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爱:风从海上来》 章节目录 楔子 民国二十三年初,国内局势面上风平浪静,呈现出一副歌舞升平之象。暗里各方势力竞相争夺,波涛汹涌。各自占据一方,冷眼看着舞台剧上的无尽繁华。 铅华洗净,只余下心里的热忱依然鲜活。 新年刚过,西北军从南京退至西安。西北军总督,商誉良,年前在北平与总理秘密签下和平协议。年后,西北军退至南京地界,山西一省从此归属西北军,西北军无战不得入南京一步。 西安,在整个市区的中心,有一处清代遗留下来的住宅。这所住宅原本是清朝时期,隶属朝廷的官员遗留下来的一处私宅。 商誉良刚到陕西境外,就收到了西安的地方军队向他递交的投降书。看得他心情大好。他带着商家军队一到西安,就被地方官员接到那处私宅。 看着门楣上挂着两个金灿灿的大字,商府。商誉良心里更是对地方官员的阿谀奉承感到满意。稍稍偏头朝着自己身边低眉顺眼的人瞥了一眼,眼里满是不屑。看着门上的大字,随口说了一句。 “你倒是有心了。” “不敢不敢,这是我们孝敬大帅的,还望大帅能够收下我们这一片赤诚之心。” 商家的西北军就在西安安营扎寨,西安以后的地界全是商家的大后方,西安自此成为了西北军的心脏。 商府,书房里,商誉良拿着一支雪茄,坐在书桌前。微闭着眼,桌子上摆着一封信上边,只有两行话。 归期已定,勿念。 站在书桌前的人,微弯着腰看着信上的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着坐在前面不说话的人,一定神,站直了身子,朝着前面的人恭敬的说道。 “老爷,我们是否要派人去接应二少爷?” 商誉良只是拿着雪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就扔在桌子上。睁开眼睛,瞪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人。 “不必派人过去,现在局势不算稳定,我们留在南京和上海的人还未撤回来,告诉他们不必往回撤了,就留在那里等着凉川。我倒要看看,他在外面学到些什么东西。” “那老爷的意思是?” “告诉老沙,听从二少爷的吩咐就是,不必再来问我。” “是。”商封说完就朝着外面跑去了。 “等一下。”商誉良坐直了身子,朝着门口的人说了一句。 “你回来把这信送给夫人,其他的什么也不必说。她也惦记了许久。” “是。”商封笑着走了回来,拿着信就往外面走了。 章节目录 第(001)章 一袭旗袍 夜雨骤停,熹光微露。云层滚滚的向南边去了,澄净的天空下偶尔有几只鸟雀飞到院中的海棠花树下,为寂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气。 在上海租界的深处,有一处别墅。里面住着上海文学界的新贵,胡可峥。邻近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前年刚从香港搬过来的,家中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侄女寄住在家中读书。 别墅二楼的一户窗边,一女孩儿眼帘微垂,倚靠在窗楹上,穿着一件丝质睡衣,微卷的长发就这样披散在肩上。起风时,头发时不时的拍在她白皙的脸上,她全然不在意。只是一心盯着手里的书,身后突然多出了个人也不知道。 “嗬?!”胡舒一下子就趴在女孩儿身上,女孩儿吓得手里的书都掉了,转过身看见熟悉的脸庞,朝着胡舒扑了过去。 “这大清早的,你又来吓我,我非要告诉舅母好好的整治你一番。” 胡舒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眼波微澜,面若桃红的样子,一下子愣了神。女孩儿伸手推了推她,胡舒才回过神,刚要讲话,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响起,胡舒也把想说的话逼回肚子里,转头看向门口。 “刚上楼梯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你们在说什么呢,也说来给我听听。” 从外面走进一个穿着水蓝色,上面绣着百合花旗袍的短发女子,明媚皓齿。女孩儿一看见她,就朝着她跑去了。 “大表姐,你看她,大清早的来吓我。” 胡萍拉着女孩儿走到胡舒身边,伸出手指点了点胡舒的头。 “我哪有吓她,是她自己看书出了神,才没有看到我。”胡舒说完就朝着女孩儿做了一个鬼脸,女孩儿也朝着她做了一个,两人看着又玩闹到一块儿去了。 “好了好了,这大早上的这么折腾。”两个女孩儿听闻,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互相吐吐舌头。 穿着旗袍的女子看着两个人,无奈的笑了笑。 “小寒,你这次来上海没有带多少衣服,妈的意思是叫我们带你出去逛逛。我看着今儿这天气也好,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就是就是,自从你来了这几天,就整天待在屋子里,也不嫌闷。东街的锦绣阁听说是进了新衣服,要不我们去看看。” 胡舒迫不及待的接过胡萍的话来,刚说完,就朝着顾西寒挤眉弄眼的。顾西寒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胡萍,发现胡萍嘴角含笑晲着胡舒,她就抿起嘴偷偷地笑。一半天,胡舒才发现了不对劲,苦着脸朝着胡萍讪笑着。 “你这鬼丫头,小寒来这里是正经读书的,到要被你带坏了,等姑妈来了,看你怎么逃。” “姐,你不要被她骗了,小寒也是喜欢玩儿的。” 顾西寒没有接话,到是朝着胡萍说道,“今儿天气的确好,出去逛一下也不错。” “太好了,你赶紧换衣服,换完了我们就出去。” 胡萍拉住了胡舒要去帮顾西寒找衣服的手,站起来细细地打量着顾西寒。 “你不必急着帮她找,我那里有一件旗袍,应该适合小寒穿。小寒穿的素净,这不好,女孩子应该穿一些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 “我在家时,妈也叫我穿旗袍,家里的师傅给我做了几身,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过来。” “妈在家就常说,姑妈是最爱旗袍的。” 章节目录 第(002)章 犀利的眼眸 顾西寒抿着嘴笑笑,没有说话,看着镜子里面的人,不施粉黛,肌肤若瓷,樱桃小嘴儿微微向上翘着,像极了墙上挂着的仕女图。 胡家姐妹看着镜中的人儿,不由得愣了神。 顾西寒在胡萍的房中换了一件月牙白旗袍,上面绣着一朵莲花,梳了一个螺云髻,脚上穿着一双黑色方头粗跟皮鞋。脸上没有任何修饰,她转回身笑意盈盈的站在胡家姐妹面前。 胡萍看了一会儿,脸色就变了。声音拔高的推着顾西寒去换衣服,顾西寒一头雾水,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换了衣服出来,胡萍拉住顾西寒的手,用颇为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北方有佳人,倾国倾城。而如今乱世,你可懂?” 顾西寒听着这话,似懂非懂。胡萍却没有再说下去。 三个女孩子坐了自家的车,没有直接去东街的锦绣阁,而是拐了个弯去到女子学校旁边一对德国夫妇开的店,这家店叫杂货铺。 女子学校也就是顾西寒和胡舒在读的学校。 杂货铺里面的东西都是这对店主从德国运过来的,顾西寒和胡舒很喜欢这店里的东西。 三人走进店里,顾西寒看着店里新进了些东西,就跟胡家姐妹打了招呼,自己四处逛着。 胡萍看着顾西寒自己逛,也没有管她,转过身背对着她,看着胡舒手里的披肩。 顾西寒在店里的一个角落,看见一个托盘里的装着镶着紫宝石的匕首,一下子就挪不开了眼。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把匕首拿了起来,入手感觉一片冰凉,她握住了匕首的刀把,把匕首拔了出来,放在眼前看着。 刚拿起来,就在光亮的匕首上看见了一个人影。顾西寒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屏住了呼吸。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后面有什么动静,就大着胆子的又把匕首举了起来,放在眼前。可是,并没有看见刚才的人影。 顾西寒紧紧的握住匕首,定了定神,神色紧张地抿住嘴巴,慢慢地转身朝后面看去。 角落里只挂着两条波斯地毯,哪里藏得下一个人。 顾西寒走上前看了看,什么都没有,长呼了一口气,手一松,匕首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听见声响,胡萍立马就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顾西寒立马就蹲下去捡匕首,在蹲下去的时候,不经意地看见有一双男士皮鞋立在角落里。她的心突然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抬起头顺着皮鞋上方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看到,角落里的光恰巧被地毯挡住了,黑漆漆的一片。听着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顾西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她快速地捡起了匕首站起来,眼角瞥了一眼墙角。 刚好窗户被风吹得摇动,闪了一道光线进来,映出了一双锋利的眼眸,顾西寒的心跳不小心漏了一拍。 她深吸了一口气,就迎着胡萍她们走过去。 “这是怎么了,伤到了没有?”胡萍走过看着顾西寒手里的匕首,不赞同得皱起了眉头。 顾西寒握着匕首的手,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面上若无其事的扯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朝着胡萍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003)章 追捕逃犯 顾西寒故意走到胡萍对面,挡住了角落的视线。她伸手挽住了胡萍,顺手把匕首放在原来的柜子上面。 胡萍看着顾西寒的脸色微微地发白。纳闷的转回身,朝着刚才她站的地方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以为刚才匕首掉了,小寒感到难为情。这才转回头,伸手宠溺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胡舒在一旁看着顾西寒没什么事了,就拉起顾西寒的手,朝着挂披肩的地方走去。看见一条紫蔷薇颜色的披肩,叫伙计拿了下来。胡舒拿起披肩在顾西寒身上比划着。 胡萍在一旁看着,到时不时的给两人提出一些建议。顾西寒在胡家姐妹的坚持下拿了几条披肩。 只是在空隙时间,眼神不自觉的朝着刚才放匕首的地方飘去。后来发现匕首没有在柜子上面了,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老板亲自把三人送到门口,看着她们三人坐上车子才转身回店里面。 车子走到东大街的前面一条街,富路街。顾西寒坐在车子里就看见前面的路被拥挤的人群堵住了,车子想要前行,短时间内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车子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前面的路被疏通。反而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惊慌失措的从街心跑了出来,推推嚷嚷的,有不少人被推倒。顾西寒和胡家姐妹眉头皱的紧紧的,她们没有想到今天出来会遇到这种事情。 “刘叔,你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刘叔伸出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流,不放心的转回头朝着她们说道,“小姐,现在外面很乱,你们留在车里不安全,不妨去马家的茶楼坐一坐,等这边散了,我们再走。” “那也行。”顾西寒朝着茶楼看了看,也算是雅致。 刘叔看着她们进了茶楼,才朝着人群中走去。顾西寒她们在二楼的一处靠窗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看着外面混乱的街道。顾西寒站起身从窗口探出头看着外面。 过了一会儿,胡舒拉了她一把,顾西寒才缩回身子。 在街角有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一直看着顾西寒,直到顾西寒缩回了身子,才移开了眼。 男子虽然身着简陋,但浑身的冷冽气质让路人忍不住的胆颤,自动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旁边有两人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人眯着眼看着拥挤的人流,眼神闪了闪,收敛了浑身的气息,融入到人群中,转眼便找不到了。 顾西寒她们坐在茶楼里,听那些人议论,才知道富路街有一个逃犯,巡捕房的人正挨家挨户的找呢。 过了一会儿,警察撤出了富路街。看着警察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抓到什么逃犯。路疏通了,几人才上车。 顾西寒看着大街上无辜受伤的百姓,不由得厌恶那些不顾百姓安危的警察。俏眉一皱,紧抿着的嘴唇,透露出隐隐的担忧。 突然有几个熟悉的身影从顾西寒眼前闪过,与车子擦肩而过,她转回头看见那几个人的脸,嘴角一扬,紧皱的眉头也化开了。 章节目录 第(004)章 那里来人了 胡萍几人走进锦绣阁,张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赶紧从柜台处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呦,两位密斯胡和密斯顾,好久不见啊。难怪我今天早上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胡舒笑着看了张老板一眼,打趣道,“张老板,你这意思是不希望我们来喽!” 张老板听到这话,便知自己刚才说的话欠妥,立马就赔笑着,用手轻轻地往自己脸上招呼。“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你们今天能来呀,是让我的小店蓬荜生辉,眼皮跳,那是我的福薄……” 胡萍听着老板越扯越离谱,赶紧出声打住了他漫无边际的话,“以前就听说张老板有一张巧嘴,现在算是见识了。” “哪里,哪里,密斯胡就不要打趣我了。最近有几件新鲜货,要不你们瞧瞧?” “嗯,听说你这里有几件新来的旗袍,拿来给我们看看吧。” 张老板听到这话,立马就扯开自己满脸的肥肉,挤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乐呵呵的招呼跟在身后的伙计。“我知道密斯胡喜欢旗袍,特意留着呢。” 胡萍和顾西寒坐在店里的梨花木椅子上,看着胡舒雀跃的看着店里的衣服,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笑。 顾西寒四处打量着锦绣阁,与去年比起来更有规模了。 突然看见二楼闪过一个身影,那人的动作太快,快的顾西寒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是放在围栏上的那把匕首,就那样明晃晃的闪着顾西寒的眼。 她想起刚才在杂货铺和富路街的事情,心下一沉。难道是那边的来人了,想到这里,顾西寒坐在椅子上面,坐立不安,手里的手帕都被搅得不成形,而她却不自知。站起来看了眼在挑衣服的胡家姐妹,咬咬唇,又坐了下来。 只是眼睛却控制不住,时不时的朝着上面看去。那把匕首就那样放在那里,像一根针一样的扎着自己的心。 没一会儿,胡萍拿着一件旗袍走到顾西寒面前。 “小寒,你要不去试试这件旗袍。” 顾西寒站起来,打量着眼前的这件藕色开衩旗袍,上面绣着两朵并蒂杜鹃花。心里很是喜欢,杜鹃是母亲最喜欢的花之一。母亲说杜鹃是寓意着吉祥幸福的意思。 胡萍看顾西寒喜欢,就推着她去楼上的更衣室里面换衣服。顾西寒刚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在扶手上面的那把匕首。脚步停了一下,抬起眼朝着那把匕首的方向看了一眼,匕首已经没有在那里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看着胡萍纳闷的表情,心想那人应该是走了吧。朝着胡萍俏皮的笑了笑,就提着自己的裙子朝着楼上的更衣间去了。 顾西寒换好旗袍出来,站在更衣室里面的镜子整理着衣服。突然听见有人笑了一声,顾西寒愣了一下,有人在这里,那自己刚才还在这里换衣服…… 身体里的血液像是一下子被冻住了一样,手脚冰冷,身体僵硬的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转去。 章节目录 第(005)又见面了 逆着光,顾西寒只看见了一个身姿挺拔的人影,抱着手臂,以一种看戏的姿态倚在窗口。看不清脸,只看他穿着黑色皮鞋,一身黑色条纹西装,领口的位置有些松垮,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顾西寒看见这人,脸一下崩了起来。脚下慢慢地朝着门口移去,警惕地看着那人,做好随时逃开的姿态。 倚在窗口的人看见顾西寒的小动作,抬起一只手摇了摇,另一只手把匕首放在了窗边。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朝着顾西寒说道。 “跑什么,刚才不是不怕吗?”顿了一会儿,顾西寒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 看着顾西寒鼓起来的脸颊,那人又说了起来。 “我们又见面了,你胆子到是挺大,倒不如再帮我一个忙好了。” 那人痞痞地说完,朝着窗口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眉头也隆得高高的。拿起窗口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了顾西寒,不由分说的推着顾西寒进了更衣室的里间。 顾西寒挣扎不开,嘴也被那人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鼻息间只闻得见一股淡淡地烟草味,还混杂一种像是硝石的味道。顾西寒心一下子就凉掉了,只有那些人的身上才会有硝石的味道。 在狭窄的里间,容纳下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两个人的话,就显得拥挤。 两人就像是贴在一起一样,顾西寒不自在的扭了扭。那人感觉到了顾西寒的动作,身子往后面退了退,只是放在顾西寒嘴上的手,依然没有拿开,只是松了许多。 顾西寒感觉堵得难受,就去掰那人的手。 “你到底是谁?”顾西寒感觉呼吸不那么困难后,看着紧闭着的门,眼里异常冷静,轻声问道。 过了一会儿,顾西寒以为身后的人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听见某人淡淡地说道,“我叫商陆,字凉川,你记住了。” 商陆看着面前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沉思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自己刚回国,大概没有多少人知道自己吧,何况还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姑娘。 顾西寒听着这名字,抿了抿嘴唇,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还以为是南京那边来人呢了。 来上海之前,哥哥就警告过自己不准再去学生会。现在看来,那些人已经被哥哥处理掉了。两人都没有说话,突然就听见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顾西寒转头借着灯光看了一眼商陆,一下子愣住了,跟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面容狼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看见他眼角的血痕,顾西寒的手就不自觉的抬了起来,抬到一半的时候,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手停在半空。 看着商陆似笑非笑的眼眸,顾西寒有些恼羞成怒的把手中的帕子塞在商陆的手里,转回身不再看他。听着身后的人稀稀疏疏的动静,才放心下来。 “这不是我的血,你不用担心。” 章节目录 第(006)章 南京顾家 顾西寒转头瞪了他一眼,“谁担心你了,我是怕弄到我衣服上。”商陆看着红了脸的顾西寒,没有再说话。 他突然竖起了一跟手指放在唇上,示意顾西寒不要说话。 随即就听见有人敲了几下更衣室的门,顾西寒抿了抿嘴唇,就推开了里间的门,背对着门,把门关上。里间的门刚关上,更衣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顾西寒穿着那件藕色旗袍,随手拿起一件披肩放在自己的肩上。冷着脸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那几个人穿着便服,手里拿着枪支,在看到顾西寒的时候,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锦绣阁的张老板立马就从门外挤了进来。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顾西寒,心里悬着的那口气才放了下来。 要是这位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小命难保。 张老板赶紧朝着那几个人抱着拳,陪着笑脸。“几位官爷,你看,我们哪里敢藏什么逃犯啊。这里是太太小姐们换衣服的地方,你看……” 张老板说完,就为难的看了眼顾西寒。那几个人听着张老板的话,为首的那人瞥了一眼淡定的站在一旁的顾西寒,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确不是一个能藏人的地方。 就挥挥手要带着手下的人离开。顾西寒的手心里都冒汗了,看着那些人离去,站的挺直的身姿一下子软了下来,手快抓住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了脚。 张老板看着顾西寒的样子,赶紧上前赔不是,“密斯顾,这实在是一个意外,我……” 张老板话还没有讲完,那些人又去而复返。张老板看见那些人,心里都哭死了,楼下的两位密斯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张老板苦着脸迎了上去,“几位官爷还有什么事,我……” “闭嘴,要是我搜出什么不该搜到的,你的脑袋……哼。”为首那人一把推开了张老板,径直朝着顾西寒走过来。 顾西寒看着那些人,心里一直在打鼓。握了握拳头,就提步迎了上去。 “你们三番两次的进出女士的更衣间,这实在不是一个君子的做法。我到是不知道上海的警察局何时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回去到是要跟父亲好好聊聊。” 顾西寒冷着脸,沉声说道。张老板在一旁听到,心里叫苦不停,难怪自己今早的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果然有灾。 为首那人听到顾西寒这样说,看着顾西寒不像是在开玩笑,犹豫了一下,似是在思考这话的重量。 那人皱着眉头朝顾西寒问了一句,“敢问,令尊是谁?” “南京顾家。”顾西寒不愿多说,只说了四个字。 张老板看那小头目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得暗骂了一句不识相。赶紧走上前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南京顾家,南京有几个顾家,还不是政府里的那位。” 小头目听张老板一解释,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态度立马就变了,跟刚才判若两人。朝着顾西寒连连弯腰,“顾小姐,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冒犯您了,还望您见谅。令尊那边……” 章节目录 第(007)章 顾家的女儿 顾西寒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见那几个人还等在那里,便不耐烦的说道,“你们没有伤人,我自然知道跟怎么父亲说。” 那人听到顾西寒的说法,立马就带着自己的人撤了,张老板看着那些人离开,才拿出揣在怀里的手帕,擦着满脸的汗。转头看顾西寒,发现她正坐在椅子上面,脸色有些发白,怕是被吓到了。 顾西寒看着自己手心的汗,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无力,抬头看见张老板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笑了笑,“张老板,我两个表姐怎么样了?” “两位密斯胡啊,我看着形势不对劲,就让她们去内宅了。这不,她们担心你,一个劲儿的叫我跟上来看。” 顾西寒点点头,就朝着张老板摇摇手,“你先出去吧,我坐在这里缓一会儿就下去。” “诶诶,好,我先下去看看两位密斯胡。”张老板说着,就退出了更衣间,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看着更衣室的门关上了,顾西寒朝着里间喊了一句,“人都走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里间的门就开了,商陆把玩着手上的匕首,慢慢地从里间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污渍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浑身的气质。在顾西寒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上的匕首,也不说话。 顾西寒看着对面的人,一点被人追捕的自觉都没有。心里的火气腾腾腾的往上冒,自己刚才被吓的半死,他倒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现在他们走了,你也可以离开了。”顾西寒语气生硬的说道。 商陆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果然只是个小姑娘啊。嘴角微微的向上翘了翘,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顾西寒没看仔细。 就看见商陆把匕首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就站了起来,走到窗口看了一眼。 转回身看着顾西寒,逆着光,顾西寒只看得见商陆的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你是顾家的女儿?”商陆依旧是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着。 顾西寒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是又怎样!” 