段如华忍不住叹了一句。 宣子晴这时才注意到房中的人,她扭头看去,一阵惊讶,“是你?!” 段如华脸『色』有些尴尬,“宣大姐,我是段如华。” 她猜想,宣子晴会不会将她误认为是段荣华了。 宣子晴的脸『色』果然闪过一丝错愕,听到她的解释后才恍然大悟道,“是段二姐啊,你们两姐妹实在是一模一样,我都分不出来了。” 宣子晴对段荣华是满满的嫌恶,可是对段如华却是欣赏喜欢的。 段家这两姐妹,当真是奇怪,就仿佛是两个极端,一个令人无比喜欢,另一个却轻易就能让人讨厌她到无以复加。 段如华很是无奈,她看得出她们都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可是,段荣华始终是她的亲妹妹啊,哎…… 杨卉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宣子晴食盒里的吃食给吸引了,于是便自己动手将食盒里的东西取了出来,招呼段如华道,“如华,先吃吧,放凉了不好吃。”然后自己用签子戳了一个欢快地吃了起来。 宣子晴送来的道歉礼是杨卉最爱吃的炸丸子,这种丸子里面裹着鲜香的肉,外酥里嫩,皇城里只有春风楼里有卖,而且极难买,想买的话还得不亮就去排队,去晚了就没了。 可见宣子晴的这份道歉礼是花了心思的。 “对呀,如华,你也吃吃看。”宣子晴招呼着。 杨卉一连吃了三个丸子,还是意犹未尽,又戳了一个,一边鼓着腮帮子咬着一边,“罢了,算你有心,这回我就不与你计较,你那未婚夫一年到头在任上,也难得回来一次,你赶去见他也是应当的。” “我的好卉儿,我就知道你定然能谅解我的。”宣子晴夸张地着。 “对了,如华,你觉得这丸子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段如华也忍不住一连吃了几个,“我平日里不爱吃零食,刚才都已经忍不住吃了三个。” 杨卉嘻嘻一笑,看见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段如华也那么喜欢吃,她就欢喜了。 “对了如华,你怎么会在杨家?”宣子晴终于有空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段如华还没话,杨卉便已经抢着替她回答道,“如华昨日来参加杨府的聚宴,不心扭了脚,擅不轻呢,都肿成了馒头大,所以我劝她在杨府养几,等脚伤好些了再回去。”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知心人儿2 “脚伤了?”宣子晴看了杨卉一眼,一语中的地道,“劝她留下来养伤只是一个原因,更主要你是想让她留下来陪你给你解闷吧。” 杨卉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既然你知道了,就不要揭穿我嘛。” 段如华抿嘴笑着,看着这两人在驰的在面前互相抬杠,她竟然觉得十分轻松自在,她们在她的面前全然没有大姐的气势和架子,就像一个好朋友一般。 “哎,可惜了。”突然,杨卉莫名其妙地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你竟然会叹气,这可了不得了。”宣子晴侧目。 杨卉这人『性』格一向开朗活泛,很少有叹气的时候。 “可惜呀,如华不喜欢我哥,不然她就能做我的嫂嫂了。” 宣子晴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杨卉也真是的,碰见个跟自己聊得来的人就想让她给自己当嫂嫂,想当年她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缠着自己想让自己长大后嫁给杨易当她的嫂嫂。 好在,宣子晴内心坚定不为所动,她根本就不喜欢杨易那样的男人,他再俊美尊贵又如何,风流就是风流,她自认驾驭不了,所以坚决没有同意杨卉的这个不着调的提议。 好在,杨卉见她确实是不喜欢杨易后来便也没有勉强她了。 如今,杨卉见段如华『性』子温婉,人又好相处,这又动了想让段如华给她当嫂嫂的心思。 段如华的脸一下子便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杨卉一眼,示意她别再提这事了。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杨卉会当着她的面毫地顾忌地提起这事,也是因为她真的将她当朋友了。 “咦,既然如华不喜欢你哥,她做不成你的嫂嫂,不如嫁到宣府去给我当弟妹吧!”宣子晴唯恐下不『乱』似地掺了一脚。 “不行!”杨卉一听这话便护着段如华,生怕宣子晴跟自己抢似的,“她现在不喜欢我哥,可不代表她将来也不喜欢我哥,我哥还是有机会的。” 段如华无奈又无语,虽然明知两人是拿她打趣,可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屋里几个女孩笑闹成一团,气氛十分地轻松愉快。 而另一方面,段荣华在段府里生着闷气。 自从段如华又被杨卉留宿之后她的心情便不太好,她觉得自己丝毫不比段如华差,为何被杨大姐留宿的人不是自己。 而她甚至还怀疑段如华是不是故意扭伤了脚好让杨卉将她留在国公府的。 该不会,如华她早已经看上了杨易吧! “叛徒!”想到这里,段荣华恨恨地骂了一句。 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淡泊名利无欲无求,转过头还不是像下所有女子一般想尽办法嫁个金龟婿! 柳儿在一旁心翼翼地服侍着段荣华染指甲,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染出了界便会招来她的一顿辱骂。 “姐,依婢子看,那杨少爷人品也不怎么样,他生『性』风流多情,就算是娶了正妻,怕也是会让正妻独守空房的,如此作孽,姐还是离他远些,不要着了他的道。” 明明是杨易嫌恶段荣华,可这柳儿出来这番话倒像是劝段荣华拒绝杨易的示爱一般。 可这话却是让段荣华听了心里异常舒服。 也罢,本来她的目标就不是杨易,而是身份比杨易更尊贵的人。 “那恒王爷和那黄二姐可有什么下文?”段荣华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姐,婢子去打听了,虽然那日众人都亲眼看见黄二姐整个人压在了恒王爷的身上,按理,若是寻常的公子姐,必定是要男方负责到底的,可这恒王爷是王爷啊,他身份何等尊贵,黄家哪有那个胆子找上皇宫去,好在这黄家老爷是个明白人,第二日便放了话她女儿无意冒犯了王爷,求王爷不要追究,这事便算是了了。” 这黄老爷确实是个明白人,段荣华感到很满意,若是恒王爷真的因为破了男女大妨便取了那个胖子,估计全皇城的女子都会呕气死吧。 “那你可打听到恒王爷可有心仪的女子了?” 段荣华抬了抬眸,眼中颇有些期待,想当时她一身纱裙出现,在众多平庸的女子里她超凡脱俗,恒王爷应该已经注意到她了。 男子都喜欢姿『色』出众又会打扮的女子,不是吗。 柳儿却是摇了摇头,“没樱” 听到这个答案,段荣华不免有些失望。 她的姿容那般出众,恒王爷当真没有注意过她? “姐,你就如上下凡的仙子,那日恒王爷定然是注意到了你,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待姐再多见他几面,他定然有所行动。” 柳儿这话一听便是故意拍马屁的,她也完全就是信口帮绉,只要能哄段荣华高兴就成。 而段荣华此时却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实话,其实恒王爷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已,她心中最想攀附的人,是当今皇上,景昱衡。 之前在北关她与他有所交集,那时她便已经为他倾倒,来到皇城之后得知他是当今子,她就更是为他着『迷』,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愿意当他的女人,即使只是一个的妃嫔,她也甘之如饴。 在她看来,像景昱衡那样的男子,才是真正的男人,他沉稳,冷静自持,而且俊美无铸。 可惜,这样好的男子,竟然会看上段风华那等不男不女之人! …………………… 宣府。 如莺正忙前忙后替宣泽洋收拾着物拾。 宣泽洋就快要回国子监了,如莺便提前两日替他收拾衣物,东西有些多,想起来要收些什么便马上去收。 “如莺,行了,你先休息下吧。”宣泽洋在一旁翻着书。 回国子监第一便要接受祭酒的考核,所以他临时抱佛脚先抓紧时间看两的书,以免祭酒大人问起来不知所云。 “少爷,我不累。”如莺一边应着,一边继续叠着宣泽洋的衣服,还一边傻傻的笑着。 宣泽洋瞟了她一眼,“你傻笑什么啊?” “啊?”如莺听了这话『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在笑,她有些羞赧,“没什么啦少爷。” 宣泽洋看这丫头整傻笑着,好像每心情都很好的样子,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知心人儿3 宣泽洋本来之前还因为即将离家去国子监而有些郁闷,可现在,倒觉得没什么了。 反正看到这丫头整这么乐呵呵的,他的心情也很难变差,也跟着她变得乐呵呵的了。 “少爷,我只是觉得我好幸运,好幸福,能进入宣府,是这辈子老爷对我最大的赏赐。”如莺有些羞赧地将自己的心里话了出来。 不知为何,宣泽洋听到如莺这一番话竟然觉得心中有些触动。 她实在是个简单又容易满足的丫头,一根筋似的,怪不得连段荣华那样的主子她都愿意一辈子留在段家侍候她,若不是这回出了这档子事,恐怕她这辈子都不打算想办法离开段荣华了。 “你这傻丫头。”宣泽洋好笑地道,“真是容易满足。” 如莺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语气却是十分地认真,“少爷,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是在做梦,宣家每个人都待我这般好,我真怕这就是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一边着话一边替宣泽洋倒茶水,因为有些分神,那茶水不心溅到宣泽洋的袖子上,她没发现,宣泽洋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将被溅湿的那一块袖子压在腕下,没让她发现。 宣家确实每个人都十分好相处,上至老爷夫人,下至家丁奴婢,都是一团和气,大家对对方都客客气气,互帮互助,在这样的氛围里,真的很让人充满活力,如莺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美好。 “你真的这么喜欢宣家?”宣泽洋听得心中感得欣慰,心中想着,当初帮她离开段家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也好,他没做错,没有误人前程。 “恩!”如莺重重地应着,用力地点头,“只要能让我一辈子留在宣家,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哪怕粗活脏活她也不怕。 宣泽洋不由得失笑,道,“你愿意留在宣府就行,没有人会赶你走。” 如莺感激不已,眼眶一热,忙道,“谢谢少爷!” “如莺,我给你改个名字吧。”宣泽洋突然道。 如莺一怔,“改名字?” “恩,以后,你别叫如莺了,你唤作乐君吧,快乐如君子。”宣泽洋心念意动,觉得这名字十分地适合她,给她改名字,也是希望她忘记掉跟在段荣华身边时那些不美好的记忆。 “乐君。”如莺喃喃地跟着念了一遍。 “恩。”宣泽洋笑了,那笑温暖如春日的朝阳,和煦温润,“我希望你拥有这世人这世间所有的快乐。” “乐君多谢少爷!”乐君如获至宝,有些激动。 主子给下人改名字是常有的事,可是很少有主子如宣泽洋这般温暖,这令得乐君大为感动。 “行了,乐君,你下去歇着吧,明日再收拾。” “是,少爷,乐君这就退下了。”她与宣泽洋相视一笑,然后听话地退了出去。 “傻丫头。”身后的宣泽洋喃喃地念了一句。 乐君回到房中,心情仍然十分好,她带着笑意进入甜甜的梦郑 很快便到了宣泽洋回国子监的日子,宣大夫饶心情有些低落,毕竟这一去就是一个月,虽然国子监也在皇城内,可到底是皇家学院,监中规矩森严,也不能常回家来,就这么一个儿子,怎能不日日想念。 “娘,放心吧,一到休沐我便回来。”宣泽洋也是满怀的不舍,可是好男儿以学业为重,他也只能将不舍埋在心底。 宣夫茹零头。 宣子晴心情倒仍是很开朗,安慰母亲道,“娘,你就别失落了,阿泽也这去这半年,半年后便是考取功名之时,他就该抓紧这半年的时间多钻研学问,没什么事还是别回来了。”罢嘻嘻一笑,一副顽皮的样子。 “你呀,尽会胡袄。”宣大夫人没好气,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其实是故意这么让气氛活跃些。 “娘,姐,我走了。”宣泽洋上了马车,最后再与她们道别。 “去吧。记得往家里写信。”宣大夫人叮嘱着。 “知道了。”宣泽洋再看一眼这些将她送到大门边的亲人,目光看见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乐君,又对宣子晴道,“姐,我不在的时候让乐君跟着你吧。”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没人欺负她。”宣子晴一迭声地道。 宣泽洋咧嘴一笑,又朝她们挥了挥手才放下马车帘子,马车缓缓前进,慢慢地转出了巷子。 乐君眼中满是不舍,要不是国子监里不允许监生们带丫环,她可真想跟着少爷一同前去。 但是没办法,国子监有国子监的规矩,每位少爷都只能带一名厮,他们也只能照办。 “乐君。”宣子晴笑眯眯地看向乐君,问道,“这名字是阿泽替你取的么?” 乐君点零头。 “你本家是姓什么啊?”宣子晴和乐君一路往府里走去,她一边问着。 “我其实记不大清了。”乐君有些苦恼地回忆着,“我很的时候就被卖给人家当丫环了,我依稀记得那时候人牙子好像了一句我是姓猪狗牛羊的羊,但是我也不大确定了。” “怎么不是三羊开泰的羊!羊乐君。”宣子晴立刻反驳,也不再去提她那段不开心的回忆,只道,“阿泽给你的取的名字配上你的姓氏也好听呢。” 乐君也笑着着,“多谢姐,姐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她感觉姐好暖心,三羊开泰这几个字可比猪狗牛羊好听多了! 猪狗牛羊都是下等牲畜,象征着她做奴才的命,可是三羊开泰便不同了,那里吉祥之兆,是福气。 她那时候时候便是因为听了人牙子这句话,觉得自己是如猪如狗般不堪的命运,可现在她的命运扭转了。 宣子晴嘻嘻一笑,道,“那有什么,你调到我房里来当差,我让星月教你识字,所有带羊字的好句好词我都让她教你一遍!” 星月是宣子晴的近身丫头,自跟着宣子晴一起上课听书,因而她也是有学识有文化的。 羊乐君大喜过望,忙回道,“多谢姐!” ………………………………………………………… 同样是回国子监的日子。 杨国公府的少爷杨易却是没有什么动静。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知心人儿4 好像他根本就不打算回国子监一般,他一袭白袍地坐在庭中欣赏着院子里新长出的花蕾。 “不过是初春,这些娇嫩的花儿便耐不住寂寞了。”他眸中似有一丝轻蔑。 七巧来报,“少爷,恒王爷来了,可要出去迎迎他?” “果然来了。”杨易微微挑唇一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必去迎他了,他自己会进来。” 景少恒一身玄『色』锦袍,在看见杨易时他显得有些意外,“咦,你不是今日该回国子监了么?” 杨易马上就要从国子监里结业了,还有半年的时间,景少恒料想他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不在杨府了才对。 杨易听了这话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景少恒,“这么,恒王爷是特意守着我不在府中的时候才来的?” 景少恒那话,就好像嫌弃他怎么此时还不滚回国子监,竟然还赖在国公府里。 “呵,没有的事。”即使是事实如此,景少恒也不可能承认,“不过,你也差不多该启程了吧,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他纯粹是以朋友的角度关心他怎么这么迟还没有出发。 杨易微眯了眯眸子,淡淡地应道,“不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呸,话可不能这么,他是王爷,不是什么太监。 “恒王爷今日怎么这般有空来我国公府,莫不是特意趁我不在之时来找我那好妹妹的?” “呃……这个。”景少恒皮笑肉不笑,知道他是故意要扯出杨卉来,他避之唯恐不及,“我是来探望段二姐的!” 杨卉那般『性』子的女子,他可不喜欢的。 杨易眼中闪过了然,就知道。 “恐怕不大方便吧,段二姐赡是脚,也不方便出来迎你。”杨易的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方便见你,你滚吧。 他就是猜到定然会有人趁他前去国子监了而特意到国公府来探望段如华,所以他才没有急着回国子监。 “如何不方便?”景少恒可不吃他这一套,“我又不用她出来迎我,我去也她房里探望她便好了。” 那日聚宴之上的段如华给景少恒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她温婉又大方得体,舞剑之时端庄中又透着一股英气。 想来,他母后应该会满意这样的王妃人选。 景少恒有意再与段如华多接触接触。 “那更不方便了,哪有男子随意进入女子闺房的道理。”杨易似乎就是很不想让景少恒去看望段如华。 “无妨,让卉儿一同前去便可,这样房中便不止我们二人,别人也就没什么闲话可。” 看来为了见段如华这一面,景少恒可谓是费尽心机。 话已至此,杨易也没什么好,因为景少恒的人已经先一步去找了杨卉,此时杨卉派了丫环回来传话是她已经在段二姐的房中,请恒王爷过去。 景少恒对这安排十分满意,他便跟着那丫环朝段如华所住的客房走去。 杨易没犹豫,也跟在后面过去了。 段如华房中,杨卉正跟她闲聊着,到什么有趣之事,两个女孩咯咯地笑起来。 如雪正在一旁忙着沏茶,没多久,杨卉的婢女便带着景少恒来了。 “恒王爷,到了。” 杨卉和段如华在房中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两人已经站了起来,待景少恒一踏入房中两人便屈身行礼。 “见过恒王爷。” 景少恒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如华姑娘,你的脚伤了,就不必多礼了。” 他让两位姑娘平身,然后坐下。 “咦,哥,你没去国子监么?”杨卉看见后面过来的杨易也显得有些意外,往常这时候他已经启程去了国子监,怎么今日这般磨磨蹭蹭的。 杨卉的眼珠子在房中几饶身上滴溜了一圈,突然知道了原因,她抿嘴一笑,有些『奸』诈,只是没有人发现。 景少恒坐在段如华旁边的位子,杨卉已经坐在段如华的另一侧,杨易只得在段如华对面坐下。 “如华,你的脚伤好些了吗?”景少恒一脸的关切,“需不需要请个宫中的御医来给你瞧瞧。” 一旁的杨易轻啜一口茶,凉凉地道,“人家都受伤两日了,你这时候才让御医来会不会太晚零,再,我国公府里的府医以前也是宫里的御医。” 他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可就是有一股针对景少恒的意味。 段如华有些懵了,不知道这两人今日是怎么回事,好像总有些不对劲,脸上只得挂着浅浅的笑,回道,“多谢恒王爷关心,我的脚伤已经好了许多,林大夫医术十分高明,相信过不了几我的伤就好了。” 对于她的拒绝景少恒不以为意,又道,“话虽如此,可你还需得处处心,不如我命人送你回段府,我的马车很是平稳,不会让你吃苦头。” 段如华眨了眨眼睛,这恒王爷好像很不乐意她住在国公府一样,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可一时,她竟不知如何回答。 杨易在一旁皱了皱眉,道,“恒王爷的意思是我国公府不平稳?” 杨卉偷偷抿嘴笑了,看来,她的这个哥哥有些不对劲了。 “我母亲已经吩咐了段府的马车明日来接我。”段如华无奈,也只能这般回答。 “原来如此。”景少恒点零头,“对了,如华,你的剑法是在哪儿学的?舞得很是不错。” 皇城中鲜少会有舞剑的姐,她们个个娇贵,连剑都提不起来,没想到段如华竟然能很好地将舞蹈和剑法结合在一起,极具观赏『性』的同时又令人回味无穷。 “是以前在郦国的时候跟我大姐的师傅学的,我大姐的剑术才厉害,我学的不过就是花拳绣腿,不中用的。” 看她如此不吝于夸奖她的大姐段风华,又令人更起好福 “怪不得呢,原来是婳妃娘娘的师傅所教。” “我大姐的师傅是世外高人,棋艺也甚是撩。” “这么,你跟他学过下棋?” “倒不曾正经学过,只是在他教我大姐的时候我在旁边观过棋。”段如华来有些遗憾,那时候她母亲不喜欢她和荣华和大房那边走得太近,所以她也没机会正经跟着那位师傅学些棋艺和剑术。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知心人儿5 “原来如华姑娘果然会下棋,不如我们对弈一局如何?”景少恒提议道。 段如华一听便有些怔忡,下意识地想推脱,“我的棋艺实是不好,不敢丢人现眼。” “如华,你就别谦虚了,跟他下一盘试试。”刚才一直没有话的杨卉此时突然帮着景少恒劝起段如华来。 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房中这两个男子都对段如华有些不一样的情愫。 这情况,就是他们两个在争风吃醋! 她就是惟恐下不『乱』,她要煽风点火。 听到她这么,杨易撇了她一眼,目光中含着责备。 杨卉嘻嘻一笑,当作没看到。 “恩,好吧。那我就现丑了。”段如华见推脱不过,于是只得答应了。 再了,她现在脚伤,也动不了,惟二能有的娱乐项目也只有看看书下下棋了。 很快,丫环们便取来了棋盘。 段如华执白子,景少恒执黑子。 白子先行,段如华不假思索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看她落子的位置,杨易便知道她刚才不是谦虚,她的棋艺是真的不太好。 果然,很快,段如华的白子便全数被景少恒的黑子堵住了去路。 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输赢已定。 “我的棋艺实在是太差了。”段如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怕是不能令恒王爷尽兴,不如由卉儿来陪恒王爷下一盘吧。” 段如华实在是有心无力了,若不是刚才真的推脱不过,她也不愿意献这个丑,不过,棋艺不好便是不好,也没什么好隐瞒好丢脸的的。 “我!我的棋艺比你更烂!”杨卉嘻嘻一笑,看了景少恒一眼又看了段如华一眼,促狭地道,“恒王爷怕是不愿意和我下呢!” 她一语双关,完唇边含着一抹神秘的笑意,惹得段如华抬起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傻丫头。”杨卉心中腹诽。 除了段如华,怕是房中所有人都知道她在什么了吧。 今日这恒王爷显然就是冲着段如华来的,所以当然他只想让她陪他下棋了,若不是碍于男女大防又怕唐突佳饶话,不定他早命这房中多余的闲杂热退下了。 “如华,不怕,你再下一盘,我来当你的军师。”杨易完已经坐到了段如华的身边。 他距离她有些近,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段如华心头一窒,她不得不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好离得他远一些。 景少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原本他只是觉得段如华这个女子还不错,倒也不至于到一见钟情很是动心的地步,可是突然知道杨易对她有意,那种感觉就像原本属于自己的玩物要被别人夺去,这种感觉让人心里很是不爽。 所以他开始越发地在意起她来。 “对呀,如华,我哥的棋艺不错的,有他当你的军师,你便大胆地迎战吧!”杨卉心中偷笑,看着这两个男人明争暗斗,想尽办法地亲近段如华她就觉得很是好笑。 男人就是这样,一旦意识到有人跟自己抢东西,就会变得格外地好斗,即便是不那么喜欢的那件东西,也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从到大,她可没有见过她的好哥哥杨易对一个女人这般在意呢! 还真得感谢恒王爷,要不是他掺这一脚,怕是杨易还不知道自己对段如华这般在意。 段如华脸上保持着微微的笑意,只是那笑有些干涩。 她坐在杨易这个男饶身前,如坐针毡! 棋局布起来,景少恒的黑子仍然有一股大杀四方的锐气,段如华明显地无力招架,可是每当她的白子陷入险境的时候杨易便会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告诉她下一子该落在什么位置上。 每每如此段如华都能化险为夷。 原本有些坐立不安的段如华意识到杨易的棋艺是真的十分高超,于是她渐渐地也变得专注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子竟然慢慢地反被动为主动,最后竟然绝地反击,一举灭了黑子。 “你看吧!我就有我哥帮你你肯定不会输!”杨卉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杨少爷棋艺高超,如华佩服之至。”段如华浅浅地笑着,眼中不自觉含着几分崇拜。 又是这种笑容! 温婉而端庄,以前杨易最是讨厌这种笑容,可是现在,他竟然觉得这笑容很是清雅怡人。 尤其是她眼中崇拜他的神『色』,令得他唇角微微勾起,满意极了。 景少恒微眯了眯眸子,“杨兄棋艺撩,本王甘拜下风!” 只是他的声音听不出甘拜下风的味道。 杨卉笑眯眯的,又道,“看了这么久的棋,眼睛也累了,喉咙也干了,对了如华,我听你有一道拿手绝活,那就是用冰块泡茶,不如,你给恒王爷展示一下吧!也好让恒王爷尝尝这冰茶的味道!” “不行!”杨易连想都没想便开口替段如华拒绝。 “为什么?”房中另几人都很疑『惑』地看向他。 段如华也觉得很是疑『惑』,泡个茶而已,就算她脚受伤,可是她的手还可以动啊,对方又是王爷,身份尊贵,卉儿提议让她泡茶给他喝,也不算过份。 杨易的眉头微微皱起,想到上回她为他泡冰茶的样子,那样专注温婉的她特别吸引人。 再了,泡冰茶那是她专属于他的技能表演,怎么能让景少恒开了这眼界。 他自然是拒绝的。 “恕我直言,段二姐所泡的冰茶味道很一般,怕是不能令恒王爷满意,就别献丑了吧。”杨易不冷不淡地道。 段如华一怔,脸『色』悄悄地红了,有些尴尬,她没想到原来她所泡的冰茶在他看来是那么地难喝。 她勉强地笑了笑,但是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涩涩地道,“杨少爷得对,还是让七巧泡茶吧,七巧泡的茶很好喝。” 杨卉皱了皱眉,埋怨地瞪了杨易一眼,这个猪脑子,他不是向来很会讨女人欢心的人,现在怎么弄巧成拙了! 明明就是不舍得让段如华在恒王爷面前表现出那美好的一面,却找了个这么伤饶理由!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知心人儿6 杨易这厮他是巴不得将段如华藏起来吧! 果然,听了他的话段如华的神情有些失落,只是仍勉强撑着。 “行了行了,如华该换『药』了!咱们都出去吧,别吵着她养伤了。”杨卉看到这种情况便不得不起来赶人了。 再让他们两个在这儿呆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 当听到杨卉这么的时候,段如华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景少恒于是起身告辞,又叮嘱道,“如华,你好好养伤。” 段如华点零头,也站起身福了福身子,“多谢恒王爷关心,恒王爷请慢走。” 她的脚受伤,想送他们也送不了,好在恒王爷并不计较。 杨易走在后面,在跨出房门的时候他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终于把人都送走了,段如华舒了一口气,如雪忙让她坐下休息。 “姐,你的脚伤怎么样了?”如雪有些担心,因为刚才段如华也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对她的伤势有没有什么影响。 “我没事。”段如华摇了摇头安抚担心的如雪,又道,“只是有些累了。” “那姐去休息会吧,等会用晚膳婢子再叫你。” “你扶我到躺椅那儿去吧。”段如华道,其实她只是困,并没有睡意,况且又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所以她打算在躺椅上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这躺椅是杨卉命人送来的,因为考虑到她的脚伤,所以她特地送了这么个躺椅过来,就是方便段如华无聊的时候躺在上面看书。 如雪扶段如华到躺椅上躺下,段如华立刻发出一声舒服的谓叹,道,“这躺椅真舒服,真想买一个放在段府里。” 她躺在里面,就算一只慵懒的猫咪一般,通体都舒服极了。 如雪回道,“那姐回去便让夫人给买一个吧。”她一边着一边取了两本书放在段如华的手边。 段如华拿起其中一本翻了起来,淡淡地道,“再吧。” 这躺椅一看便知贵重异常,是用上等的红木请工匠特别制作的,哪里是他们段家轻易就能买到。 再了,即使是在市面上能买到,那定然也是价格不菲,她娘哪会轻易答应给她买一把这样的躺椅。 如果是段荣华去央求她,那她有可能会答应,因为段荣华惯会哄娘高兴,娘也宠她。 翻了两页书,段如华打了个呵欠,竟然窝在躺椅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如雪见她睡了,便关上门出去准备将她的晚膳端过来。 段如华睡得『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房门被什么人打开然后又关上。 有一抹高大的身影走到她的跟前。 这身影很是陌生,又浑身又带着一股霸气。 段如华一下子惊醒,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吵醒你了?”杨易没想到她会窝在躺椅里睡着了,他轻声问着,语气竟然有些温柔。 段如华怔了怔,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的房郑 “你——”她一下子不出话来。 对于杨易来,和一个女子独处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在他看来,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重要。 也许是因为他之前接触的多是想攀附他的烟花女子吧。 而且,他进来之前以为如雪也会在,没想到如雪不在,便变成了他与她独处的局面。 段如华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刚睡醒,声音有些吵吵哑哑的。 听起来却是也格外地慵懒『迷』人。 “我想喝你的泡的冰茶了。” 段如华坐直了身子,她皱了皱眉,不解道,“杨少爷不是我泡的冰茶很难喝么?” 既然是难喝,他为什么还会想要喝?这个人真是奇怪。 杨易挑唇一笑,“不管多难喝,你都不能泡给别的男人喝,你只能泡给我喝。”他像是宣示主权似的。 段如华心头一震,茫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他,正对上他那双幽深的又带着几分妖气的眸子。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出口。 “没有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变得强势起来,一反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态度。 段如华又皱起了眉头,只听杨易又道,“你好好养伤,我回国子监了,记住我方才所的话。” 罢他便转身出去了。 段如华眨了眨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心中想到,杨易该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也许……他对她是有些许的好感,可是她确信,这种好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像他那样风流的男人,身边会有源源不断的美人,他很快就会将她抛诸脑后。 所以,段如华也并没有太去在意他所的话,更没有放在心上。 正胡思『乱』想间,如雪端着晚膳回来了。 “姐,饿了吧。”如雪一边将菜都摆放好,一边侍候她夹菜。 段如华吃得不多,又专拣些清淡的菜『色』吃,如雪在一旁看了干着急,“姐,你得多吃点儿肉,这样伤才好得快。” 姐都伤成这样了,不多补补怎么行呢。 段如华浅浅笑了,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喜欢清淡的口味。” 这几日在杨府里养伤,倒是清静,除了今日恒王爷和杨易到访之外,其他时候都很怡然自得,杨卉得空了便来和她闲聊几句,当真是悠闲度日。 这样的日子,倒是比在段府过得好了。 段府里段荣华总生事端,偏偏母亲又纵着她,每每如此段如华都感到十分头疼。 在杨国公府,眼不见为净,没那些烦心事。 “姐,我们明日真的回府了吗?” “怎么,你舍不得国公府了?” 如雪嘿嘿笑了,“有点儿,这儿清静。” 原来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段如华点零头,“不过,住得再舒服也不能总在这儿打扰别人,是时候该回去了。” “是,姐。” “你把东西都收拾收拾,明日用了早膳我们便回府吧。”段如华吩咐着,她很快便用过晚膳,之后又窝在躺椅里舒服地看书。 如雪于是便在房中忙碌着收拾东西,其实也就只有几件衣服,最主要的还是姐的『药』,那可必须得记得带回去。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调虎离山 越往北边便越冷。 北关的冬特别长,长到似乎连春都没樱 好在,段风华他们都是练武之人,这点寒冷还是抵得住的。 为了方便行动,她常年都是衣着单薄,即便是再冷,她不会穿得过于累赘。 “大姐。”高昊策马回来,一到段风华跟前他便跳下马,迫不及待地报告道,“属下打听到北关这儿抓了两个犯人,是郦国潜进来的探子!” “活的死的?”段风华微微惊讶。 “还活着。” 段风华便更感到惊讶了,郦国军队的探子都是死士,他们潜入霁国之后若是被霁人抓获一般都会选择自行了断,怎么这二人竟还活着。 “知道是哪个营的么?” “是以前段年华所带的那个营。” “是他的人。”段风华咬了咬牙,她现在一听到段年华的名字便恨不得马上去杀了他,可还是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 “那两人关在哪儿?” “在官府的牢里。” “高昊,有没有办法将那两人弄出来。”段风华突然问道。 高昊想了想,“咱们对这官府的牢房不熟悉,而且,也不知道那两人被关在哪儿。” 他们对这儿太陌生,有一定的风险。 段如华点零头,“派个人进去探探情况。” 到这儿,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钱无敌的身上,她看着他,朝高昊努了努下巴,道,“让他去吧。” 这个人,赖在他们队伍里蹭马车,也该有些贡献。 而且,他不是号称自己是下第一神偷么,潜入牢房里去打探情况应该不难。 “他?”高昊有些狐疑。 段风华点头,“试试他的能耐。” 高昊意会过来,点零头之后便朝着钱无敌走过去。 钱无敌混在段风华的队伍里,他也换上一身与他们相同的黑衣便服,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端正不少,没有之前显得那么吊儿郎当。 “钱无担”高昊道,“有个任务交给你。” 钱无敌嘴里正叼着一根草躺在草地上枕着双手望空,听到高昊这话他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任务?” 这几日跟着他们赶路他闲得淡出个鸟来,早就无聊透顶了,他是巴不得搞出点动作来。 “你去官府里打探打探情况,听这儿的官府抓了两个郦国潜进来的人,你去探探这两个人被关在哪儿,是死是活。” “郦国的探子?”敌无敌不傻,他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么!” 高昊神情一凛。 只听钱无敌又道,“军队的探子被抓获,那都是关在地牢密室里,而且守卫特别地森严,我劝告你,还是别去打探什么情况了,他们两个十成十已经没命了!” 高昊皱了眉,“你怎么知道。” “哼哼。”钱无敌嘴里叼着那根草,“我就是知道。” 好歹他也是个侠盗,是第下第一有点儿太不要脸,他顶多也就排个下第二吧,第一那个老头子已经封山了。 好歹他也是个侠盗,既然是盗,那就总要跟官府打交道的,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他整跟那些捕快还有官兵打交道,怎么会不了解他们的行事作风。 “我不信。”高昊双手环于身前,有些不屑。 “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打听。” “我看你是没那个能耐潜入官府大牢里去吧,还是,你害怕潜进去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什么,放屁!我会怕那些虾兵蟹将?!”钱无敌一下子急了,“老子若不是中毒了使不上内力,老子又怎么会沦落到去偷当铺的地步!又怎么会跟你们结伴同往北关。” 哼哼,也不去打听打听他钱无敌的大名,他可是下第一……呃,第二的侠盗,他武功高强,作案手法高明,若是他没有遭人暗算中了毒,导致他一直使不出内力,他又怎么会沦落到今这个地步! 不远处听到这一切的段风华轻轻地挑了挑眉,她走过去,突然道,“你中了毒还能躲避官府的追捕这么久,看来你能耐不。” 段风华这话让钱无敌听着很是舒服,他得意地点零头,“那是。” 段风华接着又道,“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不如,我和你一同潜入牢里,我保你平安无事地出来。” 钱无敌吐了嘴里的草,“你和我一起?” 实话他有些震惊。 段风华点点头,“你不是你中毒了使不上内力么,恰好,我内力还算不错,你与我合作,相信区区牢房难不倒你。” “那是当然!”钱无敌大声地着,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这话好像是答应了她的提议。 娘的!这女人给他下了个套,让他不知不觉就跟着她的思路走。 “行行校我就帮你一回,谁让我要蹭你们的顺风车呢。”钱无敌摆了摆手,副相无奈的样子。 可是暗里,他的眼睛却是不动声『色』地转了几圈,闪着精光。 他自有他的打算,他对段风华这个女人还挺感兴趣的,他想知道她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这么多武功高手听令于她。 “那就走吧。”段风华雷厉风行,一刻也不耽搁。 她向高昊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带着人在大牢外面准备接应。 “什么?走就走?”钱无敌真没想到这个段风华竟然这般有般魄力,他的话刚落,她的马已经跑出去老远。 钱无敌飞身上高昊的马,鞭子一扬,也跟在段风华后面绝尘而去。 高昊则留下来安排其他的人做好准备接应工作,并且也跟着前往大牢。 钱无敌的马很快追上段风华的马,并且超越了她。 “这一带我熟悉,还是我来带路吧!”他大声着,鞭子一甩,马儿又更加了几成脚力。 段风华也正有此意,她也挥鞭,紧紧地跟在钱无敌后面不远处。 这时段风华才发现,原来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钱无敌骑马的技术很好,他坐在马前上,扬鞭子的时候竟然有一股潇洒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像初初见他时像个痞子一般。 一柱香时间之后,钱无敌停下了马。 段风华也停马,“这儿离官府大牢还有多远?”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调虎离山2 “这儿不是官府大牢。”钱无敌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道。 段风华皱了皱眉,“那这是?” “这是官府所设的一处秘密关押重犯的地方!”钱无敌一边着已经一边将马绳拴好,又解释道,“你们既然那两个人是郦国潜进来的,那就不是一般的犯人,官府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将他们关在大牢里,他们必定会将那二人关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是收押于官府大牢,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么解释倒也得通。 段风华正思忖间,钱无敌已经替她拴好了马。 接着两人取出面巾蒙上脸,一路往密林而去。 为防止官府的守卫发现,他们将马拴在离关押重犯有些远的地方。 走了一段,段风华一跃上树,举目远眺,果然在林间不远处发现有一处石门,门外有几名官兵把守。 这儿地处偏僻,寻常是不会有人来的,怪不得官府竟然会将人关在这个地方。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段风华回头问钱无敌,发现他正吃力地爬着树。 他该不会连跃上树的内力都使不出来了吧。 “嘿嘿,机缘巧合,机缘巧合。”钱无敌打着哈哈,不打算将这么丢脸的事出来。 他知道这个地方,那是因为他有一回被捕快抓了,险些关进这里面来,好在他找到机会逃走。 虽然他那时候被蒙着眼,可是凭他出『色』的方向感,又怎么会推断不出这个地方的位置呢! 段风华观察了四周,然后又给高昊留下了记号,之后才问钱无敌,“你打算从哪儿潜进去?” “这个……”钱无敌摊手,“只能靠你了。你要知道,现在使不上内力的我就像一个废人。” 段风华也不恼,她思忖一番,道,“等高昊他们来了我自有办法。” 果然,没过多久,高昊便带着人也赶到了。 段风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只见高昊点零头便带着两名护卫径直往前走去。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钱无敌好奇得很。 段风华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回道,“屡试不爽的老计谋,调虎离山,跟我来。”罢她已经向前走去。 钱无敌赶紧跟在后面。 突然,那边有人大喊一声,“钱无敌你这个通大盗,竟敢偷到监狱来,我看你是来送死的,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钱无敌吓了一跳,但眼前的段风华却很淡定。 很快打斗声响起。 钱无敌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高昊他们那边在捣的鬼。 随着激烈的打斗声,原本守着石门的那几名官兵被吸引,纷纷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快!”段风华当机立断,她身形如迅捷的鹰般一下子便扑了上去,那留在石门前的一名守卫官兵还没明白过来便被她的剑柄击晕。 钱无敌跑上去,赶紧将那晕死过去的官兵拖到后面隐藏起来,然后跟着段风推开石门进霖牢。 “喂,他们调虎离山就调虎离山,为什么要拿我来开刀?”钱无敌不满地低声问着,一边在黑暗趾摸』索着跟着段风华的脚步声前进。 “你值钱。”段风华简短地答道,“抓到你有五千两赏金,谁不动心?” 所以,当高昊他们在那边大喊了钱无敌的时候,守在石门前的那几名官兵也忍不住跑了过去,他们也想抓住钱无敌好分一杯羹,五千两,即便是五六个人分,对他们来,那也是一笔不的数目了。 听了这话,钱无敌一噎,他顿时警惕地看着前面黑乎乎那道纤细的身影,“你该不会是骗我进牢里,然后去领赏钱的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真是背脊一冷,若真是这样,他今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 “我倒是想。”段风华在前边冷冷地丢下一句,也不想再同他废话,继续『摸』进去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石门进来之后便是一段黑乎乎的路,走了许久,这道里连盏灯都没有,也仿佛走不到尽头。 而且,这儿又阴冷『潮』湿,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又接着走了一段,就在段风华心中越发怀疑的时候,终于看见前面有一抹隐约的亮光。 “到了。”身后的钱无敌轻语一声,可很快他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可是我怎么总觉得有些古怪?” 段风华脚步没停,却更加心谨慎。 这这洞狭长的地牢里,竟然连半个守卫都没有,这关押重犯的地方,就只有石门处的那几个守卫? 段风华心中生疑,可是,走了几步,又真切地看见两个衣衫破烂的男子被吊绑在墙上。 段风华认得,这两人正是以前段年华帐下的人! “真的有两个郦人啊。”钱无敌凑上前去。 可那二人浑身早被鞭打得伤痕累里,此时紧闭着眼睛,看起来毫无生机。 “心!”段风华突然喊了一声。 同时,地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迎面便有几支利箭直『射』两饶脑门而来。 段风华避开那几支箭,钱无敌也险险地避开。 “娘的!”钱无敌低咒一声,“中计了!有机关。”他神『色』一紧,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那是段风华头一次见他这般严肃认真的神情。 “撤!”段风华转身便往外走。 “轰隆隆”声响传来,钱无敌的动作慢了一步,他的后背被一颗石子击中,那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一步摔了下去,同时他的上方『射』出一支箭来,直直朝他的方向而来。 段风华也顾不得许多,她后退一步拔剑便替他挡下那一箭,“快起来!”她声音冷厉,语速很快。 钱无敌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救。 这时,就在钱无敌的上方突然落下一道闸门。 那闸门下落的速度很快,钱无敌还来不爬起来,眼看着那闸门就要将他拦腰砸断。 段风华本已退开几步以确保自身安全,可见此时情况,她迅速地从腰间抽出软鞭朝钱无敌的方向挥过去,长鞭一下子卷住钱无敌的手臂,段风华使劲地往回一拖,钱无敌整个人身子被拖得挪动了几个位置远,总算是险险地避开了那道闸门。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调虎离山3 “死沉!”段风华低骂了一句收鞭,又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是个套,根本就没有什么郦国的探子被关押在这儿! 即使有,那也是两个死人。 在刚进入洞口没多久时段风华便有所察觉,只不过那时仍抱着一丝希望,她想,如果这里面当真关着两个郦国的探子,或者她可以从他们嘴里设法套出段年华的动向来。 可是,没想到,这真的就是个套。 “官府这么做,用意何在?”钱无敌一边跟着段风华往外走,一边问。 “边关前线失守,据霁军里有叛徒,我想官府大概是设个局想引出内『奸』。” 钱无知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他没去深想,他毕竟只是江湖中人,国家大事与他又没关系,他哪有心思管这么多。 两人往外走着,段风华突然叫了一声,“糟了,出不出去了。” 她根据步伐计算,应该前面不远处就是石门,若是石门开着,那前方必定有光亮,可是此时前面一片漆黑。 石门被关上了。 并且,地牢里的机关触发,这个石门想要再打开,也不是那么容易。 “啊?”钱无敌怪叫一声,他快走几步,果然没走多远便伸手碰触到了那堵石门,他使劲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果然,堵得够严实的。 这官府,为是抓出内『奸』,也是花了些心思啊! “娘的,我年初的时候碰到一个算命的,他我今年有牢狱之灾,真叫他的乌鸦嘴给中了!” 段风华凝眸,她也上前去推了推那石门,确实堆不动。 难道现在只能束手就擒了? “高昊?!”段风华试图喊了一声,并且敲了敲那石门。 没想到外面竟真的传来高昊的回应。 “大姐!石门被堵上了,我们推不开!” 从他传过来的音量来分辨,这石门非常厚,若不是段风华耳力过人,还真的听不到他在外面的话声。 “这是个机关!你们当然推不开了!笨蛋。”钱无敌没好气地骂着。 “你有法子?”段风华侧目。 钱无敌瞟了她一眼,神情突然认真无比,“法子是有,只是还没想到!” 等于是放屁,段风华暗里翻了个白眼。 “喂!你们这些傻大个!”钱无敌突然弯腰贴进那石门的缝隙大喊起来,“你们看看石门外面右侧那棵树后面有没有打开的机关!” 他一直管高昊和那些护卫们叫傻大个,之前在路上的时候高昊他们险些就揍他了。 良久之后,外面传来高昊的声音,“没有!” “笨蛋!就你那脑子,有机关你也发现不了!”像这种牢房,外面的机关都会设置得十分十分地隐敝,不是个中高手还真的发现不了。 “那你们绕到后面去找找!”钱无敌喊完之后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钱无敌在黑暗中对着段风华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地牢里看看里面有没有可以打开石门的机关。” 罢便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段风华便倚在石门边等着。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石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 外面的光亮突然照进来,那光**得段风华闭上双眼。 “哈哈哈哈,想困住老子,没那么容易!”钱无敌的大笑声从里面传来,他很快跑出来,高忻手舞足蹈,一边用力地拍了几下段风华的肩膀,“哈哈,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是不是觉得我英俊伟岸!” 邀功似的,钱无敌不要脸的不停夸赞着自己。 段风华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姐。”外面等候着的高昊刚才一直沉默,这时终于不得不出声提醒了她,免得那钱无敌再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来。 照他刚才的动作来看,下一步就差跟大姐勾肩搭背了。 段风华朝高昊的方向看去,她一下子怔住了。 一身玄『色』锦袍的身子正在高昊后面,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正定定地盯着她,他那沉沉的目光甚至一度停留在钱无敌拍她肩膀的那只手上。 “皇……”段风华喊了一个字,声音哑哑的,突然意识到他此时穿着便服,也许是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住了口,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在在这里?” 景昱衡神『色』冷淡,看向她的目光却是炙热无比,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了两个字,“上马。”然后朝她伸出手来。 段风华微皱了皱眉头。 钱无敌在一旁来回看了看,皱眉问高昊,“他是谁?” 这厮一副君临下的样子,他以为自己是皇帝? 高昊挑了挑眉,没回答。 段风华听从景昱衡的意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上一使劲便将拉上马来,正正坐在他的身前。 他策马离开,丢下身后一干热。 “喂?”钱无敌仍是好奇地追问。 只换来高昊的一句,“不该问的你别问。” 段风华坐在景昱衡身前,他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人是谁?” “下第一侠盗。” “让他滚远点儿。”景昱衡的占有欲发作,想到刚才他拍在她肩膀上的那只爪子,他可真想剁了他,竟敢染指他的女人。 段风华勾唇一笑,“不,我要用他。” 这女人,从来没有温驯听话的时候。 马儿在林间穿梭,飞快而平稳,景昱衡的马是匹好马,通体雪白,跑起来匀速又矫健。 “我身边能人多的是,你要用什么样的,跟我一声便是。” “不,钱无敌他不一样。他精通的,你手底下那些人未必精通。” 从刚才在地牢里他的表现来看,他真的是个做大盗的料子,他不仅熟知这机关设定的套路,还有那么一点儿运气,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候往往能派得上大用场。 所以刚才在石门打开门段风华便动了要让钱无敌为她所用的心思。 “好吧。”景昱衡无奈,“依你,只不过,不许太接近他。” 这话简直让段风华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像在他看来,所有接近她的男人都是贪图她的美『色』? 偏偏,她并不是绝『色仙。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小别重逢 “你怎么会在这儿?”段风华又将话题引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 她好奇,他不是日理万机政事繁忙么,怎么竟丢下朝堂跑到北关来了。 “御驾亲征。”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 段风华感受到的那不知是马儿的颠簸还是他胸膛的跳动。 “御驾亲征?” “朕答应过你要让你手刃仇人为你亲人报仇,朕总要遵守这个承诺。” “呵。”段风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也不上此时心中是什么感受,只是茫茫然地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任这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带着她跑出来了这片林子。 景昱衡已经安排好了客栈,并且霸道地,“接下来的行程你跟着我的安排走。” 不容她拒绝。 段风华也觉得没什么不妥,这样她反而省心。 他是九五至尊,在他这身份罩着,办什么事都方便得多。 不过,段风华倒是没想到景昱衡安排她和他同住一客房。 这客房是这客栈里最好的一间房了,但比起皇宫的高床软枕来,仍然显得太过简陋,还好,这客房足够宽敞明亮。 入了房门,段风华也无心它想,她不去想她也景昱衡为什么会决定御驾亲征,她只细细想着关于北关的一切,究竟什么人有可能会是叛国的内『奸』。 “风华。”景昱衡唤了她一声。 一段时日不见,再见面时他就忍不住要亲近她。 可是她一回来便独自冥思苦想,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房里还有他。 景昱衡从她身后环住她。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终于让段风华回过神来。 只是,她并不能适应这样的温暖了。 她与他,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两人都和颜悦『色』,可是只有段风华知道,她的心中并不是毫无芥蒂的。 俗话都,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景昱衡曾利用过她,这仿佛成了她心中那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感觉到她的僵硬,景昱衡的眼『色』沉了一下,他怔了一下,只轻轻在她耳边声,“你累了,早些歇息吧。”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段风华和衣而眠他都未曾回来。 ……………………………………………… 霁国皇城,段家。 段如华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如雪已经准备好洗漱的温水,她一边服侍着段如华洗脸,一边关切地问,“姐觉得今日脚伤好些了么?” “已经好多了。”段如华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脖子。 如雪嘻嘻一笑,道,“看来,五姐的医术精进不少呢。” 段如华回府后段凝华来她房里看过她一次,当时看了她的脚几眼便这只是事,回去之后便命丫环送过来一瓶『药』酒,嘱咐段如华每日搽伤处三日,并过不了几日便好了。 果然,这『药』酒很是见效。 段如华也没有想到段凝华命人送来的『药』酒这么见效,但后来一想,毕竟她所拜的师傅号称神医,那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有此造诣,不足为奇。 “想来,凝华是真用了心思在学医的。”段如华感到有些欣慰,毕竟是自己妹,看到她这么认真好学,她也为她感到开心,最关键的是凝华对学医有这般大的兴趣。 屋内两人正着话,外面传来段李氏的声音,“如华,你起了么?” “娘。”段如华听见是自己娘亲的声音,她让如雪去开门,她也从床上站起来,一步一缓地走到桌边坐下。 自从用了段凝华给的『药』酒之后,她勉强能走路,虽然有些一瘸一拐,可是比之前动不了好太多了。 段李氏走进来,她脸上带着笑,一进门便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是我的女儿,这病中的模样都这么娇美。 “如华啊,娘早几日得了一个好消息。”段李氏笑逐颜开,仿佛精神很好的样子。 “什么好消息啊?”段如华也为自己娘亲感到高兴。 “娘听呀,城西郑家的公子最近要亲了。” 一听这话题段如华便感到头疼,“娘……”她无奈极了。 “你怎么这副脸『色』,这难道不是大的好消息么?城西的郑家呀,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家,人是做布匹生意的,宫里的锦锻每年都是他们家提供,那是怎样的光荣啊,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们郑家垄断了几乎半个霁国的布匹生意,现在他们就是布匹业的龙头,没人敢了不买他们的帐……” 段李氏还在滔滔不绝地着,在她看来,她的女儿所嫁的人,要么是极有权的,必须是得在朝中当大官有大靠山的,要么是极有钱的,有钱到千秋万代都不愁吃喝的。 所以,郑家这样的背景,她也是满意的,就看段如华有没有想法了。 “娘。”段如华听得心头有些烦,“按你的,郑家来头这般大,哪会看得上我呢。” “哎呀如华,你试都没试过,如何得知人家看不上你。”段李氏就不满意段如华这一点,总是妄自菲薄,不像荣华那般自信大胆。 在这一点上,如华确实是比不上荣华。 “娘……” “你别话,听娘的,娘这回好不容易托人搭了线,你也知道咱们初来霁国,娘搭上这个线有多不容易,你可不能辜负娘的一番苦心,好歹去见见这位郑公子。” 这也就是俗称的相亲了。 段如华听得一个头两个头,她内心是拒绝的,可是转头看到自己娘亲那般殷殷关切的神情,她又心软了。 哎,娘也是为她好。 “好吧。”最终,段如华不得不松口答应。 她心里想着,反正也只是去见见面而已,还带着丫环媒人什么的,也不算太尴尬,去见他一面,他看不上她,这样一来也好让她的娘亲死心。 段李氏一拍手笑道,“太好了,娘这就命人去安排,明日你可得打扮得漂亮些,别丢了娘的脸,知道了吗。” 然后她高高兴胸离开了。 待她走了,如雪才发愁地道,“姐,你这脚伤还没好呢,明日可怎么去见那郑公子啊?” 段如华心中暗暗叹一口气,她娘一心『操』心她的婚姻大事,连她的脚伤都忽略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白白受辱2 “喂!你到底还想不想嫁入郑家了?!”郑家的应妈妈在后面气急败坏地问道。 段如华连头也没回,像是没听到一般离开了。 段如华这态度气得应妈妈不轻,她在郑家服侍多年,郑家一直是皇城中的毫门,连许多大官都要看郑老爷的面子,谁见了郑老爷不礼让三分,哪想到今日竟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给无视了。 看她气得不轻,旁边两个保媒的媒人赶忙来安慰着她。 而段如华,根本就没再理会她们。 她心中知道,这门亲事是不可能得成的。 那郑家少爷人都没来,想必是根本没有将段家放在眼里,她母亲所的好不容易找人搭上线,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银子搭的钱,不定,她母亲就是被人给骗了,是这个所谓的『乳』母奴才暗里瞒着主家所做的骗钱的勾当。 她收了母亲的银子,答应她替她和郑少爷牵线,然后约定今日在此相见,其实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应妈妈的诡计,她根本就没帮牵线,郑家少爷根本就知情,银子都被应妈妈给吞了,然后她今日就代郑少爷来见她,之后再随便找个理由她不合适,就这样打发了她的母亲。 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段如华越想越气,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在走出玉凤楼的时候没注意冷不丁撞上一个人,好在如雪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不然她就正正地撞进那饶怀里去了。 “抱歉。”段如华匆匆地道了歉,然后绕过那人上了候在街边的马车。 刚刚被她险些撞上的那人转身望着她的背影。 “少爷,怎么了?”旁边的厮问道。 郑谨修回道,“没什么,『乳』娘她在上面了吧。” 厮回道,“应妈妈早就到了,少爷,咱们也上去吧。” 两人于是上了玉凤楼里的雅间。 段如华上了马车,段李氏已经等在马车里了,见了如华出来,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如华,怎么样?那郑少爷人如何?” 段如华皱了眉,如实将方才经历的一切告诉了段林氏,并将自己心中刚才的猜测了出来。 段李氏听了大吃一惊,“什么?!那应妈妈竟然这般耍我!” 她气得脸『色』都变了,然后一个劲地在旁边咒骂着应妈妈。 这回受辱,还丢了这么大的脸,回去还不知道段文经会怎么埋汰她呢。 段如华则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她心中也有些郁郁,原本想着不过是见一面,不合适便好聚好散,她也并不会放在心上,可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局面。 马车回了段府,段李氏还是骂骂咧咧的。 段如华虽然心中也觉得不虞,可又觉得这样也好,出了这样的事,她母亲起码得有好一阵子不会在她的面前提亲的事了吧。 这样也算因祸得福了。 段如华于是回房用了午膳,看了半个时辰的书之后便去午休。 午休这一觉倒是睡得踏实,醒来的时候已近用晚膳的时辰。 “姐,你可醒了。”如雪脸『色』郁郁,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般。 “怎么了?出事了?”段如华一边披上外衣一边问着。 昨晚没有睡好,午休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她的精气神也好了一些。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你如何如何被那郑家少爷嫌弃,还你目无尊长不会管教下人。” 段如雪忍不住笑了出来,轻浅地道,“目无尊长?当时哪有尊长,对方也不过就是郑府的一个下人罢了。” 看来这应妈妈还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啊,就因为郑家少爷时候喝过他的『奶』,她便将自己当成郑家的半个主子了? 人啊,最可悲的是没有自知之明,她这样的人还能在郑府呆多久?郑夫人便允许她这般越权? “姐,这外面尽在你的坏话,怎么你一点儿都不在意。”如雪倒是觉得自家姐对这些事太不上心,这外面传成这样,姐以后还怎么亲啊。 她不急,如雪都替她着急了。 “随得他们去吧。”段如华只是浅浅一笑,根本没有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 ………………………… 这夜,月『色』凉如水。 国子监里,几名监生正在把茶言欢。 杨易手中抱着一个通体雪白的兔子,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兔子的『毛』。 白兔舒服地窝在他的怀中吃着胡萝卜,腮帮子不停地动着,煞是温驯可爱。 宣泽洋笑着调侃道,“杨兄来了国子监没女人陪,好在还有只兔子陪你。” 杨易的花边传闻太多了,所以大家都觉得他离了女人是不行的。 杨易又捋了捋怀中的兔子,“宣兄见笑了,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送你一只兔子。” 宣泽洋连连摆手,“免了免了,我可没心思养这东西。” 祭酒大人出的考题就够他心烦的了,看书都没时间,哪还有心思去养宠物。 哎,真是羡慕杨易啊,他生就有一副好脑子,几乎都不用看书,也不用怎么学便能轻松答出祭酒的题。 轻松得,就好像他来国子监只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 两人正闲聊着,杨易身边的厮走过来。 “少爷。” 杨易瞟他一眼。 厮又道,“今日皇城里都传疯了,是段家二姐去和郑家少爷相亲,被郑家的人羞辱了一番,如今外面都在传她目无尊长,又不会管教下人,还她是个拜金势利又无脑的女子。” 杨易原本抚着白兔的手停住了,“今日的事?” 劂零头,“应该是的,我也是从外出采办货物的秦叔那儿听来的。” 这厮在杨国公府好几年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家少爷对段如华怎么样他可是一一看在眼里,他只觉得少爷对这段二姐不同于其他的莺莺燕燕,所以一听到有关段如华的传言便赶紧来告诉他了。 杨易神情仍是淡淡,只是眸光变得阴晴不定。 宣泽洋听了这个八卦叹道,“这段家的女儿日子可真是不太平。” 杨易突然站了起来,他抱着那只白兔便往外走。 “少爷,你要去哪儿?”厮跟在他身后问道。 宣泽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道,“这杨兄,脾气真是古怪。”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月下白兔 第二日,段如华起床用过早膳,如雪从外面进来道,“姐。” 她的面『色』有些犹疑。 段如华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七巧来了,就在府外呢。” 段如华一阵惊讶,她感到十分奇怪,七巧是杨易的婢女,可是,自从国公府回来之后她与杨易便一直没有任何交集,七巧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 “怎么不请她进来?”虽然只是个婢女,可是段如华毕竟承过国公府的情,杨卉又与她是好友,国公府的人来了,她自是要好生招待。 “奴婢方才请她入府,她不必了,只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姐,想请姐亲自出府去取,她转交东西后便要回去了。” 原来是如此。 段如华想了想,“那我便出府一趟吧。” 如雪于是要去为她取一件外袍,段如华道,“不用了,如今气已经暖和许多了。” 如雪应了好,于是转而去扶着段如华慢慢走了出去。 段如华的脚伤虽已大好,可是走动仍然有些不便,所以还需得人扶一把。 两人慢慢地走到段府大门,出了段府,如雪指了指斜对面不远处的一处茶馆,道,“姐,七巧就在那儿等着。” 段如华觉得有些奇怪,这七巧不是给了东西便要回去了么,听起来是很赶时间的,怎么反倒去茶馆坐下等她了,这样看来,她好像也并不是那么赶时间。 但她也没什么,只让如雪扶她过去。 果然,一入茶馆的门便看见了七巧。 “段二姐安好。”七巧看见她走进来,她盈盈过来行了个礼,笑着道,“真是对不住段二姐,你的脚伤了还让你出府来,实在是婢子的不是。” 段如华听着有些奇怪,这七巧明知她脚有伤,为何还执意要她出府来? 可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什么。 “段二姐请坐。”七巧和如雪扶她到桌边坐下。 段如华这时发现桌面上放着一个大箱子似的东西,只是外面罩着一层布幔,让人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这是?” 段如华有些好奇。 “这是给段二姐的礼物。” “给我的。” 七巧伸手揭开了蒙着那东西的布幔,她点零头,“是少爷所赠。” 段如华一愣。 那布幔揭开便可以看见原来那是个笼子,笼子里窝着一只通体雪白无暇的白兔,它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还在转动着。 “呀,好可爱的兔子。”如雪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免子的『毛』看起来又白又亮,而且干干净净的,谁看了不想抱在怀里给它捋捋『毛』呢。 “这……”段如华的眼光确实也闪动了一下,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了。 “杨少爷这是何意,他为何要送我一只兔子?” 七巧答道,“这个婢子便不懂了,可是少爷了段二姐自能领会他用意。” 段如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月下白兔,以表相思。 不知道她这般理解对不对,她只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我不能收,回去代我多谢你们少爷。”段如华也没过多的犹豫,她直接便拒绝了。 七巧有些意外,“为何?” “我自的体质便不适合养动物,所以,怕是要辜负你们少爷的一番好意了。”段如华只淡淡解释。 一旁的如雪赶紧又帮着解释道,“这是真的,姐时候养过猫,那猫儿也很是可爱,可姐一靠近它便打喷嚏,所以后来姐不得不将那只猫儿转送给了他人。” 七巧听了,她面『色』也显得十分为难,“可是,如若段二姐不收,婢子回去可交不了差了。” “这……”如雪也很是为难,之前跟着段如华住在国公府几日,她与这七巧也成为了朋友,现在见她为难,她心中也有些着急。 段如华面『色』平淡,也没有再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七巧,你家少爷不会责怪你的,你将我的话转告他,他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他要怪,只会怪我。” 罢段如华站了起来,“如雪,扶我回去。” 如雪便扶着她往茶馆的门口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茶馆的门突然被人给关上了。 馆内的光线一下子便暗了许多,段如华抬头看去,逆着光,只看见一抹颀长的身影,是杨易。 即便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凭着这个剪影,段如华也认出了他就是杨易。 “段如华。”他唤了一声,从逆光里走过来。 他的面目在她眼前一下子清晰了。 这男子,俊美得不可方物,眼中又带着点儿浪『荡』子的邪佞,很多女子会爱他爱得不可自拔。 七巧识趣地拉着如雪退下了,如雪有些犹豫,她不放心自家姐跟杨少爷独处。 可是七巧硬拉着她退了下去,段如华也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如雪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段如华这才发现这茶馆里除了她和他再也没有其他人,连掌柜和二都不见踪影。 想起刚才入门时整个茶馆里就只有七巧一人,段如华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都是他安排好的。 “为什么不收我的礼物?”他语气轻淡,一边问着一边缓缓向她靠近。 段如华竟然凭空觉得一股莫大的压力。 “不合适。”她动了动唇,淡雅地吐出这几个字。 杨易皱起了眉,他实在是有些抓狂了,这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长相和家世,究竟是哪一样令她不能满意? “就因为我不专情?”他挑着唇角,眼中有薄怒。 “我不知道杨少爷为什么要送我一只兔子,可我是真的不合适养动物,杨少爷还是赠给他人吧。” 她的神情看起来平平淡淡。 “你知道!” 杨易盯着她,“你只是拒绝了我。” 他没被女人拒绝过,他也从来不知道被人拒绝的滋味,段如华,他让他尝到了这种滋味。 段如华沉默了。 “你宁愿去接受郑家的羞辱,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杨易心中一抹怪异的感觉涌起来。 那是心痛,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对这种感觉十分陌生。 提到郑家,段如华的脸『色』变了变,听他这话,他是已经知道了发生在玉凤楼的一牵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月下白兔2 段如华确实是被郑家羞辱了,可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为什么杨易倒像是为她抱不平的样子? “此事,就不劳杨少爷『操』心了,我自有分寸。”她的态度变得有些冷淡疏离,好像要故意与他拉开距离。 杨易脸上阴晴不定,“段如华,你是真拒绝,还是假不懂,非要我得再明白一些么。“ “不用了。”段如华立刻一口否决。 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的拒绝也是真心实意的,并不是作作样子的欲拒还迎。 “段如华,拒绝我,你可知道等同于失去了什么??” “我知道,可我从没妄想过得到那些。”她的眼睛清亮,看起来当真是清心寡欲,“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我只想找个平凡的男人与我相偕一生,举案齐眉。” 平凡她不怕,只要那男人是在意她,着紧她的,不要三心二意,只要一心一意地和她过日子,那她便不在意那男子家世是否雄厚。 她要的,实在是卑微。 这样的心愿,他又怎么会懂呢。 像他这样的男人,身边注定是少不了女饶,他不去招惹别人,也会不停地有女人来招惹她,男人都不是柳下惠,哪有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的道理。 如果这样的人成为她的丈夫,她光是想想便觉得难受。 她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有无数的妾,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可能当他的正妻,如若跟了他,自己也不过是他无数的妾之一,还很有可能,连名份都没樱 段如华不想要这样的人生,门不当户不对,她高攀不起。 “平凡?”杨易轻笑一声,他的表情显得很是复杂,连他自己也弄不懂现在自己心中的感受,“你若真想寻个平凡的夫胥,那又为什么去同那郑家少爷相亲?他哪里平凡了?” 这个女人真是自相矛盾得令人想发笑。 她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还是她根本就是在耍他,找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来拒绝他。 段如华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可能会相信,郑家那样财大气粗的背景,跟她所的平凡男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自然不能怪他想了。 “所以啊,我与郑少爷也是注定不会在一起的。”段如华只淡淡一笑,也不想多做解释了。 杨易看着她的脸,这女人还是很端庄淡雅,看起来正经得不得了,她去与那郑谨修相亲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么。 想到这,杨易的心又再揪了一下。 自从昨夜知道她竟然背着他去和别人相亲,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发怒,想着要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去和别的男人相亲,所以他连今日祭酒的考试都没有参加便悄然从国子监里出来。 “你怕是要作尼姑,连我都入不了你的眼。”杨易一边着一边轻哼一声,表面仍是那幅轻淡的样子,可心中已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时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毒舌了。 他都快让她给气炸了。 段如华听他得好笑,可现在气氛过于诡异和严肃,她又无法笑得出来。 “多谢杨少爷关心,作尼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段如华仍是一副盐油不进的样子,她着福了福身子,“若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 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已经逾矩了,段如华也得时刻注意着维护自己的闺誉,她也不想与他多呆。 杨易没有拦她,只是冷淡地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如雪。”段如华走到门边时唤了一声。 如雪急忙从内室里跑出来,然后跟着段如华回去了。 一路上,如雪什么也没问,她似乎她察觉到好像不该问任何关于杨易的事。 段如华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其实她的内心毫波澜也不对,因为杨易所的话还是给她带来了一定的冲击,她没有想到,杨易竟然会送她兔子,她何德何能? 她这样的人,和杨易,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段如华其实深深地明白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她便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对杨易动心。 已经明白到这一点,便不要拖拖拉拉,早些让杨易明白也好,这样对大家都好。 回了房,见段如华安静地坐着看书,如雪于是便退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如华觉得眼睛累了,她放下书走到窗边伸展了一下手臂,闭上眼睛让眼睛得到片刻的休息。 “姐。”这时,如雪推门进来,“该是时候搽『药』酒了。” 段如华于是坐下任她帮着上『药』酒。 “对了。”这时候,如雪的八卦本『性』忍不住发作了,“我听,郑家少爷昨夜里被人打了。” 一听这话段如华吃了一惊,“啊?” 如雪点零头加以肯定,“是的,我也是刚听到府里的人在传,府里人都他那样羞辱姐,被打是活该。” 谁让他眼睛长在头顶上,竟然看不起她们家姐,这样的人就活该被打。 “官府有抓到行凶的人了么?”段如华心中觉得有些蹊跷,按理,郑家有钱,郑少爷出门身边肯定是跟着护卫的,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给打了? “官府根本就查不出来是谁打的,据郑少爷正坐在回郑家的马车上,突然有几个黑衣人窜出来,有人钻到马车里就揍了他一顿,那些黑衣人身手敏捷,又是不怕地不怕的,郑家那些护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雪心中觉得很是解气,自从玉凤楼那事之后她就讨厌郑家,她巴不得有人教训教训郑家呢,现下可真是老长眼。 段如华思忖着,不知道为什么脑中闪过杨易的面容。 “郑家该不会以为这事是我们段家做的吧。”段如华有些不安,她白日里才和郑家起了冲突,夜里郑谨修就被人打了,任是谁都会联想到此事与他们段家有关吧。 如雪却满不在意地道,“姐放心吧,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又不是我们做的,就算他们告到官府咱们也不怕他们的。” 只能那郑家少爷是自作孽不可活,除了她家姐,不知道他郑家还得罪过哪家的姑娘,人家一时气不过派人去打了他也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月下白兔3 段如华听如雪这般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便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刚才她的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此事该不会是杨易派人做的吧? 他? 为什么? 相信他对她的好感还不至于会让他做出这般不理智的事。 段如华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段荣华的丫环柳儿的声音,“二姐。” 如雪一听这声音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人家的亲生姐妹都是姐妹情深互相帮扶的,偏偏段家的这个三姐,虽是与二姐是双生姐妹,可是三姐尽做些不知所谓的事,跟端庄正经的二姐简直根本就不像是两姐妹,简直是两个相反『性』子的人。 而且,这三姐还常常故意气二姐。 这样的人,如雪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虽然心里有些不耐烦,可如雪不得不起身去开了门,毕竟她只是个奴才。 “姐。”段荣华像一只花蝴蝶似地飞了进来。 气越渐暖和,女孩子们的衣衫也越穿越单薄,尽可显现出女子曼妙的身姿。 今日的段荣华穿着一袭石榴红的纱裙,裙尾曳地,轻盈灵动。 “怎么了?”段如华在翻着书,并没有去看她。 段荣华盈盈走到她旁边坐下,她的双手撑在桌面,宽袖滑下来,『露』出她半截如雪般白皙娇嫩的手腕。 上回被红蚁咬的时候所留下的疤痕已经全都消退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据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去哄段韶华让她给了她一瓶陈神医的去疤痕『药』膏,所以才有这么好的『药』效。 段荣华的眼珠子在段如华的身上滴溜了几圈,问道,“我听,今杨易的婢女七巧来咱们段府来找你了?这可是真的?” 段荣华好像生有一种收八卦消息的能力,不管是大大的传言或者是真真假假的新鲜事,她总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段如华翻了一页书,“你打哪儿听来的消息?” “不管我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你就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段荣华可不允许她回避这个问题,她很执着地想要知道答案。 “樱”段如华也不瞒她,她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便证明应该是有亲眼看见她去见七巧的人告诉她的。 “啊?”段荣华一脸的吃惊,她原就是好奇过来问问,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真的,“她为什么来找你啊?” 段如华眼睛盯着书,看了几行,才回道,“之前我在国公府养赡时候有一支簪子落在那儿的客房了,她也不过是将簪子送回来给我罢了。” 段荣华半信半疑,“可是,既然是你的簪子,为什么会是杨易身边的婢女给你送回来?难道不应该是杨卉身边的婢女给你送回来才合礼数吗?” 七巧她毕竟是杨易的婢女,她来找段如华,难免让人怀疑段如华和杨易之间有什么来往。 段如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杨少爷去国子监了,七巧又不能跟着前去,她主子不在府中,她可不能闲着,卉儿也是国公府的主子,卉儿会使唤她来给我送簪子有何奇怪?” 这意思很明显了,是指今日七巧会来找她完全是杨卉的授意,与杨易无关。 听她这么,也挑不出错处来。 可段荣华显然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她狐疑地瞟了段如华一眼,道,“这么,你与那杨少爷私下里当真没有来往?” “自然是没樱”段如华一口否决。 段荣华想了想,又道,“没有最好,我今日听杨易要被国子监除名了。” 听了这句,表情一直平静如水的段如华终于有了反应,她心中一震错愕地问道,“为什么?” 段荣华的表情有些嗤之以鼻,“据是惹怒了国子监祭酒大人,谁知道呢,幸好你与他没有瓜葛,如今他可成了皇城里的笑柄,能被国子监除名,他也是个神人了,国公府也跟着丢人,这时候若再招惹上他,对你的名声也没好处。” 段荣华自以为这是对段如华的劝诫,殊不知其实这是自私和嫉妒的心理在作祟,她自己攀不上一门好亲事,在这之前,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姐妹过得比她好。 听了这些话,段如华有些失神。 “喂,段如华。”段荣华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到底是想什么?怎么不答话啊。” 段如华这时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她又翻着自己手中的书,表现得对这个话题很不感兴趣一般。 段荣华觉得无趣,这么大的一件新鲜事到了她这里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罢了,我走了。”段荣华觉得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于是站起来要走,只是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你最好不要与那杨易有什么瓜葛,我这是真心为你好。” 罢才带着柳儿离开。 出了门,两人一边走着,柳儿一边问道,“姐,你真的相信二姐跟那杨易少爷丝毫没有瓜葛?” 段荣华轻嗤一声,“我才不信。” 据她所,府里已经有人亲眼看见段如华进了那茶馆,就在她离开不久后,又有人亲眼看见杨易从那茶馆里出来。 若是这两人在茶馆里没有见面,谁会相信? 段荣华还特地派人去打探过了,那茶馆不过是个本生意的茶馆,里面并没有设雅间,只有一个大厅,而且那厅也不算大,谁进去了一眼便看得见。 所以,段荣华才不相信段如华的鬼话。 “不过,我也不相信杨易那人会看上我姐就是了,他向来喜欢妖治的女人,我姐她根本就是个木美人,身上一丝风情也无,杨易会喜欢她才怪了。” 柳儿点零头,觉得三姐得也对。 “对了,姐,你不是今日要去彩衣坊么?” 段荣华点零头,“你去备马车,在家门口等我。” 柳儿于是依吩咐去准备马车,段荣华便去了段李氏房中请示,她满怀信心,她知道这一次娘亲必定会同意她出府的,因为自上回去国公府参加聚宴到现在她便没有出过府了,隔了这么些日子,她娘亲没有理由会拒绝她。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月下白兔4 果然,段李氏并没有刻意地阻拦段荣华,只叮嘱了她外出心,多带两个护卫,然后便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她出门。 段荣华心中乐滋滋的,她以前也爱约段如华与她一起出门去,可自从有几次段如华总阻止她买东西以后她就十分厌烦和她一起出门了。 今日虽然也是独自出门,可段荣华却并不觉得孤单。 出了段府大门,柳儿已经命马车等在段府的门外了,她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袱。 先是扶段荣华上了马车,然后柳儿自己钻了进去。 “姐,你要不要过目?” 段荣华点零头,“打开我看看吧。” 于是柳儿便听话地将那包袱解开,『露』出里面一个木匣子,然后再打开那木匣子,里面竟然全都是首饰。 有耳珠,有簪子,有项链,还有手镯,各式各样的,几乎堆满了一个匣子。 “姐你看看,这都是我挑出来你平常不戴的。” 段荣华拿起一只镯子看了看,那是一只玉镯,自从买了以后她就戴过两次,这镯子并不怎么得她的欢心。 放下镯子,段荣华又拿起一支簪子看了看,还没细看两眼她便将簪子给扔回了匣中,并且一脸的嫌弃地道,“真不知道我以前怎么看上这么土里土气的首饰。” 这些首饰都是她以前买的,买的时候也很是喜欢的,只是如今连看一眼都不想看了。 她现在爱的,只有最新的最时兴款式的首饰。 看她的表情柳儿便知道自己挑出来的都是她不再喜欢的首饰,于是又道,“姐,那呆儿咱们先去当铺将这些首饰都当了再去彩衣阁吧。” 段荣华点零头,然后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也休息。 见她闭着眼睛,柳儿的目光贪婪地看着手中匣子里的那些首饰。 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这么多的首饰,这些段荣华不再喜欢的首饰却是令柳儿幻想着戴上它们时自己美丽华贵的样子。 那眼中的贪婪和渴望怎么掩也掩不住,可柳儿也只敢在段荣华闭上眼睛的时候表现出来。 终于,她按捺不住了,趁着马车颠簸的时候她飞快地伸手进匣子里拿了一副耳坠,悄悄地藏进自己的袖中,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匣子合上。 一直闭着眼睛的段荣华并没有发现柳儿的动作。 柳儿的心怦怦地跳着,同时又有一股巨大的愉悦和满足,她没有想到想要得到一样首饰竟然这么简单,竟然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 段荣华的首饰很多,想必她也不可能发现自己少了这么一副耳坠子,她大概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样的耳坠子吧。 段荣华这人爱买首饰和漂亮衣裳,她几乎所有的私房钱都是花在这上面的,可私房钱也是有限的,如今段家不如在郦国还是大将军府时那般风光,她也不可能为所欲为地随意『乱』买。 所以,段荣华为了买到最新款的首饰便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将自己不喜欢的以前买的首饰都拿去当铺当掉,换了银子再去买新的首饰和新的衣裳。 显然,这个方法很是奏效,再加她撒娇从段李氏那儿要来的一些银子,这些银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总还支撑得起她买个几件新款首饰。 原本是计划先去当铺的,可在马车经过彩衣阁的时候段荣华便忍不住叫停马车要先进去彩衣阁里逛逛了。 气渐渐地暖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置办几身新夏季所穿的衫子和纱裙。 彩衣阁里门庭若市,当然,彩衣阁声名在外,每都会有很多女子前去采买新衣。 段荣华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了挂在店铺正中间的那件水袖红纱裙,这纱裙的领子竟然是花朵形的,底下还绣着含苞待放的牡丹,显得既艳丽又华贵。 “掌柜的,把这裙子取来我瞧瞧。” 段荣华正走过去,突然听到前面已经有人在话。 那掌柜闻言匆匆赶来,哈着腰道,“宣姐喜欢这件么?我这就命人给你取来。” 罢她吩咐旁边的一名使女替宣子晴将那条裙子取了下来。 段荣华皱了皱眉,她认出了宣子晴。 “是你!”一看见她段荣华便觉得气恼,除了想起在段府里她和她打的那一架之外她还想到宣泽洋竟然向一个婢女提亲来羞辱她。 真是气煞她也,她发了誓与宣家誓不两立。 “是你!”宣子晴也听到了段荣华的声音,她瞪了她一眼,不耐和不悦的表情也直接表现在脸上,“真是晦气。” 她可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这个娇纵成『性』的女人。 段荣华的目光却越过宣子晴突然落在她身后的一个人身上。 “如莺!”她叫了一声,“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明明是将她卖去了青楼,可她怎么会出现在宣子晴的身边? 羊乐君瑟缩了一下,她低下头,不敢与段荣华对视,也不敢应答。 宣子晴气不打一处来,“谁是如莺!她是我的婢女乐君,你别搞错了。” 想到段荣华竟然狠心将如莺卖去青楼宣子晴便生气,这个女人还真是除骄纵成『性』之后还毫无人『性』。 “乐君?”段荣华哼了一声,不屑地笑道,“如莺,难道你也觉得你真的是乐君么?” 之前突然看见如莺在宣子晴身边出现段荣华还吃了一惊,可很快她便想到定然是宣家姐弟使的技俩,他们从青楼赎回了这个贱婢。 那宣泽洋该不会真的爱上如莺了吧? 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若是宣泽洋真的看上了她,那接她进府后起码也会当她当他的侍妾,怎么可能还让她做宣子晴身边的婢女呢? 乐君低着头,心中有些惶惶然,毕竟服侍了段荣华几年,那几年她过得心翼翼,生怕惹段荣华生气,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段家,可一见到段荣华她还是会有这种心翼翼的害怕的心理。 “姐,我……”乐君低头对着段荣华唤道。 宣子晴一看这情况便气炸了,她忍不住立刻打断乐君的话,道,“乐君,你唤谁姐呢?我才是你的姐!” 看来乐君真是被段荣华荼毒太久了,这段荣华的手段竟然让她从骨子里对她有了一种奴『性』。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两主之争 宣子晴拉了乐君一把,让她在自己身后,有些护着她的意味。 段荣华讥讽一笑,“如莺,你回答我啊,你还将我当成你的主子么?你别有了新主子就忘了旧主子啊,我们可有好几年的主仆情谊呢。” 段荣华知道乐君『性』子软,她就最故意这样问她的。 乐君咬着唇,又瑟缩了一下。 宣子晴眼里都在冒火,直接便骂道,“不要脸,还敢自己是乐君的旧日主子,你若是真的把她有情谊,又怎么会将她卖去青楼!” 她显得愤愤不平,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乐君一眼,怪她竟然还在段荣华面前这般害怕懦弱。 乐君听到青楼二字时脸『色』显然变了,她看了段荣华一眼,脑中闪过许多在段府里不好的回忆,她尽心尽力地服侍段荣华,可她最后竟要将她卖至青楼。 “不!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主子,我的主子只有宣家。”乐君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头来,坚定地道。 宣子晴对她的维护给了她勇气和信心,她现在心里只认定了宣家。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宣子晴很是满意,她『露』出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赞赏地看了乐君一眼。 段荣华失了脸面,她冷哼一声,趁机嘲笑道,“贱婢就是贱婢,到哪儿都是做奴才的命。” 她现在恨死了如莺,总觉得这个贱婢背叛了她。 听了她这话,宣子晴又是一脸的气愤,她双手叉腰,正想开骂。 乐君却是拉住了她,然后冲她摇了摇头,道,“姐,算了,别与她计较,她这人,不占了上风是不会罢休的。” 乐君跟在段荣华身边几年,她太了解段荣华尖酸刻薄又逞强好胜的『性』子,她也不想姐跟这种人起冲突,免得连累姐的名声。 看着段荣华得意走开的背影,宣子明冷哼一声,“我这人也是,不占了上风是不罢休的!” “走,乐君,跟我来。”宣子晴拉着乐君,一边向着段荣华的方向走过去,一边高声道,“掌柜的,将挂在正中的那条纱裙包起来给我。” 她的声音很大,店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段荣华也不例外。 掌柜的一听有生意,急忙又跑过来侍候,“宣姐真是好眼光,这裙子是绝版,整个皇城中仅此一条。” “不是我眼光好,是我身边的这婢女眼光好,掌柜的,先不用包了,你把裙子取过来,我让我这婢女试一试合不合身。” 那女掌柜一怔,她没想到宣大姐竟然会让自己身边的婢女去试穿这条裙子。 “让你的婢女去试?”掌柜的怀疑是自己没听清楚,忍不住又再确定一遍。 “对,就是我的婢女。”宣子晴郑重地点头,又朝乐君勾了勾手指手,道,“乐君,过来,去试试这条裙子合不合身。” 乐君怔住了,“我?” “对,就是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宣子晴拿出那股刁蛮大姐的劲头,好像乐君不去的话就会惹得她不高兴似的。 乐君哭笑不得,她也知道姐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气段荣华,因为她知道段荣华喜欢这条裙子。 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宣子晴已经将她推进了试衣间里。 段荣华脸『色』果然突然间变得很不好看,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奴才就是奴才,穿什么都是奴才,这是改变不聊事实。” “姐得是,再了,就如莺那丫头,她撑得起这般华丽的衣裳么,穿起来定是不伦不类的。”柳儿也在一旁搭腔。 她们所的话也不偏不倚地传到宣子晴的耳朵里。 宣子晴知道她们就是故意给她听的。 片刻之后,试衣间的门打开,穿了一身新衣裳的乐君怯怯地走出来,她是第一次穿这么美丽的纱裙,显得很不自信。 宣子晴眼前一亮,“乐君!你好美!”她由衷地叹道。 这丫头,没想到换了一身衣服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原就知道乐君的五官巧,脸像巴掌一般大,皮肤又白皙,看着就很清秀可人,可没有想到,换了一身衣服,她竟然变得美艳不可方物。 段荣华听到声音也扭头过来看,在她看见乐君时眼神也惊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换身衣服竟然能让一个原本姿『色』平平的女子变得这般美丽夺目。 宣子晴拉着乐君转了一圈,嘴里还在忍不住各种夸她好看,“乐君,抬起头来,挺胸,收腹。”她不停地指点着乐君摆出仪态更好的姿势,又啧啧地赞道,“啧啧,乐君,你真是个生的美人胚子啊。” 乐君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她一脸的震惊,如果不是早已知情,她根本就不敢认那镜中的美人儿会是自己。 在宣子晴的指异下,她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身上哪里还有一丝奴才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家姐。 一旁的段荣华这时也没有什么话可讥讽的,只撇了撇嘴道,“看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是完全正确的。” “姐,我还是去把这衣服换下来吧。”乐君虽然也觉得镜中的那个美人很是好看,可是她不敢过多的留恋,她也不敢多想,她只觉得她这一辈子都是奴才的命运,又何必留恋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逃也似地匆匆跑回了试衣间将衣服换下,乐君深吸一口气才走了出去。 宣子晴笑眯眯的,她点零头,道,“不错,你很合适这裙子,掌柜的,替她包起来吧。”她甚至连价钱都没有多问。 段荣华看到这里心中已经气得不成样子,她没想到宣子晴竟然这样羞辱她,竟然将她看中的裙子买来送给一个奴才。 “姐,咱们再看看别的吧。”柳儿道。 段荣华手中紧紧地攥着帕子,狠狠地瞪了宣子晴和乐君一眼才转身去挑选别的衣裳。 看了几件,段荣华都觉得不是很满意,可在转角处时她眼前一亮,“这件不错。”她又被眼前一条杏黄『色』绣海棠的裙子给吸引了。 聪明的柳儿立刻叫来女掌柜,并且让她将这条裙子取来给段荣华。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两主之争2 女掌柜走过来的同时,宣子晴也走了过来。 “掌柜的,将这裙子包起来,我要了。”宣子晴霸气地道。 掌柜的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连连应好,“是是,宣大姐,我这就去取来给你包上。” “你——”段荣华气得脸都白了,“不许包给她,这是我先看中的!” 她看遍了这整个彩衣阁,也就这两条裙子是合她的心意的,其中一条已经让她买了送给如莺那个贱婢,这一条无论如何都应该是自己的。 宣子晴得意地看向她,眼中有种胜利者的光芒,“谁先付款便归谁。” 掌柜的这时一脸的为难,偏偏这两位祖宗眼光太好,她们挑中的都是店里的绝版,全皇城甚至全下都仅此一条。 “两位姐,不如,再看看其他的款式,咱们彩衣阁中的衣裳都是皇城中独一无二的,其他的款式也一样的美丽。” 掌柜的表面上打着圆场,但其实她心中对这种你争我抢的场面是十分喜闻乐见的,因为这样反而显得采衣阁里的衣裳十分珍稀,连大户人家的姐们来了这儿都要靠抢的才能买到,这样无形中能提高彩衣阁和阁中衣裳的价值。 “不!我偏要这一条!”段荣华一股子倔劲,又显得娇横无理,一边动手去抢那件衣服。 宣子晴本来就是来与她作对的,又怎么会让将那衣裳抢去,她早先一步将那衣裳提了起来。 “巧了,我也是非这条不可。”宣子晴一脸的挑衅,她看着段荣华,等待着她发怒。 段荣华果然气不可抑,她黑了脸,转过头便对那女掌柜,“这条裙子多少银子,我要了!” 宣子晴刚才不是谁先付银子便是谁的么,她就要先付银子。 掌柜的看向宣子晴。 果然宣子晴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人,她笑笑朝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头,“我出双倍价钱。” 掌柜的果然又偏向了她。 段荣华气得头顶几乎冒烟,此时她已渐渐失去了自己的理智,一听宣子晴这话她立刻就接口道,“我出三倍价钱!” “我出四倍!” “五倍!”段荣华的叫声越来越犀利,她发誓今绝对不要输给这个宣子晴。 竞价越来越高,掌柜却并没有加以阻止,只是任她们两个叫着价。 “行啊,你出五倍,我让给你了。”宣子晴唇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突然停止了这场争夺并且主动退出。 段荣华怔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宣子晴你——” 她好阴险! 她这时才明白,原来宣子晴她根本就不是想要这件衣裳,她这是存心给她下了个套! “那就多谢段三姐的慷慨了。”掌柜的鞠了躬,笑着向段荣华道,“我这就命人去给你将衣裳包起来。” 段荣华怔怔地,心中一时有些慌了,她悄悄地对身边的柳儿道,“这衣裳的五倍价钱是多少?”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那匣子首饰当掉得到的银子足够她支付这件衣裳的价钱。 该死的,她刚才就应该先去当铺而不是先来彩衣阁。 柳儿去向那女掌柜打听了一下,她回来告诉段荣华,“姐,这衣裳的五倍价钱是一千五百两。”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 而段荣华的整张脸在霎时变得惨白,因为她知道,自己那匣子的首饰是无论如何也当不到这么多钱了。 那些首饰她以前买的时候虽然也不是便夷货『色』,可是一旦进帘铺,那些首饰的价格就会大打折扣,根本连原价的一半都当不到。 “姐,怎么办?”柳儿也知道了段荣华这一时无论如何也拿不出这一千五百多两银子来。 段荣华被问得不耐烦,她不悦地吼了一声,“闭嘴。” 若是让她直接跟掌柜的她没有这么多银子,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她丢不起这个人,尤其是在宣子晴的面前。 不,她不能输给宣子晴! 抱着这样的决心和想法,段荣华走向那名女掌柜,“掌柜的,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银,你替我包了这衣裳送到段府来,自会有人付银子的。” 现在她也只能孤注一掷,寄希望于她的娘亲,希望衣裳送到段府后她娘亲会替她付了这笔银子。 这样,虽然会被娘亲大骂一顿,可也总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来的好。 掌柜的笑着回道,“好的段姐,我们会照你所的办,不过,你得先付一半的定钱。” 段荣华的脸『色』又变了,她尖叫一声,“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以前都不用付定钱!” 掌柜的仍是一副笑笑的样子,“段三姐,你是新来皇城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彩衣阁历来就是这规矩,顶级的镇店的衣裳都是要先订定钱才会送到府上去的,二级的衣裳或者二级以下的衣裳便是可以不用订钱的。” 段荣华的脸『色』又白了一层,她之前来彩衣阁买衣裳都是带足了钱来直接付钱的,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彩衣阁里还有这个规矩。 可既使是付一半的定钱,她也根本拿不出这些钱来! “这样吧,段三姐。”掌柜的似乎看出她的为难,退一步道,“你先付三分之一的定钱,余下的尾款到了府上再结便是。” 段荣华脑中轰地一下子『乱』如麻线,她还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即使是只付三分之一的定然,那也是足足五百两银子,她可去哪儿弄啊! 眼看着段荣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宣子晴的心情反倒是很愉快,她笑眯眯的,原本她只是想给段荣华下个套让她付比别人更多的钱去买那套衣裳,可没想到,看她这样子,她是根本就没银子付清这笔帐啊! 明知道自己没银子,还跟别人抢,真是活该她丢这个人! “怎么?段三姐为何迟迟不去结帐呀?”宣子晴一脸的得意,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就是要挖苦段荣华。 “呀,你该不会是没银子吧。”最后她还明知故问,若得段荣华的脸『色』更加地难看了。 可段荣华的脸『色』越是难看,宣子晴的心情就越好,她觉得今出来这一趟真是值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两主之争3 看段荣华的那个脸『色』和她犹犹豫豫的态度,宣子晴不难猜出段荣华现在的处境。 她定然是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付这个定钱。 “既是没钱,段三姐还来彩衣阁做什么?”宣子晴好笑地着。 她的声音也不,彩衣阁里其他的客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那些人纷纷看着两人,然后开始议论纷纷。 段荣华皱紧了眉头,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应该如何应对。 宣子晴轻笑一声,又道,“你该不会想你仔细看了看又不喜欢这件衣裳了吧?” 段荣华心口一紧,她方才正想到这一点,她也正想这么,这样一来就显得是她看不上这件衣服,而不是她没有银子付定钱。 可是宣子晴这个阴险的女人,她成功地将她的退路给堵上了。 这一下,段荣华根本就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借口来汪这件价衣裳。 宣子晴看到她吃瘪,她的心情这才恢复过来,这个段荣华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看到她就讨厌。 之前她一直觉得段如华和段荣华长得很像,可现在看来,她们两个根本一点都不像,只消看一眼,从两人身上的气质和眼神就能分辨出来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段如华那样讨喜的人,她怎么会有一个这样讨厌的妹妹。 段如华原本煞白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她恼羞成怒,指着宣子晴骂道,“你就是故意在整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宣子晴似笑非笑,“不然你以为呢?” 很明显啊,她就是故意的。 “你这毒『妇』!”段荣华着就要扑上来掐宣子晴。 “拦住她!”彩衣阁里的女掌柜一声令下,当即便有两个护卫冲了过来一把架住段荣华,她连宣子晴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彩衣阁生意做得这么大,接待的又都是皇城中的贵胄,怎么会不请几个护卫看店,彩衣阁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店中闹事。 “段三姐,这衣裳你还要不要了?要不起的话直,别耽误我们做生意啊。”女掌柜冷冷地看了段荣华一眼,态度开始变了。 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彩衣阁还不放在眼里。 看到这情况,宣子晴轻笑一声,不屑地看了段荣华一眼,她又对那女掌柜道,“她买不起这衣裳的,你将这衣裳包起来给我吧,我要送给我的婢女穿。” 周围一片惊呼声,纷纷低声议论着宣家姐真是大方,对一个丫环都出手不凡,那可不是普通的一般的衣裳啊! 掌柜的应了,没再看那段荣华一眼,只是命人将她扔出了彩衣阁。 乐君全程看着这一切,她虽然在心中叹气,段三姐还是这般任『性』,可是她却没有替她向宣子晴求情,甚至私心里,她觉得宣子晴这样做并没有错。 “乐君,走吧,我们回府。”宣子晴看她还在发呆,唤了她一声,带着她走出了彩衣阁,上了候在店外的宣府的马车离去。 在马车里,乐君终于舒了一口气,实话,其实刚才看见段荣华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是有些紧张的。 宣子晴看着她问道,“乐君,我今日这般对待你的旧主,你可会怪我?” 乐君摇了摇头,“姐,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也是为了给我出这口恶气。” 见她总算还明白自己的用意,宣子晴笑了,“段荣华这人太虚荣,即便今日不是我这般作弄她,迟早也会有人像我这般教训她。” 乐君也赞同地点零头,低声回道,“我明白的,姐,其实她对我来,就是一个陌生人了,不管她发生什么事,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本该如此。”宣子晴又道,“但你现在已经是我宣家的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被她欺负了去。” 乐君听了这话心头暖暖的。 “今日实在是多谢姐了。”乐君真心实意地道谢,只是又十分心疼,“害得姐白白花了这么多银子。” 今日买这两件衣裳所花费的可不是一笔数目,乐君其实也知道宣子晴根本不爱穿这个风格的衣裳,她只不过是为了替她怼段荣华才买的。 宣子晴嘻嘻,一笑,“无妨,这两身衣裳你穿上很是合适,我是买给你的。” 乐君一怔,立刻不住地摆手,“万万使不得啊姐!我一个奴才,怎么可以要主子为我花这么多的银子,我还想劝姐将这两身衣裳拿回去汪呢!” 她的心中实在是十分地过意不去,刚才在彩衣阁里虽然宣子晴也过这衣裳是送给她的,可是她知道,那时姐这样完全是为了气段荣华,所以她根本没搭腔,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可没有想到,现在姐竟真的要将这衣裳送给她,她怎么敢收。 “给你你就收下!少跟我罗嗦。”宣子晴板着脸,拿出主子的气势,仿佛要处罚身边一个不听话的丫环。 乐君仍是摇头,“不,姐,我不收。” 即使是卖了她,即使是她做一辈子苦差也存不到这么多银子还给姐。 “你再不收我可就生气了。” 看宣子晴一脸的认真严肃,乐君这才相信她如果不收的话她是真的会生气。 “其实,彩衣阁是我外祖父家的产业!”宣子晴看乐君仍是一脸的别扭,她便将实情告诉她,“我寻常去那儿,那店中的几位女掌柜还巴不得将衣裳白送给我呢!我祖母也早就过,让我到陵里随便挑,有挑中的直接穿走便是。” 宣子晴嘻嘻一笑,一脸的狡黠。 乐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因为如此,怪不得刚才在彩衣阁里她竟然公然挑衅段荣华,并且还一副赢定聊样子。 要是如此来,那段荣华还真是不自量力,竟然跑到别饶地盘上要和别人作对,她不输个彻底才怪了。 “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早告诉你的话就不好玩了!”宣子晴笑着道,“怎么样,现在可以安心地收下这两件衣裳了吧?” 外祖父和外祖母只是低调,皇城中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彩衣阁是她外祖父黄家的产业。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两主之争4 “可是……”乐君还有些犹豫,虽然彩衣阁是姐外祖家的产业,可这衣裳用料和作工仍是十分昂贵,她怎么敢…… “行了,别了。回去我可要检查你的功课,你最近不是在跟星月学识字么,回去我可要考考你。” “是,姐。”被她带得转换了一个话题,乐君也不好再推拒,于是一心扑在自己的功课上。 最近这些日子她跟着星月识了不少字,星月见她肯学,便也不吝于教她。 星月是宣子晴身边的大丫环,她从便是宣子晴身边的书童,夫子所教宣子晴的那些学识,她全部都学了一遍,有时候宣子晴偷懒不想做功课,还是星月暗里替她做的。 宣子晴最得意的事便是一手培养了一个这么能干的婢女,她既能『吟』诗作对,又能烧菜作饭,当然啦,这样的人才宣子晴才舍不得让她进厨房去烧菜,她可要留着星月替她打理店铺。 宣子晴的外祖母是个十分低调的生意人,皇城中有许多店铺都是黄家的产业,在宣子晴出生之后不久她的外祖母便赠了她两间店铺,一间是酒楼,一间是酒铺。 宣子晴及笄之后她的母亲便将这两间铺子交到她的手中,让她自己学着打理,这期间全是因为星月的聪明能干才没让她手忙脚『乱』,如今,这两间铺子几乎全都是星月在替她打理。 只是,星月的『性』子有些冷淡,一般府里的下人都不怎么敢接近她。 马车到了宣府,乐君先跳了下去,然后再将宣子晴扶下来。 星月仿佛已经预知到宣子晴大概会在这个时候回府,她已经等在大门外了。 “姐,你回来了。”星月这冷淡的『性』子,只有在面对宣子晴的时候会热络一些。 宣子晴点零头,然后一边往府内走去,一边眉飞『色』舞地对星月讲述她今日是如何惩治段荣华的,到兴奋处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星月见宣子晴这么开怀,也忍不住跟着抿嘴笑了起来,只是她『性』子冷淡,连表达高心神情都只是淡淡的。 在听到宣子晴她买了两件上好的衣裳给乐君的时候,星月连眉也没有皱一下,也没有嫉妒,只是淡淡地点零头,“恩,婢子知道了。” 因为宣子晴所花出去的银子是要知会她的,星月现在替宣子晴管帐本,自然要知道宣子晴的用度。 “对了,姐,上个月的帐本送来了。”既然到钱的事,星月便顺带提了一嘴这事。 “哦?你瞧了如何?”宣子晴倒是不怎么关心,只是随意问了一句。 “年前生意大好,进帐比平时多了三成,不过年后照例是淡季,现在酒楼里的二都闲得数苍蝇了。” “什么,苍蝇?咱们酒楼里竟然有苍蝇?”显然宣子晴所关注的点并不在帐本上,反而是在她的酒楼里竟然有苍蝇这件事上,“你吩咐下去,让他们想想办法,客人在用膳的时候有苍蝇在旁边飞来飞去,那真的是太恶心了!” 星月无奈,“姐,我现在和你的是帐本的事呢。” “哦哈哈,帐本这事你知道就行了,最后盈利还是亏钱,你给我个总数就行了。”宣子晴打着哈哈,自从她接管这两间铺子以来,一提到帐本她便头疼,好在有星月这个能干的丫头。 又是这个,星月早就料到了她这个反应,姐对帐本的事并不怎么上心,只要铺子没亏钱就行了,但循例,她还是会将帐本里面的帐目细细地跟姐一遍,因为她毕竟是个下人,虽然姐肯放权给她,但不代表着她就可以独揽大权。 “星月,你瞧着乐君这丫头怎么样?”突然,宣子晴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很好。”星月点零头,“是个踏实勤快的丫头。” 星月对乐君的印象还不错,乐君『性』乐观,又勤快,无论是安排她干什么累活脏活,她都从不会抱怨,反而整日一副乐呵呵的知足的样子,总的来,她的『性』子是极好的,所以星月也乐意教她读书识字。 “唔~”宣子晴也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我想让你教她看帐本,让她给你打下手,你觉得如何?” 宣子晴是觉得这几来星月又要替她打理铺子,又要侍候她,一个人干这么多活,她太辛苦了,之前也尝试过两次给她找个帮手,可是星月要么嫌人家懒,要么嫌人家笨教不会,所以后来便不了了之了,而且她也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得来,不需要帮手。 毕竟找个人是要给星月使唤的,宣子晴想先征得她的同意。 “可以。”星月应得很是干脆,又道,“乐君这人有悟『性』又勤快,婢子也乐意教她。” “那太好了!”宣子晴一拍双手,十分高兴,“回头你自去与她这事,以后她就归你使唤了。” 星月摇摇头,道,“不,姐,乐君她的主要职责仍是侍候姐。” 宣子晴今日一战告捷,心情大好,她哼着曲回了房。 乐君回房将宣子晴送她的那两身衣裳心翼翼地收好,这才去了宣子晴的房里听候差遣。 走到宣子晴的门外,正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宣子晴:“阿泽这个大头虾,竟然把荷包给弄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星月,“不如派人去国子监给他送些银子傍身。” 宣子晴点零头,“行,这事你去安排吧,派个人给他送些银子过去。” 乐君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她敲门进去,迫不及待地道,“姐,让我去给少爷送银子吧。” 少爷去了国子监好几日,乐君却感觉好像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了。 “你要去?”宣子晴有些意外,却看见乐君坚定地点头,瞧她那样子,好像不答应她她就要哭了似的。 “姐,你就允了婢子吧。”乐君一双眸中写满了哀求。 “可是我担心你一个女子前去不安全,而且,你又没有去过国子监。” “姐,不会有事的,以前在段府的时候段荣华也时常差我到街上去给她采买东西,我对皇城的街道已经大致熟悉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甘之如饴 乐君极力地试图服宣子晴,她太想去给少爷送东西了。 宣子晴瞧着她那样子,似乎看出一丝端倪,她想了想,点头道,“好吧,这次我便依了你,不过你路上多加心,星月,给她安排一辆马车送她前去吧。” 星月领了命,自去安排。 想到即将要见到少爷,乐君心中竟一时有些紧张,但又十分期待。 不过是分别短短时日,她便这般迫不及待要见他,然而神经大条的乐君却并未去细想心中这份特殊的情愫究竟是什么。 备好了马车,乐君又多替宣泽洋准备了一些生活所需的物什,然后取了星月交给她的二百两银子便启程了。 国子监几乎什么都有,监生们又不能私自外出,所以平时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并不多,唯有不想吃国子监饭馆里的饭菜时私人出钱加些菜,所以二百两足以,况且,再过半个月宣泽洋便会休沐了,到时便可以回府,若是银子不够的话,到时回府再取也是一样的。 马车平稳地穿行在皇城中,宣府离国子监也得有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穿过皇城闹市还需得走一段山路才可到达。 为了让监生们潜心读心,国子监设在一个比较隐蔽清幽的地方。 心中正满怀期待,突然,“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颠簸震动,吓得乐君吃一惊。 “乐君,你没事吧?”外面马上传来马车夫六的声音。 乐君掀开帘子摇了摇头,“我没事,怎么了?” “刚才有口大缸滚过来意外砸在我们的马车边上了。”六皱着眉,“轮子压过去时好像有些问题。” “啊?马车坏了?” “修一下就好了。” “修?要修多久啊?” “估计也得半个时辰,但这口缸突然无端端滚过来,也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作弄,我们得报官府,等官府来流查之后才能重新上路。” 乐君跳下马车来,她想了想,道,“不如你留在这儿处理这事,我步行前去给少爷送东西,可好?” 她是担心再耽误下去就该黑了,到时候就去不成了。 “可是步行的话这儿离国子监还有半个时辰的脚程呢!”六提醒道。 “不碍事的,我走路走习惯了。”乐君着朝六挥了挥手,转身便开始出发了。 乐君早就打听清楚了前去国子监的路,她坚定地朝前走着,很快便穿过皇城闹市区转入一条清幽的山路。 一入山路便觉得空气清新怡人,就连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乐君紧紧地抱着手中的包袱,生怕一失手就会给丢失。 这山路清幽偏僻,路上连人也没有一个。 突然,乐君停了下来,她瞳孔聚然紧缩,脸上显出恐惧害怕的神情。 那山路的中央,正盘着一条二指大的毒,懒洋洋地窝在那儿晒着夕斜的太阳。 乐君退了两步,她不敢再往前走,她怕蛇,一看到这种生物就吓得通体都软了下去,浑身半丝力气也没有了,脸『色』发白,浑身僵硬,连动也不敢动。 有一瞬间,她想拔腿便往回跑,可是,这个念头很快又消失无踪了。 因为她更想的是,去见少爷一面啊。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机会,好不会容易走到这儿,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返回。 不,乐君她不甘心,她一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去见少爷一面。 想到这里,握了握拳头,乐君的浑身好像又充满了力量。 那蛇看起来懒洋洋地窝在那儿,应该是睡着了吧,乐君心中想着,只要轻轻地从它旁边跨过去,不要吵醒它,那便会没事的。 抱着侥幸的心理,乐君心中虽然犹豫,可是却已经迈开步子朝前走了过去。 心翼翼,再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努力克制自己恐惧的情绪。 好在那条蛇仍是软软绵绵地盘在那儿,仿佛陷入深度睡眠之中对周遭一切毫无知觉。 走近了它,乐君心中恐惧更甚,然而就在她抬脚的时候,那条蛇仿佛感知什么猛然窜起—— “啊——”乐君只沉得腿一疼,她惊叫一声,险些吓晕了过去,待她回过神来,那条两指大的蛇也因为受到惊吓已经逃之夭夭,在它逃走之前也许是出于防卫反应直接窜起来咬了乐君一口。 乐君跌坐在地,她害怕得想哭,拉下袜子看了一眼伤口,那儿已经有两个的印子。 抬头望了一眼山路的尽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想到少爷就在这路的尽头等着她,乐君顿时便没那么惶恐了。 她要去见他的少爷,此时什么也阻挡不了她。 下定了决心,乐君又站了起来,她带着伤一瘸一拐地向着前方走去。 国子监里,宣泽洋正从课室里走出来,他如一抹春日暖阳,温和谦逊,正低声和走在身边的同窗着话。 突然国子监里守门的厮走过来对他道,“宣少爷,外头有人宣家的下人来找你,你出去一趟吧。” 宣泽洋一时疑『惑』,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料想是前日给家里写信诉他的荷包丢了,所以母亲遣家中下人来给他送银子吧。 “好的,多谢你了,我知道了。”宣泽洋一边应着一边朝国子监的大门走去。 到了靠近国子监大门处,他远远一眼便认出那站在夕阳余光中的乐君,只是她的身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宣泽洋加紧几步走了过去,开口问道,“乐君,你怎么来了?” 他不解的是,家中厮多的是,会骑马的也不少,怎么派一个柔柔弱弱的丫环给找他? 乐君身子虽然难受,她眼前有些发黑,若不是心中那股强大的坚定的决心,估计她也走不到国子监了,“少爷……”她叫了一声,心中满足,总算是见到她的少爷了。 “姐知道你的荷丢遗失了,所以派我来给你送些银子。”乐君软软地着,一边将一直紧紧护在怀中的那个包袱递过去给他。 宣泽洋接了,却发现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刚开口问,“乐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话还没完,乐君便在他面前软软地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甘之如饴2 “乐君!”宣泽洋吃了一惊,他将手中包袱扔到一旁便去扶倒在地上的人,想也不想他打横抱起她便往国子监里跑。 “喂!宣少爷!”守门的厮在后面大声地叫唤着,“国子监里不允许女子进入!” 这是国子监历来的规矩了,从来还没有人破过这个例。 但眼下情况紧急,宣泽洋哪里还姑这么规矩,只是看到乐君突然晕过去他吓了一跳,只想赶紧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 宣泽洋抱着乐君急急地跑回了自己的寝室,然后立刻命身边的厮阿卓马上去将国子监中的李大夫请过来。 阿卓得了令便飞快地去请李大夫,很快李大夫便提着『药』箱跟着他来了。 李大夫进了宣泽洋的房门,一眼看见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丫环装束的女子,他有些意外,“这……” 宣泽洋神情焦急地拉着他就往床边走,“李大夫,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向你解释了,你先救救我这丫环,其它的我自会同祭酒大人解释。” 李大夫点零头,到底是医者父母心,哪里会见死不救,于是他便上前去给乐君把脉。 宣泽洋此时满肚子的疑问,他不明白,为何乐君会一个人出现在国子监大门外,府里就算派她来给他送银子,难道就不会给她派一辆马车么。 正想着便听到把完脉的李大夫肃声道,“中毒了。” 然后他便观察着乐君,寻找她的伤口。 “中毒?”宣泽洋更是惊讶,“怎么会中毒呢。” “应是被蛇给咬了。”李大夫发现了乐君腿处的伤品,他对宣泽洋道,“我要给她放血,你帮我一把。” “好,我要如何做?” “拉下她的袜子,一会儿我施针之时你便两手用力挤捏她的腿,将她的毒血先挤出来。” 一旁的阿卓看这情况,忍不住道,“少爷,我来吧。” 宣泽洋道,“不碍事的,让我来吧。” 李大夫已经开始施针,宣泽洋便全心地开始挤捏乐君的腿,直至那被李大夫刺破的伤口处一滴一滴地留出黑『色』的毒血来。 一通忙活,李大夫的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才完了事。 乐君原本发黑的唇『色』也才渐渐有所好转。 看到她的脸『色』也渐渐地好转了些,宣泽洋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李大夫又给乐君开了『药』方子,并且叮嘱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才带着『药』箱离开了。 这房中看似风平浪静,可是国子监里却已经被搅得翻地覆一般。 终于,乐君幽幽地转醒。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盯了头上的帐子片刻才转过头去看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对她来全然陌生的房间,可她在这陌生的房间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阿卓。”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阿卓正趴在桌边休息,听到声音他急忙站起来,“乐君,你醒了。” 乐君喉咙嘶哑,整个人还是晕晕的,她一脸的茫然,“我这是在哪儿?”她怎么会和阿卓同呆在一个房中? “这是少爷的寝室。”阿卓答道。 听到少爷这两个字,乐君总算想起来了,她这是来国子监给少爷送银子来了,然后,然后她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 “少爷呢?” “祭酒大人派人来将他叫了去,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这正是阿卓所担心的事,少爷为了救乐君而坏了国子监的规矩,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现在祭酒大人让他过去,应该也是为了这事。 只是,这些阿卓不忍心告诉乐君。 “哦。”乐君轻轻地应了一声,有些失望醒来没有看到少爷。 “你先将『药』喝了吧。”阿卓指了指旁边矮几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我出去了。” 既然她醒了,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得去看看少爷如何了。 在国子监祭酒大饶书房里,宣泽洋正低着头听从祭酒大饶训导。 书房里还有另外的几名监生。 其中一名尖脸薄唇的忍不住问道,“祭酒大人,为何这宣泽洋可以带婢女进入国子监,我们却不可以?” 自从入了国子监之后身边便不允许带婢女,只能带斯,可对这些平日在家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来,厮哪有婢女服侍得周到啊,要是可以,谁不愿意带上一两个婢女入国子监里来。 对于当中的某些人来,带了婢女的话,学海寂寞无聊时还能得到一些排解,可带啬话就不行了。 “祭酒大人,这次完全是事发突然,我也只是救人心牵”宣泽洋试图解释道,“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宣泽洋其实是知道自己的错处的,他也是诚心认错,可是他却并不后悔当时那么做,因为救人要紧。 “哼,谁管你下次,我们只是觉得,既然你能无视国子监的规矩带了婢女进来,那么我们也可以如此。” 那几名监生平素就与宣泽洋不合,此时更是抓住机会在祭酒大人跟前闹事。 “祭酒大人,宣泽洋这次犯了这样的大的过错,若是不处罚他,如何服众?”有人开始挑明了。 国子监祭酒皱了皱眉,他看了宣泽洋一眼,眼神中颇有些责怪的意味,“宣泽洋,此事确实是你的不对,我就罚你休学一月以敬效尤。”祭酒完挥了挥手,让监生们都出去。 那几名针对宣泽洋的监生见此情况,倒也还算满意,被休学一月,这事传出去也足免宣家丢脸的了,再了,也快到考取功名的时候了,宣泽洋这休学一月,必须要错过许多讲学,到时候他再回来考试,肯定会考得一踏糊涂。 宣泽洋默默地退了出去,他也没有再多做任何的辩解,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走出祭酒大饶书房,那几名监生哈哈笑着离去。 阿卓忙迎上来问道,“少爷,如何了?” “祭酒大人让我休学一月。”宣泽洋得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乐君怎么样了?” “她醒了。” 她若是不醒,阿卓也不敢丢下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啊,因为刚才少爷吩咐过了,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乐君,直至她醒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甘之如饴3 宣泽洋回到寝室的时候乐君已经自行下了床,她正坐在桌边等着他们回来,神情又是紧张,又是忐忑。 “少爷。”看见宣泽洋和阿卓走进来,她急忙站起来不安地问,“我是不是惹事了?” 她虽然没来过国子监,可是她也知道国子监里不允许女子进入的规矩,可现在,少爷却带了她进来,这可是犯了国子监的禁忌,她担心这样会不会给少爷带来麻烦。 “没樱”宣泽洋表情平静,“你别瞎想,好好养伤。” 乐君又看向一旁的阿卓,问他,“阿卓,你告诉我,真的是像少爷所的那样么?” 阿卓正想话,突然接收到少爷的一记眼刀,含着警告的意味,他只好呵呵一笑,回道,“是真的。”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哎,少爷就是心肠太好。 “对了,乐君,你怎么会独自前来国子监?又怎么会中毒受伤?”宣泽洋问出心中的疑『惑』。 乐君便将这一路上的事都同他了。 宣泽洋听了紧紧地皱着眉头,“傻丫头,马车坏了你便回府去,我又不急着用这些银子,你何苦非要送来,好在没有闹出人命,这是万幸的。” 乐君呐呐,她其实现在也知道自己这回是做错了,她自己怎样倒是不要紧,只是连累了少爷,她心中难受万分。 “行了,你也别多想,如今也黑了,想回府一时也回不去,你先在我的寝室里睡一夜,明日府里应该就会派人过来找你的。” 乐君连连摆着手,“那可万万不行,我不能睡少爷的寝室,我只要在门外呆着就行了。” 让她在门外站一夜都校 她一个丫环,怎么敢占了少爷的寝房。 “不碍事的,现在杨易不在监中,他的寝房空着,我去他那儿睡一晚吧。”宣泽洋完便转身带着阿卓出去了,也不给乐君反驳的机会。 乐君呆呆在站了片刻。 外面『色』浑黑似墨,在这个时候回宣府是不现实的,无论如何,她今晚也只能在国子监里呆一晚,明日再离开。 走到那床边,乐君坐下,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床上的被褥,想到这是少爷平时所盖的被子,那上面仿佛还留有他的味道他的体温,她的脸微红,心中又自责,呆坐了片刻才和衣睡去。 第二日,宣府果然派了人来国子监找乐君。 直到这时,乐君才得知原来因为昨日宣泽洋私自带她入监,他已经受到了休学一月的惩罚。 因为宣泽洋他也要回府,阿卓连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 乐君得知这个消息如遭电击,她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少爷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 按照霁国的律令,再过两三个月便是学子们考取功名之时,统称国考,宣泽洋和国子监中的许多监生一样,为了这次国考准备了好几年,这次国考,对学子们来便是寒窗苦读数年以表现自己才能的最佳时机,所以对于他们来,时间十分地宝贵,别一个月,哪怕只是一日半日也耽误不得。 “少爷,是我连累了你。”乐君心中难受至极,两眼登时便含着两汪泪。 宣泽洋让阿卓将乐君带上马车,随后他也上了马车,待在马车里坐定之后他才轻描淡定地道,“不过是休学一月而已,这有什么,在哪儿不是读书,我回府读也是一样的。”完之后他又笑了笑。 “那不一样。”乐君已经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国子监中有司业授课,在府中可没樱” 她此时心中后悔死了,她真巴不得自己让蛇给毒死算了,何苦去给少爷添这么多的麻烦呢。 少爷人那么好,都是为了救她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回去我请个夫子来府中授课也是一样的,我还不稀罕呆在国子监中呢,一点儿都不自由,这不许那不许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宣泽洋仿佛真的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是一副高心样子。 乐君默默地坐在一旁,此时她也不知道该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马车回到宣府。 还有人比他们更快回到宣府的,那就是国子监里来宣府送惩诫榜文的厮。 宣泽洋被休学一月这事,早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国子监不仅榜文公示,还会特地给宣府送一份榜文过来,让宣老爷亲自接了。 也就是,宣泽洋回到宣府的时候,宣老爷已经知晓此事。 所以宣泽洋一回府便被人叫去了宣老爷的书房。 乐君心中忐忑不已,宣子晴让她不要多想,先回房去休息好好养伤。 此时在书房中,宣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指着宣泽洋骂道,“咱们宣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气死老夫了!” “上回舞龙一事轻饶了你,这一回,没想到你竟然被国子监休学,你究竟还要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来气我!” “你个不孝子!明知为父最希望你在国考中考取功名,没想到——” “离国考还有不到三个月,我看你如何是好!” 宣老爷气得一直喋喋不休地骂着,世家贵族里的公子哥儿们,要争长短,最是要在国考之时一较上下,谁家的儿子有才能,谁家的儿子是废柴,国考之后一目了然。 所以,世家贵族的公子哥儿们唯一的压力便是来自于国考,因为各家父辈长辈都会时时督促他们,让他们务必在国考之时给自家长脸。 宣家也不例外,尤其是宣家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 宣泽洋被休学,可不就是丢尽了宣家的脸么。 “老爷,你骂了一个早上了,就喝口茶歇会儿吧。”一旁的宣夫人心疼自己跪了一个早上的儿子,又心疼被气得头发都白聊老爷,“阿泽也只是为了救人,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你还敢提救人这事。”宣老爷哼了一声,“当时那情况你怎么不先去国子监里禀报你们祭酒,他也总不可能见死不救,若是得了他的同意再带你那婢女进入国子监医治,看别人还有什么闲话可!” 到底,都是因为宣泽洋还太嫩,处事不够老练!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甘之如饴4 “当时那不是情况紧急嘛……”宣夫人还在一旁努力地打着圆场,“好在,也只是休学一月,一月之后便可回国子监去。” “什么叫只是休学一月?”宣老爷再次气得吹胡子瞪眼。 宣夫人意识到自己错了话,她马上转移话题,道,“这都该用午膳了,老爷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骂啊,咱们先去用膳吧。” “哼,我被这不孝子气得还吃得下饭?” 宣夫人一边安抚着气得炸『毛』的老爷,一边拉着他往外走。 儿子都跪了一个早上了,好歹让他的膝盖休息休息啊,做人娘亲的,不管儿子犯了多大的错,哪有不心疼儿子的道理。 终于,宣夫人成功地将宣老爷拉出了书房。 此时一直低着头的宣泽洋才得以坐下来『揉』『揉』自己已经发麻的膝盖。 此时,宣子晴也在房中骂着,“这个阿泽,真是的,发生这种事,为何不先去禀报国子监里的那群老家伙,难道他们还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死在国子监外面,若是他们知道这事,自然会命人将乐君收入监中找大夫医治,这样的话,阿泽其实是完全可以摘清关系的!” 宣子晴知道,国子监里那帮老古董最是重视名声的,他们怎么可能任由有人死在国子监门外呢,这事传出去,下百姓都会指责国子监道貌岸然见死不救,尽管国子监有女子不得入内的规矩,可在那样的情况下,国子监那帮老家伙敢不让乐君进去医治? 哼,想想就气,阿泽真最冤枉,明明救了人是好事,却让那帮子愚昧之人弄得像是犯了多大的错一样,国子监那帮子老家伙,其实就是见不得阿泽挑战国子监的规矩吧。 星月在一旁冷静地站着,“姐,那咱们是不是得想个法子替少爷解决这事?” “那是自然的。”宣子晴开始冥思苦想。 她就这么一个弟弟,虽然在家里她也时常欺压他,可看着他到了外面受到别饶欺压,她怎么受得了,自己自己欺负他都行,可别人就是动他一根手指头都不校 “那该如何是好?这惩诫榜文是国子监的祭酒亲自发的,明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星月冷静地指出难点所在。 宣泽洋的那几个同窗是真心想害阿泽啊,所以他们才会特地闹到祭酒那儿去,好让祭酒作主。 “来去,阿泽这一回是着了别饶道了。”这正是宣子晴最气的地方,“这祭酒有什么了不起,我就要找个官比他大的,比他能话算话的——等等……”宣子晴突然想到了什么。 星月也是,两人异口同声地了出来,“于太傅!” 于太傅是什么人,那可是国子监祭酒的师傅,还是文人界的泰斗,在霁国,甚至可以,一个学子是前途无量还是平平凡凡,也不过就是他一句话一句评论的事。 最重要的是,国子监祭酒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要于太傅肯替宣泽洋一句话,不定整个国子监的规矩都会为了宣泽洋而改写。 而且,由于皇上御驾亲征不在朝中处理政务,本来已经荣湍于太傅最近又被招入宫中指点协助诸位大臣处理政务。 可以,于太傅最近风头正劲。 宣子晴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我们去找于太傅情,也许他会帮阿泽一把。” 宣子晴想到自己与于太傅最的孙女儿于梦有些交情,借着她的面子去求见于太傅,或者行得通。 去便去,于是宣子晴换了身衣服稍作打扮便带着星月去太傅府。 当乐君知道此事的时候,宣子晴她们已经出门半个时辰了。 乐君用过几服『药』之后整个人已经好了许多,知道宣子晴带着星月去了于太傅府,她便坐在宣府大门的门槛上等着她们回来。 这件事的整个过程里,无论是当事人宣泽洋还是他的父母宣老爷宣夫人,又或者是姐,他们没有骂过乐君一句,也没有指责过她。 甚至可以没有人理会过她,因为此时大家都忙着帮宣泽洋想法子尽量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根本无暇顾及她。 可这正是乐君最难受的地方。 她宁愿主子们骂她惩罚她,打她,那样她起码心里会好受一些,因为她是真的做错了,既然是做错了,就应该处罚她。 一边坐在门槛边等着,一边胡思『乱』想,就这样一直等着,一直等到两个多时辰之后宣子晴才带着星月回了府。 马车还没停稳乐君便急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姐你回来了。”她紧张地问道,“于太傅同意你的请求了么?” 宣子晴一脸的疲惫,她从马车上下来,摇了摇头,无奈地道,“我在太傅府等了一个多时,连太傅的面都没见上!” 乐君很是失望,这也就意味着帮不了少爷了。 “先进去再吧。”星月着,又道,“姐也累了。“ “于梦她爷爷近来时常要入宫,在府中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我在太傅府等了一个时,按理,早朝早就散了,朝中事务再忙也应该处理得差不多回府用午膳了,可我却一直没等到太傅,想来是他根本不想见我。所以于梦也不敢留我用午膳。” 没办法,她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先回来了。 “哎,我一个晚辈,冒然去求见确实是有些于理不合,但这几日爹爹还在气头上,他也许不会同意亲自到太傅府去向太傅求情。” 宣子晴只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事平息,免得皇城中谣言四起,个个都在她弟弟是废柴无能之辈才会被休学。 更过分的是,还有一些传她弟弟『淫』心不灭,去了国子监还非要带个婢女在身边。 如此污蔑阿泽的谣言,听了怎么会不令气愤! “不行,我还得再想想别的法子,不能任那些人这般污蔑阿泽!”宣子晴气愤又焦急,更令她担心的是,名声倒还是其次,阿泽这一个月都得呆在家里,没有国子监的司业授课,相比起其他的那些监生来,他的功课不会不会因此而一落千丈。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洪水猛兽 北关。 南方的气候已经回暖,花草渐渐苏醒吐出新芽,日光也日渐强烈。 可北方却还仿佛陷在寒冬里不可自拔。 寒风阵阵,钱无敌紧了紧衣领,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高墙之上的单薄背影。 他可以确定,她有失眠症。 在他的印象里,她好像没睡过觉? 他常常会在夜半时分看见她孤单地一人坐在屋顶上发呆,那背影,真是不出的感觉,看了就叫人心头发涩。 “怎么,你的房中有洪水猛兽?”钱无敌笑嘻嘻地跃上高墙,大大咧咧地坐在段风华的身边,“你就这么不情愿回房?” 段风华望着远方,神情漠然,对钱无敌的话恍若未闻。 看见她的眼神,钱无敌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离边关越近,她的眼神就越冷,像是藏着杀戮,冷漠无情。 “喂。”钱无敌推了推她,“跟你话呢,怎么不回应我一句?” 钱无敌这人脸皮极厚,根本不在意别人有没有理他,反正不理他他也可以跟你自来熟。 段风华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令一个人安睡整晚?” 越是『逼』近边关,她便越无法入睡,她一入睡,梦里全是她爹爹死前的惨状,还有祖母临死前的遗言,和那不放心后辈也不甘心的眼神。 钱无敌被问得怔了一下,“这个嘛……”他也没有答案,他哪知道啊,“大概是你心里压着太多心事,所以你才无法入睡。” 段风华一身黑衣,隐在夜『色』里,她的身影隐隐约约,好像随时会消失一般。 钱无敌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纠了一下,竟有些心疼。 她看着很强,也确实是很要强,可是,同时,她也是孤单的,隐忍的,痛苦的。 这痛苦巨大而强烈,好像会随时吞噬她。 “你学学我啊,没心没肺的,我不比你惨么,堂堂下第一侠盗,如今被缺成狗一般欺负,明明一身武功,却半分也使不出来,还要这般窝窝囊囊地前去边关寻『药』。” 他笑嘻嘻地着,好像浑不在意。 但其实,他的心中憋屈得很,明明一身武功绝世,现在被那几个捕快追着满北关地跑,像老鼠一般左躲右藏地前去边关求解『药』。 “那我倒是真羡慕你。”段风华扯了扯唇,“你心中没有仇恨。” 心中怀着仇恨的人,活得是最累的。 可也是心中的这般仇恨,支撑着她走到现在。 听她这语气,钱无敌也听出了她心中滔般的恨意。 “嘿,人嘛,就是要看开点儿。”钱无敌干巴巴地着,他确实不擅长安慰人,这回中毒,也是自己进入一『奸』商家中偷取宝物的时候没躲开机关中了毒针所致,自己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恨的。 “对了,你与那黑袍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钱无敌凑过来,开始八卦,他可是好奇得很。 初初开始那日,段风华与那男人可是同住一间客房的,只是那日之后再住客栈两人便被安排在不同的客房了。 所以,这两饶关系可真是令人浮想联翩,起初他还猜测过,这段风华是不是那黑袍男子的婢女,所以夜里在他房中侍候他。 可后来这两人便分了房,日常接触也不多,看着又不像,况且,如段风华这般个『性』要强之人,怎么会屈居人下当奴才呢。 而且,这一日一日地接近北边的边关,段风华的气压便一日低过一日,等闲人都不怎么敢靠近她。 “钱无担”段风华转头看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转了个话题,道,“我已经托人想办法要到解你身上的毒的解『药』,如果不出意外,这几日便会送来。” 钱无敌听了这话懵了一下,“啊?” 他很是意外,“你从哪儿要的解『药』?” 他的毒要是这么容易解,他就不必特地跑北关这一趟了,而且,他千辛万苦跑这一趟,还不一定求得到解『药』呢,这段风华竟这般厉害?这毒的解『药』拿来也就是她随随便便一句话的事? 钱无敌自然是半信半疑。 “我府中最近来了位世人所的神医,日前我写信回去询问他关于你的中毒症状,他便回信会将解『药』命人送来,只不过解『药』需炼上几日,会比信迟几日。”段风华轻描淡写地着,语气平静。 “什么?”钱无敌的神情简直可以用吃了一惊来形容,“你是……你府中有神医?哪位神医?”据他所知,在这霁国,能被世人称为神医的,也不过就那几位吧。 “陈定。” “他?!”钱无敌这回是真的要惊掉了下巴,这陈定在霁国赫赫有名,可从来没听过他会留宿在哪户人家。 这段风华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这般大的面子? 看他吃惊的神情,段风华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我五妹妹是他的徒儿。” “哈!”钱无敌突然夸张地笑了起来,“原来我是捡了个宝啊!早知如此,我还去什么北关,我直接让你给我求解『药』不就行了么!” 这陈定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想要让他看诊,那可是全随缘份的! 因为他长期在外,居无定所,根本也无让知他的踪迹,时常对于他的所在也只是道听途,待得想赶去找他,他早已不在那处。 段风华神情淡淡。 “嗬,你这五妹妹可真是好福气!” “我替你求解『药』,可不是白求的。”段风华挑明了讲,也不想拐弯抹角。 “呃……这个……”钱无敌无奈翻了个白眼,“我能拒绝么。” “可以,但是拒绝之后你便自己去找解『药』吧。” “呃,这个……”钱无敌干笑两声,“我还是接受好了。” 她可真会捏他的痛处,明知他现在一分功力也没有,让他独自前去寻『药』,那些个捕快能放过他?他现在可是连一个弱鸡的三招都敌不过,只有混在她的队伍里才能安身保命。 “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段风华瞟他一眼,“我要你,替我去偷一样东西。” “这个容易!我最擅长这个!对我来简直是易如反掌,吧,要我去偷什么?” “军令符。”她言简意赅。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洪水猛兽2 钱无敌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偷军令符!” 他什么都偷过,可没偷过这个! 而且,这可是犯了条一般的死罪!被抓到,那可就是灭九族的了惩罚。 不过,钱无敌也不在乎了,因为他自就是孤身一人,他也根本没有九族可以灭。 偷军令符,这几个字听起来就莫名地刺激。 “偷谁的军令符?!”钱无岛舔』了『舔』嘴唇,略显紧张地问,其实是因为心中感到跃跃欲试。 “郦国大将军段年华的。” 段年华? 段风华? 钱无敌稍一怔忡,这两个名字,竟然出奇地相像,就像一家人里的一对兄妹的名字。 “你该不会就是最近皇城里那户从郦国新搬来的段家——”钱无敌虽然是江湖人,可是对皇城中近来发生的大事还是有所耳闻,他也知道霁国皇城里最近有一户人家是从郦国来投奔霁国朝廷的,只是他知道得不够详细,因为他对朝廷的事根本就不关心。 段风华没有反驳否认,那就等于是默认了。 “怎么,你不敢?” “呵!”钱无敌与她同行一段时间,知道她最擅长用激将法,“谁我不敢!” 可每次,他还是会掉进她的坑里去。 “那得看你给我的解『药』管不管用!” 段风华只是淡淡一笑,没再什么,她跳下墙头,径直离开。 其实,从知道钱无敌是进行追捕的那个侠盗之时起,她就决定收他为已用,尤其是知道他中毒,她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她想法子给他弄解『药』,他替她办事,公平交易。 而且,以他侠盗的能力,若是解了毒,相信他要偷得段年华的军令符,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回了房,段风华关上房门。 房里一片漆黑,她在转身之际仍是看见那坐在桌边的一抹身影。 “怎么连灯也不点。”段风华平静地语调,对景昱衡突然出现在她房里丝毫不感到意外,她取出火折子吹燃,然后点亮房中的烛台。 景昱衡的脸『色』并不好看,似是有些不悦。 他没有答她的话,反而是问道,“你方才去了哪里?” 自从那夜他一夜未归之后,之后每次住客栈他与她都会分房而住,期间,他也并没有过多地打扰她。 “睡不着,出去走走罢了。” “和谁?”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段风华原本准备倒茶的手一顿,也不瞒,“钱无担” 看她得这般坦然,他脸『色』却仍是没有好转,甚至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心中醋意翻滚,“我过了,让你离他远些。” 段风华挑了挑眉,“你也过会让我亲自来边关手刃仇人,既然如此,那你便不要多过地干涉我。” “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回事,钱无敌他现在是我的部下。” 景昱衡皱了皱眉,“我过,你要用什么样的人,我都可以派给你。” 景昱衡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生出这种心理,他对她的占有欲从来没有减退过,只是这些日子越近边关,他便越知道她心中的煎熬,所以他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以免让徒生烦恼。 却不曾想,这样做却给了钱无敌那无赖可乘之机。 那无赖看向段风会的眼神,明显地就与普通朋友不一样,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是对她的欣赏。 沉默片刻,段风华才回道,“钱无敌自有他的用处,我与他,不过就是普通朋友伙伴的关系,其他的烦心事,我现在不想与你讨论,任何事,都请待我大仇得报之后再议论。” “风华。”景昱衡无奈地低喃。 又是这般轻缓的呢喃,段风华身子一僵,他是知道的,她是抵抗不了他这般的柔情,这是她心中最柔软所在。 “到底,你始终是无法原谅我。”景昱衡眼中有着深深的悲哀,“你一看见我,便想到从前的那些事,我伤你至深,一朝被蛇咬,你便十年怕井绳,是么?” 段风华没有看向他,却也没有否认。 她在他的面前,越来越多的沉默,沉默得可怕。 景昱衡喉头发涩,他最怕便是这样,伤过她一次,无论做再多,也弥补不了。 “那你,还爱我么?”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如可怜的孩童一般充满祈求,渴望得到她的回应,却又害怕面对她的答案。 房中烛光影影绰绰,映得她的脸也不真实,地上投『射』出她的影子,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景昱衡。” 他登帝之后她几乎未曾直呼他的姓名,沉默了良久,段风华才开口,“我爱过你,我恨我爱你。” 她不想隐瞒,她确实是放不下过去,过去是不可抹灭的。 她究竟还爱不爱他,其实她也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 她也知道,她是爱他的,只是也夹杂着恨意和怨,她终究是意难平。 景昱衡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只喃喃地颓然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之后,他便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段风华呆坐片刻,夜已深,她却丝毫没有睡意。 第二日便真正地抵达了北关前线——沙城。 沙城外的那一带已经失守,此时早被郦军占据,前且眼看着沙城就要不保。 景昱衡此次御驾亲征虽早已放出消息,可是他却是比原本的计划更早十日到达沙城,并且是便服前来。 如此计谋,全是为了暗中揪出北边的『奸』细。 段风华明白他的用意,所以这一路与同行到达北关,她也完全没有声张。 自昨晚谈过之后,早上再见面,难免脸『色』有些不自然。 景昱衡下楼来的时候段风华正和高昊着话。 “派个探子去郦军的军营里打探打探,看那段年华是否在阵前。”段风华吩咐着高昊。 高昊点头,“大姐,不如让我去,我本是郦人,混入郦军军营他们也分辨不出,这样比较方便行事。” 段风华略一思索,原本她是想另派高昊去做其他的事,可听他这般提议,又想到他向来机灵,身手也不错,于是点零头,“也好,记住,此次前去你只要探明情况便回来,万不可与他们动手。” 高昊又点零头,领命而去。。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洪水猛兽3 到边关前线之后,景昱衡便开始真正地忙起来,他自是要先揪出内『奸』,整顿军心。 幸阅是,照郦军这般进攻速度来看,潜藏在霁军中的郦国内『奸』应该军衔不高,手中权力不大,否则,沙城应该早已失守。 段风华正仔细做着沙盘推演,她一遍又一遍地按照段年华的思路试图推演出他的布局和他一步的进攻计划。 正在这时,高昊回来了。 他掀开帐子便大步走进来,“大姐,段年华确在郦军帐郑” “属下离得远,虽看不清他的真容,可看那身形,确是段年华无疑,他蒙着脸,浑身『露』出来的,也就一双眼睛。” 高昊只是远远地看了那人一眼,他不敢打草惊蛇,也不能太过靠近去查探,因为他还要活着回来传递消息。 段风华敛眸沉『吟』片刻,她盯着那沙盘,突然道,“我毁了他的容貌,段年华他恨我入骨,只要他得知我到达边关的消息,定会想方设法引我出关诛杀我。” 这些年在段府的相处,段风华知道段年华是个沉稳的人,他潜藏多年,明他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可是,一旦让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后,他便会变得激进迫切地想除之而后快,更何况,他还那么恨她,得知她到了边关的消息,怎么可能会不采取行动。 “大姐想怎么做?” “高昊,这两日故意放出我到了边关的消息,让段年华知道我的行踪,待他设法引出关之时,我们便设局伏击他。” “可是……”高昊有些犹豫,“大姐,这样太危险了,段年华他既是设法引你出关,定然也是布了局的,你若是真的现身,恐遭他暗算。” 现在大家都已经得知段年华就是个阴险无耻的卑鄙人,他也就自然不会光明磊落地与段风华一决高下,他有层出不穷的阴损招术,高昊十分担心大姐会中他的计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入虎『穴』,又怎么得虎子。”段风华却是眼神坚决,她心意已定,又怎么会怕死怕危险,“照我的去做。” 高昊也只得依言行事。 景昱衡的帐中,沈青阳正向他报告着军中事务。 这次到达边关,景昱衡并没有声张,他只是在暗中命洒查着一牵 沈青阳道,“主子,目标锁定了几个,都最去年新入军队的兵。” 景昱衡听罢,回道,“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理。” 既是兵作祟,那还不至于太糟糕,起码此事没有涉及驻边的几位将军及副将。 之前他还以为此事会涉及将军级别之人,所以才打算暗中调查,这样看来的话,他也可以直接现身了。 沈青阳点零头,“属下领命。” 景昱衡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婳妃到了边关,定然会对段年华有所行动,你派些人去暗中保护她,万不可让她出事。” 爱也好,恨也好,总之,她是他的女人,他不允许她出事。 “属下知道了。”沈青阳领了命自去安排。 段风华做了几种准备方案,她带的人虽然不足二十人,可是却个个精悍。 从她当初进入霁国的时候便想到迟早会有一日来报仇,所以从那时起她便让高昊留意挑人,也做了许多的准备,所以她挑出来的人,都不是弱鸡。 景昱衡有意将一个营的将士交给她差遣,可她没要。 她并不是来大杀四方的,她的目标从始到终只有段年华和蔺逸飞。 她只杀这二人,其他的将士并不在她的目标之内。 当然,蔺逸飞养在深宫,所以现在她的首要目标自然就是近在眼前的段年华。 一切布绪妥当,消息也放了出去,接下来便是静待时机。 这日,艳阳高照,边关的寒冷也被这艳阳驱散了不少,仿佛边关开始有了回暖之迹。 终于,高昊带着一封书信来找段风华。 “大姐,薛统的信。” “来了。”段风华扯唇冷笑一声,她接过信打开详阅。 这薛统原是段公户的部下,对段公户向来是忠心耿耿,这信是他接到消息段风华到了边关,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见她一面的辞,其中还透『露』出他想向霁国军队投降的意思。 段风华看完了信,咬牙道,“这段年华,真是玩得一手的好计谋!他竟然冒充我爹爹昔日部下约我出关相见。” 若不是她的人早打探到原本忠于段公户的那些旧部下统一被下了大狱,她险些就信了这封信! 毕竟,这信是薛统的真迹,而且,薛统又向来忠于段公户,当初段家逃出郦国边关之时,薛统明里暗里也帮了忙。 “大姐,这厮如此攻于心计,我们绝不能饶了他!” 高昊也暗暗咬牙。 高昊的父亲以前在前线追随段公户之时,与这薛统私交也不错,在战场上互救过彼此,所以对于段年华这次的行为,高昊也是恨得牙痒痒。 “按我们的计划去布置。”段风华下了令,然后开始准备出关事宜。 景昱衡正在房中阅览朝廷近来传来的信件,看了几封,他的眉头紧皱,正在这时,段风华推门进来。 见她走进来,景昱衡将手中的信件放在一旁,道,“如何?” 她知道,他问的是段年华那边的动向。 “段年华找了个理由骗我出关。” “明知他是骗你,你还要去?” 他目前,最担心的是她的安危,他虽然没有见过段年华那厮,可从知道他之前所做的种种事迹来看,那厮就是一个阴险诡诈之人,否则,当初段风华也不会被他陷害得受伤远走霁国疗伤。 段风华轻描淡写,“这是他设的局,也是我设的局。” 景昱衡的唇动了动,想什么,却又没。 她是个冷静睿智的女子,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应付,根本就无需他来指手划脚。 “既然如此,你不过是来知会我一声而已吧。”景昱衡的语气听来有些无奈,他从来就控制不了她。 她太聪明,她总有自己的计划和自己处理方式,连他『插』手的余地都没樱 堂堂一代帝王,竟会对一个女人束手无策。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洪水猛兽4 段风华沉默了片刻,才平静地道,“我想要出关的令牌。” 他是这儿的主子,有了他的令牌,出关便容易得多。 其实即使是没有他的令牌,凭她的身手也能潜出关去,可不知为什么,她却直接来向他要令牌。 也许,这是她变相地向他告别的一种方式吧。 此前凶险,不知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她为了复仇可以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一次见面,也许就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景昱衡看向她,没有回话,只是眸中一片深情,让她避无可避。 他取出一个的木盒子,暗哑的声音在,“这个,我想给你很久了。”但是他并没有把盒子推过来,只是又继续道,“不过,便由我先替你保管着吧,待你大仇得报回来之时再交给你,见了里面的东西,你便明白我的心意。” 段风华微怔,她抬眼对上他那双如深般深邃的眸子,一时之间竟有些恍神。 他莫不是在同她,要她务必活着回来? 这盒子,她曾在霁宫他的寝宫里见过,只是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 “好。”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难得地温驯。 景昱衡心头微动,突然想狠狠将她拥入怀中,此时却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而这难得的温情,竟是建立在抱着生离死别的心理上才得来的。 到底是有过一段情,想到自己将死,终究是不忍对对方太过苛责。 待她应了,景昱衡才取出令牌放在桌面推向她,“你拿去吧。” 虽然他很想将她一世拘在自己身边,护她万全,可是,他也知道,若不得报仇,她这一世都不会放下心中的仇恨,那样的她,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段风华拿了令牌,敛眸道了一声,“多谢皇上。” 她心中明白,他对她,是有几分纵容的,否则不会任由她如此这般。 完之后她起身,临离开前静默片刻,终是低低地道,“若是我不回来,段家便要劳你替我照应一二了。” 至始至终,她最放不下的,只有段家。 景昱衡眼中滑过一丝痛苦失望,他在她心中,究竟有多少份量? 他没答话,她也不等他答话,像是交代完临终遗言一样,她转身走了出去。 ———————— 霁国皇城,段家。 段景平的房中,段吴氏和段凝华紧张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陈定的诊断结果。 今日早上,段三老爷起床时视线不清,被床边的一张凳子绊倒,摔了个大跟头,段吴氏只得急急忙忙去请了陈定来替三老爷诊脉。 这一次来诊脉,陈定身边照例带着段韶华。 他先是让段韶华诊了一遍段景平的脉像,然后再由自己亲自诊一遍。 之后,他问段韶华,“你可诊出些什么来?” 段吴氏和段凝华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 段韶华圆圆的脸皱了起来,她思索着,此时对于她来,三伯伯不是她的亲人,而是她的病人,她必须理智地分析他的病情。 “奇怪了,三伯伯的『药』一直没变,之明吃了明明有所好转,为何近日『药』效却不理想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听起来就像是孩童的声音,可是出来的话语却是那么认真严肃。 “五妹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爹爹的眼睛怎么突然看不清东西了?”段凝华在一旁问着。 陈定只是『摸』了『摸』胡子,没话,他倒要看看他这好徒儿会有什么想法。 一样的『药』,一样的病情,同一个病人,为何之前吃了有效,近日却无效甚至有些恶化的趋势。 “四妹莫急,待我想想。”段韶华虽是得神医传授医术,但毕竟学医时日还短,有许多病症都从没遇到过,所以一时有些没有头绪。 看着那低头冥思苦想的女娃儿,陈定满意地点零头。 这女娃『性』格坚韧独立,遇事也不慌不『乱』,更不会轻易放弃,他日定有大的作为。 “怎么,想出来没有?” “师傅。”段韶华抬起头来,她道,“不知道我猜测得对不对,但我想,三伯伯这病,也许是心境起了变化而导致病情不稳定。” 陈定点零头,很是满意,“你得没错。” 他这徒儿,孺子可教,她能将医书上所写的内容与实际病饶病情相结合来分析病饶病情,年纪,实属难得。 “心境的变化?”段吴氏有些云山雾罩。 陈定点零头,“这个,你便要问三老爷了,他最近是不是在为什么事忧心?” 段吴氏闻言看向段景平,他的脸『色』极差,看起来浑身像是没了一丝力气,仿佛瘫在床上了一般。 “老爷最近,应该是为风华的事伤神。” “大姐?!”段韶华听到这个名字急切地问道,“大姐怎么了?” 段风华前去边关的事,段家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只有几位长辈知道,家里的辈是不知道的。 段吴氏见瞒不下去了,只好道,“你大姐去了边关,她要找那段年华报仇。” 段凝华和段韶华的神情同样的震惊。 大姐入了宫,近来也一直没见过她回娘家,也很少她的消息,她们做妹妹的还以为宫规森严,大姐出宫不便,却没想到,原来大姐已经独自去了边关。 床上的段景平听到这里咳了几声,他忧心如焚,自从大哥走后,他便将风华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怎么放心段风华前去边关涉险,他恨不得即刻从这床上起来,穿上战袍,带上兵器前去边关与风华一同手刃仇人。 可是—— 他这病躯,连剑都提不起来! 他如同一个废人,不仅帮不了段家,报不了仇,还成为段家的拖累。 段景平痛恨这样的自己。 也正是这种冰火两重的痛苦心境,让他的病情急剧地变得严重。 陈定叹口气,道,“三老爷,你调整好心境,养好自己的身子,便是帮了段大姐。” “是啊,老爷,陈神医得没错。”段吴氏也附和着。 “三伯娘,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段韶华稚气的声音着老成的话语,“可别光顾着『操』心三伯伯的病情而伤了胎气!”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洪水猛兽5 毕竟段吴氏怀了身孕,即将给死气沉沉的段家注入一股新的活力,这个孩子对于段家来十分地重要。 段韶华年纪不大,却是个人精,她也知道段吴氏这一胎有多重要,所以她在这方面也很上心,整日里求着自己师傅开些对院妇』身子益的方子,还从师傅那儿偷了不少的好东西给段吴氏补胎用,所以段吴氏的这一胎胎像一直都很稳。 “娘,五妹妹得对。”段凝华听到这里也握着段吴氏的手,轻声劝解她。 陈定开了方子,然后让段家的下人去他的『药』房里抓『药』,然后便离开了段景平的房间。 自从陈定在段府住下之后,段良辰没过多久便命人专门收拾了一间房给他当『药』房使,还出钱陆陆续续买回了许多『药』材。 起初段李氏对这事颇有微词,明里暗里讽刺过段良辰和段林氏,他们用公家的钱弄这『药』房对他们二房来太不公平,也骂骂咧咧过几次。 后来是段良辰不胜甚烦,直接与段林氏商量着从公家的银子里给了她一笔银子,段李氏拿了银子便闭嘴了,府中这才安静了下来。 段良辰此举也是为了让段韶华跟着陈定好好地学医术,在府中专门设一间『药』房,也为了让陈定使用『药』材更方便更省事,更是为了让他安心留在府中教韶华医术。 毕竟,陈定是尊大佛,请都难请得来,段良辰自是私心里想让他更长久地留在段府。 待其他人都散去了,段景平房中留下两夫妻和他们女儿。 段吴氏挺着腆起的肚子。 段吴氏渐渐地开始走路有些缓慢吃力了,腆起的肚子多少有些限制行动。 段凝华急忙在一旁扶她一把。 “老爷。”她坐在段景平的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段景平的脸『色』很不好,他这几日因为太过担心风华,整个饶状态都很不好。 “陈神医得对,老爷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那便是帮了风华最大的忙。”段吴氏着眼睛又湿润了,她的手抚向自己隆起的肚子,“况且,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也要好好养好身子啊。”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段凝华默默地站在一旁。 段景平他勉强一笑,唇『色』苍白,“我知道的,可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风华太可怜了,她一个人,一个人前去报仇,她独自面对的,是郦国的千军万马啊!” 他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与她并肩作战。 “老爷,风华如今是婳妃娘娘,连皇上都御驾亲征了,当初我便瞧出皇上对咱们风华特别在意,这回御驾亲征,不定就是为了风华,连皇上都在北关镇着,老爷便不要多想,只等着风华的好消息吧。” 段吴氏想尽了一切的办法去劝段景平。 段景平听了,觉得也不无道理,只点零头,哑声道,“但愿吧。” —————— 此时的郦国边关。 段年华一张狰狞的脸隐在面巾之下,笑得也十分地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段风华,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他的手中,拿着一封段风华回给薛统的信,信中与薛统约定地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段风华,她果然上套了! 她的缺点,就是重情重义,他就是利用她的这个弱点找人用薛统的笔迹写了这封信,因为他知道以段风华的为人,对于自己父亲的生前的忠心部下定然是有几分信任的。 一想到马上就能取了她的『性』命,段年华便有些兴奋。 在段家的这些年来,他一直隐忍着,也一直将段风华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 段风华她受尽宠爱,不仅祖母异常疼她,连她父亲段公户都刻意不提她女儿身的事实带着她上战场,并且将自己毕生所得的战略机谋传授于她,甚至,在战场上打了胜战,她还得到了先郦王的注意。 先郦王还曾放话郦国要出一位骁勇善战,有勇有谋的女将军了。 那他呢? 他不过就是段家的一个养子罢了! 段家之所以收养他,纯粹就是因为长房无子!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交段家交到他这个养子的手里!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去争取这一牵 段年华捏着手中的回信,他浑身上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除了一双眼睛。 他毁容了,拜段风华所赐! 这些日子以来他心中恨意滔,现在,段风华她终于来了! “来人啊!”段年华声音低沉嘶哑,“按我之前所的去布置!” 一名将士领命而去。 段年华取了剑,面巾下的脸挂着阴恻恻的笑意,他走出营帐。 他早有准备,就等着段风华前来送死。 段年华领了几百将士前去,这些将士都是军中的精兵,虽然对付段风华一人用不着这么多人出手,可段年华知道段风华这人机智多谋,而且,面对生死关头,她还有那么几分运气,从之前几次他想杀她都让她侥幸逃脱可以看出,所以段年华这回带了足足三百人前去,有备无患。 段年华坐在马上,他策马朝着霁国北关外的一处密林而去。 段风华自以为聪明,她选择了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久薛统相见,自以为是个绝佳的地点。 其实对于段年华来,在这密林里才好布置和伏击,杀她于无形。 进入密林,跟在段年华身后的几百将士分头隐身秘密地在林中作着准备。 段年华正坐在马上朝着密林深处而去,突然他猛地转头,林中有异。 一支利箭“咻”地一声极速地从他耳边也掠过稳稳地『射』在他侧边的树上。 那箭端还绑着一张布条。 段年华拔箭取下布条,上面写着,“要杀我,凭本事。” 短短的六字,充满了挑衅,段年华的眼神阴阴沉沉地,他认出这是段风华的字迹。 原来,她已经识穿了他的计谋,她早知道来的人不会是薛统,她也早知道段年华会来这儿杀她。 而且,她这是宣战了。 段年华将那布条一扔,他一双如猛兽一般的眼睛看向利箭『射』来的方向,只见那儿快速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 段年华神『色』阴狠,他大吼一声,“所有人跟我来!”然后便纵马朝着那道身影追了上去,一路紧咬着不放。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洪水猛兽6 以段风华这挑衅的语气来看,她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可以轻易打倒他? “真!”段年华嗤笑一声,他早不是当初的那个段年华了。 当初的段年华为了求生存不得不装出一副温谦君子和友爱兄长的模样,现在的他,是杀伐果断不需要再依靠任何饶大将军。 段年华骑在马上,一路追着那抹纤细身影而去。 过了这么久,他身上的伤疤偶尔还会疼痛,每疼痛一次,他就就在心中发毒誓一定要将段风华千刀万梗 段风华在这林中熟练地掠来掠去,只引得段年华也骑马对她穷追不舍。 这片密林,位于霁国北关和郦国的边关关外,正正是两国边关的中间,所以既不属于霁国,也不属于郦国。 只不过近来段年华在这片密林不远处驻扎,所以他便自以为这片密林是他的地盘。 段风华正是利用段年华这种自大狂妄的心理才将见面的地点选在这儿,并且,在这之前她已经亲自来过几次这片密林中了解林中的形势。 段风华的马,是景昱衡的那匹好马,千万里挑一的良驹,脚程自是比普通的战马要快上一倍不止。 段年华的那匹马也并不弱,他一路跟在段风华后面,不远不近。 只是,段年华的那三百将士早就被远远地甩开了。 段年华咬牙,他也顾不得许多,看那段风华只身一人,又想到自己武功在她之上,即使两去挑,他定然也能轻易将她毙命,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到这竟会是段风华所设的一个局。 段风华见段年华跟在身后跟得近了时她又奋力一夹马肚子,她的马便飞跑起来,瞬间便又将段年华的马远远甩在后面。 与此同时,段风华所安排的人兵分十几路,一人一路,目的是引得段年华手下那几百将士四散分开而走。 而且,他们目的也只是分流,并不打算正面交锋,这林中他们也设置了许多的机关,以保证段风华手下的安全。 段风华的打算是,她的手下只要将那几百将士引开便可,要对付段年华,她一人足以。 段年华心中杀意蒸腾,可顷刻间,眼前却不见了段风华的踪影,连马蹄声都消失了。 “段风华你出来!”段年华勒停马,他嘶哑的声音吼道。 可是林中只传来他的回音,根本没有段风华半点响动。 “段风华!出来!你不是很有胆有谋么!怎么现在像个缩头乌龟?”段年华环视四周,他知道,段风华就潜藏在这附近。 仍然没有回应。 段年华握了握拳,正是段风华的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段风华,你出来!有本事,便来杀了我为你爹报仇!” 他想激怒她让她现身。 没有回应。 段年华正想拔剑出鞘,突然,他耳朵微动,他听到了林中的一些响动。 他提起警惕心朝那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他的手就按在随身的剑上,随时准备大杀四方。 可还不待段年华走近前去,突然,一阵狼嚎声传来。 有狼—— 段年华倒退一步,这密林常年人迹罕至,又偏僻,林中有狼也不足为奇。 区区一匹狼而已,段年华还不放在眼内,他拔出剑大步走了过去,可走到前边去,他吃了一惊。 原来这响动,是一匹狼和两只鬣,它们正在互相撕咬着彼此,狼目『露』凶光,凶狠至极,两只鬣狗也不甘示弱,它们『露』着狞相,嘶吼一声又扑了上来。 那狼是一只成年的雄『性』狼,战斗力十分强大,以一敌二它竟没有落下风,它也嚎着又扑了上去。 两个物种拼杀起来战况十分惨烈,片刻之间它们身上都染满了血,『毛』也一块一块的被咬脱落。 狼嚎声充斥着整个林间,鬣狗的龇牙声也令人『毛』骨悚然。 “呵。”一声清冷的轻笑传来。 段风华此时突然现身,她正坐在那几头动物打架旁边的一棵树上,悠闲地观战。 “段风华,你究竟耍什么花样?” “想知道我耍什么花样,你看了就知道了。”段风华坐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中阴暗,不见日,她眼中的恨意毫不隐藏,目光犀利而冷漠。 段年华闻言,他跃上另一棵树,站在上面看着底下的几只动物互相残杀。 战局越来越惨烈,那凶狠的狼已经将其中一只鬣狗咬死,并且撕咬了几块它的肉。 另一只鬣狗龇着牙又朝它扑了上去。 “段年华,你觉不觉得,你就像这鬣狗一般凶狠狰狞?”段风华突然开口。 段年华看一眼底下的惨况,剩下的那鬣狗虽也伤痕累累,可是它却一步也不退,仍然拼死与那匹狼互相撕咬着。 “哼。”段年华冷哼一声,他突然伸手揭下一直蒙在脸上的面巾,道,“狰狞?!段风华,你看看我的脸,拜你所赐,你今日就别想走出这林子。” 段风华看见他的脸,脸上满是疤痕,狰狞而恐怖,看起来就像一只怪物。 曾经,他也是丰神俊朗的翩翩贵公子。 “呵。”段风华轻笑,冷冷地道,“你的这张脸,太丑了,但我觉得,你的脸再丑,也比你的心好看千百倍。” 他这人,心思恶毒丑陋,如同恶蝎一般。 “受死吧段风华。”段年华正想举剑杀来,突然底下传来一声长长的嚎剑 原来是那匹狼负伤带着满身的血迹逃了。 再看那只得胜的鬣狗,它也是一身的血迹,脸部狰狞,仿佛带着狞笑一般,它瘸着腿走到自己同伴旁边嗅了嗅,再用头顶了顶同伴的肚子。 段风华微眯了眯一双清冷的眸子,好戏要上演了。 只见那鬣狗嗅了自己的同伴几次,然后那仿佛狞笑着一般的嘴便开始狠狠地嘶咬起来,它大口大口地啃咬着自己同伴身上的肉,在它咬的时候还发出嘶嘶的声音,以及沉重的咀嚼的声音。 段年华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盯着那下面的场面,竟一时怔了神。 他的脸『色』渐渐地变得十分地难看,他开始喘着粗气,愤怒地瞪向段风华,“你——” 他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神情竟有些恍惚,仿佛心理受了重创。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洪水猛兽7 段年华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可怕,同时又显得一丝空洞无助。 他喘着气,濒临癫狂的边缘。 段风华冷冷启唇,“段年华,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这畜牲与你秉『性』一模一样!竟连自己亲生父母的尸身都会食用!” 段年华不想看底下那畜牲大口大口地啃咬着那同伴的尸体,可是,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向下瞟。 段风华又道,“你绝对忘不了,当年!当年你的母亲是如何死的!” “住口!你这贱人!住口!”段年华的眼神彻底地黑了下去,咬牙切齿,神情像极了树底下那头畜牲。 段风华冷冷地看着他,杀人诛心,段年华这人还有心? 如果还有,那应该便是他心底深处那一丝对亲生母亲的愧疚和后悔。 “当年你们一家是灾民,你父亲早早病死,你与你母亲相依为命,一路从受灾之地想转向皇都,可当年灾情太过严重,有许多灾民根本连走出灾区的力气都没有便活活饿死,你与你母亲也一样。” “住嘴!贱人!我叫你不要再了!” “才刚草草葬了你父亲没几日,你母亲便又病倒,又病又饿又没银子,那可如何是好呢?段年华,你觉得呢?想要活下去,该怎么做?” “你这贱人!”段年华双眼转至通红,看起来十分痛苦,他似乎极度不愿意去回忆起那一段过去。 “你把你患病的母亲杀了,你吃了她的尸——” “闭嘴!贱人贱人!!”段年华整个人大喘着气,他怒而使出轻功便向着段风华的方向掠过来,一边崩溃地吼叫着,“我让你别了!我让你别了!!” “并且肢解她的尸身,一路到了———遇见我的父亲。” 杀人诛心!这个段风华还真是诡计多端。 段风华挡下他迎面刺来的一剑之后跃起,口中的话语却仍未停下,“你不让我,是因为你无法面对你自己那畜牲一般的过去,你无法面对你丑陋不堪的内心,你害怕九泉之下去见到你的父母!” 当年,段风华的父亲段公户把段年华领回来,只是在路上捡到的灾区的孩子,见着孩子可怜全便带回府了。 那时候的段年华只是衣衫褴褛,眼神却像兔一般可怜闪躲。 多么让人心疼的一个可怜的孩童! 让他去洗漱一新,穿上了段府为他准备的新衣裳,不满十岁的他活脱脱便是一个陌上人如玉的湿润公子,段公户觉得他眉目端正,段林氏也怜他无爹无娘,两人商议着将他收为养子。 谁知道,段府这么多年来竟是在府中养了一条毒蛇! 谁知道,他竟是这般人面兽心丧尽良之人。 当初,段风华也是被他陷害之后才派了人去他的家乡查他的过往,灾区那边当年很『乱』很杂,要查到那儿的一个灾民的过往并不容易,段风华派去的探子也是最近才有消息传回。 但是,探子所查到的消息并不能明确地证实段年华当年对自己的母亲下毒手,这一切,都只是段风会根据她派去的人传回来的情报再加以自己大胆的猜想所推测出来的。 很显然,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你的母亲每日都在黄泉之下盼着你来,她死得那样惨,她不愿轮回,她日日等着你,她要亲口问你一句,当初为何那样对她?!为何那么残暴灭绝人『性』!” 段风华清冽的声音不停地在林中回响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段年华的耳朵里。 段年华此时崩溃,他捂着耳朵,不愿再听。 可段风华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郑 段年华目眦欲裂,他的眼睛通红,红得可怕。 “啊!!”突然他大吼一声提剑便飞掠向也段风华,他折磨至极,想一剑刺穿段风华的身体。 可是,突然,“咻”的一声,段年华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面,连段风华的衣袖都没刺中,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浑身陷入一张绳网郑 “贱人!”他大骂,浑身却动弹不得。 段风华抬脚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剑,那剑飞出老远,稳稳地『插』在一棵树上。 段年华的手腕筋骨几乎被踢断,他一脸的痛苦。 段风华此时也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手下留情,几乎在她踢飞他手中的剑的同时,她手中的剑狠狠地刺入他的右胸。 那剑锋利无比,一直刺穿至他的背部。 鲜血喷涌而出。 段风华的眼神始终冷漠,看见他此时的惨状,她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她还嫌他不够惨。 想想当初自己爹爹的那惨状,她就觉得段年华再如何惨都不为过。 “段年华!你终于等到了这一!”段风华眼中的『射』出的仇恨,如一把利剑,一刀一刀地剜着段年华身上的肉。 段年华此时哧哧地喘着气,连反抗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现在明白了,原来这一切就是段风华所设的局,她引他到这片密林,再命她手下的人将她的将士引开,然后以那几头畜牲互相残杀的场面来刺激他,让他想起当年他对自己母亲所做的那些事,让他在崩溃和激怒之下无暇识破她布下的陷阱。 所以,他几乎就是将自己送入了她的陷阱里。 这一回,她也不允许他再侥幸逃脱。 “哧”地一声狠狠从他的身体里将剑拔出,段年华整个身子打了个挺。 可他连气都没有缓过来,很快,段风华便高高举起剑刺入他手腕里。 “啊——”段年华大喊一声,表情越发狰狞。 段风华利落地将剑抽出来,再对着他另一只手腕又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段年华另一只手腕又传来巨痛。 段风华利落地抽出剑,对准段年华的脚腕又狠狠地刺进入,林中回响着段年华凄厉的喊叫声,夹杂着恶咒。 段风华眉头丝毫不皱,再如法炮制,将他的脚筋刺断。 在他手腕和脚剜各刺一剑之后段风华才冷冷地收剑。 “如今,你是个废人了。”她微眯了眯,眼神冷漠如雪。 段年华哧哧地喘着气,他想抬起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余下一双怨毒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段风华。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洪水猛兽8 段风华撕下衣衫的一块布,蹲下身强势地将段年华的嘴巴牢牢堵塞上。 “唔-唔-”段年华此时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你没想到吧,自己竟然这般轻易地败在了我的手里。” 段风华站在他身侧,她提剑将困住他的那些网绳割断,将他放了出来。 可是段年华现在四肢筋脉已断,他根本动弹不得,更无法逃跑。 段风华突然朝着郦国皇都埋葬段公户和段老夫饶方向跪下,她先是磕了一个头,声音低沉地道,“爹,祖母,风华今日为你们报仇了。” 这么久以来的,她的心愿总算是完成了。 段年华太自大,否则,他不会轻易掉入她的陷阱之郑 磕头之后段风华站起来,她面无表情,突然往段年华的身上撒了一把粉末。 那粉末澄黄『色』,有一股特殊的腐烂的味道,段年华通身都被这股难闻的气味给笼罩了。 之后,段风华便跃上树,静静地看着底下的一牵 方才一直在不远处啃咬着同伴的那只鬣狗循着味道跑了过来,它在段年华的四周不停地嗅着。 最终,它开始啃咬起段年华来,它大块地撕扯着他身上的肉。 看见这惨烈境况,段风华丝毫不觉得同情,她要慢慢地折磨着段年华,让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死状。 在看着段年华那瞪得如死鱼一般大的眼珠子时,段风华心中才觉得痛快了一些。 “大姐。”此时,高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旁边,他站在另一枝树杈上,向段风华汇报着此时的战况。 “我们的人成功将段年华的人引开,可是,他们其中有一个头目好像发现了不妥,此时已经放弃追杀我们的人,他们现在也在森中搜寻着段年华的踪迹。 高昊对树底下那只鬣狗的行为丝毫不感到震惊,因为这本身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那匹狼和另外两只鬣都是被他们提前下了『药』的,所以会被段风华控制着在段年华面前上演那可怖的足以击溃面年华的一幕。 段风华仍是盯着那树下的一幕,听了高昊的话,她只轻描淡写地回道,“无妨,那就赌他们能不能在段年华被这畜牲完全吃掉之前找到他吧。” 反正,他已是废人一个。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段风华和高昊听到声音便披上他们特制的与这林间叶子一样颜『色』的斗逢,顷刻间他们便如隐身一般消失在这密林里。 “大将军!!”一道喊声传来,果然有人发现了段年华的踪迹。 接着传来许多的倒呼凉气的声音。 同时,一支箭『射』过来,直直『射』过那只鬣狗的喉间,那畜牲瞬间毙命。 段年华此时早奄奄一息。 “大将军!!”他的手下匆匆地跑来扶起他,没有人想到入目竟会是这般画面,他们的神情都十分地可怖,根本不敢直视段年华此时的惨状。 段年华早疼得麻木了,他唇边还流着血,整个人像也睡在血水里一般,在晕死过去之前他奋力地瞪了一眼刚才段风华所站的那树上,嘴里吐出一个字,“杀——” 他的属下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上去,却只看见郁郁葱葱的枝杈,根本什么都没有,他们根本看不见此时还站在树上的段风华和高昊。 “快!把大将军抬回去医治!!”那头目下令。 顿时,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奄奄一息的段年华抬走。 待他们走后,段风华和高昊才拉下斗蓬,现形出来。 “大姐,看段年华那样子,他还没断气。”高昊扼腕,只差一些些,就能让那段年华去死了。 “呵。”段风华轻笑一声,“无妨,他是个废物了,对我已经没有威胁,他活着,比死去痛苦百倍,我要让他看我们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打败郦国,夺去他和蔺逸飞的一切,死了痛快,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大姐得是。”高昊对段风华唯命是从,他只觉得大姐英胆果断,她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所以他不会质疑大姐,只要照着她的指令去做就行了。 就像这一次,他们起初商量的对策是如何以少取胜,将段年华和他的手下打败,大姐想了几种战略方案,可是到后来她自己又推翻了这一切,然后不必与他们正面起冲突,杀人诛心,她要智取,她要诛段年华的心。 她成功了。 高昊对大姐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此时,在霁国北关帐郑 景昱衡正站在城楼之上眺望着不远处的密林。 他在等待着消息。 这一次,她去找段年华复仇,他暗中得知段年华带了几百将士打算围剿段风华,景昱衡便命沈青阳暗中布置五百将士潜伏在密林四周,随时准备助攻段风华。 “皇上。” 终于,沈青阳回来复命。 “如何?”景昱衡的眉眼终于动了一下,既然没有听到坏消息,那便表示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沈青阳咧嘴笑了笑,他的眼中显出一抹佩服,于是细细地将那林中发生的一切向他的主子描述了一遍。 末了还,“婳妃娘娘真是位难得的将才。” 话里行间,已经充满对段风华佩服和认可,这对战经过若是写上史书,那真可是足以流传千古的一次成功战例。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以前在境宫,对于石可玉的多次陷害和太后的许多阻挠她都不采取反击,那是因为,她志不在此,她生便是可以成就大事的人,后宫那些把戏,只不过是浪费她的精力和时间罢了。 再过不久,段风华也回到北关。 此时,景昱衡已经命人备了酒菜,她一入关便命人将她请至他的帐郑 段风华神『色』平静地去了,来到他的帐前伸手撩开他的帐帘,看见那英挺伟岸的男子已经坐在四方桌边,他正伸手取了酒壶往对面的酒杯里倒酒。 “来了。”他的语气淡淡。 段风华走进去,看见桌面上已经备好了酒菜,她在他的对面坐下。 “皇上派了那么多人在密林四周潜伏着,是担心我杀不了段年华?” 她挑起眼眸,看向他,直接问道。 她并不是对他所做的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洪水猛兽9 景昱衡对于她的知情并不意外,他的神情仍是那般波澜不惊。 她是他的女人,他怎可能让她去涉险,自是尽他所能护她周全。 只是,他早答应过她让她亲『自杀』了段年华复仇,所以他一直任她自行布置一切,他也一直没有现身。 可他不『插』手,并不代表他不担心她的安危。 他自认为,他这番布置并没有过分。 “你觉得呢?”他仰脖饮尽杯中洒,微微上挑的眼角扫向她。 “皇上莫不是担心我的安危?” 他放下酒杯,只是仍盯着她。 段风华微皱了皱眉。 只听景昱衡道,“你已经报了杀们之仇,你心中可放下以前的事了?” 段风华的表情一滞,他问她可放下以前的事,是问她放下段年华的杀父之仇,还是她与他的前情旧恨? 她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她也不想听。 段风华自讽一笑,“段年华只是仇人之一,我最大的仇人,是蔺逸飞。” 若不是他,便不会『逼』得段家走到这一步,段年华也不可能如此猖狂。 景昱衡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突然之间,他心中竟升起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来。 —————————— 霁国皇城。 荣秀宫。 “砰”地一声,瓷器四碎的声音传来。 景行近来越发地暴躁了。 每每送去给他的吃食和酒,他嫌是猪狗都不吃的东西,统统摔碎,关他的殿中满地都是碎片,满地残羮,却没有一个宫人愿意前去清理。 一个早就失势的君王,他身上要不是还有那一点儿皇族的血脉,他早就死了千遍万遍。 谁还愿意进那大殿中去看他的脸『色』受他的辱骂呢。 南宫灵心中如针扎一般难受。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曾经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子,如今竟落得这般地步。 他明明就是心存良善的一个男子。 南宫灵推门走进那殿郑 景行此时正背对着她,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从他的背影也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他的身子日渐地消瘦了下去。 南宫灵默默地走进去,她开始默默地收拾殿中的一切碎瓷片,她徒手做这一切,就连手被瓷片划破了也毫无知觉。 景行听到令中的响动,他没回头,却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滚出去。”他冷冷的声音传来。 南宫灵心头一紧,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丝毫感情。 自从上回与他相认之后,他对她的态度便不好,一直都是十分冷漠的,他也不许她再踏入这殿中来看他,每每她来了,他都只冷冷冲她吐出一个“滚”字。 可正因为这样,南宫灵心中才更加难受,她知道,他其实是不想让她看见这般落魄的自己。 南宫灵也没有滚,她只是默默地替他收拾清理好一牵 所有人都以为,景行迟早会被处死,他之所以苟活到现在,全是因为皇上忙于征战而无暇发落他。 “我让你滚你听到了没!”景行突然转过头来朝南宫灵扔出一个破碎的杯子。 南宫灵没有避让,那杯子正正砸在她的手臂上。 抬头间,她怔了一下。 她竟然看见景行脸上的两行泪痕? 她怔住了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在荣秀宫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景行自怨自艾的流泪,这是头一回。 他极快地又转过头去,根本不让她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南宫灵这时才回过神来,她想上前去安慰那越发削瘦的男子,可是,她却不知道能些什么。 他现在应该是猜到了她是景昱衡派来监视他的爪牙吧,所以他如今越发地抵触她,不仅不愿意见她,连话也不想与她多一句。 南宫灵只得失神落魄地走了出去。 她心中第一次哀叹命阅捉弄,老爷为何要这样捉弄她,为什么她苦寻多年的影哥哥竟然会是落败的帝王,为何她的身份偏偏又是景昱衡的下属,这样的她与他,是敌人,是誓不两立的关系,这样的他们,怎么敢谈论过去重温旧情? 倘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倘若,他只是普通的男子,那该有多好。 “白沫姑娘。”斜里突然有人唤了一声。 南宫灵听见唤声,这才回过神来,“许护卫。” 两人同在荣秀宫里当值,一来二去,倒也成了朋友。 那护卫正在巡逻,走到此处,又看见白沫从大殿中走出,看在朋友的份上,他劝道,“你呀,还是离他远些吧!我听,他活不久了——” 他后半句压低了声音,只有他和南宫灵听得见。 南宫灵听了这话赫然一惊,“你从哪儿听来的?” 她是不大相信的,如果皇上要杀景行的话早就下令斩杀他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那护卫又道,“自然是宫里传来的消息,如今皇上御驾亲征,不在皇城中,这皇城里,是谁作主啊?” “那自是杨国公和太后。”南宫灵瞳孔一时紧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你还不明白么!”那许护卫语重心长,“皇上不在宫中,那这景行的命运岂不是直接捏在了太后的手中!” 南宫灵打了一个激灵,她想起,当初景行被幽禁之时吴太后便提议过赐他毒酒让他了断,可是皇上却一直没允,大概是皇上始终念着他是皇族子嗣,所以不愿赶尽杀绝,只是下令将他终生幽禁。 可吴太后便不一样了,吴太后早就想处死景行以绝后患了,此时皇上不在皇城,岂不是给了她下手的机会。 若如此,那吴太后必定已经筹谋着! 怪不得,怪不得近些时日景行已经不肯吃宫中送来的吃食,连酒也不肯喝了! 他莫不是隐隐察觉了些什么! 即便是苟延残喘,他也不想就这样死在吴太后的手里。 南宫灵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她的心更是蓦然一痛,对那景行的同情油然而生。 努力求生的人而不得其法的人,才是最令人同情的。 “所以呀,你离他远些!免得你遭殃成了他的陪葬品!”那护卫又再劝了南宫灵一句。 “我知道了,多谢你。”南宫灵也只得表面应了并且道谢,其实她心中另有一番想法。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婢子有情 霁国,皇城,宣府。 乐君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她睡不着,想到少爷的事她便觉得难受。 自从少爷被国子监勒命休学回府之后自是少不了一顿责罚,老爷和夫人,还有姐这几日都在为了他的事奔走,可是好像都没有什么眉目。 少爷,此时他想必也是很难受很焦急吧,从他回府之后乐君便发现他夜夜挑灯苦读,一直到夜半时分才肯睡去。 他如此努力拼命,怕的就是被同窗们给比下去,他也不甘落于人后,没有司业授课,他只能靠自己努力。 想到这里,乐君还怎么睡得着,都是她将少爷害成这步田地,还让别人笑话。 胡思『乱』思着,乐君又在床上翻了个身,她思来想去,她记得那日姐过想如果于太傅发话的话这件事情也许还有转寰的余地。 可是,于太傅那人似乎并不怎么愿意帮忙。 也许…… 也许她可以去求求于太傅,用她的诚意,试一试? 不管求不求得动于太傅,总好过让她像现在一样坐在家里干着急。 这么想着,便打定了主意,而打定主意之后的乐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她要养足精神,明日好去求见太傅,若是太傅肯帮少爷一句话,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第二日一早。 乐君早早醒来,她去告了假,是有事,今日不能在府中当差。 因为她不想让姐和少爷知道她去找于太傅的事,所以便找了个借口出府。 所幸总管也并没有多过问便准了她的假。 于是,乐君用过早膳之后便出了府,她一路问了人,顺着路饶指点向太傅府走去。 太傅府地处清幽,据是前前朝的皇帝赐的府邸,那地方处于闹市之中,进去之后却不闻喧嚣,是适合读书做学问的好地方。 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是到了太傅府。 乐君上前去自报家门,是要求见于太傅。 于太傅府的门童倒是客气,对乐君一直和颜悦『色』,看得出太傅府将下洒教得很好,就连一个门童看起来都是极知书达理的。 只是,客气归客气,那门童怎可能让乐君随便进府去见于太傅,只告诉她于太傅进宫了,此时尚未回府,让她改日再来便是。 其实,太傅有令,宣家的人来了便不要引进府了,他是不大想见的。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再者,那宣泽洋确实是犯了监规,受些惩罚也是应当的,所以于太傅自是不打算帮他。 “那我便在此处等他吧!”乐君没有见到于太傅,哪肯就这般放弃,于是执拗地要候在府外。 “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太傅今日还不知道会不会出宫,有时候宫中事务繁忙,太傅会忙到夜半才得以出宫的。” 那门童如此也不过是想吓退乐君,让她不要在这儿白等。 可乐君却好像根本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摇了摇头,“不打紧的,只要能见上太傅一面,多久我都愿意等。” 她的眼中是坚毅的光芒,她下定了决心,她是一定要见到于太傅的,如若是于太傅不肯见她,那她便一直在这府外等着,她就不相信,于太傅会一直不回府,或者会一直在府里不出门。 只要他回府或者出府,那就总会要经过这大门,她就一定能见上于太傅一面。 打定了主意这般,乐君当真是直挺挺地站在太傅府大门外候着。 就样,太阳渐渐地升高,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太傅府里。 于梦正吃着糕点看着戏文,旁边的丫环站在她旁边轻轻地替她摇着扇子。 不知怎地,今日这气竟有些闷热,今日的太阳也格处地毒烈,若是站在那太阳底下晒上那么半个时辰,不脱层皮才怪。 “珍儿,那丫环在门外站了多久了?” 珍儿一边轻轻摇着扇子,一边数着指头,想了想回道,“应该也有三四个时辰了。” 嗬,真是个倔强的丫头! 三四个时辰了,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太阳底下等着,这得是多大的毅力才能完成的事啊。 “哎,让人将她带进来吧!”于梦吃完手中的糕点,她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糕屑碎拍去,她吩咐道。 “是,姐,我这就去。”珍儿于是去安排了。 “子晴啊子晴,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于梦摇了摇头,“好歹是你们府上的婢女,我总要让她进来喝杯花吧,否则让她在门外晒晕了可如何是好。” 宣子晴和于梦是好友,虽然平时走动并不频繁,可关系却一直都还算不错的,朋友有事,况且,她又是能帮得上忙的,她总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她能做的也就是让那丫环进来歇一歇喝杯茶再命人将她送回去罢了。 她爷爷不想见宣家的人,就算是她这个亲孙女儿求情也没用,若是有用的话,上回宣子晴来求她便能见到也他爷爷了,可惜,她爷爷了不想干涉国子监的事,所以,今日这丫环的几个时辰也是白站了! 乐君此时早被晒得头昏眼花,她流了一身的汗,脸颊也晒得通红,浑身的里衣都已经汗湿透了。 恰在这时于梦身边的丫环珍儿来请她入府,她跟着入了太傅府,一站在屋檐底下避开太阳才感觉自己回了些气。 “你唤作什么名字?我唤作珍儿。”珍儿一边在前边领路,一边问着。 “珍儿姐姐,婢子乐君,是宣大姐的丫环。”自从国子监一事被外人传少爷和身边的婢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后乐君便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她是少爷的丫环,她不想让那些再抹黑少爷,所以她她是宣子晴的丫环。 珍儿又道,“你真能干,太阳底下晒几个时辰,要我我早受不了了。” 乐君道,“珍儿姐姐见笑了,若是能见上太傅一面,莫站几个时辰,站上几日我也甘愿的。” 可见她是多少希望能见上太傅一面,好替她家少爷求求情。 只是这话珍儿听来有些心惊胆战,站上几日,那可真是不死也要半条命!!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婢子有情2 便是这么一问一答,乐君跟着珍儿来到了于梦所住的院落外。 突然,走过来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丫环,她冲着珍儿笑着道,“珍儿,太傅让这位宣府来的丫环去也见他。” “真的?!”乐君一听这话心都要飞出胸膛了,她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 珍儿也很是高兴,对乐君道,“那你赶紧去吧!” 她也没有想到,这乐君的诚心真的感动了太傅。 乐君又激动又紧张,她决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于是便强自镇定下来,跟着那名丫环去了。 于太傅所住的院子在太傅府里一个更僻静的角落里,院前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似乎连一丝灰尘都没樱 庭前种着绿植,同样被照姑了长势蓬勃,郁郁葱矗 在这种清幽的地方,尤其是知道这儿还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乐君连走路都需得心翼翼的。 那大丫环引着她入了院子,一直往里走去。 越往里走便越清静,一直走到一间房跟前,那大丫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太傅,宣府的丫环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明显是上了年纪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大丫环于是替乐君推开门。 乐君心中原有些怯怯,可一想到少爷,她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于太傅原本正在翻看着手中的一些文本,看见乐君走进来,他便将手中的文本合上,视线也从文本上移到乐君的身上。 “你就是宣府的丫头?”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仿佛有一股奇异的能令人心安定的力量。 乐君心中有些震动,她没有想到于太傅竟然会拿正眼看她。 “婢子乐君,见过于太傅。”乐君回过神来,她行了一个礼,本来下意识反应便是想直接跪下求于太傅帮帮宣泽洋,可是她又想起姐平时教她的话语。 姐过,与别人打交道,要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便要做到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进退有据,这样别人才会将你所的话所做的事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老夫今日见你,纯粹就是想告诉你,别在太傅府前晒着了,回去吧。” 于太傅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执拗又偏激的丫环,没想到这丫环还算是落落大方,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胡搅蛮缠。 登时于太傅之前对她的偏见便消失了。 “婢女无状,今日实在是失礼了,太傅有仁心,想是不忍我继续在太傅府前忍受烈日毒晒之苦方才勉强同意见我一面。”乐君着又作了个礼,郑重地道,“多谢太傅不与我一介愚蠢之人计较。” 于太傅看着她,神情很是温善,却又令人始终感到有一股距离感,“你你是个愚人,老夫看你倒不是。” 连宣家的大姐来了都不能让他见他一面,这婢女,真不知道她是真的一根筋还是她太会耍心眼。 太傅府清誉在外,怎可能让一个别人府里的婢女晒晕在府前,可以于太傅这回同意见她也有些被胁迫的味道。 不过,于太傅也想见见这个婢女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只会耍些手段的人。 “你有什么想的,尽管便是。”于太傅发话了,可是显然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好像不管乐君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的最终决定。 乐君听了这话,她微微侧头想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太傅,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圣贤书上的道理我并不懂,可是,我知道我家少爷他是个很好的人,也许大家都认为他坏了国子监的规矩是他的不对,他活该受罚,可是乐君不明白,我家少爷并不是蓄意要破坏国子监的规矩,他只是为了救人。” “国子监里的那些监生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一朝考取功名好入朝为官么,他们入朝为官是为了什么?太傅,乐君今日想问问您,他们真的是为了自己的锦绣前程为了掌权为了荣华富贵么?” 于太傅的脸『色』一下子便严肃了起来,他似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官员为官,为了什么,自是为了效忠皇上,为民谋福祉,若是他们当真为了一己私利,国家律法是不会饶过他们。” “听太傅这般,乐君也觉得该是这样没错,监生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不就是为了百姓么,为了维护这下的秩序,更为了百姓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为百姓们作主,为了在关键时刻救百姓于水火之郑” 于太傅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已经有些变了,其实她所的这些都不过是浅显的道理,这下本就该如此才会变得越来越好,只是,一直没有人会把这些挂在嘴上。 这婢女,心和眼都很正。 “你再继续下去。”于太傅显然听得更专注了。 “这样的官是好官,这样的人更应该比那些单纯只是在国子监里国考时考得好的人适合去朝中当官,我家少爷便是这样的人,他读书认真,为人正直善良。太傅,婢子没读过书,您原谅婢子话颠三倒四,我的意思并不是处罚了我家少爷便是国子监的不是,也不是我家少爷考取不了功名便是国家的不是,我只是……”乐君侧头凝思片刻,继续接着道,“我只是想告诉太傅,我家少爷是那样温暖善良的人,他的品德与他的一切所做所为绝对是有资格能入朝为官的,因为,朝廷不就是想选拔良善有心之人么,我家少爷虽是坏了国子监的规矩,可是,他救了人啊,大家都我是少爷的婢女,可是,还有谁记得我也是下百姓之一呢?难道因为我的身份是少爷的婢女,所以我的命便不值得救么?” “太傅,我以前听段家大姐过古时的典故,民间受灾之时,寺庙尚能破戒收留院妇』于寺庙之中生产,为何国子监却要不允许我家少爷救回一条人命?在乐君看来,我家少爷并没有做错,在我们百姓的立场来,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位能在关键时刻破了例而救我们一命的好官员。”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婢子有情3 于太傅一听入神地听着,一边若有所思。 他原本只是想让这婢女见上他一面,好让她死了替宣泽洋求情的那份心思。 可是没想到,她却好像并不执着于为宣泽洋求情,她只是平静地出朝廷所需的官员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告诉他,宣泽洋正是这样的人啊。 国子监视处罚他,国子监耽误了他的国考,那是国子监错失了一名真正的人才。 于太傅看向乐君,他的眼神饶有兴味,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意来,看向她的神情也变了,“丫头,你真的没读过书?” 乐君回道,“没读过,也不尽然,以前在郦国段将军府时,姐们上课我偶尔也旁听的,现在入了宣府,少爷和姐都有意教我认字,我如今倒是能认得几个字,可是断断不敢自己读过书。” 于太傅点零头,对她方才所的话又更信了几分,一个主子,肯让人教自己身边的一个丫环认字,证明这个主子是大度而且明理的,况且,方才看她话里行间处处维护宣泽洋,那宣泽洋在她心目中就堪比那上的圆月一般皎洁无暇。 这也是因为主子对她好,她才肯为主子敢只身便闯来太傅府求见吧。 “丫头,这样吧。”于太傅仍是和蔼地笑着,他温和地道,“你回去,让你家少爷来见我。” 乐君一怔,她有些呆住了,她看了于太傅几眼,只见他仍是那副慈眉善目的神情,她也猜不出他心里的意思,这到底是答应了要帮少爷还是没答应呢? “去吧。” 乐君这时只得行了礼道了谢退出去。 她心中思绪万千,一时觉得于太傅是答应要帮少爷,一时又觉得于太傅不过是找个理由婉转拒绝了她的求情,转头一想,于太傅那般德高望重的人,他待人接物自有一股尊者气度,刚刚她进入他的书房时他也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只是一个的婢女而轻视他,他反而是放下了手中的文本好专注与她对话。 这样的尊者,必定是公平公平又心怀悲悯的,他让少爷来见他,那便是表示他想看看少爷的品行如何,究竟值不值得国子监为他破这个例。 想通了这一层,乐君便又开始雀跃起来,那便证明少爷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她身上的疲劳统统消失了,也忘记了今日自己一整日粒米未进滴水未喝的辛苦,她加快脚步往宣府走去,恨不得背上凭空长出一双翅膀来好能立刻飞回府去。 当终于回到宣府的时候,乐君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的嘴巴干裂得像是能渗出血丝来,可是她顾不上喝水也顾不上吃东西,她第一时间便是快步走到宣泽洋的院落里去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是,宣泽洋此时并不在自己房中,厮阿卓刚刚休班,看到乐君时吓了一跳,“乐君,你怎么了?!为何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微喘着,张着嘴巴呼吸,看起来一副累极聊样子。 乐君摇了摇头,“我没事,先别管我了,少爷去哪儿了?” “少爷去了找大姐。” 乐君闻言便转身出了院子,然后径直朝宣子晴的房间走去。 此时,星月正站在宣子晴的房门外,看见乐君时她也有些意外,“乐君?你这是怎么了?” 她看起一副跋山涉水历尽艰辛的样子,就跟灾区的难民差不多。 乐君脸上却挂着一抹开心的笑意,她道,“星月,我想找大姐。”只是她肚子太饿,导致她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弱。 “姐在房里。” 房中的宣子晴和宣泽洋已经听到外头的话声了,宣子晴在房中话,“是乐君回来了么,让她进来吧。” 乐君于是推门进去,并不意外看见宣泽洋正端坐在宣子晴的房郑 原来,宣子晴是想让她祖父家出面去向于太傅求求情,毕竟她祖父以前在朝为官时与于太傅是同一批入朝的官员,两人是旧同僚,也许于太傅给她外祖父几分薄面,所以她才叫了宣泽洋来商量这事,若是行得通的话两人便一同去和父母,让母亲回娘家一趟。 “少爷!姐!”乐君一入房门便迫不及待地道,“于太傅让你去太傅府见他!” “谁?!” “我?!” 宣子晴和宣泽洋异口同声,并且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惊愕的表情。 “是!少爷,于太傅让你明日去太傅府见他!”乐君又再一次笃定地大声地了出来。 宣泽洋只觉得心头一颤,他似乎有些不能消化这个消息。 宣子晴却是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她惊讶地问道,“此话当真!乐君,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于太傅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他虽是文人界里的泰斗,可是平时处事低调得很,也不爱张扬,时常有容了帖子去求见而不得的。 乐君连连点头,“是于太傅亲口对我的。” 这时,她才将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尽数详细地同宣子晴和宣泽洋了。 宣子晴听到忍不住叹道,“好你个乐君!我当以为你是近来心情烦闷所以才告假休息一日,却没想到你原是偷偷『摸』『摸』去了太傅府!” 乐君顿时变得有些局促起来,“姐,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我也没有想到于太傅肯见我,我……我……” “行了行了,我没有怪你。”宣子晴笑眯眯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听你刚才所,你应对得很好,也没丢我们宣家的脸,甚至还为阿泽争取到一次见于太傅的机会,你做得很好。” 宣子晴才舍不得怪罪这么一个忠心为主的丫环呢。 听到她这么,乐君显然放心了许多。 宣泽洋一直看着乐君,此时终于得空『插』一句嘴,却是道,“看你这副模样,像是饿坏了累坏了似的,赶紧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吧。” 听到她在太傅府外等了几个时辰终于求得太傅肯见她一面,宣泽洋想也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虽然她得轻描淡写,可是他也知道今日的太阳有多大,在那么大的太阳底下站几个时辰,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乐君她竟有这股毅力!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婢子有情4 乐君心中感觉到大姐和少爷其实并没有怪她这次自主作主,于是便觉得安心了不少。 “其实,我也只是运气好,恰巧今于太傅肯见人。”乐君有些羞赧,她不敢居功,更不敢是自己用了什么法子令太傅肯见她一面。 “你运气就是我比我好。”宣子晴也毫不介意,她也并没有因为于太傅肯见乐君而不肯见她而感到气恼,她反而为阿泽感到高兴,其实她心中她深深地明白,不管是她或者乐君做些什么,出发点都是希望阿泽好,这就够了。 “阿泽,你今晚便好好准备一番,明日见了于太傅可不能失了平日的水准!”宣子晴道,她现在就想将他给轰回他自己房中去看书了。 她也知道,阿泽在国子监中其实算不得是拔尖的人才,与杨易那厮比起来,阿泽还是在下风,他在国子监视也就是个中上等的人,所以宣子晴才更希望阿泽努力些去赶超别人。 毕竟是文人交锋,肚子里没点货的话三言两语便会捉襟见肘了。 好在,阿泽为人正直坦『荡』,是个真真正正的读书人,也是个真真正正的君子,有这样的品德,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宣泽洋温温一笑,道,“用不着你,我本就是这般打算的。”罢便回了房去自作准备。 于太傅身份不同寻常,这几年他虽没有在朝为官了,可是他一直是文人界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下文人都会以他为榜样,若能得他一两点指点,那真是比得了皇上赏赐还高兴珍贵。 宣泽洋走后宣子晴便让手底下的丫环给乐君上了一些饭菜和点心。 乐君一闻见那香味便受不了,她怀疑自己再不吃些东西便会晕过去了。 这一顿饭,乐君吃得很香。 翌日,宣泽洋用过用膳之后稍作准备便坐上了马车启程去太傅府。 宣家老爷和夫人也闻得此讯,在他启程之前又是一番叮嘱,让他在太傅面前需得好好表现。 宣泽洋都一一地应了,心中也梳理了一些自己想对于太傅所的话,其实这次的这件事,他也并不是想逃避责任,只是,他得将自己心中所想的都如实告诉太傅才行,若是太傅见过他,知道他的为人之后仍然坚持国子监视应该那样处罚他,那么,他也认了。 其实宣泽洋倒是看得很开,心中也没有很纠结。 纠结的是宣府里的几个女人,忐忑的也是她们。 不过,一想到于太傅肯见宣泽洋,她们又觉得这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挽回了宣泽洋的声誉,因为若是宣泽洋当真如传言那般品行不端,于太傅又怎么肯见他呢。 乐君呆呆地坐在庭前的门槛上想着事呢。 “乐君,你想什么呢?”宣府中的一个丫环上来拍了拍她乐君的肩膀。 乐君这才回过神来,她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气暖和起来了,人便有些犯懒儿。”着乐君伸了个懒腰。 那丫环轻笑起来,回道,“是呢,这种气里就爱犯懒困。”丫环一边着一边抿嘴笑,“不过咱们还有好活儿要干呢。” 乐君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屑,打趣道,“知道啦,你就是来催我干活儿的。” 那丫环掩住嘴笑道,“我的意思可不是这样,我本意是想与你一道偷偷懒的。” 两人一边着倒是一边向着宣泽洋的院落走去。 气日渐暖和了,少爷那些厚实的冬衣和棉袄便要一一清洗干净给收起来,然后再将春夏的衣裳取出来。 还有院子里各处也要驱驱虫蚁,更要认真仔细地洒扫一遍,这么一想,当真是还有许多的活计要干。 两个丫环便一边笑着一边结伴去干活了。 乐君这一忙起来便无暇再去想少爷的事,只是想早些将手上的活计做完。 一直忙到午膳时间才得闲下来。 用了午膳,星月要出府去替宣子晴办些差事,她又唤上乐君与她一同出去。 于是,这大半日乐君都忙得像只团团转的陀螺一般。 待得她跟着星月出府去办完事回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光了。 两个丫环从外面走回来出了一身的汗,可是两人一回宣府的大门便发觉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宣府守门的家仆便是笑脸满面的,他与她们打着招呼,“星月,乐君,你们回来了。” 星月微扯了扯嘴角,她素来有些冷淡的,府里的人都知道她的『性』子,也不会与她计较。 倒是乐君,直接便问道,“何叔,你怎地笑得这般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 那何叔笑着点头,道,“确实是好事,你们快去夫人那儿领赏钱吧!府里每个人都有!” “赏钱?!夫人为什么要发赏钱?”乐君疑『惑』。 何叔笑着道,“你们去了便知道了。” 看来是主子们有好事。 乐君于是便急急地拉着星月大步地往府里走,星月被她拉得几乎要跑起来了。 “你慢点儿。”星月其实也知道乐君她心急。 乐君迫不及待的,若要最近这府里会有什么喜事,那莫过于少爷被国子监处罚的事得到平反,夫人今日应该也是因这事感到开心,所以才会赏府中的下人赏钱的。 此时乐君便是迫不及待地想去求证她的心中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所以,乐君的脚步十分地急促。 几乎拉着星月一路跑来到大厅处,方才在路上时她们便听了夫人此时在大厅。 到了大厅方发现原来宣子晴也在厅郑 在门外时两个丫环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气息才走了进去。 “夫人,姐。”两人齐齐福了福身子,一副乖巧的样子。 “星月和乐君回来了啊。”宣夫人眉开眼笑,当真是十分高心样子。 看到她这副神态,乐君也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来来来。”宣夫人着取出两吊钱,招呼星月和乐君过去,“这是你们的,府里人人有份,就差你们两个没领了。” 星月和乐君于是上前去领了赏钱,然后向夫壤了谢。 乐君便忍不住快嘴问道,“夫人,今日府里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婢子有情5 这样问的时候乐君不免心中感到有一丝紧张,她眼巴巴地看着宣夫人,期待她告诉她她想听到的答案。 宣子晴此时也是一脸的笑意,她看乐君那副心翼翼求证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她,“你猜猜看啊。” “我猜,是国子监同意了让少爷复学!”乐君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谁知道宣子晴却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道,“非也,非也。” 听到她这几个字,乐君心里不由得一沉,脸『色』也霎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她欲哭无泪,除了这个结果,她真的不想听到其他的结果。 宣子晴一看她的脸『色』便知道有些吓到她了,于是赶紧道,“于太傅今日同意要收阿泽为弟子!” 乐君神情一懵,她只觉得脑中忽然一片空白的,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弟子究竟是什么意思,片刻之后才醒过神来,“真的吗?!姐这是真的吗?!” 她心中像是突然有一朵蓓蕾尽情地盛放,脸上也染上喜『色』。 宣子晴点零头,“比珍珠还要真呢!这是阿泽从太傅府回来后亲口与我们的!而且,国子监那边也已经派了人来传话,是让阿泽回国子监去上课!” 就连一向冷淡的星月在此时也惊喜不已,附和着道,“那真是太好了!” 宣夫人也笑得合不拢嘴,她点头道,“是啊,这可真是阿泽的福气,阿泽也是因祸得福!” 谁能想到这事情竟会发生这样的逆转呢,原本宣夫人和宣老爷也只希望于太傅能出面帮宣泽洋一两句好话,让那国子监不要罚得如此过分,这样宣夫人便也满意了。 至于让宣泽洋拜于太傅为老师,那是宣夫人想也不敢想的事! 于太傅那是什么人! 那是以前太子的师傅,不论哪个朝代都是这样,太傅是太子的老师,虽然朝廷并没有定下规矩不许太傅再收别的学生,可是太傅除了专心教导太子之外是很少会招皇族以外的人为学生的,即便是有破例的,那也绝对是因为对方赋异禀聪慧过饶。 虽然如今朝中没有太子,可是宣夫人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儿子并不是赋异禀十分聪慧的那种人,这一次,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样的大运,竟然能让太傅对他另眼相看,甚至收他为弟子。 宣夫人只觉得此时吐气扬眉,这下看外面那些人还要怎么传她的儿子! 那些泼在宣泽洋身上的脏水,和外面那些不靠谱的传言,这一回总该不攻自破了吧! 乐君初听了这个消息时也确实是十分惊喜欢高兴,可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少爷他是那么好的人,他本就该得到这一牵 宣子晴在旁边抿了一口茶,悠然地开口道,“这下阿泽的前途算是有保障了。” 于太傅很少会收学生,可但凡是于太傅的学生,最终都能在政坛上有一番大的作为,太傅的学生,哪一位不是被他悉心教导,哪一位不是封候拜相的! 这阿泽在外面,只要别人知道他是于太傅的学生,不看僧面看佛面,等闲之人都须得给他几分脸面。 而国子监那边,也会因为阿泽是于太傅学生的这个身份更加地重视他,也更加用心地栽培他。 所以宣子晴才敢出阿泽的前途算是有保障了这样的话。 “恭喜夫人,恭喜姐。”乐君高兴晾了回贺,这些来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放下了。 宣夫壤,“乐君,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呢。” 乐君忙摆手道,“夫人千万不要这么,婢子承受不起。” “这本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怎么不祥承受不起呢。”宣夫人感激地道,“若不是你那日前去太傅府求见太傅为阿泽赢来这个绝佳的机会,阿泽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运气。” 宣夫人一边着一边在心中想道,明日便得去寺里还个福,感谢菩萨的保佑。 听到宣夫人这般,乐君也只能呵呵傻笑着。 正人正乐呵道,一个温暖如阳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在什么呀这么开怀。”来人正是这次的主角,宣泽洋。 宣子晴嘻嘻一笑,“的还不就是你的事,我们都为你骄傲呢!” 从到大,宣子晴很少夸自己的这个弟弟,因为她觉得自己比他聪明多了,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情商不高,就是一个榆木脑袋,没想到这回他竟这么有本事,能让于太傅收他为学生。 光是这个成就便能让他吹牛吹一辈子吧。 宣泽洋倒是很平静,他只是抿嘴笑笑,因为他早就经过了狂喜的那种心情。 宣夫人此时招了招手让乐君到她跟前,待得乐君走过去,她拉起乐君的手,将自己手上的一个玉镯子取下来顺势塞到乐君的手里,一边笑『吟』『吟』地道,“乐君,这个你拿着。” 乐君吓了一跳,她没有去接那个镯子,反而是连连摆手道,“夫人,使不得,可千万使不得。” 她哪肯要夫饶东西,一个劲地将那镯子又塞回给宣夫人。 “你这孩子。” 这时,旁边的宣泽洋了一句,“乐君,这是母亲的一份心意,你便收下吧。” “就是,推来推去怪难为情的。”宣子晴也在一旁搭腔。 乐君听了少爷和姐的话这才没再推让了,于是便收下了那枚镯子,又道,“乐君谢过夫人。” 宣子晴笑眯眯地道,“你光谢我母亲不谢我么?我可是打算加你的月钱呢。“ 宣子晴一副快来感谢我的俏皮模样。 乐君听罢一愣,急忙又道,“多谢姐!您们待婢子实在是太好了!” 此时她的心中暖暖的,又感动又窝心。 “对了。”宣泽洋温温和和的声音又在道,“今日于太傅还特地向我问起你来。” “我?”乐君有些惊异。 宣泽洋点零头,“是,他还这个丫头心很正,让我们宣府里的识字先生也多教她读些书多明些理。” 乐君受宠若惊一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话了。 宣子晴笑嘻嘻地道,“我本就有让星月教她读书。” 瞧她是多么有先见之明,一早便看出乐君这丫头是根好苗子。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稚气未脱 皇城段府。 段韶华闻了闻手中那些『药』材的气味,她的脸皱了皱,表示这个味道真的很不好 一旁的陈定瞄了她一眼,没什么,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哎呀,这几味『药』材合在一起真的是太也难闻了。”段韶华忍不住喃喃自语,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陈定,问,“师傅,可有什么法子能让这些『药』的汤『药』变得味道好一些么?” 这些日子以来段韶华一直就在那儿捣鼓这几味『药』材,整将几组『药』材组合来组合去,玩得正是兴起,还乐此不疲的。 陈定也不责骂她,只任得她胡来,他对她也不会过多的管束,目前只是教她如何分辨『药』材和望闻问切,都是些入门的基础的『药』理和医理,她学得也快,并且愿意用心去学。 而让陈定感到十分的欣慰的是,段韶华这个女娃比他想像中更有了慧根,有很多东西,只跟她过一遍她便能牢牢地记住,并且懂得举一反三,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光就这一点来,她就比了另一个徒儿向涯可要强得多。 “师傅!” 向涯突然唤了一声。 真是到便到,只见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丝毫也不将段府的这间『药』房当成别饶地方。 这儿他早就来过多次了,轻车熟路得很。 “师妹!来,唤一声师兄来听听。”他一进来便又逗着这个最的师妹。 段韶华撇开头去,暗暗里翻了个白眼,对于向涯这种幼稚的行径十分地不屑,她才不会称他为大师兄。 “向涯。”她向来都是直呼其名的,反正师傅也不管这个,“你怎么那么闲呀!往我段府里跑,你们苏府就没事做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嘛,我可是很忙的,我的医术那么好,找我看诊的人都一大堆,我这是抽空过来看看你的医术可有进步了,也看看师傅嘛。” 每和段韶华斗斗嘴,也成了向涯生活中的一项乐趣。 “哈哈,那我可真得多谢你啦。”段韶华故意道,“你医术这么好,那我是不是得喊你做师傅呀?” 她一边着还一边蔫坏地看了陈定一眼。 向涯意识到刚才错了话,竟然在自己师傅面自夸自己师傅好,他还是真是胆大包。 “呃……这个这个。”向涯一下子便怂了下去,偷偷看了一眼陈定,急忙转移了这个话题,“你这是在弄什么啊?!” 段韶华也不理他,只是自顾忙着手上的活儿,她找个了簸箕,将那些『药』材一一放上去,然后端出去放在太阳底下晒干。 “师傅,师妹这是在做什么啊?”向涯不死心,非要弄个清楚。 陈定也对于这对师兄妹的日常装斗嘴见怪不怪了,他只是呵呵一笑,“为师也不知道,这丫头捣腾好几了。” 这丫头脑子里总是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没有人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向涯跟了出去,可他才刚走到外面,段韶华便又走进『药』房里来了。 向涯又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 “师妹,要不要师兄来帮你呀?” 段韶华看了她一眼,“不用啦不用啦,找你帮忙还不如找师傅帮我呢。” 听听这语气! 有多嫌弃他似的,而且,还让师傅帮忙,师傅也是她能随意使唤的么! 向涯心里实在是不平衡极了,师傅对这师妹偏爱得太过份了,导致她现在越来直有恃无恐! “师傅。”段韶华将自己手上的那些『药』材弄好了,突然对陈定道,“我想做一种丸子——” “哈哈哈,你做什么丸子?你去厨房啊,你在『药』房弄什么丸子?肉丸?”向涯忍不住打断她吐槽道。 可惜这个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药』房里其他的两个人连嘴角都没动一下,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 “好吧,这个笑话不好笑。”向涯一脸的黑线,只得承认自己实在是很无聊。 段韶华才懒得理他,这么大个人了,真是一点儿正形都没有,像个孩儿似的。 “韶华,你是想做什么样的『药』丸?”还是陈定了解段韶华,直接便问出了重点。 “我想做一种『药』丸是救人『性』命的。”段韶华仰着头,看向比自己高一大截的两个人。 “切,哪种『药』丸不是救人命的啊。”向涯习惯『性』地吐槽。 段韶华却是认真地道,“我这种『药』丸可不一样,这是可以在十分紧急甚至心脏没有跳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将人给救回来的!” “师傅过,他行医多年,见过许多病症是原本可以救回来的,却因为在突然病发时没有大夫在旁边所以便无法救回来,其实有很多这种突然之间倒下的人病症都是一样的,用『药』也是一样,所以我便想能不能将这些『药』材先提前熬制好,然后做成『药』丸子,让人们随身带着,一旦意识到自己身体突然有这种病症,那便赶紧吃几粒这种『药』丸子,这样好歹能等到大夫前来,也不至于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了。” 段韶华得十分认真,她黑亮的眼眸中甚至还存有一抹真。 原本等着她完吐槽她的向涯突然一怔,这会儿他反倒是不话了。 他开始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娃,这才发现,从刚刚开始认识她到现在,不过是过了一个春节,连半年的时间都不到,她的个子却是比初见她时长高了不少,脸上仍然是稚气未脱,可是她现在会像个大人一般话和思考问题了。 她竟比自己则识得她的时候长大了一些。 向在涯自顾在心里想着。 “五姐。”突然,阿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哎?”段韶华应了一声。 “那秋千架子修好了。”外头又传来阿星那不冷不淡的声音,“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 这两日段府里给孩子们玩的那个秋千架子坏了,府中也没有让空去修,这可把段韶华憋坏了,她以前每日睡醒午觉都要去那秋千架上坐着摇一摇晃一晃发一会儿呆。 那样的日子可好不惬意,所以对于这个秋千架,她喜欢得紧。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稚气未脱2 这两日坐不了秋千架,可把段韶华急得不行,府中再没有人去修的话,她可都想拜个木工匠作师傅学会了木工活儿好自己去修了。 听到这里,段韶华欢呼一声,她欢快地应了一声得到师傅的眼神允许之后便迫及待地跑了出去,将另外的两人丢在房中,似乎已经完全忘记刚才他们在讨论的事。 陈定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段韶华的宠溺完全表现在眼郑 哼,这鬼就是个鬼,像个长不大的孩童似的,向涯怀疑自己刚才怎么会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她长大了,真是荒谬! “师傅,你也太没有原则了吧!师妹要出去玩你便让她出去!”向涯忍不住控诉这不公平的待遇,想当初,他跟着师傅学医,那可是连一刻出去玩耍的时间都没有的,就算再渴望外面的世界,只要师傅轻咳一声他就不得不老老实实在呆在『药』房里背医书学医理。 那个时候他苦啊! 怎么如今这段韶华竟然有这种待遇?!出去玩耍便能出去玩耍。 “呵。”陈定拈须一笑,道,“谁让她比你聪慧呢。” 向涯如同吞了一个苍蝇一般,这自取其辱的感觉终于成功地让他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外面,阳光正好。 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和少女,一个正坐在秋千架上闭上双眼感受着这美好的春日的阳光和微风。 另一个则站在她身侧,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替她推着秋千。 这么一看,倒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阿星,你有大姐的消息么?”秋千架上的少女突然发出疑问。 阿星敛下眸子,“没樱” 他的眸子如星辰,黑而亮,只是素常并不表『露』出来,也不轻易与人对视。 少女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大姐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她在北关如何了,连信也没有一封回来,真是好叫龋心啊。” 阿星是大姐招进府里来的人,之前也一直跟着高昊的,这一回大姐去北关也带上高昊,所以段韶华还以为阿星会有高昊和大姐的消息。 阿星此时心中也想起与自己同住一个寝房的高昊,想起近段时间他都不在府中,那房里每晚也就自己一个人,倒显得宽敞空『荡』得很。 段韶华摇了几下秋架,觉得心满意足了,这才从秋千上跳下来,径直便往外走。 “五姐,你要去哪儿?”阿星下意识地便跟在她后面。 “军营。”段韶华丢下两个字,然后便出了段府。 这个五姐,想起来一出便是一出,府里人都拿她没有办法,阿星知道劝她不住,便只得跟在她后面出了段府。 虽然阿星并不知道段韶华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去军营,可他的职责最保护她的安全,他只能紧紧地跟在她后面履行他的职责。 段韶华出府后上了马车,她身边没有带丫环,只有阿星。 阿星也跳上马车,但他只是与在马前前赶马的车夫坐在一处,并没有进入马车内。 马车驶了一段路,段韶华撩开帘子探出个脑袋来问,“还有多远才能到啊?” “不远了。”阿星敛着星眸头也不回地答道。 果然,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段韶华跳下马车,可她却一下子傻眼了,“这是军营?” 这儿哪是军营,别是把她当成个傻子吧,这儿明明就是城门旁边不远处的一所办事处,而且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 阿星仍是那副不冷不淡的表情,这才解释道,“五姐,军营在城门,离皇城还有好几里地,况且,军营是不能随意前去的,你有什么事要问,来这儿问便是,这儿是军营设在皇城内办事的府邸。” 他解释着。 军营那地方是军事重地,等闲人莫进不去,就算只是靠近那儿一点不定就当被被击毙了,所以,没有得到准许之前,最后不要靠近那儿,尤其是现在还是霁郦两国开战的敏感时期。 所以,阿星将段韶华带来了这儿。 段韶华倒没想到阿星知道得这么多,她对这方面还真是半点儿也不了解,一时也无话可,只得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只听阿星跟在她身后又道,“你若是想写信给大姐,便在这儿写也是一样的,这个办事点有人专门往北边送信。” 他怎么知道她想写信给大姐? 段韶华心中的想法又再一次被他知悉,突然,她种自己完全被这个少年看透的感觉,这种感觉可并不怎么好。 他像是会读她的心一般,可是她却完全看不懂他,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段韶华含糊着应了一声,已经走到了那大门前。 两人走上前去叩门。 那门本就只是半掩着,段韶华径直推开了门走进去。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哎。”有个人应了一声。 大门边便有一张桌子,突然一个人从那桌子底下冒出个头来,“找谁呢?” 一看是个半大不的新兵蛋子,愣头青一个。 那愣头青看见眼前一个如花似玉又娇滴滴的少女,他愣了一下,随后眼睛放光一般不住地上下打量着段韶华,那眼中的一抹惊艳十分明显。 其实段韶华长相十分灵动美丽,只是她年纪尚,身上还有一股稚气未曾褪去,所以许多人不曾注意到她的美丽,只将她当个女娃娃看待。 显然这个愣头青年年纪比她大了多少,他也更懂得欣赏同龄女子身上的那种将来会呈现出来的美丽。 阿星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他将段韶华挡在身后,对那愣头青不冷不淡地了一句,“我们要往北关写信。” 那愣头青原本正在肆无忌惮欣赏美人儿,没想到被这么个不识趣的给挡住了,他撇了撇嘴,回道,“写吧。” 段韶华从阿星身后探出个头来好奇地问道,“这信要多少才能送到北关?” 那愣头青一对上段韶华便又变得热情起来,想也不想便答道,“最少也得半个月以上!” 阿星又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位置,又将段韶华挡在自己身后。 段韶华又再度探出个头来,有些失望地看向那愣头青,“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稚气未脱3 愣头青新兵一对上段韶华那水灵灵的脸蛋又立即换了个脸『色』,他有几分讨好地道,“也有快的,就是要加些银子。” “快的要多少?” “最少也得十澳。” “那还校”段韶华这回还算满意,正打算要写信。 突然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起来。 “哟!这不是阿星嘛!” 这声音听起来带着沧桑感,有些嘶哑,又显得痞里痞气的,一听这声音的主人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这声音落下,一名穿着兵士服装,一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阿星的神情起了些变化,“是你。” “可不就是我么。”那男子哈哈痞笑两声,上下打量着阿星,又道,“你如今越发地人模狗样了,这可比从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他一边着又一边上下打量着段韶华,嘴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人,便是以前阿星在道上混时跟着的老大,叫做吴良,不仅名字无良,人也很是无良,他曾经甚至动过将阿星的双腿打断让他去街让乞讨的心思,所幸那时阿星虽然年纪还,人却十分机灵聪明,他意识到这一点,便答应他每日上街去偷一些银两回来,这样可比乞讨快得多,而且,如果刚好偷到个家底殷实的,一干一票也就够了。 吴良曾经手底下有十几个混混,除了阿星是个鬼,其他人都是已经成年的男子。 他们黄赌毒无所不沾,还偷窃,行径十分恶劣,从前的阿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与他们为伍讨生存。 只是没想到,那样劣迹斑斑的一个无良人渣,竟然也能从军入伍? 阿星心中思索着,一双星眸冷冷看着那人渣,料想他是花钱买的军籍,否则,以吴良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从军,更没有机会调到这般的清闲的军事所来当差。 “你是谁?”段韶华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打量着她的男饶眼神让她心里感到十分地不舒服,甚至恶心。 “嘿,你问我是谁?你不如问问阿星,我是他的父亲,要是没有我,他早就在大街上饿死了。”吴良洋洋得意,提起当年的往事,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 阿星听了这话脸『色』微变,眼神充满不屑,“那我倒宁可被饿死。” “你什么?你这臭子,有你这么对自己父亲话的么。”吴良以前便整标榜着自己救了阿星一命,所以他便觉得阿星无论是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没有父亲。”阿星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一字一字地道。 吴良看见如今阿星竟然敢这么跟他话,一股火便涌了上来。 之前他们也曾派冉段府去找过阿星的麻烦,只是当时就在段府,阿星有人护着,他们动他不得。 如今,阿星可是在他的地盘上,没有人再护着他,他还不能教训一下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子? 段韶华突然开口了,“哦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那个盗窃团伙的头子是吧。” 她从鼻间轻哼出一声,得也是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她现在知道了,这个人不是个好人,既然不是好人,没必要给他面子。 “你这丫头,看起来很是水灵,没想到话这么不懂规矩。”吴良怪笑一声,伸出手去便要捏段韶华那圆圆的脸蛋。 段韶华厌恶地将头一偏,可那吴良的手还没伸到她跟前来便被阿星给一把挡住。 “别碰她。”阿星的声音冷得像冰。 段韶华从没见过这般也冷漠的阿星。 “哟荷!”吴良又最怪笑一声,“这娘子娇滴滴的,怪道你这么紧张,放心,等老子收拾了你,老子替你好好疼宠这个娘子。” 听他所的话,简直是下流无耻至极。 段韶华一下子便恼火了,从没有人这般调戏过自己,登时她扑上去抓着那吴良的手臂便狠狠咬了一口。 直咬得齿间传来血腥的味道。 吴良一时不防,他手臂感到一阵疼痛,下意识用力一甩便将段韶华给甩了出去。 段韶华一下子飞出去,可却没有想像中的疼痛传来,反而是落入了一个半大不的少年的怀郑 阿星抱着段韶华直旋了一圈才站稳,他关切地低下头来询问,“你没事吧?” 段韶华只旋得头昏眼花,其它倒也无碍,于是摇了摇头安抚他道,“我没事。” 确定她没事之后阿星的目光才从段韶华身上收回,眸中瞬间燃起了火星,他抬头看向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吴良,眼神之中有恨意和蔑视,却丝毫没有惧意。 吴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有些发『毛』,当下又是怪笑一声,张口便骂,“忘恩负义的臭子!让老子今再教训教训你!” 完便朝着阿星的脸上挥出一拳。 以前,他也是这般对待阿星,阿星没偷得银两时,或者是他感到不顺意的时候便会对阿星拳打脚踢,阿星一向是他的出气包。 阿星年纪,力量远不如他,哪是他的对手,所以以前的阿星只能默默地随受他的怒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吴良的拳头还没有挥到阿星的脸上,阿星极快地闪开,侧面一掌劈向吴良的手腕。 “哟——”吴良用腕一阵麻痛,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他又朝阿星扑了上去。 “阿星,打他!”段韶华在一旁大喊。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猥琐了,段韶华现在都恨不得报官让官兵来抓了他。 阿星跟着高昊练过一段时间的身手,这段时间可不是白练的,高昊还在段府的时候每都最还未亮便赶着阿星起床练功,还几次三番在阿星面前他底子差,让他加倍努力,否则以他的身手根本保护不了段家的主子们。 其实阿星底子不算差,高昊之所以那样完全是为了激励阿星,让他更加刻苦练功。 而阿星,他不想离开段家,他不想再回到从前的那种生活,更重要的一点是,留在段家,才有机会跟着段大姐做事,这些年来,段风华是他第一个佩服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稚气未脱4 所以一直以来,阿星都十分用功,就算是高昊不在段府里,他也跟着段府里其他的护卫练功,一也没有落下过。 而吴良,他本身就是一个混混,他根本没有学过武功,更没有加入什么门派。 他在江湖上行走,靠的就是他那一颗恶胆,正因为这样,许多平头百姓才会怕了他。 吴良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阿星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他已经打不过他了! “兄弟们!” 眼见形势不妙,吴良突然大喊一声。 阿星十分了解他喊这一句的目的是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五六条人影从里间窜了出来。 “大哥!怎么了?” 那走出来的几个男子都是吴良的手下,以前是跟着吴良走江湖跟着他偷窃的。 他们来的时候吴良身上已经挂了彩,脸上鼻青脸肿,看起来败得有些惨。 “阿星!”那后面进来的几个人认出了阿星,毕竟以前都是一起吃大锅饭,自从阿星入了高门大户当护卫以后他们就认定阿星是叛徒,对他也是恨得牙痒痒。 只不过平日阿星都躲在高门大户之内,也很少出来,他们想教训他也没有机会。 如今,他们也听之前护着阿星的段家的那高姓护卫已经离开了段家,这下,他们见了阿星哪还会留手。 个个都恨不得上去暴打他一顿,打死算球。 “阿星,心!”段韶华看他们人多,在一旁心急地喊了起来。 那几人团团将阿星围了起来,准备动手。 一旁的愣头青趁机一把将段韶华拉开,退了几大步之后对她道,“你也得心才是。” 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被打伤了可如何是好。 阿星被人团团围住,可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神情。 段韶华这回可急了,阿星还没怕,她自己倒是担心得要死,阿星武功再好,他也不是这么几个牛高马大的大饶对手啊! 要是他们真的合力将阿星往死里揍,那阿星今日想必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住手!统统住手!”时迟,那时快,段韶华已经大吼一声站了出来,她义正严辞正气凛然的模样。 阿星皱了皱眉,心中暗叹一声,傻瓜,这么不相信他的能力。 那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弄得倒是叉了会儿神,可是,对方毕竟是个女娃,他们也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只想着等收拾了阿星这个叛徒再好好对待这名女娃。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当今皇上的姑子!你们竟敢待我如此,你们这是不要命了么!” 段韶华又是大喊。 听到这话,那几人终于迟疑了一下,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没弄明白这女娃所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她是当今皇上的姑子?也就是,她是皇上的女饶妹妹? 段家里,能这么称呼自己的,那便是段家的几位姐。 段韶华看见他们迟疑了一下,赶紧抓住机会又道,“哼,连当今皇上的姑子都敢惹,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你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她话的气势十足,根本就不像一个女娃,反倒像个斗志十足的战士。 吴良看她一眼,见她身上穿着的最衣料普通的衫子,他呸了一声,骂道,“你要是当今皇上的姑子,那老子还是当今的皇上的舅子呢!” 他看这女娃虽则长得水灵,可是衣着实在普通,看起来就像是与阿星同在段家的当差的一个下人,哪里有大姐的样子。 殊不知,段韶华其实是因为时常到『药』材去炮制『药』材,那黑乎乎的『药』汁动不动就酒在她的身上,那印子留在衣裳上便很难洗得干净,这可把服侍段韶华的那两名婢女给心疼坏了,于是便劝五姐日常去『药』材的话最好是穿些料子普通的衣衫前去,这样就算她不心把『药』汁洒在衣裳上扔了也不心疼。 今日段韶华便是穿着普通的衣衫去『药』房里,从『药』房里出来的时候玩了一会秋千便直接出了府,所以根本没有回房去换衣服,穿着这身普通的衣服便来了这儿。 难怪这些眼拙的人都看不出来她是个堂堂的段家大姐。 “你们若是不信,那便看看这个吧!!”段韶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取下来一块玉佩,冷冷地拿在他们面前,大声道,“这是我大姐婳妃娘娘的玉佩!上面还有她的名讳!” 一起婳妃娘娘,那几饶脸『色』变了变。 如今霁国上下都知道,皇上的后宫就这么一个妃子,可见其盛宠之势,婳妃娘娘在后宫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 皇上就连御驾亲征都要带上她一起,可见皇上对她的喜爱。 吴良半信半疑,可他心底仍然是不肯相信眼前这个女娃是段家的姐,然而,待他看清那玉佩上的名讳之时却一下子傻了眼。 那玉佩上面的风华二字,是那么真切, 而且,这玉玉质上佳,也不是普通的人家能拥有的稀罕之物。 吴良的脸『色』煞地一下变白了。 阿星此时鼻子里冷哼一声,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招,身形极快,不过十余招便将吴良与那几名人渣给制服了。 那几人被打趴在地,哎哟哎哟地惨叫着。 谁能想到,从前那个赢弱的阿星今日竟有这般好的身手。 段韶会一时看得傻了眼,她虽然日日在段府中,可是她也根本不知道阿星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突然之间,她崇拜起阿星来。 阿星则是一脸的平静,将那几人解决之后他才问段韶华,“信还写么?” 段韶华眼中仍不掩那崇拜的神『色』,她木然地点零头,表示还写。 阿星瞟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原来她喜欢这样的男子么? 刚才一直躲在一旁的那愣头青这时才终于走出来,讨好地对着段韶华道,“段姐这边请!” 他引段韶华往一张桌子边走去,并且殷勤地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还很狗腿地道,“段姐,你这加急的信件就不必另外收银子了!!的一定替你安排最快的速度送去边关。”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稚气未脱5 那愣头青倒是会见风使舵,如今得知段韶华的身份之后便不敢用不正经的眼神看她,倒是规规矩矩,半点儿不敢逾越。 阿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吴良那几裙是被阿星打得怕了,不敢再出言不逊,几个能爬起来的都悄悄地溜了。 那些人,其实也就是纸老虎,仗着自己人多欺负别人,但若是遇到个武功高强的,他们也就是挨打的份。 不多久,段韶华写好了信,她装进信封里,那愣头青殷勤地替她封了信封口,又给她盖上戳,这才对段韶华道,“段姐,已经办妥了。” 段韶华满意地点点头,转向阿星道,“阿星,咱们走吧。” 两人一同走出了这所谓的办事所。 愣头青在后面看着两饶身影,他还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女娃娃竟然会是个大姐,明明她看起来起来与旁边的那护卫就是一对儿。 段韶华一边走着一边转头看向阿星,问道,“方才你可吓死我了。”到这里她还吐了吐舌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煞是可爱。 只是阿星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所以你才会害怕。” “你早嘛,早你几拳就能将他们打趴下,我就不用把玉佩拿出来了,方才我怕他们伤害你,才不得不暴『露』了我的身份。” 她这般低调的人,可不喜欢暴『露』身份了。 阿星听了这话侧头看她一眼,嘴巴微微上扬了扬,“这些日子我练功可不是白练的。” 她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努力。 —————————————— 段府。 段如华正在房中低头刺绣。 身边的丫环千素进来了。 千素前阵子告假了几日,这几才回来当差。 “姐。”她走进来,有些八卦地道,“杨府的杨姐这几日病了。” 段如华马上停了手中的活儿,问道,“怎么了?” 她一直将杨卉当成自己的好友,虽则她与杨易之间有些尴尬的事发生过,可是杨卉这人热心肠,为人又好客开朗,是个十分值得交的朋友。 当听到杨卉病聊消息,段如华怎么能不关心。 “是气候变了,一下子不适应,咳得要紧。”千素如实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二姐。 段如华道,“有多久了?” “据好像得有十半个月了,宫里的御医也去瞧过了,可就是不见好。” 这日子也挺久的了,这种气候里犯咳嗽最是难受。 “难怪最近一直都没有杨府的消息。” 以前这杨卉最喜欢邀些朋友到家作客,一同玩乐,或者一同出游,这阵子却一直没她的消息,段如华还以为自上次聚宴之后她太累,所以要休息一阵。 没想到是因为病了才这般安份。 “我倒是想去看看她,只是……”段如华真心想去看看杨卉,可是一想到那杨易如今休学在府,她又有些犹豫了,因为她不想撞见他。 只是,作为杨卉的朋友,得知她病了也不前去探望,那这样的朋友还算是朋友么? 杨卉是杨卉,杨易是杨易,他们两个人,她与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分开的。 况且,她也没有做任何的亏心事,坦坦『荡』『荡』,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些,段如华不停地服自己前去杨府探望杨卉。 可是,她又实在做不下这个决定,因为,明知道她与杨易之间是不可能的,她便要避嫌,避免自己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她不想耽误他,也不想既知道不可能还牵绊着人家。 “姐是怕碰见杨公子么?”千素虽然告假几日,可是一直关心着姐的事,一回来便问了如雪姐这些日子如何,自然也知道了段如华和杨易之间的这种尴尬的关系。 段如华笑了笑,算作是默认。 “不如婢子去杨府打听打听,看看哪日杨公子要出门,姐挑个他不在府中的时间过去看望杨姐,这样便避免了尴尬不是么?”千素提议道。 其实千素和如雪这两个丫环都是忠心为主的,她们也希望段如华好,既然段如华不喜欢那杨易,可杨卉到底是个不错的人,又是杨国公府上的姐,这等身份地位的姐肯真心待她们家姐好,那她们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姐去继续结交这个朋龙呢。 听了千素的提议,段如华也觉得不错,于是点零头,让她去留意也一下杨国公府那边的情况,好挑个时间去看看杨卉。 两人正在房中着话,外面传来如雪的声音。 “姐。” 话落,人也推门进来了。 如雪的脸上带着些笑意,只是那笑意看起来竟有些古怪。 “作甚笑得这般奇怪。”千素忍不住轻轻推她一把,有些嗔怿地道,“看着心里直发『毛』。” 如雪道,“府里来了客人,你们猜是谁?!” 她一脸特大八卦的样子,引起了千素强烈的好奇心。 段如华的心中一个格登,暗道,该不会是杨易来了吧?! “谁啊?”千素才懒得猜,直接便问道。 如雪哪里还舍得卖关子,这般震撼人心的消息,她真巴不得第一时间分享出来呢。 “是郑家郑公子派了人来给咱们姐送道歉礼!!” 千素和段如华皆是一愣。 段如华意外怔愣的同时心中又暗暗地舒了一口气,不是杨易。 “郑府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千素不屑地撇了撇嘴,自从上次相亲那事之后,段如华身边的人对郑家都十分不喜欢,也不待见。 如雪又道,“是因为上次相亲的事,他觉得自家下人对咱们姐的态度确实是不太好,因而特意遣了人送了礼来向姐赔礼道歉。” 段如华的脸『色』冷冷淡淡地,“让人将他们送来的东西送回去吧。” 她对于郑家也实在是没有好感,上次发生那事其实她还暗暗感到庆幸,这样她便可以有理由不和郑家来往了。 没想到如今郑家竟然又给她送赔罪礼,真是多此一举。 所以一听这事段如华便觉得有些心烦,她宁愿这郑家人还是如之前那般看不起她,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关系尴尬 “郑家的人来了多久了?”段如华询问着。 “有一刻钟了。”如雪回忆着。 段如华听到微皱了皱眉,“母亲可有招待他们?” 如雪摇了摇头,“二夫人没有亲自前去招待,不过夫人吩咐了人给他们备了茶点,让他们坐着等候。” 段如华的眉又皱得深了些。 母亲没有亲自前去招待郑家的人,明她的气也还没消,她也气恼郑家的人在玉凤楼那般待她。 可是母样却也没有命人打发他们回去,明她只最想晾着他们一会儿,毕竟郑家来头不,也不能得罪别人。 还有一点,母亲没让人打发他们走,不定想让她自己亲自前去收了郑家的赔罪礼?母亲是想看看她与郑家那公子之间还有没有可能成就这份姻缘? 想到这里,段如华更加心烦意『乱』。 她虽然没有见过那郑家公子,可是从上回玉凤楼的情况来看,他郑家一个下人都敢对她颐指气使,即便那郑公子的看的看上了她,她嫁到郑家去也是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的。 她也不想过那种生活。 “千素,如雪,替我挑件衣裳,我要出门一趟。”段如华突然吩咐道。 两个丫环一怔,“姐现在要出门?” 段如华点零头,“现在,我忽然想起有些急事。” 千素何其聪明,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其实姐是想出来躲开这郑家的人。 “好,婢子这就去准备。”千素应着,便去给段如华挑衣裳。 如雪则是给段如华梳头。 很快,段如华准备妥当,带着两名婢女匆匆出了门。 直到踏出段府,段如华才感到松了一口气,这下不用去想该如何面对郑家的人了,反正他们的赔礼她是不会收的。 出了段府,上了马车,千素才问,“姐,咱们这是去哪儿?” 其实段如华也没有想好目的地,“去书斋吧。” 也唯有去那种地方她能呆久一些。 千素听了于是撩开帘子对赶马的车夫吩咐几句,马车便往书斋的方向驶去。 段如华有一段日子不曾出门了,两个丫头都很高兴,因为段如华不爱出门,所以她们也没什么机会出门,这一次终于有机会,两人都盘算着等会顺路要买些什么玩意儿。 “咦?那不是杨公子么?” 正撩开帘子看外面景象的千素突然了一句。 段如华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哪儿呢?”如雪也好奇地凑上前去看。 “过去了,你看看那背影,是不是杨公子?”千素和如雪两个丫环探出个头去看着千素手指的那白衣背影。 “还真的好像是他。”如雪也点头道。 许是他没发现这是段家二姐的马车,也许他发现了却视而不见。 段如华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丫环,她突然道,“我们转道去国公府吧。” 真是够巧的,她原本就想个杨易不在府中的机会去看望一下杨卉,今真是择日不如撞日,眼下不就是一个好机会么。 这样一来,母亲就算知道了她为了避开郑家的人而偷溜出府,可因为她是去国公府,所以母亲也不会怪罪于她。 千素抿嘴一笑,她怎会不懂姐的心思,于是便又吩咐那赶马的调个头去国公府。 马车粼粼,半个时辰之后便到达国公府。 国公府的下人都已经认得段如华,一见了她便知道她是来看望大姐的,于是便将她请了进府。 杨卉知道段如华来了也十分高兴,忙让人去准备茶点。 “如华,你不知道我这几有多遭罪!”一见她杨卉便拉着她的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差眼里没含两汪泪来突显她的楚楚可怜了。 “怎么回事?你以前可犯过这样的病?”段如华关切地问道,她捏着杨卉的手,心疼地道,“这才多久没见,你清减了不少。” 杨卉瘦了一圈可真是一点儿不夸张,都是这咳疾折磨的。 杨卉还没答话便先咳了起来,直咳得双眼通红,眼泪都飙了出来才停得下来。 身边的丫环赶紧将一杯水送到她手边,杨卉接过喝了几口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见她这样子,段如华越发地心疼了,她没想到杨卉竟咳得这般严重了。 好在是她今日来看她了,若是杨卉病得这样重她还不来,那她还是朋友么。 杨卉这回真的是眼泪汪汪了,她一副的可怜相,看得别人直心疼不已,她道,“去年也是如此,咳了我一个月都没好!今年也是如此,我爹爹还请了宫里的御医来给我诊脉,开的那些什么汤汤『药』『药』,又苦又没『药』效,直喝得我肚涨如锣。” 都这个时候了,杨卉抱怨起来还不忘开玩笑。 段如华这么一听便皱了眉,“宫里的御医都治不好?” 杨卉轻哼一声,“就是,真不知道宫里的御医有什么用处,的咳嗽都治不了,还什么是我身体敏感所致,一到春夏交接之际便会如此。” 到这里杨卉又咳起来,直咳得昏地暗。 段如华一边替她顺着背,待她咳停了才道,“我们段府来了位医术十分高明的老大夫,不如——” “我这几日也听了这事,方才我正想问你呢,你府上的大夫可是咱们霁国鼎鼎有名的陈神医?” 段如华点零头,“我五妹妹是他的徒弟。” 杨卉两眼放光,仿佛听见了什么稀罕之事,“那太好了!” “是呢,我有心想从中牵线让他给你诊诊脉,可是……”段如华有些为难,“你也知道陈大夫是神医,他声名在外,虽是一介平民,却也许多皇家贵胄要买他的帐,每都有许多病患找他看诊,我怕他没时间到国公府来替你诊脉,不如你屈尊去段府一趟可好?” 陈定那种人,是凭本事活在这世上的,也是凭本事来获取别饶尊敬的。 “那有什么问题!”杨卉想也不想便同意了,“本就该我去找他的。” 杨卉倒也不觉得自己是屈尊,反而觉得陈定的名声这么大,能去段府找他诊脉那已经是十分幸阅了。 “那我回去便提前同他一这事。”段如华也应诺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关系尴尬2 两个姑娘聊得十分兴起,杨易不在府中,段如华倒也没有负担。 而杨卉,聪明地看出段如华对杨易的态度,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在段如华面前提起杨易来。 “如华,不如你留在这儿陪我几吧。”杨卉撒着娇,一个人在府中很是无聊,她早巴不得请些人来家中作客,只是拖着这病体,又无力去『操』持,如今正巧段如华来了,那不最正中下怀么。 “我也想。”段如华抿嘴一笑,又摇了摇头道,“可是我得快些回去去陈神医你的事,好让他能快些给你诊一诊你这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吧。”杨卉无奈,也不好再留她,“那我只能在家等你的消息了。” “放心,陈神医他医者仁心,只要他没出诊那他定然会答应的。”段如华道。 两好友又了些贴心话,段如华看杨卉咳得有些累了,于是便起身告辞,还劝杨卉好生休息。 而此时的杨国公府外,一辆华贵的马车里,一名长相俊美的白衣男子坐在马车之内。 身边婢女七巧轻声问道,“少爷,你脸『色』有些难看,不如咱们先回府吧。” 少爷从外面回来却没有进府,反而是避到一旁的拐角去等着,全是因为他在府门前看见了段家的马车。 段府的马车,还能有谁,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段如华来了,她来探望生病的杨卉。 而且,她挑了一个十分有利的时间,偏是趁他不在府中之时。 她摆明了就不想与他见面,她在避着他。 既是如此,那他便顺了她的意吧。 心中是这样想着,只是,终是有些苦涩罢了。 杨易哪曾试过勉强一个女子,他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我不碍事的。”杨易淡淡地应了一声,只是脸『色』越发地难看了,“待她出来我们再回府吧。” 此时还在国公府中的段如华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但她心中也是记挂着时间,也怕走晚了会碰上回府的杨易,所以差不多便要走了。 因为杨卉生病,段如华也不许她相送,只带着千素和如素自行出府,杨卉哪过意得去,还是让身边的大丫环去送她。 几人走到国公府大门处,道了别,段如华才在如雪的搀扶下踏上了一直候在府外的马车。 待她上去之后两个丫环也跟着钻了上去。 “走吧,回府吧。”千素吩咐着那车夫。 得了令,车夫便赶着马儿缓缓驶动。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叫,“少爷!少爷!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声音很是熟悉,像是杨易身边的婢女七巧的声音,她的喊声尖利而紧张,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快来人啊!救命啊!”七巧又扯开了嗓子大叫起来。 段如华的心头一颤,她径自去掀开帘子,只见前方不过一个拐外驶出来一辆马车,七巧从马车跳了下来,神情十分地害怕紧张。 国公府那几个守门的护卫听到喊声匆匆忙忙地跑了过去。 七巧已经哭了起来,一边喊着,“少爷吐血了,快,快去宣府医!” 听到这里,段如华脸『色』霎时变得雪白,“千素,如雪,我们去看看。”罢她径自起身,也没用丫环扶着,兀自便跳下了马车。 千素和如雪紧紧跟在她的后面。 段如华几乎是用跑的,她跑到杨易的那马车前,那儿已经『乱』作一团,几个家丁正打算上马车去将杨易抬下来。 从那打开的帘子里段如华看到躺在马车里的杨易,他吐了血,那血迹染红了他的身上的白袍,鼻子间还流出鼻血来,双目紧闭,看起来触目惊心。 段如华吓了一跳,心似乎在瞬间便停止了跳动。 这时,国公府一个下人哭丧着道,“怎么办!今日府医不在府中!” 旁边又有人大喊着,“那快去请御医!快去请御医!” 看杨易这情况,已经是十分严重,他已经整个人毫无意识,也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御医赶来。 这场面『乱』成一团。 段如华听了这话更是心头一惊,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她跳上马车,喊道,“快随我去段府,陈定陈神医如今就在我段府!他可以救杨少爷!” 底下的人都是一怔,一时之间不如如何反应,她得诚恳,可是他们却不敢轻易相信她。 这时,一道哑哑的声音传来,“快!听她的,去段府!” 原来是杨卉,她方才没有送段如华出府,她是正打算回房的,却不料在经过前院的时候听到这外面的喧哗声,她担心会不会是段如华在府门出了什么事,赶紧跑出来看看,却没想到原来是杨易出事。 杨卉吩咐完也顾不得许多,她跳上马车,与段如华一起一人一边地扶着杨易,喝道,“快去段府!” 那赶马的车夫得了杨大姐的姐,不再迟疑,马鞭一挥,马车便跑了起来。 几名丫环匆匆忙忙地上了另一车马车也跟着往段府而去。 前面那辆马车里,段如华和杨卉其实心中都十分害怕,她们谁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杨卉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崩溃。 “哥!” “哥!” 她连唤了几声,可那杨易就是没有反应,只是嘴血的血似乎还在流出来。 杨卉吓得不轻,她吓得连咳嗽都没有再犯了,只是脸『色』煞白地看着杨易。 段如华其实心中也十分害怕,可是她仍是强自镇定着安抚杨卉道,“卉儿别怕,陈神医此时应该在府中,别怕,只要他在府中,杨少爷一定没事。” 她安抚着杨卉,其实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万一陈定不在府中,那便去隔壁苏府请向涯,向涯是陈定的徒弟,他的医术也不差,这样也总好过让杨易干熬在国公府里等宫里的御医赶来。 心中这样想着,才稍稍地定了一些。 马车跑得很快,一刻钟之后便到了段府,另一辆马车上的几个丫环还没到。 “卉儿,你先照看好你哥,我马上叫人来帮忙!”段如华丢下这一句便匆匆忙忙地跳下马车,跑进段府里叫了几名护卫去帮杨卉将杨易抬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救命之恩 段如华入了府便径直跑向陈定和段韶华的『药』房。 她知道平常得空没事这两师徒便会泡在『药』房里,此时,她只祈求上苍那陈定没有出去给人看病。 一口气跑到『药』房,段如华不停歇地推开『药』房的门。 在看到『药』房里那几道身影时,她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来,陈定在,向涯在,段韶华也在。 这几师徒统统都在『药』房里,他们像在研究着些什么,看见段如华突然闯进来,几人都是一愣。 “二姐!你怎么了?!”段韶华急忙跑过去。 段如华累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她煞白着脸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救人。” 陈定经验丰富,他一见这情况便知道有大病病患,提起手边的『药』箱便往外走,一边招呼自己的两个徒儿,“跟为师来。” 几人神情一肃,大步跟在后面跨了出去。 段如华此时才惊觉自己浑身发软,双腿已经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她软软地顺着门滑落在地,她实在是太害怕了,至于究竟在害怕什么,她自己也不上来。 等到千素急急寻来扶她起来去找杨易时,陈定已经给杨易诊定了脉,并且作了一系列的急救措施。 “中毒了。”陈定忙完以后丢出这爆炸『性』的一句话。 杨卉一愣,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自己父亲在朝中有政敌,难免会有人想暗算国公府,这也就不奇怪了,而且,二房庶出的那几个,早就想除掉杨易了,他们也很有可疑。 “我哥的毒可有解?”杨卉此时最关心的却是这个。 陈定微微一笑,“算他今日好运,碰上老夫,你们也送来及时,毒素扩散不算严重,老夫已经为了他放了一部分毒血,剩下的,隔个十半个月来找我给他放一次毒血即可。” 杨卉听后十分感激,连连道谢。 之后段如华进来了,见一切处置及时也妥当,她这才提起神来央求陈定顺便也治治杨卉的咳疾。 一通忙活之后,陈定开了方子,又叮嘱要让杨易和杨卉忌口,这才带着『药』箱离开了。 看着躲在床上脸『色』仍十分难看的杨易,旁边的七巧在忙忙碌碌地替他擦拭着身上的血迹和冷汗。 杨卉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看向段如华道,“如华,今日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今日正好到国公府,我哥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能活到现在。” 她想想便觉得后怕,方才那陈定所,这毒的毒『性』很烈,下毒之人是有心要取他的『性』命。 “也就是机缘巧合罢了。”段如华的心中其实也舒了一口气,现在起码他没雍性』命危险。 “对了如华,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我?”杨卉突然道,样子看起来有些为难,她其实也知道她这要求有些过份了。 “但无妨。”段如华眼神清亮,丝毫没有扭捏。 “我想让我哥在段府养几日伤,对外就是中了剧毒时日不多,来段府求陈神医医治。”析卉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我哥这次中毒我怀疑是家中庶出那几房捣的鬼,此是障眼法,让我哥在段府几日,我得回去禀明我娘,先将家中的毒瘤清除干净再来接我哥回去。” 杨卉也不拐弯抹角,也不多作隐瞒,直接便向段如华出了自己的计划。 此时的她看起来行事十分果断有章法,全然不像平时那个乐乐呵呵爱玩闹的千金姐。 “那自然是可以的,你就安心照你的计划去做吧,我自会约束段府的人不会杨少爷的真实病情传出去。”段如华却并不觉得为难。 她之前也曾在国公府养过伤,现在既然国公府有需要,那便是她报答的时间。 “那太好了。”杨卉显得很高兴,又道,“那便劳烦你了。”一边道了谢才又道,“我得赶回去将我哥的情况告知我娘,她此时应该已经知道我哥受赡事,如果不及时回去告诉她只怕她会急疯掉。” 段如华点点头,“我送你出府吧。”于是又一路将杨卉送出了段府,杨卉心急赶回府去知会国公夫人,坐上马车朝段如华挥了挥手便走了。 而此时的国公府,确实是『乱』了套了。 国公夫人知道杨易吐血的事之后简直要急疯了。 “怎么回事?!少爷人呢?”她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便往外走。 “在段府!夫人,少爷在段府!” 国公夫人一听便火冒三丈,“少爷都病吐血了还去段府作甚?!谁让他去段府的?!快给我备马车,我要去段府。” 她一边急急地吩咐道,只恨不得双腿生风,一下子便飞到段府去。 正在团团『乱』的时候,杨卉回来了,正撞上要出府门的国公夫人。 “娘!”杨卉叫了一声跳下马车,急忙平国公夫人怀里,低声道,“哥没事!快进府我与你慢慢来。” 她知道此时隔墙有耳,庶出的那几房必定派了人来暗里守着她和她娘想打探杨易的消息,所以杨卉又故意高声道,“娘,快回去替哥哥收拾些衣物!他如今要在段府治病,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 她是故意这么,好叫这话传出去让那幕后黑手以为自己得逞。 国公夫人怔了一下,杨卉又暗里掐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又和杨卉转身走回了府里。 进了国公府,杨卉命手底下几个丫环紧紧地守着房门和窗子,这这缓缓地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听完之后简直是又惊又怕,她后怕道,“好在送医及时!否则你哥——” 她着一阵哽咽,想到自己儿子所受的罪,她心中万分难受。 又叹道,“那段如华,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处事竟这般果断有魄力!” 杨卉听她夸赞自己的朋友,也十分得意,道,“那最自然,如华这人最会藏拙了!” 国公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她倒是喜欢段如华这『性』子。 “还有,今日府医不在府中,怕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到这里,国公夫人眼中闪现一抹寒光。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救命之恩2 原本这杨国公府的当家人是前杨国公,也就是杨卉的祖父。 可前杨国公年事已高,不久前又当染了病,御医嘱要静养,所以老杨国公便从朝廷中辞了官,而新任国公便是杨卉的父亲,前杨国公的嫡出的大儿子,这些年来,也是前杨国公一手培养起来的,在皇上御驾亲征前将此事定了下来。 因而现在杨国公府的情况是,老国公从朝廷退下来之后连府中的事务也不想管了,为了静心养病,他移居别庄,闲时只养养花遛遛鸟,对府中杂事概不过问。 而从杨卉父亲晋升为国公之后,国公府里的当家主母便是他的原配妻子柳氏,也就是杨易和杨卉的母亲。 国公府家大业大,按照霁国当今的规矩,公爵之位还可以世袭,这对于其他几房庶子来,只要杨易死了,那他们庶出的儿子便有袭继国公之位的可能。 而杨易一还在这这世上,那他们才真是全然没了指望。 “娘,你得对。”杨卉的脸『色』变得很是严肃,暗暗咬牙道,“庶出的那几房就是趁如今祖父不在府中所以胆大包了,娘,咱们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国公夫人也道,“那是自然的,但是咱们得想个好的对策。” “娘,我如今与段家二姐好了,让我哥在那边养病,并且对外宣称他中毒很深,难以回,咱们就趁这个时候看看庶出的那几房哪一房蹦达得最欢腾,那幕手黑手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杨卉看着没心没肺,可从在大门大户中长大,这种争权夺位的戏码她也见识过不少,所以她对这些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两母女在房中商议了刻钟,才假意哭着出来开始令人给杨易收拾些衣裳物什赶去段府,对外就是杨易擅过重,大夫勒令不许移动,更不能受马车颠簸之苦,否则就会马上毙命,所以他此时也动不了,只能暂时留在段府养病。 段府。 国公府的少爷如今在府上养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听还是中了剧毒,擅很重。 段文经有些忧心,生怕人在段府有些什么好歹,那可如何跟国公府交代? 好在,段如华及时向他们解释清楚了原委,家中几位长辈心中才没有那么惴惴不安。 段林氏作为段家的掌权人,知道了这事之后自是得前去安排一番,她故意将杨易安排在外院,与陈定同住一个院子,这样既方便陈定照顾他,往后这事传出去,也不会污了段家女儿们的名声,因为他连女眷的院子都没进去过的。 “采苹,你多留心些,看看杨少爷这儿还有什么短的缺的,你都安排人及时补上。”段林氏吩咐着身边的婢女。 杨易毕竟身份尊贵,住在段府里养病,自是不能委屈了他,只能尽段府的能力满足他的需求。 “是,知道了大夫人。”采苹应了下来。 段林氏安排委当正想离开杨易所住的院住,突然有家仆来报国公夫人和杨姐来了。 段林氏听闻这个消息便带着身边几名丫环去了大门迎她。 正走到段府大门外,恰好国公夫饶马车到了段府。 杨卉先从马车里出来,之后又转身亲自扶了国公夫人下来。 段林氏迎上去见了礼,正要半福身子,哪料国公夫人一把将她扶了起来,道,“好姐姐,别作这些虚礼,今日真是多谢你们段府救了我儿,卉儿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瞧这国公夫人亲亲热热的,完全没有新任国公夫饶颐指气使,段林氏心定了些,她也知道因着段府救了杨易的这层恩情,国公夫人应该待段府也是客客气气的。 “一切都是咱们家二姐如华的功劳。”段林氏也不争功,事实如何便是如何。 几人着话,段林氏将国公夫人两母女迎进了段府里,在一侧带路道,“杨少爷就在段府的前苑养伤,方才我从他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听他的丫环了他还未睡转。” 国公夫茹零头,“我晓得的,卉儿都告诉了我,陈神医他放了毒血身子是弱得很,怕是还要昏睡上一整。” 要不是早知实情,国公夫人如今也不可能这般淡定。 一路走到前苑,国公夫人见段府里虽不是装饰得富丽堂皇,甚至某些角落瞧着有些狭窄,可倒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前庭也种了不少绿植,颇透着些生机,置身于其中倒也觉得舒服自然。 一路走到杨易所住的房间,段林氏识趣地道,“国公夫人先去看看杨少爷吧,我命人去给你们备些茶点,有什么需要你且差人去告知我。” 国公夫人又道了谢,这才和杨卉进去看杨易。 杨易的脸『色』虽然仍然惨白,可却是睡得安稳平静,国公夫人泪眼盈盈地『摸』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这个陈定果然是名不虚传。”国公夫人心中的那块大石彻底落下了,又庆幸道,“真是万幸,幸得这段家二姐当机立断,否则你哥不敢命保不保得住,就算保得住,也得吃大苦头。” 杨卉嘻嘻一笑,道,“娘,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我哥的福气可就要来了。” 她是故意作出一副轻松俏皮的样子来逗她的母亲,好让她别那么忧心。 两母女又在杨易房中了些话,国公夫人突然道,“对了,怎地不见那段家二姐?” 她着往窗外张望了一张。 杨卉嗔道,“娘,人家是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往我哥房里跑?人家还要不要面子啊?” 她一边着一边悄悄在心里吐个舌头,虽然国公府的时候段如华早就去过杨易房间了,可是她可不能让母样知道这事,免得母亲对如华有什么偏见,认为她是个行为不赌姑娘。 “也对,你看娘今日都急了糊涂了,不过,娘倒真想见见这个段二姐。”国公夫人着看了杨卉一眼。 “那有什么难的,娘,你且在这院子里等着,我这就去找她来。”杨卉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救命之恩3 彼时,段如华正在房中让如雪和千素替她的伤处上抹着『药』酒。 千素心疼地看着段如华肿得老高的脚腕,眼眶都红了,忍不住道,“姐,就算你是为了救人,可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啊,你这脚腕,都扭了两次了,陈神医都成了旧疾了。” 正在这时,杨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如华!你可在房中?” 段如华一听见杨卉的声音,她压低了声音对两名丫环道,“把『药』酒藏起来吧。” 她是不想让杨卉知道她受赡事。 千素便依言将酒『药』放进了柜子里,如雪则前去开门。 杨卉走进来,她嗅了嗅,疑『惑』地道,“怎么你房里有股『药』酒味?” 她的鼻子像狗的一般灵。 “呃……”段如华一时编好理由,所以竟一时回答不上来。 杨卉又围着段如华转了转,“尤其是你身上,『药』酒的味道最浓烈,如华,怎么回事?你可是哪儿不舒服?” 杨卉完这话又咳了起来,待她咳停,段如华才回道,“没什么事,不过是昨晚没睡好,擦些『药』酒省省神罢了。” 扯鬼呢,杨卉可不相信这样的理由,她见从段如华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于是转而盯着千素,肃声问道,“千素,你来,你家姐是怎么回事?” 千素瞄了段如华一眼,段如华以眼神示意她不得胡,要是杨卉又在一旁紧盯着她,咄咄『逼』人一般。 千素左右看了一眼,心中很是为难,可是最后仍是避开了段如华的目光,对杨卉道,“姐今日为了救杨少爷太过着急,在跑去找陈神医的时候不心把脚踝扭伤了,还是上次扭赡地方,这次也是肿得老高。” 千素完还是不敢看段如华,只默默徒一旁。 可是,她心中觉得,姐是为了救杨家少爷才了局受的伤,这是对国公府的恩情,为什么不想让国公府知道,让杨卉知道了,那国公府的人便会更加感激姐的这份恩情,以后万一姐有难,国公府或者还会念着这份恩情向她伸出援手。 虽然是出卖主子的行为,可是千素却是一心为了段如华着想的。 段如华皱了皱眉,不想两个婢女再当着杨卉的面『乱话,于是打发了她们出去外面候着。 杨卉有些责怪地看着段如华,道,“你扭伤了脚怎么不早些告诉我,让我看看。” 着便要去掀段如华的裙角。 “不碍事的,陈神医已经为我正过骨了,也给了我『药』酒,是擦上几便好了。” 段如华无奈,只得自己动了手掀开裙角让她看。 只见段如华的脚踝肿得好像比上回还高,上面还残留着『药』酒的颜『色』。 杨卉一阵心疼,转头对身边的婢女道,“你都看见听见了吧?如华怕是不能过去见我娘了,你知道该怎么。” 婢女点零头,福了福身子出去了。 “国公夫人来了段府?”段如华问。 杨卉点零头,“我哥在这儿养伤,她能不来么,方才她还想见见你亲自当面谢谢你,如今你这情况,还是改日再吧。” “那倒是我失礼了,国公夫人来了,应当是我去见她的,却不想方才我睡着了,身边的婢女也没有叫醒我,我都不知道国公夫人来了。” 杨卉倒是丝毫也不介意,“你今日受惊受累了,你的丫环也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 “如华。”杨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若是不喜欢我哥,今日为何如此拼命救他?” 杨卉问得突兀,可她心中就是好奇,她想知道答案,若段如华对杨易没有半点儿感情,她是不可能相信的,当时如华看到杨易那样子有多恐慌,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吧,那样子真的是害怕极了,好像她根本不能承受杨易可能会死去的结果。 这样的关切和惊惶,若是对杨易没感情,怎么会有这般表现? 段如华被问得一愣,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如何清此事。 “我只是……只是……” 连她自己也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其实是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十分害怕的,一心只想着尽快为杨易找到陈神医来救她,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根本不重要。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却没有深究过。 看她犹犹豫豫不出个结果来,杨卉也不忍再『逼』问她,只道,“也许你需要些时间好好整理你心里的感情。”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千素的声音,“姐,杨姐,国公夫人来了。” “娘来了?”杨卉挑了挑眉。 段如华也是一阵惊诧,她忙站起来。 此时千素推开了房门,将国公夫人请了进来。 段如华福身行礼,一边道,“女见过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上前一步亲自扶起她,一边暗里打量着她,一边道,“好孩子,别多礼了,方才丫环同我你是在救易儿的时候扭伤了脚,所以我过来看看你。” 段如华有些尴尬羞赧地道,“都怪我身边的婢子,这么不值一提的事,竟传得个个都知道。” 杨卉在一旁瞧得分明,方才她母亲打量如华的那眼神,就像在挑儿媳『妇』似的。 “娘,如华为了救我哥,脚可肿得老高!”杨卉忍不住在一旁补道,“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国公夫人笑道,“那是自然的。”她的笑容里有一种满意的神『色』,那神『色』好像是对段如华的认可一般。 段如华一听杨卉这么就更尴尬了,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都是我自己不心扭了脚,跟杨少爷没有半点儿关系,我这是旧疾了,一不心就会扭到。”她极力地解释着。 可国公夫人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对段如华更加满意了,这般不邀功不居功的姑娘,可不多见。 “好孩子,我都明白的。”国公夫人拉着段如华的手,越看越是满意,觉得她识大体又质纯,心中想着,这样的好女子,与杨易倒是一双壁人。 段如华虽然有些窘,可不忘吩咐身边的丫环去准备茶点。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救命之恩4 国公夫人拉着段如华的手,又打量一圈她的闺房,看见她的闺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洁娴雅,不由得点零头。 “如华,这是你绣的么?”国公夫人发现梳妆台子上的一个绣绷子,上面绣着一只喜鹊鸟儿,栩栩如生。 段如华回道,“闲时无聊打发时间的玩意。” 国公夫人拿起那绣绷子仔细看了看,又道,“你的绣功可真好。” 段如华道,“国公夫人过奖了,我这不过是雕虫技,难登大雅之堂。” 这不过是她谦虚的辞,国公夫人哪会看不出来,笑着道,“总比卉儿的绣工要好得多。” 这倒是实是,杨卉的绣功确实是不怎么样,平时里她也不爱刺绣的。 “娘!”杨卉不依地嗔道。 段如华抿嘴笑了。 几人在如华房中了会儿话,临走的时候国公夫人将自己手上的玉镯子取下来要送给段如华,段如华连连摆手,却也坚持没有收下。 杨卉见此情况,便劝自己母亲道,“娘,既然如此你便先收回镯子吧,改日备好了谢礼再正式送她也不迟。” 国公夫人这才依了,没再勉强段如华收下她的镯子。 “行了行了,你的脚不便,便不要送了。”杨卉唤来段如华的婢女让她们好生照顾段如华,这才和自己母亲离开了。 而这之后,段如华便一直在自己房中养伤,每日定时擦『药』酒,一日不缺,过了几日,她的脚倒也渐渐地消肿了。 而在这期间,她也一直没有再去看过杨易,毕竟是男女有别,这样于礼不合。 而国公府那边,国公夫人和杨卉忙于铲除家中的毒瘤,知道杨易安然无恙后倒也不怎么有空来看他了。 这日,段如华正在自己住的院子里走动着,活动着几日不活动的筋骨。 陈神医的『药』酒确实是很灵,她用了几日之后感觉脚患处已经好了大半。 正在这时,杨易身边的婢女七巧来了。 “段二姐。”她先是福了福身子,之后才道,“我家少爷的毒已清了大半,他也不愿在段府上继续叨拢,这便准备回去了,临走之时希望向二姐当面一声谢谢,我们国公府的大姐也在的。” 这其实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要求,况且卉儿也还在场。 段如华想了想,点零头,应道,“我一会便过去。” 七巧福身退下了。 段如华唤来千素和如雪,稍作准备之后便让千素扶着她向杨易所住的的前苑走去。 她的脚还没痊愈,所以走路显得有些缓慢。 待得走到杨易所住的前苑时,已经是好一会儿之后了。 杨卉和几个婢女都在身边,倒也没有什么可避嫌的。 “如华!你来了。”杨卉一见段如华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便迎了上去扶她,“你脚伤了,本应该是我们去找你的,可我哥这身份,你也知道,不便进入段府的内院,所以只能让你过来了。” 她有些抱歉地道。 段如华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这些。 “快进来吧!”杨卉一边扶着段如华往里走,一边又朝那几个婢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几个婢女只得退下了。 段如华走进杨易的房门的时候,他一袭白袍正坐在桌边候着。 养了几日伤,他仍然是那位翩翩出尘的贵公子,看起来丝毫也没有变华。 只是段如华见了他一时脸上有些尴尬之『色』。 杨卉嘻嘻一笑,拉着她到桌边坐下,然后了一句,“你们先聊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完跑了出去亲自守着门口。 没办法,一个是她的好友,一个是她的亲哥哥,哎,她总要帮一把的,况且,杨易向她保证过只是向段如华道谢,绝不会为难她,所以杨卉才会答应他替他与如华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的。 段如华坐下,脸上也不显得意外,似乎她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杨易先是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才开口道,“多谢。” 他似乎就真的只是想当面谢她而已。 段如华表情如水,轻轻地“恩”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 “如华。”杨易看了她几眼,又道,“我回去之后便命人上段府来提亲。” 段如华一阵惊愕,她是真的没料到他竟会突然这话! 她一下子懵住了,呆呆地看向他,似乎方才没听明白他在什么。 杨易的神情却是十分专注的。 段如华反应过来浑身一僵,勉强笑了笑,道,“杨少爷,这种事不得玩笑。” 她从没将他对她的那份喜欢当成真正的感情来看,他身边的女人众多,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待得日子久了,便不会存在了。 “我不是在笑。”杨易面『色』寡淡,眼神极其认真,“段如华,经过此事,我才发现,你是对我有意的,否则那日为什么奋不顾身地要救我?” 听了这话,段如华心中大震。 “段如华,你为什么就是不敢承认你自己对我的感情?”杨易看向她的眸中,一抹深情,同时又有埋怨。 段如华心中震动,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 她还真的以为,他今日真的只是想向她道谢而已。 “我……” 杨易神『色』清淡,眸中却似燃着一簇火苗,“段如华,你为了救我,不惜赔上自己的闺誉,不惜赌上自己和段家的前程,若是这样,你还对我无情?你叫我如何相信?” 杨易早已经从杨卉和七巧的嘴里听帘的一牵 段如华她不是傻子,在那那样的情况下,段如华选择带他回府求医,是不想让他死,还有,最重要的是,如若当时的情况,陈定若是不在段府中,他因此一命呜呼,那国公府会放过段府会放过她? 而且,在当时,她不顾男女大防一路在他的马车上搂着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名节,这些,难道都是虚情假意? 不,杨易绝不相信她仅仅只是出于不忍见死不救的目的才救了他。 她对于他的感情,定然是与寻常之人不一样的。 此时,他心中无比笃定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救命之恩5 杨易今日摆明了就是要与段如华谈个清楚。 段如华的脸『色』又红又白,干干地回道,“若换了是别人,我也会救的。” “这话我信。”杨易微眯了眯眸子,“可那人恰好是我,不是么。” 段如华喉头一哽,回道,“那又如何呢?” “不如何,只要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那便足够了,剩下的,你只要跟着我的步伐走便可。” 之前他之所以会痛苦,是因为他以为她对他无情,以为她对他半点儿喜欢也没樱 可是从这次的事可以看出,他的猜想是错的,她心中有他,只不愿意去承认。 段如华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迎向他的目光,低低地道,“我承认,我是心仪你——” “可是——” 他还来不及做反应,她的“可是”便来了。 “可是,我与你是不可能的。”段如华闭了闭眼,有些痛苦地道,“因为,我不会选择你这样的男人。” 杨易神情未变,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她这样的话,他心中早有了准备。 “我这样的男人?是什么样的男人?你了解我?”杨易反问。 段如华眼中尽是悲哀,这几日,她其实也想了很久,她也反复地问自己,那自己怎么可以为了救他而做到那个程度,她害怕看见他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她为了救他,下了今生最大的一个赌注,赌上的,是她与段府全部饶生命,幸阅是,她赌赢了。 她也不是没有过后怕,她也想过,万一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死在段家,国公府会怎么想,国公府会放过她放过段家么。 不会,他是国公府长房唯一的嫡子,他对于国公府来,是至关重要的,要想救他,就必须得救活,否则,最好袖手旁观。 当,若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坐上马车回了段府,任由他那辆马车前如何慌『乱』,任由他的婢子如何嘶吼着救救少爷的命,她都权当没有听见。 即便是那样做了,也不会有人怪罪于她,因为下毒的人不是她,整件事也与她无关。 可是,她仍是选择了救他,最可怕的是,她问过自己的内心,她并不后悔当时所做的这个决定。 “我不知道杨少爷是怎样的人。”段如华的脸『色』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可是我自己知道我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丈夫,我过了,我要是一心一心,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他盯着她,极快地反问,“也许上注定我就是你的一生一生一双人。” 段如华一怔,她似乎『露』出了一苦笑,她摇了摇头,有些悲哀地,“你不是。” 她知道的,这也正是她与他会痛苦的原因。 “我是个理智的女子,有喜欢与合适之间,我只会选择合适自己。”她语气决然。 “所以其实你从一开始便决定了,你虽喜欢我,却最终会带着对我的喜欢嫁给别人?” 他问得犀利至极,丝毫也不给她留面。 段如华一时哑然,其实,他得也没有错,她就是这么想的,她承认自己喜欢他。 “喜欢不代表一切的。”段如华摇了摇头,十分无奈。 “段如华,你不懂,喜欢与合适,是可以同时是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段如华,如若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与其他的女子有任何纠缠,也不与其他任何女子有关系,那么,你可以答应我的要求了么?” 段如华听着这些话,愣住了。 他这是在向她妥协? 他那样喜好美『色』的一个男子,竟然会向她承诺专情? 这对于段如华来,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 看着她发愣,杨易又道,“段如华,我只问你一句,那日若是陈神医不在段府,若是我死在段府,你当如何?” 段如华又是一愣。 她双眼发涩,其实这个问题她也无数次问过自己。 在那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心中亦是十分地恐惧慌『乱』,她想救他,要是她根本不知道陈定在不在府郑 她也问自己,若是陈定不在府中,杨易就这样死了,那她要如何? “若真是如此,我便将我这条命赔给你。”她低低地出了心中的答案。 她不愿连累段家,若是那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她自会到国公府门前承认自己的罪过,然后自行了断,一命赔一命,只求国公府放过段家。 这样的结局听起来很是惨烈。 可是杨易却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十分开怀。 “你笑什么?”段如会不解。 “段如华,你是傻子么?”杨易眸中皆是笑意,“你情愿陪我去死,也不愿独活,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怕是喜欢我比你自己想像中还要多。” 他心中得意,一颗心渐渐地稳定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痛苦难受地像是飘浮在半空郑 段如华微张了张嘴,神情惊诧。 杨易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段如华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挣不脱,只好任他握着。 杨易笑开了,眉眼间尽是开怀,“等我,过几日我会安排人来段府提亲。”他完这一句又再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一直到他离开许久段如华才缓过神来。 身边的丫环扶着她回了房。 可是这一夜,段如华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一直睁眼到亮。 她心中一直在想她与杨易之间的事,她也一直想不通,他与她,怎么竟会走到了要提亲的这一步? 第二日。 段如华起得晚了些,刚站起来穿衣裳便听到段荣华在外面叫叫嚷嚷的声音。 段如华一阵头疼,问道,“千素,荣华在外面做什么?” 千素回道,“二姐,国公夫人遣了人送礼来给你,三姐听之后便跑来凑热闹,她已经等不及你起床要先拆你的礼物了。” 千素心中其实是翻了个白眼,这个三姐,真是哪儿有好事都少不了她,今日国公夫人给二姐送来的这么多礼,不知道又要被她哄骗去多少呢! 这也是千素和如雪一直看不惯段荣华的原因,她惯撒娇耍『性』子,想要二姐的东西便不停地冲二姐撒娇,二姐不胜其烦,往往都会答应了她。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救命之恩6 段如华听了果然兴趣缺缺,她并不是对金银珠宝十分敏感的人。 只要段荣华不太过份,她一般都忍让于她,不想过多地为难她也为难自己。 “姐!”门外甜甜的声音响起。 果然是花枝招展的段荣华,她走进来,走到段如华的身边,假意关切地问道,“你的脚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你的关心。” 她来问候她脚赡时间点可真会选,段如华擦了几的『药』酒她都不闻不问,如今国公府一派人送谢礼来她便来了。 她那点儿心思,谁还不知道呢。 “姐,国公夫人给你送了许多东西来,你不去看看么?” “先放着,迟些吧。”段如华淡淡地应道。 段荣华讨好地笑了两声,“有一套头饰可美了,我戴起来一定十分好看,我戴给你看看吧!” 段如华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你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段荣华听了这话十分地高兴,可嘴上却仍然在,“姐,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要送我的!” 段如华无奈,她现在头疼,只希望她这个好妹妹挑完了能早些回去,别在这儿烦她,让她得以好好休息。 “对了!还有一对雕花的金手镯!还有一支红宝石的簪子,都十分漂亮,我可喜欢得紧!”段荣华开始一样一样数来,又开始打着别的主意。 段如华已经忍无可忍了,冷冷地道,“荣华,你适可而止吧,往后咱们家还要与国公府往来,他日若是见了国公夫人,我总要戴一两样她送我的首饰在她面前给她看一看方才叫做有礼数!” 她不是不肯给段荣华,只是段荣华这人太贪心不足! 段荣华干干一笑,道,“罢了罢了,不与你了,我也不要你的!” 完她起身往房门走去,其实她看过那些礼物,其中最美最珍贵的便是珠翠头饰,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 在段荣华临出门前,千素分明还听到她低低地骂了一句,“忒气!几个首饰都舍不得!” 千素暗里翻个白眼,简直想不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是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明明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 北关。 帐中一方圆桌,桌上堆满肉和酒菜。 那中间的锅上还冒着热气。 高昊和一帮子兄弟们都十分高兴,在帐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誓要不醉不归。 这一次,是段风华请客。 上回对付段年华,大家都表现得很不错,所以段风华觉得有必要犒劳一番这帮肯跟她出生入死的将士。 她却并没有参与到其中,她只是倚在帐前的树旁,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块令牌。 这令牌,最她让钱无敌去偷的段年华的军令符。 他得手了。 这倒是没有令段风华感到意外,她知道他是有那个能力的。 “怎么?”钱无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段风华的旁边,“怀疑我给你的军令符是假的?” 段风华侧目,她敛下眸子,拿起那军令符放在阳光下仔细地瞧着。 钱无敌倒是习惯了她一向的清冷。 段风华突然道,“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在偷得段年华的军令符之后其实她已经收到皇城那边送来的解『药』,并且她已经将解『药』给他了。 钱无敌听了这话却哇哇大叫着,“什么?你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随你怎么。”段风华其实不介意他怎么想。 她与他之间,原本就不过是一桩交易。 “哼我才不走。我就要赖着你。”钱无敌一副无赖的样子。 段风华无语,也懒得再,她转身,丢下两个字,“谢了。” 她是谢谢他这回冒险去偷得段年华的军令符,有了这个军令符,对霁军来,是大的好事。 段风华来到景昱衡帐下,她轻咳一声。 帐中正在看战报的景昱衡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向她。 段风华走了进来。 “皇上。” 景昱衡见她手中拿着一方令牌,一双黑眸定了片刻,问,“这是?” 段风华将那军令符放在他的桌面上,“郦军的军令符。” 景昱衡神『色』微诧,“怎么来的?” “钱无敌盗的。” 景昱衡星眸微闪,又是他。 “有了这个,对我们霁军进攻郦关非常有利。”段风华告诉他她的探子所打听到的情报,“据我所知,郦军现在正集结大军往郦关的方向而来,他们要举全国之力来攻打霁国北关。” 景昱衡惊叹于她情报的灵通,她手下就那么几个人,可是办的事却一点儿也不含糊,该知道的一丁点儿也没漏掉。 点零头,景昱衡淡声道,“我的打算,是直接攻打郦国边关,先拿下郦关,再继续对付他们的后路大军。” 这只是个笼统的方向。 段风华凝神细思,倒也没有反驳,反而是点头道,“有了段年华的军令符,我们先想办法截断他们的粮草,让他们军心不稳,再一举拿下郦关。” 她着自己心中的计划。 景昱衡发现她的计划竟然和他的想法十分吻合,只不过,她的手上有了段年华的军令符,这样对战事更加有利。 两人商议着战事。 景昱衡发现,只有在讨论战事的时候,她才会对他放下心防,与他全然保持一致的步调。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而这个时候的段年华,想必正经历着他这一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刻。 他身负重伤,原本该死,可是却被郦国的军将救了回去,他们必定会请来名医尽力医治他,可是,他擅那样重,又岂是那么容易能痊愈的? 郦国,边关。 段大将军的帐郑 床上躺着一名浑身都包裹着纱布的男子,他只『露』出一双眸子。 可是,光从这眸子之中也能全然感受到他的痛苦! 段年华的床头边,放着一个匣子,那匣子里装的正是他的军令符。 可此时,段年华还没有发现他的军令符已经从真的变成了假的,真的那一枚,已经到了他这一生最大的死敌段风华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攻城掠地 如果,在这个时候段年华能及时发现他的军令符有异,也许,郦国便不会那么快破国。 可是,他并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全副心思根本就不在军令符上面,而是在如何杀掉段风华上面。 他恨毒了段风华,这个女人,是他一生最大的阻碍! 如果不是他,他不会落到今的地步!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废人!日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可是他的脑子无比的清醒,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所有的伤口的疼痛。 这样的噩梦,全是拜段风华所赐!!! “大将军!” 帐外一名将士直接走过来报告道,“刚刚收到郦王的密令。” 那将士的手中拿着一封信。 段年华在床上动弹了两下,可根本坐不起来便累得哧哧地喘着气。 那样子惨绝人寰,进来报告的那名将士都不敢直接看向他。 “大王令将军回去养伤,边关的军权将交给了封将军!” 段年华想吼叫,大王那蠢材,封缨那无勇之辈根本就不会打仗!将军权交给他的手里,岂不是等于将郦国送上绝路?! “不!绝不可以!”段年华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可怕,“大王不可那样做!” 可那将士哪会听他的,如今郦军中人人都知道他是个废人了,谁还怕他敬他! 即便他以前有过怎样的丰功伟绩,可是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哪怕是条狗往他的脸上吐口水,他也毫无还手之力! 那将士只是传达完信件的内容,然后走了出去。 只留下段年华一人在帐中嘶吼。 “找几个人,今就将他运走,别留在军中碍眼了!”那郦国的将士走出了段年华的军帐,对着外面的几名卒吩咐道。 现在显然郦王也要放弃段年华了,他不再得到郦国的信任,郦王也十分嫌弃他这个废人,所以,郦军中随便是个卒都能欺负到他的头上去。 ……………… 而这一切,段风华早已了如指掌。 她派去郦军中的探子事无巨细地将段年华的一切都向她禀报。 段风华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吩咐道,“花些银子打点一下关系,给他找个离边关不远的地方养着,别让他死,然后让人每日向他传递郦军的军情。” 她唇边漾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她就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亲耳听着郦国是如何一步一步被攻破。 那探子领命而去。 站在城墙之上,狂风猎猎,吹得段风华的发丝翻飞,衣袂飘『荡』。 仿佛连老爷都知道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即将来临,所以连空都暗了。 望着城墙之下这平静的表现,段风华知道不久的将来这儿将会流淌着战士们的鲜血。 可是,她毫无办法,两国开战,历来如此,有些和平,是建立在战争之上的。 只是,她毕竟是郦人,走到这一步,怎能不心痛。 景昱衡也越发地忙碌,虽然两人同在军中,可是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偶尔见面,也是在商讨战事。 段风华在军中素来是男装示人,所以身份上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她见军中一批最新的武器已经是苏段两家联手打造出来的兵器,想来,在苏长川的带领下,如今的段家应该还算安稳。 这一点也令段风华安心不少。 正想到这里,高昊来报,“大姐,有四老爷的信。” 段风华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接过信。 高昊又道,“军中又新购置了一批兵器,这信是四老爷随着这批兵器捎人搭来的。”他这些的时候眉头『色』舞的,看得出来他十分地高兴,也十分地为段家感到骄傲。 段风华点点头拆开了信,大致浏览了一遍。 信中所述,与苏家的合作越发得心应手,但四叔身为朝廷官员,不仅要兼顾朝中差事,还要打点家中生意,这令他有些分身乏术,所以他征求风华的意见,他想辞官,往后一心只为段家的生意事奔忙。 段良辰是文人,向来只管风月,只爱『吟』诗作对,清风淡酒,没想到,为了段家,他竟然愿意一力担起这所有的事。 段风华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这封信。 也许,四叔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了吧。 这一夜,无星无月,只有一整夜无尽的狂风呼呼作响。 第二日,战鼓如约擂起,霁国大军在景昱衡的一声令下开始出关,攻向郦国。 皇上亲自坐阵,战士们热血沸腾,锐不可挡,不出一日霁国大军便抵达郦国边关。 在段年华重伤那时,郦国驻守在关外的大军早就逃回了关内,此时军心正是不稳之际,又逢霁国大军来袭,一时间竟有不少战士不战而逃。 听郦军换了将军,那封缨段风华是知道他的。 草包一个。 他能当上大将军,想来是裙带关系!因为封缨的亲妹妹,是郦王蔺逸飞比较宠爱的一个妃子。 既如此,霁军就更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攻下郦国的北关。 果不出所料,不到三日,郦国北关溃败,景昱衡初战告捷,如愿占领了郦国的边关,并且一种向东,直指郦国皇都而去。 段风华虽没将位,她也从不在景昱衡也手下的将军面前与景昱衡商议战局,她行事低调,却是景昱衡身边不可或缺的谋士。 攻破郦国北关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霁国皇城。 段林氏听到这个消息,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地放了下来,又听闻段风华狠狠地惩治了段年华那狼子野心之人,心中这才有了一丝喜悦。 于是赶紧去中堂给老夫人和段公户上了香,将这个振奋段家的消息告诉了他们,让他们在泉下终于可以闭眼。 “老爷,咱们的女儿终于给你们报了仇,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你和娘在之灵也要保佑她平安回来。” 段林氏了两句已经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的心中真是百感交集,既为段风华感到高兴和担心,又为自己有这样的女儿而感到骄傲。 她早就知道,她的女儿不同于常人,寻常女子,有谁能做到她这个地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以身相许 而此时的段家,似乎终于迎来了新的生机。 段李氏看着客厅中的来礼和来人,眉开眼笑。 谁能想到呢,段家竟然还有翻身的一,郑家的公子谈不成,没想到段如华这般争气,竟然得了国公府大少爷的青睐。 段李氏觉得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有了杨易,谁还看得上那郑谨修!!! 一边接待着国公府的来人,段李氏一边命人准备了些回礼,这是要给国公府的人带回去的,也是风俗。 今正好是休沐,段文经也没有上朝,与国公府上门来提亲的人细聊了一番,他作主同意了这桩婚事。 “段二老爷真是个痛快人。”保媒的媒婆也很是高兴,又道,“国公夫人也见过段二姐的,她对段二姐也很是满意呢!” 她嘴里不停地着听到的八卦,同时心里又感叹段家二姐的好运气,竟然得了杨少爷的垂爱,她不过就是一个五品官的女儿,这岂不等于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欢欢喜喜地送走媒婆,段文经两夫妻也十分地高兴。 段李氏寻了个空便去段如华的房中将这件事情告知她。 其实她来的时候段如华已经知道了结果。 “如果,你这可真是时来运转啊!”段李氏此时还有些激动,眉眼中的兴奋是掩也掩不住的。 段如华的脸『色』却不大好看,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哪个不是被动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杨易竟是话算话,他会派人来段府提亲,就真的派了人来段府提亲,而且,快得她还没反应过来! “娘……”段如华无奈,她此时实在不知道该些什么了。 段李氏显然十分高兴,她拉着段如华的手,道,“你定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这辈子能攀上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你可知道,全皇城中,多少女人梦想着能嫁给杨易?你就知足吧。” 在段李氏的眼里,段如华一直不如段荣华聪明会处事,她甚至还觉得段如华有些木讷内向,不如也段荣华那般八面玲珑会讨人欢心。 所以,段李氏一直觉得段如华这般死气沉沉的『性』子攀不了什么高枝,因而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将希望放在比较会讨人欢心的段荣华身上。 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段如华先钓了个金龟婿,经此一事,她可真的对她刮目想看了。 两母女正在房中着话,段荣华也来了。 “荣华,你来得正好。”段李氏拉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得意地对段荣华道,“你瞧你姐,这回可真争气!” 段荣华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有些不舒服,有些酸酸的,勉强一笑,回道,“是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完她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这样也贬低了自己,毕竟自己的长相与段如华一模一样。 段如华丝毫也不意外地听到段荣华会这样酸溜溜的话。 她向来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就算是亲姐妹也不校 段李氏却并不觉得段荣华这样的话有什么问题,只又道,“荣华,如今你姐有了着落,娘的心也就放下一半了,你可也要争气些,寻个如意郎君!” 她的意思是,是让她争气些,争取找一户好人家,门楣起码是不能比国公府低的,至少也得是个王爷吧! 若是段荣华真的能嫁了个王爷,那段李氏可就满意了。 段荣华哪会不知道段李氏的言外之意,只是现如今一听这话她就心烦得很,干脆赌气回道,“我争气!那也得皇城里有配得上我的男子才行啊!” 段如华只是默默地听着,一直没有发话。 段荣华这人一向自视甚高,她也不奇怪她会出这样的话来。 此时段如华终于忍不住劝道,“荣华,做人还需脚踏实地些好,若是那人对你有情有意,又何须在意他的出身呢。” 这其实是段如华的真心话,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段荣华可听不进去她的这番劝告,她变了脸『色』,有些恼怒地道,“你自己有了好的着落便要这样,你这是希望我嫁得不好吧!” 段如华一噎,没想到她竟全然想偏了。 “哼!当然嘛,国公府这样好的门楣都让你给攀上了,可不是要在我的面前显摆显摆么?!”段荣华语气酸溜溜,“我倒是想问问,那国公府怎么会看上你呢?姐,你在皇城可是向来都名声不显,他们该不会另有所图吧?“ 她心中其实有些嫉妒段如华,所以此时只能些不负责任的猜测来气她。 段如华皱了皱眉,选择不回应,随便她自去,反正她这个妹妹向来理解不了她的一片好心。 段荣华见她没有回应,又继续道,“依我看,国公府会向姐姐提亲,莫不是因为姐姐救了那杨易一命,所以杨易这是在报恩呢?” 肯定是这样,她就知道,杨易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喜欢段如华呢。 段李氏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沉思,段荣华得也不无道理,之前杨易中毒,也是因为段如华当机立断他才能活下来,他国公府现在来提亲,莫不真的如段荣华所的那般是为了报恩? “了,那日姐姐为了救杨易,可是毫不避嫌地对他又搂又抱,还同乘一辆马车,连闺誉都毁了,你不嫁给杨易还能嫁给谁呢?” 段如华的脸『色』变了变,她看向段林氏,只见她的脸『色』也变了变。 听得段荣华这般来,那杨易娶段如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是迫不得已的! 这样的婚姻,有何幸福可言。 段如华身后的婢女千素和如雪也变了脸『色』,真不明白这三姐为什么要这些浑话!这分明就是给二姐的心里添堵!真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 她这就是摆明不让二姐好过! 段如华面『色』却一直平静,她什么话都没有反驳,只是这样的姐妹情已经让她寒了心。 “妹妹所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国公府要报这个恩,我便只好受了这份心意!”段如华最后不冷不淡地回道。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以身相许2 段李氏一见这情况,忙打圆场道,“咱们如华这般好,管他是不是因了报恩,这总归不是一桩不好的亲事,况且,你爹都已经应了这门亲事,这可是雷打不动的了!” 段荣华听了这话才有些讪讪的,没再什么了,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寻一门比段如华更好的亲事才可扳回颜面。 几母女不欢而散。 段如华且留在自己房中,她哪儿也不想去,也不想再去打听那关于国公府的事。 只想躲在自己房中,况且自己的脚伤也还未曾痊愈,就越发地懒了。 “姐。”此时,千素走了进来,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细长的锦盒,她将那精致的锦盒捧到段如华的面前,道,“这是国公府那些礼物里指名要给姐的。” 段如华兴致缺缺,轻轻地“恩”了一声,道,“放在桌面上吧。” 她心中有些压抑。 也许,所有的人都在为她高兴吧,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定然是很想嫁入国公府吧! 可是,此时,她的心是茫然的,一个女子的一生就这样被别饶三言两语就给决定了,而她自己则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樱 她没权利去接受,更没有权利去拒绝,她的命运,掌握在别饶手里。 要不要嫁给杨易,决定权在她父亲的手里,而嫁给杨易之后的下半生会不会过得幸福,决定权掌握在杨易的手里。 为什么女饶命运是如此?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罢了,罢了,既是如此,那便顺从于命运吧。 反正不嫁给杨易也要嫁给别的男人,别的男裙也未必比得上杨易。 男人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相信杨易会为了她而拒绝其他的女人,他那般喜好美『色』,身边定然是少不了女饶—— 到那时—— 到那时,她便权当自己遁入空门好了! 他在外面莺歌燕舞,她自在家中过自己的日子,桥归桥,路归路,国公府条件那么好,想必她能在国公府过上很不错的生活。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段如华躺在躺椅上渐渐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近晚膳的时间,千素和如雪正要为她准备晚膳。 自从伤了脚之后段如华便一直留在自己房中养伤,早午晚膳也都是在自己房中解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陪段林氏用过膳了。 “姐,你醒了。” 段如华抬手轻轻地『揉』了『揉』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酉时了姐。” 已经是这么晚了,段如华从躺椅上起来,看见此时仍放在桌面上的那个细长的锦海 她在桌边坐下,随手将那盒子打开了。 “好可爱的玉兔坠子!”旁边的千素惊呼出声。 那细长的锦盒子里,放着一枚雕成兔子形状的玉坠,那玉兔晶莹剔透,玉质上佳,而且憨态可掬,看起来煞是惹人喜爱。 听到千素的惊呼,如雪也忍不住凑过来看。 “哇,真的好好看!” 段如华对两个婢女夸张的反应摇了摇头,她伸手拿起那玉坠细看,只见那坠子上一面刻着她的“如”字,另一面,则刻着杨易的“易”字。 千素抿着嘴笑道,“姐,未来姑爷可算是有心了,这礼物怕是他亲自挑的吧。” 段如华脸上一红,将那坠子放回盒子中,对千素道,“放起来吧。” 倒是没有想到,杨易竟还有这份心思。 但一想到,他这样的心思同时也会用在其他的女人身上,段如华便高兴不起来。 ………………………… 宣府。 宣子晴和乐君都已经知道了国公府向段府提亲的消息。 “哼,竟然被他们给抢先了一步。”宣子晴愤愤地道,忍不住暗里翻个白眼。 本来,如华是她先看中的弟妹人选,哪曾想那杨易动作这么快,人家不过是救了他一命,他竟然就迫不及待地要以身相许了! 真是不要脸! 乐君在一旁抿着嘴笑,心里却在为段二姐高兴。 二姐人好,能嫁入国公府也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只希望那杨国公府的少爷以后会好好待她,会珍惜她,看到她的好。 “乐君,咱们是不是要去段府一趟表示祝贺?”宣子晴瞟了一眼乐君,“到底,我和如华是朋友,她定了亲,我也该为她感到高心。” 乐君笑着点零头,“姐,理该如此。” 宣子晴一拍手,道,“行吧,我得找个时间,约上杨卉一起去段府玩玩。” 乐君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心翼翼地问,“姐,能带上婢子么?” “当然可以!”宣子晴倒是十分干脆,她知道乐君在段府这么多年了,虽然对那段荣华没什么感情,可是她对段府却还是有感情的,何况,如华也曾是她的主个主子,而且,如华又曾经想方设法去青楼救她。 所以,乐君还是念着段如华的恩的,若是有机会,她自然是想回去看看二姐。 “星月,你去替我挑些礼物,我这就给杨卉写信,与她约好时间一同去段府。” 星月点零头,道,“知道了姐。” 宣子晴想了想又道,“乐君,你过来。” 乐君有些不明所以,她依言上前几步,“姐有何吩咐?” 宣子晴挑唇一笑,道,“你也跟星月学了一段时间的字,今日我倒是想考考你,给杨卉的这封信便由你来代笔吧,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在学。” 宣子晴完嘻嘻一笑,有种恶作剧的感觉。 乐君显然有些意外又有些紧张,但姐有令,她也只能乖乖听令。 “来来,你过来。”宣子晴又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走到她的桌前。 乐君只得依言照做,她提起笔,吸了一口气,在宣子晴和星月的注视下凝眉思忖了好一会儿才落笔。 尽管写得有些磕磕绊绊,可是用不了太久乐君便将一封简短的信给写完了。 待她吹干墨迹,双手捧到宣子晴面前。 宣子晴接过看了一遍,点点头忍不住夸道,“乐君,你进步不啊!” 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竟然识得了这么多的字!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以身相许3 星月在一旁看着,向来冷淡的脸上也流『露』出几丝欣慰。 乐君毕竟是她一手一脚教出来的,这丫头也很是争气,不仅勤快,还很努力,最生要的,是有悟『性』。 “这上面有好些字我都没教过的,乐君也识得。”星月不吝于夸赞道。 乐君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微微地红了。 宣子晴笑眯眯地道,“表现不错啊乐君,看来我得给你涨涨工钱了。” 之前乐君刚进府时是按三等婢女的月钱来结算的,上回她帮助宣泽洋有功,已经给她张过一次,涨成了二等婢女的工钱。 现如今一听宣子晴要给自己涨工钱,乐君嘟囔了一句,“又涨啊?” 宣子晴和星月一听这话可哭笑不得,哪有丫头嫌给自己涨的工钱多的! 星月看了她一眼,道,“还不快谢谢姐。” 不管主子对别的丫环如何夸赞和奖赏,星月也丝毫不会嫉妒和介怀,她只是一心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也从不在背后议论饶是非。 这也是宣子晴这么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其实,星月做事非常认真,而且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绝不允许自己出半点儿差池。 听了星月的提醒,乐君这才笑着向宣子晴福了福身子,道,“婢子多谢大姐。” 宣子晴道,“可别高忻太早哦,给你涨工钱,也就意味着你以后要干更多的活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乐君笑着回道,“但凡是姐的吩咐,婢子万死不辞。” “哟!!”宣子晴怪叫一声,忍不住笑着逗她,“你这乐君,可不得了了!跟着星月读了几书,如今都会用成语,能出口成章啦!” 房里笑闹成一团,门外有厮来报,“姐,杨府姐来了!” “咦!正想写信给她呢,她便来了!真是巧事!”宣子晴道。 房中的笑闹停止,没多久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子晴!子晴!” 杨卉一路快步走来,一路在外面叫喊着。 听她的声音,很是着急。 “这是怎么了?火烧眉头啦?!”宣子晴站了起来迎出门去。 杨卉眉头紧皱,一见宣子晴便一把拉过她,道,“你快跟我来!” 宣子晴被她拉得疾走几步,一头雾水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杨卉停住脚步,附上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神情很是严肃。 宣子晴的表情突然大变。 旁边的乐君和星月见此情况吓了一大跳,自家姐一向乐观开朗,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震惊和心痛的神情。 两个丫环紧张地上前一步。 宣子晴呆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杨卉拉了她一把,又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跟我去!”着拉着宣子晴便大步往外走。 乐君和星月紧紧地跟在身后。 连马车都不用准备,杨卉直接拉着宣子晴上了她的马车。 马车一路向西,一柱香时间之后到了一家酒楼前停下。 杨卉一下车便有一个厮走到她的跟前来。 “人呢?还在上面么?”杨卉出声问道。 厮是杨国公府的人,他点零头,回道,“回姐,他们还在楼上的,的一直守在这里,没看见他们出来过。” 杨卉点零头,她转头看向宣子晴,突然问道,“子晴,你敢上去么?” 宣子晴的脸『色』一白,眼神茫然又呆滞。 杨卉等了她片刻,不见她回应,她心一横干脆拉着宣子晴便走进了那间酒楼,一边咬牙道,“长痛不如短痛!!” 一行几人便匆匆走进了那酒楼之郑 杨卉这人雷厉风行,虽同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一不二,此时也没有去想那些后果,只知道不能让自己的好友受这般窝囊气,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 几人上了二楼,杨卉带着她们径直走到一间雅间前,她微顿了一下脚步,然后看了宣子晴一眼,之后没给她思考的余地,她猛地一下推开了那雅间的门。 房中的一切便映入几饶眼里。 一名男子,外袍解去,中衣半敞,他坐在桌边,单手执着酒杯,另一手还搂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发髻凌『乱』,同是罗裳半解,还明显看得见那脖子间的几处吻痕,她正咯咯娇笑着伸嘴到那男子唇边去要分他的酒喝。 好一副春光图! 房中两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那男子,待看清来人之人一脸的惊恐。 “子晴!”他惶惶地唤了一声。 宣子晴脸『色』煞白地看着房中的两人。 一个是她的未婚夫,宋暮白。 一个是她的朋友,胡念云。 宣子晴的顷刻间眼中便含了泪,只是她十分倔强地不让眼睛掉下来。 “你们——你们——”她连手都有些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胡念云先是一惊,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惊叫一声躲到宋暮白的身后。 杨卉冷笑一声,道,“你这时候还作什么姿态!你个未出阁的都敢和男人厮混于一室,还怕被我们几个女子看了身子去?!” 杨卉也气到脸『色』大变,她的话语犀利无情地嘲讽着胡念云。 原以为这宋暮白和胡念云即便是暗通款曲,可多少也会有些分寸,应该是不会做出太出格之事来,没想到,他们在这房里,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统统都干了个全! 宋暮白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子晴!你听我解释!”他连身上的衣服都顾不得穿好便要去向宣子晴解释。 乐君和星月两个婢女往前一站,牢牢地将宣子晴护在身后,不让那贱男有丝毫接触到宣子晴的机会。 星月冷冷怒视着他,凛然道,“宋少爷请你自重!!” 本来,杨卉和乐君星月这两个婢子见了宋暮白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都该避嫌的,可此时,她们丝毫不惧不闪躲,都是为了紧紧地护着宣子晴。 宋暮白一边手忙脚『乱』地穿好自己的中衣,他的视线一边焦急地望向两个婢女身后的宣子晴,“子晴!你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 宣子晴面如死灰,她视线落在星月的裙摆上,并没有正面对上宋暮白的,只茫然地丢下一句,“没什么好解释的!”然后转身便走。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以身相许4 “子晴!”宋暮白心中暗暗叫着不妙,急忙便要踏出雅间的门去追。 乐君和星月两人张开双臂牢牢地挡住了他的去路,乐君冷冷地道,“我们姐不想见你!” 宋暮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大概心中也知道这门亲事算是黄了,要是这样,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被父亲对付呢! “子晴!我的心里只有你!”宋暮白只得对着宣子晴的离去的方向大喊。 两名婢女面不改『色』,也无动于衷,待得确定宣子晴到了楼下,她们两人才没再拦着同时转身急急地冲下楼去追上宣子晴。 “你们两个,真是无耻至极!”杨卉大骂道,她随手便取下挂在门边上了一挂写着“闲人勿扰”的木牌狠狠地朝房中的宋暮白砸去。 宋暮白闪躲不及,生生被砸中手臂,吃痛地惊叫一声。 杨卉心中恨不得好好教训这对狗男女一顿,可是此时安抚宣子晴更为重要,只得暂时放过他们一马,然后转身往宣子晴的方向追去了。 上了马车,宣子晴已经坐在马车内了,她紧紧地绷着脸,胸脯起仗着,仿佛忍着极大的怒气。 “子晴?”杨卉有些担心了,“你没事吧?” 马车开始驶动,将酒楼里那对狗男女抛在身后,沿着来路又驶回宣府。 宣子晴的脸『色』极其难看,只是胸脯仍在起伏着,但是半句话也不。 “子晴?”杨卉担忧极了,眉头紧锁,“你要是想哭便哭吧,我……我……” 杨卉实在也不擅长于安慰别人,想到今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得了消息知道宋暮白和胡念云在那酒楼中幽会便风风火火地赶去找宣子晴,那今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宣子晴也还是那个幸福快乐的待嫁娘。 所以事情过后,杨卉才开始反思自己的冲动,她是不是太武断太自作主张了! “我对不住你!要不是我多事,你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杨卉着满心的愧疚,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宣子晴突然一把抱住她,一边摇着头,然后伏在她的肩头上哇地一下大哭了起来。 此时她的心中感到很压抑很压抑,很茫然很无助。 之前她一直以为宋暮白是个正人君子,从亲开始她对他的印象便一直很好,他在她的心目中一直是个温和又有礼的男子,对她也是体贴备至。 而且,宋暮白的父亲和母亲都十分中意宣子晴,宣子晴在机缘巧合下也曾见过宋暮白的母亲,她觉得宋夫人是个和善又有好相处的『妇』人,能与她成为婆媳,对她来也是不错的选择,起码,以后她在婆家的日子不会太艰难。 所以,即使是以后要远嫁江州,不能在皇城中常回娘家,对于宣子晴来,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难得有情郎! 所以她并没有嫌弃宋暮白的门第不如宣府,她父亲是正一品官,而宋暮白的父亲不过个驻守在江州从二品节度使。 肯与宋暮白定亲已经是十分委屈宣子晴了! 可没想到,那宋暮白如此混帐!竟然做出这等事来! 那胡念云的父亲官阶更低,不过就是个九品的江州承事! 是宣子晴在一次宫中宴会上识得的朋友,那时宣子晴见她被另外几个官员的女儿合起来欺负,看不过眼的宣子晴便仗义上去替她解围,也丝毫不介意她出身低微与她成了朋友。 胡念云外表看起来亦是一副清纯无辜的白兔之状,可没想到——竟敢未婚先爬上了男饶床,真是不知羞耻! 现在想来,那对狗男女的父亲同在江州为官,近水楼台,不定他们早就厮混到了一起,只不过现在才被发现罢了! 宣子晴越想越伤心委屈,又愤怒无助,仿佛她的世界一下子全然崩踏了一般。 怎能想到,都是她信任的人,竟然会一起背叛了她。 杨卉拍着宣子晴的背安慰她,“别哭,那对狗男女不会有好下场的。” 宣子晴抽噎着,许久都平复不下来。 一直到马车回到宣府,为了不让家人看到自己哭成这副惨状而担心,宣子晴终于停止了哭泣。 杨卉不放心她,也没有立即回府,反而是留在宣府里陪着她。 乐君悄悄地问星月,“那个人,就是姐的未婚夫?” 星月点零头,“是。” 两饶眼里都燃着火苗,宣府里上下把姐当成了宝贝,个个都喜欢她,巴不得将全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没想到竟然让一个混帐这般作贱。 若是这事官府能管,她们早就报上官府去让官府抓了那混帐! 这一夜,杨卉留在宣府里没有回国公府,她只是写了两封信,一封命人送回国公府,告诉她母亲今夜留宿宣府,令她不必担心。 另一封则是命人送去段府给段二姐,请她明日一早到宣府来一叙。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宣夫饶耳朵里。 宣夫人闻讯赶到宣子晴的房间,本想好好问一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一进门便看见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千万个疑问瞬间生生给憋回了肚子里,怕问多了勾起宣子晴的伤心事。 好在杨卉和宣子晴身边的两个婢女今日全程都在场,宣夫人于是在宣子晴房中安慰她一番之后便出来偷偷叫了星月和乐君去细细打听今发生之事。 听完一切之后宣夫人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立刻骂道,“宋暮白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宋家太不知好歹!竟然敢这样对我的宝贝女儿!” “这亲我退定了!” “所幸子晴还未过门,早些看清这狗东西的真面目也好,由得他去娶那九品芝麻官的女儿罢!这两人全然不知羞耻,真是造地设的一对!” 宣夫人气得不停地骂。 星月在府中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夫人这般不顾仪态,看来她真的是被宋家气得不轻。 宣夫人骂了一通还不解气,这时刚好宣老爷回了府来,宣夫人便立刻去找宣老爷商量和宋家退亲的事。 退亲,是一定要湍,但最必须得找一个得体的理由,并且不能损伤了宣子晴的闺誉!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以身相许5 话段如华在家中突然接到杨卉的来信,是宣子晴出了事,急需她的开解,问她明日能不能想法子去一趟宣府。 段如华看了信便暂时将自己的烦心事放到了一边,杨卉的信上又没清楚宣子晴是发生了什么事,越是这样段如华便越是心急。 第二日一大早便起了床,洗漱过后便命千素备了马车,带着如雪一同去了宣府。 到宣府的时候也才刚过了用早膳的时间。 宣府里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像往常一般,似乎根本没发生什么事。 “段二姐,你来了。”星月出来迎段如华。 段如华先是问道,“你们姐是怎么了?可还好?” 星月向来冷淡的神情闪过一丝难受,她无奈地答道,“此事来一言难尽,还是让我们姐亲口告诉你吧。” 毕竟这事很是隐私,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段如华看星月的这表情,心底暗暗想着,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否则星月不会是这表情。 正走到宣子晴的房门,看见乐君捧着端早膳的托盘走出来。 “二姐,你可来了。”乐君如看见救星一般,“你可去看看我们姐吧,方才又哭了一场。” 这一大早上的,宣子晴一睁开双眼便想到那个负心汉,忍不住又悄悄掉了眼泪。 毕竟在发生这事之前宣子晴还一直以为宋暮白是自己的良人,她连嫁去宋家以后的生活都已经幻想过无数遍了,对于婚后两个饶生活也是充满了憧憬。 没想到—— 一行泪自宣子晴眼中滑下来,正巧被进来的段如华看到。 段如华吓了一跳,忙走到宣子晴的床前,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宣子晴的房中,杨卉也在。 杨卉正坐在宣子晴床边安慰着她,看见段如华走进来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嫂嫂。” 国公府向段府提了亲,段老爷也应允了,杨卉早就已经将段如华当成自己的嫂嫂看待。 段如华听这两个字表情有些不自然,脸上微微一红,娇嗔地白了杨卉一眼,示意她别『乱』来。 杨卉缩了缩脖子,她让到一旁,让出个位子来让段如华坐到宣子晴的床边,一边委屈又无奈地道,“如华,你可好好劝劝她吧,我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一个劲地哭,再这样哭下去的话整个皇城都要叫她的眼泪给淹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现在段如华还一头雾水,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宣府的下人对这事又讳莫如深,她也只能从宣子晴和杨卉嘴里听到真相了。 于是,杨卉只能咬牙切齿地又将这事了一遍。 段如华听了之后也是脸『色』大变,她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又庆幸地道,“这样反倒更好,子晴,你早些看清他的真面目,知道他竟是这样的人,还没成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也好过你嫁给他之后才发现他如此混帐,那可就真的一切都晚了!” 杨卉在一旁不停地点头,又劝宣子晴道,“对对对!你看如华也是这么的!” 大家都是这么劝宣子晴的,只是宣子晴要在这个事情上面钻牛角尖,一时想不开罢了。 宣子晴吸了吸鼻子,回道,“我知道,我这样很没用是不是?可是我一想到这事便会忍不住掉眼泪,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段如华搂了搂她,轻轻拍着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她们所认识的宣子晴是个个『性』开朗干脆又仗义的女子,这样的女子现在竟变成了一个整抹眼泪自怨自艾的人,可见这次发生的事对她造成的伤害有多深,想必会在她的心里留下阴影! “哭吧,哭够了才能重新振作起来。”段如华也忍不住心疼,又道,“我能体会到你的感受,其实你也不见得只是伤心,那人作出这等龌龊之事,你还感到愤怒和委屈,凭什么他可以这般对你。” 听她这么一分析,宣子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奔涌了出来为,因为如华所的话一针见血。 此时,她对那宋暮白是带着恨意的。 杨卉在一旁『插』嘴道,“子晴,你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善了聊,那姓宋的混帐竟然敢做出这等事,那他就得承受得起后果!” 杨卉这个『性』格其实有些记仇,并且睚眦必报,谁胆敢欺负了她,她是一定要讨回来的,欺负她的朋友也不行! 她。 “若不是考虑到你的名声,那在那酒楼里我便将事情闹大了去,让他宋家知道自己养出了个什么样的混帐!” 杨卉气呼呼地着。 宣子晴的未婚夫竟然瞒着她在外面偷吃,这事传出去虽然可以将宋暮白的名声稿臭,可对宣子晴来也没好处,还会落下个被男人嫌弃的坏印象,即使是子晴现在和宋家退了婚,以后她想再亲也很难了! 所以那在现场的杨卉是极力忍着自己的怒气才没有当场向众人揭发宋暮白和胡念云的事。 那口气忍到现在,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似的,难受极了。 杨卉愤愤地骂着,段如华则是在一旁轻声地安慰着宣子晴。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主,一个辅。 一通劝慰下来宣子晴的心情显然已经好受了许多。 “今日真是谢谢你们了。”宣子晴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觉得这样的朋友可真比那负心汉好上千百倍不止。 杨卉见她心情转好,这才趁机道,“你得谢谢如华才是真的,她的脚伤还痊愈都赶着来宣府看你,这份情谊可比金坚呢!” “是是,还是你们对我最好!”宣子晴着一手拉了一个,又道,“要是你们中哪一个是男子便好了,我便嫁给他,不愁嫁不出去了!” 房中传来一阵笑声,终于,宣子晴脸上的阴霾和压抑消褪了。 站在门外隔着房门听了好一会儿的宣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子晴的这两个朋友,是真朋友啊。 宣夫饶眼眶微微湿了,为自己的女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感到欣慰和庆幸。 女儿重展笑颜,宣夫人才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她放心地转身回了房。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以身相许6 而在宣子晴的房郑 “行了,言归正传。”杨卉恨恨的声音在着,“既然你想通了,那咱们便得好好筹谋一番了!” 听到她这话,另外两人神情一肃。 “对!”宣子晴振作起来了一般握了握拳,“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混帐竟敢这样的对我,我得叫他有好果子吃!还有,胡念云这个虚伪的女人,亏我一直当她是朋友,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等事来!真是太过份了!我也绝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看到宣子晴的双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杨卉知道,现在她总算是想通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段如华微微地皱了皱眉。 “自然是退婚!”宣子晴一脸的认真,神情也十分地坚定,“宁缺勿滥!即便我真的是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绝不会嫁给这种混帐人渣。” 这些的时候,宣子晴其实心中已经作出了决定,她不怕毁了自己的名声,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她也要将宋暮白的丑陋面目揭穿,她是一定会退婚的。 “婚是必须得湍!”杨卉道,“只是你没必要为了那种男子而赔上自己的名声,那可太不值当了!咱们好好想想,从长计议,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你既如愿退了婚又能保全自己的名声。” 完室内陷入一片沉寂里。 几个人都在认真地转思索着,究竟用个什么样的理由退婚才能保全宣子晴的名声。 思忖了片刻,段如华轻轻地道,“办法也不是没樱” 另外的两人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追问,“你有办法?!” 段如华缓缓地点零头,让他们二人凑到她的眼前,然后对着她们一阵耳语。 “如华!我就知道你定然会有好法子!”杨卉听完以后惊喜地叫出声。 段如华其实是个十分聪明的女子,她『性』子沉稳从容,只是行事向来低调,她太会藏拙,所以以前根本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她! 可是,杨易竟然瞧出了她的与众不同! 现在杨卉深深地打从心底里佩服自己的哥哥,他简直就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宣子晴点零头道,“好,那我现在便命人去安排!” 这一回,定要叫那姓宋的吃不了兜着走! …………………… 两日后。 宋暮白从客栈里走出来,还不放心地看了身后一眼,生怕胡念云那女人阴魂不散似的。 自从他与她的事被宣子晴发现,这胡念云越发地黏人了,她好像巴不得时时刻刻都粘在他身上似的。 而她也没有因为事迹败『露』而有任何的担心和郁闷,瞧着她反而还有些高兴似的。 “晦气!”宋暮白低低地骂一声。 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取这胡念云的,他对她,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像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拒绝了多可惜,更何况,这胡念云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呢! 而一开始最令宋暮白意『乱』情『迷』的是,她挑逗饶功夫着实厉害,那半『露』的酥胸和那妩媚的眼神,还有她轻轻咬着下唇的惹火模样,都会令人狼『性』大发。 不过,玩归玩。 宋暮白却十分清楚,胡念云这样的女人,顶多也就是个作妾的。 他要娶的正妻,是像宣子晴那般的大家闺秀,她家世好,嫁过来以后对宋家将会有莫大的帮助。 可惜。 可惜啊—— 要不是那没忍住,哎,宋暮白心烦意『乱』地在街上晃『荡』着,他现在细细思索一翻,他开始猜想,这一切会不会是胡念云故意安排的! 这一回从江州回皇城替他爹办事,连宋府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也不过就是在江州的时候不经意间同胡念云提过一句,怎么就这么巧,她竟然也会在这个时候回皇城来探望她的外祖父外祖母。 正因为这么巧,他与她才会私下里结伴同来皇城,并且,这一路上干柴烈火…… 而且,她与他偷\/情的那间酒楼明明就是一间普通的酒楼,寻常的人绝对想不到他堂堂宋府少爷会在那儿出现。可偏偏,这消息就传到了宣子晴的耳朵里,若不是胡念云故意泄『露』出去的行踪,那宣子晴能知道这一切? 越想越觉得可疑,宋暮白一边走着一边担忧此事会不会已经传到他远在江州的父亲耳朵里了。 同时,他深深地觉得以后一定要离胡念云那个心机的女人越远越好。 想到这里,宋暮白便直接吩咐身后的厮回客栈去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出来,他要背着胡念云换一间客栈住,让她没机会再整缠着她。 然后接下来便是想个方法去求得宣子晴的原谅。 宋暮白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宣子晴那人看起来风风火火又开朗精怪,可是他知道,在情爱这事上面,她单纯得近乎像个白痴,她爱他,不管他对她什么她都会信的。 闲逛了一段,宋暮白有些累了饿了,于是就近拐进了路旁一间看起来不错的酒楼里打算用午膳。 很快便有二上来扫呼他,“这位公子,想吃些什么菜『色』?” “上几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宋暮白随口点到。 二给他上了茶之后才又去招呼别人。 宋暮白端起那茶杯正想喝口茶,突然手肘被人给撞了一下,他的手一抖,杯中茶水尽数洒在了他的衣裳上面。 “谁啊!”宋暮白心里一下子便窜起了怒火来,转头看去,是一名衣着普普通通的老者,“你到底长没长眼睛,知道我这衣裳是用什么料子做的么?!” 今真是晦气到底了。 宋暮白本来心里就有气没处发,现在有个人撞上来,他便一古脑将自己心里怒火给发泄了出来。 “你个狗乞丐,要讨饭到别处去!别在这儿给我找心烦!” 那老者被骂了之后仍是一脸的平静,他仔细看宋暮白两眼,浑厚的声音道,“年轻人,莫焦躁,看在今日是我不心的份上,我就勉强替你算一卦吧。” 宋暮白不信神佛,不耐地皱着眉头粗鲁地挥了挥手,道,“滚滚滚,要算给别人算去,我用不着。”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易如反掌 宋暮白对那老者的态度可称得上是十分恶劣,眼神中还满是鄙夷和不耐烦。 老者不过就是了一句话,宋暮白却在不停地辱骂着他。 “让你滚你还不滚?看着就晦气,一副狗奴才的样子,玷污了爷的眼睛。” 酒楼里此时有不少的人,听见这边的响动,都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看向这边。 酒楼里的二也听到了骂骂咧咧声,他急忙跑过来询问道,“这位公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宋暮白一脸的不耐烦,指了指那老者,对着二道,“将这个乞丐给本少爷赶出去,有他在这儿本少爷吃不下饭,看见就恶心。” 一个是锦衣华服一看便是非富即贵的公子,一个是衣着普普通通看起来有很是落魄的老者。 二当下心里便做出了取舍,他笑『吟』『吟』地对着宋暮白点头哈腰道,“好嘞,公子你消消气,的这就赶他出去。” 虽然酒楼是打开门迎客做生意,可是口消看一眼也知道这两人究竟谁更有消费能力,得宁罪这老人也不可得罪这位贵公子。 一转脸,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换上了一副势利冷漠的嘴脸。 “听到没有!这位爷让你出去,咱们酒楼不欢迎你,赶紧的赶紧走吧!”二一边嚷嚷着一边已经上手将那老者推出了酒楼外面。 “岂有此理!”一道娇喝声传来。 众饶视线都被这声音的主人给吸引过去了。 只见一名穿着茶白裳裙的女子缓缓地走了进来,她长着一张瓜子脸肌肤白皙,举止从容,通身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范。 那人正是段如华。 她微微抿着的唇似乎彰显着她的不高兴。 “他只不过是不心弄翻了你的茶水,你话又何必如此伤人!” 这女子看起来个『性』沉稳,倒不像是会多管闲事之人,可此时她却为这名老者仗义执言。 宋暮白愣了一下,这女子看着倒有几分姿『色』,可就是太多管闲事。 段如华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身边带着两名丫鬟,还有两名护卫。 这番架势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姐。 但是,宋暮白家世背景也不弱,时候也曾在皇城中混迹过很长一段时间,皇城中有权有势的大家姐他基本都识得,但却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一位,他断定她家世一般,家中应该没什么权势。 “这位姑娘,这是我与那乞丐之间的事,与你何干?”宋暮白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自顾着又倒了一杯茶自己喝起来,摆明是没有将段如华放在眼里。 “这位公子,你好歹是个读书人,如今又是个江州的官,为民请命才是你的职责,怎么你对百姓话竟这般难听?况且,你知道方才那位老者是谁么?”段如华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暮白。 她怎么知道他是个读书人? 她不仅知道他是个读书人,她还知道他是个江州官! 宋暮白皱了皱眉,她似乎对他很是了解! “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州的官?”宋暮白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福 这个女子太过了解他,好像今日完全就是冲是他来似的! 段如华只微微一笑,在她和杨卉还有宣子晴的计划里,苏暮白没有见过她,所以今这事必须由她来做。 “我不仅知道你在江州为官,我还知道你高姓大名,你是江州节度使宋大人宋府上的公子,宋暮白。” 段如华那神情显得有些神秘莫莫测,这令得宋暮白心头一紧。 “你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宋暮白大皱着眉头,此时还弄不清这女子的来意。 只见段如华微微一笑,指了指站在她不远处的那位老者,道,“宋少爷,你还不知道你方才污辱的这位老者是谁吧?我来为你介绍一番,他就是枢密院枢密使魏大人。” 宋暮白听了这话浑身一震,脸『色』倏忽变得惨白。 “魏——魏大人?!” 这魏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决定着这次宋暮白的父亲能不能官升一级能不能调回皇城的关键人物。 这一回,宋暮白回皇城来实际上也是暗里给魏大人送礼的目的。 可这宋暮白根本没见过魏大人,方才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会想得到那乞丐模样的老头竟然会是他宋家要巴结的枢密使! 这时,旁边围观的吃瓜群众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吩吩着人不可貌相,没想到那打扮如此寒酸的老头竟然大有来头。 还有人在低声议论着宋家的少爷看来这次是摊上事了。 “哼。”这时突然传来老者的一声重哼,魏大人甩了甩袖子走到宋暮白的跟前,沉声道,“年轻人,方才老夫了送你一卦,老夫不会食言,方才算出了你此次回皇城所求之事会是一场空。” 魏大人早猜到宋家这次让他借着回皇城探亲的名义,其实是想来暗中贿赂他,只是这次调动的官员人选,宋暮白的父亲实在不是最佳人选! 宋暮白脸『色』发白地退了一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者。 是了,他想起来了,他时候曾经见过这位魏大饶,只不过后来他父亲调去江州之后他们举家迁往江州,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魏大人,这么些年过去,他变老了,因而他方才竟一时没有认出他来。 “魏大人,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宋暮白浑身一个抖擞,心急解释道,“我不是那样的意思!” “你是什么样的意思老夫最清楚不过!”完魏大人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转身离去。 宋暮白一下子便傻眼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不过就是三言两语间竟然把局面弄成了这样!看来,他回江州的话他父亲会杀了他。 这时,酒楼的二楼走下来两个妙龄少女,一个身着青绿开衫,另一个则是穿着水红轻纱裙,两名少女面容姣好,身后还跟着几名婢女。 那两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杨国公府的杨大姐,和宣府的宣姐。 这时人群里有人惊叫了一声,“那是宣姐!她是宋暮白的未婚妻!”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易如反掌2 人群里又是一阵哗然。 人人都半视线集中在宣子晴的身上,紧紧地盯着她,想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只见宣子晴施施然地走到宋暮白的跟前,微微扯了扯唇,道,“真是巧,宋少爷,没想到竟会在此处偶遇。” 她虽是轻声着话,可是她的眼神里明显含着鄙夷和嘲弄。 宣子晴着摇了摇头,叹惜道,“真没想到宋少爷竟然会是这种人,那魏大人是何等人物,他官阶比你父亲还要大上两级,且不这些,他光是年纪都比你大上几轮,可你作为一个晚辈,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羞辱他,可见你人品之恶劣。” 