商陆似乎是笑了笑,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讲话,语气里面多了一丝认真,只是顾西寒太生气了,没有听出来罢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把匕首,你拿着防身。” 顾西寒看了一眼匕首,撇撇嘴,小声地说着,“我才不要你偷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窗口处突然多了一个人,顾西寒吓了一跳。那人朝着里面的顾西寒看了一眼,就低声跟站在窗口的人讲话,“二少,老沙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我们是不是现在就离开?”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这里环境安静,一字不漏的被顾西寒听了去。商陆朝这边看来,顾西寒也没有听人讲话的尴尬,扭头看向一边。商陆看了一眼她手里搅紧的手帕,无声地笑了笑。 顾西寒这边早就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窗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008)章 实在是糟蹋了 顾西寒转回头朝着窗口看去,只有米白色的窗帘在微微的摆动,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的飘了进来。房间里面只有满满的桂花香,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已经不知道消散在哪里了。 她走到窗边,朝着外面看去,发现在街头停着一辆派克车。商陆在上车前,转身朝着顾西寒这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袭米白色的窗帘溢出了窗外。 他自嘲地摇摇头,那么一个丫头…… 顾西寒在商陆转回身的那一瞬,就缩回了身子,躲在了窗帘后面。心有余悸的看着地面,脸颊微微地发烫。想起两人拥在里间时,商陆低声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这旗袍,你穿着实在是糟蹋了。”顾西寒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旗袍,想起那张脏兮兮的脸,不由得懊恼。她听得出来,这是在说自己糟蹋了这件旗袍呢。 顾西寒正暗自懊恼着,门口突然传来了响声。“啪嗒。”顾西寒慌张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看见是胡家姐妹,忽的松了一口气。 身子瘫软的斜靠在墙上,看着胡家姐妹朝着自己奔来。 “小寒,你有没有怎么样?”胡萍满脸焦急地拉着顾西寒左看右看的。 顾西寒轻轻地摇摇头,借着胡萍手上的力道站直了身子。“我没事儿,到是你们,他们有伤到你们吗?” “我们没事,他们刚到门口,张老板就叫伙计带我们去内宅了。我们担心你……”胡舒一脸愧疚的看着顾西寒,想起自己和姐姐在那些人来之前没有上来接应小寒,就有些不敢抬头看她。 顾西寒看着胡舒的样子,松了胡萍的手,走到胡舒旁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笑道,“我的调皮表姐怎么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顾西寒说完,就揶揄地看着胡舒,胡舒知道顾西寒不在意刚才的事情。现在被她调侃了一下,心里也舒坦多了,难得的没有回嘴。只是跺一跺脚,尽显小女儿情态。 张老板上来就看见三人在这边说笑着,心里面高高悬起的石头,现在算是放下来一半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满是肉的脸,堆起个笑脸,朝着三人走去。 “哎呦,今天这事儿,我在这儿给三位赔不是了。”张老板说着就朝着几人连连作揖,胡舒看着张老板不伦不类的样子,笑着说了一句。 “张老板,你赶紧不要拜了,被别人看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拜天地呢。” 张老板听着这话,也只是咧着嘴呵呵的笑着。胡舒看着张老板的样子,也觉得无趣,把注意力放在了顾西寒的旗袍上面了。 “小寒,这件旗袍你穿着真好看,要不就买这件?”胡萍也看着顾西寒身上的旗袍,在一旁点点头。 顾西寒看着两人,有些心动,随即又想起那男人说的话,脸一沉,柳眉微微的皱起。胡萍和胡舒看顾西寒的样子,以为她不喜欢,也就没有再说话。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大多是歉意。 章节目录 第(009)章 长得漂亮是一种罪恶 顾西寒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情绪,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旗袍。 “这旗袍算了吧,现在上学也不方便穿。” 胡舒接过话,“嗯,你说的也对。在学校里,谁还穿旗袍啊。” 顾西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胡萍打断了,“你呀,就知道玩儿。”胡萍无奈的伸出手指点了点胡舒的额头,瞟了一眼顾西寒有些发红的脸色。胡舒顺着胡萍的眼神看了一眼顾西寒,也就没有说话了。 “小寒,要不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今天也是时运不好,碰到这些事儿。” 顾西寒点点头,就朝着里间去了。留下胡家姐妹和张老板在外面,打发了张老板,胡舒才悄悄地跟胡萍说道。 “姐,小寒穿旗袍比现在的明星还好看呢。” 胡萍朝着里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转回头看着自家妹子有些羡慕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在这年代,长得漂亮就是一种罪恶。”胡舒听着胡萍似是感叹的说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和顾西寒不过相差半岁,两人今年也才十七岁而已。胡萍比她们大了三岁,在德国读了两年书,去年才回来的。胡舒对这个姐姐总是尊敬的。 顾西寒依旧穿了自己出来时的裙子,是一件裙边坠了蓝色荷花边的白裙子,上面绣着淡淡地蓝色荷花。这还是她来上海念书时,哥哥顾西伯买给她的。 出来时,胡萍刚好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笑着朝顾西寒说了一句,“你看,我们才出来一会儿,妈就打电话来催了。刚才张老板怕我们出事,自己悄悄地打了家里的电话,现在不回去都不行了。” 胡萍说完,就斜了一眼张老板,张老板假装没有看见,只是站在一边赔笑,“密斯胡,我也是怕你们出了什么事情,不好向你们家里交代。今天这事儿,实在是来的突然。” “也没有怪你,我们也打算回去了。今天啊,也算是记得你的好意,来日一定好好谢你。”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记得密斯胡的话了。家里的司机已经到了,你们看……” 胡舒看着张老板的精明,气不打一处来,好气又好笑的,拉着顾西寒走到车旁的时候,还不忘朝着张老板说一句,“你看我下次还来不来,哼。” 胡萍在后面朝着张老板抱歉的笑了笑,张老板也赔笑着。 “张老板,家妹任性,你多包涵。店里的衣服有新品,按照我们三人的尺寸,直接送到家里来就好,这样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诶诶,等过几天就有几件洋装从欧洲那边过来了,到时候,一定送到你们府上。” 胡萍点点头,就坐上了家里来的车。载他们出来的车跟在后面,慢慢的驶出了东大街,朝着法租界的方向开去。 经过来时堵住的富路街,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样。路边的小贩开始卖东西了,顾西寒看着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庞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010)章 暗暗后悔 回到家时,胡可峥也从报社回来了。在客厅里面看着报纸,胡舒看见胡可峥就猫着身子朝着楼上跑去。 胡可峥的脑袋从报纸里伸出来,看着胡舒。“你要跑去哪里?”顾西寒和胡萍笑着走到他旁边的棕色沙发坐下。 “爸。” “舅舅。” 胡可峥扶了扶了自己的金框圆眼镜,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外甥女,点了点头,“最近还算安稳,你们今天出去遇到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人没事儿就好。” 胡舒也拉着吴慧兰,坐在顾西寒的对面,“爸爸,那些人今天是在抓什么人啊?” 胡可峥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笑骂了一句,“你啊,好好地念书就好了,管那些事儿做什么!” 胡舒听到这话,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刚要说什么,就被吴慧兰拉住了,“你少说几句。” 几人坐在客厅里面说笑了一会儿,胡可峥就接到报社的电话,叫他现在去一趟报社。 胡可峥举家从香港回来后,就自己经营了一家报社,叫做经典报社。现在规模越来越大,他找了一个可靠地人,做报社的主编,自己则在家里专心创作,除非报社有什么主编不能决定的事情,才会叫他过去的。 顾西寒回到自己的房间,转身把门反锁了。快速地走到床边,打开自己今天带出去的珍珠手提包。里面那把镶有紫色宝石的匕首,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想起两人挤在狭窄的里间里,顾西寒就面红心跳的。她从来没有跟哪个年轻的男性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除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她有些懊恼地锤了一下床被,真丝棉被被她砸出了一个大坑。 她有些暗暗地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把匕首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顾西寒咬着嘴唇站了起来,就把匕首扔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转身打开衣柜,拿了件蓝色连衣裙就朝着浴室里面走去了。 顾西寒梳洗了一番出来后,就听见有人在敲门。这才想起来,被自己反手锁起来的门。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跑去开门。 门打开,看见是小施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顾西寒让她进来,打趣道,“小施,你这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小施红着眼眶,听着顾西寒这样子说她,委屈地跺着脚。“小姐,你就这样子来吓我,我刚才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应我,我也不敢去打扰太太和表小姐。” 顾西寒看着这个憨厚的小丫头,不由得笑了笑。小施看见顾西寒不回自己,还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笑,眼泪珠子一下子就下来了。 顾西寒看见她哭,才把手里的毛巾拿起来在她脸上擦了擦。“好了好了,我的好小施,这次是我错了嘛,你不要哭了。我刚才在洗澡,没有听见你敲门。” 小施听顾西寒解释了,才破涕为笑。接过顾西寒手里的毛巾,推着顾西寒坐在梳妆台前,换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替她擦起了头发。 “小姐,你下次不能这样子吓我了。我刚才在厨房帮忙,听见刘妈说你们回来了,我忙完了才上来看你。” “小施,你想不想回南京去。” “不想,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傻丫头,这个学期我是打算住宿的,你跟着我没地方住的。” 小施听到这话,立马就跪了下去,才停了的眼泪,又噗噗噗的往下冒。“小姐,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就不要我了。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章节目录 第(011)章 我替你想好了 顾西寒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人,无奈地弯下身子把她拉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动不动就跪的性格还没有变。你忘了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吗?”顾西寒故意绷起脸的看着小施。 小施看着顾西寒的脸色,吓得不敢哭了,最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姐告诉我不许跪,说话要好好地说。” “那你知道,你还跪。” “我一着急就忘了。”小施说完,两个脸蛋就红的像只猴儿似的。看着顾西寒的脸色缓和下来了,就讨笑地拿起毛巾继续擦着顾西寒还在淋水的头发。 “小姐,当初我跟你出来,就下定决心了。你赶我走,我是不走的。” 顾西寒看着这个憨丫头,既心疼又心酸。在这里,终究比不得在自己家里。 顾西寒的头发打理完了,就开始收拾自己读书要用的东西。胡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满屋子的书,胡乱摆着。小施那丫头急的满头大汗,顾西寒到是无所谓的坐在书堆里面,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着。 看得她好笑,看着进去也没有自己落脚的地方,就抱着手倚在刷着银白色油漆的门框上面,打趣道,“这还真是一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图。”说完自己就先捂着嘴笑了起来。 顾西寒闻声抬起了头,看见是胡舒,就把手里的书丢在一旁,用手扫了扫自己周围的书,拍了拍身边的地毯,招手叫胡舒过去坐。 “小施,你不用那么着急,我离开学还有一周呢,留着慢慢地收拾,你也歇一会儿。”顾西寒转回身看着小施还在忙着,不由得开口说道。 “小姐,我不累,你累了你先歇着。” 胡舒抬脚走了进来,笑着伸手戳了戳小施的肩膀。小施憨憨的转回身朝着胡舒笑了笑。她在顾西寒身边坐下,笑道,“你还真是个憨丫头,你家小姐这样说你,果真没有说错。” 小施扯起嘴角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胡舒也不管她,转回身跟顾西寒说着话。 “小寒,大后天立凤在庐江酒店参加一个舞会,爸爸也收到了邀请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立凤?” “就是演杨贵妃的那个立凤啊,你忘啦。” “我想起来了,她去年在上海演那出马嵬(wei)驿自缢的戏,我们还去看了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那个立凤,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她了。” “嗯,喜欢她演的戏。总是让人身临其境,感受颇深。” “怎么样,去不去?”看着顾西寒有些愣神,胡舒伸出手肘轻轻地推了推她。 顾西寒这才从自己的回忆里面出来,转头看着一脸兴奋地胡舒,眼神慢慢清明,笑着点点头。 “我去。” 胡舒笑着伸手揽住了顾西寒的肩头,把自己的脑袋搭在她的肩上。笑意盈盈地的说道。 “我就知道你喜欢她,我都替你想好了,那天晚上穿哪件衣裳。” 收拾着书的小施听见胡舒说这句话,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回身看着胡舒,嘴唇动了动,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012)章 我记着呢 “表小姐。”胡舒闻声转回头看着小施,小施咬着嘴唇,脸红的不行。顾西寒也看着小施,她大概知道这丫头要说什么。但是,她不会插话的,让这丫头练练胆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你是不是要叫小姐穿那件露背的晚礼服?” 小施说完,胡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上次学校化妆晚会那件事情让这丫头对自己有了防备之心,一下子笑岔了气。捂着自己的肚子,指着小施,想说话又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过了一会儿,胡舒缓过来了,才指着小施说道,“你这鬼丫头,哪里憨了。你对那件事是恋恋不忘啊。” “我记着呢。” 胡舒听着这话,又哈哈的笑了起来,吴慧兰听见声音,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只看见姐妹两个笑作一团,小施红着脸站在一旁。还以为是姐妹两个打趣小施,开口说了一句。 “你俩怎么这样欺负小施?” 胡舒看见是自己的母亲,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余留的泪痕,指着小施说道,“妈,哪里是我欺负小施,明明是她欺负我才对。上次不是学校有个化妆晚会,我就拿了件露背的衣服给小寒试试,没想到,到让这丫头给记下了。” 小施看见吴慧兰来了,脸更红了,低下头把自己不敢看她。 吴慧兰听着胡舒这样说,反倒是赞赏的看着小施,“小施,你就应该这样做。不要让你家小姐给人欺负去了,特别是这只猴儿。”后面这句话是笑着朝胡舒说的。 “小施,你这样做的对,要护着小寒。”小施听到这话,赶紧弯下膝盖,朝着吴慧兰像旗人一样福了福身子。 吴慧兰知道小施总是这样,说了也不改,也就没有说什么,招呼着两姐妹下去吃饭了。 胡家没有那些老规矩,一切都是按照新式的一套,什么都提倡自由。 两天时间过的很快,张老板也守信用。才一天的时间,就送了好几套洋装过来。胡家姐妹和顾西寒一人选了一套,刚好可以穿着参加舞会。 到了参加舞会的早上,胡舒就激动地打电话约自己的同学,约好晚上要去找立凤合影。 胡舒和顾西寒是一个班的,她的同学,自然也是顾西寒的同学。 中午的时候,胡萍就提醒她们要多吃一点,因为晚上会吃的很少,怕她们饿。胡舒怕自己吃饱了,礼服穿不上,吃了一点点就说饱了。到是顾西寒,在南京时,跟着自己的哥哥参加过不少舞会,知道舞会很少有吃东西的机会,硬是吃了个八九分饱。 这种场合,晚上能吃一口东西,就阿弥陀佛了。 胡家开了两辆车出来,胡氏夫妇坐一辆,走在前面。胡氏姐妹和顾西寒坐在后面的车上。 到了庐江酒店,那里已经被人隔离出了一个安全区,他们下车的时候,到是没有多拥挤。看着外面停了很长的车子,就知道今晚的舞会有多隆重。 胡可峥能来参加这种舞会,对他在上海的地位也是有一定的认可。 章节目录 第(013)章 宋敏儿 胡可峥带着妻女踏上铺在外面的红毯时,就有侍者穿着黑色燕尾服走上前,帮他们带路。 胡舒在家里的时候,吴慧兰就警告过她,不准乱跑。她现在正一手挽着胡萍,一手挽着顾西寒,老老实实的跟在胡可峥夫妇后面。顾西寒和胡萍看着胡舒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 顾西寒任由胡舒拉着,走进大厅的时候,看见许多穿着晚礼服四处交谈的人,那些人看见门开了,纷纷朝这边看来。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人,便若无其事的继续交谈。 顾西寒看着大厅明晃晃的灯光,有些刺眼。在灯下,有几对年轻的男女在舞池中央忘我的跳着舞。 “胡兄,你总算是来了,等你一会儿了。” “啊,原来是宋兄啊,多日不见。” “是啊,我们知道你是忙人,今晚有空过来,就少不得要找你说一会儿话了。”宋光彦说完就朝着吴慧兰抱歉的看了一眼。 吴慧兰朝着胡可峥看了一眼,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可峥的朋友少,难为你们还记得他。” 吴慧兰说完,两个男人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宋光彦适可而止,收敛了神色,朝着吴慧兰说道,“谢谢嫂子,等来日到府上叨扰,嫂子可不要厌我。” “你说哪里的话,你们这些朋友多来家里走动,也亲近一些。”吴慧兰刚说完,宋光彦的夫人何珍英就走上前跟吴慧兰说话。 两个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夫人,相视一笑,没打招呼,就朝着另一边走了。和吴慧兰留在原地的胡舒对这种寒暄早就不耐烦了,伸手扣了扣她旁边两人的手。 胡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顾西寒索性不理她,抬眼扫视着大厅,失望的是没有看到一个熟人。 反倒是在二楼一个房间里面的人,把她看的清清楚楚的。 “这三位都是你家的千金啊?”何珍英看着安静的站在吴慧兰身边的三个女孩子,有些惊讶的问道。 吴慧兰笑着拉过顾西寒的手,“这位是我的侄女,旁边两位是我的女儿。” 何珍英刚要赞美一番,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妈,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卷,用发箍固定住的女孩抓住何珍英的手臂,嘟着嘴巴。 “宋敏儿?”胡舒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穿着粉色晚礼服的女孩闻声,疑惑地朝着她们看了一眼。 随即就激动的松开了何珍英的手臂,跑过来跟胡舒拥抱。顾西寒退到一旁,跟胡萍站在一起。看着两人激动的情绪,吴慧兰和何珍英两人纳闷的看着抱在一起不肯放手的人。 胡萍看着旁边的人频频往这边看,才拍拍胡舒的手臂,提醒她。胡舒松开了宋敏儿,就拉着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也来上海了?” “我本来就住在上海,上次走的太匆忙了,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家在哪里。到是你,上次见你不是在香港吗?还是你也住在上海?” 吴慧兰听着两人说话,才明白过来,两人原来是认识的呀。宋敏儿转回头朝着何珍英说了一句,就拉着胡舒朝着一个角落里面跑去了。 “妈,我们先去说说话。” 章节目录 第(014)章 小心连命都没了 吴慧兰和何珍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你看……” 吴慧兰接过话来,“我家那位小祖宗,哎……。”说完,两人会心一笑。吴慧兰抬起手帕按了按自己的唇角,转回身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和外甥女。 “你们也自己去玩儿吧,跟着我也拘束。看着点儿小舒,不要让她闯什么祸了。” 胡萍笑了笑,朝着吴慧兰和何珍英点点头,挽着顾西寒的手臂,就朝着胡舒刚才跑去的地方去了。 等她们走远了,何珍英才凑到吴慧兰身前低声说道,“你的外甥女可是南京顾家那位?” 吴慧兰笑了笑,没有说话,反倒是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呀,原来是倪太太,好久不见。” 吴慧兰跟何珍英身后的人打着招呼,在走过何珍英旁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宋太太,有些事情,自个儿心里明白就可以了。不该有的心思,就不要有了。小心连命都没了。” 吴慧兰说完就笑意盈盈的跟倪太太寒暄着,眼角看着何珍英微微发白的脸色。她打心眼里是不喜欢的,存了那样的心思,儿子的前途迟早要被自己坏了。顾家是那么容易就攀上的吗? 胡萍拉着顾西寒走到一个摆放果盘的地方,也没有上去打扰胡舒和宋敏儿。只是随手往自己盘子里面加了点水果。顾西寒看着胡萍漫不经心地样子,刚要说话,就发现胡萍一直看着在舞池中央惬意的跳着舞的男人。 顾西寒坏笑着,不动声色地走到胡萍旁边,“表姐,你看什么呢?”顾西寒说完就捂着嘴偷偷的笑,胡萍转回来,红着脸,“胡说什么呢。”说完脸越发红了,伸手作势就要打顾西寒。顾西寒一矮身躲过了。 舞池中央那男子在胡萍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了,只是奈何自己一时脱不开身。现在看着胡萍那边的的动静,刚好一曲舞完,就迫不及待的朝着这边过来了。 顾西寒见胡萍还想来抓自己,眼尖地看着那人朝这边过来。立马站好朝着胡萍说了一句,“表姐,那人过来了。” 顾西寒话音刚落,胡萍就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密斯胡,昨天我打电话给你,被你家里的佣人接到了,你知道吗?” 胡萍定了定了神,就笑着转回身,“嗯,我知道,家里的人跟我说过。只是当时太晚了,怕再打电话过去,叨扰到你。” 顾西寒在一旁看着胡萍的样子,抿着嘴偷偷地笑。突然自己的手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转回身去看,只看见一个穿着侍者衣服的身影,抬着一个方盘,淡定的朝着别的地方去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字条,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握了一下拳头。面上如无其事的朝着胡萍说道,“表姐,我过去看看小舒表姐,等下我再过来找你。” 胡萍犹豫了一下,顾西寒朝着她笑了笑,就转身提步朝着胡舒那边走去了。 章节目录 第(015)章 你怕我? 看着顾西寒离去的背影,跟胡萍说话的男子眼里露出一抹沉思。在胡萍看过来的时候,又消失不见。笑着似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位是你的表妹?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胡萍笑了一下,“你不是也没有问过吗?” 男人听到这话,就笑了起来。随即两人便说起了其他事情,好似顾西寒的离开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顾西寒走上了二楼,朝着胡萍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那两人正聊得开心。胡舒那边,也正跟一些朋友玩的很开心。周围没有人,就打开了一间屋子的门,闪身进去了。 屋子里面很黑,没有开灯。顾西寒站在门口摸索了一会儿,才摸到开关的位置,“啪嗒”一声,屋子被白晃晃的光照亮了。顾西寒看了看屋子,没有什么人。才打开手中的字条。 看到字条,速到顶楼。 顾西寒看着熟悉的字迹,会心一笑?她就知道他们今晚会来找自己,抿了抿嘴。看了下四围,发现桌子上面有一盒火柴,她把手里的字条放在桌子上,伸手拿过火柴。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拿别人的东西,这样可不好。” 顾西寒吓得手里的火柴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看着桌子面前的椅子缓缓地转了过来。坐在上面的人,目光戏谑地看着她。 上次见面,因为他故意伪装,一直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现在算是看的十分清楚了。 刀剑般的眉峰,浓密的覆盖在一双深沉的眼眸上面。眉角有一道结痂的疤痕,顾西寒记得那时候血液顺着像刀削过般的脸庞慢慢凝固的可怕。她看着那双墨黑如宝石般的眼睛,心里微微的发憷。 他高挺的鼻梁下,嘴角弯弯的扬起一个弧度,这样似笑非笑的神情,让顾西寒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商陆看着顾西寒渐渐发白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慢慢的收了起来,沉着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像雷雨般敲在顾西寒的心上。 “你怕我。”语气虽像平常说话一样,却让顾西寒觉得胆颤。看着商陆如墨般的眼眸,顾西寒咽了咽口水,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顾西寒说完就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火柴捡了起来,起身就看见商陆手上拿着自己刚才放在桌子上面的字条,不由得恼羞成怒,瞪着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字条。 “你不知道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拿别人的东西,是小偷行为吗?” “我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顾西寒被商陆说的哑口无言,倾身一把将商陆手里的字条抢了回来。划了一根火柴,当着商陆的面就把字条给烧了。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动作,挑了一下眉头,抱起双手放在胸前,悠闲地靠在椅子上面,两条修长的腿交叉搭在桌子上面。 “顾小姐到是忙。” “哼,管你什么事。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躲在这里,才是居心叵测。”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躲在这里的,到是你,不打一声招呼的扰人清修。”商陆扯起嘴角,抬头看着站在灯光下的顾西寒,感觉这样似乎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016)章 胡搅蛮缠的人 顾西寒看着面前胡搅蛮缠的人,顿时对他没了什么好感。之前还觉得他是一个谦谦君子,那现在就是一个地痞流氓。 顾西寒朝着商陆瞪了一眼,没有再说话,就朝着外面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把灯给关了。商陆看着门口的人影,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常山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自家少爷的样子,惊讶的嘴巴张大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商陆朝着他扫了一眼,常山立马垂下头,说着外面的情况。 “烨华和老沙已经截下了南默生,在十六码头那边,我们是不是现在赶过去?” 听着清脆的敲击声响起,常山的心也跟着那个节律一下一下的跳着。没一会儿,商陆收起了手,在窗口前站定。 “不急,父亲想看看我学了点什么东西,我总不会让他失望的。” “可是这边的局势……” “常山,你该知道我现在需要什么。” 常山犹豫了一下,才松口,“是,二少。” “告诉烨华,把南默生带到和顺旅馆,亲自看管,等我回去再说。” “您是不放心老沙?” “不,你去告诉老沙,把还没有来得及撤回去的精锐召集起来,我明天要见到人。” “是。” 顾西寒走出去后,疑惑地朝着门内看了一眼。他不是离开了吗,怎么还在这里。看了一眼大厅里面的人,还是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西寒转身就朝着顶楼走去了。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顾西寒看见熟悉的面孔,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今晚来找我。” “你在胡家,我们也不好联系你,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南潇潇上前搂住顾西寒,把她带到桌子前。 “先不说这些,那天我在富路街看到你们,那些人安顿的怎么样了?” “那些受伤的人大多是穷人,没钱看医生,我们每一家都带医生去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 “嗯,那就好。对了,怎么就你们两个,眼镜呢。” “他被关禁闭了。” 顾西寒会心一笑,“那些孤儿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在郊区找了几间没有人住的屋子,把他们安顿下来了,明天大力就带着工匠去修一下,再住个几年是没有问题的。”大力点点头,听着南潇潇说,也不插话。 “那就好,我现在不方便出去,等上学了我再去看。给,这些是我从南京带过来的,你们先用着。” 顾西寒从着珍珠包里拿出了一个布包,塞到南潇潇的手里。 “你这是做什么?当初我们成立这个救济组的时候,就说过一切都由我们共同承担的。”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外面奔波,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只能尽一点微薄之力。这些钱都是我自己攒下来的,没有问家里要。” “潇潇,先收下,那几件房子翻修也是要钱的。我们现在手上的钱也不够,反正都是我们几个凑,一样的。” 顾西寒感激地看了大力一眼,潇潇皱着眉头,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我先下去了,等下她们找不到我人该着急了。”顾西寒说完,抱了抱南潇潇,就朝着一楼的大厅去了。 章节目录 第(017)章 一对璧人 顾西寒下去在休息区看到了胡舒,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有些纳闷。转身朝着大厅看了看,没有找到胡萍,随手拿了点水果就朝着胡舒走去了。 “小舒,你怎么了?大表姐呢?” “哼,你还说,我刚才找你半天都没有找到。姐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那个宋敏儿,之前还觉得她不错,现在……诶,你看看她那个样子……” 顾西寒顺着胡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怔了一下,在舞池中,宋敏儿搂着的人不是商陆吗?他不是逃犯吗,怎么还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 “这,你认识那个男人?” “不认识,不过听说是立凤小姐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他来找我搭话,然后就被宋敏儿给抢走了。” 顾西寒看着气鼓鼓的胡舒,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朝着舞池瞥了一眼,就看见商陆正朝着这边看来,顾西寒收了笑,瞪了他一眼,商陆也只是笑笑,带着宋敏儿绕到另外一边去了。 胡舒在一旁看到顾西寒与商陆的互动,一脸好奇。“小寒,你认识那人?” “你觉得呢?”顾西寒悠悠地看了一眼胡舒。 胡舒看着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没趣的吃着水果。没一会儿,就见大厅暗了下来,一束光打在二楼的楼梯上面,一个穿着艳丽玫瑰色旗袍的女子眉眼含笑,款款地朝着下面走来。 光束追随着她,偌大的大厅里鸦雀无声,胡舒更是屏住了呼吸。顾西寒看着立凤,她比去年更漂亮了。 立凤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目光婆娑的看向朝自己迎上来风姿绰约的男子。顾西寒看着商陆走上去,两人站在一起,周围都失了颜色。 两人嘴角含笑,商陆极其绅士的扶住立凤,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大厅的灯光全部亮起,随即就是爆发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早就准备好的记者,争先恐后的拥了上去。 面对这样的混乱,立凤也是保持着嘴角的微笑,没有惊动一分。商陆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就散开了。等记者退去,立凤就挽着商陆,四处交谈。 胡舒在立凤下来时,就拉着顾西寒找到了胡可峥。现在催着胡可峥去跟立凤打招呼呢,胡可峥气的不轻。最后还是抵不住胡舒的哀求,带着姐妹两人走到立凤面前。 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就听见商陆开口说道,“胡老的《救国志》,让晚辈看的心生佩服,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不敢,不知……”胡可峥疑惑地看向立凤。 立凤自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这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自己帮忙,不就是为了这个胡可峥嘛。 “胡老,这是我的同学,商凉川。刚从德国留学归来。先前看了您的文章,一直念念不忘。这不……”立凤故意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来,商陆也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敬佩地表情来。 胡可峥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商陆,商陆到是坦然,任由胡可峥打量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018)章 认错人了 在听到商凉川三个字的时候,胡可峥便认出了他。看着商陆一脸坦然的站在自己面前,仿佛这几天外面的混乱不是他弄出来的一样。这份镇定,倒是让胡可峥对他刮目相看。 “不知胡老可否借一步说话?”胡可峥点点头,两人客气的谦让了一番,就朝着一楼的一间小会议室走去了。 顾西寒想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的商陆,心里不由得气闷,有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嘛。胡舒到是不在意,看着立凤,想要跟她合影,立凤倒也痛快的答应了。 三人合完影,立凤就被其他人围住了。胡舒高兴地拿着照片,顾西寒看着紧闭着的房门,看舅舅刚才的样子,好像是知道这商陆是谁。可是,如果在政商两界有点名气的人,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 胡舒转回头,看着发楞的顾西寒,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小寒,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没,我想胡萍表姐去哪里了。” 胡舒眨了眨眼睛,就拉起顾西寒,走到一个小角落里。顾西寒疑惑的看着她。胡舒不说话,只是用手指着在舞池边缘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低头说笑着,脚下的步伐随着音乐缓缓地移动,优美而高贵。 顾西寒从没有见过胡萍表姐这个模样,看着胡舒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来上海之前,就听母亲提起过,胡萍表姐今年好像是要订婚了。 没过多久,胡可峥就脸色凝重的出来了,商陆神色淡然地跟在后面。顾西寒看着舅舅地样子,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伸手扯住了准备去跳舞地胡舒。 商陆亲自把胡可峥一家送到门口,顾西寒一直打量着他的神色,却发现这人一点变化都没有。到是商陆看着顾西寒,朝她微微地弯弯腰。 “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顾西寒抿了抿嘴,看着胡可峥诧异地眼神,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这位先生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从未见过你。” 顾西寒在心里暗骂这人,方才自己还怪这人不认自己。后来想到在富路街的事情,一下子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管这人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什么好事,自己还是离他远一些为好,最好不认识他。 商陆听着顾西寒的话,眼神闪了闪,不过也没有拆穿她。 “哦,那大概是天太黑,我看错了,还以为是我的一个同学,冒昧了。” 顾西寒看着商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脸皮,这人到是上道,不枉自己救他一回。 看着他像狐狸一样亮的发光的眼眸,顾西寒在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抖了抖。 “胡老,我说的还请你好好地考虑一下,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相信你比我想的明白,那我就不送你们了。胡老,我静候佳音。”商陆说完朝着他们点点头,就迈着优雅地步伐朝着大厅走去了。 这样子就像逛他自家的花园一样自在,真不知这人的心里素质是有多强大。看着胡可峥严肃的脸色,顾西寒到是有些佩服着商陆,还没有人能让她这舅舅这般紧张,就是自己的父亲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019)章 这么上道 回到租界,胡可峥一头扎进了书房,顾西寒想要问什么,只是看着舅妈焦急地面容,也就作罢。 找来小施,宽慰了吴慧兰几句,就回房间了。顾西寒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匕首发楞。刚才回来的时候,小施收拾箱子,找到了这把匕首。 算算时间,距离开学也没有多久了。 第二早,胡可峥早早的就出去了。吴慧兰满脸愁容的坐在客厅,胡舒也安分的很。顾西寒打了电话给哥哥顾西伯,没有问出什么来,只是交代她安心读书就可以。 这几天,因为胡可峥的反常,家里异常地安静。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开学的时间。 顾西寒提出要住校,被吴慧兰拒绝了,在南京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情专门打电话来,住校这件事只得作罢。顾西寒依旧住在法租界的胡家公馆。 上了两天的学,南潇潇才来找顾西寒。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来找我呢。” “还明天,我今天就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好吗。我昨天要来,被大力拦住了,跟我说了一大堆道理,受不了他。” “人家大力也是对你好的,因为南京政府和北平那边出现了一些政治问题,我的行为受到了多方面的关注。他怕你出事,也是情理之中的。” “得得得,我可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我今天是来带你去郊区的,你现在想想办法把你家的司机打发了才是最重要的。” “行啦,从昨天开始我就告诉家里的司机不用来接我,我骑单车回去。” “行啊,顾西寒,一个寒假不见,你就这么上道了。果然是孺子可教,走吧走吧,大力在外面等着我们了。” 顾西寒看着南潇潇带着自己越走越偏,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人了。又走了一会儿,才看见在满壁的爬山虎背后,有一道生了锈的铁门。顾西寒像是看着南潇潇像是变戏法似的推开铁门,不由得好笑。 不过,自己在女子学校有半年多了,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道门。看样子,是学校都已经忘了这里还有一道门吧,不然也不会让它这么荒废着。 出去后,看着陌生的街道,顾西寒满脸的惊异,这条街上的一切都跟自己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这里的人都很平和,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平时难以看到的满足。 南潇潇刚开始还有些焦急的看着顾西寒,生怕她露出一个自己不愿看到的表情。现在看着顾西寒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心里顿时心花怒放,朝着另外两人得意的眨眨眼。 大力和眼镜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们也担心顾西寒不愿接纳这个环境。 顾西寒跟着他们到了郊外,看着木匠还在修葺着屋子,年前还脸色蜡黄的孩子,现在已经面色红润,有了一个孩子该有的润泽。 她心里顿生酸楚,自己做的这些是有意义的。南潇潇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心里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当初自己看到这些孩子的样子,也是感受颇深。 章节目录 第(020)章 我也不活了 在郊区跟孩子玩了一会儿,四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不知不觉天就黑了。顾西寒突然有点心慌,等下回去要怎么解释,自己这么晚回去,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出于安全考虑,两个男生分别负起了送两个女生的责任。大力送南潇潇回家,眼镜就送顾西寒回家。 在路上没有多少人,除了拉黄包车的车夫还在青石板上跑着,还有一些乐意醉生梦死,贪享玩乐的人在街头晃悠。顾西寒和眼镜两人骑着单车慢慢地走着,说着那几个孤儿事情,气氛倒也融洽。 不像刚开始认识的嚣张跋扈。 两人说说笑笑的场景,落在了停在路旁的派克车内,就显得十分的刺眼。 常山看着商陆突然看向外面,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手却是条件反射的摸到别在腰间的大块头。朝外面一看,就看见顾西寒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 他深呼了一口气,松了手,转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商陆,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跟烨华换一换,二少这样实在是可怕。 不过,这位顾小姐到是时时让二少放在心上,不知……。 看着顾西寒走远了,常山咽了口口水,才开口说道,“二少,我们是不是去见老沙。” 商陆没有答话,只是疲倦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抬手揉着鼻梁。动作优雅至极,此时在他身上,看不出丝毫的狠厉之气,倒像是一个真正不知人间滋味的公子哥。 看着满脸疲态的商陆,常山有些后悔说刚才的话,这些天商陆为了收服南默生,还要躲避目前不知来源的暗杀,实在是精疲力竭。 老沙召集的人也折损了几个,过了一会儿,商陆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胡可峥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二少,我们……”常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被商陆抬手阻止了。 “我在选择他的同时,他何尝不是在考验我。应该快有消息了,不急。去见老沙。” “二少,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再多嘴,回去就滚去干后勤。” 常山听见这话立马就闭嘴了,不敢再多说什么。虽然现在他干的跟后勤差不多,但是换了地方,性质就不一样了。 顾西寒回到胡家公馆,看着小施焦急地站在门口走来走去的,有些心虚。 小施看见顾西寒回来了,眼泪没忍住,一下子就出来了。又哭又笑的跑上去跪在顾西寒面前。 “小姐,你这是要我的命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好小施,快起来,被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我的胳膊酸了,快起来帮我扶单车。”门卫听见了,走上前来要接过单车,被顾西寒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小施听顾西寒这样说,以为她是真的累了,抹了一把眼泪,立马就起来了。顾西寒好笑地看着小施,里面的人听见了动静,出来看见是顾西寒。 立马就有佣人跑进去告诉吴慧兰。 章节目录 第(021)章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看着几个佣人慌慌张张的,顾西寒一脸苦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吴慧兰和胡萍两人神色紧张,胡萍看见顾西寒穿着单薄的春衫,稍有责怪之意。 “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了?”吴慧兰上前一把拉住顾西寒的手,紧紧地握着。 顾西寒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胡萍给她递了一个眼色。顾西寒纳闷,朝着客厅看了看。原来还有外人在,吴慧兰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也就没有再追问。 顾西寒垂下眼眸,跟着吴慧兰走进客厅。抬起头悄悄地朝着胡可峥看了一眼,只见胡可峥瞥了她一眼,就转身跟旁边的人说话。 “侄女儿顽劣,到是让马局长亲自跑一趟,实在是愧不敢当。” “诶,胡老,说那里的话,咱们就不用说什么见外地话了,顾小姐没事儿就好。”马局长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胡可峥一眼,胡可峥只当没看见。 “哪里哪里,我们还要仰仗马局长啊。西寒,快过来见见你马叔叔。” 顾西寒一直在想,这马局长今晚怎么会亲自到胡家公馆来,实在是不寻常。还出着神,忽的听到胡可峥叫自己的名字,才入神了。 抬起头,就看见马局长眯起眼睛看着自己。顾西寒笑笑,落落大方地站到马局长面前,叫了一声“马局长”。 马局长点点头,“你就是西寒啊,经常听你舅舅夸你聪明。” 顾西寒只是笑着不答话。马局长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弯腰拿起自己的帽子朝着外面走了。 胡可峥追了上去,两人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低,顾西寒仔细听,也没有听清楚两人说什么。 顾西寒以为吴慧兰会说些什么,自己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问。结果她只是忧心地拉着她的手,也不说话。 顾西寒疑惑地看向胡萍,胡萍朝她轻轻地摇摇头,就朝着吴慧兰说道。 “妈,小寒刚回来,还怕是来不及吃饭,先让她去吃饭吧,吃完饭再说。”吴慧兰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松了顾西寒的手,就吩咐刘妈去做饭。 趁这个机会,胡萍把顾西寒带了出去。这才有机会问起刚才的事情,看样子,吴慧兰好像知道自己去哪儿了一样。 “你呀,要不是小舒回来说你跟那个南潇潇出去买书了。不然这么晚回来,看妈要怎么饶你。” “好姐姐,你们对我最好了。”顾西寒明白了,立马就笑着,抱住了胡萍的胳膊,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撒着娇。 “好了,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看着胡萍的样子,顾西寒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这哪到哪儿啊。 “表姐,你就知道打趣我,我……” 看着顾西寒急的说不出话来,胡萍知道自己误会她了,“好了好了,是姐姐误会你了,你跟南潇潇出去,也不会这么晚回来,还不跟家里打声招呼,我怕你做什么傻事儿。” 顾西寒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要不要跟胡萍表姐说这件事。我们几个人终究还是学生,做不了多少的。胡萍表姐又是留学回来的,肯定会理解我们的。 章节目录 第(022)章 舅舅,你知道?! 胡萍也不着急,就坐在顾西寒旁担忧地看着她。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的。 顾西寒突然站起来,朝着周围看了看,拉着胡萍进了自己的房间,叫小施在外面守着,才把孤儿院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胡萍。 胡萍听后,五味陈杂,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小表妹。自己一直以为姨妈会把她保护的很好,很娇气。 可是,并没有,这一切实在是太意外了。 顾西寒看着胡萍愣在原地,有些紧张地喊了她一句。“表姐……” “嗯?”胡萍回过神来,看着顾西寒紧张地样子,宠溺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 “你呀,真是让我惊喜。你告诉我,就是想让我帮你们,是吧?” 顾西寒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随即就一脸正经地看着胡萍。“表姐,这件事,你可不许告诉我哥,我怕他不同意。” “好啦,不告诉他。先下去吃饭,吃完饭爸爸也有许多事要同你说。孤儿院的事儿啊,等你放假的时候,你带我去一趟。” “谢谢你,表姐。对了,舅舅要跟我说什么事儿啊?”顾西寒任由胡萍从后面推着自己的肩,疑惑地说道。 “等下你不就知道了。” 顾西寒吃完饭,就被胡可峥叫到书房去了。 