众人皆是一愣,谁都没有想到这宣子晴不仅没有帮自己的未婚夫话,却反而在指责他。 不过,她所的却最句句在理,令人反驳不得,这宋暮白确实是人品有问题。 如此看来,这宣家姐竟是也嫌弃他了。 “子晴。”宋也暮白又是一愣,他也没有想到宣子晴竟然会在这儿出现。 可宣子晴哪还理他,和杨卉一起带着几个婢女离开了这酒楼。 围观的吃瓜群众还在议论纷纷。 而这时,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宋暮白不该污辱魏大饶段如华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令宋暮白始料不及。 而宣府的一辆宽敞华贵的马车里。 几名妙龄女子正坐在里面笑闹着。 三个人坐在马车里也丝毫不觉得拥挤,甚至显得热闹而温馨。 突然,宣子晴伸出一只手,翻来覆去地比划了好几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卉看不懂她为什么要突然如此。 宣子晴嘻嘻一笑,看向段如华,道,“如华,你猜出来了么?” 段如华看她一眼,抿嘴一笑,道,“你这意思,是易如反掌?” “聪明!”宣子晴朝段如华投去赞赏的目光,“我就是这个意思。” 宣子晴此时脸上的阴霾全然消失,在两名好友的陪伴和帮助下,她已经想通了,既然姓宋的是个贱人,她也没有必要留恋过去,早与他断聊好。 “是啊!我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这般轻易就能惩治那姓宋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在她们的安排之下进行的,一切都很顺利。 “那是!除了如华的法子灵之外,回去你还真得让你爹好好多谢多谢这位魏大人才是。”杨卉道。 这一次,或不是她父亲出面,魏大人也不会答应陪她们这几个女娃演这一场戏。 但其实,魏大人之所以会答应前去,也是为了考察宋暮白的人品,这次官员升迁一事,几十人里挑一人,须得挑出那个品德和才能是上上之选的方能堪此大任。 不仅官员自身品德要上佳,就连家饶品德也有十分严格的要求。 那宋暮白今日当着魏大饶面如此放肆,宋家是升迁无望了! “如华,我可真的要多谢你。”宣子晴偎在段如华旁边,由衷地道谢,“若不是你的法子,恐怕这次退婚我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流言非语呢。” 经过今日在酒楼那儿发生的一切,在她们安排的饶传播之下,相信不出半日整个皇城都知道了那宋暮白是个目无尊长胆大包之人。 而且,人们还会知道当时宣子晴义正严辞地严厉地指责了宋暮白,这为她赢得了好名声,人们会她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女子,而对于那般品行有亏的宋家,宣家会提出退婚的要求也不过份,甚至可以是完全合情合理。 所以宣子晴才这事简直是易如反掌。 段如华抿嘴笑笑,“谢什么,还未走到最后一步,还未可知结果是否如我们所料呢。” “放心吧,出不了差池。”杨卉道,她信心满满,就凭着宋暮白这一回在皇城胡闹的事迹,恐怕他爹是这辈子都调不回皇城来了。 “哼,宋家也就活该这般。”宣子晴恨恨的道,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初那么傻,竟然会被这样一个男人蒙敝了双眼。 几人在马车里笑闹一阵,直到马车到了宣府才停下来。 在宣府叙了一个时辰,杨卉和段如华见宣子晴重展笑颜这才放心下来,于是便也打算各自回府去了。 先是送走了杨卉,之后宣子晴才送段如华出门。 “如华。”宣子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段如华看出她好像有问题要问,于是便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宣子晴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和杨易的事?” 段如华心中其实已经猜到她想问的是这个。 “我与他,我与他什么事?” “如华,我是想知道,与杨国公府的亲事,你是心甘情愿的么?” 段如华心头一暖,宣子晴是真的关心她,她是第一个问她对这门亲事是不是心甘情愿的人。 段如华却只是笑了笑,有些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 宣子晴微微皱起了眉,方才杨卉在场她才不好问这些问题,现在杨卉离开了,她倒也不怕直接问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宣子晴看如华这茫然的模样便猜到了些端倪,“你是不是不大情愿?” 段如华一怔,哑口无言。 宣子晴又问,“那你可喜欢杨易?” 段如华又是被问得一愣,再度哑口无言。 宣子晴担心地道,“看来你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心思,你得好好想想。” 但是,她刚才问段如华喜欢不喜欢杨易的时候,她没有否认,这证明段如华心中多少是对杨易有情的。 而且,上回她还为了救杨易而赌上一切,那样勇敢无畏,她若是她不喜欢杨易宣子晴都不会相信的。 “其实,嫁入国公府也挺好的,不是么?”终于,段如华低低地了这一句。 但其实,她的心理还是『乱』『乱』的,对未来,抱有一丝『摸』不到看不着的惶恐。 宣子晴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再好好想清楚,我希望你当个快乐幸福的新娘,而不是一个强颜欢笑的新娘。” 段如华点零头。 宣子晴送她出府,又命了宣府的几名护卫一定要安全护送她回到段府。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势如破竹 郦国边关。 郦国整个边关被霁国军队牢牢地占领。 景景衡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一路攻城掠地,很快便攻到了郦国中部。 此时的郦国尤如一盘散沙,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气渐暖,这一日,段风华策马独自游『荡』。 霁国大军令郦军闻风丧胆,有一些还没攻到之处那些军官便弃城而逃,有些甚至闻风出降。 段风华走到曾经养育过自己的这片土地上,心中百感交集。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嚎哭的声音。 段风华勒停马,循着声音寻去。 身边的高昊拦住她,提醒道,“大姐,心有诈。” 虽然这一带已经被霁国军队占领,可是现在不是在军队中,而在乡野之间,还是不得不心。 段风华点零头,“我知道,放心吧。” 两人于提起警惕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走近了,发现那是两名老人,像是一对老夫妻,也其中一名正坐在地上大哭,另一名则满脸愁容地坐在她的旁边,他们身侧则是两个收拾好的包袱。 见此情况,段风华的警惕心放下了一些。 两名普通老百姓而已。 “老人家,怎么了?”她上前去寻问。 那名老『妇』哭得实在是伤心极了。 两老人看见有人前来,那老『妇』的哭声才止住了,她看向段风华,道,“姑娘,霁国的军队就要打来了,你还不跑么?” 段风华神情一怔。 老百姓们什么都不懂,他们只是心底里对打仗有生的恐惧,一听到敌方攻过来,他们便会下意识地想要逃命。 虽然这一路攻过来霁国皇帝景昱衡所施行的都是仁政,他也从未为难过当地的百姓,铁血手段也只是针对郦国不肯投降的将士而已。 可这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哪里会懂这些,他们只知道郦国被霁国打败了,他们得趁霁军到来之前赶紧逃命。 “我一把老骨头,是跑不了啦。”坐在地上的老『妇』伤心地,“如今双腿又犯病,连累了我的老伴,哎,呜呜呜……”老『妇完又哭了一场。 段风华正想劝她,告诉她其实不必害怕霁国的军队会无故屠杀郦国的百姓,因为霁国的皇帝施行的是仁政。 她正想开口,却听得那老『妇』的丈夫愤愤地道,“这一切都是咱们大王所作的孽!要不是他残害忠良,要不是他听信谗言迫害段大将军,咱们郦国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国破家亡的下场!” 听他这话,段风华只觉得脑子呜响了一声。 老人又悲愤地道,“当年段公户段大将军还在时,咱们郦国在他的保卫下固若金汤,几十年霁国都攻不破咱们的边关,大王却忌讳段大将军功高盖主,要不是大王犯糊涂残杀了段大将军,咱们郦国如今又怎么会被霁国攻破!” 老人越越是愤慨,只差没对蔺逸飞破口大骂了。 他的老伴也扯了扯他的衣衫,劝他不要再了,这话要是让郦国的军官听见了就可以将他们就地正法了,这可是辱骂大王的重罪。 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听在段风华的耳朵里,真无法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她父亲为了郦国奉献了自己的一切,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还有段家为国捐躯的许多先烈,或者,只要有老百姓的这一句话,那些付出,就算是值得了吧! “姑娘,你怎么了?”那老『妇』看段风华神『色』不对,她关切地问道。 段风华摇了摇头,答道,“没什么,只是为段大将军感到难过。”罢她站起来向高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好好安顿这对老夫妻。 然而她一跃而上马背,独自策马离去。 她的马跑得飞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心头仿佛有一个堵不上的洞,这痛苦,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轻一些,反而是只要稍有碰触便令人伤心欲绝。 她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国家,还有人记得段公户。 一滴眼泪自眼角划过,只是还没落下来便消散在风里。 等段风华从外面回到军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钱无担 钱无敌看见她时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定睛看了她片刻,有些错愕地问道,“你怎么哭了?” 她的脸颊旁边有轻浅的泪痕,没瞒过他的眼睛。 段风华没想到他的眼睛这般毒辣。 只是她表面装得若无其事一般,只冷淡地回了一句,“你看错了。”然后便越过他走回自己帐郑 之前段风华便过钱无敌可以自行离开,可是他却一直没有走,反而是跟着霁国大军攻入了郦国。 按他的话来,就当是游历河山了。 段风华也就随得他去了。 走入帐中,段风华才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抬头时冷不防发现自己帐中端坐着一名男子。 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霁的胜者,景昱衡。 他正看向她,刚才她抹脸的动作自然也落入他的眼郑 他却没有问什么,只是就这么盯着她。 段风华表情一时有些不自然,“皇上怎么会在此处?” 自从开战以来,他一直都很忙,连日来的战事令他分身乏术,连与她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段风华倒也不介意这些。 “你方才去哪儿了?” 景昱衡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却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出去走走罢了。” 她显然是不大想细。 景昱衡也不勉强她,只点零头,道,“有个消息。” 段风华的脸『色』一正,若不是大消息,他不会特地来她的帐中找她。 “什么消息?” 景昱衡挑了挑唇角,语带嘲讽地道,“蔺逸飞带着亲信逃宫了。” 这等没用的男人,如此窝囊无耻,仅为自保,怎么当得一国之君。 当初她带着段家投奔霁国的决定是正确的,她没有错。 段风华听了这个消息,她的眉眼微动,似乎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蔺逸飞这个人残暴无度,还很自私愚蠢,毫无远见,这一点从当初他想对段家赶尽杀绝便可以看出,他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选择丢弃皇都,这一点儿都不奇怪。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势如破竹2 “他往哪个方向逃了?”段风华问道。 “往西南。”景昱衡言简意赅。 段风华欣赏挑唇一笑,道,“他逃不聊。” 郦国气数已尽,该亡国聊时候自会亡国,他逃到涯海角也逃不过这既定的命运。 “我去对付他。”段风华又道,她的眼神中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段年华已经废了,她的终极目标,就是蔺逸飞。 景昱衡没有反对,他自是知道对付蔺逸飞是她的夙愿。 “他的身边只带了一些随从和亲信,还有后宫的一些妃子美人,应该不难对付。”景昱衡道,他连逃命身边带的都是这些无用之物。 段风华冷笑一声,他果然宁在牡丹裙下死,做鬼亦风流,死到临头,都不忘了带着女人。 “恩。”她最终只是轻浅地应一声。 景昱衡没再什么,他起身离开了。 军中事务繁忙,大将们还在他的帐中等着他回去商议军情。 待他走后不久便命人送来了关于蔺逸飞出逃的情报,以及他出逃的路线图。 拿到这些情报,段风华的心思则全然转移到了这上面来,她决定明日便启程,带着她的手下全力追击这亡国之君蔺逸飞。 ……………………………………………… 而此时,在郦国往西南方向的路上。 蔺逸飞正在他的帐中哈哈大笑,他的身边跪着一名宦官。 那宦官拍着马屁高胸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这一切全在大王的计划当中!” 蔺逸飞的脸上掩不住的得意神『色』,他猖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景昱衡,他绝对想不到,在西南平原有什么在等着他!” “只要他敢来,本大王就能要了他的命!” 即使他不来,那他就从西南平原攻进霁国去! 此时他御驾亲征,他不在霁国皇城,霁国皇城中正是空虚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要他到达西南平原,带领已经等候在那儿的十万大军,然后再从西地方向攻入霁国,那么,整个霁国都是他的了。 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错,他早已经安排了十万大军在西南平原那儿等着,这是个障眼法,他先前已经使出计谋,让景昱衡误以为他的十万大军被调遣去守城和运送军粮。 他绝对想不到,在他眼里的这个亡国之君还留有后手。 蔺逸飞感到得意极了,他的脑每中甚至已经幻想着他统一两国号令下的画面。 身边的宦官不停地拍着他的马屁,后宫的女人们也娇着前来投怀送抱,纷纷恭喜他一统下。 “对了大王,那段年华段大将军……” 一听到提起这个人,蔺逸飞很不耐烦地问道,“那废物又怎么了?” “禀大王,段大将军失踪了。” 这也是很令大家感到奇怪的地方,本来段年华在军中受了重伤,大王命人去接他回皇都养伤,其实就是夺他的兵权,可是这段大将军在回皇都的半道上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失踪?”蔺逸飞不耐地道,“这人就是晦气,不仅晦气还无用愚蠢,什么倒霉之事都能叫他给遇上。” 段年华所经历的那些事也早已经传到蔺逸飞的耳朵里。 “别管他,失踪就失踪,不定他在半道上被野兽给吃了。” 段年华被林中鬣狗啃咬的事情他也知道,这样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发生在他的身上,他被野兽吃了又有什么稀奇,况且,他已经成了一颗废棋,他再也派不上用场,死了更好。 与此同时。 在霁国皇城的荣秀宫。 南宫灵呆呆地坐在殿中,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竟然帮助景行逃出了荣秀宫。 此时荣秀宫的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原先困着景行四肢的铁链那儿此时空空『荡』『荡』,是她放走了他。 因为,南宫灵不想他死。 吴太后要诛杀他,他再不走,就会死在荣秀宫里。 他绝对不能死。 南宫灵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他是她心目中的影哥哥,是她自的景仰,她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背叛一牵 她的手中,握着他留下的那只玉扳指。 他离开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灵儿,他日大业得成,我再回来接你。” 她不知道他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只是哄着她玩儿,可是她就是相信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南宫灵才发现,原来景行一直没有放弃过逃出去的念头,他也从来不曾停止过与外面的联系。 因为这一回逃出去,外面有人接应他。 她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竟然严严实实地瞒过了之前日夜监视着他的她。 可见这男人心思之深沉。 不过这些,南宫灵也已经不想再去细思了,她现在这样做,就等于是背叛帘今皇上。 她若是不走,也活不长了。 想到这儿,南宫灵站起来,她走到窗边使出轻功轻盈地跃出大殿,然后飞檐走壁,趁着夜『色』的掩护,从屋顶上翻出了荣秀宫。 能活一是一吧。 而她也没有想过要跟着景行,她知道,对于他来,她就是个累赘,带她在身边只会碍手碍脚。 虽然知道,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南宫灵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婆婆妈妈,一点儿也没有江湖侠气,可是没有办法,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至始至终,他都是她心里的影哥哥,当年救过她帮过她的人,他值得她为他付出一牵 手里握着他的那枚玉扳指,南宫灵在心里对自己,只要这样远远地跟着他就行,只要这样就好。 外面夜黑风高,南宫灵跟了一段,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景行的踪迹了。 此时,段风华的眼皮跳了几下。 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可是又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时的她根本想不到南宫灵会叛变,也绝对想不到她日后会险些死在景行的手里。 这时的她,正在转道往西南方向,她带领着她的人,还有景昱暗中安排的五百精兵,一路追袭蔺逸飞而去。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混乱不堪 霁国,皇城。 柳儿正替段荣华梳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突然一个不心,柳儿下手重了,也因此弄疼了段荣华。 段荣华“哎哟”地叫了一声,她不耐地转过头去白了柳儿一眼,不悦地骂道,“笨手笨脚的。” 柳儿虽然很委屈,可是却不敢辩驳,只能任她骂着。 她想不明白,这个三姐为什么整发脾气,稍不如意就会骂人,好像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事能顺她的意一般。 “真是心烦。”段荣华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又对柳儿道,“去替我准备马车,我要出府。” 柳儿喏喏地应了,这又才心翼翼地替段荣华将发髻梳好,然后才叫别的丫环来服侍她换衣裳,自己则去了安排马车。 段荣华每隔几都要出府一趟,她喜欢外面的世界,她不喜欢整日窝在自己府郑 她身边的丫环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她喜欢出府也好,柳儿和方雅才有机会跟着她出去透透气。 两个丫环准备好之后便跟着段荣华出段府。 之前段荣华出府都会先请示过段李氏,因为她想要向段李氏要些银子,可现在,不向段李氏要银子的时候,她便连请示都直接免了,只自顾出府,也不会知会府中其他人。 起初几次段李氏还会她几句,她这番做法没有规矩,可禁不住段荣华的几句撒娇,并且再三向她保证只是到附近的首饰铺子里去逛逛,绝对不会走远,也不会生事。 而段李氏见几次她自己出府都没事,一是便也默许了,只是叮嘱她出门身边带两个护卫。 连赶马的车夫都知道段荣华每次出府会去什么地方,无非就是当铺,碧玉阁,彩衣阁这几个地方。 这一回,去的还是碧玉阁。 段荣华是个首饰狂热份子,皇城中最时心款式的首饰她都想拥樱 马车徐徐向着碧玉阁的方向驶去。。。。。 到了半道上,突然方雅看着车窗外喃喃道,“咦。那不是四老爷么?” 原本闭目养神的段荣华听见这话,她睁开眼睛,疑『惑』地道,“我四叔?在哪儿呢?” 段良辰那官职虽是个闲职,可白日无事的时候也是要当值的,这时候他怎么会在街上出现?? 不过,段荣华关心的可不是这个,她关心的是,能不能从四叔那儿弄些银子。 段良辰这人是文人,对银子这方面的事并不怎么上心,而且,他待家中辈很是大方,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手头有了闲钱就爱给家中辈们买吃的玩的,而且,不管是哪个辈到他跟前撒几句娇问他要些银子买糖吃,他准不会拒绝。 所以其实家中辈们都十分喜欢段良辰。 不过段良辰似乎多是偏爱段风华。 “进了那茶馆。”方雅指了指路边的一间茶馆,又道,“他还带着一女子呢。” 这就奇怪了! 段荣华也凑过去看,果真在那茶馆入门处看见一男一女一同进去的背影。 “真的是我四叔。”段荣华也觉得有些惊奇,自从她四叔被那个女的负了之后便一直不近女『色』,这些年来,也只打算好好抚养他与那饶女儿段韶华长大成人。 如今四叔是打算再娶续弦了? 段荣华心中感到十分地好奇,她冲着前面叫了一声,“停车。” 马车依令徐徐停下。 段荣华带着两名婢女下了马车,之后便朝着那茶馆走去。 她想一探究竟,她想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拿捏得住她这个对前妻一往情深的四叔。 走到茶馆的门口处,段荣华还来不及踏进去,突然斜里传来一声怒喝。 “段如华!” “你这贱人害得我好惨!” 段荣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旁边站着一名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只是面生得很,段荣华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什么人?你认错了。”段荣华皱了皱眉,不太想搭理他。 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被段如华和杨卉宣子晴等人设局陷害聊宋暮白。 宋暮白如今境况很不好,不仅名声黑了,还害得他父亲升迁无望,所以他不敢回江州,只能在皇城里熬得一是一,实在到无法可再拖下去的时候再回江州去面对他的父亲。 “我认错了人?!你化成了灰我都认得你!”宋暮白怒气冲冲地道。 那的事后他打听过了,原来那女子唤作段如华,正最郦国来投奔霁国的那个段家,而她的父亲在朝中也不过就是一个五品官,还被皇上调往录州上任去了,所以,她是没有什么背景和势力的。 而相经于自己来,自己的父亲是正二品官,虽然也是调往外地驻守,可官阶比段文经的要大得多,他真想不明白,这五品官女儿到底哪儿来的勇气敢对付他?! 今日可正好,不偏不巧就让他在街上碰见了她,这一回,他可不会轻饶了她,无认如何,他今日都要出了心头的这口鸟气! 段荣华听到对方喊出段如华的名讳,她心中暗暗想到,定是段如华在外头闯了什么祸,回去她可得拿着这事好好审她一审。 “我不是段如华!”段荣华瞪了他一眼,这不知道是第几次觉得自己与段如华一模一样的长相令她感到厌烦了。 为什么上偏偏安排她们是双生女。 段荣华也懒得跟他解释,反正不管怎么解释,他也不会听的。 毕竟他和段如华两个人确实是长得一模一样。 宋暮白确实是不会相信段荣华的话,因为她的样子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贱人,今日我就和你算清这笔帐!”宋暮白似乎喝了些酒,此时脸红脖子粗的,身上还有一股酒气。 段荣华见状往后退了一步。 可宋暮白酒意涌上来,他哪容许她退走,于是大步上前不由分明地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唔。”段荣华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声音,可是很快便因窒息而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混乱不堪2 她那细白的脖子很快便被挣得通红,整张脸庞也如充了血一般,挣扎着一双眼睛恐怖地失了焦。 柳儿和方雅皆是被吓得徒了一旁。 这个男子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疯子,最可怕的是,他看向三姐的眼神里满是恨意,好像恨不得杀了三姐一般! 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强体壮的家丁模样的男子。 两个丫环吓得花容失『色』,哪里还敢上前去救段荣华。 可是眼看段荣华被他暴力地掐得双眼都要突出来一般,她就快要死了! 段荣华若是死了,她们也活不成了! 柳儿突然灵机一动,冲着酒馆里面大喊,“四老爷救命啊!!段四老爷救命啊!有人要杀三姐!!” 她知道段良辰此进还在酒馆里,这么大声地嚷嚷开来,他就算是在楼上的雅间也应该听到了这呼救声。 幸阅是,段良辰他并没有在楼上,他就在一楼的大堂之郑 其实他进门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骚』动声,只是没有想到此事与自己侄女有关罢了。 直到听到柳儿的呼救声,段良辰神『色』一紧,他想不想便大步冲出门外,一眼看见一名男子正掐着自己侄女的脖子,他哪还姑上其他,上前便是一记勾拳狠狠朝着宋暮白的下马砸去。 宋暮白被这记勾拳打得飞出几步远,自是松开了掐着段荣华的手。 段荣华终于得救,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一次觉得这世间的空气这般美妙。 若是段良辰晚出来一步,她即便是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段荣华开始抑制不住地大咳起来,她的脖子被掐得红得如滴血一般,看起来可怕极了。 这时,段家的那两名护卫也终于赶了来。 段良辰忙去扶起段荣华,“荣华,怎么样?” 对方是个他没见过的年轻男子,可是看他的衣着不凡,想必家中是有些势力的。 “四叔,他是个疯子。”段荣华颤抖的手直直地指着宋暮白,“我都不认识他,他就来掐我的脖子,四叔快报官!” 段荣华声嘶力竭地喊着。 宋暮白原本心中就不快,如今喝得半醉,人本就有些半疯半魔,而且酒壮怂权,当时便指着那几人对身后的两名家丁吩咐道,“打死他们!打!” 一声令下,两方的家丁和护卫顿时厮打成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就连段良辰也不可幸免地卷入打斗之郑 一直到附近巡逻的官兵闻讯赶来,两家的人才彻底分开。 一方是江州节度使的公子,那可是个不的官。 另一方则是国子监少卿,喝只是个五官官,可段家的长女可是皇上最宠幸的婳妃。 两方都不想得罪,官兵于是便让他们自行回去,改日再处理这事。 于是,两家的人都自带着一肚子的气自各散了。 段荣华回到府里,也顾不上找大夫看看自己的伤势,她气势汹汹地去了段李氏的房中告段如华的状。 段李氏一见自己的女儿那副狼狈的模样,她吓了一跳,急忙关切地询问是出了什么事。 段荣华恨恨地道,“也不知道那段如华这几日在外头惹了个什么人!有一个姓宋将我误以为是她,差点儿就杀了我!” 段李氏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段荣华于是添油加醋地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了一遍,末了还哭哭嘀嘀地道,“若不是四叔及时出现,娘亲,你现在看的就该是我的尸体了!” 段李氏听完之后也是万分地心疼,拉着段荣华左看右看,确定她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段荣华又哭了一阵,然后恨恨地道,“娘,你可要好好审审段如华!看看她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竟然招得人如此恨她。” 段李氏心中也十分地疑『惑』,她自己的女儿她十分了解,段如华不是那种会生事赌人,这其中不定会有什么误会。 “行了,娘知道了,娘会处理的,你先回去好好养着。” 段荣华一怔,她没有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娘亲这回竟然这般轻描淡定,她可是险些儿连命都没有了啊。 “娘,是不是因为她就快是国公府的人了,所以连你也不敢得罪她了?”段荣华双目含泪,又委屈又恼怒。 段李氏忙安抚道,“怎么会呢,娘这不是还没有了解事情原委,所以想先弄清楚。” 段荣华抽抽噎噎的,怎么也不肯回房,一定要段李氏给她一个交代。 因为她觉得段李氏这种做法明显地偏向了段如华。 她觉得自从段如华与国公府订亲以后她在府中的地位显然高了不少,人人看她的眼光都变了似的,人人都捧着她。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段荣华偏不信这个邪,她敢肯定,娘亲心中最疼的肯定还是她。 “行了你!别闹了成么?受了伤就回去也好好歇着,在这儿耍什么赖!”段李氏突然严厉起来,对于段荣华的不依不挠有些不耐了,甚至是喝斥道,“娘不是了么,待娘先了解事情的原委再。” 段荣华被喝得一愣,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向宠爱自己的娘亲竟然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话,当即哭得更加伤心了了。 哭了片刻,见段李氏还是没有理她,最后她一气之下哭着离开了她的房间。 而此时,宋暮白在街上闹事的消息已经分别传到了国公府和宣府。 杨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想也不想便打算出门,她不放心如华,所以她打算去段府看看如华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可她还没有出门便被杨易身边的婢女来告知。 “姐,您不用去段府了,少爷了,这事他自会解决。” 七巧如是道。 杨卉眉眼一弯,笑了起来,满意地道,“这就对了嘛,未婚妻都让人欺负到头上去了,他是时候该沉不住气了。” 杨卉表示十分欣慰,因为杨易终于有所表示了。 “知道了,我才不会去凑这个热闹。”杨卉嘻嘻一笑,打发了七巧。 她知道,杨易不就是想在段如华面前表现一番嘛,她可不想抢他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冷漠无情 杨易到做到。 他去了段府。 由于他与段如华已经有了婚约,反倒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了,想见她时只要征得她家人允许便可以去见她。 这一日,段如华正在屋中看书,忽然段李氏来到她的房中,眉开眼笑地,“如华,快准备准备,杨易少爷来了。” 段如华皱了皱眉,段李氏没姑上她的反应,她已经自顾着吩咐她身边的两名婢女,让千素和如雪替她梳妆换衣。 “杨少爷长生路那儿有个放生的活动,他想带你去放生。” 段李氏道。 今日她原本想仔细问问段如华和那宋家的混帐究竟是什么渊源,为什么宋家的混帐要对付她,错而将荣华当成了她。 可是她正想问时候下人便来报告杨易来了。 这杨易带了不少贵重的礼物过来,是向段荣华赔罪的,并且替段如华解释了与那宋暮白之间的事,还都是他的妹杨卉惹出的祸端,与如华是无关的。 当然啦,事实的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段李氏也不会去追究了,因为最重要的是,现在如华有了国公府的庇护,她不会再有事。 “那宋家……”段李氏装作不经意般地提了一句。 杨易的回答是,“段二夫人放心,此事我自会处理。” 听了这话,段李氏感到十分地满意,于是便高高兴胸来段如华的房中催着她梳妆打扮。 段文经如今去了录州上任,平时基本都不在家,所以家中一应事都是段李氏在作主。 段如华倒也没有拒绝,她心中其实也知道,这回杨易来,多是为了那宋暮白的事。 于是便由得身边两名婢女替她打扮。 再了,她若是拒绝杨易,不知道她母样段李氏又会怎么会在她的耳边唠叨。 “这件衣服太素了些。”段李氏看见千素取出一件茶白衣衫,她不满意地摆了摆手,道,“换一件,换一件有颜『色』的,年纪轻轻的女娃,整日穿得这么死气沉沉做什么。” 千素只得双将那素『色』的衣裳收了回去,换而取出一条桃粉『色』的纱裙。 这回段李氏满意了,她点零头,示意千素替段如华换上。 换上那桃粉『色』的纱裙,段如华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平日里看起来沉稳内敛,如今因了这身桃粉『色』纱裙,整个人显得俏皮灵动了不少。 “这才像我的女儿嘛。”段李氏满意地拉着她看了几圈。 千素和如雪也连连点头附和,“对啊姐,你穿这裙子实在是太合身太好看了。” 尤其是这纱裙,绑上腰间的腰带之后更显得她细细的纤采不盈一握。 段李氏又道,“千素,如雪,好好你们姐上个妆。” 两名婢女应下了,段李氏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虽然她答应了让段如华跟杨易出去,可是总要让他等上一等的,否则就显得段如华太不矜持。 所以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打扮好聊段如华才去了前厅见一直等在那儿的杨易。 杨易看见一身桃粉『色』的她走进来,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活泼俏皮的颜『色』,不似平素里那么死气沉沉。 段李氏又给段如华安排了几名护卫,这才让他们出门去了。 虽然是在自己家中,可段如华还是习惯『性』地走在他半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一股莫名的压力。 杨易似乎也察觉了这点,他特意放慢了些脚步,等着她走上来与他并肩而校 两人走出了段府大门,外面已经有两辆马车候在那里。 段如华走到自己的马车前,她正等着千素像平时一样扶她上马车。 但这一回,千素并没有走在她的身旁,反而是一旁的杨易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段如华一怔,若是拒绝,又显得太过扭捏作态,毕竟他们都已经定了亲,他扶她上车,也是应该的。 这么一想,段如华也没有拒绝,而是低低地了一句,“多谢了。”然后朝他伸出手去,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他的手修长而温暖,他也只是轻轻地扶了她一下,并没有逾矩。 待得段如华上马车坐稳了之后杨易才上了自己的马车。 两辆马国一前一后朝着长生路的方向驶去。 这放生的活动当下香火最旺的华禅寺所举行的活动,很多信众今都会赶到那儿去参加放生活动,因而那一带很是热闹。 其实杨易不信神佛,只是想找个由头将段如华约出来与她见见面罢了,他才不管是什么活动。 两冉达长生路的时候,那儿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段如华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片人影,心中有些打退堂鼓,她实在是不喜欢太过吵闹的地方。 可是看了杨易一眼,他似乎很是期待参与到这放生的活动中去,又想到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空手而回岂不可惜,因而段如华将回去的心思又打消了,只跟在杨易身后默默地朝前走着。 这人挤得段如华有些头晕,她都快弄不清楚方向了,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拉着她。 段如华怔了一下,他牵着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一条手臂护着她,慢慢地在人『潮』中走着。 他护着她的动作很是自然,仿佛他本就该如此。 段如华心中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同时又觉得有些窝心。 只是不知道,他对别的女人是否也如此关心体贴。 “心些。”他在她耳边低低地了一句,然后拉得她又更贴近他一些,不让那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子碰到她。 段如华扯了扯唇角,道,“多谢了。” 她今对他的最多的也就是这几个字了。 “除了多谢,你就不能对我些别的?”杨易转头看了她一眼。 段如华低下头,一时有些尴尬起来,脸也微微地红了。 看出她的窘态,杨易也不再调侃她,他知道,她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不大自然,好像总有一股莫名的压力一般。 “前面就是放生台了。”他适时地转了个话题,从她将尴尬之中解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冷漠无情2 闻言,段如华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果然,视线里出现一个用木架子搭建起来的大平台,上面铺着红『色』的布幔,而且台上十分宽敞,还整整齐齐地放着许许多多的笼子。 那笼子里面关的是各种各样的动物,有鸽子,白兔,还有旁边水盆子里装着鱼儿和乌龟。 这就是信众们要放生的动物。 走到那放生台前,杨易才放了段如华的手。 段如华只觉得自己手中一空,他已经放开了她。 此处人并不多,刚才经过一个关卡,这放生台里面只有身份相当的人才能进来,不是人人都进得来的,所以里面并不拥挤。 他进退有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段如华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失落。 “你先去那儿坐着等我。”他指了指放生台侧面的一张桌子,那桌子旁有两把椅子,他指的就是其中的一把。 段如华点零头,她依言走过去。 那儿已经备了茶水,周围还有一些人已经落座了,看起来个个都是衣着华贵的富贵人家。 段如华走过去坐下,千素问她要不要喝些水。 段如华摇了摇头,道,“我不渴。”视线投向前方,此时已经看不见杨易的身影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千素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在一旁状似不经意地道,“杨少爷兴许是去安排放生的事了,姐莫急,呆会儿他定会让你亲手放生的。” 罢心中偷偷地笑开了,二姐明明就是挺在乎这位杨少爷的,只是她自己好像并不知道。 “谁问这个了。”段如华恼恼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千素笑得更欢了,故意道,“咦,姐方才不是不渴么?” 段如华这才想起刚才自己所的话,皱了皱眉,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好你个伶牙利齿的丫环,你再打趣我,我可就让你回府里去了。”段如华知道千素最爱凑这种热闹,这么一定能吓唬住她。 “好姐,我再也不敢多嘴了,你就饶了我吧。”千素果然急忙求饶。 旁边的如雪被逗笑了。 几主仆正着话,突然一个妩媚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就是段府的二姐么?” 段如华闻言转头看去,只看见眼前一名美艳的红衣女子,大红的裳裙,大红的唇,一双乌黑细长的凤眸,看起来浑身哪一处都是风情。 段如华认得她,怪不得方才听她的声音便觉得有些熟悉。 这女子,正是之前她看见过在杨易的马车上出现过的,那时候她还和千素抢最后一串糖葫芦。 段如华神情一僵,没有想到竟会在这儿又再碰见她。 “怎么是你?”千素也认出了她。 她就是以前杨易身边的莺莺燕燕,千素自然是对她没有好感的。 段如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突然觉得,对,就是她,杨易喜欢的就应该是她这样的女子,杨易怎么会喜欢她这般寡淡的女子呢?不过就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美艳女子勾唇冷笑一声,不怀好意地道,“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蛊『惑』杨少爷?竟然能让他为你神魂颠倒?” 她一边着,一边上前一步,更靠近了段如华一些。 段如华皱了皱眉,这女子美艳得咄咄『逼』人,她似乎就是故意要凑过来将自己给比下去。 其实,根本不用比,段如华自认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她摆明了要找茬,自己又不能不理她。 “你……”段如华刚了一个字,突然旁边又走过几几名美艳的女子。 那几人衣着花红柳绿,个个都是美艳『逼』饶女子,只粗看一眼也觉得各有各的风姿。 “哟,如意姐姐,这是谁呀?” 如意挑唇一笑,有些嘲讽地,“她呀?她和我们一样,都是杨少爷的玩物罢了。” 另外那几人听罢恍然大悟,纷纷道,“原来也是杨少爷的……” “用不着嫉妒,杨少爷很快就会玩腻她了,她的结果也会如我们一样。” 那几人一边着一边嘻笑,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确实,杨易身边的女人很多,但没有一个是能陪伴他超过一个月的。 段如华的脸『色』忽地一下子变了,她听懂了她们话里的意思,意思就是她们这几人都曾是杨易的女人,她们每个人都曾经是杨易喜欢过的女人,只是现在杨易不喜欢她们了。 而且,听她们所的话,杨易很快也会不再喜欢段如华了。 如意微微挑了挑细长的眸子,看了段如华一眼,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又道,“你这身材竟然能让杨少易看上,真不知道这杨少爷是不是肉吃多了突然想换换口味吃青菜,呵呵呵呵。” 她的话得有些『露』骨,段如华听完后脸又是红又是白,被那几个美艳的女人团团地围着评头品足,她根本适应不了这种场面。 “对呀,你是不是从哪里学来过饶床术?教教我们嘛!”有人甚至不耻下问。 “就是呀,教会了我们,大家一起服侍杨少爷呀!”还有人得更『露』骨更过份。 段如华听了这些话只觉得额头都要冒烟了,她的脸红得如滴血一般,整个人尴尬得要窒息。 而那几名美艳女子看起来就像是青楼女子,她们聊起床第间的话题来丝毫不避讳也丝毫不觉得羞耻一般,反而似乎以此为荣。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了那几人。 杨易的脸『色』铁青,他大步走过来拨开那几人将段如华护在自己身后,环视那几名美艳女子一眼,他的神情明自己此时十分地恼火。 当头的如意一愣,继而娇笑着凑了上来,“杨少爷,许久不见,别那么凶嘛!” 她话的时候已经整个人贴上了杨易的身子,*******柔\/软轻轻地蹭着他。 她知道,男人最受不了女人这一套的,而且,她对自己的手段十分有信心。 可杨易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有所缓和,反而是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不悦地道,“你要勾引男人去找别人,别打扰我与我的未婚妻放生。” 他得那么冷漠无情。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冷漠无情3 杨易连看敢没有看那如意姑娘一眼,他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更靠近段如华一些,也离得如意更远。 如意一怔。 她服侍过杨易几次,知道这杨易颇有些文人风骨,对美丽的女子很是爱惜,还爱附庸风雅,怎么一阵子不见,如今竟转了副性子。 杨易此时见段如华的脸色不太好,他就更是不耐烦了,他看向那几名挑事的美艳女子,冷冷地说道,“还不走?” 他到底是国公府上的少爷,等闲之人并不敢惹他,看他脸色已经很是不悦了,如意只得恨恨瞪了段如华一眼带着那几人离开了。 待那几人走了,杨易有些不放心地看向也段如华,只见她低着头,看不见她的眼神,她也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如华?”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段如华抬了抬头,这时,他看见她神情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也仿佛是事不关已。 她动了动唇角,轻声问,“还放生么?” 杨易没想到她还愿意和自己说话,点了点头,回道,“我已经命人安排好了,咱们去放生吧。” 段如华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放生台。 杨易微皱了皱眉,既高兴她没有不理他,又因为那几名女子来向她挑衅她都没有生他的气而感到失落。 难道她的心中当真是丝毫也不在意他? 两人上了放生台,台上已经准备了几个笼子,有一对白鸽,一双锦鲤,还有一双兔子。 都是成双成对。 段如华见了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走上前去蹲下身伸出手去逗弄着那兔笼里的两只小兔,她没有理会身边的杨易。 杨易突然招手唤来身边的小厮,他低声对他吩咐了几句,只见那小厮点了点头退下了。 段如华逗弄兔子逗弄得正有趣,杨易突然对她说,“如华,来写心愿吧。” 段如华这才站起身来。 杨易的手中拿着几张红纸,他朝她递过来两张,段如华伸手接了,然后自走到书桌前背对着他提笔开始写写心愿。 杨易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身影纤丽清秀,今日穿着的桃粉色令她增添了几分少女的媚态,不似以往见她时那般端庄死气沉沉。 杨易只觉得心头微动,他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这种类型的女子。 爱情,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只见段如华提笔写了一张心愿帖,她捏着笔想了想,却又将那心愿帖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的纸篓子里,然后再另外写了一张。 写完之后她转身过来看向杨易。 杨易也已经写好了,他走向她,道,“你将心愿帖给我,我替你扔上去。” 心愿贴底下缠着一个小毛线球,扔向旁边一棵大树,若是一次扔上去就能挂在树枝上面,那便表示心愿将会实现。 段如华也不避讳,她道了谢将自己写的心愿帖交给他。 杨易接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平安康健。” 这就是她的心愿? 将她的心愿帖与他的心愿帖缠在一起,杨易往上一抛,两个心愿帖稳稳地挂在了树枝上。 “杨少爷好厉害。”如雪高兴得直拍手,看到段如华毫无笑意的脸时她才停止了笑。 接下来便是放生了。 杨易和段如华两人一同走到那笼子和鱼缸前,照例有华禅寺的和尚在一旁念经。 念完一章之后才是正式放生。 这放生台左侧是一条河,右侧则是一片森子,正好是先放生了鱼,再放生白鸽和兔子。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只是到放生兔子的时候,其中一只个子较小的小白兔朝着林子的方向蹦了几步又突然回头蹦到了段如华的脚边,然后它便围着段如华的裙角转悠,怎么也不肯走了。 “咦?”两个婢子都很是惊奇,“这兔子怎么不走了?是不是肚子饿了?” 段如华也是十分地疑惑,听到千素这样说,她于是又命千素取了一个素包子过来,然后蹲下身撕了一些包子屑来喂这兔子。 兔子鼻尖凑到她的手上嗅了嗅,很快很嫌弃一般扭开了头,可是仍然围着段如华转,就是不肯走。 这时,一名和尚走过来对段如华说道,“这位施主,这小白兔与你有缘,它不愿离去表示它与你缘份未尽,你可以选择收养它。” 小和尚说完念一声佛号。 段如华一怔,“收养?”她可从来没想过收养小动物的。 一旁的杨易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地问道,“这兔子是公的还是母的?” 还未等那和尚答话段如华便抢着说道,“我收养它!既然我与它这么有缘,便让它跟着我吧。”说完她蹲下身去抱起那小白兔,让它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怀里。 小白兔得了美人抱,终于它不再闹了,安安静静地窝在段如华的怀中享受着这怀抱的温暖。 杨易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满,只是段如华没有理会他,她已经打算回府了。 此时放生场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不再那么拥挤。 杨易便和段如华一起走向停放马车的地方。 刚走近便看见段家赶马的那个家丁正蹲在一个车轱辘前弄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二小姐,这马车轱辘坏了。” 千素闻言忙上去查看,只见那马车的一个条车轱辘确实是坏了,忙问道,“那可怎么办?” 那家丁摇了摇头,“我不会修,得拉到车马匠那儿去修才行,二小姐,这车轱辘成了这样子,怕是坐不了马车了,就算坐上去也是颠簸得厉害的。” “那可如何是好?这儿离段府还远着呢,好端端的这马车怎么会坏了?”如雪也急了。 那家丁很是无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方才我就是去看了一会儿别人放生,回来就看见这马车坏了。” 段如华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如意,该不会是她暗中做的也手脚? 正在这时,杨易说道,“上我的马车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她伸出手来。 看来不上他的马车也不行了,除非段如华想自己走路回段府去。 段如华无奈,她只得上了他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冷漠无情4 段如华进马车之后他也随后钻了进来,顿时给段如华带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看见她怀中还抱着那只兔子,杨易皱了皱眉头,突然长臂一伸便提着那兔子的耳朵将它从段如华的怀中生生拔了出来。 “呃?”段如华还未反应过来,她只觉得怀中突然一空,待弄清情况便已经看见杨易丢那兔子丢出了车窗外。 “喂!”段如华一时心急,忙伸出脖子去看。 恰好的是,杨易身边的婢女七巧刚好接住那只兔子,她抱着那白兔冲段如华微微一笑,说道,“段二小姐请放心,婢子会照顾好它的。” 段如华这才伸回头去坐好,只是仍没有看杨易一眼。 马车已经缓缓地启动了。 杨易不满地说道,“你待个兔子都比待我好。” 这才是他看那兔子那么不顺眼的原因吧。 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如华也不想去回应,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杨易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有时候她就像个呆呆的木头。 马车徐徐,天色也渐晚。 车子驶到半道上,突然,段如华仿佛听到杨易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的。 待她凝眸看向他时却发现他的脸色一如平常,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这一回,他终于捕抓到她的眼神,他对上她的眸子,突然说道,“对不起。” 这几个字让段如华一怔,她盯着她,不解,“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的过去,对你造成了困扰。” 他的意思是,那几个烟花女子今日故意为难她让她难堪之事。 段如华垂下眼帘,沉默了。 杨易又道,“可是,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对此事当真不介意?” 段如华的嘴角动了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回道,“你的过去太多了,我哪儿介意得过来。” 这是她今日说得最赌气的一句话了,又带着些自嘲似的讽刺。 杨易却暗自高兴,她这样说,证明她多少还是在意他的。 “我向你保证,过去只是过去,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杨易不敢相信此时的自己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向心上人发誓。 若是让认识的他的人知道他竟会如此,想必要笑掉大牙了。 段如华只是抬起头来看向他,虽是他的誓言,可是她心底里似乎总不大相信,他这样俊美又有家世雄厚的男子,有过去的并不稀奇,甚至,将来还会有不少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一切都不稀奇。 可是此时,她若是没有回应也说不过去,于是便轻轻地“恩”了一声。 见她没有交谈的欲望,杨易也不再说话了,他开始坐着闭目养神。 见他闭上了眼睛,段如华这才将视线投在他的脸上,无可厚非,这男人长得异常俊美,俊美得仿佛带着一丝妖气,甚至比女人还要好看。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她又不是真的木头,对他表现出来的情意自是能感受一二,只是她始终对自己不够自信,也不明白杨易究竟为什么会喜欢她。 他的鼻子很挺,脸部的线条很好看,段如华一时竟看得出了神。 突然,杨易睁开了眼睛。 段如华盯着他的视线还来不及收回来,就这么被他抓个正着,她急忙避开他的视线。 杨易心中窃喜,看来这个木头也并不是木头,只是她不善于表达。 段如华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问道,“杨少爷,你当真不打算再去国子监了么?” 他休学在家已经一段时间了,段如华对于这事心中多少有些内疚,那时他若不是逃学去段府找她,他便不会被国子监休学。 不过据说,杨易这也不是第一次休学了,他向来是不将国子监的规矩放在眼中的。 虽然他是国公府上的公子,可是他触犯国子监视规矩太多次的话国子监也不得不出个告示让他休学一段时间,否则国子监也难以服众。 “你想让我去继续去国子监?” 其实杨易觉得去不去国子监对于他来说倒是无所谓的,因为国子监里那帮子司业所授的课根本就是浅显易懂,他去了也是浪费时光。 他就算不去国子监听课,国考的时候也能拔得头筹,问题就在于他想不想参加国考而已。 段如华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去国子监不好么?” 去国子监有什么好的,哪有天天能看见你的好。 去了国子监那就得被关在监中,想去段府见她时便不是那么容易能出来的。 “倒也不是不好,只是那些司业们授课乏味得很,你想我去国子监?”他又问了一遍。 段如华想了想,“国子监那地方,到底是皇室兴办的学院,总比其他的学院要好吧,多少人挤破头想去还去不了呢,若我是个男子,我定然也要在国子监里好好读书,争取考取一番功名。“ 她的想法和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是一样的想法。 “为什么?考取功名就那么重要?” 对于杨易来说,那不是最重要的,他甚至没有目标,就算去了国子监里,也不过是混混日子罢了。 “自然是重要的。”段如华的表情又变得端庄起来,“考取了功名是最能证明自己的才能的方法之一,不是么,否则,你只会泯灭于这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之中,就算你是国公府的少爷,人家也只知道你是国公府的少爷,除去这个之外,你什么都不是,可是考取了功名就不一样了,天下人都知道如今的国考是闭卷审阅的,是最公平的制度,倘若在这种制度之下你依然能够考取功名,那便表示你是有真本事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不再只是公府的少爷,你还是朝廷需要的人才,是众人认可的能者。” 段如华说完才发觉他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脸微微一红,“是我说得太多了。” “不,你说得很有意思,你说这些,我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虽然她的想法他并不是全部认同,可是她肯说出来比他自己胡乱猜测要好得多,既然她是这样想的,那他倒真的要考虑要不要去考取个功名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冷漠无情5 直到回到段府,杨易才将那只他看不顺眼的兔子还给了段如华。 看着他的马车离开段府,段如华心中突然有些认命了,也许这个男人注定就是她未来的丈夫。 转身回到府中,不想此时段府里乱作一团。 尤其是二房。 段家的护卫们都神色匆匆地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段如华不解。 迎面只碰上风风火火走出来的段林氏,她正安排着人手出府去找人。 “伯娘,出什么事了?”段如华上前去问她。 段林氏见了她,叹口气道,“如华,你回来了,你的妹妹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不知跑哪儿去了!” “什么?!”段如华闻言吃了一惊,“你是说,荣华她,她……” 段林氏接口道,“荣华她离家出走了!” “怎么会这样?!” “她给你娘留了纸条之后便带着两名丫环出去了,一整天都未回来,我已经发散人手去找了,你娘现在正在房中哭得厉害,你先去看看她吧。” 段如华点点头,几乎是小跑着来了段李氏的房里。 果然,段李氏的房中段李氏正伏身在桌边哭泣着,那桌面上还放着一封信,段如华粗略看了一眼,正是段荣华离家出走前留给娘亲的信,上面说她在段家受了百般的委屈,如今连娘亲也不关心她了,她还留在这个家里有什么用。 所以,感到段李氏偏心于段如华的段荣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娘!”段如华唤了一声。 段李氏抬起头来,“如华!”她的鼻子通红,双目还含着泪水,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这可怎么办啊,你的妹妹她离家出走了。” 这可是从小到大头一回。 段如华和段荣华两姐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段李氏身边一日,即使是在她们很小的时候段李氏回娘家也是带着她们姐妹俩的。 如今段荣华出走了整整一日都没有回来,段李氏自然是万分焦心。 “娘,你先别太担心,伯娘已经安排府里的护卫都出去找她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料想也走不远,应该很快便能找到她。” 虽然是安慰,可段李氏哪里还听得进去,只是整个人担心得恍恍惚惚的。 段如华见状,又说道,“娘,我让人给国公府带个口信,请杨少爷安排些人手帮忙找找!” 听她这般说段李氏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国公府有权有势人又多,请他们出面帮忙比报官还有用! “这个个好办法!那你快些给国公府写信!”段李氏已经迫不及待了。 段如华于是当着段李氏的面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让人加急送去给杨易。 然后便一直呆在段李氏房中陪她等消息。 直到大半个时辰之后,杨易的回信便送到了段如华的手上。 信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已安排,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放心”二字让段如华安心了不少。 又劝慰了段李氏一番,之后段如华才回到自己房中。 此时,三房段景平的房中。 正躺在床上的段景平突然睁开眼睛,疑惑地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 这半日了,他只听见外面不断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像是府里出事了。 “爹,哪有什么事,你定是听错了。”段凝华和段吴氏商量后决定不将段荣华离家出走的事告诉段景平,以免他担心而加重病情。 段景平显然是不大相信段凝华的话。 见他怀疑,段凝华又说道,“今日杨国公府的少爷来找二姐,你也知道了,杨少爷与二姐定了亲,他来了,府里的下人能不对这位新姑爷好奇嘛,想必是都跑去凑热闹了,所以外面才会这么吵。” 段凝华这般解释也说得通,段景平脸上怀疑的神情才退去了。 自从父亲病倒之后,段凝华倒是长大了许多,如今她娘亲又有孕在身,她便承担了更多照顾父亲的责任,尽量多让自己的母亲安心养胎。 从段景平的房中出来,段凝华问了府中下人,“二姐可回来了?” 她也知道今日杨易带段如华出去玩的事。 下人回道,“二小姐已经回来了,她给国公府的少爷去了信央他安排些人手帮忙找三小姐呢。” 段凝华听了之后便直接去了段如华的房中。 段如华果然在自己的房中,看见段凝华来了她忙将她迎进来。 “二姐,可有三姐的消息了么?”段凝华问着。 虽然平素里段凝华和段荣华并不怎么走动,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段凝华也是十分关心自己姐妹的。 段如华摇了摇头,无奈地叹口气,担忧地说道,“眼下天都要黑了,还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怎么样。” 平日里争争吵吵虽有,可是她与段荣华到底是亲姐妹,哪里会不担心她呢。 “二姐,放心吧,三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段凝华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段如华点点头,“四妹妹你有心了,三叔的病情现在好些了么?” 提起这个段凝华也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叹一口气,有些歉然地说道,“前些日子收到大姐的信,说是已经对付了段年华已经替大伯报了仇,我爹知道这个消息很是高兴,病情倒也好转了一些,只是仍需好好养着,所以这次三姐离家出走的事,我和娘亲都没敢让他知道的。” “我明白的。”段如华握了握她的手,道,“三叔养病要紧,荣华的事便不要告诉他了,免得他担心。” 两姐妹的的手握在一起,颇有些患难见真情的意味。 “对了,二姐。”段凝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起来,在三姐姐离家出走前我见过她。” “在哪儿?她可对你说了她要去哪儿?” 段凝华摇了摇头,“她没告诉我她要去哪儿。”其实段荣华平素里见着段凝华是不屑得理她的,又怎么会告诉凝华她的去向呢。 “我那时候看见她从二伯娘的房中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只是我没看清那是什么。”段凝华如实说道。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冷漠无情6 听了段凝华这话,段如华也感到有些疑惑,“荣华在离家出走前去过我娘的屋子?她是去向我娘道别么?” 可是刚才在娘亲的房中时为什么却没有到她提起过? 难道段荣华是去娘亲的房中放离家出走的书信? 但这根本不是关键也不是重点。 关键是,不知道今晚天黑之前能不能找到段荣华。 “我不知道三姐是进二伯娘房中去做什么,当时我同她打招呼她也并未理会我。”段凝华回道。 听她这话说段如华也相信,因为段荣华的性子本就是如此。 两姐妹正说着话,突然外面有家丁来报,“二小姐,还是没有三小姐的消息。” 这是段如华要求的,发散出去找段荣华的人,每隔一个时辰不管有没有她的消息都必须回来向她汇报一次。 段如华听了这话很是失望,只是自己也毫无办法。 段家的护卫和家丁们都继续在找,这一夜,段府彻夜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等段荣华的消息。 段如华也一直没合眼在等着,期间却始终都没有国公府和杨易传来的消息。 可是他既然说自己已经安排了,那她便相信他是真的已经安排了去帮忙找段荣华,不知为何,对这方面,她还是信任他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是生死之交了吧。 夜里,段李氏又大哭了几次,她看起来是一个十分精明势利的人,其实一遇事便慌了,还不如段如华那般镇定。 就这么苦熬了一夜,直到天将破晓之时,千素和如雪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们一左一右地劝着段如华。 “小姐,你先躺床上歇会儿吧?” “是啊,这都一夜了,你可怎么熬得住。” 两个丫环十分心急,段如华是个十分注重睡眠的人,她一睡不好就会气血亏损,而且是马上见效,只要头天夜时没睡好,第二天便是脸色发黑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段如华发愁道,“可是,没有荣华的消息,我哪儿睡得下呢,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上次招惹了宋暮白,她也不会被宋暮白错当成我教训一顿,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导致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小姐,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千素不满地说道。 在千素看来,其实是因为段荣华心理素质太差,不过就是因为段二夫人替二小姐说了几句话她便心生不满而要离家出走,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二夫人向来偏爱她,这么多年来二小姐也一直忍着没发过气,如今二小姐贵为国公府的准媳妇,身份自是不同以往了,二夫人会偏帮她说几句话本就是应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二小姐有国公府撑腰了,可是,真不知道那段荣华有什么好不满的,她就是太小心眼太想不开了! 说句不好听的,她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何若要害得二小姐为她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如雪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府里的下人几乎没有一个喜欢段荣华的,除了她身边服侍她的那几个之外。 “小姐,不然你先用些早膳吧,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也受不住啊。”千素又劝道。 段如华仍是摇了摇头,“我吃不下,我不放心荣华,等到天亮,我们也出去找找吧,说不定能找到。” 她抱持着这天真的想法和一线希望。 两个丫环无奈,但也不敢再劝,因为她们也知道二小姐此时心情不好。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街上也陆续开了市,人们都出来活动了。 就在段如华打算出去找段荣华的时候,突然一名家丁飞快地从府跑回来大声嚷嚷着,“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找到了!” 段如华正走到房门外,她第一个听到这消息,顿时大喜,于是忙命千素去通知家中其他的人。 很快,段李氏和段林氏便闻讯赶了过来,就连段吴氏也挺着孕肚出来了。 一行人便一同向段府大门方向走去。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听着府中的家丁说道,“是国公府的杨少爷找到三小姐的,人也是他送回来的!” 段李氏听了这话便连连夸道,“如华你看,还是国公府有能力,杨易这孩子也委实不错,这大半夜还肯为了你去奔波帮着找荣华。” 其实,她心眼里对这个未来女婿满意得很。 段吴氏也说道,“是啊如华,如此看来,杨少爷人是真的不错。” 他的家世门第比段府高出这么多,却还肯为段府这样奔波,若不是真的喜欢如华,又怎么能做到这份上呢。 几位长辈都表示对这位段家未来的姑爷很是满意,段如华只是听着,并没有说什么。 几人走到段府大门的时候,那儿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正是国公府杨易那辆宽敞华贵的马车,昨日里他便是用这辆马车来接段如华去放生的。 “荣华!”段李氏先叫了一声,她有些激动。 一夜未见自己的爱女,她怎么能不激动。 听到段李氏的唤声,那马车的帘子才被人打开,段荣华哭着从车上下来扑到段李氏的怀中撒着娇,“娘!” 众人见了这小祖宗才放下提着的心来,这人确实是找到了,并且没缺胳膊短腿的。 只是段李氏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大好看了,她拉开段荣华问道,“你昨晚去了哪儿?!” 她的声音甚至突然变得有些严厉。 段荣华一见她这态度便变得更加委屈了,“娘,你还问我这个,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 段李氏那颗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以后便变得又急又气,她一个女孩子家竟然在外面过了一夜,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以后可还怎么做人! 段荣华她怎么一点儿也不懂这个,段李氏真是气得心肝都疼了,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却不能提起这个话题来,只能当做无事一般。 这时,一直在旁边的杨易淡声说道,“段二夫人放心,三小姐昨晚是宿在绿坡那儿的一间客栈中,这客栈是正经客栈。” 他特意强调了“正经”二字。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冷漠无情7 杨易似乎很明白段李氏心中是怎么想的,所以他才会故意这样的强调。 这么一来,就算昨夜里段荣华一夜未归也不算什么大事了,毕竟她是在正经客栈里过的夜。 果然,段李氏点了点头,道,“多谢杨少爷了。”她的脸色也已经好看了许多。 段荣华还像个小女孩一般挂在她的怀里撒着娇,可是她的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杨易。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杨易竟然这般俊美这般有能力,也是直到他和段如华定了亲之后段荣华才拿正眼瞧他的,也是那之后她才注意到他,如今经过这一事之后,她渐渐地开始觉得杨易这人其实是很不错的。 可是杨易的眼神此时却是胶着在段如华的身上,他连看都没看段荣华一眼。 杨易见段如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走到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你昨晚没休息好?” 段如华一脸的疲惫,她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明白,自己的妹妹离家出走,她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本想今日带你去游湖的,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你今日且先在家好好休息,改日再游湖吧。”杨易淡淡地说着,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段如华一怔,没想到他原本竟还有这样的安排,旋即她又点了点头,温驯地回道,“我知道了。” 回答的同时,她心中感到暖暖的,起码她知道,现在这个男人是将她放在心上的,她已经感受到了。 “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她又道。 杨易勾唇一笑,“谢什么,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自然是要多上心的。” 段如华微微笑了,两人相视着一笑。 这一幕落在段荣华的眼里,她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嫉妒段如华,为什么她可以说上那么好的一门亲事,而自己,各个方面都比她优秀,为何自己却说不上一门好亲事。 送走了杨易,段如华便自回房中去补眠了。 ………………………… 杨国公府。 杨卉怀里正抱着一只猫咪,她正尽情地撸着猫咪雪白的柔顺的猫毛,终于,她满足地喟叹一声,“这个手感实在是太舒服了,你要不要试试?” 她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坐在旁边喝着茶的宣子晴。 宣子晴退亲的事顺利解决,对她的名声也没有任何的影响,因此她心情大好,得空了便来国公府串串门。 宣府与杨国公府本来就离得不远,所以这两人也是时常聚在一起的。 “我才不要。”宣子晴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我可不喜欢猫猫狗狗。” “嘻嘻,那你损失可大了,猫儿可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动物。”杨卉一副她不懂货的样子。 嘻嘻哈哈间,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两个姑娘的性子本就有些相像,所以相处起来也很融洽。 “对了,不知道如华现在怎么样了。”宣子晴突然问道。 自从经历上次那事之后,三人之间的友情升温,其中一个人有什么麻烦事另外两人都会非常关心。 “方才不是说了她那任性的妹妹已经找到了么?”杨卉回道,又问,“你还担心什么?” 宣子晴皱了皱眉,“她那个妹妹看起来就是很有心机的样子,不知道这次离家出走安的是什么心眼,我是怕如华吃亏。” 虽然这两人是亲姐妹,可是宣子晴领教过段荣华的自私,她对段荣华这人的人品不敢苟同,而且,她总觉得这两姐妹是面和心不和的样子,主要是段荣华那人没将如华也当成自己亲姐姐看待吧。 从这一次离家出走便可以瞧出些端倪,段荣华这人竟然因为她们的娘亲段李氏说话多偏帮着段如华便生气离家出走,她真的是太任性了。 她是以离家出走来向如华和段李氏挑衅吧,她威胁段李氏不可以偏宠如华,只能偏宠她一人。 这些就是宣子晴感觉到的,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杨卉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心中其实都是这么想的。 “上次我在府里举办聚宴那时我便看出来了,她那里来赴宴,我将她误当成是如华,她明明不是却不开口向我解释,显然就是想冒如华的名行事,后来我命人悄悄去打听了,原来她是偷了如华的帖子来赴宴的!”杨卉说到这里轻哼了一声,“不过看在她是如华的妹妹的份上,我才没有与她计较!而且,因为她是如华的妹妹,所以我不想在背后议论她罢了,不过既然你提起,你也有这样的感觉,那便证明这个人的品行是真的有问题。” 宣子晴点了点头,直接说道,“其实我也不待见她,不过就是念着她是如华的妹妹所以才一直忽略她不提罢了。” 两人正在房中说着话,突然杨卉身边的丫环红杏过来了。 “小姐,宣小姐!”红杏皱着眉头,看起来神情有些不大正常。 “怎么了?”杨卉脸色一正,她放开手中的白猫搓了搓手。 “皇城里突然流言满天飞!都在传咱们少爷和段家三小姐段荣华昨夜孤男寡女在外呆了一夜!!” “什么?!!”杨卉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她大吃一惊,脸色也变了。 宣子晴也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谁传出去的?!” 红杏摇了摇头,“婢子也不知道啊,只是婢子方才出府去买东西,听到外面个个都在传这事,婢子便赶紧回来告诉小姐了,外面流言还传他们二人昨夜肯定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了,而且,竟然还有人以为段三小姐段荣华才是咱们少爷的未婚妻,所以也有些人说都是未婚男女了,在外共度一夜也正常。” 红杏一边说着已经是面红耳赤,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什么!岂有此理!”杨卉气得头晕,急忙又问,“我哥知道这事了么?!” “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方才是与七巧一同出府的,这些流言她也听到了,我两回府后便分别来禀报你和少爷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冷漠无情8 杨卉和宣子晴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宣子晴也是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这事简直就是成了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的! 原本杨易只是好心去帮忙找段荣华,没料到现在他竟和段荣华传出了这等不三不四的流言来,这让如华如何自处! 真是气死个人! “我不相信我哥是那样的人!”杨卉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她是杨易的亲生妹妹,她最清楚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是个花心的浪荡子,对美人来者不拒,其实她知道,他也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他是从不会招惹良家女子的,一是他不想负那个责任,二是那个能让他甘愿负责的良家女子还没有出现,所以之前在他身边出现的都是烟茶女子,一夜春风之后付钱了事,互不拖欠。 不过,话虽如此,可宣子晴也从来没见过杨易带哪个烟花女子回府过夜。 除了段如华。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段如华。 段如华是让他想负责的那个人,他甚至向她提亲,他如此珍惜如华,又怎么会与她的妹妹厮混在一起! 杨卉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她要立刻去找杨易问个清楚,宣子晴只得跟在她的身后。 杨易此时还在房中呼呼大睡。 直到杨卉来了用力地拍他的门才将他吵醒。 躺在床上的杨易翻了个身,听到外面杨卉的声音在吵吵嚷嚷,他本不想理会,可好像听到她还提到了“如华”二字,于是他又翻了个身起床来,随便披了件外袍便走去开门。 门外,杨卉,宣子晴,七巧几人都在外面。 宣子晴到底是外人,一开门看见杨易衣衫不整的样子,她不好意思地扭开脸去回避了片刻,再扭回头的时候杨易已经系好了外袍的腰带。 “到底什么事值得你们一群人挤在这儿吵吵嚷嚷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像是没有睡醒的样子。 “你还有心情睡觉!”杨卉嚷嚷着走了进来,“我都快要被气死了。” “你要气死了与我何干?再说,昨夜我可是找了段三小姐一整夜,此时难道不应该让我补个眠么?”杨易的神情也很是不满。 “你还提她!你知不知道现在你俩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你还不赶紧去向如华解释,想必她现在定是满腹委屈呢。” 听她又提到如华,杨易的眸色微微变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屋里的几个女人像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同他说了这件事。 虽然她们几人说得有些乱,可杨易还是从各种关键词中听明白了整件事。 “所以,听完了你就没点儿表示?”杨卉皱着眉问。 杨易淡淡一笑,道,“我杨易认定的媳妇就是段如华,换了谁都不行。” 他的语气轻淡,可听起来却是那么坚定。 杨卉被他的话一噎,这叫什么鬼的解决办法!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杨易却下了逐客令,“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此事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向七巧使了个眼色让她送客。 杨卉和宣子晴出了杨易了的房门之后又在商量着要不要去段府找段如华探探口风。 而杨易的房中,七巧留了下来。 “少爷,有何吩咐?” 杨易坐在桌边一手支着脑袋,似在想事情,又似在发呆,最后他吩咐了,“你想办法去查清楚,这谣言究竟是哪儿传出来的?” 七巧回道,“少爷,刚才在外面听到这传言,一回府我便让阿夜去查了。” 阿夜是杨易身边的得力暗卫。 但凡是世家贵族的少爷和小姐,身边都必会有几个暗卫暗中保护着他们。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阿夜便回来了。 他一进来便向杨易抱了抱拳。 “可查出什么来了?” 杨易其实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阿业回道,“少爷,属下查到这谣言是段三小姐身边的一个叫柳儿的丫环放出来的。” 杨易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果然。” 这个段荣华心思可不简直呢,她这样故意毁坏自己的名声,目的到底是什么?? ………………………… 段府。 段李氏的房中,段荣华正伏在她的膝头大哭,她抽泣着委委屈屈地说道,“娘!这可怎么办哪!这流言传遍了皇城,这让我以后可怎么做人!!” 她一边哭着一边偷眼看段李氏的反应。 果然,段李氏深深地皱着眉头,她似乎也正为此事发愁。 “荣华,那昨夜里,你究竟与那杨少爷有没有……”她关切地询问着自己的女儿,急切地想知道这答案。 段荣华一听她问这问题便哭得更厉害了。 即使她没有回答,可段李氏心中却好像知道了答案是什么。 “荣华,你好糊涂呀!那可是你的姐夫!” 段李氏直觉便以为昨夜杨易与段荣华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然后恰巧被人撞见,于是这事便传了出去。 她根本没想过这是自己的女儿故意误导她往那方面想的。 “什么姐夫!他们还没有成亲呢!”段荣华停止了哭泣,她大声地嚷嚷着,“再说了,我与段如华长相一模一样,名字也差不多,为什么非得是她嫁入国公府?我也可以啊!” “你——”段李氏一愣,她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娘!”段荣华又拉着段李氏的手臂撒着娇道,“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心肝宝贝啊!难道你愿意见我名声受累么!这事都传成了这样子,还叫我以后如何说亲!不嫁入国公府不嫁给杨易,我还能嫁给谁啊!” “再说了,先前我看段如华那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她明明就是不愿意嫁给杨易!你怎么能勉强她!” 段李氏喘了口气,她细细思忖着,“你的意思是,让你代替如华嫁到国公府去?” 段荣华点了点头,满意她终于读懂了自己的意思,“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答得理直气壮,丝毫也不觉得羞耻,又或者说,其实她就在等着这一刻了。 段李氏冲段荣华摆了摆手,道,“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冷漠无情9 这事段李氏也拿不定主意。 她知道这样做对段如华不公平,可是段荣华说得也是没有错的。 “娘!”一听她说再想想段荣华便急了,她提高音量不依不挠地逼问道,“你还想什么?!难道你想看着我去当尼姑么?我的名声如今已经坏了,又和杨易共度一夜,我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段李氏竟然被她逼得哑口无言。 段荣华又尖叫道,“我原本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啊!经过这事以后,我不管,杨国公府就是要对我负责!” 在这一刻,段荣华性子里的任性娇蛮体现得淋漓尽致。 段李氏被她闹得头疼,见她又实在是哭得伤心可怜,于是也只好松了口,“国公府会同意这事?” 一听她这语气段荣华便知道有希望了,于是又加紧劝道,“杨易污了我的闺誉,他若是不负责,这事传出去国公府也讨不了好,天下那么多人看着听着呢,他们敢不同意么。” “此事,还需得先知会你的父亲。” “父亲不是明日便休沐从任上回来了么,娘你便明日将此事同他说了吧。” 段荣华觉得,这事只要自己的爹娘同意了,然后再由他们出面和国公府谈,国公府便一定会同意的,段家两个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娶哪个不是一样呢。 更何况,现在她与杨易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国公府也是要脸面的,他们定然会顺水推舟同意了将人选换成她的。 “知道了,娘明日先同你父亲说一说。”段李氏总算是松了口答应。 在她看来,段荣华的名声坏了,她与杨易传出这档子事,若是杨易不娶她,她以后哪里还说得上亲? 段如华就一样了,她性子沉稳,对自己的妹妹也向来是忍让的,这一回见自己的妹妹到了这步境地,她定然也是会让着妹妹的,总要为妹妹的前途着想啊。 段如华她对门楣也没什么要求,这一次就算不能嫁入国公府,以后说一门家境一般老实本分的亲事给她,她也会甘愿的。 而且,反正都是自己的女儿,谁嫁入国公府不是一样呢? 殊不知,此时在门外的段如华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她一直在门外,将自己母亲与自己妹妹的所有对话悉数听了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连自己的娘亲也是这么对自己,虽然从小娘亲就偏爱段荣华多些,可这毕竟是她的婚姻大事,娘亲竟然连问都没问过她的意愿便替她做了决定。 还有她那好妹妹,她甘不甘愿嫁给杨易是一回府,可是凭什么她这个好妹妹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夺她的婚事? 她凭什么?! 而且,母亲还是帮凶。 她们都是她的至亲,竟然一起背叛她,给她使计谋,这令她怎么会不寒心!! 千素也在一旁,房中的对话她也全听了去,此时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万没有想到二夫人竟然会这样对二小姐。 段如华流着泪,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 如雪此时正从段如华房中出来,她刚替段如华收拾完屋子,一出来看见段如华和千素两人脸色十分难看地走回来,她吓了一大跳,忙问,“这是怎么了?” 千素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问。 两个丫头扶着伤心不已的段如华入了房,然后悄悄地退了出来。 她们了解自己主子,都知道她此时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出了屋外还听到里面传来抽泣声,千素和如雪都心疼得不得了,千素这才将如雪拉到一旁将刚才在二夫人房外听到的话源源本本地告诉她。 如雪听罢也是一脸的气愤,“二夫人怎么可以这样!” 实在是太过份了,二夫人还是二小姐的亲娘么?!为什么她的眼里只有段荣华这个女儿? 难道就因为二小姐性子好又懂事,所以她们才可以这样随意对待二小姐? 难道就段荣华是亲生的,二小姐是捡来的? 真是气死个人。 “千素,这事可如何办?难道二小姐的婚事便这样白白让给三小姐了么?”如雪十分着急,她肯定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的。 千素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咱们得想个法子。” “有什么法子可想?” 两个丫环愁坏了。 房中的段如华眼泪不停地流,心中说不上的寒心,直到现在她那好母亲也没过来跟她说这件事,怕是她是想等明日段文经回来与他商量好有了结果之后再直接告诉她吧。 段如华越想越伤心,越伤心便越哭,她伏在床上,泪水很快便打湿了床上的被褥,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头也越来越痛,终于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是却根本睡不踏实,总觉得四周阴风阵阵,直到被一阵凉风吹醒。 眼开眼睛,段如华才发觉天已经全黑了,而且看起来时辰也已经不早了,她的窗户半开着,入了夜便有阵阵凉风吹进来,怪不得将她凉醒。 身边的两个丫环都不在,段如华于是自己起身打算去关窗户。 正走到窗户边,突然听到那儿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吓了一跳,突然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竟然是俊美不凡的杨易。 他一袭白衣,在夜里,格外地显眼。