自己被叫进书房站了一会儿了,看着胡可峥一直看着桌子上面的书信,顾西寒心里没底,手心都冒汗了。有时候,她还是挺怕这个舅舅的。 过了一会儿,胡可峥才开口说话。 “你坐,又不是汇报工作的,站着干什么。” “舅舅,我以为你要审我。”顾西寒讪讪地笑了笑。 胡可峥楞了一下,随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还怕我啊,你是不是要说你在郊外弄那孤儿院的事情啊。” “舅舅,你知道?!”顾西寒惊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嗯,我知道那也是一个巧合。那块地是我一熟人管的,你那个朋友去批地的时候我刚好在,看见了你的名字。” 顾西寒明白了,应该是大力去批的地,当时他们四人商量好要写四个人的名字。 “那,那南京那边知道吗?”顾西寒怯怯地说道,说完就紧张地看着胡可峥。 胡可峥抬起眼瞥了她一下,“你妈写了信给你,是你爸爸的秘书带过来的,你看看。这事儿啊,我是支持你的,你爸爸那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有一点,安全是第一的,知道吗?” “知道啦,舅舅。您说爸爸的秘书,是龚叔叔也来上海了吗?那爸爸呢?” “没有,我只见到你龚叔叔,应该是有什么事儿,所以来的匆忙。” 胡可峥模棱两可的说道,顾西寒也没有细想。又跟胡可峥说了一会儿话,才拿着从南京来的信回了房间。 还没来得及拆信,就被胡舒把信给抢了。顾西寒转回身就看见小施满脸的委屈,还有胡舒满脸的得意,只觉得头疼,这表姐怎么这么爱闹腾。 “小舒,那是我妈的来信,你不要给弄坏了。” “知道,我是来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情的,信等下再看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023)章 我怕大姐 看着胡舒难得正经地样子,顾西寒到是有些意外,这个样子很难在她的脸上看到。 顾西寒收回伸过去抢信的手,换了只手搭在梳妆台上,杵着下巴,问道。 “到底什么事儿啊,你这么认真?” 小施看着顾西寒和胡舒要说事情,就自觉的退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胡舒没有去管小施,急切地朝着顾西寒说道。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庐江酒店的时候,跟姐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吗?” 顾西寒听到这话,脑海里随即就闪现出一张端正清秀的脸,只是自己不太喜欢他罢了。看着胡舒焦虑的神情,顿了一下,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 “嗯,记得。你说的事跟这个男人有关?” “算是有关系吧。今晚我经过爸爸的书房时,听到他和妈妈说姐姐跟这个男人的婚事。” “你怎么就知道是这个男人?”顾西寒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好奇地问道。 “见过几次,他是倪家的公子,叫倪颐呈。他跟大姐在德国的时候就认识了,这次好像是倪叔叔跟爸爸提过一点。” “那,表姐她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你觉得大姐喜欢他吗?”胡舒一下子扑到顾西寒身边的床上,趴在床上冥思苦想的。 “你现在想这些做什么?自己在这里想,还不如去问问表姐。” “要不,我们一起去!” 胡舒一个鲤鱼打水的坐了起来,激动地看着顾西寒,拉起她的手左右摇着,顾西寒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摇晃。 “小寒,我知道你最好了,我们一起去问问大姐,好不好?” “不好,我怕大姐。”顾西寒弱弱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看着胡舒。 “小寒,你怎么能这样呢,难道你不在乎大姐的幸福吗?” 看着胡舒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顾西寒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难道不是因为好奇吗? “好了好了,等明白再去问,今晚这么晚了,大姐现在肯定在译文,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好,说定了哦。给,姑妈给你的信,看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胡舒说完,就笑嘻嘻的把信塞进顾西寒的手里,步伐轻松地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顾西寒看着胡舒出去了,就迫不及待地拆了信。里面是父亲和母亲对自己的谆谆教诲和切切思念,看的她忍不住落了泪。 小施推门进来,就看见顾西寒这个样子。自是知道怎么回事,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去放热水让顾西寒洗澡了。 胡萍看着书桌上的人物传记,没有一点思绪。索性放了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倚在窗边,眼神迷离。 想起倪颐呈在酒会上跟自己说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抽痛。 在德国时,自己一人孤苦伶仃。在一次偶然的学校组织的活动中,认识了他。最后因为是同乡的原因,两人到是产生了一种心心相惜之情。 自己曾向他透露过一点好感,他也不曾拒绝或是远离,反而给了自己一种错觉。 章节目录 第(024)章 我喜欢你要怎样 回国后,感觉一切都变了。他对自己若即若离,像风一样,难以琢磨。 原来自己的情意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在利益上的锦上添花。他看中的一直是自己背后的家族,从来不是因为自己。 胡萍想到这里,猛地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眼里尽是凄凉。 第二天,顾西寒还没有睡醒,就被胡舒从被窝里拉了起来。顾西寒无精打采地梳洗了一番,两人就悄悄地钻进了胡萍的房间。 胡萍也刚好起床,看着两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中了然。 “这么早,有事?” 胡舒推了推顾西寒,胡萍瞥了她们一眼,嘴角满是笑意。顾西寒干咳了一声,就跑到胡萍后面,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帮她梳起了齐耳的短发。 “表姐,你……是不是要跟倪家的公子订婚了?” 顾西寒问完,胡舒就紧张地看着胡萍。胡萍在镜子里面看见两个人紧张的看着自己,哭笑不得。 “你们怎么这么紧张,一大早跑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大姐,你喜不喜欢那个什么倪颐呈的?”胡舒反问道。 这次倒是让胡萍愣了一下,转过身子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小时候还围在自己面前要糖的孩子,已经长到了豆蔻年纪了。 “那,我喜欢你要怎样,或者是,我不喜欢你又要怎么?”胡萍似笑非笑的看着胡舒。 胡舒一下子眼眶就红了,底气不足地说道,“反正我不喜欢他。”说完就不自觉地朝着顾西寒移去。 顾西寒看着胡舒的样子,咬咬唇,也说道,“表姐,我跟小舒一样,不喜欢那个倪颐呈。” 胡萍怔了一下,心中疑惑,“为什么不喜欢他?” “大姐,我那天看见他搂着一个女人去了皇冠酒店。”胡舒气愤的握紧了拳头,眼眶里的眼泪终究没有忍住。 胡萍看着胡舒的样子,心猛地疼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忍着苦涩,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两个妹妹。 “好了,姐知道了。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姐心里有数。”胡萍松了两人,扯起嘴角笑了笑。 “好了,你们先下去吃饭吧,吃完还要上去学呢。” 顾西寒看着胡萍勉强支撑的脸色,没再说什么,就拉着胡舒下去了。 吃完饭,看着心不在焉地胡舒,顾西寒想了想就叫司机把她们送到皇冠酒店。 下了车,顾西寒就告诉司机去学校请假。两人站在街上,看着眼前的皇冠酒店。胡舒纳闷地拉住顾西寒。 “小寒,这是要做什么?来这里干嘛?” “你傻呀,我们来看看表姐的情敌是谁。万一表姐还是想跟倪颐呈订婚,那我们就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啊。”顾西寒说完就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狐狸一样。 胡舒听到这话,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焉了。 “小寒,这地方我们去,合适吗?”胡舒弱弱地说道。 顾西寒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章节目录 第(025)章 桃花到是不少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重新站在了皇冠酒店前面。只不过是在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幅墨镜,校服也换成了小西装,一副小痞子的模样。 顾西寒看着胡舒唇边贴上的小胡子,笑的前俯后仰的。直到过路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们,顾西寒才忍住了笑意。 “咳,小舒,你还别说,这麽样真的很……不错,哈哈哈……” 顾西寒看着胡舒瞪起来的眼睛,立马就握紧拳头捂住自己的嘴,以防自己再笑出来。 “你还笑我,这谁想的馊主意。”胡舒斜了一眼顾西寒,还要说话,就看见倪颐呈搂着一个女人进去了。 一把拉住顾西寒,跟在他们后面。到门口的时候,门童拦住了她们,胡舒不耐烦的扔了几个零钱过去,就拉着顾西寒闪进了酒店。 顾西寒看着胡舒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她拉着自己。进了酒店,被大厅里面的音乐惊了一下,才猛地拉住了胡舒。 “小舒,你怎么……怎么看着这么熟练?!” “这有什么,看多了不就知道了。先别说了,等下人跟丢了才吃亏。” 胡舒说完就拉着顾西寒混进了人群里,闻着周围刺鼻的香水味,还有呛人的香烟味,两人头昏目眩的,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堆,跑到一个角落里,才稍微好一点。等她们反应过来,才发觉人被她们给跟丢了,两人满脸的失望。 在大厅的另外一处,一张似笑非笑地脸,肆意地打量着面前的人,揶揄道,“倪少最近的桃花到是不少。” 倪颐呈朝着顾西寒她们的方向看了眼,不由得失笑,松了搂着旁边女人的手,朝着女人点点头,女人意会,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端起桌子上面的酒喝了一口,不以为然的说道,“商二少怎么也对倪某的事感兴趣了。”说完,把酒杯中的酒全部倒入嘴里,到有几分失意的意思。 商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倪颐呈自己说上了,“那两个应该是胡家的女儿和侄女儿,没记错的话,女儿叫胡舒,侄女儿叫顾西寒。” “我记得你跟胡家的大女儿有婚约。” “嗯。”倪颐呈只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讨论。 可是,商陆好像没听见一般,“我看她们是跟着你进来的,看样子,还不想让你知道。” 商陆说完,就朝着顾西寒瞟了一眼,随即就垂下了眼眸,一副不再感兴趣的样子。 倪颐呈看了商陆一眼,若有所思的朝着顾西寒那边看去。发现两个人已经不在原地了,朝着人群中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也没有在意,以为是没有找到自己就回去了。 顾西寒和胡舒这边,刚缓过口气来,就看见跟着倪颐呈的那个女人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面前,倪颐呈没有跟着。 两人就假装没有座位,碰巧坐在她面前。一坐下,那女人看着她俩,随即就笑了,一看就知道是哪家小姐淘气,自己跑出来玩,也就没有在意。 章节目录 第(026)章 喜欢是什么 到是顾西寒和胡舒两人偷偷地扒下圆墨镜,细细地打量着对面的人。一张化着浓妆的脸,一双杏眼和大红唇,只是口红显得有些劣质。 不过,这并不能遮掩住她的妩媚多姿,她拿香烟的姿势,就像她们平时看的画报上的人一样。 只不过顾西寒她们受不了这烟味,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对面的人看了她们一眼,吐出一个完美地烟圈,就倾身将夹在手指的香烟按在了烟灰缸里面。 刚才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自己眼里,嘲讽的笑了一声,自己曾经也是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 “两位妹妹第一次来?” 顾西寒和胡舒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会跟自己搭话。胡舒和顾西寒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 心虚地手心都冒汗了,两人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仿佛这样才能安心一些。 对面的人到不在意,招手叫来侍者,给她们一人点了一杯果汁。自顾自的说起了话来。 “我叫怜儿,喝完这杯果汁就回家去吧,以后这种地方能不来就不来了吧。” 怜儿说完,就要站起身离开。胡舒和顾西寒对视了一眼,胡舒就出声拦住了怜儿。 “请等一等。”看着怜儿疑惑的眼神,胡舒咽了一口口水,使劲捏了一把顾西寒的手。 看着她们的小动作,怜儿又把目光移到顾西寒的身上。 “那个,你好,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怜儿挑了一下眉头,这倒是新鲜。笑着放下了手中的包,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嗯,你们说吧,想问我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胡舒就开口说话了,“你家在这儿吗?” 怜儿楞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们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这到无所谓。 “不在,我没有家。” 怜儿说完,就看见对面两个女孩子眼里的错愕,随即又变成了同情,心中一阵苦涩,嘴角泛起了冷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胡舒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无妨,到是你们……到底想问我什么?”怜儿不冷不热的问道,恢复了刚见面时的样子。 “没事儿了,是我们唐突了,不好意思。”顾西寒说完,就拉着胡舒朝着外面跑了。 跑到另外一条街,两人才停下,两人看着对方眼里的后悔,不免有些沮丧。 “小寒,她说她没有家,那她岂不是……”胡舒还没有说完,就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 “我也不知道,你觉得表姐喜欢倪颐呈吗?”顾西寒靠在墙上,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从树枝漏下的光晕。 “喜欢也不喜欢,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怜儿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两个人,有些纳闷,自己长得像是会吃人的模样吗,抬起侍者刚刚送来的果汁,轻轻地抿了一口,就朝着倪颐呈那边看了一眼。 两人似乎还在谈话。 商陆看见顾西寒拉着胡舒跑了出去,眼光闪了一下,只是闪的太快,没有人注意到。 章节目录 第(027)再多嘴,滚回去娶媳妇 倪颐呈看着面前丝毫不动摇,沉着冷静的人,心里不由得苦笑。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能在被人追杀了这么久,还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与自己谈笑风生。 现在还在世上的,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了。 他身上的清贵气质,即便是随意地坐在一处,便成一道风景,引得不少人频频朝这边看。 “凉川兄,你说的事情,我回去会跟家父好好商量。但是,我得看到你的诚意。” “这是自然,颐呈兄回去大概就能看到你要的诚意了。” 倪颐呈楞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这男人,能用自己的命拼,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呢。 商陆好像没有注意到倪颐呈的变化,只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帘自然垂下,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过了一会儿,倪颐呈脑海里百转千回,心中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较量。商陆想要上海的铁路使用权,自己的父亲是上海铁路管理局的副局长,如果父亲同意了,西北方面的铁路问题就像打开了一个阀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拖延。 “凉川兄,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商陆看着倪颐呈,挑了一下眉头,似是在怀疑这件事的可行性。随即,抬起眼眸朝着怜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颐呈兄,莫让佳人久等。”商陆说完,就拿起一顶圆礼帽压在自己头上,起身朝着外面走了。 隐在暗处的常山看见商陆起身,也压低了帽檐,朝着停在街角的车子上走去。 等商陆上车后,常山刚要开车,就被商陆从后面按住了肩膀。常山条件反射的伸手按上腰间的手枪,目光敏锐的朝着外面看去,结果看见那两位靠在墙上说着话。 他转身看了眼商陆,发现商陆也看着那两人,心中不由得腹诽,瓮瓮的说到,“爷,下次遇见顾小姐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迟早要被你吓死了。” 商陆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再多嘴,滚回去娶媳妇。” 没有温度的语气从着后面响起,硬是让常山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别别,爷,我开玩笑的,你也不娶媳妇,哪能轮到我啊。” 常山讨好的说道,生怕这位爷一不高兴,自己就没好日子过。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有人估计等急了。” 常山听见这话,脸色一凝,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脚踩下了油门,只留下一连串的灰尘。 顾西寒跟胡舒说着话,听见汽车的声音,无意识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冷硬的侧脸,怔了一下,胡舒喊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你刚才看什么呢,我问你要不要回去了?” “哦,回去吧。” “那个怜儿怎么办?” 顾西寒看着胡舒的脸,满脑子都是在想着那个侧脸,随口敷衍道,“回去跟表姐坦白吧,表姐……” 顾西寒还没有说完,突然就想到在来之前,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 章节目录 第(028)章 火车被炸 胡舒听着顾西寒说着说着就没声了,疑惑的看着她,发现她一脸的为难。胡舒看的心里没底儿,焦急的拉着顾西寒的胳膊。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你说,万一表姐不答应订婚,舅舅答应了怎么办?” “啊?!”胡舒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一下子被顾西寒问住了。“你是说,爸爸会回答应倪家这桩婚事?” 顾西寒皱着眉点点头,这一点也不奇怪,这样的联姻可以让家族的声望和地位上升一个层次,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刘妈做了饭给她们吃。吃完两人就跑去找胡萍。 胡萍回国后,就一直在家里了译文,很少出去,现在正在自己的小书房里面工作着呢。 顾西寒和胡舒一下子冲了进去,屋子里的安静被两人扰的荡起一层层漪澜。 胡萍安静的抬起头看着两人,两人有些心虚的走了进去,看着胡萍的样子,胡舒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拉着顾西寒坐在胡萍对面。 “姐,我跟小寒去看了那个女人了。” 胡萍一脸错愕,随即就反应过来她是说什么。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你俩今天去学校请假,就是为了去跟踪倪颐呈?”不等两人说话,胡萍又说了起来,“我不会跟他订婚的,即使没有你们见到的那个女人,我也不会跟他订婚的。”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胡萍站起来,把一封信递到顾西寒手里。 顾西寒接过来看完,情绪复杂。“表姐,你一定要去吗?” “嗯,我决定去长沙那边待几年,反正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儿。” 胡萍说完,顾西寒和胡舒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突然胡舒站起来就跑回自己的屋子。 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没有跟胡萍说过话。 胡萍离开的也着急,收到信的第四天,就收拾行李踏上了火车。在离开的前天晚上,胡萍找胡舒谈到很晚。 第二早,胡舒肿着眼睛去送胡萍。其他人,胡萍不让去。 胡萍走后的一个星期,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上海到南京的一趟火车,在要到南京火车站的时候被人炸了。死亡51人,受伤无数。 这件事,惊动了很多政府高层。上海和南京都处于气氛紧张的状态,街上也不像以往那样热闹。铁路管理局的门外,进进出出,不知道一天要有多少人出入。 铁路管理局副局长办公室里,倪颐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满脸愁容,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父亲,不由得气恼。 “爸,这次不是万无一失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倪宇看着面前毛毛躁躁的独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实在是气恼,顺手就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他砸去。 “遇事一点都不沉稳,你要是有商家小子的一半,我就烧香拜佛了。你说说你能干点什么事。”说完就气的咳嗽。 倪颐呈闪身躲过了倪宇砸过来的烟灰缸,看着父亲被自己气的不轻,也不在意。这老头就喜欢演戏,自己现在还不吃这一套了。 章节目录 第(029)章 自己设下的局 倪颐呈等着倪宇咳完了,才正色道,“你说那商陆会不会觉得是咱们动的手脚,北平方面跟我们接触的事情,他也知道。” 倪宇脸色淡淡的,拿起自己的烟管悠悠的抽起了烟,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要是连这个局都看不破,那就算是我老倪看错人了。” “局?什么局?” 倪宇看着倪颐呈的样子,气的肝疼。闭上眼睛就抬起手赶人,“滚滚滚,滚得远远的,省的老子看见你心烦。” 倪颐呈也不在意,站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处,像是才想起什么来一样,喃喃的说道,“我觉得这是他自己设下的局。”说完就走了。 倪宇听见这话,愣了一下,睁开眼看了一眼倪颐呈,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些什么。随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臭小子,还是有老子的风范嘛。” 倪颐呈出来,看着脚步匆忙的官员,嘴角噙起一抹讽刺的笑。 在商陆离开南京前,两人见了一面,一夜彻谈,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连常山和烨华都在门外守护。 “凉川啊,凉川,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倪颐呈的脸上依然显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出去了,坐上车就往皇冠酒店去了。 胡家公馆,胡舒和顾西寒有好几天都没有去上学,因为胡可峥被捕。家里一下子失了主心骨,吴慧兰的脸颊没几天就瘦了下去,没有一点光泽。 顾西寒在胡可峥被捕当天,就打电话给她哥哥顾西伯。顾西伯只说知道了,告诉他们在家里等,其他的不用管,也不用去打听。 只是已经过了好几天,家里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心中难免不安稳。佣人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在这种时候出一点儿错,惹的主人家不高兴。 顾西寒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火车被炸,舅舅会被抓走。 就在这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胡家公馆。不过,她却带来一个顾西寒她们期盼已久的消息。 立凤走进胡家公馆,吴慧兰客气地邀她入座,只是满脸的愁容,即使是用粉底也遮掩不了。 “立凤小姐,请喝茶。”吴慧兰招待着立凤坐下,刘妈立马就上茶来。 胡舒和顾西寒听闻立凤到家里来,立马就从房间跑出来,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到是立凤,看见胡舒,就想起了这是在庐江酒店找自己要合影的小姑娘。 “我记得你,你是胡舒吧。”立凤说了一句,也没等胡舒说什么,就朝着吴慧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胡太太,想必我的来意你也能猜到一二。那我就不说废话了,胡先生现在在警察局里面很好,只是进行了例行的问话。没有受到什么皮肉苦,再过一两天就能出来了。” 听到这消息,吴慧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有些难为情地看着立凤,立凤善意的笑了笑,朝着顾西寒的方向看去。 顾西寒报以感激的微笑,立凤点点头,看顾西寒的眼神稍有打量之意。 章节目录 第(030)章 被他看上的女人 吴慧兰平息了心情,又多问了几句胡可峥的消息,便留立凤下来吃饭。立凤也没有推辞,应了下来。 顾西寒陪着立凤在胡家公馆的后花园里散步,两人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过了一会儿,立凤便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女孩子。 想起那人的反应,心里有些泛酸。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是我来告诉你们消息的吗?” 顾西寒嘴角微翘,目光淡然地看着立凤,“我猜,是有商陆的原因吧。” 立凤一阵错愕,没想到这女孩子这么通透。不过,这倒是很和自己的胃口。 “哼,被他看上的女人果然跟他一样,是个人精。”立凤这话含在嘴里说的,顾西寒没听清。 一脸困惑的看着她,立凤也没有再说这话,到是邀请顾西寒去看自己演戏。 顾西寒有些意外,还是应了下来。两人一时无话,顾西寒看着周围没人,貌似随口地问了句,“被炸的火车里有商陆,是吗?” 立凤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西寒,“你似乎对商陆并不了解。” “我们只见过几面而已。”顾西寒也不否认,反到是大大方方地任由立凤揶揄。 立凤看着顾西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心情立马就愉悦了起来。不过,她不敢太过分,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也算是到头了。 “他还死不了,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吗。像他这样的祸害,不去害别人就不错了。” “是吗。”顾西寒说完这话,嘴角微扬的弧度,就出卖了她的愉悦。 立凤看着顾西寒的样子,挑了挑眉头,也没说什么。 小施刚好过来叫她们回去吃饭,两人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饭桌上的气氛因为立凤的到来,活络了不少,连顾西寒都多吃了一碗饭。 胡可峥在立凤离开后的第三天,就在警察局局长马城的陪同下回来的。这一举动让顾西寒疑惑不已。不过,她什么都没问,有些事情,放在心里是最安全的。 胡可峥回来后,对于在警察局发生的事情,只用了一句误抓就打发了所有人的疑问。他回来后,在家休养了几天,就去报社了。 顾西寒依旧上学,有时间就往郊外的孤儿院跑,胡舒也会跟她一起去。孤儿院在他们的打理下,倒也不错。 后来孤儿院的事情,不知怎么被吴慧兰知道了。她倒是也支持这个事情,还在她的麻将圈子里面宣传了几回,那些贵太太倒也大方,筹了一笔款子,够请个教书先生了。 只是听着从南京传来的消息,让顾西寒内心隐隐不安,又想起那件火车事件,那个可能主导着这一切的男人。 在南京的一间民房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围着一个穿着西装,头发零散的披在额头上的男人。只是那男人的目光犀利,给周围的人造成一种无形的压迫。 不知是否因为天气逐渐闷热的缘故,还是屋内人多的缘故,男人有些烦躁地抬手扯了扯领口的扣子。 章节目录 第(031)章 就要废了 手放下,便露出了结实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坐在他旁边的常山焦急的看着男人的手,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冒着滚回去娶媳妇的风险说道。 “爷,你的手再不处理,就要废了。” 男人不耐烦地看着了一眼草草包扎的手臂,沉声说道:“查到是谁拦住我们的吗?” 几个小伙子听到这话,都朝着坐在一台无线电台前面的人,手心里不停地在冒汗。生怕二少一个不高兴,就要回去娶媳妇。 虽说娶媳妇是好事儿,但是谁愿意娶一个母老虎,还是一个不敢打,不敢骂的母老虎。 看着电台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常山不死心的又说了一句。 “爷……” “闭嘴,叫老沙过来帮他们看看。”商陆说着,伸手指了指坐在自己周围那几个挂彩的人。 被指到的那几个人,诚惶诚恐,只朝着商陆摇头。一个人说道,“爷不包扎,我们就不包扎。” 常山听见这话,赞赏的看了那人一眼。这几个人都是爷从老沙带过来的人中挑选出来的,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们,爷也不会受伤。 经过这次事情,他们更是对爷死心塌地的。 “胡闹,如果不看重自己的命,那我要你们何用?”商陆不悦地皱了下眉头。 这群人中,只有常山跟着商陆的时间最长,胆子也大些,随口接道,“爷,如果你不保重自己的性命,那我们这些人的性命保住还有什么意义。” 那几个小伙子随声应和着,嚷嚷着爷不处理,自己也不处理。商陆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几个人看着商陆的脸色不对劲,应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常山的脑门开始冒冷汗了,这次是真生气了。 “回去一人领三十军棍,常山加十棍。” 所有人不敢有异议,低下头应道,这次是他们不听军令,该罚。 “是,二少。” 老沙刚好进来,看着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只有电台的声音,有些纳闷。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商陆吩咐给那几个人看伤。 老沙亲自拿着医药盒到商陆面前,“爷,让我来帮你包扎吧。他们有医生在呢。” 商陆看了一眼正在包扎的几个人,就闭上眼应了一声。 常山看着这样子,心里懊悔不已,刚才怎么就不能忍忍呢,四十军棍,那得养多久的伤,想想就十分的难过,看商陆的眼神也不由的有些幽怨。 过了几个小时,电台终于有了东动静。商陆立马睁开眼朝着那边看去。 “爷,是顾西伯。” “顾西伯,顾家的?” “嗯,我们进入南京的消息,就是被他发现的。但是,他好像并没有说出您的名字,只是派人搜查,理由是抓捕北平间谍。” “看来他也还不确定,联系顾西伯,就说我去拜访他。” “爷……”听到商陆的话,屋子里的人不淡定了。 现在去找顾西伯,那不是在自投罗网吗? “就按我说的话去做。” 商陆看着周围的人一脸不解,也不解释。视线扫到角落里,看到一人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也不说话,这倒是让他很好奇。 章节目录 第(032)章 一块璞玉 那人见商陆看着自己,也不慌张,抬起头身子坐的端正,神色淡然的与商陆对视。 常山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这人胆子也腻大了些,能与爷对视这么久还没有露出半分怯色,实在是少见。 “方岐,上海人,父母五年前去世。你四年前加入了西北军,在老沙手下做情报工作,直到现在。” “是的。”听见商陆把自己的信息一字不漏的说出来,方岐有些激动。 在加入西北军的时候,他们就不能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代号。这几年,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名字。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大概知道一点。” “说来听听。” 方岐闭上眼睛犹豫了一下,不过是一秒的事情。 “南京政府表面看上去很稳定,但是据我方得到的消息,南京政府内部矛盾日愈激化。特别是顾程两家,实力相当,一直僵持不下。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而且,他们也不会允许有什么不可控的因素出现,来打破这种平衡。他们需要时间来扩大自己的势力,北平方面已经管不到他们了,现在只有西北这一块肥肉悬在那里。所以,您现在出现,利绝对是大于弊的。” 方岐刚说完,常山就接道,“你就不怕他们破罐子破摔,爷现在站了队,岂不是把自己送到别人嘴里,给人家咬。” “你忘了爷的背后是庞大的西北军队吗,虽说无战不踏入南京一步,但是爷一旦有任何闪失,西北军都有理由出现在南京。自然,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是无力抵抗西北军,自然也不会冒这个风险。如果想要一口吞下个胖子,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常山无话可说,商陆赞赏的看着方岐。此人以后必成大器,他是一块璞玉,只要细细打磨,对于军队来说,必定是如虎添翼。 商陆看着周围被打击的不轻的几个年轻人,心里很是满意,不给他们一点挫折,以后难成大器。 方岐现在锋芒毕露,想必也是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一点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不过,以后自会见分晓。 最后顾西伯答应商陆,后天在长江饭店见面。 到见面那天,商陆吩咐方岐带一部分人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先行离开南京,去西安。自己带着常山和老沙去饭店。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他们没有见到顾西伯。但是收到一封顾西伯的亲笔信。 看见这信,商陆眼神一冷,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脸黑的像新出土的碳一样。 “这不是欺负人嘛,他顾西伯算什么东西。”常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看着商陆飘过来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拆开信,上面只有十三个字:如果信我,明晚九点,南江火车站。 商陆的眼神闪了闪,若有所思的朝着窗口看去,发现一辆政府专用车刚好离开。他嘴角噙起一抹不明其意的笑,把信收了起来,就离开了饭店。 车内,顾西伯的副将顾文不解道,“为什么已经到这里了,又不进去见他。” “还不到见面的时候,而且这也是为了保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033)章 提议筹款 坐在车里,顾文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看着闭目养神的男人,忍不住问道。 “我还是不明白,如果您亲自送他离开,程家也不敢弄出什么幺蛾子。这样一来,我们也能让西北欠下一个人情。” “顾文,你觉得他能从上海逃出来,只是说服了倪宇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一从德国回来,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有多少人在盯着他。我们现在最好的就是隔岸观火,再陈仓暗度。” 顾文听到这话,赧颜汗下,这些事情,自己从来就没有联想过。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又开口说道。 “大少,跟着小姐去上海的那些人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顾西伯眼神一冷,眼眸里一道暗纹闪过。“我把小寒送到上海去了,程家的人还不死心。” “那上海那边……” “现在暂时安全,先让她开心的玩几年吧。让他们仔细些,小寒伤了一根头发丝,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是。” 隔天,商陆带着老沙,常山和烨华一起到了南江火车站。火车站的警卫戒备明显比前几天少了许多,商陆心中了然。 烨华之前一直留在上海帮南默生稳固势力,现在南默生已经可以自己搞定了。烨华就连夜赶到南京跟商陆他们会合。 商陆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警卫的肩章上都刻着顾家的标志。眼睛及不可察的眯了一下,朝着三人点点头,他就压低自己的帽檐串进了人群。 常山,烨华和老沙看着商陆已经安全过了安检关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行色匆匆,或散漫的朝着安检处走去…… 在火车站一处隐秘的小巷里,顾西伯看着商陆进了火车站。就朝着身后的人吩咐道,“现在立刻加强警卫,拦住程家那边。把暗房里抓到的人找一个扔到程家去。” “是。”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暗夜里,悄然无声的化去。暗中的波涛汹涌依然存在,就像生活依旧在继续,无穷无尽。 顾西寒看着孤儿院的孤儿越来越多,心里也越来越焦急。资金的短缺,就是他们最大的问题。 他们四人已经无力维持那个孤儿院了,即使有吴慧兰的帮助,也是举步维艰。 后来南潇潇想了一个法子,就是请立凤来为他们宣传,让上海的资本家捐赠出一些钱。以立凤现在的名声,再加上几个在上海有影响力的人,想筹一笔款子,想来也不会那么难。 一天下午放学后,几人聚在一家茶楼里,商量着怎么去筹款子。 “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行不行?”南潇潇有些扭捏的说道,几人看她这个样子,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现在到扭捏起来了。胡舒又是个急性子,看着南潇潇吞吞吐吐的,按耐不住性子,说道:“现在还扭捏个什么样子,再想不出办法来,那些孩子怎么办?” 南潇潇气的满脸通红,恢复了平时的语调,“我可以叫我哥哥来,胡舒去叫你爸,他们两个现在在上海的影响力不大,但是也不能小看,来捧场的人自然会多。” 章节目录 第(034) 你哥还要小弟吗? 几人听到这里,有些纳闷,胡舒叫胡可峥来到是想得通,但是她哥哥……是谁? “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哥哥?”大力有些吃味的说道。 南潇潇看着满脸受伤的大力,眼神闪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哥就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那个南默生。” “啊!?”几人表情一致的张大了嘴巴。 那可是上海滩的老大,最近谈的最多的就是他了。一个从着底层摸爬打滚起家的人,就连九叔都要让他几分的人。九叔是谁,九叔是上海高官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居然是南潇潇的哥哥,这个消息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们一下子难以消化。 南潇潇看着几人已经惊呆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也不是不告诉你们,我是怕你们因为我哥哥的身份,有所顾忌嘛” 眼镜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潇潇,你哥还要小弟吗?” 这话招来了南潇潇的一记刀眼,吓得眼镜躲在大力身后。经过眼镜这么一闹,气氛倒也没有刚才那样僵持。 胡舒哥俩好的搂住南潇潇,“南潇潇,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谁欺负我,你要叫你哥来帮我出气。” “滚蛋,说正经的呢。”南潇潇一把打掉胡舒的手,胡舒倒也不介意,笑呵呵的搂住旁边的顾西寒。 “这样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你哥和我爸到是没有问题,就是立凤怎么办?”胡舒把头靠在顾西寒肩上,有些担忧的说道。 顾西寒想起立凤邀请她去看戏的事儿,想了想,就说道:“立凤这里我想想办法吧,眼镜和大力你们两个就负责找场地。” “立凤那边你有把握吗?”南潇潇偏头看向顾西寒。 “没多少,我先去试试,不行在想其他办法。” “也行,那就先这样吧。小寒去试试,不行我们再想办法。”大力附和道。 几人商量好,就散了。 顾西寒回到胡家公馆,叫小施找到了立凤留下来的名片,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不是立凤。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他叫了立凤来听电话。立凤听见是顾西寒,有一丝意外。 “顾小姐?” “立凤小姐,是我。” “嗯,有事儿?” “我明天能去看你演戏吗?”说完这话,顾西寒有些紧张的咬住嘴唇。 “当然,随时欢迎。”立凤语气颇为欢快,仿佛并没有觉得顾西寒的做法有什么突兀之处。 挂了电话,顾西寒微怔。小施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不敢出声打扰,也不敢离开,就这样守着她。 等顾西寒回过神来,发现小施神情焦急,不由得失笑。这丫头总是这样,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小姐,你没事吧?”小施小心翼翼的看着顾西寒。 生怕顾西寒有什么闪失,顾西寒无奈道,“小施,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在上海,没有南京那么危险,要时时刻刻提防着。” “我习惯了。”小施憨憨的笑着。 顾西寒听这话,心中一酸,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 章节目录 第(035)章 我只把他当哥哥 隔天,顾西寒收拾了一番,就打算出门。只是看着小施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放心不下。拉着小施回到房间,问了好一会儿,小施才唯唯诺诺的说道。 “小姐,我知道孤儿院那边缺钱,其实你可以找柳少爷的。只要你开口,柳少爷就会帮你的,那些孩子也不用饿肚子了。” 顾西寒想起那个自己从小就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有些微微的失神。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顾西寒轻叹了一声。 “小施,这话以后不可以再说。柳哥哥,他大概要结婚了吧。” “小姐,你跟柳少爷明明就是……” “小施,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不要再提,我只把他当哥哥。” 顾西寒眼里清明,语气颇为严厉地说道,小施见顾西寒这个样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顾西寒的披肩,帮她披上。 顾西寒看了眼小施,就离开了胡家公馆。有些事情,这辈子最好就是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 到了鸿歌剧院,顾西寒看到有许多小报记者围在门口,对着进出剧院的人拍个不停。她有些反感的蹙起了眉头。 正想着从哪里悄悄地进去,手臂就被人拉了一下。顾西寒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转回身看见一个穿着奶黄色马褂,头顶戴着一个顶小礼帽的小男孩。看样子最多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睛亮亮的。 小男孩朝着顾西寒打量了一眼,顾西寒也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 “你就是立凤姐姐今天的客人,顾西寒小姐吗?” “是的,你是……” “你叫我小凡就可以了,立凤姐姐叫我来接你,怕那些人吓到你。”小凡说完就指了指门外的那些记者。 顾西寒了然,就跟着小凡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走了一会儿,两人从一道小门进去了。 弯弯绕绕了好几次,顾西寒差点被绕晕了。才有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前面传来。又走了一会儿,小凡停下脚步,示意顾西寒不要说话。 突然周围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没过一秒的事儿,就见一束圆形灯光从屋顶洒下来。 顾西寒抬眼看去,就看见立凤穿着一件西洋宫廷服装,手执一把象牙团扇,扇柄处有一紫色流苏垂下来,画面美轮美奂,妙不可言。 顾西寒屏住了呼吸,眼神随着立凤的一颦一笑变换着。整个人都陷入了剧情的跌宕起伏,为了戏里的人哭而哭,为了戏里的人笑而笑。 从前也看过舞台剧,可是从来没有这次这样来的这么震撼。直到屋子里的灯光都亮了起来,顾西寒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一下脸,发现手心里全是湿意。 顾西寒一怔,下意识的朝立凤看去,却发现立凤也正在看她。顾西寒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身子,朝着包里掏手帕。 手还没有伸到包里,眼前就出现了一块月牙白的手绢。顾西寒抬头朝着手绢的主人看去,只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眸。 像极了一望无尽的深渊,让人忍不住的想去探索。 顾西寒怔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帕就被塞到自己的手里了。 章节目录 第(036)章 把手帕给南潇潇 “顾姐姐,你擦擦眼泪吧,我刚才叫你,你都没听到。”小凡在旁边小声的提醒道。 顾西寒尴尬的笑了笑,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想来是手帕的主人比较喜欢茉莉的缘故。 擦完想把手帕还给那人,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正犹豫不决,就听见前面响起了一个较为嘶哑的声音。 “你留着,以后有机会再还我。” “啊,也好,方便告诉你的地址吗?”说完,顾西寒就朝着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手帕。 那男人瞥了一眼顾西寒,就朝着前面走去了,只留下一句“把手帕给南潇潇”就走了。 顾西寒纳闷的看了一眼小凡,小凡一脸惊讶的说道,“顾姐姐,原来你不认识南先生啊。我还以为你俩认识呢。” “你说他是谁?” “南默生先生啊,最近到处都是他的消息呢。”看着小凡一脸羡慕的说道,顾西寒有些脸红,这大概就是潇潇说的哥哥了吧。 “快走吧,立凤姐姐应该换好衣服了。”小凡说完就拉着顾西寒朝着杂乱的人群挤去。 顾西寒趁机把手绢塞在手提包里,跟着小凡来到一个隔间。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顾西寒刚要开口告诉小凡等下再进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立凤姐姐,我把顾姐姐带来了。”小凡说着就伸手推开了门,还不忘拉着顾西寒。 顾西寒进去有些尴尬,突兀的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看见跟立凤说话的男人是南默生,顾西寒不由得一楞,这男人也是来找立凤的? “你来了。”立凤看见顾西寒,没有丝毫被别人打扰的不悦,笑着问了句。 到是南默生,看见顾西寒进来,朝她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起身拿起自己的帽子,就向立凤道别。 “立凤小姐,既然你还有客人,那我们就明天见。” “好,明天见。”说完,立凤偏头就朝着小凡看了眼,“小凡,你替我去送送南先生。” “诶。”小凡应了声,就朝着南默生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南默生经过顾西寒身边时,顿了一下,“潇潇性子不好,你多担待。” 顾西寒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挑破这层关系。顾西寒从容不迫的道,“没事儿,潇潇她很好。” 南默生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就离开了。顾西寒看着南默生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跟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嘿,人都走远了,还看。”立凤调笑了一句,顾西寒回过神来,脸红的瞪了一眼立凤。 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一种熟悉的默契。这种感觉,让顾西寒觉得亲切。 “那是我同学的哥哥,你瞎想什么呢。” 立凤挽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就对刚才的话题失去了兴趣,没有接话。顾西寒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看着立凤涂着脸。 过了一会儿,小凡又跑进来了,缠住立凤的胳膊,左右来回的摇晃,样子十分的亲昵,两人的关系到是让顾西寒有些好奇。 章节目录 第(03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立凤也不恼,笑着朝小凡的头拍去,小凡到是身子灵活的躲开了。 立凤转回身,看了眼顾西寒,指着小凡说道,“你以后来找我,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叫小凡去接你。” “好。”顾西寒刚说完,就听小凡说道。 “立凤姐姐,你答应我,让我去看戏的。” “去吧,跟着李爷一起,早点回来。” “好嘞。”小凡说完,就撒手朝着外面跑了。 “看戏?看什么戏?”顾西寒随口问了句,看着立凤又转回去对着一块西洋镜,仔细的描着眉毛。 立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微微的眯起,嘴里应道:“是乔生的戏,他盼了很久了。刚好今晚李爷要去帮他看场子,就让小凡跟着去见见世面。” “乔生?演周萍的那个?” “嗯。” 顾西寒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立凤打扮着自己。 