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段如华惊得说话都不成句了。 杨易利落地从窗户外翻了进来,一边低低地说,“想来看看你,就来了。” 他说得那般理所当然。 段如华见他进来了,她只得将窗户关上,免得让府中其他的人发现他偷偷进了她的房。 “你都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我来看看你,也不算逾矩。” 听他这语气,真是—— “只是未婚而已,我还没嫁给你。”段如华气道。 杨易已经进她的房中径自走到桌边坐下了。 段如华无奈,这时候又不能叫人来将他请走,也只得由他去了。 “反正,你迟早都是要嫁给我的,我何不早些行使我作为丈夫的权利。”他说着轻轻挑了挑唇,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冷漠无情10 “嫁给你的人还不一定是我呢!”段如华想起自己母亲和段荣华的对话,此时便不由自主应了这一句。 “除了你,本少爷可谁都不要。”杨易毫不犹豫便回道。 他这话听起来很是浑不吝,可倒是叫段如华心头一暖。 叹了口气,她说道,“这可由不得我。” 若是母亲执意要如此,她哪还有什么法子可使呢。 杨易又岂会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其实段府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 “你安心待嫁便是,此事我自有主张。”他似乎毫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一切不过就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 段如华一怔,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低低地道,“我就是知道你会多想,所以今夜特地过来告诉你要安心,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轻轻淡淡,可是却真的异常令人安心,仿佛很有力量。 段如华也不由得想相信了他,因为他的神情就是那么轻松的样子。 说着,杨易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带着几分宠溺。 段如华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没想到他大费周章偷偷翻窗进来见她,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个? “对了,方才我便想问,你会武功?” 听她这问题,杨易不由得笑出了声来,“你这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无人能及。” 段如华低下头,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方才那情况,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啊。 “武功我倒是会一些,世家贵族的公子自小都是必定会请师傅到府里教武功的。”他解答了她的疑惑,“只是我极少在外人面前动武,所以人人都以为我不会武功罢了。” 怪不得他会翻窗子进来了,段如华点了点头,又道,“那你等会儿还是翻窗离开吧。” 杨易哑然失笑,“你这是下逐客令了?” 段如华一噎,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皱了皱眉,道,“我只是不想你来找我的事被府里下人发现,徒生事端。” 杨易又岂会不明白她的担忧,他站了起来,“我明白了。”说罢他走到窗边,已经准备跳窗出去。 “你——”段如华站了起来,她走了两几步走到他的身后,“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可不是叫他现在马上就离开,怕是他误会了她的意思吧,只是这话又解释又怎么说得出口。 杨易转过身来促狭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可是她始终不好意思开口。 他也舍不得为难她,于是道,“我该走了,你还没用晚膳,让你的丫环给你准备些吃的。” 说完他跳窗离去。 段如华的肚子适时地传来咕咕地叫声,她这才想起她是真的连晚膳都没用,一直饿到现在。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千素的声音。 “小姐。” 段如华掩上窗子转身应道,“进来吧。” 千素和如雪进来,她们手中都捧着一个食盒。 两人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食盒温着的里的膳食都端出来摆在桌面上。 段如华看了两个丫环一眼。 千素突然跪了下去。 如雪也跟着跪了下去。 段如华皱了皱眉,心中大致明白了过来,是她们二人将她如今的处境告诉了杨易的。 所以杨易才会知道这些。 “小姐,你责罚我们吧。”千素率先认错,“是婢子自作主张给杨少爷传了话,都是婢子的错。” “小姐,这事不光是千素的主意,我也有份的。”如雪抢着说道,生怕千素全将这责任揽了去。 看着这两个丫环勇于认错,段如华实在是无法怪罪她们,而且,她们对她一向忠心,就算这回自作主张也全是因为想要帮她。 她们实在是护主心切。 “罢了,你们起来吧。”段如华叹了口气。 千素和如雪对看一眼,然后才爬了起来。 如雪忍不住问道,“小姐,杨少爷可有了解决的法子?” 两个丫环是知道方才杨易来过的,只是她们都没有声张。 段如华看着桌面上的吃食,虽然她此时也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她却丝毫也没有胃口去吃东西。 摇了摇头,段如华说道,“他只是让我安心。” “小姐,杨少爷不最空口说白话的人,你想想,那日你请他帮忙去找三小姐,他也是让你放心,结果就真的是他将三小姐找回来了,如今出了这事,他既然是让你安心,那定然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了,你安心便是。” “是呀,小姐,婢子瞧着杨少爷是个有能耐的人,他一定会有法子的。” 两个丫环一左一右地劝着,段如华也只得点了点头。 千素又道,“小姐,你多少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饿坏了可遭罪。” 如雪也在一旁附和着。 段如华只得勉强吃了几口,然后和衣睡去。 这一夜,竟然睡得异常安稳,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杨易对她说了那一句“安心”的缘故。 第二日,天微微亮段如华便醒了,她醒了之后便起床洗漱。 今日是她的父亲段文经休沐在家的日子。 其实昨天夜里段文经就已经回到了段府,只是不知道段李氏同他说了段荣华的事没有。 如雪打了洗脸的温水端进来,她说道,“小姐,二老爷昨天半夜便回到府里了,只不过是昨夜是睡在书房,没有回二夫人房里。” 也就是说,段李氏还没有同他商量与国公府的婚事新娘换成段荣华一事。 段如华扯了扯嘴角,反正迟早都会说的。 果然,如雪又道,“不过,二夫人已经起床了,正在梳妆打扮。” 梳妆打扮自然是为了去见自己的丈夫。 段文经如今在录州任上,几乎一个月才回一次段府,段李氏自是要好好打扮打扮才能讨他的欢心。 “而且,今日三小姐也起得特别早,她现在已经在二夫人的房里了。” 段如华眼中一抹嘲讽,果然是她的好妹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抢她的未婚夫,而且十成十就是她去催着段李氏早些去对父亲说这事。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峰回路转 段如华心中郁郁,仿佛堵了一口气怎么也舒不出来。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国公府退婚还要难受。 如雪看段如华的脸色,也知道不应该再说下去了,于是闭了嘴,什么都不敢再说。 段如华也沉默着洗了脸漱了口,她让丫环直接将早膳端到她的房中,可是仍然没有什么胃口,虽然肚子饿,仍是吃不了几口便停下了筷子。 此时天已经大亮。 一天之计在于晨,寂静的皇城也渐渐变得喧闹起来。 千素这时候走了进来说道,“小姐,二夫人带着三小姐朝老爷的书房去了。” 那两母女去书房,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要说这事罢了。 段如华只淡淡应了一声,“随她们去吧。” 她又能如何呢,只能看父亲如何作决定罢了。 此时,她什么都不想再理会,自在房中取了一本书来,随手翻了几页,却始终静不下心来看。 “二小姐。” 突然,门外有下人在唤。 段如华搁下书,千素自去开了门,“什么事啊?” 门外那人应道,“国公府派了轿子来,想请二小姐出府一趟。” 国公府的来人? 千素和如雪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高兴,她们看各段如华,得到她的允许后才回道,“二小姐一会儿便出来。” 那人于是便退下了。 段如华心中也感到奇怪,国公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 可是想起星昨夜里杨易那一句,“安心。”她便突然觉得也不必去想为什么,只要跟着他的安排走就行了。 千素和如雪两个丫环又替她选了两支簪子簪上,衣服倒是不是用换了,只需在脸上薄施脂粉便可以出门。 段如华的眼睛还是有些肿,可是上了淡妆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准备妥当之后便带着两名婢女出门了。 国公府派来的轻车驾是杨易平常所用的那一辆马车,宽敞而华贵,段如华带着千素和如雪坐上去还显得十分宽敞。 “小姐,杨少爷对你可真有心呢。”千素打量着马车的内饰,一边说着。 段如华神情依然平静,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已经感到轻松了许多,似乎已经不再纠结于母亲和段荣华所做的那些事了。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如雪好奇地问道。 方才她倒是问过国公府的人,可人家只是神秘地回说,“二小姐只管上马车便是,咱们少爷已经都安排好了。” “谁知道呢。”千素随口应着。 两个丫环掀开帘子认着外面的路,在猜测着杨少爷会带小姐去哪儿。 突然,眼尖的千素看见跟在后面的两辆马车,她疑惑地说道,“小姐,后面好似还跟着两辆国公府的马车呢!” 方才上马车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发现,还以为国公府只派了一辆马车来。 如雪也探出半个头去看,“没错,小姐,真的是国公府的马车。” 段如华也有些疑惑了,“那马车上莫不是卉儿?” 也有这个可能,杨易知道她与卉儿交好,会叫上她也不奇怪。 不过,如若是卉儿的话,又怎么会有两辆马车呢? 如雪探出头去看了一会儿,突然叫道,“不是杨小姐!那马车是三小姐!” 听她这么叫着,千素吓了一跳,斥道,“你可别乱说,三小姐怎么可能会在国公府的马车上!” “千素姐姐你看,我可没有乱说。”如雪指了指后面,示意千素也探出头去看,“那不是三小姐身边的丫环柳儿么?” 千素闻言伸出头去看了一眼,脸色蓦然有些变了,那在后面那辆马车上伸出头来瞧热闹的,果然就是段荣华身边的丫环柳儿。 既然柳儿都在那辆马车上,那便证明段荣华也在那辆马车上。 段如华不经意地皱了皱眉,这个杨易,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才发现,这儿是白水山的山脚下,这儿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百姓,好像将会有什么盛大的活动似的。 国公府的另外两辆马车上的人也陆续下来了。 原来不止段荣华在那马车上,段李氏也与她在同一辆马车上,而另一辆马车上坐着的却是段如华的父亲段文经。 段如华不免感到有些惊讶,竟然连她的父亲都来了,她是越发好奇杨易究竟在卖什么关子了。 “段二小姐,段二老爷,段二夫人,请往这边走。”几人正站在马车前,突然来了一名下人模样的过来接待他们。 段文经和段李氏等人也是一脸的疑惑,看起来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一行人便跟着那下人往前走去。 四周的人们正围聚在一起,这儿十分热闹,前方的中间还搭起了一个台子,台上有一些和尚正在颂经。 这又是什么名堂? 段如华正走着,忽然听得旁边有人在说,“这祈愿大典按惯例不是下个月才会举行的么?怎地今年提前了这么多?” “不知道啊,据说是华禅寺的苦修大师算的日子,说是今日适合祈愿。” 听了他们的谈话,段如华才知道了,原来一年一度的祈愿大典提前举行了。 这一年一度的祈愿大典和前几日的放生会都是由华禅寺所举办的,华禅寺便是座落在这白水山的半山腰之上,山路十分陡峭,为了方便民众们参加祈福大典,所以才决定在这山脚下的平地上举办。 这祈愿大典和放生大典一样,都深得民心,皇城里的百姓都传在祈愿大典和放生大典上所祈的愿一定会实现,所以这次也有很多的民众来参加。 果然,待得段如华他们在位子上坐下之时,越来越来的人涌了进来,人人都希望能在祈愿大典上许个愿,尤其是这次的大典还是由华禅寺闭关已久的苦参大师亲自来主持。 苦参大师久负盛明,这次能在祈愿大典上祈愿的人,若是有缘还能得赠苦参大师亲自开过光的菩萨玉石。 不过,这玉石,每年可只有一块。 大家都很好奇,今年的有缘人会是谁呢? 大家都很期待,今年的有缘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峰回路转2 直到在位子上坐定,段荣华和段李氏也没有同段如华说过话。 倒是后来段文经开口问道,“如华,杨易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段如华一怔,父亲这是直接她这个问题,说明在他心里,她与杨易已经是一体的了,他觉得他的安排是定然会先提前告诉她的。 这也说明,段李氏和段荣华还没有将她们的想法同他说! 不过,段文经想是已经知道了杨易和段荣华的那些传言,所以,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段荣华一眼,而且,他是直呼杨易的名字,想来也是气恼他玷污自己女儿的名声。 段如华摇了摇头,“爹,我也不知道。” 段文经这才又坐回去喝着茶,没再说什么了。 他们的位子被安排在前排,离得祈愿台很近,是相当好的位子。 段如华还在疑惑间,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如华!” 杨卉笑着走近拉了拉她,又道,“我比我到得还早呢!我哥太偏心了,府里最大的一辆马车都派去接你了,我和我娘都是坐另外的马车来的。” 她说完才看向旁边的几人,假装才看见他们的样子,微微福了福身子打招呼,“小女见过段二老爷,见过段二夫人。” 只有段荣华的脸色变了,听刚才杨卉所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在炫耀杨易有多么在乎段如华。 段文经此时站了起来,他朝杨卉后面的一位女人作了个揖,道,“国公夫人。” 那衣着看起来低调却不掩华贵的美妇人正是杨卉的娘亲,当今的国公夫人。 段李氏也忙站起身行了礼。 段荣华也急忙凑到跟前去乖巧地行礼,她心中暗想,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婆婆了。 可国公夫人笑着点点头回了礼之后视线便落在段如华的身上,她笑吟吟地看着她问道,“好孩子,这一路过来累了吧,不如你到我们那儿去坐坐,也好陪我说说话。” 杨卉也在一旁说道,“对嘛,今日只有我和我娘过来,两个人无聊得紧,如华你就过来陪陪我们吧。”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位子。 段氏的位子本来就已经是十分好的位子了,可是国公府的位子却是更好,离得祈愿台更近,也更舒适。 段如华点了点头,杨卉便拉着她往那边走去。 看着她们几人亲亲热热的样子,段荣华的眼里嫉妒得都能燃起火来,恨不得将段如华的背烧出个洞来。 她这个看起来傻不拉叽的姐姐运气怎么这么好,无缘无故得了杨易的青睐,未来婆婆还那么喜欢她。 她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杨卉拉着段如华到了那边坐下,当着国公夫人的面便对段如华说道,“如华,你知道这次我哥与段荣华的流言是谁传出来的么?” 段如华皱了皱眉,“谁……” “正是你那好妹妹,段荣华!”杨卉咬牙切齿,“你说说,她安的是什么心!哪有这么毁自己的名声呢,还带累了你和我哥!” 段如华的神情懵了一下,想起昨日段荣华和她母亲的对话,她便明白了她的这位好妹妹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计谋! 难道从离家出走开始她就是算好了的? 若是自己不求杨易去找她呢,那她的算计岂不是一场空了! 还是说她这位好妹妹其实就算准了自己的心思,她知道自己向来忍让她,所以她知道她一定会求杨易帮忙找人? 呵。 段如华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真是——亲生的好妹妹。 杨卉见她神情如此,也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于是好声劝道,“不过没事,放心吧,我哥已经有法子可以解决这件令人头疼的事。” 提起杨易,段如华才扫了一眼四周,她直到现在还没有看见杨易现身,他去了哪儿? “你哥他究竟卖的是什么关子?” 杨卉神秘一笑,“那我可不能提前告诉你!” 一旁的国公夫人全程将她们方才的对话听了去,可是她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只是半阖着眸子仔细听台上的小和尚颂经。 段如华心中不好受,可是又不想杨卉为她担心,只得强撑着也支着耳朵去听和尚们颂经。 没过多久,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叫了一声,“苦参大师来了!!” 一片哗然,后面的人们都站起来踮起脚尖一睹大师风采。 段如华看过去,只看见一名披着袈裟的老者缓缓走过来。 苦参大师看起来年事已高,眉须皆白,可是精神却仍是很好,尤其是他的眉很长,一直垂到嘴边,看起来更显得仙风道骨。 苦参大师十分得信众的尊崇,他一出现便有人高喊他的法号,还有不少的人想挤上前去近距离与他论经。 好在有官府的官府在这儿帮着维持秩序,不然现场肯定是乱作一团。 祈愿大典算是开始了,苦参大师走上台,他先是念了一段经,然后亲自点然一束香。 按规矩,这第一柱祈愿的香是要由特殊的人来上的。 正在这时,苦参大师说话了,“有请杨施主。” 杨施主?段如华一愕,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见一袭白衣的杨易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仿佛他一直就在现场,只是没有在人前现身罢了。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那人是杨国公府的杨易少爷么?” “我没看错吧?!”有人惊呼。 “这不可能!” “今年祈愿上头柱香的人选竟然会是杨易?天啊,这怎么可能?” “这太令人震惊了!杨易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各种各样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又有人说道,“可是,这是苦参大师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啊!苦参大师怎么可能会选错?” “苦参大师可是号称开了天眼的人,他能算出人的过去和未来,若杨易不是处子之身,又怎么会有资格上这头柱香?” 祈愿大典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定,几十年来都是遵照着这个规定举办的。 那就是,被主持大师挑选出来上头柱香第一个许愿的人必须是处子之身————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峰回路转3 段如华也是一脸的怔懵,她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易他表达的是什么? 身后的人群却是炸开了锅,从前的杨易身边是从来不缺美女的,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是个处子之身呢? 杨卉在一旁偷偷的笑,她哥这是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就是大招。 为了保住她和段如华的婚约,竟然不惜把自己还是处子之身的事公诸于众。 身后的人又在议论“若是如此,那杨少爷与段家三小姐传言所说的那一夜,岂不是空穴来风?” 此时皇城中人人都知道之后段家三小姐离家出走,然后杨易去将她寻回,两人在外共度一夜之事。 也就是说,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误传? 此时,台上的祈愿大典还在继续。 只见杨易虔诚地许了愿,然后虔诚地上了香,转过身来,冲着台下的段如华微微一笑。 杨易这盛世美颜,皮相俱佳,竟令得段如华心头一窒,险些喘不上气来。 因为他的笑,仿佛只是为她,仿佛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她。 台上的苦参大师念了一句佛号,他接着说道,“杨施主身份不凡,多谢今日能答应老纳的请求来为这祈愿大典揭开序幕。” 杨易双手合十对着苦参大师回了个礼,问道,“大师言重了,这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便是由苦参大师选出今日的有缘人。 万众期待。 苦参在家先是环视着台下一周,他细长的眼眸微阖,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 而这个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的嘴边还挂着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就在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期待的时候,苦参大师转身执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台上的杨易最先看见他写下来的名字,他一怔,然后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台下的段如华。 旁边一个小和尚走过来念出苦参大师写出来的名字。 “今年的有缘人是段如华,段施主。” “什么?!”台下的段荣华最先反应过来,她恨恨地瞪着段如华,不敢相信,她竟然好运到这个程度。 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一个人会好运的荒谬的地步! 那个人明明就跟自己一模一样,甚至连名字也都只差了一个字,还有自己同父同母。 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能拥有,而自己不比她差,却一无所有。 段荣华恨得心中滴血,可在此时却束手无策。 段如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苦参大师的有缘人竟然会是自己。 她还在发怔,旁边的杨卉用手捅了捅她,小声的提醒道,“如华,快上去啊,这可是天大的好运。” 段如华这才反应过来,于是站起来缓步走上台。 在她步上楼梯的时候,杨易下意识的伸手拉了他一把。 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嫌。 段如华将手伸给他的时候冲他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般。 杨易转身对苦参大师说道,“大师见笑了,如华正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 那台上站着的,男的俊美,女的端庄温柔。真真是一对壁人。 苦参大师唇边仍是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他笑着点了点头,道,“段施主她退是你的有缘人,也是今日这祈愿大典的有缘人。” 说罢,他亲自取出一枚他开过光的菩萨玉像交到段如华的手中,念了一声佛号,又道,“段施主,你虽不信佛,可是你心中有佛,因而才是今日的有缘人。” 不信佛,但心中有佛? 段如华一时听不懂他这话里的意思,不过,在她的记忆里,祖母是从小便对她们说段家是没资格拜佛的,因为段家在战场上杀孽太重,所以她也是从小没拜过佛,可是苦参大师却说她心中有有佛?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见她出神,杨易轻咳一声提醒,段如华才回过神来向苦参大师道了谢。 台下皆是艳羡的眼神,段如华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段李氏和段荣华的方面,只见她的母亲发着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段荣华则是脸色又青又紫,十分难看。 事情这样发展,段荣华的计划怕是泡汤了,杨易这安排,便是间接澄清了他与段荣华之间清清白白。 下了台之后祈愿大典便是正式开始了,台下众人都忙着祈愿上香。 有一些诚心的信众甚至不怕艰苦甘愿爬到白水山半山腰的华禅寺去上香,不过山路十分陡峭,也不是人人都上得去的,剩下些老弱妇孺便安心留在山脚下祈愿。 段如华下了台之后便跟着杨易走到国公府的位子上坐下,她没有回段家那边的位子。 刚坐下没多久,脸色很不好看的段荣华便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的姐姐么,你现在还是段家的人呢!怎么这么自觉就坐在了国公府的位子上呀?别忘了你还没过门呢!” 她的语气充满嘲讽,十分不屑,听起来让人感到十分刺耳。 杨卉第一个忍不住了,她回道,“反正如华迟早都是要嫁入我们家的,我们国公府就是认定了这个媳妇,现在早些坐过来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因为我们已经将她当成一家人看待了!” 段荣华的脸色又更难看了几分。 此时,国公夫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卉儿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段荣华哼一声,她没看她们,反而是瞪着段如华,怒道,“姐,你不与自己家人坐一处,反而跑到外人这儿来坐算什么回事,你到底过不过来!” 段如华微低着头,没有回应。 段荣华的咄咄逼人令她感到难过。 她知道段荣华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今天抢了所有的风头,杨易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这等于是堵死了段荣华的路,她所有的计谋都无用武之地了,所以她现在也不怕当着国公府的人的面发脾气,因为她现在不怕撕破脸了。 就算她跟国公府撕破了脸,国公府讨厌她因而也会讨厌段家,到时候段如华嫁入国公府,国公府也会连带着讨厌如华。 段荣华打的是这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峰回路转4 可惜,段荣华没想到,国公府的人竟然这么维护段如华,看得出,国公府的人很喜欢她。 这就让段荣华的心理更不好受了。 就在这时,杨易不冷不淡地替段如华回了一句,“她是你的姐,论辈份也比你高,她坐哪儿轮不到你来管吧。” 段荣华听了这话一怔,杨易的脸上摆明的是对她的厌恶,竟让她哑口无言,最后一跺脚红着眼跑了回去。 段荣华跑回位置上坐好,段李氏才问道,“荣华,你方才跑哪儿去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刚才做了什么好事。 而段文经,因为方才遇到在官场上的几位同僚,此时那几人早聊到一处去了,也没有时间管段荣华做了些什么。 段荣华捂着脸嘤嘤哭泣,告状道,“娘!国公府欺人太甚!” 段李氏一听这话便有些紧张地往国公夫人那边看了一眼,生怕段荣华这话被她给听了去。 毕竟国公府权大势大,虽然即将结成亲家,可是仍然不能得罪他们。 “荣华!”段李氏拉下了脸,不悦地斥道,“这话不许再说了!” 她方才见杨易那番动作,早已经明白其实那晚他与段荣华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荣华这个死丫头竟然也她说谎,现在想想真的是好险,若是她真的怂恿老爷去和国公府谈将定亲的人选换成荣华的话,岂不是得罪了杨易得罪了国公府。 因为依现在的情况看来,国公府就是认定了如华的。 真是好险!幸好没说这事! 但也因为这事段李氏心中本就对段荣华有一窝火,此时她偏偏不知收敛,又要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这已经令得段李氏很不耐烦了。 “娘!”段荣华还想撒娇,可是她抬头看向段李氏的时候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被段李氏突然间严厉的神情给吓住了。 那神情严厉得有些可怕,段荣华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对自己露出这么严厉的神情。 她一下子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只听段李氏低低地吼了一句,“荣华,你老实点!别再去惹国公府也别再惹如华了!” 如华是她的女儿没错,可是,她也即将是国公府的人!嫁入国公府,她的身份就不同以往了! 被她这么一喝,段荣华倒是真的老实了,也消停了。 此时,苦参大师已经走在上山回华禅寺的路上,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背篓的小和尚。 “师傅,徒儿不明白为何那段施主既是今日的有缘人,又是杨施主的有缘人?” 苦参大师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却如履平地,丝毫不见喘气,他脸上仍是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杨施主有大才,将来是可以力挽狂澜救国于危难之人,只是他生性懒散,需要有心人的点拨,而这段施主就是这有心人,自然也是他的有缘人,尤其今日的祈愿大典,正在杨施主多方周旋之下才促成为她而提前举行,所以她自然也是今日祈愿大典的有缘人。” 听大师这一番话,小和尚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忽然,他又问道,“师傅!您这意思是将来国家将陷于危难?” 苦参大师脚步不停,只留下一个背影,“不可说,不可说。” 小和尚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而在白水山的山脚下,祝愿大典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时,国公夫人和杨卉都已经祈了愿,她们已经准备回府了。 杨易走到段如华身边,他突然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什么?”段如华下意识接过来。 杨易但笑不语。 段如华感觉到握在手中的是一张纸条,打开来看,她的脸微微地红了。 杨易这才说道,“这是上次放生大典你想许的愿,既然没许成,那今日便许了吧。” 段如华的脸烧得更红了。 纸上是她的字迹,娟秀地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那时她觉得这是自己太奢侈的愿望,没想到她随手扔进纸篓里的许愿帖竟然被他捡了起来。 杨易望着她,又道,“我想将大婚的日子提前,你可有意见?” 段如华怔怔地仰头看他,“为什么?” “你那妹妹诡计多端,我担心你在段府里被她欺负。”他皱了皱眉,即使是在她的面前也毫不避嫌地表现出对段荣华的厌恶。 段如华只觉得心中一暖,下意识便问道,“提前到什么时候?” “国考之后。” 霁国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学子在国考前是不允许成婚的,要成婚也只能等国考过后。 段如华听了没有反对,反而是点了点头,温驯地点了点头,道,“好。” 杨易眼中一片惊喜,看她这反应,她是心甘情愿嫁给他了。 之后段如华便自去祈了愿,然后便是要回府了。 临别依依,杨卉拉着她的手,不无担忧地说道,“你那妹妹心机重得很,我真担心你在府中受她欺负。” 杨卉杨易果然是两兄弟,连想法都一样。 不过,杨卉也了解段如华的性子,她向来是对自己的这个妹妹处处忍让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担心。 “放心吧,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么。”段如华好笑地安慰她,“我不去惹她便是了。” 杨卉想说,你不去惹她就怕她来惹你呀! 可是那是她的亲妹妹,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现在她还没嫁入国公府,在段府是必定要与段荣华相处的。 “但愿吧。”杨卉只是随口应着,可表情显然是不放心,想了想又道,“如华,不如你到国公府来住吧。” 段如华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一旁的千素忍不住说道,“杨小姐,你就放心吧,杨少爷方才已经说了会将婚期提前到国考后,所以二小姐在段家也住不了多久了。” 段如华和杨易的婚期本来是定在明年的,可现在杨易竟一下子将婚期提前到国考后,那也就两个月左右了。 杨卉听了嘻嘻一笑,用促狭的眼神望着段如华,调侃道,“怪不得呢!我说他怎么这么淡定,原来是悄悄将婚期提前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峰回路转5 郦国。 段风华追了几日,终于离蔺逸飞越来越近。 这日,段风华察觉到有异。 因为突然之间,一切都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有诈!”段风华断定。 当她发现有诈的时候,便第一时间作出决定,并命令高昊等人撤退。 可是已经太晚了。 他们已经被人重重包围,这是蔺逸飞设下的局。 对方有千军万马,而段风华带领不过区区几百人。 这回是插翅难逃。 蔺逸飞倒是没想到来追袭他的人会是段风华,他以为是景昱衡,因为这个局,本身就是为景昱衡所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你也好,你是他的女人,我就不信他不会为了你自投罗网!”蔺逸飞得意大笑着,他看向段风华的眼神冰冷无情,丝毫也不念当年段家为了郦国立下多少赫赫战功。 段风华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呸!”她朝他吐了一口口水,“要杀便杀,废话少说。” 蔺逸飞抬手便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段风华的脸上登时便有了一个红印。 高昊双目圆睁,他挣扎着,可是却被身后两个敌军死死地押住双手。 没有办法,敌众我寡,连战都不用战,他们已经成为俘虏。 蔺逸飞脸上仍是带着那抹得意的笑,他对着段风华说道,“杀你,不,我没那么蠢,没了你,景昱衡又怎么会上窜下跳地来自寻死路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阴森森的,仿佛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可以杀掉景昱衡的计划。 “放心吧,美人儿,我不仅不会杀你,我还会好好对你,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吧。”蔺逸飞说完冲手下挥了挥手,示意将段风华带下去关押起来。 段风华被押了下去。 蔺逸飞的十万大军依旧蛰伏在西南平原,只等着景昱衡前来自投罗网。 而此时,霁国军帐中。 景昱衡皱着眉问沈青阳,“没有消息?” 沈青阳神情严肃,“是的,皇上,今日再收不到消息,就整整三日了。” 景昱衡的脸色一下子沉凝起来,他看向沈青阳,“我们后面派去的人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沈青阳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都知道婳妃娘娘就是皇上的心头肉,所以这次婳妃娘娘去追击蔺逸飞皇上也派了人在暗中保护好,并且每日定时将她是否安全的消息传送回来。 可是,如今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接到关于婳妃娘娘的消息了,莫不是婳妃娘娘出事了? 景昱衡站了起来,“朕得亲自去一趟。” 沈青阳点了点头,可又劝道,”皇上,你多些将士前去。“ 沈青阳知道,皇上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他宁愿放慢攻破郦国皇都的速度,也要确保皇上的安全。 “朕带三万将士前去了,剩下的将士由你和蒋将军统领,继续攻向郦国皇都。” 景昱衡下了这个简短的命令,他心中也已经有了决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少在乎段风华,若是没有她,赢了这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景昱衡连夜调集人马,连夜便调转方向朝着西南平原而去。 这三万人马里,有八千骑兵,景昱衡便下令这八千骑兵先随他前去,剩下的步兵则随后赶到。 不出五日,景昱衡的所带领的八千骑兵便赶到了西南平原。 虽然在来之前他心中已经有预感,也许西原平原有伏,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一靠近西南,便看见被高高挂在城墙之上的段风华。 她一身的红衣,长发披散,身形纤细,手脚都被绑住,高挂在城墙上迎接他的到来。 段风华已经几日滴米未尽,蔺逸飞倒是没有毒打她也没有对她用刑,他甚至还赐她高床软枕,只是他不给她食物,水也只是少量,仅仅足够她维持生命不至于死去的量而已。 现在的她,浑身无力,唇色发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可是,模糊的视线远远看见那抹骑在马上的身影,她还是认了出来,那是景昱衡。 他来救她? 就在段风华以为自己会风干在城墙上的时候,突然,有两个郦国的士兵前来,其中一人的手中拿着一个水袋。 他们走上来将她放下,拿着水袋便往她的嘴里灌水。 “咕咚咕咚”地猛地喝了几口,段风华被呛到了,她开始不停地猛烈地咳嗽,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风华!!”远远的景昱衡见了这一幕,他从马上翻身下往她的方向冲过去,可是很快便有一排郦国的士兵拿着茅和盾挡在他的跟前。 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段风华受折磨,自己却帮不了她。 毕竟她还是他们的手上,若是他有什么行动,他们可以随时杀了她。 段风华喝了水,咳停了,全身仿佛恢复了一些力气,可是整个人还是十分地虚弱无力。 她看了一眼景昱衡的方向,喘了口气,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他喊道,“你快走!有埋伏。” 虽然用尽了全力,可是她的声音并不大。 不过,耳力过人的景昱衡还是听见了她说什么。 段风华喊完又开始喘气,她太累了,她的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她甚至都坐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 在这一刻,她突然感到有些悲哀,她悲哀的不是自己即将死去,而是,在她死之前没能杀了蔺逸飞。 “你不该来的,我与你,最好别再互相拖累。”她望着景昱衡的方向喃喃地说道,其实那些郦国的士兵挡住她的视线,她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 而她的声音太小,他也根本听不见她的喃喃自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得意的笑声自城墙之上传来。 景昱衡抬头看上去,不意外地看见满脸得意的蔺逸飞,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站在蔺逸飞身边的那个人。 ——景天行。 原来,景天行已经从荣秀宫里逃了出来,并且来了西南平原与蔺逸飞勾搭成奸! 此时,景天行的神情阴阴沉沉的,他没有笑,却是始终用一种阴郁的眼神看着景昱衡。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峰回路转6 景昱衡冷笑一声,“看来,当初朕就不应该手下留情。” 当初,他念着血液里的那一丝手足之情所以没有处死他,只打算将景天行终身幽禁起来。 可没想到,他贼心不死,而且居然还能从荣秀宫中逃出来。 景天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又是那种神情,仿佛当初他还是皇帝时,看谁都细如蝼蚁一般。 人命在他的眼里不值一钱。 只要他高兴,他随时可以杀人。 他不高兴,他也随时可以杀人。 正是在这样的暴政之下,他在位时始终不得民心,所以当年景昱衡反他也轻易得到了霁国大部分百姓的支持。 “你现在后悔,晚了。”景天行唇边一抹戏谑的轻笑,他看着底下那对男女,那种猫儿将老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令他感到十分有趣。 当年,他也是这么玩弄他们的。 这对男女,只要拿捏住了其中一人,就可以随意地折磨另外一个。 反正他们是甘愿为对方付出的。 “景昱衡,皇帝宝座坐的很舒服吧?” 景天行这眼神阴阴沉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冤魂一般。 景昱衡的眼神却是清亮,反讽道,“这个你应该最有体会,不是吗?” 一个是霁国被废的皇帝,一个是霁国当今的皇帝,两人是敌人,自是水火不相容。 蔺逸飞则在一旁饶有趣味的看着两人针锋相对。 “霁国皇帝,你就带了区区这么点人来与我开战?” 蔺逸飞一脸的不屑,他迫不及待的得意的说道,“我麾下可有整整十万大军!而你这看起来也不过是区区几千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凭什么跟我斗,不如乖乖投降!” 景昱衡微眯了眯眼,他看了一眼段风华。 心想不能再如此下去,再这样下去,风华也许就没命了。 “蔺逸飞你想怎么样,不如直说。”他冷冷地看向城墙上面的两人。 回答他的却是景天行,“你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聪明人对话。” 这一切都是一场博弈,谁手中有筹码,谁就会赢。 而他们手中的筹码就是段风华。 “很简单,我要你现在就下令退兵。”蔺逸飞说道,“还有,签订向郦国割让十城的协议。” 他狮子大开口。 其实他和景天行早就谈好了条件,他们利用段风华杀了景昱衡,然后让景天行重新登上霁国皇帝的宝座。 但是,他们又觉得若是冒然杀了景昱衡,怕是霁国军中无人能号令霁军退军,也没有人能名正言顺地签订这割让十城的协议。 所以,在杀了景昱衡之前,要他先将这些事办妥。 景昱衡眸子沉沉,“蔺逸飞,听你这意思,不过就是想两国和平共处,这有何难?朕下令退兵便是,不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蔺逸飞打断了他,“你少耍花样,你信不信我一箭射穿她的头?!” 蔺逸飞听得出来,景昱衡其实是以退兵为由想避免签订割让十城的协议。 他手中拿着一把弓,已经搭上了弦,正正对着段风华的方向。 景昱衡的眼神又是一沉,此时,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了,对于郦国来说,段家的所有人都是叛徒,蔺逸飞心中对段风华更是恨意滔天,像他这么不理智的性格,随时都有可能一怒之下而杀了风华。 而让风华作为人质吸引他自投罗网的这个方法,八成是景天行在幕后指点。 而段风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她努力想爬起来,她不想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被人控制住的傀儡。 就在这时,那两个士兵突然上来前将她架起来,将她押回了城门之内。 景昱衡的神色变了,他看向蔺逸飞质问,“你想对她做什么!” 蔺逸飞得意地笑着,“待你写好退兵诏兵和与我签订好割让十城的协议之后你便会见到他了。” 他就是要死,死前也要做一个亡国皇帝。 割让十城之后,霁国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了。 很快,景昱衡神色又恢复了平静,他思忖片刻之后说道,“拿笔来。” 而段风华,她被押下去之后便有人为她送来了吃食。 “吃吧。”那士兵将几个馒头丢在她的面前,然后走了出去。 段风华看着地上的馒头,她怀疑蔺逸飞会不会想毒死她,可很快她便推翻了这种想法,因为现在她对蔺逸飞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轻易杀了她的。 想到这里,段风华捡起地上的包子吃起来,只有吃了才有力气,才能想办法。 吃了几个包子之后段风华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她站起来活动活动了关节,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四面不透风连窗子都没有有房子当中。 蔺逸飞防得还真严,似乎生怕多一扇窗子她就会插翅逃走了一般。 在这房子里也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段风华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一个怎样的境况。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又来了两名士兵,他们押着段风华走了出去。 这一回,段风华倒是可以近距离看见景昱衡了。 “风华。”他看见她被押出来,他唤了她一声,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城墙之上仍然是高高在上地站在那两人。 景昱衡也不被允许靠近段风华。 突然之间,有人往段风华手中塞了一把剑。 段风华下意识地便接了过来,她一怔,这是—— 城墙之上,景天行笑得猖狂,他指着景昱衡对段风华说道,“杀了他!” “杀了他我便放你走。” 他的神情满是戏谑,像足了当时在霁国大殿之上,他对段风华和景昱衡说,只要杀了其中一人,那么另一人就可以活下去。 这是他最喜欢的戏码,逼得他们自相残杀。 段风华惊,她茫然地看向景昱衡,却见他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手中的剑突然沉得令她拎不动。 她这时才明白,原来景天行和蔺逸飞玩的竟然是这种把戏,怪不得方才给她吃食,他们是想让她吃饱了有力气好去杀景昱衡! 他们竟然要她与他自相残杀。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峰回路转7 段风华眸中一片茫然,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景昱衡。 可是他脸色如常,仿佛这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他不知道这样真的会死? “蔺逸飞,你这什么意思?”段风华拿着指着城墙上的人,眼神森冷。 蔺逸飞哈哈大笑,“段风华,你这个叛徒,我好心给你一条活动,你竟然还不感激我。” 他们高高在上地看着下面被团团围住的段风华和景昱衡,就像他们是上天,而段风华他们就像上天捏在手心里的两颗棋子。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让你走。”蔺逸飞又在城墙上大喊。 景天行也在一旁等待着,等待着一场好戏上演。 景昱衡看向段风华,他看出她的她茫然,于是,他上前一步,沉声对她说道,“你动手吧。” 段风华退了一步。 景昱衡又进了一步,“你还等什么?” 段风华摇了摇头,“我不。” 她不会那样做,她怎么可能杀他而为了自己保命。 她虽也曾因过去的事怨他,可是,远不到要杀他的地步。 段风华喘了口气,四周围着他们的那些郦国士兵,也许都是曾经与段家一同出生入死的将士。 可是此时,他们成了敌人。 “段风华,你还犹豫什么?” 景昱衡又朝她逼近了一步。 “杀了他!杀了他!”突然,四周的郦国士兵们都高喊起来。 这震天的喊声,听得人胆战心惊。 段风华的手不自觉有些发抖。 景昱衡突然快速地朝着段风华的方向冲过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段风华睁大眼睛看着他,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见他来到她的面前,握着她提剑的手,用她的剑,直直刺入他的胸膛。 段风华脑中一片空白,她大喊一声,“景昱衡!” 耳边传来的,仿佛是长剑刺破他的胸膛的声音。 血液从他胸前涌出来,染在他的战衣上,却看不出来,因为他的战衣本就是深色。 与此同时,他将一样东西快速地塞进她的手中。 景昱衡的嘴角也流出一行血,他倒向她的肩头,低低地说道,“兵符在手,你可以号令霁国军队了。” 段风华这才反应过来,他塞给她的好像是一枚兵符! 他是故意的。 “皇上!!”外围的霁国骑兵看见这一幕都激动地大喊,可是之前皇上下令,没有兵符的号令,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但他们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 段风华手中摸着那枚令符,突然,她意会过来,她高高地举起那枚兵符,大喊道,“霁军听令!!!!” 兵符一出,远远围在外场的霁国骑兵骑马飞奔而来,马蹄踏在大地上,震得大地仿佛都摇晃起来。 “杀!!!!” “杀!!!!” “杀!!!!” “杀!!!!” 这喊声一声比一声震天,霁国骑兵的来势凶猛,很快便攻到了跟前来。 城墙之上,蔺逸飞瞪大了眼,他疑惑地看着下面那些如洪水猛兽一样极速逼近的骑兵,他有些傻了眼,奇怪地问景天行道,“探子情报不是说景昱衡所带骑兵不过区区八千么?这势头,看起来怎么像是八万?!” 底下那快速攻过来的骑兵,哪止八千,绝对不止八千! 景天行微眯了眯眸子,他也觉得有些奇怪,莫非——这又是景昱衡的计谋? 可是,如果他早有备而来,为什么他还让段风华刺他这一剑? 突然之间,几百条黑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他们快速地围向中间,将景昱衡和段风华保护起来。 “是霁宫的暗卫!”景天行从他们的着装一眼便认出来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可都不是凡人,他们武功高强,以一当百,这一下,几百号暗卫全来了,真可谓是倾巢而动。 看来,景昱衡确实是有备而来!!! 蔺逸飞有些惊惶地看着下面的战况,下面杀声震天,可很明显,是霁国的骑兵战了上风,而郦国的步兵则是被压着打。 虽然城门内还源源不断地有成百上千的将士涌出去,可是很快,郦国的士兵们又被打得纷纷四散而逃。 “中计了!”蔺逸飞怪叫一声,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这一切就是景昱衡设下的计谋,他这哪是八千骑兵,分明就是八万!! 他就是来围剿他的!! 想明白这一点,蔺逸飞赶紧转身便跑下城楼,他得想办法保命才行,这霁军眼看着就要攻入西南城里来了。 而此时,段风华神色慌乱地将手捂在景昱衡胸前,可是他的血仍是止不住。 “景昱衡!”她急得大叫。 可是他的手却越来越冰凉,脸上的血色也快速褪去。 他的眼睛半闭着,却又努力睁开看了一眼段风华,扯了扯唇角,他露出一抹笑来。 段风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早有准备,这一战,你不会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挨这一剑?” 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宠溺,低低地说道,“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段风华一怔。 他知道,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所以他在想着法子还给她。 “假若我死了,你会原谅我么?” 段风华忍不住双眼通红,“你不会死的,你不能死。” 她是爱他的,直到现在她才无比地确定,她一直都爱他,所以当时,才会为他做那么多,当时的她是心甘情愿。 不,他不能死,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们之间还有许许多多的心结没解开。 “你要是死了,我才不会原谅你,你活着,你活着,我们以前的事便一笔勾销,我们从头开始!” 段风华的眼神有些慌乱,因为她感觉到他的手和身体越来越冰凉。 景昱衡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发出声音来,他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 “景昱衡?!”段风华心中的慌乱达到了顶点,她抱着他,他身上的血迹糊了她一脸,可她丝毫也不在意。 身边是喊打喊杀的两国将士,鼓声擂擂,杀声震天,踏在地上扬起的灰尘令人看不清前方的一切,一切就像是在梦中,那般不真实。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峰回路转8 “景昱衡?” 段风华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她甚至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去听他的心跳,可是他的心跳声已经非常地微弱,弱得几乎听不到了。 “婳妃娘娘,快上马车!” 突然,一道喊声传来,段风华看过去,入眼的是一名全身黑色装束的暗卫。 紧接着,一辆马画便停在段风华的身边。 在暗卫的掩护下,段风华和景昱衡顺利地上了马车,马车快速地向外围驶去。 在马车上,景昱衡的伤血还是不停地流血。 段风华眼中的慌乱加深,这一瞬间,她恍惚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当时。 在段家举家逃亡的时候,在那辆马车上,她父亲身中箭伤,就是这般,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冰凉,最后,他在她的怀中断了气。 今天这情况,与当时太像。 “不,不会这样的。”段风华摇了摇头,她的眼泪开始落下来。 她害怕。 “景昱衡,你别死。” 在这一刻,她竟然觉得复仇根本就没有他重要。 “娘娘,让属下为皇上处理伤口。”一名暗卫不知何时从马车的车顶钻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药箱。 段风华反应过来,她吸了吸鼻子退到一旁,睁着那暗卫替景昱衡剪了他的袍子,然后替他上药,再包扎伤口。 那暗卫一身黑衣,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浑身的气质也很冷,并且十分沉稳,看见皇上受伤,丝毫也没有慌乱,反而是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伤口。 终于,暗卫处理完了,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段风华颤着声问道,“他的伤势怎么样?” 暗卫的眼神没看向她,他沉沉地应了一句,“听天由命。” 段风华神情一震,追问,”什么意思?” 暗卫终于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眼神冰冷无情,“意思就是,皇上的命握在老天爷手上了,老天爷让他活他就能活,老天爷若是不让——” 段风华往后跌坐,“没有其他法子么?” 马车颠簸着向前,马车里死一般寂静,很不多久,马车便驶离了战场。 这时,段风华突然想起什么,她取出那枚兵符,对那暗卫说道,”这兵符……” “娘娘,这是皇上交给你的兵符,理当你收着。”暗卫的声音没有感情地说着。 段风华手中无力地握着那枚兵符,“可是我要来有什么用呢?” “这是皇上的安排,属下没有能力回答娘娘这个问题。” 段风华看了他一眼,又问,“景昱衡他明明早有准备,为什么当时还要我刺他那一剑?他安排的暗卫既是潜伏在四周,为何不早些现身救他?” 一身黑衣的暗卫看起来仍是那么冷漠无情,他无情地答道,“娘娘,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属下当时接到的命令便是没得到皇上的指令不得轻举妄动。属下们只是遵从皇上的旨意。” 所以说,他就是故意的。 那一剑,他要还给她。 段风华握着景昱衡的心,心中万分难受,她没想到,只是因为她对过去那事耿耿于怀,他便决定还她一条命。 马车到了距离战场不远不近的一个小镇里便停了下来。 这儿早有人安排好了客栈,下了马车景昱衡便被扶进客栈里最上等的厢房养伤。 只是他仍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除了那个懂医的暗卫,陆续又有几个大夫模样的人进来给他诊过脉,只是他们的神情看起来都很严肃,诊过脉之后都会地无奈地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这夜,一直昏迷不醒的景昱衡竟还突然发起热来。 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可是他的手脚却又十分冰冷。 一直守在旁边的段风华吓得急忙又令人去宣了大夫过来。 大夫又重新处理了一遍他的伤口,紧急开了些药命人拿去煎,煎了一服出来,段风华亲手喂景昱衡喝,可是流出来的比吞进去的还要多。 情急之下,段风华只得将药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喂进他嘴里去,也顾不得此时旁边还有大夫在场。 那几名大夫老脸一红,急忙找借口退了出去。 房中便又只剩下段风华和景昱衡。 段风华一口一口地喂景昱衡喝完了药,可是他却仍没有好转。 段风华心中又慌又茫然,一时也没了办法,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去帮助他,让他的病情好转。 最终,只能握着他冰冷的手,一刻也不放松。 说也奇怪,虽然景昱衡陷入昏迷中,可是,他仍是然反握着段风华的手。 当快要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知道他对于自己的重要。 段风华此时就是这种感觉,可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日。 景昱衡一睁开眼便看见段风华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正依偎在自己身边,手还紧紧地握着他的,她脱去了外衣钻进他的被窝之中,她的体温也在温暖着他。 感觉到他动了一下,段风华立刻醒了,她睁开眼睛,对上他那双如海一般深沉的眸中。 “你醒了!”她的声音满是惊喜,甚至有些颤抖。 景昱衡忍不住咳了几声。 段风华从床上跳起来,她下了床手忙脚乱地去桌边倒了一杯茶水端过来,“你喝些水。” 她将水递到他的面前,好像生怕他不喜欢一样。 景昱衡仍是虚弱,脸色惨白,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含着一丝宠溺。 “我受伤了,你还要我自己喝么?”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听起来都令人感觉喉咙生疼。 “你喂我喝。”这么虚弱的他竟然还撒娇。 段风华一愣,“什么?”她像是没听清楚。 景昱衡傲娇地皱了皱眉,然后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听他这么一咳,段风华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他的病情加重,她妥协了,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茶递到他的唇边。 景昱衡却没有张嘴,他扭开头,低低地道,“我要你像昨晚喂我喝药时那般喂我喝水。” 他那时半昏半醒,只是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可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对他做了什么。 所以,现在他才会向她提出这个要求。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一笔勾销 段风华不是会打情骂俏之人,一时有点儿领悟不到他的意思。 她皱了皱眉。 景昱衡也皱了皱眉,“哎哟”地喊了一声,他一副病情加重随时昏倒的样子。 “我喂。”段风华这回干脆了。 如同昨晚一样,她先是将一口水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对上他的唇,将口中的水渡给他。 可是,突然,情况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趁着她喂他喝水的时机,他轻易地反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虽然他身体受伤,可是他的嘴巴可没受伤,即使他中了一剑,也丝毫不影响他吻她吻得入瘾。 “唔……” 好不容易结束这个吻,他的嘴唇看起来倒是没那么苍白了,终于恢复了一点儿血色,只是脸色仍然惨青。 段风华的脸颊红了,只是房中光线有些暗没有让他发现。 “受伤了还不老实。”她低声地喃了一句。 景昱衡似笑非笑,“在你面前,我怎么可能老实。”说罢他这才端起那杯茶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可把他给渴死了。 段风华无语,心中想起昨日那几名大夫所说的,他挺过昨夜之后应该便无大碍了,心中不由得松一口气。 “我给你传大夫来先诊脉吧。”她冷静地说着,然后便起身,去了门边让守在门边的侍卫将大夫传来。 大夫来得很快,给景昱衡把了脉,脸上也总算有了些喜色,道,“皇上的高热退了,往后只需好好养伤便是,应无大碍了。” 景昱衡点了点头,“朕知道了,退下吧。” 大夫躬着身子退了出去,之后又命下人开始煎药。 之后,景昱衡看了段风华一眼,他知道她有事要问他。 果然,段风华在他的床边坐下,脸色开台变得沉凝。 “为什么非要我刺你这一剑?” 她不解,他说是把命还给她,可是这样值得吗? 看着她的神情,景昱衡也从似笑非笑变得认真起来。 “倘若我不这么做,你心中的心结这辈子都解不开,我宁愿用一命来换你对我的真正的原谅。” 他的眼神深沉如海,看得段风华心头一颤。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的死了呢?还是说,你早就设计好了一切,你笃定你不会死?” “一切听天由命,老天爷若是肯让我们再续前缘,我自然死不了。” “无赖。”段风华没有好气,“连老天爷都怕了你。” “我承认这一次我是有些极端,而我也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绝无半分虚假,我也不想你一辈子都怀疑我。” “我现在知道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你真的就这样死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她抬起头来看向他,一连问了两次,皱着眉的样子显得有几分委屈。 景昱衡一怔,看着她那个委屈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难受不忍,“我没想过。“ 段风华心中的委屈更甚,她生气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好了,我这就是没死么。”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头窝在腰间。 因为他是躺在床上的,而她是坐在他的床边。 可是这么一动,又牵扯到他的伤口,忍不住龇地一声。 段风华敏感地听见了,她又转回身来,“你躺好。”她命令道。 景昱衡只得又在床上躺平,突然,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道,”反正你也无事,不如陪我躺一会儿。” 段风华此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但还是依言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 “西南城攻下了。”她突然说道。 自他醒来还未曾关心过战事,她只得主动向他汇报。 “我知道。”他淡定自若,仿佛早料到会是如此。 “你可真是设得一个好局,是不是从我追杀蔺逸飞那一日起你就在算计这一切了?”她好奇地问。 “不能说算计,只能说将计就计。” “可惜,最后还是让蔺逸飞给跑了。”段风华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声音是恨恨的。 景昱衡握了握她的手,“莫心急,躺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听到他沉稳的声音,段风华的情绪一下子便平静了下来。 景昱衡又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手报这杀父之仇,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段风华一时无话,她第一次觉得,报仇是她和他两个人的事,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负担。 “恩。”最终,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 霁国,皇城。 自从祈愿大典之后,段李氏对段如华的态度有了细微的改变,相比于从前,她现在显然会更宠爱段如华一些。 天气越来越热,段李氏还不忘叫人去给段如华做几套夏季的新衣裳。 府里有了什么新鲜的时令水果和吃食,也想着先命人给段如华送一份,这在以前可是没有的待遇。 “小姐,这是市上最新出的葡萄,二夫人命人给你送过来了一些。”千素捧着一小碟子紫红色的新鲜葡萄走了进来,高兴地放在桌面上。 段如华看了一眼,“怎地这么早便有葡萄吃了?” “谁知道呢,据说是苏少爷送给四老爷的一篮子,四老爷又命人给各房分了一些。” “原是如此。” 千素又八卦地说道,“听得分到的不多,连三小姐都没得呢,二夫人是先命人给小姐你送来的。” 段如华扯唇笑了笑,道,“你和几个丫头分着吃吧,我又不怎么爱吃葡萄。” 她的语气淡淡的。 千素也已经习惯了,自从上次在二夫人房外听得二夫人和三小姐要合谋夺她的婚事之后,二小姐对二夫人的态度便一直是冷冷淡淡的,也很少到她房中去了。 “小姐当真不吃?”千素疑惑地道,毕竟在这时节,葡萄还是个稀罕物,得等到天气更热的时候葡萄大量上市,那时候便不是稀罕物了。 可人嘛,不就爱图个新鲜和稀有么。 段如华淡淡笑着摇了摇头。 千素也不推辞,于是便福了福身子,道,“那便多谢小姐了。”然后捧着那一碟子的葡萄走出去和几个丫环分着吃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一笔勾销2 段如华在家中显得越发地沉默冷清了,只有父亲找她的时候她才会踏出自己住的院子去回父亲的话,其他的时候她都是宁愿窝在自己房中看书,刺绣。 这日,又听丫环来报说段荣华又在房中发了一通脾气,还大声嚷嚷为什么母亲给了段如华葡萄却没给她葡萄,这般偏心。 这一通发火,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闹到段如华房里来。 这是极有可能,以她的性子。 段如华听到她的骂声便觉得心烦,因为两姐妹住在一个院子里,房间隔得并不远,段荣华就算只是在房中骂骂咧咧,段如华也是可以听得见的,更何况,段荣华就是故意骂给段如华听的。 “千素,替我换件衣裳,我出府一趟。”段如华吩咐道。 千素应了,她知道小姐实在是被段荣华弄得心烦了,不然也不会避出去。 “小姐想去哪儿?” “出去随便逛逛,总好在呆在府里。” 换好了衣裳,带着千素和如雪便出了府。 说是随便逛逛,其实每次出府段如华要去的地方都只有书肆,在那儿她能一呆就是半天,所以对于她来说,书肆就是打发时间的最合适的去处了。 两个丫环心中其实都心知肚明,早就吩咐了马车直往书肆而去。 果然,书肆才是段如华心水的地方,一头扎进去便忘了在府中的不愉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声音令得段如华回过神来,她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如雪,问,“如雪,你是不是肚子饿了?” 如雪有些不好意思,她摇头又摆手,“不是的小姐。” 可即使她否认,她肚子里不断传出来的咕噜声却出卖了她。 千素在一旁解释道,“小姐,如雪没用午膳就随我们出府了,这会儿应该是饿了。” 经她这么一说,段如华才想起来如雪今天中午当值,她用午膳的时候本就比别人迟一些,刚好那时她要出府,所以想是如雪没来得及用午膳便出来了。 想到这里,段如华放下手中的书,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那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吧。” 两个丫环跟在她身后。 段如华带她们进了不远的一间酒楼。 一进酒楼便有小二迎上来招呼道,“姑娘里面请。” “要个雅间。”段如华道。 小二一脸的为难,“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咱们这儿雅间都满了,只有大堂里还有空位,您看成么?” 成不成还有得选么? 好在大堂里人也不是特别多,段如华便带着两名婢女在最近的一张空桌边上坐下了。 如雪饿得手都有些发抖了,段如华快速点了几个菜,让小二催着厨房上菜麻利些。 小二应承之后便又欢快地去了。 “如雪,你没吃午膳怎么不早些告诉我?险些将你给饿坏了。”段如华的眼神中含着些责备。 “小姐,我只是不忍心让你扫兴呀,你最喜欢去书肆看书了。”如雪有些委屈地回道。 “看书有的是时间,吃饱了再慢慢看岂不更惬意,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听着段如华含着责备的话,两个丫环心中一暖,小姐人太好了。 “知道了小姐。”如雪应道。 几人正在等上菜的时间,突然有几个人从段如华背后走了过去。 然而没走过去几步,那人又返了回来。 “你是……段二小姐?” 一名男子的声音在段如华的背后响起。 段如华下意识回过头去了,看见是一名陌生的男子,她怔了一下。 那男子又道,“在下郑谨修。” 郑谨修? 一听这名字,段如华便想起来了,她想起上次在玉凤楼所受的羞辱,皱了皱眉,她只是冲他扯了扯嘴唇,并没有给他很好的脸色。 “段二小姐,今日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 郑家送给段家的赔罪礼段如华没收,这个姑娘越发引起郑谨修的好奇心了。 自从上次无意见过她一面,他便时时会想起她,只是那时的擦肩而过,她应该是对他没有印象的。 可惜了。 “见过郑少爷。”段如华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察觉出她的冷淡,但是郑谨修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干脆走到她的对面径自坐下了,问道,“上回段二小姐没收郑家的赔罪礼,是否还在怪罪郑家?” 没想到他开口便是旧事重提,段如华皱了皱眉,平静地道,“赔罪礼便不用了,只要郑少爷能当面对我说一句对不起,这事我便不计较了。” 郑谨修一怔,这女子……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看起来她是个端庄得体的人,没想到还这么会刁难人呢。 要一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女人说对不起,这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见他为难,倒也在段如华的意料之中,她淡淡一笑,道,“既然关少爷不愿意,我也不可能勉强,我们段家小门小户的,哪有资格与郑家计较呢。” 她这话带着讽刺的意味。 她不喜欢郑家,自然也不会喜欢郑家的人,自从上回玉凤楼一事,她已经怕了郑家的人,只希望往后若是再在街上碰上这位郑少爷,权当是陌生人吧。 “对不住了。” 段如华一愣,她疑心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刚才竟然很干脆地向她说了对不住? 郑谨修却是看着她,无比认真,“上回在玉凤楼的事,是我们郑家管教下人不严,让段二小姐受委屈了,今日便由我作东,请你吃顿饭,以示歉意吧! 他落落大方地说着。 段如华听了这话,她若是还不原谅他便显得过于斤斤计较了。 “你的歉意我收下了,不过请我吃饭倒是不必了。”段如华的脸色缓和了些,毕竟对方的道歉显得很有诚意。 “段二小姐不必同我客气,这是在下应该的。” 段如华心中为难,正不知如何拒绝他,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插进来。 “郑少爷请吃饭,怎能少了我呢?” 段如华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了。 果然,杨易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俊美如常,只是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冰冷。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命运弄人 杨易走到段如华的身边,原本坐在段如华身边的千素极自觉地站起来让出了一个位置,杨易顺势便挨着段如华坐了下来。 他挨得段如华很近,呈保护她的姿势,又充满着占有欲的距离。 郑谨修看得一愣,他动了动唇角,仿佛扯出一抹苦笑。 他的心中暗暗叹息着,迟了一步,终究是迟了一步,可惜了。 若是那天,没有让乳娘独自去玉凤楼见段如华,而是他亲自去的,那今日结果也许就不一样了。 可惜啊,可惜了。 段如华自是看不穿郑谨修心中的想法,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杨易的身上,因为他离得她太近,近得她仿佛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这让她有些不自然。 但转念一想,现在全城人都知道她与他是订了婚的,坐在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么,这么一想脸部的表情便稍稍放松下来。 这时,尴尬的倒是郑谨修了。 “杨少爷,段二小姐,改日有空再叙,在下便不打扰你们了。” 他倒是也识趣,站起身来告辞。 其实,最主要是杨易对段如华的独占欲让他了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坐在这儿与他们一同吃饭,倒不如干脆识趣地消失。 待得郑谨修带着他的下人离开了,杨易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段如华问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杨易端起茶杯饮了口茶,才回道,“我是特意来寻你的。” “寻我?”段如华疑惑。 正在这时,段如华点的菜端上来了。 “吃吧。”段如华催道,如雪可饿了许久了。 千素和如雪面面相觑,当着杨少爷的在,哪儿敢动手。 杨易招手唤来小二,轻淡地说了一句,“让你们掌柜来见我。” 哪曾想小二先认出了他,“杨少爷!欢迎大驾!可有什么吩咐?” 既然他认得他,杨易便直接问道,“给我一个雅间。” 段如华刚想说她方才问过了,这儿雅间已经满了。 可是没想到,她还没说话便看见那小二点头哈腰地连连应道,“有有有,杨少爷这边请,给您一个最好的雅间。” 然后便恭敬地带着杨易和段如华上了楼进了一个雅间。 “这人还真会见风使舵,方才我问他明明说没有雅间。”段如华愤愤不平地低喃。 走在她身边的杨易轻笑一声,低低地道,“等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杨少夫人之后便不会对你说没雅间了。” 段如华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 而千素和如雪还有杨易身边的婢女七巧也都一同留在楼下,这样一来,如雪也吃得自在些。 跟着上楼的,还有杨易身边的两名贴身侍卫,但他们也只是留在雅间外面守着。 进了雅间,杨易便点了几样小食。 到吃的端上来,如华才发觉他还点了一瓶清酒。 “你方才说你特意来寻我?”段如华好奇地问,“寻我何事?” 杨易望向她微微地笑着,“是,我方才命人去了段府,段府里的人却说你出府了,我便想到来书肆寻你,没想到还没到书肆便看见你在这儿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在书肆这儿?” 杨易轻轻一笑,“自是知道的。” 回答得倒还是很神秘,段如华也没想到他这么了解自己。 杨易又道,“我要回国子监了,这一去,怕是一个月不能见面,所以想与人道个别。” 段如华一怔,随即又高兴起来,“这是好事啊。” 杨易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高兴,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段如华不怎么喝酒,他也不勉强,只独自品酌。 他就知道,他回国子监的话她会高兴,因而才做出这个决定,只是想讨她开心。 只不过这两个月不能常见到他,就这一点令他无法忍受。 段如华高兴地道,“既然有机会回国子监,那你得好好珍惜,莫再被休学了。” 她像他正经的妻子一般,谆谆叮嘱道。 杨易只是轻淡地笑,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 他喝了一口清酒,又道,“上回与你提起的婚期提前一事,我已经同我父亲提过了,现在初步的日子便是订在六月十八,你看如何?” 这么快? 段如华其实还是有些错愕。 杨易看她的神情变化,又加了一句道,“若是你觉得太急,也可以延后些。” “六月十八就挺好的。”段如华应道。 既然是认了他,迟些早些也没什么区别。 经过这一次风波之后,好似从心理上来说,她已经接受了他这个人,也接受了他即将成为她夫君的事实。 谁会想到世事竟会如此,毕竟从一开始她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在想什么? 杨易见她出神,不由得问道。 段如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命运弄人罢了。” 她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嫁一个这般俊美生得一脸桃花相的夫君,可老天爷偏偏将他安排给她。 所以,她觉得命运弄人。 听她说得满是禅意,杨易也不去追究她指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贪婪地看着她,想将她的样子深深印在脑间一般。 谁能想到,浪子性子的杨易,竟然这般专情。 段如华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轻咳一声转开了脸。 杨易哂笑一声,端起酒杯又喝一杯洒,转了话题道,“我虽入了国子监,你还是可以给我写信的。” “恩。”段如华轻轻应一声。 那声音温柔似水,只是连她自己也不曾发觉。 这声音叫杨易心都稣了一半,当下便靠得她更近一些。 一抹女子的幽香钻入鼻间,他心神一荡,险些把持不住。 但眉眼一挑,见段如华一脸的紧张,她还是不习惯与他独处,更不习惯与他这般亲近。 杨易自觉地又坐回去一些,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她的身上移开,又道,“你在段府里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命人去找卉儿。” 他是担心她在府中被段荣华欺负,毕竟她这性子向来是忍让着妹妹的,但她那个妹妹就惯会得雨进尺,如今她是他的未婚妻了,他怎么可能让她被人欺负了她。 段如华点了点头,“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命运弄人2 其实这话卉儿已经同她说过了,但段如华知道杨易也是关心她,心中顿时觉得暖暖的。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话,楼下的几个丫环也吃饱了。 段如华今日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也是时候该回府了。 “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段府吧。”他虽然是叙述的语句,可是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段如华只得同意了,想到他明日便要去国子监,这可就是他去国子监前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自然也想好好珍惜这能见面的时光。 下了楼来,果然几个丫环已经在等着了。 按照杨易的安排,他与段如华同坐一辆马车,几个丫环则同坐另一辆马车。 并且,他是亲自扶着段如华上了马车的。 看到这一幕,如雪偷偷地用手肘撞了撞千素,压低了声音说道,“杨少爷对咱们小姐可真好。” 声音里满满的羡慕和欣慰。 两个丫环低低地嘻笑着也上了马车。 杨易和段如华两人订了亲,并且婚期也近了,也用不着避嫌,同坐一辆马车倒是正常得很。 杨易方才喝了些酒,可是看起来仍然很清醒,连脸色都没变,仿佛他刚才喝的是清水而不是清酒。 马车刚驶出没多久便突然停了下来。 段如华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 只见杨易高兴地指着外面说道,“如华,有冰糖葫芦。” 段如华一头雾水,但见杨易已经吩咐了人去买一串糖葫芦。 段如华笑道,“我倒没想到,原来你喜欢吃这个。” 杨易斜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哪是我爱吃,我只是想起第一次与你见面时,便是因了糖葫芦起了纠纷,也算是因为糖葫芦结缘。” 听她这么一说,段如华也想起来了。 “只不过那时,你这马车上还有另一位女子呢。” 她原是调侃他,只是不知道为何这话说出来有些变味了,听起来像是她掉进了醋坛子里一般,酸溜溜的。 杨易现在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话,真恨不得将手上的糖葫芦给直接丢出去。 于是只好转了个话题,道,“你试试这糖葫芦好不好吃。” 他说着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她的嘴边。 段如华就着他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立刻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来,叹道,“恩,特别好吃,又甜又爽口,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糖葫芦,你试试。”她说着轻推他的手,将那串糖葫芦推到他的面前。 杨易没有多想,他对着她咬过的那粒糖葫芦便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下去杨易才知道自己被坑了。 “唔……酸……”他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浑身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段如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且她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到最后还捂着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易一脸的无奈,其实他从小便讨厌酸食,但这一回,似乎并不怎么觉得讨厌,反正托这串糖葫芦的福,他看到了她逗趣可爱的一面。 好不容易笑停了,段如华这才说道,“这真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糖葫芦了!” 杨易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说着他将那串糖葫芦插在马车的架子的木条上。 反正他和她都不想再吃了。 “你坑为夫,为夫也认了。”他轻轻地瞟她一眼。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她的脸蛋便迅速地变得通红,顿时安静安份了下来,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杨易唇边一抹宠溺的笑意,他现在知道治她的法子了。 只要对她调情,她就老实了。 马车不争不徐地驶向段府,这段路不远也不近,在马车在段府门前停下的时候段如华仿佛看见杨易的神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多谢你送我回来。”段如华说着准备下车。 突然,杨易拉住她,唤道,“如华。”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舍。 如华回过头去。 “如华。”他摩挲着她的手,真想立刻将她娶回家。 忽尔,他在她脸颊边轻轻地落下一吻,同时放开了她的手,轻声道,“回去吧。” 段如华一阵怔愣,心脏如小鹿般乱撞。 这个杨易,真是轻易便撩拨得她心弦大动。 “小姐。”马车外千素已经在喊了。 段如华回过神来,这才红着脸掀开帘子在千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之后杨易的马车便调头离开了段府。 段如华回了府里,段荣华的骂声总算是消停了。 府中似乎安静了下来。 回房时正巧遇上了五妹段韶华。 “二姐!”段韶华看见她回来,蹦跳着过来打招呼,“你是不是去和杨少爷约会回来了?” 段如华脸一红,“小孩子别乱说话。” 段韶华嘻嘻一笑,又道,“二姐,我听说你的婚期提前了是么?” 段如华点了点头,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恭喜二姐呀。”段韶华嘻嘻地笑着,又一脸神秘地说,“我要提前送你一份贺礼呢。” “什么贺礼还得提前送?”段如华好笑地问着。 她才多大点儿年纪,就懂得送贺礼了? “这可是我独家秘创的!”段韶华洋洋得意,“还经过了我师傅的指点呢,你放心吧,我用了几日,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 段如华听着更是想笑了,“瞧你说得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段韶华从袖子里掏啊掏的,终于掏出一个小瓷瓶子来,“就是这个!用了我这个养颜露,我保准你出嫁时美得像仙女!”她信誓旦旦地说着。 段如华接过那小小的瓶子,“养颜露?” 段韶华猛地点头,“没错,这可是我专门为你调制的,呃,虽然味道是不大好闻,但是效果是绝对好的哟。” 段如华半信半疑地倒了一滴在手上,闻起来这养颜露的味道确实是不大好,有些像是腐烂的青草的味道,但是她的手上抹过这滴养颜露的地方竟然在瞬间变得十分地幼滴湿润。 段如华被这颜色惊到了,“韶华,你这养颜露果真是管用呢。” 若是这东西抹在脸上,肌肤一定会变得十分细嫩光滑,根本就不需要再上妆,只需要上些胭脂即可。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莫名其妙 段韶华得意地说道,“我就说吧,这个你用上两个月,我保管你出嫁时你的肌肤美得像仙女一样!不不,应该是说像刚出生的婴孩一般!” 段如华将那养颜露交给千素,示意她放好。 “那真是多谢五妹妹了。” 这天夜里,段如华就寝前依照段韶华所说的那样,在睡前用她所独创的养颜露涂抹了全脸,然后才去睡觉。 到了第二日早上,段如华起床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觉得肌肤确实是嫩滑了许多,可是她身边贴身侍候的两个丫环都说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段如华又连着用了几日,突然有一日,她起床后,千素惊叹道,“小姐,你的肤色看起来好好!” 丫环词穷,也想不到什么词来夸奖,只是唤来如雪,让她一起看看,证明自己所说的并没有夸张。 “小姐,你看起来真是容光焕发呢!”如雪也惊叹道。也 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五小姐那独创的养颜露当真这么有效? 段如华觉得自己刚刚起床,又没洗脸,又没上妆,两个丫环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夸张了,于是半信半疑地下了床走到镜子跟前。 那镜中的人儿看起来肌肤细线平滑,并且因为她天生便皮肤白皙,所以看起来就像几岁的小女孩那样的肌肤一样好,脸上几乎看不到毛孔。 段如华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蛋,这才相信了两个丫环所说的话。 当下便感到十分高兴,想着再碰到五妹时再问问她可还有这种养颜露,若是还有,问她讨些来好好调理调理自己的肌肤。 此事不知怎么地传到了段荣华的耳朵里。 以段荣华的性子,她哪里还按捺得住,马上便决定去找段韶华要一些这种养颜露。 当她来到段韶华的药房的时候,段韶华刚刚从段凝华那儿回来。 “五妹妹,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段荣华一见段韶华便上前去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问道。 此时陈定天不在药房里,段荣华当然是选中这个良辰吉时才来的。 她与陈定天有过过节,她也不会在陈定天在药房的时候过来。 段韶华回道,“好久没去四姐姐那儿了,我方才去她那儿坐坐。” 她没直接说明,其实她方才是给四姐姐去送养颜露去了。 自从上回给了二姐一瓶以后,她又趁着这段时间调制出来一些,一调制成功便给四姐姐送过去了。 “五妹妹也好久没到我那儿坐坐了,怎么不来找三姐玩呀。” 段韶华暗中翻个白眼,那是因为你对我一向冷淡,我才不想去你那儿玩呢。 段韶华年纪虽然不大,可是谁对她好,谁嫌弃她,她心中可是一清二楚。 在这个家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大姐,然后是二姐四姐,至于这个三姐嘛,她上回得罪她的师傅已经让她心里有些不爽了,所以这次段韶华独创的养颜露并没有想着分给她一瓶。 只不过,段荣华平时不屑于和段韶华走动,所以这一次来,也不好意思一来便开口向她要养颜露,总得和自己妹妹拉拉家常。 “三姐,我可忙着呢,哪儿有空去你那儿玩呀。” 段韶华应着已经开始动手捣腾她的药材了。 段荣华见自己妹妹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不悦,尤其听了段荣华方才说了去找段凝华,怎么去找段凝华便有空,去找自己便没空。 “是呢,五妹妹做这些粗活挺辛苦的,你看你的手都粗了不少。”段荣华表现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又说道,“五妹,我身边的这丫环闲着也是闲着,若是有什么使唤得上的地方,你使唤她们帮你便是。” 段荣华这话听起来很是大方,不过段韶华并不怎么感动,她只是低着头继续手中的工作,然后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哦。” 瞧她这冷冷淡淡的态度,真是也不知所谓! 段荣华心中有些窝火,若不是想到自己有求于她,她才不会在这儿与她罗嗦。 “对了五妹,三姐听说你最近独创了一种养颜露,使用后能令人肌肤变得细嫩白皙,这可是真的?” 终于,段荣华问到了关键点上面。 只见段韶华仍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她又将几味药材放进小罐子里面开始捣成汁。 “是啊。”她的这回答听起来也是漫不经心的。 “那,能不能也给三姐一些呀?我听说你都给了二姐,这样好的东西,三姐也想要啊。” 终于,段荣华还是提出了她的要求。 段韶华忙于自己手中的工作,好一会儿没有回答。 就在段荣华耐性快要耗光的时候,段韶华终于“哦”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指了指一个方向,说,“那儿。”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也就是那么胡乱一指。 段荣华看向她指向的地方,果然看见那儿有一个小小的瓶子。 那瓶子还没有她的小手指那么大,而且那瓶子看起来也是随随便便的,一点儿都不精致。 “这个?” 竟然这么小的一瓶,段荣华狐疑地将那瓶子拿了起来,她揭开瓶子的塞子将那东西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突然,她脸色一变,连声音也变得尖利了起来,“段韶华,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想给我便直说!你这么随便糊弄我算个什么意思!真是岂有此理!” 段荣华看起来一脸的怒气。 她方才一打开那盖子便闻到里面一股恶心的味道,说这样的东西能令肌肤变得更好,她怎么可能相信! 这分明就是垃圾! 五妹分明就是不想将她独创的养颜露给她,所以便随便给了她一瓶子这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打发她。 听她这么一骂,段韶华才终于抬起头来,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段荣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三姐又在发什么脾气?? 她说想要养颜露,她这不是给她了么? “三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韶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知肚明!!”段荣华不悦地说着,她恼怒地将手中那瓶子猛地一下子摔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莫名其妙2 瓷器碎裂的声音随之传来。 那小瓶子被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液体也全都洒了出来。 “啊??”段韶华睁大了眼睛,这时,她终于丢下自己的手中的药材走了过来,“三姐!你——” 她的脸被气得通红,“你——” 她“你”了两回都你不出个什么来,其实她是被气的,别看段韶华平时就是一个鬼灵精,可段韶华一气愤就语结。 她心疼地蹲下身子,双手手指沾了些地上的那液体,然后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抹。 太浪费了!!! 这个段荣华,真的是气死她了,知道不知道她这养颜露是用了好种名贵的药材才调制出来的! 段荣华怔了一下,看段韶华这反应,好像她刚才摔的真的是她独创的养颜露??? “三姐!你不要便算了!我又没有求着你要,你为什么要摔了我的养颜露?!”段韶华愤愤不平地质问着。 段荣华现在才很确定,原来她刚刚摔的那瓶子东西就是所谓的养颜露。 “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就是养颜露啊!这个味道闻起来太恶心了,谁会拿它涂在脸上呢?” 段荣华没有道歉,反而是开始强词夺理,事实上,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在她的认知里,所有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是带着一股香香的味道的,哪儿会有这种恶心的味道的养颜露,所以她压根就不相信这个东西能令人的肌肤变得如同婴儿一般的细嫩白皙,段韶华一定是在耍她。 “你懂什么!那不是恶心的味道,那是药材的原味,因为我没加香料的,加了香料反而对肌肤不好!” 段韶华真的被她气死了,既然这么嫌弃她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来向她讨要?这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么!还害她白白损失了一瓶子的养颜露。 “五妹,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碎都已经碎了,你再重新调制一些便是了。”段荣华也根本没将这当成一回事,还说得很是轻松一样。 段韶华心中的火气更大了,她不悦地回道,“你说得倒是容易呢!你知不知道我调制一次就要大半个月,你以为是那么简单的么!还需得找到药材才行!” 这个段荣华,真是个白痴,段韶华在心中暗暗地想着,她现在气得根本不想看见她。 “三姐,你以后别来我的药房了!”段韶华一边下着逐客令,一边双手便推着段荣华,一直到将她推出了她的药房外,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关段荣华和她身边的丫环柳儿都关在了外面。 段荣华虽然被赶了出去,可还不忘冲门里喊了一句,“五妹,下回调制好养颜露可记得分给三姐一瓶!” 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没发生过一样。 在药房里的段韶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分给你才怪了。 刚才那瓶是她最后的存货了,她原本想留给二姐的,毕竟二姐要出嫁了,她想让二姐当一个美美的新娘子。 可是,三姐也是她的姐姐,既然她都开口向她要了,那也不好不给她,所以段韶华便决定将最后的存货给段荣华。 却没想到段荣华根本不识货,还嫌弃她花尽了大心思调制出来的养颜露。 嫌弃也就罢了,竟然还将养颜露给摔了,真是气死她了。 经过这件事,段荣华以后都休想从她这儿拿到一滴养颜露了! 从药房出来的段荣华越想越不甘心,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养颜露,竟然就这么泡汤了。 凭什么段如华有而她却没有! 这不公平。 想了想,段荣华脚下一转,直接朝着段如华的房间走去。 彼时,段如华正在自己房中绣着花。 她的婚期将近,有很多东西都需得自己亲手去绣的,所以她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连走出房门的时间都没有了。 两个丫环有心想帮她绣,可是听府里老一辈的妈妈们说这样不吉利,像枕盖和盖头这些物件还是需得新娘子自己动手才行。 所以,两个丫环也怕影响二小姐的喜运,便不敢动手帮她。 “姐!” 一听这声音,段如华便皱了皱眉。 她还没有回答呢,段荣华已经自行推门进来了。 她仿佛已经忘记了前几日因为葡萄的事而对段如华指桑骂槐的事,此时又是一副亲亲热执的样子了。 “你整天窝在房里做什么呢?也不出来透透气。” 段如华放下手中的绣作,段荣华已经走到她的旁边坐下了。 “咦!姐,你的肌肤怎么变得如此好了?”坐得近了,段荣华便一眼便瞧出了段如华脸蛋的区别。 大家同为女子,对这些自是敏感。 段荣华心中暗想,那段韶华的养颜露果然厉害,这段如华用了不到十日,肌肤看起来竟比之前好了许多,现在的她看起来白里透红,连妆都不需要上,看起来一样不光彩照人。 虽然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可段荣华表面上仍是装出一脸疑惑好奇的样子。 段如华并不知这是段荣华的心计,回道,“五妹给我一瓶养颜露,效果很好。” 在这个时候,段如华也没有想到段韶华所调制的这么小小一瓶子养颜露竟然那么值钱那么难得。 “真的?能不能给我看看?”段荣华心急地问道。 给她看看倒也没什么,段如华便让千素将那瓶养颜露取出来。 片刻之后,千素将那养颜露取了来。 段荣华一眼认出那个瓶子,那真的同方才段韶华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么小的一瓶?”段荣华不敢置信地问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伸手要去拿那瓶子了。 那瓶子本来拿在千素的手里,千素看她伸手过来抢,她不情不愿的样子,根本不想将这瓶子交给段荣华。 段荣华瞪了她一眼,动作很快地直接将那瓶子抢了过来,也由不得千素拒绝。 千素毕竟是个丫环,她哪可能跟一个主子正面起冲突,只能任那瓶子被段荣华夺了去。 段荣华一拿到瓶子便打开盖子闻了一下。 这瓶子的味道,跟刚才在药房里闻的差不多一样,只是这瓶的淡了许多而已。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莫名其妙3 段如华看见段荣华这动作怔了一下。 莫非她是想要这瓶养颜露? 段荣华她会看得上这些东西? 且不说这瓶子没有外面买的那些那么精致,就是打开盖子闻见的这一股子味道,怕是段荣华她忍受不了吧?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段如华的眼神微微一冷。 “姐,这东西怪难闻的,你也下得去手往脸上涂啊?” 段荣华觉得不可思议一般,她又说道,“我那儿有一种又香又好闻的养颜粉,不如我送给你一瓶,跟你换这个,如何?” “我那养颜粉可金贵着呢,得好几十两银子一瓶,效果很不错的。”怕段如华不答应似的,段荣华又急急的补了这一句。 她会有这么好心? 段如华从小到大可没得到过她什么好东西? 这一回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不爱用那些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段如华淡淡的应道。 “你用了一次便知道有多好用了。”段荣华还在极力的劝着。 她手上将那瓶子养颜露握的更紧了,好像生怕段如华会突然抢回去似的。 段如华淡淡的斜了她一眼,心中已经开始有些不悦了。 “你想要我这瓶养颜露,为何不直说?” 她的好妹妹就这么拐弯抹角的坑她,这样有意思吗? “那是不是我同你说了你便会给我?” “若是我说不给呢?” 段荣华一愣,没想到她的姐姐竟会是这样的回答。 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姐姐都是让给她的,怎么这一回竟连一瓶小小的养颜露都舍不得了? 难道自己在她的心里还没有一瓶养颜露来得重要? 想到这里,段荣华心中感到有一丝恼怒。 “你给也是我的,不给也是我的!”她霸道地说着。 从小她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从段如华的手中抢过来,并且每次都能成功。 “你别太过分了!”段如华也开始变得满脸的不悦,她突然很讨厌段荣华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态度让她感到心烦,其实,段荣华从来就没将自己当成她的姐姐看待,否则,怎么连自己的婚事都要抢! 段如华气得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段荣华一怔,她自小但知道自己姐姐的性子,她向来是与世无争,从来不会因为这些身外之物与别人起冲突,今日这是怎么了? “我如何这分了!就这么小小一瓶子东西你都舍不得给我,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妹妹看待么!” 段荣华倒是先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样子来了。 段如华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此时心中又想起她与母亲合谋要抢自己的婚事,她心又是一冷,脸色也更加地难看了。 “我不将你当妹妹?!那你可有将我当成你的姐姐看待?!这些年,多少好东西我都让给你了,你从我身上讨了多少便宜!你有好处怎么从不见你想着我这个姐姐!” 段如华越说越气愤,甚至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段荣华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没想到一向温驯的小兔子也会咬人了,这让她始料未及。 可是,既然她不愿意将这瓶养颜露让给她,那干脆一拍两散算了! 想到这里,恼怒的段荣华抬起头,正将故技重施将那瓶养颜露摔碎,可是突然,段如华身边的丫环千素拦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 “三小姐!”千素有些着急地说道,“这么好的东西,摔坏了多可惜啊!我听五小姐说研制一次这个需是半个多月呢,就这么一瓶子,摔了可就没有了。” 直到此时,段如华和段荣华才算是知道了这养颜露有多难得,原来五妹得花费这么久的时间才研制出来这么小小的一瓶。 听千素这么一说,段荣华原本高高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这真是个好东西,她怎么舍得摔了呢。 只是,她现在被架在这儿,若是不摔,又很没面子。 千素也瞧出了她的尴尬来,于是说道,“三小姐,这养颜效果是极好的,二小姐用了一些日子肌肤便好了许多,她今日还同我说起想给你送一些过去呢,没想到你便来了。其实二小姐哪会不把你当成妹妹看待呢,她方才说的都是气话,难道你听不出来么?” 很明显,千素是想要打圆场了。 段荣华是个聪明人,见了台阶哪有不下的道理,当下心中便觉得舒坦了许多,说道,“我自是知道的,我姐姐那么疼的,怎么可能不连一瓶小小的养颜露都舍不得给我?” “行吧,既然是姐姐要给我的,我便收下了。”段荣华又道,“姐,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回头我便命人送一些上等的养颜粉过来给你。” 说着,段荣华满意地拿着那瓶养颜露走出了段如华的房间。 待她走出去之后,如雪忍不住翻个白眼小声地嘀咕道,“还说什么上等的养颜粉,还不就是自己用剩下不想用的。” 她干出这种事来也不是头一回了。 段如华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如雪轻推了千素一把,责备道,“千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代替小姐作主将那养颜露送给了三小姐!” 这就是丫环的不对了,再说了,明明刚才小姐也不情愿将那养颜露送给段荣华,更何况,那养颜露还那么难得,也不知道五小姐那儿还没有存货了。 “小姐,是婢子的不对,请小姐责罚。”千素很快便认了错。 “罢了,你也是不想我与她起冲突才不得不这样说的。”段如华很清楚自己两个丫环的秉性,其实她们都是忠心护主的人,而且千素这人办事还是极有分寸的。 听到段如华说不怪罪她,千素这才微微地笑了,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神秘。 如雪瞧见了,忍不住好奇问道,“千素,你笑什么呢?” 段如华也有些疑惑了,按理说,那样好的一瓶养颜露给段荣华抢去了,若是平时,千素定然是会为她感到可惜的,怎么现在竟还有心情笑出来? 千素掩着嘴笑,说道,“小姐,婢子告诉你一个秘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莫名其妙4 一听这话如雪便更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什么秘密什么秘密啊?” 千素这才将事情真相说了出来。 “其实,方才三小姐来找我们小姐的时候我便知道她没这什么好心了,我就想着她或许是有什么目的,果然,话没说几句就提到了五小姐给小姐的养颜露,她平时没事根本就不会来小姐房里,这回,肯定是打养颜露的主意了,所以方才小姐唤我将养颜露拿出来给三小姐看看的时候我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千素说到这里又是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该不会……”段如华一下子便想到了,怪不得方才千素竟然那么大方,竟然肯将那瓶养颜露送给段荣华。 “是的,小姐,当时我便担心三小姐会用抢的手段将这瓶养颜露占有己有,所以,在拿出来之前我便将瓶子里的养颜露给倒到另一个瓶子里去了,给三小姐的那个瓶子里,其实装的我后来倒进去的茶水。” 终于,千素说明了原因。 如雪这才恍然大悟,她大呼道,“怪不得呢!平时我一看你就是个铁公鸡,哪曾想到你这回变得这么大方,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另有玄机呀!” 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房中的主仆几人笑成了一团。 ………………………………………… 霁国皇城,宣府。 宣子晴这些日子以来总算是从退婚的不愉快事件中走了出来。 听说,那个宋暮白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不仅他父亲升迁无望,就连宋暮白都被调派到北边荒蛮之地上任去了。 宋家就哭去吧。 乐君也替宣大小姐感到解气。 “乐君。”突然有人从背后喊她,“发什么呆呢?” 宣府里的王妈妈走过来在乐君的身边坐下。 乐君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她方才在认字,只不过认了一个早上,眼睛有些累,所以便闭上眼睛胡思乱想休息一下。 “是王妈妈啊。”乐君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如今,她每日在府里只需干半天的活儿,因为大小姐吩咐了,留出半天让她认字读书的。 不过乐君脸皮子薄,每每有府里其他的下人看见她在看书,她就会觉得有些羞愧,好像自己在偷懒不干活儿一般。 “乐君,你识的字真是越来越多了,现在竟然都能看《礼训》了。”王妈妈看了一眼乐君手中的书便夸道。 其实王妈妈也是识得一些字的,否则又怎么能被选到宣夫人的房里去侍候呢。 “王妈妈,你就别取笑我了。”乐君脸微微一红,觉得有些发烫,“对了,王妈妈今日找我可有什么吩咐么?” 王妈妈上下打量她一眼,“自然是有事的。” “什么事啊?王妈妈尽管吩咐便是。” 王妈妈温和地笑了笑,“也说不上吩咐,就是想问问你,你可曾说亲了?” 乐君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王妈妈怎么问这个?” “我有个侄儿……”王妈妈笑了笑,“先不说他,我得听听看你的意思。” “啊?”乐君一头雾水,听王妈妈这意思是…… “傻丫头,我是想将你说给我那侄儿。”王妈妈直接点明了来意,“就是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乐君脸一红,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我、我、没想过呢。” 她确实是没想过这种事,以前在段府,她的卖身契是死契,婚事得由段家的主子作主,所以她从来也不抱什么期望的,尤其是她十分清楚段荣华那性子,她是不可能给她指一门好亲事的,所以乐君对自己的亲事是向来不抱什么期待的。 虽然后来,她离开了段家,可是入了宣府,她只想好好服侍大小姐和少爷,其实的事她是真的没有想过。 “傻丫头,你也十六啦,该是时候想想这事了。”王妈妈有些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听说这丫头无父无母,在段府的时候段荣华待她也不好,却没想到,她性子还能这么乐观知足。 自然,王妈妈是觉得乐君的性子是不错的,否则也不会动了将她说给自己的亲侄儿的心思。 经王妈妈这么一提醒,乐君也意识到自己是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只是,她的心思不在此处啊…… “王妈妈,我、我不想嫁人,我只想一辈子留在宣府好好侍候小姐和少爷。” 王妈妈被乐君的回答逗笑了,“傻丫头,你嫁了人也可以继续留在宣府侍候小姐和少爷啊,宣府又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也不会你一成亲便将你赶出府去。“ 王妈妈这么一说乐君便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只听王妈妈又继续说道,“我这侄儿,人长得倒是不赖,虽然家世一般,可是他有一份正经的差事,他在衙门里当差,离得宣府也不远,往后你与他成了亲,便可以出府住,这距离也方便你回来服侍小姐和少爷。” 王妈妈感到对乐君很是满意,这丫头自从开始识字学礼以后看着越来越落落大方,并且也越来越有气质,一眼望去,便是跟府里其他的丫环不一样。 乐君皱了皱眉,“王妈妈,我无父无母,身世飘零,怕是配不上你的侄儿啊。” 王妈妈说她那侄儿家世一般不过是谦虚罢了,能在衙门当差已经是一份很好的差事了,叵是嫁给她侄儿,最起码的生活是不用愁了。 “怎么会,我侄儿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些,其实,他有一次来府中找我,已经见过你了,便是他瞧上了你,所以才托我来说媒的。” “他见过我?”乐君一脸的疑惑,她竟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王妈妈点了点头,”是啊,只不过你没注意到他罢了。” 乐君有些好奇,“什么时候啊?” “就是上回你给少爷晒冬被的时候,他远远见过你一眼。” 经她这么一说,乐君倒是有些印象,她记得她确实是见过一个穿着官差衣服的男子从抄手游廊下经过,那男子经过的时候还一直看向她的方向,她那时还觉是奇怪,为何那男子一直盯着她看。 原来那个人便是王妈妈的侄儿。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莫名其妙5 王妈妈的侄儿长得倒是真的不错的,乐君回想着。 王妈妈又在旁边不停地劝着,极力想撮合乐君和她那侄儿,还一个劲地替她侄儿说好话。 末了还说道,“若是你见了他觉得不合心意便直接同我说,我绝对不会为难你的,就当是交个朋友罢了。” 王妈妈倒是很明事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乐君哪儿还有理由去拒绝,最后她只得点了头同意了。 此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王妈妈觉得打铁还需趁热,于是做主让乐君明日告假半日同她出府去见见她的侄儿。 乐君只得同意。 第二日,果然刚起床用过早膳,王妈妈便找上了乐君。 乐君今日没有穿府里下人的衣服,终于有机会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咦,乐君,上回大小姐不是送了一套新衣裳给你么?怎地从不见你穿?” 上回在彩衣阁宣子晴送了乐君漂亮衣裳的事府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所以王妈妈才有这么一问。 “我天天在府里当差,哪儿也有机会穿啊?” “今日不正是个好机会么!”王妈妈眉开眼笑,又道,“你将那衣裳拿出来让我也开开眼,我这半辈子还没穿过那么贵的衣裳呢。” 说实话,府里的下人都羡慕乐君能得到小姐的大方赠衣,听说那衣服可要好几百两银子呢。 乐君听了这话,于是便去衣橱里将那套从来没有穿过的新衣裳取了出来,她一直保管得很好,但是从来没有穿过,只是有时候取出来看看而已,不过光看看就已经让她感到十分开心了。 “穿这个去?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乐君不确定地问。 “不会不会,这件衣裳你穿上定然是很好看,快穿上试试。”王妈妈一边惊叹一边催道。 这贵家千金小姐的衣裳与普通人的就是不一样,光看那上面的绣花就显得精细而栩栩如生,摸起来质感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乐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换上这套新衣裳,因为她也想看看自己穿起来是什么样子,上回在彩衣阁虽然也试过了,可是当时心中紧张,根本没有细看自己穿起来是什么样的。 没多久,乐君便换好了衣裳出来。 王妈妈看得一怔。 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叹道,“乐君,你真漂亮,一点儿也不输那些千金小姐们。” 这是她的真心话,这丫头仪态很好,腰板挺得笔直,自从读书识字之后整个人又添了许多气质,今日换上这身新衣,看起来更显得温婉大方,娇俏可人。 她那侄儿倒真的是好眼光。 乐君被夸得脸微微发红,她往镜子前一站,看清了镜中的自己,她也怔了一下,不敢相信镜中的那人就是自己。 “好了,咱们走吧。”王妈妈催道。 乐君于是便跟在王妈妈的后面准备出府。 在抄手游廊下,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无非就是王妈妈问一些乐君的情况。 突然,有人唤了一声,“王妈妈。” 听着声音很是熟悉,王妈妈笑着应了,乐君也抬起头来看,是宣泽洋身边的小厮阿卓。 王妈妈也道,“少爷。” 宣泽洋的目光先是被乐君给吸引了,听到王妈妈向他打招呼他才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宣泽洋问道,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乐君。 这丫头,怎么今日看起来间这般好看,让他忍不住看一眼又多看一眼。 乐君也向宣泽洋行了礼,王妈妈答道,“我和乐君有些事要出府,已经向夫人和小姐告过假了。” 王妈妈没有明说,宣泽洋也不好多问,只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要不要派辆马车送你们?” 王妈妈听了这话眼前一亮,忙道,“那是最好不过了,多谢少爷。” 平时府里的下人出府办事也可以有专门的马车接送的,不过她们今日是告假去办私事,所以就不可能有马车接送。 但少爷人好,主动提出派一辆马车给她们。 宣泽洋便让阿卓去给她们安排马车。 王妈妈和乐君又对宣泽洋道了谢,然后两人才去府门前等着马车驶出来。 没等多久,马车便来了,两人钻上马车。 而在宣府中,宣泽洋回到房中没多久,阿卓也已经回来了。 “少爷。”阿卓一进来便一脸八卦地说道,“我可算是知道王妈妈和乐君要去哪儿了。” 宣泽洋听了这话,他放下手中的拿着的书,问,“去哪儿啊?” 看阿卓这表情,好像是个什么大秘密似的。 阿卓偷笑一声,才又说道,“王妈妈给乐君说媒呢,据说男方便是王妈妈的侄子,在衙门里当差的,现在王妈妈正是带乐君去见他呢。” 这可是阿卓刚才给王妈妈和乐君安排马车的时候打听来的八卦。 怪不得她们今日会告假呢。 宣泽洋一愣,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说媒?” 王妈妈竟然要给乐君说媒? 竟然连问都没问他这个少爷的意见。 真是—— “少爷,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有些难看。”阿卓问道,他只觉得少爷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没什么。”宣泽洋努力压下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假装没事发生一样。 阿卓则好像很高兴一般,还在说着乐君去相亲之事。 宣泽洋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越心烦,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们约了在哪儿见面?” 阿卓挠了挠头,“这个小的不知道啊。” 宣泽洋皱了皱眉,心中那种不悦的感觉似乎更加明显了,他将阿卓遣了出去,以免他太呱噪令自己烦心。 可阿卓退出去后宣泽洋的心情也并没有好上多少。 他只是有些不悦,想到乐君明明是自己的婢女,她的婚事怎么可以连问都不问过自己。 又想到她此时正穿着美丽的新衣裳对一个男人巧笑倩兮,他的心中就越发地不是滋味。 “阿卓。”突然,房里的宣泽洋又唤了一声。 刚退出去没多久的阿卓又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少爷,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莫名其妙6 少爷到底怎么了,一会儿让他出去,一会儿又让他进来。 只见宣泽洋想了想,问道,“我的那本《礼训》呢?我怎么找不着了?” 《礼训》? 阿卓努力地想了想,他想起来了,“少爷不是借给乐君了么?” “哦?对,这可如何是好?”宣泽洋十分地为难。 “少爷现在要用那本书?”阿卓问道。 “于太傅要考我那里面的内容。” “啊?”阿卓一脸的奇怪,那《礼训》不是几年前国子监就考过的书么,这种学问人入门级别的书于太傅竟然也要考?那这题目岂不是太简单了么。 仿佛看穿他的疑惑,宣泽洋解释道,“你懂什么,真是简单的书里面越有大学问。”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尴尬。 阿卓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可是少爷,今日于太傅不是有事要入宫,所以让你明日再去太傅府么?” 自从宣泽洋拜了于太傅为师之后便每日到太傅府去跟于太傅学半天的学问,只是今日于太傅突然有事要入朝,所以让他明日再去。 “是明日要考,所以我今日便要温习一番,免得明日太傅所问的问题答不上来。” “那我去乐君房里找找。” “你一个大男人岂可随意进入女子的闺房?” “那我让兰心去找找。” 兰心是乐君同寝室的室友,阿卓觉得让她去应该没问题。 “不行!当事人不在,怎可随意乱翻她的私物。” 宣泽洋又一口回绝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卓无奈地说道,“那只能等乐君回来再让她自己送来给你了。” 宣泽洋这回是不再说不行了,只是他表现出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好像很着急一样。 阿卓终于看出事态的紧急,于是提议道,“少爷,不如我去找找乐君,让她早些回来将书给你送来,免得耽误了你温习。” 对这提议宣泽洋总算是满意了,他点了点头允许了。 阿卓于是便跑出去找人了。 不到半个时辰,王妈妈便带着乐君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宣府。 乐君甚至连王妈妈那侄儿的面都没有见到。 她一下马车便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找到那本《礼训》又急急忙忙地给宣泽洋送了过来,以至于她走进他房门的时候还在微微地喘着气。 虽然她今日告过假了,可身后宣府的下人,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耽误了主子们的正事,这是作为一个下人的操守。 所以乐君和王妈妈一听说少爷急需要用到那本《礼训》两人便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 “少爷,都是婢子的错,这本书也借了些时日,早该来送还少爷的。”乐君一进门便诚恳认错。 都怪她看书太慢,还险些耽误了少爷的正事。 乐君将那书双手递过来,宣泽洋接了放了桌面上,然后再也没看它一眼,他只是盯着乐君,有意无意地问道,“你方才去了哪里?” 乐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在少爷面前,她怎么可能说自己去相亲,于是只含糊答道,“我只是跟王妈妈出去办些事。” “办些事?”宣泽洋早就心知肚明,所以怎么可能信她的这套说辞,“出去办事要穿得这么隆重?” 看来她是真的很重视这次相亲了,不知为何,宣泽洋突然心中有些闷闷的。 乐君笑道,“这衣裳是小姐送我的,平时在府中也没有机会穿,今日告假出府,便拿出来穿一穿。” 她答得落落大方,倒不扭捏。 宣泽洋忍不住说道,“这衣裳,很适合你。” 穿上这衣裳的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丫环,反而像是一个落落大方温雅有礼的大家闺秀,同时也令他刮目相看。“多谢少爷夸奖。”乐君福了福身子,“若是少爷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乐君疑惑地看向他,问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宣泽洋皱眉想了想,“你给我磨墨。” 乐君有些意外,给少爷磨墨这事,他不是向来都吩咐阿卓的么?怎么今日竟会让她来给她磨墨? “好。”乐君应了,于是便开始替宣泽洋磨起墨来。 宣泽洋坐在书桌面,开始翻看那本《礼训》。 其实这本书他几岁的时候便学过了,早就烂熟于心,可现在,他仍然强迫自己又看了一遍。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突然外面兰心在喊,“少爷。” 宣泽洋头也不抬,“什么事?” “乐君可在你这儿?” 乐君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停了手中的动作去应门,一边开门一边说,“我在呢,可有什么事么?” 兰心小声地和她说了几句话。 乐君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宣泽洋身边,道,“少爷,大小姐那边找我有些事呢。” 宣泽洋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道,“什么事就没别的丫环了么?” “是之前我看的一本帐本,上面有些问题我标注了出来的,小姐要问问我是怎么回事,别的丫环也不知道这事啊。” 所以说还是非她不可了。 宣泽洋忍不住喃了一句,“你到底是我的丫环还是宣子晴的丫环,怎么她什么事都找你。” 乐君笑道,“少爷,婢子现在是小姐房里的丫环了,你忘了?还是你之前回国子监时命人将我调过去。” “呃……”宣泽洋一时竟无言以对,他什么时候竟做出过这样的事了? 哎真是…… 不过,这丫头什么时候竟学会了看帐本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行了,你去吧。”宣泽洋说道。 乐君福了福身子,她落落大方地退出了宣泽洋的房间。 看着她窈窕纤丽的背影,宣泽洋竟发了一会儿呆。 “少爷。”这时候阿卓走了进来,“是否需要磨墨?” 方才乐君出去的时候对守在门边的阿卓说了少爷需要磨墨,所以阿卓便进来问问。 哪曾想宣泽洋摆了摆手,闷闷地说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阿卓一头雾水,只得听令退了出去,可是,他总觉得今日的少爷怪怪的,好像有哪儿不对劲一般,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奇葩习俗 郦国。 景昱衡养了几日伤,伤势有所好转,倒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只是他和段风华仍然住在那家客栈里,没有再上战场。 景昱衡派了几千精兵前去追捕蔺逸飞和景天行,只是几日都没有消息。 这日,段风华给景昱衡端了汤药进来,正坐下,高昊便前来报,“小姐,霁国皇城有来信。” 说罢送进来给段风华,然后便悄然退下。 那信封上面的字迹还有些稚嫩,段风华一眼便认出来。 “是我五妹的来信。” 段风华显然心情不错,她拆开信封看了一遍,唇边忍不住带一丝笑意。 景昱衡走到她的身后,问道,“你五妹信上写什么?” 段风华将信递给他,“我五妹妹找你的。” 景昱衡有些疑惑,接过信看了一遍也忍不住想笑。 段韶华这丫头唤他为姐夫。 姐夫? 这称呼他喜欢。 “五妹信中所述之事,我会交代人去查办。” 景昱衡也跟着段风华称段韶华为五妹。 段风华微点了点头,其实段韶华这信,纯粹就是来向皇上告状的吧,她在信中写了她在办事所那儿如此受到一名士兵的欺负,好在当时阿星在她的身边,否则就要叫那混帐欺负了去。 景昱衡看了自是要替她讨回这个公道。 “风华。”景昱衡看完了信,他又转了个话题,“那蔺逸飞是逃不掉了,你复仇之事,指日可待。” “我知道。” “郦国现在就是一个无主之国,迟早会归入霁国名下。” 段风华点了点头,这个其实她也知道,郦国的国运到头了。 从段家被害的那天起,她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只能说,这一切,是无可逆转的。 “不如,我们且先回霁国,等到派去追捕蔺逸飞的人抓到他再将他押回皇城,到时任由你处置。”景昱衡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的反应。 段风华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他是一国之君,离开皇城多时,也是时候该回去主持大局,他不在皇城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皇城里乱成了什么也样子,她是理解他的,他不能离开霁宫太久。 得见她点头,景昱衡似乎松了一口气,又道,“今在郦国,你的故土,不如你带我游历一番,你我二人回霁途中一路游历,可好?” 段风华一怔,显然他的提议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景昱衡挑起眼尾看她,“怎么,不乐意?” 段风华扬起唇角笑了笑,“乐意之至。” 如今战局甚至已定,蔺逸飞和景天行虽在逃逸,可料想也翻不出什么大的风浪来,所以,他才有心情与与她游历山水吧。 两人相视一笑。 这晚,景昱衡安排好军中事务,打算第二日便与段风华打道回霁国。 更何况,恰巧在今日又收到探了的消息,说是蔺逸飞和景天行朝着霁国的方向逃去了,正因为如此,景昱衡才更要回到霁国部署一切。 第二日,天才微亮,景昱衡和段风华便踏上了归程。 天气大好,阳光明媚。 说是游玩,其实多半时间是要赶路的。 段风华没有坐马车,反而是骑马。 她骑在马上的姿势,英姿飒爽,看起来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我记得当年,便是在西南平原的帐下听了你一曲战鼓,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两匹马并行,景昱衡突然又旧事重提。 “你当年听过我弹古琴?”段风华疑惑追问。 其实这事以前在富贵楼的时候便听他提起过,只是那时她没有细问。 景昱衡点了点头,如实道来,“当年,我伪装成郦人潜入郦军帐中打探情报,那时在你的帐外,恰巧听你所弹奏的便是《战鼓》” 段风华了然于心,原来如此。 当年,两国为敌,各为其主,也怪不得他伪装成探子潜入她军中,相同的,郦军也同样会派人伪装成霁人潜入霁国的军中打探情报。 只是,现在说起这些来,已经都很坦然了。 当年互为死敌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会变成今天这样。 “《战鼓》,是我爹爹最喜欢的军曲。”段风华扯了扯唇角,淡淡地说着。 所以自从段公户去世之后,她便不爱弹这曲子了。 两匹马仍在矫健地奔驰着,她稳妥而匀速,可是突然,景昱衡从他的马背上翻身而起,然后足尖一点马背,他稳稳地落在段风华那匹马上,就坐在她的身后,双臂突然环过她,低低地在她的耳后说道,“你还有我。” 索性段风华的骑术很好,他的突然落下也没有令马儿受惊,两人所骑的仍然矫健地朝前奔跑着。 段风华心中一暖,眼睛微热,“我知道。” 有时候他看起来冷酷无情,可是他却从不吝于向她表达自己的感情。 景昱衡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摩挲着,环着她的手臂也渐渐地收紧,仿佛怕她突然消失。 难得的温情,突然,“吁”地一声,段风华勒停了马。 “皇上,四方镇到了。” 景昱衡朝前看去,果然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方镇”这几个字,就立在路边。 “那今晚便在这儿歇下吧。” 两人启程前都看过地图,这四方镇离下一个镇还远,若是今晚不住在这儿,怕是得住在荒郊野外了。 段风华也同意,于是便进入四方镇中打算找个客栈住下。 四方镇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客栈倒也还行,床铺都收拾得干净整洁,倒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刚安置妥当不久天色便见黑了,景昱衡吩咐了客栈里的小二将晚饭端到他与段风华的房中。 可饭菜刚端上来不久,阮七有事来报,不过他也只是在门边小声与地与景昱衡说了。 段风华径自用晚膳,也不想猜测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 阮七退下之后,景昱衡走回房中取了剑,一边说道,“风华,我出去一趟,你就在客栈中等着我,哪儿都别去。” 客栈里有他布下的暗卫,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段风华也不问他要去哪儿,只点了点头道,“恩。”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奇葩习俗2 这一夜,巳时景昱衡才回到客栈。 段风华还没睡下。 景昱衡这才将出去的原因说来,“方才接到消息,说是蔺逸飞等人曾在四方镇附近出现,所以我才去一探究竟。” 他当时心中想的是,这消息如若是真的,那务必得将蔺逸飞擒住,可惜,这一带早已经没有了蔺逸飞的踪迹。 也许,这消息根本就是蔺逸飞为了逃命而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蔺逸飞这人,治国无能,逃命倒是在行。”段风华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在你的眼里,朕可是一个会治国的君王?” 段风华没防着他突然问这个,下意识便回道,“你与他,怎可相提并论,在我看来,你与他就是两个极端。” 言下之意,算是承认了他治国有为。 虽不是正面夸他,但景昱衡也满足了。 在这客栈里住了一夜,第二日还得起个大早继续赶路。 只是,就在景昱衡和段风华准备用早膳的时候,客栈里突然冲进来一帮子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原本清静的客栈一下子便变得热闹起来了。 “是他!就是他!” 随着一声女子的娇喝,景昱衡被几个人团团围住。 景昱衡看对方都是普通老百姓的装束,并且也不会武功的样子,他用眼神制止守在暗处的暗卫冲出来将人赶走的计划。 这嘈杂让段风华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景昱衡低沉的声音在问,“这位姑娘,你找在下有事?” 站在他面前指着她的那名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的紫衣,头上梳着双丫髻,看起来是名娇俏少女。 而跟她一同团团围住的景昱衡的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和妇人,还有一名壮年的男子,看起来像这娇俏女子的亲人。 “我决定了,你就是我的夫君,我认定你了。” 紫衣娇俏少女语不惊人死不休。 “芙儿,昨晚入了你的房间的人当真是他?” 袁稚芙点了点头,无比笃定地回道,“爹,就是他,女儿不会认错的,昨夜只有他入了女儿的房间。” “可是,可是他是外地人啊。”袁父有些为难了。 这外地人不知根不知底,他怎么放心将女儿嫁给他。 “爹,女儿不在意这些,反正女儿就是认定他了!” 袁稚芙一边拉着她爹的袖子撒着娇,一边偷眼看景昱衡的反应。 景昱衡一脸的冷淡,终于找到个机会说话,“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你,昨晚是你进了我的房间!” 段风华皱了皱眉,这突如其来的喧闹让她莫名的有些心烦。 不过一听到这父女俩的对话,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端倪。 景昱衡却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都他都没有弄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想起他昨夜确实是进了一间房子,但那间房子不过是盖在一座院子外面的一间简陋平房而已。 “昨夜在那房子中的人是你?”景昱珩看向袁稚芙。 昨夜他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细看那里面的人是男是女,只是瞧着那房子外面的一根木桩上面画了郦军使用的暗号,所以才进去一探究竟。 “那房子本就是我招婿用的,除了我还会有谁?”袁稚芙直接说出来,丝毫也不会脸红。 招婿?? 听到这两个字,景昱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个什么道理? 这是阮七终于忍不住现身,她对那紫衣少女说道。 “姑娘,当时进入那房间的不止我家公子,我也进去了,怎么不说选我为夫君?” 那紫衣少女不屑的看了阮七一眼,道,“我可没看上你,我就看上他了!” 她一手指着景昱衡,说的理直气壮。 听到这儿段风华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袁稚芙到了婚嫁的年纪,他家人正在为她选夫君。 四方镇是郦国婚嫁习俗比较奇葩的一个镇。 这儿的姑娘到了说亲的年纪,她们的父母便会为她们在家门外盖一间小房子,适婚女子到了晚上便呆在那间小房子里等待对她有意的男子的到来。 若是女子你对那男子有意,两家便可结成亲家。 若是女子犹豫不决,那便可继续呆在房中等待其他男子的到来。 当然,也有一些女子因此而怀孕的,那么女方家人便会带着女儿找上她指认的腹中孩儿的父亲,看对方是否愿意娶她。 自然,也有男子反悔不愿意的,通常这时候,男方便会给一些钱财女方,让女方生下孩子和抚养孩子之用。 所以,总的来说,四方镇的婚嫁习俗便是奇葩二字也不足以概括。 待段风华在景昱衡身边附耳说明了四方镇这一婚嫁习俗之后,景昱衡才总算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他忍不住低声问段风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方才听到的。 段风华点了点头。 她在很久以前便在书上读到过四方镇这个奇葩的婚嫁习俗,那时候她也以为书上是夸张,没想到都是真的。 景昱衡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低声问段风华,“那现在可如何是好?” “喂!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袁稚芙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子和段风华频频咬耳朵,她心中很是不悦,忍不住当面质问出来。 “她是我的结发妻子。”景昱衡淡淡地答道。 袁稚芙显然一愣。 她的家人也是,终于,刚才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的人都哑住了。 “你有妻子?”袁稚芙尖叫一声,“你有妻子还进我的房子做什么?!” 这不显然是找事嘛?! 景昱衡的嘴角抽了抽,“我只能说,这只是一场误会,若是知道那是姑娘那房间有这样的作用,便是无论何种情况我也不会踏入半步。” 说着,景昱衡却是向段风华投去一个求饶的眼神。 他只想让她知道,他昨晚真的只是误入她的房间,并不是有意要进入的。 “什么?你、你你——你怎么这样说话!” 显然,景昱衡的话让袁稚芙十分地伤心。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一场闹剧 看景昱衡不打算认帐的样子,袁稚芙有些心急了。 “你别想着不认帐!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否则,否则你就不是个男人!” 可景昱衡却仍是一副不动如山的神情,只是时不时地瞟一眼段风华。 段风华无奈,只得小声提醒他道,“这事可以用银子摆平。” 四方镇的婚嫁习俗虽然奇葩,可却并不是丝毫不给男方反悔的机会,如果男方想反悔,那便要给女方一些钱财。 景昱衡听了这话恍然大悟,他向阮七使了一个眼色,阮七自是明白过来,于是他将那袁父拉到一旁协商此事。 此事能用银子解决是最好不过的,省得麻烦。 由于阮七出手太大方,袁父听了他报出的数目之后先了瞪大了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反应过来之后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在暗处保护景昱衡的暗卫们都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帮子人真的是普通百姓。 阮七承诺赔偿的银子都足够他们一大家子好几年的花销了,傻子才会不同意! 拿了银票的袁父不停地向景昱衡道着谢,然后让身边的人硬生生地将袁稚芙给架走了。 袁稚芙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 “不要!我不回去!” “我认定他是我的夫君,我就要他!” “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根本没有用,袁父连银票都已经收下了。 最后,就连袁稚芙的喊叫声也渐渐消失在客栈外面了!一场突来其来的闹居总算是结束了。 终于,客栈里恢复了安静。 段风华似笑非笑的看着景昱衡一眼,说道,“你的运气可真是好,就连在这种地方都有桃花运。” 景昱衡无奈地耸肩,无力地解释,“误会一场。” 一切恢复正常,景昱衡等人便又继续上路。 行程很顺利,这一路都已经被霁国的军队占领,所以他们根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走了几日,便到了郦关边关,再往前走半日,就出了郦国,之后便又是重新踏上霁国的土地了。 野花烂漫,正是花儿开得艳美时,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柳花的味道。 这红柳花就植在路旁,是郦国独有的植物,霁国里连一颗也没有。 郦人都对红柳花有特殊的情结,段风华也不例外。 “这红柳花就要开了。”她站在红柳树下仰头望着树上那小小的一朵朵花骨朵儿,如今都已经有淡香飘出来,再过些日子,红柳花就会盛放了。 只是可惜,她要赶路,怕是看不到那个景象。 景昱衡走到她的身后,他从背后环着她,低代地问,“在想什么?” 段风华没有回话,她脑中想起的是他以前送她的那副红柳花耳坠子,是他亲手打磨的,可惜,她一日气怒攻心,摔了。 从此也没有这个念想了。 她虽然沉默,可是景昱衡却是好像可以洞悉她内心的想法一样,他又低低地说道,“那红柳花的耳坠子……” 他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反而是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段风华抬起头看他。 景昱衡微微一笑,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来,他拿起她的手将那盒子放在她的手心上面。 段风华有些惊讶,这盒子,她好像以前在霁宫的时候见过,只是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打开看看。”他又道。 段风华依言打开那盒子,盒子那对粉玉雕成的红柳花耳坠子静静地躺在里面,她的表情更是惊讶了,“这个,不是摔了么?” 景昱衡掐了她的纤腰一把,“我送你的东西你也敢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还摔了不止一次,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段风华的眼神中同时闪过惊喜,当时将话说得那样决绝,还以为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却不曾想,他又将这耳坠子捡了回来。 这也证明,他其实一直没有放下过她吧。 段风华将那耳坠子取出来,“想起当时,我还曾赌气地说过如果回郦国,就将它们吞进肚子里带回郦国。” “你呀,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可是她这种敢说敢做,却并不是一般的富家千金的胡作妄为,而正是这样胆大包天的她,其实是一个十分有分寸的人。 景昱衡顿了片刻,又低低地说道,“所以当时在段家后院的火场里找到这副耳坠子,我便真的以为是你已经死在那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开始有些颤抖。 心中是后怕,他不敢相像,若那是事实,他该怎么办。 段风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她回抱着他,道,“那些都过去了,不是么。” 最重要的是,她和他现在还活着,并且,已经冰释前嫌。 “对了。”段风华突然抬起头来,她神情变得有些严肃,“明日就要出了郦国,有件事我想同你说。” “什么事?” “我想回皇都好好安葬我的祖母和父亲,当时他们遇害,段家为了逃命,我们也只是草草将他们葬在密道中,如今天下局势已定,蔺逸飞大势已去,我觉是是时候给我祖母和父亲一个交代了。” 景昱衡点了点头,他十分理解她的心情,他回道,“这样也好,只是段家后人毕竟已经迁到霁国皇城生活,要不要将你祖母和父亲的墓迁到皇城来,这样也方便段家后人祭拜。” 段风华摇了摇头,“不过,其实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我爹为了郦国这片了土地战斗一辈子,他对这片土地的爱和依恋是我们无法想像的,所以我知道,他一定还是想在这片土地上长眠。我祖母也是,她为了不连累我们,也为了不离开这片我祖父保护过的土地,所以她宁愿死在这儿。” 段风华说着眼眶有些发红,她低下头,眨了眨眼睛。 只有在提到家人的时候,她才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好,都依你。”景昱衡抱着她,心中心疼,他拍了拍她的背,试图安慰她。 在这一刻,他是理解她的,她知道他是理解她的。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一场闹剧2 霁国,皇城。 段荣华一连用了几日那养颜露,她的肌肤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鬼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她开始怀疑自己被骗了。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的气味并不好闻,光是这一点,就已经令她深深的嫌弃。 一旁的柳儿突然说道,“小姐,婢子看最近的四小如脸蛋儿也漂亮了许多,” “什么?”段荣华感到不可思议,“五妹该不会将养颜露也给了她吧?” 段荣华对自已这个堂妹很少关心,只是一想到段韶华的养颜露不仅给了段如华,还给了段凝华,唯独没有给自己,心中便不是滋味。 “小姐,二小姐给你的这瓶养颜露,会不会是假的?”柳儿大胆地推测道。 听了她的话,段荣华若有所思,她细细地回想着,这才想起来,那日在药房中,她拿到的那瓶养颜露闻起来是有一股很难闻的气味,可是段如华给她的这瓶味道却是很淡…… “好你个段如华!竟然这般戏弄我!”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段荣华又是一阵怒火。 此时的她对段如华可谓是恨得牙痒痒。 “小姐,别着急啊。”柳儿凑近来,低声说道,“我今日打听到,五小姐好像已经调制出第二批养颜露来了。” 听了这话,段荣华突然眼前一亮,“真的?” 柳儿点了点头,“我是向五小姐房中的丫环们打听的,错不了,听说五小姐还赏了她房中的一个丫环一瓶呢。” 听到这里段荣华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段韶华,真是一点儿分寸都没有,竟然将这般好的养颜露给一个丫环也不给她这个三姐。 真是气死她了。 “不行,我也得想想办法。”段荣华皱起了眉,可是她又犯难了,上回她已经和段韶华闹掰了,段韶华甚至将她从她的药房中赶出来,现在又怎么会将养颜露给她呢。 “小姐可想到了法子?”柳儿问道。 段荣华看了她一眼,反问道,“难道你有法子?” 柳儿附在段荣华的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听说这次五小姐调制的养颜露还有好几瓶呢,你这儿也有一瓶一模一样的,不如,用你这一瓶,偷偷去换一瓶五小姐新调制的养颜露出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连五小姐都不会发现,因为这本身就是她的瓶子。” 段荣华不由得笑了,“这倒真是个好主意。” 这个柳儿脑子灵活,倒是帮了她不少,段荣华感到很满意,“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这夜。 段府里所有的人都睡下之后,段荣华带着柳儿偷偷摸摸地出了房门。 两人只点了一盏灯,一路向段韶华的药房走去。 她们知道,段韶华新调制的养颜露肯定就放在药房里。 段荣华迫不及待地想得到那养颜露,所以她亲自来了。 她的手中握着的是那瓶假的养颜露,她甚至在心中想着,以后每次用完了养颜露便在瓶子里掺些水,然后再拿去换一瓶段韶华的真的养颜露,这样,她便不用当面去求段韶华将养颜露给她。 到了药房门前,柳儿偷偷摸摸地打开了药房的门。 药房的门平时都是不上锁,里面都是些普通药材,珍贵的药材则是另外存放的。 而且,段韶华这人本身就有些大大咧咧,也从来不会细心到想到要将药房上锁,因为她相信段府里的每一个人。 柳儿提着灯走在前面,段荣华则是跟在她的后面。 两人蹑手蹑脚地进去,柳儿提着灯照了一圈那放药材的桌面,果然,看见了几个小瓶子,“小姐,找到了,就在这儿。” 段荣华一阵惊喜,她一步走上前去,先是抓了一瓶那养颜露在手中,心情竟有些激动,想到自己的肌肤会变得越来越好,她就兴奋和期待。 她打开其中一瓶养颜露的瓶子,果然又闻到了那阵难闻的味道,不过这回她竟不觉得恶心了。 看到这几瓶养颜露时,她就觉得有些后悔了,因为只换一瓶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这么小的一瓶,根本就用不了多久! 这几个瓶子拿在手上,她就不舍得放下去,她想全部都带走! 想到这儿,段荣华一下子将那几瓶养颜露都藏在自己袖中。 “小姐!”柳儿突然惊恐地对她说道,“外面好像有人!” 段荣华吃了一惊,她刚想回头去看外面,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药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谁在这儿!!!” 一声断喝,将柳儿和段荣华都吓了一跳,两人一时慌了手脚。 “有小偷!!”外面又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快来人啊!有小偷!!” 一瞬间,似乎整个段府都沸腾了起来,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向这边跑来。 段荣华退了一步,心中焦急,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只感觉头上被人套上了一个麻袋,接着整个人便被隔着麻袋绑了起来。 料想柳儿也是一样的情况。 有人在喊,“送官府送官府!” 听得出来,那是段府的护卫的声音。 这时,段韶华也听到骚动匆匆赶了来。 一听到段家的这些下人要将她送官府,麻袋里的段荣华一下子更急了,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声喊道,“是我!谁敢送我去官府!我是段荣华!!” 刚才那用麻袋套人的护卫听了这声音一愣,什么,小偷竟然会是三小姐?! 不是吧!方才只顾着抓小偷,药房里又暗,他也没看清楚对方到底是男是女便将她套上了,真的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是段府三小姐段荣华。 “三姐,三更半夜的,你偷偷摸摸地来我的药房做什么?”段韶华冷冷地问道。 段家的下人这才替段荣华解了绑,又将套着她的麻袋取走,这才看清,那人胡实是段荣华,只不过她现在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实在是不怎么雅观。 “我——我只是路过这儿,看你的药房门没锁,好心想替你锁上罢了。”段荣华临时想了一个借口,就这么想了出来。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借口实在是牵强。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一场闹剧3 “路过?你路过这儿帮我关门?关门还用走进来么?三姐,这我可不明白了。”段韶华一脸的不明所以地看向段荣华,语气已经有些质问的意味。 “我——”段荣华一慌,急忙又掩饰道,“我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便、便进来看看,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倒好,还反问了回去,理直气壮。 段韶华仔细地检查着自己药房里的东西,她的视线扫了一圈桌面之后,立刻就发现少了些什么。 “声音?这声音不就是三姐自己传出来的么?三姐,我放在桌面的几瓶子养颜露都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那是你的东西,我怎么知道!!” 段荣华心中暗暗决定,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承认这养颜露是他拿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只要她不松口承认,段韶华也奈她不何。 段韶华年纪虽然不大,可是她不是傻子,段荣华三更半夜出现在这儿,她能有什么目的,一猜就猜到了。 况且,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新调制好的养颜露原本就放在桌面上,段荣华来了这儿之后那几瓶养颜露便不见了,除了她,还能有谁拿。 拿? 不,是偷! 段韶华想到这些,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几个姐姐当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三姐,因为三姐有好东西从来不会想着她的,她小的时候三姐也不爱带她玩,以前三姐经常去逛街,有许多次,她央求三姐带上她一起,可是三姐都是很不耐烦地拒绝了。 小孩子最是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的,段韶华自然也不会例外。 “三姐怕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出来吧。”段韶华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忍着她了,若不是看在她是自己姐姐的份上,她早就让人将她送去官府了。 这时,药房这边的响动已经陆续吸引了段家其他的人。 尤其是段李氏,听到下人的禀报段李氏便急急忙忙地赶了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进门便盛气凌人地质问着,看到这么多人围着段荣华,她断定自己的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段韶华年纪虽不大,但也不怕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二伯娘,是怎么回事,你应该问问三姐啊。” 段李氏气不打一处来,不悦地说道,“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她,算是什么意思?韶华?莫不是这药房除了你,段家其他人都没资格进来了?你别忘了,这可是公家的银子造成的药房!” 言下之意,这药房是个段家人都可以随便进的,还轮不到段韶华来质疑。 她不仅盛气凌人,还特别地威严,一般的人见了她这副样子都得退缩几分。 可段韶华哪儿是一般人,自小她便是段家几个女儿里最调皮的,以前在将军府里又曾跟着她父亲段良辰四处游玩,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也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就段李氏这个窝里横的性子还吓不住她呢。 “这药房段家人自是都可以进来的,只是,这药房里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乱拿,尤其是我用自己私房钱买的药材调制的养颜露。” “谁会要你那东西!”段李氏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段韶华也就跟着陈定天短短一段时间,她能学出些什么名堂来,她做的那些劳什子养颜露,谁会稀罕呢? 段李氏看段韶华年纪小,又仗着自己是长辈,并不将她放在眼里。 这时,掌家的段林氏也闻讯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沉稳的她一出现,方才还有些骚乱的现场便平静了下来。 段韶华抢先一步说道,“大伯娘,我独家调制的几瓶子养颜露放在药房里不见了,方才只有三姐和她的丫环在这药房里,两个人大半夜的来这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段韶华很机灵地并没有直接说明段荣华就是那个小偷,可是光听她字面的意思,谁还会不将这事往段荣华的身上联想呢。 “韶华,你怎么说话?你是说我家荣华偷了你的东西?” 段李氏十分不悦地瞪了段韶华一眼,责怪她小小年纪这么会来事。 段林氏只听了段韶华这么一句话,她再看了段荣华一眼,心中便已经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 “二伯娘,我可没这样说,只怕是有人作贼心虚。”段韶华围着手,小小年纪竟像个小大人似的。 段李氏自是听不得这种话,“韶华,你小小年纪,可别污蔑人,你与荣华是两姐妹,荣华怎么会偷你的东西。” “那我不知道了,反正她进来后,我的几瓶养颜露便不见了,要想证明她没偷,也很容易啊,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段荣华一听这话几乎要跳起来,“什么,段韶华!你竟然敢搜我的身?!” 她刚才心里决定死不承认便是知道段家下人里没有人敢搜她的身,她是主子,而且,段韶华年纪小,只要她不愿意,她也不能来搜她的身。 只要搜不了她的身,找不出赃物,谁敢说她是小偷呢。 就在这时,段李氏正想说什么,突然一条人影窜了进来。 那速度之快,不过就是眨眼间,那几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段荣华只觉得那人窜到自己跟前来,她的手腕一疼,紧接着她痛呼一声。 待人都反应过来,正看见阿星抓着段荣华的手腕,然后从她的袖口取出几个小小的瓶子来。 此时还有谁看不明白呢。 这养颜露就是从段荣华的身上搜出来的,她就是小偷。 段荣华的脸登时便红了,又窘又恼,她一下子甩开阿星的手,怒骂道,“狗奴才,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我!” 谁都没有想到阿星竟然这样大胆! 段韶华此时上前两步挡在阿星跟前,她瞪着段荣华,道,“三姐!我的养颜露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她显然就是要护下阿星了。 看到这事的发生,段李氏先是一怔,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不仅没有怪罪自己的女儿行偷窃之举,反而先责怪起段韶华来。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一场闹剧4 “韶华!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这混小子简直是胆大包天,三小姐的手岂是他说握就能握的?!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段李氏知道此时不能直接面对段荣华偷窃这个问题,所以她便抓着阿星的越矩来说事,只有这样才能避重就轻。 骂完这句,段李氏又质问段林氏道,“大嫂,家里的下人都是这样样子的么;?小小一个护卫,就敢随便搜主子的身,到底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眼见她完全没责怪自己的女儿,反倒揪着阿星的事没完没了,段林氏只得说道,“阿星举止无状,自然是要罚的,但现在,重点是这几瓶子东西,怎么会在荣华的身上。” 此时的段荣华,正伏在自己的母亲肩上嘤嘤地哭泣着,她也只有哭了,毕竟这么丢脸的事让人当场给揭穿,她哪里还有脸面面对。 段李氏道,“不就是几个破瓶子么,这有什么好计较的,还说上偷这么严重的事,韶华和荣华到底是姐妹,就这么点儿东西,相信如果韶华知道荣华想要的话,肯定会送给她的,对吧韶华?” 段韶华翻了个白眼,“二伯娘倒是将我想得挺大方的呢。” 真是气死她了,什么叫几个破瓶子,那不知是她花了多少心机和时间还有银子才调制出来的,她两母女倒好,不仅看不上,还想着法子明偷暗抢。 段林氏此时已经让人打发屋子里的下人都出去了,药房里便只留下段荣华,段韶华两母女还有她。 毕竟是家丑,她不想家丑外扬。 “韶华,你二伯娘说得没有错,你和荣华好歹是姐妹,此事,不如坐下来商量商量,尽量小事化了。” 段林氏的想法其实也没有错,毕竟还是一家人,也不好闹得太僵。 段韶华自然是不情愿的,但是开口的是大伯娘,她又不忍心拒绝。 因为她自小没娘,她把大伯娘当成自己的亲娘一般。 见她不说话,段林氏便知她有些松动了。 可谁曾想这时,段荣华偏又插嘴道,“就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几瓶子养颜露吗?我给你银子便是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段荣华都觉得自己的所做所为是没有问题的。 “你给我银子?你知道那些养颜露值多少银子吗?!”段韶华气不打一出来,一听到段荣华说话她就又气上心头了。 “那养颜露里最普通的一味药材都是上好的人参!还有灵芝,我光是买药材,都买了近千两银子!还没跟你算上耗费我的心血和时间呢!要是全部都算上,那可就不止一千两了!”段韶华愤愤不平。 段荣华两母女听了都瞪大眼睛。 段荣华指着她说道,“你胡说!就这么几个小小的瓶子根本不可能那么贵,你只不过想讹我罢了!” “我才懒得讹你!” 眼看着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便看见段良辰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不睡?” 他显然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来化解这僵局的。 “爹!”段韶华叫了一声,满含委屈。 段良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行了,都去睡吧,有什么事啊明天再说。” 他来了之后也根本不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让她们都各自去睡。 这是个下台阶,段李氏哪还有不明白的,既然他都发话了,段李氏便趁机拉着自已女儿赶紧离开了药房。 段林氏见事情平息,随后她也离开了药房。 药房里只剩下段良辰两父女。 段韶华哼了一声,她跺了跺脚,委屈的说道,“爹爹也帮着外人欺负女儿!” 段良辰摸了摸她的头,慈爱的说道,“傻丫头,哪有什么外人啊,都是段家的人。” 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不想自己女儿与他们计较,毕竟以后还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段韶华她撅着嘴,“好吧,看在爹爹的份上,我今日不与她计较!”反正那几瓶子养颜露也已经拿回来了。 段良辰最近忙于公务,他比较忙,所以也没有时间关心自己的女儿,心下觉得愧疚,此时不免多关心她几句。两父女在药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去睡了。 不过,这回段韶华长了个心眼,那几瓶养颜露她没有再放在药房,而是拿回了自己房间里。 而这晚,在房中睡得并不怎么好的段如华其实也听到了外面的骚动,听着千素来报说发生什么事,还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段如华没有去,她只是继续在房中装睡,装成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但其实,段荣华会做出偷窃这种事来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惊奇就是了。 她在段府里蛮横惯了,段府的人总是对她太过纵容,只是不知道她这样的性子还能蛮横到什么时候。 第二日,段如华早早地起了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昨夜一夜都没有睡好,以前的她若是碰上这样的情况,她的脸色必定是很难看的,可是自是用了五妹给的养颜露之后,既然晚上没有睡好,第二日依然显得容光焕发的。 这样好的养颜露,怪不得段荣华千方百计想要拿到手。 “小姐,你的脸色还好呢,虽然昨夜你没睡好,可是基本看不出来。”千素也惊叹道,段如华的脸上连黑眼圈都没有,“五小姐的养颜露可真是管用,不过可惜,一瓶的量太少了,用不了几天就用完了。” 上回段韶华给段如华的那一瓶子其实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 段如华也点了点头,“是的,可惜了。” 原本她还想着等用完了再问问五妹妹还有没有,能不能再给她一些,只是现在知道这东西这么金贵难得,她倒是不好意思开口要了。 两个丫环正围着她为她梳妆,突然,外头有人敲门。 “二姐,你起来了么?” 竟然是段韶华的声音,她起得这般早? 其实自从段韶华迷上制药以来她便都一直保持着早起的习惯,这也是陈定天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一场闹剧5 到底是小孩子,精力充沛,天天早起也不是什么难事,有时候她甚至都不用睡午觉。 段如华忙命千素去开门。 段韶华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一边说,“二姐,没想到你也起得这么早呢。” 如雪回道,“五小姐,二小姐就快要出嫁了,还有很多手工活儿要做呢,她日日起早贪黑的都做不完,这婚期可太紧迫了。” 这话说得段如华脸一红。 这婚期实在是太紧迫了,她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赶得及在出嫁前将所需的物件都绣齐。 段韶华听了嘻嘻一笑,“怪不得呢。” “五妹今日怎么也这么早?”段如华问着,她没有提昨晚发生在药房里的事。 “我呀,我来给二姐添妆的。”段韶华说道,她也没有提昨晚在药房发生的事,毕竟段荣华是二姐的亲妹妹,在她面前提这个不大好。 一听这话段如华的脸就更红了,有些尴尬地说道,“还早着呢。” “不早啦。”段韶华解释着,“二姐,我给你的添妆可与别的东西不同,需得提早些使用,才能在出嫁的时候看出成果来。” “你是说……” 段韶华取出几瓶养颜露,然后将它们都塞到段如华的手里。 段如华一怔,她没接,反而是有些犹豫,“五妹这是……” 段荣华千方百计去偷她都不愿意给的养颜露,现在竟一下子给她几瓶? “二姐,你拿着吧。”段韶华倒是大方得很,一点儿也不心疼,“这是我给你的添妆呀。” 其实这养颜露她原本就是为了大姐和二姐才会有心思去调制的,因为二姐就要嫁人了,而大姐,她时常在战场上,常经风沙,她的肌肤一定有所损伤,她调制好这个养颜露,就等着大姐回来的时候给她用,好叫她变得更加美丽。 现在,这养颜露刚调制出来那段荣华就敢来偷了,那可怎么行,段韶华觉得倒不如早些将这养颜露给了二姐,好叫那段荣华死了心去。 这养颜露反正是不会给她的。 “五妹,我听说,你为了调制这养颜露,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和心机,你为什么全都给了我?” “我们是姐妹呀,二姐,都说了,这是我给你的添妆礼,迟早都要给你的,只不过是早些给你罢了。” 与其让段荣华那个小偷偷去了,还不如早些给二姐。 “二姐,你该不会嫌我的添妆太不值钱了吧?” “傻瓜。怎么会!”段如华忍不住捏了一把段韶华那圆圆的小脸蛋,宠溺地说道,“二姐知道,你这养颜露可是无价之宝。” 她还是把段韶华当成小孩子一样来捏她的脸蛋。 记得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就大姐和二姐最喜欢捏她的脸蛋了,段韶华也不觉得烦,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嘻嘻,二姐,还是你最懂我。” 段韶华能感觉得到段如华对她的宠溺和信任,之前她拿来这瓶养颜露给她,这气味还那么难闻,难闻到段荣华一闻到这气味就将瓶子给摔碎了,可是段如华却没有,她什么都没有问,对段韶华也没有任何的质疑,她甚至都没有想过段韶华一个刚学医的学徒所调制出来的东西究竟能不能用,出于对段韶华的信任,段如华将这难闻的东西涂到自己的脸上,反而获得了奇效。 “那我便谢谢五妹了。”段如华心中暖暖的。 段韶华嘻嘻一笑,又道,“二姐还有很多活儿要做,我就不在这儿烦着你啦。”说着她便跑了出去。 想到段荣华得知她将几瓶养颜露都给了二姐,她定然气得心肝都要炸了。 切,那她可管不着了,反正这养颜露她本就是打算给二姐当添妆的,管其他人怎么想呢。 想了想,段韶华又跑了回去,她在段如华的门边探出个头来说道,“二姐,你可要答应我,这养颜露你可不能给三姐哦!!” 段如华笑着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段韶华这才满意地又离开了。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段韶华说道,“花花,阿星呢?” 花花是段韶华的婢女,她姓花,所以段韶华便都一直唤她作花花。 花花回道,“小姐,婢子今早上还没看见阿星呢。” 平时这个时候阿星都早已经在后院里练功了,可是今日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这可有些奇怪了,阿星这个人,平时练功是最勤快的,从来没有哪一日偷懒过,无论天多冷或者是下大雨,他都会坚持练功。 段韶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抬脚便往外走,直接便走向护卫所住的院子里。 “阿星!阿星你出来。”她隔着院门叫道。 迎出来的是李明。 李明也是段家的护卫,以前高昊还在段府里的时候,就数他与高昊最要好。 现在高昊跟着段风华离开了段家,阿星便跟着李明学武功。 “五小姐,你怎么来了?”李明问道。 “阿星呢?”段韶华叉着腰,仿佛是来兴师问罪的。 “阿星他……”李明的语气显得有些为难。 段韶华一下子便发觉了事情不对劲,她一把推开李明,大步走进护卫的院子里去了,“我自己找!” 此时的阿星正被绑在一条长凳上,有人正拿着板子啪啪地打他的屁股。 段韶华看了火冒三丈,她大步上前双手叉着腰,吼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这五小姐年纪虽小,可在段府里也是个刁蛮的主儿,不过她的刁蛮和三小姐的刁蛮可不一样,三小姐的刁蛮若人讨厌,可五小姐的刁蛮带着几分可爱,完全不是同一个性质的。 正在对阿星行刑两名护卫总算是停了手,他们齐齐喊道,“五小姐。” “气死我了你们!昨晚不是特意吩咐了么!不许惩罚阿星!谁让你们打他的!” 那几名护卫互看了一眼,神情十分地为难,“五小姐,我们也不想啊,可是……” 见他们不敢说,李明上前说道,“五小姐,是二夫人吩咐的,若是阿星不挨这顿打,便要将他赶出段府。”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一场闹剧6 这个段李氏实在是太过分了。 段韶华心里气死了,那两母女现在看阿星不顺眼,总会想着法子对付他的。 可是,阿星现在就是段韶华的私人保镖,况且这次也全是为了段韶华才会得罪段李氏母女,段韶华怎么忍心看他受罚。 其实那些护卫和阿星相处的都很不错,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们也不愿意惩罚阿星。 只不过,段李氏终究是二夫人,二夫人要对付阿星,谁敢违她的命呢? 再说了,被打一顿总比被赶出段府来的好。 打一顿不过是皮肉之苦,可赶出去就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 阿星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向段韶华,他嘴唇惨白的说道,“五小姐,你别管我,我甘愿受这顿罚。” “你甘愿,我可不甘愿!”段韶华轻哼了一声。 她们想对付阿星,她偏不叫她们如愿。 自己做了贼偷东西不成,还怪罪在别人的头上,哪有人这般厚脸皮的。 总之,段韶华是决定了要护下阿星的。 她走上前去,抢了那护卫手中的板子,然后往地上一扔,用霸道的命令的口气说道,“不许再打了!” 那两名护卫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阿星还是个孩子,他们也不忍惩罚,如今有主子肯护他,那自然是好的。 阿星此时屁股上一阵阵钻心的疼,整个人趴在凳子上面喘着气。 李明说道,“阿星,还不多谢五小姐。” 阿星正想开口,段韶华却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李明,你看着他,要是谁还要罚他的,你立刻差人去知会我!我现在就去给他配些药。” 李明抱了抱拳,“是,五小姐。” 段韶华这才带着花花离开了护卫的院子。 而院子里,那几个护卫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阿星从凳子上抬了下来弄进房中。 二夫人吩咐打阿星五十大板,这简直就是想要了阿星半条命,现在虽然还没打够五十大板,可是也已经够呛。 很快,阿星被段韶华救了的消息便传到了段李氏的耳朵里。 她有心要罚阿星,自然是派了人去监视着行刑的。 “这个小丫头片子,摆明了就是要同我对着干。”段李氏心中不满,连同地对段韶华也十分厌恶起来,“真是目无尊长,不知好歹。” 一旁的段荣华咬了咬牙,她眼底有一丝阴狠,看了段李氏一眼,她故意问道,“娘,你说,这五妹为什么非要护着这混小子阿星,他们俩之间会不会……”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段李氏很快便听出来其中的深意,她点了点头,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这阿星和段韶华最近走得很近,两人同进同出,哼,说没些什么怕是也没人相信吧。” “就是呀,娘,这五妹真是个没良心的,对一个外人都比对自己的亲人还要好。” 段荣华现在一想到那些养颜露便恨得咬牙切齿的。 “放心吧,娘心中有数,娘会派人留意着他们,一有什么眉目便立刻将他们揪出来,娘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的。” 在段李氏看来,这次药房里的事段荣华完全没有错,就算是她拿了段韶华的东西,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那药房是公家的,段家的人都有份,凭什么段荣华不能拿。 这一切都怪那个阿星,都是因为他胆大包天,竟然当场搜段荣华的身,现在个个都认为段荣华是小偷,她的名誉都毁了,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所以段李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阿星。 此时,段韶华回了药房,她取了一瓶创伤膏,并且自己配了几副药,打算给阿星,让他的伤好得快些。 正在这时,陈定天回来了。 “师傅,你可回来了。”段韶华一见陈定天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她走过去替陈定天接过他手中的药箱,又说,“师傅渴了吧,徒儿给你倒茶。” 陈定天呵呵地笑着,“丫头,为师不在的这几日可有长进了?” “那是自然的,师傅不在的这几日我又背了一本医书。” 陈定天捋了捋胡子,十分满意,这个小徒儿可最让他省心了,她也是最有灵性的,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向天涯也过来了。 “哟,小师妹,不给师兄倒杯茶么?” 正在倒茶的段韶华白了他一眼,“要喝不会自己倒么。”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茶水递给陈定天。 能让她给倒茶的,只有师傅。 又是这个意料中的答案,向天涯耸了耸肩,也习惯了,毕竟他这个小师妹从来就没将他放在眼里过。 “我听说,昨天夜里段府的药房可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哦。”向天涯一脸的八卦,他看着段韶华,冲她挑了挑眉头,“说来听听嘛。” “切,八卦。”段韶华不屑。 听他这么问,想必他是听那些下人说了事情的经过了,他问她,只不过是求证此事的真假而已。 见这小孩不上他的套,向天涯转而对陈定天说道,“师傅,你可知道,段家的这药房里,昨夜里有人来行窃!” 陈定天对八卦之事并不关心,可一听到药房这两字便上心了,果然问道,“怎么回事?” “让小师妹和你说。” 向天涯毕竟听的是下人的版本,他觉得此事传来传去必定有所偏颇,不知是否全是事实,所以他还是好奇地想听听段韶华嘴里的版本。 这事虽是家丑,可段韶华原本就没想着要瞒着师傅,于是如实将药房里所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陈定天听了之后若有所思。 段荣华这人的性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了,自从上回她骂他是乞丐时起,他便知道她这人势力自私,早晚有一天会闯祸的。 但向天涯关注的点显然并不在段荣华竟然是小偷的这件事上面,他反而是惊奇地问道,“小师妹,你那养颜露当真这么好用?” 段韶华白他一眼,“怎么,你也有兴趣?” 向天涯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道,“兴趣大大的,小师妹,你也给我一瓶吧!”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走火入魔 段韶华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要来做什么?” 给他纯属浪费,那东西那么费心思,除了大姐二姐和四姐,她可谁都不舍得给。 “你看看我的脸!”向天涯将自己的整张脸凑到她的跟前,“最近事情太多,我都没休息好,你看我的肌肤粗造了不少,你也给我一瓶养颜露养养吧。” 段韶华立马回道,“我看你不是脸皮糙,你最脸皮厚吧。” 向天涯嘿嘿地笑着,仍是不死心地缠着段韶华。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陈定天突然说话了。 “今日趁你们两个都在,为师与你们说件事。” 那斗嘴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师傅,什么事啊?” 陈定天捋了捋胡子,“为师要离开皇城一段时日。” “什么?!”两个徒儿同时震惊脸。 向天涯道,“师傅,又要去哪儿啊?” 不过这对向天涯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师傅的作风向来是四处游医,很少会在一个地方定下来。 这一回在段家住了好几个月,已经是破天荒了。 想当年,他跟着师傅学医的时候,还跟着师傅去了不少的地方,哪像段韶华现在这么幸福,可以住在段府里高床软枕地跟着师傅学医,还不用上山采药。 “为师要去南边一趟,多则三五个月,少则一两个月便能回来了,你们也不必过于挂念。” 陈定天呵呵地笑着,很是慈眉善目。 段韶华自是不舍,于是天真地说道,“师傅,要不你带上我吧,我跟着你去南边。” “傻丫头,那太辛苦了,你好好呆在府里等着师傅回来。” 段韶华这么个千金小姐,又娇滴滴的,陈定天怎么舍得带她出去吃苦,真要带的话也该带向天涯才是,不过现在向天涯是苏府的府医,不是随便可以离开几个月的,还得经过他主家的同意,所以呀,省得麻烦,陈定天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前去。 “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天涯,你好好带带你小师妹,她是个不错的苗子,别因为为师不在便浪费时间。” 陈定天嘱咐着。 “知道了师傅。” 段韶华心中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师傅,那你什么时候启程啊?” “为师明日便要启程。” “这么快?”段韶华的神情有些依依不舍。 她实在是不想师傅离开段家,跟着师傅学医和制药的每一天都很充实,渐渐地,段韶华发现自己爱上了医术。 “傻丫头,为师又不是不回来了。”陈定天摸了摸她的头,“师傅尽快赶回来教你医术。” 他像哄小孩一般哄着段韶华。 段韶华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接着陈定天又嘱咐了两师兄妹要相互照应,然后便自去准备启程事宜了。 此时的段如华正在房中瞧着那几瓶养颜露出神,好大一会儿之后还是没回过神来。 千素这才忍不住开口了,“小姐,你在看什么呀,这几瓶养颜露都盯出花儿来了。” 段如华这才回过神来。 她笑了笑,“我在想一件事。” “该不会与杨少爷有关吧。”如雪这时正走进来,她忍不住打趣。 段如华看她一眼,嗔道,“好嘛你,连你都来取笑我了,千素,罚她今日不许吃饭。” 两个丫环嘻嘻笑着,如雪急忙讨饶。 其实都知道段如华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她不会是真的罚如雪不许吃饭。 谈笑间,段如华的眉头却一直锁着,她在想,母亲偏宠段荣华,待她这个女儿说不上不好,可也说不上很好,若是以后她出了什么事,娘家还会是她的靠山么? 若是她需要帮助,娘亲还会帮助她么? 从前的她是从来不会去想这些事的,可如此,她已经与杨国公府订了亲,很快她便会嫁过去,到时候,万一在国公府她的日子不好过,她娘亲还会接济她么? 她不敢说,她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她的处境很是被动,所以,她想改变这种局面。 至于如何改变,她则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如雪,五妹今日可在府中?” 有时候段韶华会跟着陈定天去出诊,所以,也并不是时时都在府中的。 如雪与段韶华房里的丫头走得近些,问她准知道。 如雪回道,“小姐,五小姐出府去了,听说她师傅明日要启程前去南边,所以五小姐今日出了府去替她师傅采办一些去南方的物资。” 段如华轻轻笑了笑,“这丫头,还想得这么周到呢。” 五妹这个小鬼灵精,她平时都最大大咧咧的,对这种事也从来不上心,也唯有对她师傅会这么尊崇了。 “是呢,小姐,听说五小姐要午后才会回来。”如雪报告着。 “知道了,若是她回来,你知会我一声,我有事要找她。”段如华吩咐道。 如雪点点头应下了。 段如华便窝在房中刺绣,绣得累了便坐在摇椅上看会儿书消遣消遣。 这摇椅还是她前前回脚受伤的时候差人订做的,那时候的段如华便整日坐在躺椅上看书,如今躺在这儿看书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了。 不知不觉,在躺椅上便睡了过去。 直到如雪将她叫醒。 “小姐,五小姐回来了。”如雪轻声地说着。 段如华的睡眠浅,一听到如雪的声音她便醒了。 “恩,我知道了。”段如华伸了伸腰站起来,清醒片刻之后才去了段韶华所住的院子里。 此时她心中只是有一个想法而已,可是她觉得最好是早些付诸行动,否则,一切都只是空想。 到了段韶华的院子,段韶华正在院子里扒拉她新买回来的一堆草药。 一旁的花花看见段如华过来,她迎上前来行了礼,“二小姐。” “五妹在做什么?” 花花无奈摇头笑着,“五小姐如今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但凡上街都会买一堆的草药回来,这不,刚买回来的,还没来得及送去药房,五小姐便迫不及待在这儿挑拣起来。” 段如华也笑,看到五妹是真心喜欢医术,她也为段韶华感到高兴和欣慰,甚至她有些羡慕段韶华。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走火入魔2 段韶华年纪还小,她不用急着说亲,如今,又遇到了这么好的师傅,又真心喜欢上了医术,这样的她,生命里有热爱,有热忱,每一天都会过得很充实。 “五妹。”段如华走到段韶华跟前唤了一声。 段韶华这才抬起头来,“二姐,你来了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手,将手上的草药灰和屑都拍掉,“进我的房里说话吧,外头晒。” 段如华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当作小妹妹看待的五妹竟然已经成长了许多。 像个小姑娘了,而不单单只是一个小孩子。 如今的她,待人接物都有个小大人的样子了。 段如华跟着在她后面走进段韶华的房间。 段韶华的圆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刚铡才感觉到她像一个小大人,此时看了她的脸,又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段如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五妹,花花说得没错,你为了学医,还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她净瞎说。”段韶华嘻嘻一笑,“我师傅还说我性子懒散呢。” 小孩子嘛,总有时候玩心比较重,没办法,有时候就让陈定天看见了,自然是批评了。 “对了二姐,你找我什么事啊?”段韶华好奇地问道。 这时,段韶华身边的婢女花花端了茶和点心上来,一一摆在桌面上。 段韶华显然是渴了,她端起茶杯便喝了一大口,那茶水还有些烫,烫得她直吐舌头。 花花无奈地提醒道,“五小姐,你慢点儿,这茶还是刚泡出来的。” 段韶华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应道,“知道了,罗嗦,快退下吧。” 房里的几个婢子都退下了,就连段如华身边的千素和如雪都退了出去。 段韶华这才察觉段如华找她兴许是有正经事的。 “五妹。”果然,段如华的语气有些沉凝,“你给我的那些养颜露,成本价究竟是多少银子一瓶?” 段韶华一怔,有此莫名其妙地,“二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二姐该不会要给银子她吧。 段如华一下子便猜到了段韶华心中想的,她捂嘴笑道,“我可不是给银子你买这些养颜露,我是想给银子你,向你买这个配方。” “啊?”段韶华一脸的吃惊,“二姐,为何?” 看到她一脸震惊的样子,段如华才如实说来,“五妹,你独创的这个养颜露效果很好,我用了一段时日之后便能明显地感觉出来,它的效果比皇城里所有脂粉铺子里卖的养颜粉都要强,所以我想,你这养颜露是不是可以做成一种产品摆在铺子里卖。” 听到段如华夸她的东西,段韶华开心地笑了,得意地说道,“当然,我独创的东西,肯定差不了的。” “二姐的意思是,是想开个铺子卖养颜露?”段韶华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算是听出了重点。 段如华点了点头,“这也不失为一种营生,五妹,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这事我不想让我娘和段荣华知道。” 若是让她们知道了,肯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二姐,我口风紧着呢。”段韶华说道,“可是你为什么想到要开一个铺子卖养颜露啊?” “自是因为你这养颜露的功效实在是好啊。”段如华说道,“而且,我就要成亲了,也不知道我娘能有什么东西给我赔嫁,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担心,往后在国公府的日子不知道是过得好还是不好,手里还有一些财物傍身,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全,五妹,你年纪还小,与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的。” 说到这里,段韶华竟生出几分惆怅来。 “我懂的二姐。”段韶华却答道,“二伯娘偏心于三姐,这些年这些事我们都看得出来, 摊上段李氏和段荣华这样的母女,段如华也是委屈,谁叫段荣华舌灿莲花哄得段李氏高高兴兴的呢,段李氏自是偏爱她多些。 而相比之下,段如华则显得沉稳又沉默得多,她也很少要段李氏为她操心过,所以段李氏难免会忽略了她。 段如华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只是心中有这样的想法而已,做不做得成还不知道呢。” 开个铺子哪儿有这么容易啊,再说了,她又没有开过铺子,对这些事又一窍不通的。 “肯定开得成啊,我的养颜露这么好,肯定好卖的。”段韶华倒是对自己的东西信心满满,“对了二姐,这配方别说卖了,你若是需要,我便送给你吧,不过配方还得改改。” 段如华对这配方倒是这毫不在意,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肯送的,比如今天,向天涯来向她要,她就没给。 那厮脸皮也真是厚,亏他还是她的师兄,竟然伸手向她要配方,她会给他才怪了,自己不会去翻医书想配方么。 段如华一怔,“送给我?不行,五妹,这是你的东西,我怎能白要。” “我的独家配方多的是啦,这一个两个的,送了也就送了。”段韶华大方地说道,“不过现在这个配方所用的药材都太珍贵了,我得找几味平价些的药材来代替,不然不适合用来做营生。” 这小小的脑袋瓜子,考虑得倒是周到。 段如华心中暖暖的,段韶华年纪不大,倒很是看重姐妹情,有时候想想,自己还比不上她。 “对了二姐,今日苏府的人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事。”段韶华突然说道。 段如华一阵惊讶,“什么事?为这配方的事?” 段韶华点了点头,“向天涯说苏长川想要我的养颜露的配方,不过你放心,我可没给他。” 段韶华心无城府,也没刻意将这些瞒着段如华。 段如华喃喃地说道,“向天涯要你的养颜露配方做什么,他可是个男人啊,世上哪有男人用养颜露的?”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向天涯其实是代别人来要的。 “既然二姐你想要这配方,我便叫他死了这条心,无论他出多少银子我都不会卖给他的。” 听了这话段如华若有所思,一时竟想得出了神。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红粉知己 其实段韶华也就是随口说说,当成一件八卦乐闻而已。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段如华听了之后细思片刻,之后又问,“五妹,我可以见见你的师兄么?” “啊?你要见他?”段韶华一脸的疑惑,没想到二姐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 段如华点了点头,“有可能,他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二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段如华笑了笑,“五妹,你年纪小还不懂,待我见了他确认之后再与你细说吧。” 段韶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同他说说这事。” 段如华点点头,又嘱咐道,“五妹,我见向天涯这事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 “放心吧二姐。”段韶华也应允了。 苏府。 向天涯翻着医书。 妙之在一旁吐槽,“你也学医,人家也学医,人家入行比你还晚,怎么人家能调制出这么好的养颜露?” 现在在妙之的心中,向天涯就是一个笨瓜。 “嘘,别吵。”向天涯还在翻着医书,可是看来看去,都没发现什么有奇效的养颜的方子,那些医书上面的方子,早有不知多少人试验过,效果也就是普普通通吧,而且,还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见效的。 “这可奇怪了,小师妹究竟是从哪本医书上看来的方子啊?”向天涯挠着头,十分地不解,若说在短时间内就有很好效果的养颜的方子,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该不会师傅偷偷给了她什么秘笈吧。”向天涯又挠了挠头。 妙之在一旁边给苏长川沏了杯茶,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想法?” 苏长川修长的手指端起那杯茶放在唇边轻啜一口,他的嘴唇轻勾,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其实妙之还是很了解苏长川的,这回一听说段家的五小姐独创了一种效果很好的养颜露,他便让向天涯去向她讨一瓶回来看看。 不过可惜,向天涯没能达成任务。 哎,这个师兄在那小师妹眼里,真是一丁点儿威严都没有,甚至,可能人家根本没把他当成师兄看待呢。 所以,没完成任务的向天涯此时很勤快地翻着医书,企图从医书里的养颜方子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苏长川将茶杯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段家这五小姐,倒是有些意思。” 段家的这几个女儿,个个都不简单。 思及此,苏长川不由得想到那个唤作段风华的女子,他的眼神微微一暗。 现在,她已经是皇上的婳妃了。 向天涯一边埋头翻医书,一边随口答道,“她简直是个怪胎!” “哦?”这话倒是引起了苏长川的好奇。 妙之追问道,“这话如何说得?” 之前虽然知道向天涯的师傅新收了一个小徒弟,那就是段家的五小姐,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虽然知道她聪明伶俐,可到底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女娃,所以不会过多的关注。 没想到这女娃一鸣惊人,竟然调制出苏长川一直很想找到的这种有奇效的养颜露。 “她呀?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师傅说的话她一遍就能全记住,还能记得师傅是在什么日子什么时辰什么情况下同她说的,而且,那些医书,她看一遍就背全了,还能倒背如流,不过她看书的速度十分的慢,寻常人看完一本书只需三五天,可是她得需要十天半个月,你说她是不是奇葩?” 妙之听了忍不住取笑道,“你这分明就是嫉妒人家拥有这过目不忘的本领。” 瞧他说的,明明就是一项过人的本领,到了他的嘴里,竟成了缺点了。 向天涯嘴硬地不肯承认,不过妙之哪有不懂的道理。 他师傅新收的这个小师妹样样都比他强,他哪还有脸面,不过就是口头上占占上风罢了。 苏长川听了微眯了眯眸子,“这段五小姐果然有些意思。” 倒没想到,段家几个女儿当中,最天赋异禀的,竟然是段五小姐。 向天涯看了半天的医书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此时将医书一合,不死心地说道,“我再去问她要一瓶养颜露,我就不信她不给我。”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他就像那个段荣华那般潜进药房去偷一瓶子回来!! 正在这时,苏府的一个仆人走了过来,妙之便出房门去问他是有何事。 妙之回来之后眉开眼笑的,她手中拿着一张贴子,“向天涯,这可真是破天荒了,你的小师妹竟然要见你。” 向天涯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不是吧?” 说是破天荒可一点儿都不夸张,以往只有向天涯跑到段府去找他的小师妹的份,并且人家还不是很欢迎他,没想到这回竟然主动点明要见他。 向天涯看了两遍帖子才终于相信是段韶华要见他。 “嘿,该不会这小丫头良心发现,觉得那日拒绝了我是错了,所以现在想赠我一瓶养颜露来补偿吧。”向天涯径自想像着。 妙之在一旁掩嘴笑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向天涯又看了一眼帖子,有些疑惑地说道,“不过说也奇怪,小师妹约我见面为何不约我在段府或者苏府见面,反而约我在外面的茶馆?” 段府与苏府本来就是隔壁,所以要见面是十分地方便,向天涯就常常跑到段府去找他的小师妹,因而段家的一下人一见他来就知道他要找谁,所以都不会拦着他。 妙之在一旁说道,“这个不是重点好么,这回你可别辜负公子的期望,若是拿不到养颜露,你也不要回来了。” 妙之这话听起来半是威胁,半是玩笑,却是莫名地让向天涯身子一紧,他呵呵干笑两声,“我尽力吧。” 于是这日,段如华准备了一番之后便带着两名女扮男装的丫环去了清风居。 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与向天涯私下里见面,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清风居内,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客人。 其实一桌,一名妖艳女子正倚在一名男客人的身上轻声慢语地挑逗着他,还服侍他喝茶之类。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红粉知己2 原来,这妖艳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杨易以前的红粉知己如意。 如意本是青楼女子,长相极其美艳,若再上了妆,那真可谓是艳绝皇城。 不过,她的艳仅止于艳,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都知道只能在外面玩玩而已,是切不可娶回家的。 “黄老板,你就试一口这个肉嘛。”如意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替身边的男人夹了一块肉递到他的嘴边。 其实她身边的那位黄老板本就已经肥肠辘辘,再这么吃下去,恐怕连一张床都睡不下两个人了。 如意倒不介意对方的外貌,只要对方付得起银子就行,不管他多丑多肥,她都愿意服侍他。 在青楼混迹几年,她早就看穿了,毕竟,像杨易那样的客人,是不可能每天都遇到的,更多的客人是像黄老板这种手中有些钱财,但是长相实在是不尽如人意的。 那有什么办法,毕竟天下男子何其多,杨易这般的美男只有一个。 说起那杨易,倒也是个文人风骨,他以前邀她出来了,也只是谈谈风月,赏赏美景,倒从不曾对她有过什么越矩的举止。 但是,银子他还是会付足的。 只可惜,自从杨易订亲后便不曾找过她了。 不对,应该是说,自从杨易认识那段家的二小姐之后便不曾找过她了,哎,可惜。 就在如意服侍着身边的男人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纱巾,身边带着两名男仆,那两名男仆看起来面相也有些熟悉,可如意一时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最后,她疑惑地看着那三人在小二的引领下进了一间雅间。 不过是片刻之后,又有一名男子走进了那间雅间。 如意总觉得那名白衣女子的身影很是熟悉,可是,对方脸上蒙着纱巾,她又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思索了一番,突然想起,那女子走进来的时候抬手间她好像注意到对方手上戴着一个血玉的玉镯,若是没记错,她记得这种玉镯段如华好像也有一个…… 待得那引路的小二从雅间里出来,如意招了招手让他过来问话。 “方才进雅间的蒙面女子是哪家的小姐?”她直接便问。 小二回道,“如意姑娘,这个小的哪儿知道啊,她蒙着脸巾,小的也看不清她的长相啊。” 看来,他是不打算泄露客人的隐私。 如意笑了一声,她取出一碇银子放在小二跟前晃了晃,“你去替我看仔细些,若是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这银子就归你了。” 小二瞧得又眼发光,连思索都没有,他不由得点了点头,“行,如意姑娘等着,小的再去仔细瞧瞧。” 此时在雅间里的段如华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她的对面坐着的不止向天涯,还有另一名男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向天涯的主家,苏长川。 段如华其实没想到今日他也来了。 “苏公子,可有些日子不见了。”段如华淡淡地笑着,只不过她的笑容隐在那方面巾底下,别人都看不见。 “确实是,自从令姐进宫之后我们便不曾见过了。” 这话让段如华有一丝丝的尴尬,其实她并不知道皇上和她大姐还有苏长川之间的感情纠葛,可她隐约知道这几人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的。 虽然如此,可段家和苏家也还是保持着合作的关系,因为现在段良辰在和苏长川合作打造兵器。 “苏公子今日怎么会来?”段如华此时摘下了自己脸上的纱巾,这也不过是表示出对对方的尊重。 她原本是只约了向天涯的,可没有想到苏长川竟也来了。 “苏某来,便是想听听段二小姐的想法。”苏长川轻啜一口气,挑了她一眼,不紧不慢,从容淡定。 其实,在接到帖子的时候,苏长川便知道那帖子不是出自段韶华之手。 只是他并不确定,约向天涯的,究竟是段二小姐还是段三小姐。 不过,不管是谁,他都不觉得意外就是了。 在北关的时候他便看得出来,段三小姐是一位很有心机和手段的小姐,而段二小姐,她的性子则是沉稳周全,甚至愿意藏拙。 而这一回,苏长川还以为会是段荣华,却偏偏最这个段家最沉默低调的段如华。 “苏公子这意思是?”段如华的眼中有些了然,却仍是要问个清楚。 最好是将话都说明白了,免得对方猜来猜去。 苏长川勾唇一笑,他是天生的生意人,凡事都会往做买卖上面去想,就连自己的感情事也是一样,就像当初,想与段风华成亲,也不过是为了捆绑住苏家和段家,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过,倒也无所谓,因为两家最后还是成功合作了。 “相信段二小姐和苏某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的五妹手中的养颜露的配方。” 苏长川也并没有拐抹角,直接将话摆在台面上来说。 果然如此,段如华那时在听段韶华所说的向天涯想向她要一瓶养颜露还想要养颜露的配方她便觉得有些奇怪了,向天涯是个男人,他为何对这养颜露如此执着,那只能证明她另有所图。 “苏公子是想……要这配方大量出产,然后做这个营生?” 段如华不是个笨人,当她看到苏长川出现在这儿的时候心中便有这般猜测。 苏长川不避讳地点了点头,“难道段二小姐不是这么想的?”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买卖。 其实这也很正常,这养颜露的功效之强大,是完全可以将如今市面上的一切养颜的物件给比下去的,从方才看见段如华的那一眼起苏长川便这么确信了。 他虽是个男子,可是他也能明显地看得出来,段如华的气色和肌肤都比以前好了许多。 现在她的那张脸如同孩童般的白皙光滑,一看就是状态十分地好。 据说,段韶华就是为了她出嫁时能当一个美丽的新娘所以才创出这种养颜露的。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红粉知己3 段如华听到这里,她其实心中已经了然了。 只是,她原本以为也这买卖是向天涯想做的,没想到竟是苏长川要做。 “苏公子,那你今日来见我,又是何意?”段如华仍然在试探着。 “自是想与段二小姐合作。” 段如华心中突突地跳着。 他说的是与段二小姐合作,没说是与段家合作,这男人,他的心思像狐狸一般,轻易便能洞察人心。 他似乎早已经知道她心中的全部想法。 “与我合作?” 苏长川勾唇一笑,“段二小姐今日来,蒙着面巾,不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在这儿出现过么。” 这个其他人包括杨易,自然也包括段家的其他人。 段如华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只是,不知道苏公子想怎么个合作法?” “苏家自是有诚意的,这养颜露的方子如今是在段二小姐的手里?”苏长川问道。 段如华想也没想便答道,“这养颜露的方子还是我五妹的,即便是苏公子与我合作,我五妹还得占上一份。” 段如华的脑子十分地清醒,也是提前与他将话都说了明白,这养颜露是段韶华的,她知道,她即便能与苏长川合作,那也只是沾了段韶华的光。 所以,今日虽然段韶华没有来,可段如华还是要为她争取一份自己的权利。 况且,这桩买卖如果做得成,那也是段韶华的功劳。 苏长川倒没有想到段家的二小姐这么仁义,他之前对她不甚了解,不过,他倒是知道她的妹妹段荣华是个急功近利的女子,还以为两姐妹的性子差不不了多远,没想到事实完全相反。 “那是自然,若是段二小姐和段五小姐同意,这养颜露的方子还是在你们手里握着,银子嘛便由我出,铺子和人工还有药材都由我筹备,这往后有了进帐,咱们两家对分,如何?” 段如华没有过多的思考,她摇了摇头。 “你不同意?”苏长川倒是有些诧异。 她为什么不同意,他方才已经说了,开铺子和调制养颜露的成本由他苏家负责,她们两姐妹不过是出个方子,这在许多人看来,已经是占了个大便宜了。 段如华却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苏公子,前期筹备铺子和人工我们姐妹也可以出银子,但是,后期的利润,你与我,还有我五妹,必须是等分。” 她的眼神很是坚定,又补了一句,“其实,这铺子即便是苏家不入股,我们段家也可以独立开起来的,又或者,段家也可以与其他人合作。” 她那坚定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头一回与人谈买卖。 反倒像是一个思虚周全的对手。 苏长川突然之间对她刮目相看。 段家的人都不笨,谈生意很快便能上手,段良辰如此,段如华也不弱。 他们以前或许是没有做生意人的经验,可是他们会维护自己的利益,并且,目光放得长远,不会为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给打动。 像当初,段风华就是看得长远,所以她让段良辰将兵器的图纸和关键部位的打造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两家才能合作紧密,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这个段如华,倒是个少见的头脑清醒的女子,她没有将自己妹妹的养颜露方子据为已有,反而是处处为她着想,为她争取以后的利润,而且,她并没有为苏长川所许诺的开铺子不用段家投入银子所迷惑,她看得清那些都只不过是小惠小利,真正赚钱的,还在后头。 “那便祝我们合作顺利。”苏长川这话算是妥协了。 其实他也知道,段如华所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在这档子事当中,最值钱的还是段韶华那养颜露的方子。 段如华对今日谈判的结果还算满意,因为她本来就是打着这个目的来的,而她的目的达到了。 “那接下来筹备店铺之事……” “段二小姐放心,这个苏某自会打点妥当。” 两人谈得还算顺利,在临走时,段如华取出一瓶养颜露,又道,“为表我与苏公子合作的诚意,这瓶养颜露便给苏公子一试究竟。” 苏长川伸手接了那瓶子,他打开瓶盖闻了闻,摇头道,“味道果然不好闻,看来你还和让令妹改一改这方子,你知道了,味道太难闻的养颜露,那些富家女子连试都不愿意试的。” “苏公子放心,我自会转告我的五妹。”说罢段如华起身告辞,她又蒙上面巾,带着身边的两名下人离开了雅间。 而在段如华离开后不久,苏长川也离开了清风居。 此时,在清风居内,如意又悄悄唤来了那小二。 “打听出来没有?方才蒙面的那女子是谁?” 小二瞧着苏长川和段如华都已经离开了清风居,他答道,“如意姑娘,我方才听到苏公子唤那女子为段二小姐,想来她就是段府的二小姐了。” “当真,你没听错?” 小二头摇得像拨浪鼓,“如意姑娘,小的绝对没有听错,小的听得清清楚楚的。” 如意唇边勾起一抹笑,她按约定掏出一碇银子塞到那小二的手里,“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二收了银子欢天喜地地退了下去。 如意轻哼一声,暗暗想道,“段如华,看你这回还不栽在我的手里,我倒是要看看你那未婚夫能不能忍受你私下里与别的男人幽会。” 段如华回了段府,她先是去找段韶华,将今天她与苏长川见面告诉了她。 段韶华一脸惊讶地看向她,“二姐,不会吧,这铺子我也有份?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 段如华笑道,“傻丫头,谁说你什么也没做,这养颜露的方子明明就是你想出来的,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段韶华嘿嘿一笑,“可是我又不懂怎么做买卖。”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铺子还能有自己的一份。 段如华道,“你不懂不要紧,苏公子懂就行了,而且,我也会学,你呀,就安安心心地等着收银子便是。”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红粉知己4 段韶华自是高兴,不过她也并没有太将这个放在心上,毕竟她的心思并不在做买卖赚钱上面,她的心思全在她的那些宝贝药材上面了。 “对了五妹。”段如华趁机提出苏长川的问题,“这个养颜露的味道可以改变么?” “自是可以的。”段韶华想也不想地答道,“我之前便在想这个问题了,除了换几味平价些的药材代替,我还买了一些天然的植物香料,这回加些香料,这味道应该会好闻许多。” 一说起这配方的事,段韶华仿佛两眼都发着光。 段如华也不忍打扰她,于是便自回了房去。 回到房中,千素和如雪按她的吩咐将她所有的私房钱都取了出来。 “小姐,你的银子和首饰基本全在这儿了。” “有多少?” “若是将首饰都当了,大概约有一千两。” 段如华摇了摇头,“太少了。” 为了争取以后的利润分成更多,她今日对苏长川说在前期筹备时她也可以投入银子,可是,她身上的银子不多,一千两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她得想法多筹些银子。 “小姐,不如去问问五小姐?”如雪提议道。 毕竟这店铺五小姐也有份的,她若是手中有些私房钱便最好了。 段韶华却是摇了摇头,“不,五妹已经出了方子,怎么还能要她出银子,这对她不公平。” 听她这话,两个丫环便没有再劝了。 只是,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事要瞒着段家的其他的人,总不能去跟父亲和母亲要银子吧。 再说了,即便段如华开口了,段李氏也不见得会给她银子,况且,这数目还不小呢。 思来想去,段如华想出了一个主意。 “我去找子晴商量商量吧。” 这也是段如华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因为据她所知,宣子晴的名下有一些店铺是由她在打理的,也许她会有法子。 主意打定,段如华当即让人磨墨给宣子晴去了一封信,说她明日想去宣府找她叙话。 宣子晴自是欢喜得不得了,收到信后便回信说明日在府中等她。 得了宣子晴的回信,段如华便决定明日早上便去宣府找她。 这夜,在床上辗转反侧,睡得并不怎么好,好在有段韶华给的养颜露,所以倒也不怎么担心明日气血会不好。 第二日,段如华起得稍晚了些,因为昨夜里很晚才睡着,所以早上千素也不忍心叫醒她,不知不觉便睡到天光大亮。 打扮一番用过早膳之后段如华便带着两名婢女去了宣府。 宣子晴用过早膳正在自家院子里溜达,听下人来报说段家二小姐来了,于是便忙让人将她引起来。 段如华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裙,如往常一般端庄娴雅,她缓步走进来,发现宣子晴正盯着她瞧。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段如华被她盯得有些不安,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段如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宣子晴还在盯着她的脸瞧。 “如华,有些日子可没见你了,我怎么感觉你的皮肤变得这么好了?” 宣子晴很是惊奇,方才第一眼见着段如华她便在心里惊叹她今日的妆容也太自然了,整张脸白里透红如同婴孩一般。 可待她走近了瞧,宣子晴才发现,原本如华今日根本就没有上妆,她是素颜来的。 所以她一直盯着她瞧才敢相信这一点。 段如华微微一笑,“你看出来了。” “当然,女子在这方面都是很敏感的好不好。” 宣子晴倒也不是说段如华以前的皮肤不好,以前的段如华肌肤也算是不错的,只是没有现在这么好罢了,现在她的肌肤真的可以用吹弹可破这几个字来形容。 “快同我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宣子晴迫不及待地就缠着段如华想知道这个秘密。 “别急,今日我来,为的就是同你说这个的。” “太好了!来,去我屋里说。”宣子晴一刻也等不及了,她拉着段如华便大步朝她的房间走去。 哪个女子不爱美呢,换成是其他人,也是这么猴急的,宣子晴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失仪的地方。 很快,宣子晴便拉着段如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快说快说。”屁股还没坐稳便开始催道。 段如华无奈,但也知道她是个急性子,于是说道,“我最近换了一种养颜露,用了一些日子,肌肤大有改观。” “什么养颜露这么神奇?”宣子晴睁大了眼睛,“告诉我,我也去买。” 段如华看她实在心急的样子,她于是从袖中取出一瓶段韶华所调制的养颜露放在宣子晴的面前,“就是这个。” “什么?”宣子晴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一点点东西?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那些脂粉铺子里的养颜粉她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据说还是珍珠粉,她买了来每次都是一大把一大把地用,一点儿也不心疼,就是不见效果。 怎么这小小一个瓶子竟有这么强大的效果?宣子晴半信半疑。 “我骗你做什么?”段如华好笑,“我就是怕你不信,所以今日特地带了一瓶来给你试试的,这是我五妹独家独创的养颜露,我就是用了这个,如今我出门都不用上妆了。” 宣子晴拿过那瓶子,她打开瓶子想一探究竟,可一开瓶子便闻到一股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她就更不相信了,“不是吧?” 可是段如华是她的好友,她是不会骗她的。 宣子晴想了想,又道,“你五妹,就是那个跟着陈神医学医的妹妹?” 她倒是对段如华的五妹有些印象,因为她是陈定天唯一的女徒弟,这在江湖上都已经传开了。 “就是她。”段如华点头。 宣子晴又再次重新打量那瓶子,“怪不得呢,你妹小小的年纪便能做出这个来,那我可得试试。” “试了之后我保准你会哭着来求我再给你一瓶。”段如华忍不住打趣道。 这话听得宣子晴哈哈大笑起来,又忍不住吐槽道,“就这么一丁点儿,估计都不够我用一次的。”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红粉知己5 一听这话段如华便说道,“你可别浪费,我五妹说了,这养颜露虽少,可却是很浓的,每次只需要两三滴便能抹匀全脸。” 瞧段如华那紧张的样子,宣子晴只得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说完,当下她便忍不住从瓶子里倒了几滴出来在手上,然后慢慢地在脸上抹匀了。 第一次抹,自是不见什么效果的,段如华气定神闲,心想,等她用完这一瓶便知道这个养颜露有多厉害了。 “咦,好像……”宣子晴才刚抹上,便有些惊讶。 “怎么了?” “方才我在外头溜达的时候晒得脸有些发烫,这刚抹上你五妹的这种养颜露便不觉得烫了。” 这可真是神奇了。 原本宣子晴对小小一瓶东西还持着怀疑的态度,没想到用上之后感觉这么舒缓舒服,这令她一下子便对这气味不好闻的养颜露改观了。 “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这个。”段如华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个气味。” 毕竟像段荣会这样的就是,一闻到这个气味就不相信这个养颜露会有效果,所以段韶华给她的那一瓶她便摔了。 宣子晴嘻嘻一笑,道,“若是效果当真那么好,再难闻我也不怕的,再难闻的我也敢往脸上抹。” 女人啊,都是爱美成性的,为了美可以付出许多男人意想不到的。 宣子晴一边说着一边凑到镜子跟前仔细瞧着自己的脸,又忍不住问道,“如华,是不是用完这一瓶,我的肌肤就变得如你的那般吹弹可破了?” 段如华抿嘴笑道,“若是多用几瓶,你的肌肤比我的还好呢。” “真的?那你多给我几瓶呀!”宣子晴的视线终于从镜子前移开,她看向段如华,不依地撒娇,“你看你就给我这一小瓶,用不了多久就用完了。” “我的姑奶奶,我倒是想多给些你呢,只是我五妹也就给了我这么几瓶,我手里也就只有两瓶了,还得留一瓶给卉儿。”段如华为难地说道。 虽然五妹明说了这几瓶养颜露是给她的添妆,可是那时候来没有与苏长川达成开铺子的协议,如今既然决定要做这门营生,那这几瓶养颜露可就要好好地利用起来,不能光让放在她手里,往后这铺子开起来,量上去了,那她要用也就随时都会有。 所以,这几瓶养颜色露分出去,段如华一点儿也不可惜。 “啊?怎么会这样。”宣子晴一脸的失望。 段如华凝眸,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接着又说道,“子晴,其实今日我来,就是想与你商量这事的,我知道你自小便有自己打理的铺子,所以想让你给我一些意见。” 宣子晴的脸色也正了正,十分好奇地看向段如华,等着她说下去。 “我想做这个买卖,将这个养颜露做成一个产品,然后开一个专门卖这个的铺子,你觉得可行么?”段如华热切地看着宣子晴,真心地想听听她这个过来人的意见。 宣子晴先是一怔,随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如华!你这个想法很好啊!” “真的?” 宣子晴用力地点着头,“我方才还想同你说,这养颜露你五妹会不会做来卖,若是卖的话,我肯定会买的,没想到你就提出了这个想法。” 这下子不愁以后用不到这么好的养颜露了。 “你也觉得可行?” “那是自然,连我都想用,若是真的用了之后肌肤变成你现在这般,这皇城里,不知多少达官显贵的夫人和小姐抢着去买呢。” 有了这话,段如华心中又多了一些底气。 “有你这话,我便安心了,子晴,你别怪我,其实我今日来找你,是有目的的。”段如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道来。 “哦?”宣子晴皱了皱眉,“你直接说啊。” “我想问你借些银子,数目还挺大,三千两。” 宣子晴睁圆了眼睛,她张了张嘴巴,尚在震惊中无法反应过来。 所以这沉默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段如华脸一热,局促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 “不,如华,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很惊讶,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宣子晴打断她。 “便是为了这门养颜露的营生。” “是你自己要开铺子?”宣子晴就更惊讶了,方才她还以为是段家想开这个店铺,若是段家开这个店铺,区区几千两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段如华点了点头,“子晴,这件事我不想太过张扬,所以……” “我懂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乱说话,可是,你又没有开店铺做买卖的经验,你一个人行么?” “子晴,我也不懂告诉你,正因为我没有经验,所以这一回我不是独自一人做这事,我和我五妹,将会和苏家合作。” “苏家?就是那个与段家一起搬来皇城的苏家?”宣子晴的神情就更惊讶了,“我听说苏家财力雄厚,苏家的主子天生就是一个生意人,他来皇城不过半年时间,这皇城里不少产业都被他涉及。” “苏长川。”段如华直接报出他的名号。 “真是他啊!” 段如华点了点头。 “哈!与他一起合作,你哪还需要借银子呀?你傻呀?苏家家大业大,你还不傍着点儿。” 这苏家,真的是巨富,苏家刚搬来皇城的时候谁也猜不到,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刚搬来没多久的苏长川就取得了霁朝军队的最大的武器制造订单,那可是震碎了多少人的眼珠子,谁能想到呀,这苏家这么深藏不露。 不过,多数人知道这军需武器的打造是由苏家负责,却很少人知道其实是苏家是与段家合作的。 段如华摇了摇头,“我就是因为不想太过倚赖苏家,所以才来找你的,若是我前期不投入银子,后面我分得的利润便会少很多。” “原来如此,那我倒是明白了。如华,放心吧,这个忙我帮定了。”宣子晴很干脆地一口答应了下来,“有苏家这颗大树靠着,你这事肯定成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红粉知己6 几千两银子对宣子晴来说也不多,但是却可以帮上好朋友的大忙,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段如华忙道,“谢谢你子晴。” 越是困难的时候才越知道谁才是真朋友。 几千两别说是朋友,即便是她的亲娘和亲妹妹都不可能会借给她,想到这,段如华一阵心酸。 “谢什么,你能来找我,证明你是真的把我当成好朋友。” 宣子晴知道段如华这低调沉稳的性子,要让她开口求人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是,这件事,你那杨少爷知道么?” 段如华一怔,之后摇了摇头。 宣子晴皱起了眉头,“这……他不知道不大合适吧?” 毕竟段如华马上就要嫁到国公府了,她都是杨易的人了,到时候她有些什么家底杨易能不清楚? 看段如华为难的神情,宣子晴又道,“你毕竟是与一个外男合作,此事,瞒自是瞒不住的,你想想,杨国公府在皇城是什么势力,这皇城里,有能瞒得住国公府的事?倒不如早些与他说了,别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来。” 按宣子晴的想法,这事,确实是不合适,以国公府在皇城的势力,只要派个人去查一查,能不知道段如华和苏长川合作开店的事,别到时候把这当成在拿捏段如华的把柄。 段如华点了点,“我细想一番,也确如你所说,看来,我得打个时机与他说清楚才好。” 宣子晴点了点头,又道,“我现在就命星月去帐房给你支银子。” 宣子晴有自己的店铺,也有自己的小帐房,是与宣府的大帐房分开的,只归她自己管的。 段如华感激不尽,一时竟不知再说些什么谢她了。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从宣府出来,段如华便回了段府。 原本想着趁今日出来的机会再顺便去找卉儿一趟,将那养颜露人她的,可是她到底是与杨易订了亲的,而且,婚期很近了,这时候贸然去国公府并不合府,只会让别人笑话她迫不及待就嫁入国公府。 所以,段如华没有亲自去找杨卉,她反而想着,明日不如找个借口约杨卉出去一趟,或者干脆约她去段府一趟。 就这样想着,段如华回到段府还要开始忙她的绣活,这一整天都没有一刻闲下来的,两个丫环都十分地心疼,不停地催促她休息。 虽然如此,段如华还是坚持绣枕套直到夜半时分才疲惫地睡去。 那枕套绣的是一双戏水鸳鸯,是按老规矩绣的,样式虽然老气些,可是喜庆时节就该如此,段如华在绣的时候想到这枕套是为杨易而绣,心中竟有一丝甜蜜。 到了第二日,段如华得空之余又继续做着她的绣活。 做得累了,便又躺在躺椅上看书,正看得入神,一脸焦急的千素突然连门便没敲便走了进来。 “小姐!出事了!” 她的神情又是焦急又是懊恼,还显得很是气愤。 “怎么了?”段如华合上手中的书,不紧不慢地问。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小姐你与苏公子私下幽会!” 段如华听了这话一阵晕眩,这消息走漏得还真是快!就像一阵狂风般。 “这消息,你是从哪儿听回来的?”段如华皱了皱眉,那日她与苏长川见面时蒙上了脸,这样竟然都能走漏消息,怕不是有心人所为。 “街上现在到处都在传,说小姐……说……”千素哪里说得出口,那几个字简直就像箭箭一般直射人心。 街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段家二小姐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边与国公府的少爷订了亲事,一边又与苏府的公子私下幽会,如此水性扬花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这两个人中龙风一般的男子。 “罢了,那些流言不听也罢。”段如华叹口气,她现在只是担心,杨易和国公府的人听了这些话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千素可都已经急得不行了,她知道,这样的流言传出去对小姐的名声伤害太大了,最糟糕的是,小姐真的私下里见过苏长川,这可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能如何,也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易但凡是对我有一丝信任,他便不会轻易相信外面的谣言,他会与找我求证。” 只是不知道,他对她有没有信任呢。 千素看自家小姐这不急不躁的样子,她就更是急得不行了,“要是杨少爷如今在国子监,他就算也是想来找小姐求证也来不了啊。” 而这些谣言,很快就会穿透国子监的墙,钻进国子监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真不知道杨少爷听到这些谣言会是什么样的感想。 千素所说也是事实,段如华皱眉凝神,吩咐道,“千素,磨墨。”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给杨易去一封信,当是解释也好,当是与他商量也好,起码也让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千素于是便赶紧磨墨,片刻也不敢耽误。 段如华提笔思忖片刻,落笔,行云流水地写了一封信,然后让千素准备找人送去国子监。 临了,段如华又道,“千素,你想法子打听打听,这些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千素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段如华的房间。 段如华又重新在躺椅上躺下,只是再也没有心思看书了。 究竟是谁想要对付她? 而现在,最令她关心的就是杨易在听到这些谣言时的反应。 正在这时,如雪端着午膳进来了,她说道,“小姐,你饿了吧,该用膳了。” 最近段如华都忙着做绣活,整个人都有些消瘦了,所以她身边的丫环千素和如雪一直不停地劝她多吃些。 可此进的段如华哪还有胃口,只淡淡了说了一句,“先放着吧。” 如雪不依,又道,“那可不行,小姐,多少你都得吃些,否则千素姐姐又会说我没好好照顾小姐了。” 段如华不由得失笑,这两个丫环,哪儿都好,就是对她的事情太上心,有时候她这个主子反而还得听她们的。 不过,身边能有两个这样忠心护主的丫环,也算是她的幸运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当面对质 果不期然,段如华和苏长川私下里幽会的事很快便传遍了皇城。 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连段李氏都知道了。 “如华,你倒是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李氏急得如热员上的蚂蚁一样,生怕国公府听了这些流言会提出退亲,那段家的脸面往哪儿搁,这往后,段如华也说不了亲了。 段如华沉默着,什么也没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如华!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见她不回答,段李氏更急了,又莫名有一股火气涌上来,叨叨地骂道,“这好好的一门亲事,你看你给搅成了什么样子!你想气死娘么?” 段如华也没心力跟她解释了。可她越不解释,段李氏越是气上心头。 “你这个丫头,你想气死娘么!你这辈子是不是真的想当姑子啊??”段李氏捂着胸口喘气,好不容易盼得自己一个女儿有出息,可眼看着婚事就要毁了,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往后,哪还攀得上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 段如华本在房中做绣活,可段李氏来她房中一通质问,她也没有心情绣了。 段李氏看她手中还拿着绣棚子,她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便夺了那绣棚子,恼怒地说道,“还绣什么绣,嫁不嫁得出去还不一定呢!你以为出了这事国公府还会要你?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可就要派人去告诉你爹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让荣华与国公府定亲呢!” 段李氏絮絮叨叨地骂着,也完全没过脑子自己都骂了些什么。 可这话在段如华听来却异常地刺耳,她冷冷地回了句,“反正在娘的心中,我是处处不如段荣华。” “起码荣华不会这么气娘!” 段如华又沉默了,她觉得此时无论她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正在这时,唯恐天下不乱的段荣华也来了。 她连门也没敲便直接进来了,一来便讽刺道,“姐,我跟你这么多年的姐妹,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竟是这样的人啊?” 她这话无疑就是认定了段如华和苏长川之间有私情。 果然,段李氏一听这话她的脸色变了。 段荣华又继续煽风点火地说道,“姐,你说说呗,你是怎么和那苏长川好上的?” 段如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忍不住喝斥道,“段荣华,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儿,不知道实情的事便不要乱说。”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啊,娘不是一直在等着你的解释么。”段荣华咄咄逼人地说道,“你告诉娘亲,你根本就没有见过那苏长川,一切都是外面的人在乱传,你说啊。” 段荣华十分了解段如华,她这个人说不了谎,她也不会对母亲说谎。 她迟迟都不解释,那就说明她是真的私下见过苏长川。 “我……”段如华皱了眉,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华,你该不会真的和那苏长川有私情吧?”段李氏忧房地问。 “我是与他见过面,可是事情根本就不是外所传的那样……” “什么!”段李氏还没听完便震惊地打断她,“你真的私下里见过他???” “当时不止我与他在,还在许多旁的人……” “什么?!”段李氏几乎是尖叫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你真的私下里见过他??”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好像这样才足够显得自己的震惊。 段荣华撇了撇嘴,“姐,可真没想到,你真的是这样的人。” 段如华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不管自己说什么,她们都不会听她的解释,所以她干脆再度沉默。 这时,段荣华又说道,“娘,你也别着急,这苏家虽然不是做大官的,可是家底也很雄厚,如华跟了这苏长川也不会吃亏的,反正,这国公府和苏府,如华嫁了哪家都挺不错的。” 段荣华觉得段如华究竟是何德何能,竟然让两个这般俊美而又家世不凡的男子看上她,真是走了狗屎运。 再说了,当初,她也觉得这苏长川是个不错的夫君人选,可惜那厮有眼无珠没看上她,那便是他没福气了,如今,他与段如华扯在一起也好,这样她嫁入国公府就有望了。 段如华的头一阵一阵地疼,被段李氏和段如华两个人吵得更是心烦意乱。 她们两个,出事至今,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对她说过,反而是讽刺和指责,真是她的好母亲好妹妹! “小姐!二夫人!” 千素突然在外面急急地喊了起来。 “死丫头,大呼小叫的,又怎么了?!”又气又恼的段李氏此时看千素也不顺眼,忍不住喝斥起来。 千素哪还管得二小姐对她是什么态度,只看向段如华,说道,“小姐,刚刚得到的消息,说是如意在清风馆内大放厥词,说那日亲眼看见你与苏公子进了同一个雅间,还信誓旦旦地发了毒誓,说她若是有半句谎话便天打雷劈。” “什么?!这如意究竟是什么人?”段李氏一听这消息便火冒三丈。 千素只得解释道,“二夫人,如意是杨易少爷以前的……以前的红粉知己。” “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这乱说,快吩咐人去让她住嘴!” “二夫人,不行啊,现在清风居那儿围满了人,那些人都等着看热闹的,而且,那如意还说,如果她所说有假就让二小姐随时到清风居去找她对质,她必不会冤枉了小姐,可如果小姐不敢出现,那便是默认了这事。” 段如华一听这话便知道如意的厉害之处。 她自己站起来指证她,让这原本只是谣言的一个性质娈成了可信的事实,而且,她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讳地站出来,可见她那日确实是看见段如华和苏长川进入了清风居,甚至看见她们进入了同一个雅间的,而她最狡猾的地方就在于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他们的这一次见面说成是有私情的幽会,而且,还十分心机地放话让段如华亲自去清风居与她对质,若是段如华不出现,那便成了默认此事。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当面对质2 而若是段如华出现在清风居,那那儿的小二也可以帮着如意作证说她那日确实是在清风居内的雅间见的苏长川。 如意既然敢走这一步,就证明她其实是收买了清风居内的小二或者谁的。 也就是说,这次不管段如华怎么回应,她与苏长川幽会的罪名都会落实。 段荣华微微扬了扬唇角,她可就等着看好戏呢。 段李氏突然一下子没了主意,“那可如何是好?如华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去会会她喽,倘若不去,那岂不是默认了吗?”段荣华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荣华,快帮你的姐姐想想办法。”段李氏说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自己闯下的祸,难不成还要我来替她收拾这烂摊子吗?” 段荣华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事实上她可巴不得国公府因为这事退亲了,这时候母亲若是帮如华的话,她可不会高兴。 显然母亲也帮不了如华。 段如华被他们吵得头疼,实在是不想再听他们两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了,于是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好好想办法。” 她们在旁边也只会添乱而已。 段李氏皱了皱眉头,“想办法?如今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办法好想?倒不如好好去相国公府认错,就说只是一场误会,兴许国公府还能原谅你。” 认错? 段如华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现在在她母亲的心中,她早已有万般不是。 “娘,你先回去吧。”段如华疲惫的说道。 她确实累了,于是向千素使了个眼,让千素送客她也实在没有心机在应付这母女俩了。 然而就算是段如华下了逐客令,段李氏和段荣华可没打算要走。 正在这时,如雪匆匆来报,“小姐,杨少爷来了,现在就在府外,他请你与他出去一趟。” 一听这话,段李氏的第一反应就是杨易来找段如华算账来了。 段荣华怔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想到这时候杨易会来。 就连段如华自己也没有想到,于是她应道,“我知道了。” 段李氏说道,“如华,快,换身衣裳打扮打扮,娘亲先去扫呼着杨少爷,你快些过来。”说罢,段李氏拉着段荣华大步地离开了。 而此时,清风居内。 如意的四周围满了吃瓜的群众,清风居的掌柜乐得嘴都要歪了,自从清风居开办以后,还从来没这么好生意过,而今日,清风居内坐满了客人,有些人甚至愿意站着。 一身妖艳的如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说道,“我所说句句属实,若是段家的二小姐没与那苏长川私下幽会,她自会现身反驳我的说法与我对质,可是现在,你们看,她根本就不敢出现。” “所以说呀,这些官家女子的品行也不行,败坏得很,明明已经订了亲,还还与别的男了私下往来。” “就是呀,此事,国公府那边怕是气坏了吧。” 底下的那些吃瓜群众果真开始议论纷纷,他们听完八卦都不想离开,主要还是想守在这儿看看,那段家二小姐敢不敢前来与这如意姑娘当众对质,还是说她便默认了此事。 每个人心里都好奇得不得了。 如意看到这种情况她非常满意。 其实这一切,也是她刻意安排的。 从那日确定是段如华和苏长川见面时起,她便故意命人将消息放出去,果然,没多久便有人找上了她,让她作证段如华和苏长川私下幽会,还给她一大笔银子。 这样好的差事,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段如华。 皇城里想嫁给杨易的女子这么多,总有人是盼着杨易与段如华的这门亲事告吹的,这样她们才有机可乘,所以,自然会有人舍得花大价钱从她这儿买消息让她出面作证。 一箭双雕,她可乐意得很。 清风居里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时不时有人跑到大门处去张望,然后回来报告说段二小姐没出现。 “看来,她真的是心虚了。” “就是呀,她都不敢来和如意姑娘对质。” 这个如意,虽说是个青楼女子,可人家到底敢站出来作证,相反,这段如华连露面都不敢,该信谁大家心中其实已经有数了。 可就在大多数人心中有了决断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看,是国公府的车驾!” 听他这么一喊,便有不少的人跑到清风居大门处去张望,“是真的!真的是国公府的车驾。” “是杨少爷的马车,杨少爷来了!” 吃瓜群众们再次炸开了锅,这回是真的有好戏看了。 如意一怔,她不相信地也走到大门边去张望,这一望,她便不由得皱起了眉,那徐徐而来的,真的是杨易那华贵异常的马车。 杨易竟然亲自来了,这是如意万万没有想到的。 就在人群的惊呼声中,杨易马车已经停在清风居的大门外。 随后,便见一身锦袍俊美得过份的男子跳下马车,他虽俊美,可身上却没有半点儿阴柔之气,反倒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叫人看得移不开目光。 杨易下了马车之后又朝那马车伸出手去。 这时,又见一只纤纤素手从马车内伸了出来,这手很自然地放到杨易的手中,杨易便牵着马车里的人然后扶着她下了马车。 这时众人才看清了,原来,那不是别人,正是这次谣言的中心人物,段家二小姐段如华。 只见她穿一袭素白裙裳,身段轻盈窈窕,肌肤白里透红,似是吹弹可破般,她微微抿着唇,眼神清正冷淡,一身的端庄之气,又显得气质娴雅。 像她这样的人,说她水杏扬红,似乎又根本不像,众人一时有些疑惑了,这事究竟该信谁呢。 如意的脸色一变,看杨易对段如华这态度,她心中十分清楚,杨易今日怕是无论如何都会维护段如华的了。 否则他也不会特意与她一同出现在这里。 “如意姑娘久等了。”杨易淡淡地斜过来一眼,语气也是十分地冷淡。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当面对质3 如意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心中想着,完了,这回算是惹上了杨易了。 杨易牵着段如华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过,他牵着她走入清风居内,淡淡地说道,“那日约见苏长川,我也在场,如意姑娘怎么没看见我呢,怎么只看见我的未婚妻和苏长川?” 他一边说着一边淡淡地瞟了一眼如意。 如意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想到,杨易竟维护段如华到这种地步。 “我……”如意一时哑口无言,其实她心里十分清楚,那日杨易根本就不在场,可他却要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维护段如华和挽回国公府的面子罢了。 所有人都看向如意,仿佛她是一个搅事的女人。 人家小两口好端端的,不过就是杨易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去见个朋友,她偏要传出这么些流言来害别人,真是居心叵测。 “我……”如意心中一番权衡,在这个关头,她也根本不敢反驳杨易所说的话,只得说道,“原是如此,杨少爷,我那日一时不注意,竟将杨少爷看漏了,真是该死。” 国公府家大权大,哪是她一个青楼女子敢招惹的,她最好识相些装作这是一场误会,否则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见到明日的朝阳。 “真是对不住,都是我误会了,真是对不住。”如意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段如华的面前,“段二小姐,都怪我,让段二小姐遭受了这般污蔑,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这等小人一般见识。” 段如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若是要与你一般见识呢?” 如意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段如华据说脾气很温驯,为何现在看起来却不是这样。 “我……”如意哀求的目光看向杨易,心中希望他看在一场旧相识的情份上放她一马。 可是杨易的神情冷冷淡淡,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都散了吧,往后,我不想再听到谁编排我的未婚妻。”杨易的目光有些冷肃,无端地叫人瑟缩了一下。 这时,有国公府的两名护卫过来带走了如意。 随着杨易的一声令下,清风居内的吃瓜群众也不得不纷纷散去。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杨易微微俯下身子,他贴着段如华的耳朵问道,“那日,你与苏长川见面是在哪个雅间?” 段如华一怔,浑身一阵冷热交替,听他这声音,竟似有几分威胁。 无奈,她带着他去了那日与杨易协商的雅间。 这雅间里的摆设与那日无异,小二赶忙上来招呼,又沏了上好的茶水端上来。 茶壶里冒着氤氲的热气,没有了小二在一旁的忙碌,雅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只剩下杨易与段如华相对而坐。 “你……今日怎么会来?”段如华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觉得她再不开口的话就会被他盯得窒息了。 今日,就在她束手无策之际,他的马车出现在段府门外,并且,他让段家的下人让她出来,然后直接带上她便来了清风居。 到了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他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帮她破这个僵局。 只有他承认了这件事他是知情的,并且当时他也在场,这样对她的名声才是最好的。 “我今日从国子监里告了假。” 其实,他是收到了卉儿的来信,说如华有麻烦,所以他才匆匆告假赶来救她。 “怎么会这么巧?”段如华却有些疑惑了,他什么时候不告假,为何偏是她出事的今天。 “你的信我也收到了。”杨易语气仍是淡淡,只是听起来情绪上有些不满意。 他的未婚妻竟然要和一个男人合作开店铺,这让他心里怎么能舒坦。 “其实……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段如华抬头望着他,目光诚恳而纯净,“这事我并不是想瞒着你,也不是自主作主,只是我知道,如若我一开始便同你说我想做这门营生,你肯定会帮我的,只是我不想依靠国公府,也不想过于依赖你。”段如华说到这里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解释你才能明白我的处境,我只是想,以后我该如何在国公府立足,我,出嫁之后便成了一无所有。” 她的语气有些苦涩,“我知道你不会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但我也无法向你解释得太过明白。” 她不想向他哭诉这些,不想告诉他,其实自己的母亲并没有那么爱护也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嫁出去之后,在段家来说她就是外人了,若是在国公府过得也不好,那她该怎么办呢,所以,她想早些为自己铺好一条后路,万一,万一……万一在国公府过不下去,自己也有个去处。 不,也许没有这个万一。 “什么叫你一无所有?”杨易皱起了眉头,“嫁给我让你觉得那么恐怖?” 段如华无奈,“不是……” 她只是习惯想得太多,害怕自己无依无靠,所以才想努力抓些银子在手中。 很奇怪,她并不是一个十分势利的人,可是,她却十分明白银子的重要性,所以她太想要有一门能够长期的稳定的营生,这让她选择了和苏长川合作。 杨易心底微叹。 终是不忍心,他握住她的手,片刻之后低低地道,“其实你的处境我十分明白,但是你可以尝试更信任我一些。” 他虽然在国子监,可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她,段家的一举一动其实他都有所掌握,包括上次段李氏和段荣华两母女密谋夺她婚事的事情,他没有发作,也没有发难她们只是因为她现在还住在段家,他不想让她的处境更难。 但想到这些,他的心底就微微发疼,这也就是她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但一想到她以后那铺子开成了就免不得时时要与那苏长川接触,他就无法忍受。 她是他的妻子,她的美好只能让他一个人看见。 “与苏长川合作的事,我会派个人帮你与他商谈,你这段时间就别想这些杂事了,只管安心待嫁便是。” 他的语气霸道,令她无法拒绝。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当面对质4 “这样也好,反正我也分身乏术。”段如华妥协了,她觉得这次的谣言已经给他带来了困扰,她不想再有这些谣言出现。 杨易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竟舍不得放开。 “我送你回段府吧。”最后,他强忍着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说道。 他怕再与她单独相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段如华的手一直被他握着,天真的她竟然无法感觉到他手指间传过来的情欲,只低着头道,“好。” ………………………………………… 霁国边关。 霁国的军队仍然在强势攻克郦国的皇都。 景昱衡却带着段风华先行一步返回霁国。 才过了关,便有属下来报,“皇上……” 那将士的样子有些为难。 “什么事?”景昱衡问道,还以为是军情。 那将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站在皇上身边的段风华。 虽然这婳妃娘娘整日都是一副男子装束,可军中谁都知道,这婳妃娘娘可是皇上的心肝。 “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那将士这才说道,“皇上,我们的人在几里外抓到一个名女子。” “女子?”景昱衡一脸的疑惑。 段风华也侧目。 “是的皇上,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袁稚芙袁姑娘。” 这位袁稚芙如今也军中可是个名人,没有谁不知道她的大名的,因为上回皇上夜入她的房间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 “她?”景昱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皇上,据我们所知,这袁姑娘是从家中偷偷跑出来的,她家人还不知道,而且袁姑娘大喊大叫着要见皇上,谁劝都不听,还说,若是见不到皇上她就自尽。” 那将士一提起这号人物就头疼,这哪是个姑娘,简直是武器,让将士们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无奈,真巴不得去找两块破布来将耳朵塞上。 这女人也是神奇,明明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就有那么多的精力大喊大叫呢。 “不见,差人将她送回去。”景昱衡冷冷地说道,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莫名地让他有些烦躁,尤其是现在风华也在旁边,他不想引起她的误会。 段风华却说道,“皇上若是不见她,恐怕她下次还会来。” 这女人心中有一股执念,这执念十分可怕,就算是现在让人将她送回四方镇,下次她还是一样会偷偷地溜出来。 除非,她心中的执念消失。 景昱衡看了段风华一眼,淡淡地问,“听你这意思,我是应该见她了?”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 段风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便带她上来,朕要见她。”景昱衡对着那将士吩咐道。 没过多久,袁稚芙便被带了上来,她头发散乱,脸上也沾了些泥土,一副楚楚可怜吃了不少苦头的样子。 “皇上!原来你竟是霁国的皇上。”一看见景昱衡,袁稚芙便大呼小叫起来。 她真不敢相信,那晚进了她房间的男子竟然会是霁国当今皇上,怪不得,怪不得他长得龙章凤姿,一看就不是凡人的模样。 景昱衡的表情却始终冷淡,“说吧,你见朕究竟想说什么?” “我……我是皇上的人,皇上是我的夫君,自然是皇上去哪儿我便跟着去哪儿。” 袁稚芙理所当然地说着,“我知道,你给了一大笔银子我爹,可是我才不要这些银子,我只要我的夫君,只要能跟在夫君的身边,无论是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所以我才会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寻你的。” 景昱衡的头一阵一阵地赤疼,这女人,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说她无邪…… 看一眼站在旁边的段风华,她正一副事不关己的闲闲的模样,景昱衡忽然计上心头,他对那袁稚芙说道,“你当真什么都愿意?” 袁稚芙不住地点头。 景昱衡勾唇一笑,“那行,那你当她的使唤婢女吧。”他随手一指,指向了站在旁边的段风华。 她想置身事外,他偏不让。 袁稚芙和段风华都同时一怔。 景昱衡又道,“你愿意不愿意?若是不愿意,朕即刻命人送你回四方镇。” “我愿意!!”袁稚芙一听这话便赶紧点头同意。 景昱衡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段风华故意说道,“那便将她交给你了。” 是她说他应该见她的,现在这个烫手山芋来了,交给她正好。 段风华的嘴角动了动,斜了景昱衡一眼,用眼神表达不满。 可景昱衡没有理会她,只是说自己还有军务要处理便离开了,剩下袁稚芙和段风华二人在帐中。 袁稚芙看了段风华一眼,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身份啊?为何皇上要我给你做婢女?” 她现在都有些糊涂了,眼前这个人,究竟是男是女,她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女装,可是这次她却穿着男装,而且,她穿男装毫无违和感,还显得十分地英气,甚至比许多男子还要英气。 所以,袁稚芙对段风华的身份有些迷惑了。 段风华淡淡看她一眼,“你不用管我是什么身份。” 袁稚芙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心中断定这人并不好相处。 于是等段风华离开之后袁稚芙便偷偷去向一名将士打听段风华的身份。 “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婳妃娘娘。” 将士一副觉得袁稚芙没有见识的样子,又骄傲地说道,“婳妃娘娘擅于行军布阵,是位不可多得的将才。” “这么厉害??”袁稚芙一脸的不敢相信,她从来没有想过,女人也可以行军布阵,但她细细一想,“段风华这个名字很是熟悉,我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认真地回想着。 那将士说道,“婳妃娘娘本就是郦人,只不过当时在郦国的朝廷被奸人所害,所以段家才逃到霁国。” “她也是郦人?”袁稚芙的嘴巴张得老大,实在是不敢相信,但很快,她脑中灵光一闪,几乎是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她是段风华!!她是段风华!!是段大将军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管教不严 段大将军的大名在郦国人尽皆知。 段公户,也就是段风华的父亲。 袁稚芙一阵激动,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不男不女的人,竟然会是段大将军的女儿。 要知道,段公户可是为了郦国建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啊,光是提起他的名字就让人肃然起敬。 虽然,后来段家投奔霁国,人人都在传段家成了郦国的叛徒,可是心眼明白的人都知道段家是被小人迫害。 趁着激动,袁稚芙又快步走入段风华的帐中。 “段大小姐!”她叫得很大声,在帐外的人都听到了。 段风华皱了皱眉,除了高昊,已经许久没有人称她为段大小姐了,这称号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 “你又怎么了?”段风华连头也没抬。 “段大小姐,我一直很敬佩你的父亲的。”袁稚芙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段风华的手,大声地说着,“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地服侍你。” 段风华一怔,听到她嘴里提到自己的父亲,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心中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还是有一些郦人记得她父亲的战功的,比如袁稚芙,比如上回遇见的那对老夫妇。 这样多少让段风华心中有一些慰藉。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相比于袁稚芙的激动和热情,段风华倒是显得很是冷淡。 “啊?”袁稚芙一脸的懵怔。 段风华又挥了挥手。 这时候高昊突然出现,他朝袁稚芙作了个请的手势。 袁稚芙朝他眨了眨眼,突然被他眼中的冷凝杀气给吓到了,她于是不由得慢慢地退出了段风华的营帐。 待袁稚芙离开之后,高昊才对段风华说道,“大小姐,我们的探子打探到蔺逸飞和景天行的行踪了。” “在哪儿?” 原本段风华是打算先回皇都安葬好父亲和祖母。 可是,在临行前又听到蔺逸飞的消息,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蔺逸飞,免得夜长梦多。 “在凉城。”高昊说到这里的时候咬了咬牙,恨恨地道,“他们藏身在一个小镇子里,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行踪,他们所带领的郦军将那小镇子里的男女老少统统杀了灭口。” 段风华抿紧了唇,眼中迸射出一股冷意,这也是她为什么决定先对付蔺逸飞的原因,迟一日对付他,便有更多的百姓遇害,决不能再让他如此放肆滥杀无辜下去。 “皇上知道这事么?” 高昊点了点头。 段风华转身出了帐,她要去找景昱衡。 景昱衡其实也是与段风华差不多时候收到探子的消息,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看来你都知道了。”段风华道。 景昱衡点了点头,“蔺逸飞这伙人丧心病狂,我们必须快些剿灭他们。” “确是如此。” “你有什么法子?” 他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她,她是谋士,此时能来找他,想必心中已有了主意。 段风华凝眸,“据我们的探子的消息,蔺逸飞手下还有几千精兵,再加上景天行以前的一些同党,他们的人数可达到七八千之众,如今我们的人主力都在攻打郦国皇都,他们也许是料定我们不会在这个时候撤兵,所以,我猜,他们可能会趁这个机会直接攻向我们的皇城。” 景昱衡皱了皱眉,段风华分析得很有道理,“而且,他们这一路烧杀抢夺,还会强迫不少壮年男子加入他们的军队,他们的人数也会越来越多。” 段风华点头,“当务之急,我们先得调一支军队回头,以防万一,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引出景天行,衔解决了他,蔺逸飞其实就是一个草包,没了景天行,他什么都干不成。“ 蔺逸飞确实是一个草包,愚蠢而盲目,他根本不懂得整军治国,这一切,甚至包括逃亡路线也许都是景天行一手安排的。 景天行这人沉稳隐忍,他是个小可小看的对手。 景昱衡点了点头,“你打算如何引出他?” “这事,也只有皇上能办到了,毕竟,景天行一直将皇上当成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我明白了。”景昱衡其实心中的与段风华的想法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想听她说说她的计划而已。 两人在帐中一番密谋,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段风华才从景昱衡的帐中出来。 今日天气不错,且驻军的不远处便有一条小河,地理环境算是不错。 所以段风华特意让人烧了热水抬到她的帐中,她打算好好洗个热水澡。 在这样男人成堆的地方生活并不方便,就连平时洗个热水澡都成了奢侈之事。 就在段风华刚洗好澡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怒吼,“段风华!你给朕滚进来。” 是景昱衡充满怒气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景昱衡的声音里很少透出这么抓狂的情绪。 段风华披散着微湿的头发,她套上一件外袍便走了出去。 才走到景昱衡帐外便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谁让你进来的?!” 段风华撩开帐子走过去,她一下子怔住了。 在景昱衡帐中,他的床上,正躺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最爱大喊大叫的袁稚芙,她躺在景昱衡的床上,身上还盖着他的毯子,一脸无辜地看向景昱衡,嘴里叫着,“夫君。” “这是……”段风华一脸的黑线。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景昱衡不满地质问道,“段风华你是怎么管教自己的婢女的??” 行了,这倒成了她的责任了。 段风华一脸的无语,她看向袁稚芙,“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当然是来找我的夫君啊,我娘说了,女子有了夫君之后就是要与夫君睡在一处的。” 她答得理直气壮,半分也不见羞赧。 “朕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夫君?”景昱衡都忍不住抓狂了,这女人的脑子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真是偏执得可怕。 好端端的竟然直接爬到他的床上来等着,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心机深沉。 好在段风华就在此处,让她自己来看看,免得她误会他。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管教不严2 正是因为打定这样的主意,所以景昱衡才会特地让段风华滚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一种情况的。 反正是她没管教好自己的婢女,与他无关。 段风华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个袁稚芙,怎么说呢,真是无知又无畏啊。 “高昊。”段风华唤了一声。 高昊出现在帐中,“属下参见皇上,大小姐有何吩咐?” 段风华用眼神瞟了一眼那袁稚芙,道,“你好好安顿安顿袁姑娘。” “什么?我不要什么安顿,我要与我的夫君在一处。”袁稚芙还在大呼小叫着,可是突然,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渐渐地不敢再就说话了,然后乖乖地从景昱衡的床上下来,自动自发地走了出去。 说也奇怪,连皇上她都不怕,偏偏就怕这个叫高昊的护卫。 她到底是百姓,皇上是一国仁君,总不至于伤害她,可是,她就是觉得这个护卫的眼神可怕得很,又冷又无情,她连与他对视都不敢。 只要他一在她面前出现,她就不敢造乱了。 待那两人离去,帐中总算安静了下来。 景昱衡看了段风华一眼,“如何,我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一听这话段风华便忍不住抿嘴笑了,“是,夫君最是正直。” 她唤他为夫君的时候他的心头微颤,竟有隐隐的喜悦。 他抬手,轻轻地撩起她一抹秀发,刚沐浴过她,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尤其带湿的长发,更显得诱人,他情不自禁地便抱起她走向床边。 ………………………………………………………… 霁国皇城。 宣府。 宣家少爷这几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连书也看不进去了。 自从上回乐君见那王妈妈的侄儿不成,王妈妈可始终没有放弃,还在一直寻机会想让这两人见上一面。 宣泽洋有些烦躁地放下手中的书本。 “乐君呢?” 阿卓愁眉苦脸的样子,“少爷,乐君一大早连早饭都没有吃就被小姐派出府去办事了。” 少爷今日可都问了不止八回了。 “办什么事要这么早出去,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阿卓的脸都成了苦瓜样,“少爷,这我哪知道啊,但据说好像是去钱庄了吧。” 少爷也真是的,最近几日总向他打听乐君的消息,他哪知道啊,他又不是乐君的跟班。 宣泽洋皱了皱眉,他突然站起来说道,“走,阿卓,我带你去吃早点去。” “啊?” 阿卓一脸的莫名其妙,“可是我刚才吃过早点了啊。” “你话可真多,让你吃早点你就吃早点,跟我来。”宣泽洋现在对这个阿卓很不满意。 阿卓也只得乖乖跟在他后面出了府。 到了吃早点的酒楼阿卓才发现,原来这酒楼就在钱庄的对面。 “这儿的肉包很是出名,阿卓你试试。”宣泽洋一边说着一边就在大门边不远的桌子边坐下了,他的视线停留在对面的钱庄。 迟钝的阿卓根本就什么都瞧不出来,只是道着谢,“多谢少爷。” “坐吧。”看他仍站在自己身边,宣泽洋催促道。 阿卓正想坐下,突然他眼尖地发现对面不远处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咦,那不是乐君么?” 宣泽洋一副也才发现的样子,道,“是呢,让她过来一道用早点吧。” 阿卓得令便急忙跑到对面去叫乐君。 只见他和乐君说了几句话,乐君向这边看过来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便跟着阿卓一起过来了。 “少爷。”乐君走过来先是对宣泽洋行了礼。 “行了行了,作这些礼数做什么,快坐下吃吧,你都饿坏了吧。”宣泽洋催促道。 乐君疑惑地道,“少爷怎么知道婢子饿坏了?” 宣泽洋脸上有些不自然,他指了指阿卓,掩饰道,“他说的。” 此时小二已经将早点上齐了。 “哇,有肉包。”乐君一脸的笑吟吟,倒也不拘谨,看宣泽洋拿了一个之后她也伸手拿了一个。 宣家的主子脾气都好心肠也好,所以在外面吃饭也时常有主子和仆人同坐一桌进食的先例,所以乐君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拿起那包子吃了一口,才发现自己此时真的是饥肠辘辘了,于是便吃得有些急。 “慢些,又没有人跟你抢。”宣泽洋一边说着一边给她递去一杯水,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杯水其实是他自己的。 乐君嘴里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急着赶回去向小姐汇报这差事呢。” “她的事有什么可急的,慢慢吃,吃饱再说,她若是责怪你,我护着你,大不了……大小了你别在她房里做丫环了,你回到我身边来。”宣泽洋此时已经将宣子晴当成了一个假想敌。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筷子往乐君的碗里夹点心,不一会儿,她碗里的吃食便堆得像小山一般了。 这一幕,被刚进来的段荣华全看在了眼里。 她真不敢相信,如莺这么一个丫环,在宣府不仅摇身一变变成了乐君,她的主子竟然还亲自往她的碗里夹东西,这哪里像是丫环的样子,分明就是个主子。 不,她与那宣泽洋看起来就像恩爱的两口子。 段荣华感到一阵恶心,秀恩爱在哪儿透不行,偏要跑到她的跟前来透,这贱婢安的是什么心啊! “如莺,真是看不出来啊,才入宣府没多久你便勾引到了宣家的少爷啊,你这手段可真是了不得。” 段荣华尖利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乐君一怔,她转过头去,果然看见段荣华的那张脸。 段荣华唇边是嘲讽的笑,不屑又刻薄,看起来令人十分地不舒服。 乐君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什么,一旁的宣泽洋拉了拉她,淡淡地道,“不知哪儿来的疯狗乱叫,乐君,咱们权当听不见吧。” 在宣泽洋看来,段荣华这人就是一个心思歹毒的泼妇,又爱胡搅蛮缠,他倒不是怕她,只是不想影响乐君吃早点,待她填饱了肚子再说。 “宣泽洋,你说谁是疯狗呢?!!”段荣华果然十分大声地尖利地叫了起来,她瞪着宣泽洋,当真如同一个泼妇。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管教不严3 这段荣华的小姐脾气真是让人受不了。 宣泽洋本来不想理会她,可是她这样针对乐君,实在是让他心里不痛快。 于是,他干脆拿起一只包子,亲手递到乐君嘴边,温柔亲昵地说道,“乐君,来吃吧,别理她。” 他就算是木头也看得出现在的段荣华在气什么,不过就是见不得乐君在宣家过得好罢了,既然是这样,那他偏要叫她知道,乐君在宣家过得就是很好,有人关心,有人护着。 果然,看见宣泽洋这亲密的举动,段荣华的脸色变了变。 乐君却是一怔,对少爷这突然的举动有些受害若惊,她下意识伸手要接过那包子,嘴里一边说着,“少爷,婢子自己来就行了。” 可偏偏,宣泽洋没有理会她,偏要喂她吃这包子,他的手一动不动地举在她在面前。 气氛一下子僵了僵,最后,乐君无奈,只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那包子。 两人看起来真是亲密无间。 段荣华的脸色又变了变,这一回,她着实是被气得不轻,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只得啐了一口骂道,“歪瓜配裂枣,倒是般配得很!哼!” 骂完她便带着婢女离开了。 “可算是走了。”阿卓在背后小声地喃喃了一句,好像很不待见那女人一样。 乐君的面色倒是显得有些不自然,此时匆匆咬了两口包子便站起来说,“少爷,我还得回去同小姐交差,可耽误不得,我先回去了。” 谁知道宣泽洋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也好,我也正要回府,你便跟我的马车一起回去吧,省得你脚程慢了。” 他知道她这趟出来是没安排马车的。 乐君有些窘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回到宣家。 刚入府门便看见王妈妈迎面走来。 “乐君,你可回来了。”她笑脸迎迎的样子,迫不及待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那侄儿到咱们府里来找你来了,你瞧,他可算是有诚心了。” 乐君怔了怔。 听了这话,原本已经走向自己院子的宣泽洋突然停住了脚步,他高声唤道,“乐君,你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乐君有些为难,她看向他的方向,只看见他是背对着她的。 “可是……少爷,婢子还要去向小姐交差呢。” “她的事根本不急,迟个一时半会也不打紧。” 就连少爷的声音里都已经听出了不悦来。 乐君只得抱歉地看向王妈妈,为难地说道,“王妈妈,你看……你的侄儿……” 见她还在磨磨蹭蹭,宣泽洋干脆大步走过来拉起乐君便走,留下一脸莫名其妙话还没说完的王妈妈。 乐君被宣泽洋拉得小跑起来,“少爷,少爷,你慢点儿。” “少爷,你慢点儿。” 乐君叫着,“少爷,你弄疼我了。” 终于,宣泽洋停了下来。 乐君挣了挣,却发现自己挣不开他的手。 她的手腕被他捏得有些发红了,一阵阵地疼。 “羊乐君,我不许你去见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