立凤在自己的头发上别了一只玉簪,对着镜子看了看,才拿起一条披肩裹住自己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顾西寒刚才还在纠结要怎么开口,现在听立凤这么说,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顾西寒把自己这次的来意说明了,立凤倚在一把雕着醉梨花的椅子上,一手执着一管长烟斗,一手柔柔的杵住自己的下巴。 她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眯起眼睛,享受着香烟给她带来了的快感。隔间里一时无话,顾西寒也不着急。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隔间外面忙碌的人,跟隔间里的悠闲自在倒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外面的喧闹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直到立凤的管家来接她,两人才像是刚想来有事没谈一样。 “小姐,该回去了。”管家站在门口,抬手敲敲门,出声提醒道。 “老谭,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叫老谭的中年管家,点点头应了一声,顺手把门带上。顾西寒转回身看着立凤,立凤已经放下了烟斗,站在镜子面前整理着自己的披肩。 “你说的事情,我回去问一下有没有空。等有空了,我打电话到胡公馆。” 顾西寒心下一凉,这其中满是拒绝的意思。来之前就想到的结果,也没有太多失落,只笑着点点头。 “好,今天来的唐突,实在抱歉。” “没事,今儿只是彩排,等正儿八经登台的时候,你再来看,我给你留一个好位置。”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立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西寒。顾西寒淡笑了一下,就朝着门外走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立凤说道:“如果那天我能推掉戏的话,我就来。” 顾西寒怔了一下,随即便转回身看向立凤,立凤只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烟斗,没有看顾西寒,浑身懒洋洋的样子,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那里。 顾西寒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谢谢你,立凤。不管你来,还是不来。” 说完,顾西寒就顺着今天进来的那条小路出去了。等顾西寒走远了,立凤抬起头看向门外,眼底一片澄亮。 章节目录 第(038)章 又不是去狼窝 直到老谭再次敲门进来,立凤才收回了目光。只是这次老谭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立凤再熟悉不过。 看见这人,立凤心底闪过一丝冷嘲。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的,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呦,这不是吴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立凤说着就使了个眼色给老谭。 老谭立马搬了一张椅子放到叫吴爷的人面前,“吴爷,您坐。” 吴爷皮笑肉不笑的朝着立凤拜了拜,他想学文人的风雅,可是一只猫披上老虎皮,那也只是只猫,不会是老虎,看着反而觉得可笑。 “凤老板,您八面玲珑,自然是猜到我的来意。” “吴爷,您这可就折煞我了,我一个弱女子,哪里能猜到您的意思。”说着,就佯装发怒的朝着老谭说道,“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吴爷来了这么会了,还没喝口水呢。传出去,还说我立凤不懂规矩。” “是是是,我这就去给吴爷倒茶。”老谭说着,就要往外面去。 吴爷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看到立凤似笑非笑的眼眸,心中暗骂。脸上却堆起了笑脸,赔笑道,“凤老板,这茶就不吃了。九爷还等着您呢,要是迟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原来是九爷,吴爷,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您老要是早说,我还不立马就去。”立凤说着就起身,老谭立马把挂在一旁的大衣给立凤披上。 吴爷看着立凤的架势,眼皮不由得直跳。要是她在九爷面前乱说了什么,自己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请,凤老板,您先走。车在外面等着了。”吴爷恭敬的说着。 “这倒是不用了,左右我的车也在这里,你在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就是了,九爷那里不是还有我担着么。”立凤说完,就提着自己珍珠包出去了。 吴爷和老谭两人在后面跟着,走了一会儿,吴爷拉住老谭,往老谭手里塞了一包大洋。老谭吓得赶紧往回推,被吴爷按住了。 “老谭兄弟,今天是我拿乔了。你跟你家小姐说说,告个饶。这些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以后有了好东西,我一定想着凤老板。” 吴爷说完,就撒开了老谭的手,抬起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拔脚朝着立凤追去了。到了车前吴爷亲自为立凤开了车门,等立凤上了车,才走到自己的车前。 立凤看着前面的车,眼里一阵冷漠。老谭把吴爷刚才塞给自己的大洋拿了出来,放在立凤面前。 “小姐,这是刚才吴三塞给我的。”老谭说着,脸有些红。 “给你,你就拿着,回去给大家伙儿分了。给我送钱,哪有不要的道理。”立凤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九爷这个时候叫自己过去,无非就是为了南默生,心里一片冷硬,上海滩要变天了。 顾西寒出去找到送自己来的司机,发现胡舒也在里面。胡舒见顾西寒一上来,担忧的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儿。 “好了,我没事,又不是去狼窝。” “你要急死人啊,进去了那么久都不出来。如果不是司机拦着我,我早冲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039)章 要准时到的 胡舒说完不忘瞪一眼司机,司机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就开车朝着胡家公馆去了。 “好了,那里,挺好玩的。”顾西寒顿了顿,想起在鸿歌剧院看到的彩排,心中至此还难以平复。 “你还说,我看你去了半天,都担心死了。我问了爸爸,爸爸说他有空,表示愿意支持我们。”胡舒说完就开心的笑了。 顾西寒想起立凤的态度,头疼道:“立凤说要看她那天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就来。” 胡舒到是不在意,因为胡可峥还答应她,帮她请一些朋友来。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一直在为慈善晚会奔波。吴慧兰本着历练两人的目的,说不插手,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半个月后,五个人愣是亲力亲为,把这场慈善晚会办了起来。 当天晚上,胡可峥真的带着一些朋友到场,吴慧兰则是拉着她平时来往的牌友过来。胡舒和眼镜就去招待他们了,大力在后台控制着场面。 顾西寒和南潇潇两人站在门口处,神情焦急的朝着外面看。 自从顾西寒回去后,立凤的电话还没有打来。她打过去一次,是小凡接的,只说立凤姐姐很忙,有空就会回电话。这样顾西寒也没理由再打过去,不知道今天她还会不会过来。 晚会都要开始了,南默生和立凤都还没有出现,南潇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些难为情的看着顾西寒。 “没事的,说不定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顾西寒看着南潇潇越来越差的脸色,不由出声安慰道。 “他说好了要准时到的,我……”南潇潇还要再说什么,就看见有一辆车缓缓的在庐江酒店门口停住。 顾西寒和南潇潇的眼神都齐刷刷的朝着车看去,车一边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条纹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车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绕到车的另一边,抬手牵住一只光洁的手。 两人站在一处,极其养眼。面对着那些拍个不停地记者,也是笑意盈盈,最后还是酒店的门童把记者挡住了,两人才携手走进来。 南潇潇在看到南默生的时候就送了一口气,只是南默生走到南潇潇面前的时候,南潇潇依然摆着一张臭脸。立凤看着这两兄妹,识趣的松了挽着南默生的手,朝着顾西寒走了过来。 顾西寒看着那两人,笑了笑,就带着立凤往里面走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这几天的确是忙,一直想着打电话给你,后来给忘了。今晚我特意叫了南默生一起来,算是为你捧场。”立凤说完,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顾西寒。 顾西寒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挑破。她把立凤带进酒店,自有人主动贴上来。刚开始顾西寒还不放心,想帮她挡住一些人。后来发现,她多此一举了,立凤应付这种场合简直就是游刃有余。 这次是胡可峥代表他们上台讲话,眼看就要开始了,南默生和南潇潇还没有进来,顾西寒正打算派人去叫他们去,就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的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040)章 意外之喜 晚会进行的很顺利,当然,如果忽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的话。 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坐在里面的人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屋内一下子就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顾西寒看到来人的时候,惊讶的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那人进来只是朝着立凤和南默生点点头,就在顾西寒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看了一眼还没有回过神的众人,顾西寒使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瞪着眼,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到是商陆,淡定的坐下去,还冷漠的朝着身后的人点点头。顾西寒看见常山朝着她笑了笑,就抬步朝着台上走去。 大力看着常山走过去,满眼警惕地看着他,顾西寒看不清常山做了什么,大力一下子就变了脸,笑着让出了位置,自己安静的站在一旁。 商陆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嘴角处微微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脸上却一本正经的看着台上的常山。 常山握紧拳头放在嘴边,故意干咳了一声,台下的人刚才还淅淅索索的说着话。现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常山,常山拿出一份文件,照着上面的字一丝不苟的念着。 顾西寒还没有反应过来,耳旁就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刚才常山是说,商陆要捐……捐一栋楼?她没听错吧,坐在她旁边的南潇潇使劲的拐了拐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 “小寒,我没听错吧,你旁边那位要捐一栋楼?!” 顾西寒看了看商陆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艰难的朝着南潇潇点点头,“大概是的吧,我也听到了。” 听到大力激动的说着感谢致辞,两人面面相觑的坐在座位上,反而有点局促不安。临近晚会结束的时候,商陆和胡可峥说着话,顾西寒在一旁默不作声,像个透明人一样。 临了,商陆似有意无意的朝着顾西寒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改日到府上拜访”,就走了。 顾西寒越想越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为什么。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没有想出自己是哪里得罪这个人了。 后来胡舒来叫她,她才甩开了这个念头,找到大力他们。五人数了数钱,凑整的话,也有八万元。这笔钱足够他们支撑一两年了,还有商陆捐的一栋楼,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就没有顾西寒和胡舒什么事了。全被大力和眼镜承包了,南潇潇没有事情做,天天跟顾西寒和胡舒混在一起。 过了几天后,商陆如约而至,带着常山来胡家公馆做客。 胡可峥的兴致难得这么好,两人在书房谈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更是热情的挽留他吃饭。商陆倒也不客气,跟胡可峥还喝上了几口。 末了,天色发黑,胡可峥喝的醉醺醺的,商陆离开的时候,还是顾西寒去送的。 顾西寒看着商陆稳健的步伐,不由得佩服他的酒量,他喝得比舅舅还多,现在到跟没事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041)故意放慢了脚步 商陆用余光看着落在自己后面的人,故意放慢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如影如随。 因为这个发现,商陆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好。连顾西寒旁边的常山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个劲儿的朝着商陆看。 一向警惕性极好的商陆,居然没有发现常山的小动作。常山又看了看低着头若有所思的顾西寒,他感觉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 走到车前,商陆冷不丁的停了下来,顾西寒一时没停住,差点摔倒,商陆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待顾西寒站稳了,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顾西寒有些脸红的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人,有点挫败,这人没事儿长这么高做什么。 商陆低头晲着一路都低着的头顶,心中不由得好笑,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不过,心里想是一回事儿,脸上做的却又是另一回事儿。 顾西寒抬起头就看见商陆绷着脸,一脸冷漠,眼睛被帽檐遮住了,看不清楚。她暗暗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商先生,谢谢你对孤儿院的慷慨捐赠。” “嗯。” 顾西寒听到这个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音节,头皮不免发麻。多说一句话会掉块肉吗? “嗯,那……商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顾西寒说完,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面前的人已经转身上车了。跟在后面的常山,看着这两人的对话,手心里不由得替两人捏把汗。人家是一个不开窍,这倒好,两个都不开窍,急死人。 商陆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只是嘴角一直微微的向上仰着,常山看见了,心里狠狠的抽搐着。爷这还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啊。 现在他明白了爷为什么刚到西北,找老爷子报个到,又火急火燎的跑回上海来。虽说对外宣称到上海参加马高官,马涛的寿宴。可是,把寿礼甩给烨华,自己先跑来了,这要怎么解释? 顾西寒看着车子已经走远了,才慢慢的踱回屋子。小施帮她放好了洗澡水,顾西寒洗完澡,看着小施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这丫头从来就不会在自己面前0掩饰一点点心思。 “小施。” “啊?!”小施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让顾西寒不由得一楞,自己有那么吓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啊?”顾西寒说完,就淡淡地看着小施。 小施脸一白,两只手更是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顾西寒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小施。小施看着顾西寒,快要哭出来了。 最后,还是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抽出一封信来,递给顾西寒。顾西寒纳闷的接过信,是从南京寄过来的,一下子还想不到是谁会给她寄信。 “这是谁的信啊?” “小姐,是……是柳少爷的。你不让我提柳少爷,我也不敢提,但是我今天从门房那里拿到信,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施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顾西寒拍拍小施的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抬手抹了抹小施红了的眼眶。 章节目录 第(042)章 他逃婚了?! 顾西寒看着小施已经红了的眼眶,无奈的说道,“小施,我跟柳哥哥只能是兄妹,你明白吗?” 小施睁着大眼睛想了一会儿,就摇摇头。明明柳少爷对小姐这么好,为什么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那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来上海念书,不在南京?” “是因为大少爷怕程家害你。” “我来到上海,程家的人就会善罢甘休吗?我来上海才多少天,哥哥的人又解决了多少从南京来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觉得我在南京,哥哥会护不住我吗?” 小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顾西伯在她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怎么会有大少爷做不到的事情呢。 “那大少爷和老爷为什么要执意把你送到上海来念书呢?” “因为柳哥哥要结婚了,我和柳哥哥是不能结婚的。”顾西寒喃喃的说道,脸上面无表情,只是不知道心里有多痛。 那个护了自己十多年的哥哥,要结婚了。自己却连他的婚礼都不能参加,真是讽刺。 小施看着顾西寒,心里有说不来的难受。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只是傻愣愣的站在一旁。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今晚也晚了,信的事情,就不要跟别人提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姐。”小施说完,走到门口,又跑回来,站在顾西寒床前说道,“小姐,虽然你不能嫁给柳少爷,但是以后,你会遇到比柳少爷对你还好的人。” 说完,小施就跑出去了,留下顾西寒在床上哭笑不得。 看着床头柜上的信,顾西寒想了想,还是拿起来了。只是看信上的内容,越看越心惊。 他逃婚了?! 怎么会呢,他不是喜欢吴佳媛的吗?还当着自己的面亲口承认的,那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顾西寒顾不得大晚上的,拨通了南京的电话。是顾西伯的副将顾文接的电话,顾西伯在军队了,现在没有空,要等明天才能回复。 顾西寒挂了电话,浑身冰冷,如果是为了自己,那这又算是什么?要置吴佳媛以何地,要置柳叔叔以何地,置他们柳家以何地? 一整夜,顾西寒都睡得浑浑噩噩,好像梦见了小时候,柳絮飞背着她追着风筝跑得场景。好像又梦见了,柳叔叔满面愁容的跟自己说着柳家的处境…… 这些断断续续的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顾西寒醒来时,天才蒙蒙亮,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一点凉,偏过头,才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在地摊上,把窗户关了起来,就看见掉在地上的信。顾西寒又看了一遍,想起夜里做的梦。那些哪里是梦啊,明明就是真正切切的发生过的事情。 小施进来,看见顾西寒坐在地上。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把顾西寒扶了起来,眼看着眼窝就又要红了。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急死我吗?”小施说着,只拉着顾西寒的手哈着气,时不时的搓一下。 章节目录 第(043)章 哥哥只能是哥哥 顾西寒看着小施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笑着把手抽出来,将手里的信递给小施。 “好了,我只是起来关窗户的,不用那么紧张,把这信拿去烧了吧。”顾西寒知道小施不识字,也不担心她知道这是柳絮飞寄的信了。 小施不情不愿的接过信,嘴里嘟囔着,“小姐就知道吓我。”看着手里的信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听顾西寒的话,把信拿到角落里烧了。 顾西寒依旧去上课,只是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南潇潇和胡舒还以为她生病了呢。 回到胡家公馆,小施就迎上来,告诉她顾西伯回电话了。 顾西寒听到这话,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小施手里,就跑回自己的房间,拨通了顾西伯的电话,这次是顾西伯亲自接的。 “喂,小寒。昨晚这么晚打过来,有急事?” 顾西寒使劲的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才忍住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颤抖。“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柳哥哥的婚礼怎么样了?” 顾西伯没有立马就回答,反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这短短的时间,就让顾西寒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一点儿底气。 “小寒,你要明白,哥哥只能是哥哥,不能是其他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会来上海念书,让你们明白我的态度。” “我们是为了你好,能有一个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上的男人,哥哥是很欢迎的。只是,这个把你捧在手里心的人,随时会因为其他不可抗的因素把你抛下,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我的妹妹,是要放在手心里疼爱的。” “哥……”顾西寒早已泣不成声,这些话她从来都不懂,只以为是他们不喜欢柳哥哥是商人。 “还是那么爱哭鼻子,好了,不哭了。顾家的女人怎么能轻易掉眼泪呢,你说要自己出去闯,我就放开手,让你去。可是,不要让妈伤了心。你在上海,她很想你,没事就多写信回来吧。” “嗯,我知道了,哥,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顾西寒吸了吸鼻子,兄妹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挂电话。 顾西伯挂上电话,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朝着外面喊了一声,“顾文。” 顾文正和守卫说着话呢,听见这一声,吓得手抖了一下,立马整理了下自己的军装,跑进去了。 “军长。” “去查,柳絮飞是不是寄信到上海了。” 顾文愣了一下,柳絮飞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还去纠缠小姐,看见顾西伯瞪了自己一眼,吓得立马站直了。 “是,军长。” 顾西寒放下电话,就朝着外面叫了一声,小施进来看见顾西寒满脸的泪迹,以为是小姐想家了。 赶紧打了一盆水进来,让她洗脸。 顾西寒坐在书桌前,写完了寄回南京的信。心里就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柳絮飞回信。正在纠结着,胡舒就进来了。 看见顾西寒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心中了然。顾西寒对她说过柳絮飞的事情,刚才又听小施说南京那边来电话了,也就不难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044)章 你还喜欢他吗? 顾西寒见胡舒走进来,神色恹恹的朝她看了一眼,就趴在桌子上玩着手中的钢笔。 胡舒在顾西寒对面坐下,倾过身子把顾西寒手中的笔抢了过去,放在自己手上把玩着,也不说话,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信,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了。 “需要我帮忙吗?”胡舒最后忍不住,停下手中的笔,开口说道。 顾西寒看着胡舒,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弄得胡舒一头雾水,这是要,还是不要? “你别磨蹭了,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个柳絮飞嘛,他结婚了,你在这里觅死寻活的,算个什么事儿。” “他昨天来信说,他逃婚了。” 胡舒听到这话,手一松,笔就掉在了地摊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你说什么?”等胡舒反应过来,扯着嗓子的喊了一声。 吓得顾西寒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这事儿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嚷嚷出去了。” 胡舒瞪大了眼睛,扒开顾西寒的手,有点神经兮兮的凑到顾西寒耳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西寒无力的靠在后面的椅子上,把昨晚在信上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胡舒。胡舒听完后,反倒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柳絮飞结婚了还好,可以骂他一顿出气。这逃婚了,明摆着就是为了小寒,这能怎么说呢? “那这信,你回还是不回?” 过了一会儿,胡舒才问了一句。顾西寒纠结的皱起眉头,这半天就是在想这个问题,这信到底是回,还是不回? “我也不知道,回吧,怕他误会了。不回,又觉得过意不去。” “那你老实跟我说,你还喜欢他吗?” 看着胡舒认真的表情,顾西寒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仔细的思考这个问题。 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些年,她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直到听说他要订婚了,对方是南京商会副会长的女儿,吴佳媛。自己才明白,原来他是不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后来柳絮飞跑来问自己,要不要永远跟他在一起,当时只想着有人来跟自己抢柳哥哥,就答应了他。没想到,这个在一起,是要结婚的意思。 当时觉得跟柳哥哥结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当柳叔叔满脸憔悴的找到自己,说柳家的商业需要吴家支持,不然就会面临危机。 我又找不到柳哥哥,最后还是哥哥出面,送我到上海念书,这才有了后来的事。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星期,柳哥哥就结婚了。 我到是诚心祝福他的。 胡舒也不催促顾西寒,让她自己静静的想了会儿。顾西寒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就起身把寄到南京的信给了小施,让她寄出去。 胡舒看着顾西寒的动作,自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哥哥,只能是哥哥。”顾西寒说完这句话,竟然有一些释然。 胡舒上前搂住顾西寒的肩头,把她往外面带。 “好了,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下去见一个人吧。” 顾西寒好奇,这么晚了,是要见谁? 章节目录 第(045)章 请柬 两人走到客厅时,看见胡可峥和吴慧兰在客厅里招待着客人。只是那人背对着他们,一时没认出来。 吴慧兰看见她们过来,笑着招手,招呼她们过去。 “小舒,小寒,快过来。这是常先生,你们应该见过的。” 那人在吴慧兰说话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顾西寒和胡舒点点头。 这不是跟在商陆身边的人吗?顾西寒纳闷。 “嗯,我们见过的。”顾西寒应了一句。 “顾小姐,胡小姐,好久不见了。” 顾西寒嘴角可疑的抽搐了一下,你确定是好久没见了吗? “小寒,常山先生是来送请柬的,你看看吧。”胡可峥抬手示意三人坐下。 顾西寒和胡舒在常山旁边的沙发坐下,伸手接过常山递过来的滚金边的红色请柬。 “请柬?” 翻开来一看,怔了一下,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 常山笑着解释道,“顾小姐,实在是冒昧了。马高官的寿宴需要带女伴,只是我家爷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也只是与顾小姐有几分交情。这不就厚着脸皮来请顾小姐帮帮忙。” 常山说的意味深长,把自己的身段放低了。明明这种事情,对于上海的每一个名媛来讲,都是一个接近商陆极好的机会。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交情什么的,就更不存在了,最多只是几面之缘而已。 顾西寒表示不解,“我记得商先生和立凤小姐是同学……”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常山脸上没有一丝尴尬,接过话,“顾小姐有所不知,立凤小姐已经答应了南先生了,我家爷也不好再夺人所爱。” 这话说得一丝不漏,让顾西寒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她求救的朝着胡可峥看去,胡可峥只是朝着她微微的点点头。 常山也不着急,反而是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和吴慧兰说着茶道。一点催促的意思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顾西寒想起商陆送给自己的匕首,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应了常山的请求。常山离去后,顾西寒看见胡可峥似乎有话要说,也不着急开口。 胡可峥看着顾西寒沉稳的模样,笑着说道:“小寒,你可知道他是谁?” “知道,西北军阀商誉良的次子。” “那你可知道顾家在南京的局面?” 顾西寒听到这话,顿了顿扶着茶盖的手,没有说话,偏头看向胡可峥。 胡可峥不急不缓的说道:“南京局面只是暂时稳定,北平表面上是不管南京了。但是何家却是站在程家这边的,顾家虽说是有几个世交家族,可终究比不过军队的支持。” 顾西寒听了这些话,脸色微变。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父亲和哥哥能处理好的。那自己此行的目的,岂不是…… 吴慧兰看着顾西寒的脸色不对劲,责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小寒还小,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难道静儿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了政治的牺牲品不成。政治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偏要扯上这些来。” 吴慧兰说完,就拉着顾西寒上楼去了。胡可峥听了吴慧兰的话,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046)章 十七岁了 吴慧兰带着顾西寒回了房间,面露担忧的看着她。今晚丈夫突然提起顾家的局面,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看着顾西寒凝眉,心里还是有些怪胡可峥的。 楼下胡舒看着父亲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一下子对姑姑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但是他跟小寒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太重了些。 “小舒,你是不是也在怪爸爸。”胡可峥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女儿。 胡舒咬咬唇,眉间紧促,“爸爸,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小寒她才十七岁……” 胡可峥愣了一下,十七岁,这么快啊,都十七岁了。但是生在顾家,哪里能跟平常人家的小姐一样。 胡可峥随即低下头,无奈的笑了笑,就朝着胡舒说道,“回去休息吧,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有它发生的道理。现在不明白,以后也会明白的。” 胡可峥说完,就起身朝着书房去了。胡舒坐在沙发上想着胡可峥刚才说的话,想不明白,看着顾西寒的房间微微发楞…… 吴慧兰跟顾西寒说了会儿话,看着顾西寒有些困了,她才离开。离开前还告诉顾西寒不要多想,不愿意去,她就帮她推了。 顾西寒只是摇摇头,笑着送吴慧兰出去。“舅母,我没事的。舅舅说的对,我是顾家的女儿,哪里会怕这些事情。” 吴慧兰看着顾西寒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留在嘴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才回去了。 顾西寒把吴慧兰送回去后,一个人坐在床上发楞,她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来的那么快。或许是自己从心里就抵触这个问题,所以才一直觉得没有那么糟糕。 越想,顾西寒越觉得烦闷。转念一想,父亲和哥哥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这些,不代表着那些不存在。现在被舅舅点醒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那些事情,自己迟早要面对的。现在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这样想着,顾西寒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 这一夜也睡得十分舒坦,第二早在客厅,几人一起坐着吃早点。胡舒小心翼翼的看着顾西寒,发现她胃口很好,脸上还时不时的露出一点笑容。 胡舒纳闷的和吴慧兰对视了一眼,胡可峥看着报纸,仿佛没有看见她们一样。两人看着顾西寒越吃越香,心里悬着的一口气,也缓缓的放了下来。 没过几天,就到了马高官的寿宴。下午早早的,常山就亲自开车来到胡家公馆。只说,因为商陆想早点去见马高官。 顾西寒听到这话,眉角及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这么拙劣的借口,他也真说的出口。 只是这么早找自己去,要做什么? 吴慧兰有些担忧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朝着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就跟着常山走了。 常山看着吴慧兰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顾小姐又不是要去狼窝。再说,我们爷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的。他虽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承诺着一定将顾小姐毫发不损的送回来。 章节目录 第(047)章 爷在里面等你了 等常山开来的派克车走远了,胡可峥开车去办公的车,却突然出现在胡家公馆门口。 看着回来的人,吴慧兰纳闷的问了一句,“今天不是去报社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是不是忘了什么没拿?” 胡可峥朝着自己的夫人摆摆手,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放到吴慧兰的手里。吴慧兰看着手里面熟的请柬,惊讶道:“这是……” “这张请柬是常山回去的隔天,马高官的秘书送到报社来的。” 吴慧兰的面上没有一点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愁绪更重。因为顾家的原因,他们胡家在上海算是也是得了些脸面,但是他们处事一直低调。现在马高官不管是什么意思,对胡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胡可峥看着吴慧兰纠结的样子,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要相信小静的眼光。这么些年了,多少大事没经历过。我们啊,只要不给他们拖后腿就可以了。” 吴慧兰何尝不知道丈夫的意思,当年胡静还是姑娘的时候,顾坞显不知有多少姑娘喜欢着,他偏偏就看上了家世一般的胡静。冲着这点,他们也得相信他不是。 “我知道,你也不早点告诉我,现在哪里来得及准备礼物。” “不急,礼物我已经叫人送去了,晚一点,我们带着小舒过去就行了。”胡可峥笑笑就朝着书房去了,留下吴慧兰在客厅捏着请柬自己烦恼。 顾西寒随着常山来到嘉兴路的一处私宅,这里的房宅都是独立成栋,两家房子都相隔甚远。顾西寒听南潇潇说过这里,这是上海最贵的一处地产。 就是她哥哥想在这里买一处房子,都有些困难。那商陆怎么就轻易的买了下来,随即想到他的身份,心里也就释然。 到是旁边的常山,看着顾西寒下车后,就皱着眉站在门外,抬头看着面前的“西苑”两字,不知想些什么。就像唠家常一样,跟顾西寒说起了这房子的来源。 “顾小姐,我家爷这次来上海也没有个合适的住处,刚好听说这里有人要卖房子,爷就把这里买了下来,说是这里清净,方便住人。顾小姐,你说呢?” 顾西寒看着房子周围的树,像守卫一样围在房子周围,将两家之间隔开了,的确是一个清幽之地。 听到常山的话,开口应了一句,“嗯,的确是不错。” 常山笑了笑,没有说话,就上前拉起门上的门扣敲了敲。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来开门,看了一眼常山,就移开了眼光。打量着顾西寒,也只是一瞬的事儿,就让开身子,颇为恭敬的朝着顾西寒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顾西寒看了眼来人,又看了眼常山,常山就笑着上前朝着来人胸口打了一拳,“烨华,你这是干什么呢,这是顾小姐,要是爷知道你对顾小姐不好,小心你的皮。” 常山虽是笑着说,但是其中的警告意味烨华也听出来了。他朝着常山冷冷的一瞥,就把常山挤到一旁去了,朝着顾西寒说道,“顾小姐,爷在里面等你了,请跟我来。” 烨华说完,就在前面带路。顾西寒点点头,就提步跟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048)赖在我头上 经过常山身边时,看见常山幽怨的眼神,顾西寒身上不由得一阵恶寒,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跟上了烨华。 跟着烨华七拐八拐的,又经过一个人工湖才到了商陆所在的地方。顾西寒有些头晕,要是自己进来,绕一天都不一定能找到。 顾西寒在门外就看见了里面的人,正坐在窗边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连他们进来了都不知道,烨华看见了商陆,就站在窗边喊了一声。 “爷,顾小姐来了。” 顾西寒这才看着商陆缓缓的从书上抬起头来,朝着窗外看来。窗边的一片桃花正含苞欲放,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顾西寒一定会以为这是谁家的富贵公子。 这个闲情模样,让顾西寒一时看迷了眼。竟在商陆的身上看出一阵岁月静好来,想到这里,顾西寒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商陆,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顾西寒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一样,惊得一下子移开了眼。转过头才发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心里不由得一阵窘迫。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就听见商陆淡淡的说道,“你就要这样站在外面吹风吗?” 顿了一会儿,顾西寒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商陆又说了起来,“还是,你要借此把自己弄病了,好赖在我头上。” 听到这里,顾西寒嘴角一抽好笑道:“这就是商先生的待客之道吗?” “叫我凉川。”商陆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朝着窗外的顾西寒说道,“还不进来,还真要把自己弄得生病?” 顾西寒又气又笑,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心里这么想着,脚还是不自觉的朝着门口走去。 进去就看见商陆坐在一张书桌前,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顾西寒也懒得跟他说话,走到他刚才做的位置,刚要坐下去,就听见商陆头也不抬的说道,“过来帮我磨墨。” “凭什么?”顾西寒淡淡的说道,身子也似没骨头一样的坐了下去。 商陆抬起头看着顾西寒,手里捏着笔,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顾西寒看着,心里瘆得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有点怕他。 “你做的位置,刚才被我不小心撒了墨。”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写着东西。 顾西寒吓得立马站了起来,转回头朝着椅子上看去,的确有一片墨迹。看这样子,应该是干了很久的了。顾西寒气的握紧了拳头,要是能打他一顿,自己一点不会犹豫的。 听着那边传来一阵沉闷的笑声,顾西寒恼羞成怒的甩了自己手上的包。快步走到商陆面前,“你提前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本来没事,但现在有事了。这份文件需要马上处理。这里又只有你一个人,就叫你帮忙了。”商陆说完,还特意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毛笔。 顾西寒这才看见,这男人是用毛笔写字。她朝着桌子上瞥了一眼,上面勾勾画画的,的确是文件,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的就消了一半。 章节目录 第(049)章 红袖添香 你不会直接说嘛,顾西寒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手到是乖乖的拿起了一旁的墨条,用小银勺舀了一点水倒在墨上,慢慢的磨了起来。 商陆用余光看见顾西寒的动作,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手下的笔,不停的翻转。顾西寒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男人笔下飞快,眼睛跟的过来吗?只是秉着沉默是金的好习惯,没有开口说话。 屋子里只有淡淡的墨香流转,窗外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案前的两人,一人执笔,一人磨墨,真正是岁月静好,喜乐平安。 安静的画面,让人不忍打破。 常山和烨华从窗户偷偷朝屋内看去,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两人微微失神,随即就扯着对方离开了书房。 走远了,常山不知从哪里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伸手搂住烨华的肩膀感慨道:“爷真会享受,红袖添香,这等美事我要是能有一回,这辈子就知足了。” 烨华冷冷的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嘴角可疑的抽搐了一下。伸手拍开了常山的手,继续朝前走着。 “你要是想娶媳妇,早说啊,也没有说不让你娶。还是,我去帮你说说。”烨华说着,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看样子就要折回去。 常山看烨华的样子,吓得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一下跳到烨华面前,拉住烨华的手臂,朝着前面推去。 “大爷,你也是爷,行了吧。你可别在爷面前乱说,我家翠花不答应的。” 烨华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没想到常山居然对一只狗,居心叵测。想到这里,烨华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开常山的手,朝前面跑了。 常山看着烨华跑远了,还在原地怀恋着那只叫做翠花的狗。 到了晚上,烨华进来提醒两人要去参加寿宴了。商陆示意他知道了,等烨华出去,顾西寒才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眼神沉了沉,等顾西寒看过去的时候,商陆已经收了眼光,朝着衣架走去。 拿下自己的西装,套在身上,走到顾西寒身边顿了一下,“那边有镜子,整理一下衣服。”说完就先出去了。 顾西寒纳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发现在肚脐处的一颗扣子松了,顿时大囧。跑到镜子面前整理了一半天,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才红着脸出去。 一出去,就看见商陆在人工湖那边等着她。顾西寒紧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朝着商陆走去。 商陆听见身后有声音,转回身看了一眼顾西寒,没说话,朝着前面慢慢的走。顾西寒一楞,提步跟了上去。 一时无话,直到两人坐到车里,商陆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盒糕点来,递到顾西寒面前,像变戏法一样。 顾西寒楞了一下,犹豫的接过那盒糕点。“这是……” “这是梨花糕,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等下不一定能吃饱。” 顾西寒错愕了一瞬,这男人能想到这些?看了一眼坐在前面挤眉弄眼的常山,顾西寒反应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050)章 以后不让她挽了 这分明是常山准备的,被他拿来借花献佛。偏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自然的商陆,心里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想到这里,顾西寒不客气的朝着常山道了声谢。常山错愕的看着顾西寒,只见她拿起一块梨花糕吃的津津有味。转头看向商陆,脸都要扭成苦瓜了。 商陆凉凉的看了常山一眼,就转头看向窗外。 常山还没从顾西寒那里受到的惊吓回过神来,就又被商陆吓了一回。常山转回身子,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朝着正在开车的烨华投去一求救的眼神。 烨华看都没看他一眼,到了马高官的公馆,常山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殷勤的走到商陆的车门,帮他打开。 商陆收回了要开车门的手,看了一眼常山。常山腿都软了,凑到商陆面前欲哭无泪的说道:“爷,我……” “你留在外面看车。” 说完就朝着已经下车的顾西寒走去,到她面前的时候,手臂微微的弯曲。顾西寒看了一眼商陆恰到好处的臂弯,就将自己的手搭在商陆的臂弯里。 两人带着烨华就朝着马家公馆去了,只留下常山在风中凌乱。 走在前面的顾西寒看着旁边的人,突然想起在庐江酒店,立凤也是这样挽着他。当时她还觉得,这是一对璧人。脑子里想着东西,走得慢了。 商陆发觉身边人的异常,脚步也慢了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有个声音传下来,顾西寒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迷茫的看了商陆一眼,“什么?”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哦,我想起了你跟立凤在庐江酒店也是这样挽在一起的。”说完顾西寒就后悔了,这话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呢。 还当着人家的面,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商陆的声音,顾西寒悄悄的抬起头朝着他看了一眼。就听他说道,“她只挽过那一次。”顿了顿,又说道,“以后不让她挽了。” 顾西寒一囧,这哪跟哪啊。“我……” “好了,等下跟着我就可以了。” 商陆说完,就有人迎了上来。顾西寒立马就换了一个表情,这些应付场面的活动,她经历的不少。在南京时,母亲也教过自己不少。应付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来人是一个寸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看见商陆,明显很开心的样子。商陆松了顾西寒的手,跟来人拥抱了一下。 顾西寒稍微后退了一步,看着两人都比较激动,看来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 商陆松了那人,就伸手揽住了顾西寒的腰肢。顾西寒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就放松了下来。商陆嘴角一抿,手上稍稍用力,把顾西寒带到自己旁边。 “这是我在德国留学认识的朋友,马道文。” 商陆说完,就见马道文眼神暧昧的看着两人,没等商陆说话。就主动向顾西寒伸出了手,“以后叫我道文就可以了,我知道你,不介意我叫你小寒吧。” 顾西寒愣了一下,随即就伸手浅浅的握住马道文递过来的那只手。脸上浮现出得体的笑容。 “当然可以了,道……道文。” 章节目录 第(051)章 护花使者 马道文朝着顾西寒点点头,就松了顾西寒的手。走到商陆旁边,带着他们朝楼上的一间房间走去。 “凉川,我家老爷子可等了你好久了。”马道文朝着商陆打趣道。 自从商陆在上海搞出的那些动静,老爷子在家里就没有摆过一天的好脸色,这次,凉川只怕是要自求多福喽,马道文在心里幸灾乐祸的笑道。 “我也是十分挂念老爷子啊,不知道老爷子是否满意我给他送的寿礼?”商陆笑着回道。 “哈哈哈,你念着,你怕是念着他……”说到这里,马道文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西寒,停住了嘴。 顾西寒仿佛没有听见他们说话一般,自始至终都在打量着挂在墙上的油画。 马道文笑笑,继续说道,“不过,老爷子看见你送的东西,对我们到是和颜悦色的。” “那就是满意了。”商陆刚说完,马道文就停住了脚步,指着前面的一道门。 “老爷子在里面等着你呢,小寒就交给我。等下一定毫发无损的给你送回来。” 顾西寒转回头看着商陆,商陆捏了捏她的手,朝着马道文说道,“少了一根头发丝,你……” 商陆似乎还在想着要说什么措辞的时候,马道文就绕过商陆,走到顾西寒旁边,把顾西寒拉到自己身边。 “我保证,你没有在的时候,我亲自当小寒的护花使者。” 顾西寒嘴角抽了抽,这又不是上战场,在这两个男人眼里怎么就变得这么严重了。 “你说到做到。”商陆笑了下,就朝着顾西寒说道,“我等下就回来。” 顾西寒点点头,商陆就朝着那道门走去了。等商陆进去后,马道文就绕着站在原地的顾西寒转了一圈。手放在自己的裤兜里面,满脸的疑惑。 顾西寒也不恼,任由他打量着自己。 “我怎么想不通呢?”马道文好像遇到了一个大难题一样,一脸求解的看着顾西寒。 “你想不通什么?”顾西寒也不着急,反而是笑着问了一句。 马道文看着顾西寒没有一点点紧迫感,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心里顿时失去了兴趣,还以为这女人会急促不安呢。 不过也是,那个男人愿意带在身边的女人,哪里会差呢,不然在德国的时候,也不会给那个女人那么多的难堪。 马道文想到这里,眼里不由得腾起一丝厌恶。恰巧被旁边的顾西寒看到了,心中一怔。马道文抬眼就看见了顾西寒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想起自己刚才想起了一些事,怕是误会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想起了一些我和凉川在德国读书发生的一些事。” “嗯,没事。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没有,我提前一年回来的。”马道文说完,就在顾西寒旁边引着,两人朝着大厅走去。 “原来是这样。” 马道文看顾西寒对凉川的事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也不在意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你应该和我的三妹差不多大,对了,我三妹是马雯珊,你听说过吗?” 顾西寒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从南京到上海来,没有认识几个朋友。” 章节目录 第(052)章 敌人的朋友是敌人 马道文哈哈大笑了几声,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顾西寒的肩膀,“小寒,我觉得你们应该处得来,走,我带你去见见她。” 两人在大厅的一间耳房里找到马雯珊,马家公馆并不像胡家公馆。 胡家公馆是新建的别墅,马家公馆是经过时间的洗礼,留下来的老房子,里面更多的是韵味。 两人找到马雯珊的时候,马雯珊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糕点。看到马道文,吓得抬手打翻了糕点盘,手足无措的站起来,试图掩饰落在脚下的糕点盘。 只是不知道粘在嘴角的糕点已经出卖了她,顾西寒看见马雯珊的模样,楞了一下。随即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想要移开步子,站在马道文后面。 顾西寒刚动脚,马雯珊就看见她了。先是一阵错愕,随即就提起脚步走到顾西寒面前。 “是你?!” 顾西寒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扯起一个弧度,朝着她笑了笑。 “我们又见面了。” 马道文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认识?” 马雯珊咬牙切齿的朝着顾西寒说道:“何止是认识,化成灰我都记得你。” 顾西寒看着马道文张大的嘴巴,握紧拳头放在嘴边干咳了一下。朝着马雯珊说道。 “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没有什么误会,我跟你是不共戴天之仇。”马雯珊说的气愤,马道文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 不是说不认识吗,那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俩之前认识?”马道文拉住马雯珊,转头看向顾西寒。 “应该算是认识吧,不过,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顾西寒尴尬的说道。 马道文看着表情愤怒的妹妹,突然来了兴趣,他还从来没有看见有谁能让他妹妹这么愤怒的人呢。从来都是她不让别人好过,别人也不能伤她一分的人。 “那,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马道文用手指在两人之间移动着,眼里满是兴味。 “哥,你就是这么帮着一个外人来欺负你妹妹的吗?”马雯珊看着自家妹妹的样子,脑袋一疼。 “我怎么知道是你欺负人家,还是人家欺负你。” 马道文说完,就朝着顾西寒笑笑,“小寒,你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还挺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结的这么大的仇。” 顾西寒看着马雯珊快要喷火的样子,心里不免有点心虚。那次的事情,的确是她们过分了点。 “咳,那个,上次的事情,也不能全部怪我们,是吧,主要还是因为你……” “你还说,要不是因为南潇潇,我能那样吗?”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雯珊打断了。马道文看着两人,心中有些了然。 这南潇潇到是经常听自家妹妹提起,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小寒,你认识南潇潇?” “嗯,我跟她是朋友。” 马道文听到这里,就哈哈大笑了几声。嘴里说着,“我明白了,明白了。你跟那个南潇潇是朋友,那个南潇潇又跟姗姗是敌人。那就是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喽。” 章节目录 第(053)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 马道文说完,就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看着两人。顾西寒看着他的样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马道文装作没看见,偏过头去看自己的妹妹。 末了,看着两人也没话说的样子,才打起了圆场来。 “姗姗,要不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被欺负了,就是小寒是凉川的人,哥哥也帮你出气。” 顾西寒听到这话,眉头及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后又不着痕迹的移了开来。心里暗自腹诽,什么叫做是凉川的人。 “不是上次我在张老板那里看中了一件衣服嘛,我穿着有些紧,本来打算改一下的。结果被南潇潇那女人看见了,后来……后来我们就打起来了。” 马雯珊越说,声音越小。顾西寒看见她抬起眼角悄悄看了眼马道文,因为那次在外面打架的事情,马雯珊被她爸爸禁足了一个月,吃了不少苦头。 这是后来马雯珊找南潇潇算账时不小心说出来的,又被南潇潇嘲笑了一回。 马雯珊吃了苦头,不敢再找南潇潇的麻烦。心里没处撒气,就恨上了南潇潇。那天顾西寒也在,虽然没跟她们一起打,但是劝了几句,不小心也误伤了人。 所以,也被顺便恨上了。 听到这里,马道文嘴角抽搐,他还以为可以听到什么花边新闻呢,结果起因是一件衣服。马道文在心里无限吐槽,刚好脸上的失望表情被顾西寒看见了。 顾西寒扯了扯嘴角,马雯珊恰巧也看见了马道文的表情。商陆找过了的时候,就看见马道文一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眼神戒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女人。 “你们别冲动啊,我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件很难过的事情,所以……” 马道文咽了口口水,一下子想不起来要如何收场,抬眼就看见商陆站在门口,手插在西装裤里,靠在门框上,眼里满是戏谑。 马道文却是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大叫一声就朝着商陆跑去。 “凉川,你终于来了,我快要死了。”说完还不忘擦擦自己的眼角。 惨兮兮的躲在商陆身后,两人转回身看见他的样子,一脸错愕,她们什么都还没做,好吧。 商陆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马道文在自己耳边轻声道:“你欠我一个人情。”商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马道文朝前推了一把。 “诺,小寒一根头发丝都没掉,现在人还你。” 听到这里,顾西寒彻底无语,抬手扶额。刚把手放下来,就听见马雯珊说道:“那个谁……”顾西寒看了看周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马雯珊点点头,接着说道:“你也不是那么讨厌,看在刚才我们是一路的,以后我跟南潇潇再打架的时候,你不许帮她。” “啊……哦,我上次也没帮她。”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帮她。”马雯珊说完就朝着马道文走去。 一把挽住马道文的胳膊,手狠狠的掐了他一把,才拉着他离开。留下商陆和顾西寒两人在偏房里,商陆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戏谑的看着顾西寒。 章节目录 第(054)章 你会伤心吗? 顾西寒难为情的咳了一声,假装没有看见他眼里的戏谑,问道:“你事情谈完了?” “嗯,谈完了。” 商陆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右手又微微的弯起,站在原地。顾西寒的心颤了一下,立马提起自己的步子,上前挽住了商陆的胳膊。 “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嗯。”两人无话,到是上前与商陆搭话的不少。 顾西寒也只是在场面要冷下来的时候,偶尔出声调和一下,其他时间都是保持沉默,脸上笑意盈盈,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社交女伴。 商陆用余光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眼眸里的颜色由浅转深,眼波一转,又恢复了原样。 待马高官讲完了话,就开始跳舞了。虽然是旧时房子,但是庭院却足够大。交响乐一响起,庭院中的灯光就变的柔和,暧昧。 商陆转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向顾西寒,身子微微的弯曲,十足的绅士风度。 “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愿意与我共舞一曲?” 不知是因为受灯光的感染,还是喝了酒的缘故。顾西寒觉得今晚的夜色特别迷人,就连商陆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魅惑。 舞跳到一半,顾西寒被旁边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看来是真的醉了。 跳完了一支舞,顾西寒就说自己有些累了。商陆把她带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才坐了一会儿,就有人走来向商陆邀舞,拒绝了一个,没多久,又有人上来。 顾西寒朝着商陆揶揄道:“你再不去,就要伤了那些姑娘的心了。” 商陆笑了笑,没有去看朝着自己走来的人,反而是看着顾西寒。 “那你呢,我去了,你会伤心吗?” 顾西寒还未来得及回答,就有一女子走到他们面前。这一次,商陆没有再拒绝,朝着顾西寒点点头,就跟女子走到舞池上,随着音乐,两人或急或缓的旋转,顾西寒看着他们的落下的步伐,就像一把小锤一样,一下一下的敲在自己心上。 顾西寒刚收回眼神,就看见商陆刚才坐的位置上,有一个人也看着自己刚才看去的地方。等那人转回了脸,顾西寒吓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慌的看了看周围。 发现没有人朝着他们这边看,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朝着对面的人说道:“柳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你……” 刚要问他不是应该在家里准备结婚的吗,怎么现在会在这里。想起了那封被小施烧掉的信,愣住了。 柳絮飞看着顾西寒小心翼翼的样子,宠溺的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不是在信里告诉你了吗,还是你没有收到信?”柳絮飞想到这种可能,微微收敛了心神。 “没有没有,信我收到了,我以为……”顾西寒说完,就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发现柳絮飞不以为然的笑了声,“你以为我会被抓回去。” 顾西寒点点头,眼神担忧的看向他。他来了上海,那家里岂不是要闹翻了天。 柳絮飞看着顾西寒的样子,自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055)章 无关紧要的人 柳絮飞开口安慰道:“没事,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那……”看着顾西寒就要在这里问个彻底的样子,柳絮飞不由得失笑。 心里也一阵满足,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好了,你要在这里说话吗?”柳絮飞指了指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顾西寒也明白了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柳絮飞指了指一个方向,顾西寒点点头。柳絮飞就先起身离开,朝着刚才指的方向离开了。 顾西寒的胸口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抬眼看了看商陆,发现他还在跳舞,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舞伴。顾西寒舔了舔嘴唇,就起身朝着柳絮飞离开的方向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起身的时候,商陆就松开了舞伴的手,缓缓的走向他们刚才坐的地方。 顾西寒不敢出声,只是越走越暗,心里不免在打鼓。刚要折身返回,就看见在不远处的一条小道拐弯处,站着一个身影,只是光线很暗,不注意看的话,根本看不出。 她拾步走去,在柳絮飞面前站定。 “柳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就这样出来了,柳叔叔他们怎么办?” 柳絮飞在听到顾西寒的脚步声时就转过身来了,看着顾西寒纠结的小脸,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 顾西寒喊痛,他才松了手,说道:“没事,我都安排好了。” “你……那你是怎么到上海来的?”顾西寒深信不疑,以为他真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先到的南昌,从南昌转车到上海的,昨天刚到。” “那你……”看着顾西寒还有许多问题要问,柳絮飞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小寒,这些问题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顾西寒一楞,随即眉头就紧促成一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柳絮飞来找自己的原因,自己心里自是清楚。 只是,哥哥的电话狠狠的把自己敲醒了。自己对他,不是爱,是喜欢,是像喜欢哥哥一样的喜欢。 顾西寒想了半天,刚要开口把话说清楚,就被柳絮飞打断了。 “好了好了,你那小脑瓜子就不要乱想了。我只是没有地方去了,才来投奔你的,你不会要把我赶回去吧。”柳絮飞说完,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实在好笑。 顾西寒也不好再提那个话题,“不会,那你现在住在上海哪里,我明天不上学,我去看你。” “我……” “顾小姐?” 柳絮飞刚要说话,就被来人打断了,眉头忽地一皱,满脸戒备的看向来人。 顾西寒一听见这声音,血液都凝固了,好像做坏事,刚好还被人发现了一样。 顾西寒僵硬着身子,转回身看向来人,紧抿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你,你怎么过来了?” 商陆扯起嘴角,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我看没有在,就来找你,有人看见你从这里过来了。” 商陆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柳絮飞一眼,只是看着顾西寒。好像柳絮飞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不对,对他来说,柳絮飞还真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章节目录 第(056)章 是亲人 顾西寒刚要想个什么措辞解释才好,就听柳絮飞说道:“小寒,我明天会给你打电话的。” “哦哦,好,你……” “没事。”柳絮飞走到顾西寒身边,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就朝着刚才来的方向离开了。 经过商陆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顾西寒看的心惊胆战的,好在只是停顿了一下,柳絮飞就离开了。 商陆等柳絮飞离开后,才开口说道:“走吧,这么晚了,不要随便就跟着陌生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说完,就转身朝着前面走去。只是步伐明显比来时慢了一些,顾西寒看着商陆的背影,感觉这人生气了,只是想不通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难道是没有告诉他,自己离开了舞会吗? 要到院子里面的时候,顾西寒突然说道:“他不是陌生人,他是我在南京就认识的……”说到这里,顾西寒停顿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要如何介绍柳絮飞。 反倒是商陆,好像突然对顾西寒的解释来了兴趣一样。步子停了下来,看着顾西寒,等着她的解释。 顾西寒被商陆看的窘迫,急声说道:“是亲人,他是我哥哥。” “哦,是吗?我记得你哥哥不长这个模样,而且,你哥哥来参加马高官的寿宴,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呢。” “你……谁说是我亲哥。”顾西寒气的脸红,怎么能说柳絮飞偷偷摸摸的呢。 “刚才你自己不是承认了吗?” “我就不能有其他哥哥吗?” 商陆听到这里,突然止了话头,眼神深幽,看的顾西寒一抖。随即,商陆就转过了身子,“我劝你还是不要乱认哥哥为好,不然,你亲哥会难过的。” 顾西寒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看见商陆站在原地不走。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可是,现在就是不想跟他一起。 赌气的站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儿,就听商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走吧,气也消了,等下他们没看到我们,人多口杂,难免误会。” 顾西寒一楞,不免有些懊悔。刚才只想着跟他赌气,没有想到商陆的身份特殊,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 看着商陆还在等自己,顾西寒到也不扭捏了,走上前挽住了商陆的胳膊。 两人没有说话,走到舞池旁边,一人手里端起一杯鸡尾酒,轻轻碰杯。顾西寒浅浅的抿了一口,就听见商陆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你哥哥是叫顾西伯吧。” “嗯,怎么了?”顾西寒收回了看向舞池的眼光,疑惑的看着商陆。 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自己的哥哥,是为了什么。 “没事,只是在南京的时候,你哥哥算是帮了我一个忙,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谢。” “啊,是吗。以后总会有的。”顾西寒说完,还点了下头,来肯定自己的说法。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低下头闷笑了一声。接过话来,“嗯,日子还长,机会,总是会有的。” 商陆说的意味深长,顾西寒听得糊里糊涂。 顾西寒朝着周围打量了一圈,没发现柳絮飞,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057)章 让我靠一会儿 商陆将顾西寒的举动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一个方向打了一个眼色,在顾西寒看过来的时候,顺势阖起了眼。 顾西寒听到放烟花的声音,惊喜的抬起头看向被烟花照亮的天空。偏头看了眼商陆,发现他也在看烟花,眼眸里都被烟花填满了。 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顾西寒才知道,这人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好看。 顾西寒收回了眼光,看着欢呼的人群和烟花,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突然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顾西寒看了眼那只手,抿了抿嘴唇,敛住刚才被触碰留下的颤抖。 眨了眨眼,看着还在继续的烟花,觉得今夜真美。 商陆看着身边的人,紧了紧握住的手。 马高官的寿宴散了,这个过程很是顺遂,顺遂的让人觉得有些意外。 商陆坐在车上,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抬手轻轻地揉着有些抽疼的脑仁。顾西寒坐在他旁边,商陆身上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欲言又止。 “开车,去胡公馆。”商陆开口说道,说完就没有了动作。 顾西寒以为他睡着了,偏头看去,在微弱的灯光下,看着商陆轻颤的眼皮。顾西寒才知道这人是醒着的。 放完烟花后,又有许多人来找商陆敬酒。那些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顾西寒都懂,商陆哪里会不懂。 可是,商陆对他们是来者不拒,才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听着旁边的人呼吸越来越重,好像在隐忍着什么。顾西寒伸手打开了一点车窗,一股凉风吹进来,吹散了些酒味。 商陆睁开眼看了眼顾西寒,又闭上了眼睛。嘴里清晰的吐出几个字来。 “坐过去一点,酒味会淡一些。”顾西寒知道他是好意,但是整个车厢内都是酒味,坐过去一点也于事无补,也就没动。 “你还好吗?” “没事。” 顾西寒还要说话,商陆的脑袋就重重的搭在顾西寒的肩上。顾西寒刚要伸手去推,就听见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让我靠一会儿。” 顾西寒抿了抿嘴唇,僵硬着身子不敢动。 到了胡公馆,顾西寒刚要开口叫醒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商陆就自己坐起来了,睁开眼看了眼外面,“到了?” “爷,到了。”说话的是常山。 顾西寒看了他一眼,难为他一路都没有说话了。 “嗯。”商陆说完就没有下文了。 “那,我就先走了……” 顾西寒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坐在前面的两个人自觉的下车了。她纳闷的看着旁边的男人,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这些天,我会在上海。有空,可以来家里做客。” 顾西寒错愕的看着旁边的男人,留自己下来就是说这事?他说的家里,是指嘉兴路的西苑吧。 “嗯,没事了,今晚谢谢你。”商陆没等顾西寒说话,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顾西寒点点头,就下车了。站在外面的烨华和常山看见她下车了,就朝着她点点头。开门坐上车子,就离开了胡公馆。 章节目录 第(058)章 原来是你啊 等车子走远了,顾西寒才转身朝屋内走去。 刚进屋子,张妈就迎了上来,看着只有她一个人,不由得纳闷道:“小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夫人他们呢?” “舅母?”顾西寒一阵错愕,听张妈的意思是他们也出去了? “舅舅他们也去了马高官的寿宴了吗?” “是啊,你没有遇见他们吗?”张妈纳闷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也是一头雾水,怎么没听他们提起过。她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胡舒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顾西寒和张妈相视一笑,知道他们回来了。 “夫人他们回来了,我去厨房看看,过一会儿,你们就能吃饭了。” 顾西寒点点头,胡家出去参加宴会,回到家有吃晚饭的习惯。 顾西寒找到小施,刚把自己手里的包递过去,他们就走进了屋子。看到顾西寒已经回来了,有一点惊讶。 “小寒,你比我们还先到家。我以为我们会先回来呢。”胡舒看见顾西寒,脱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朝着她走过来。 “嗯,结束了,就回来了。怎么之前没有听你们说过也会去呀?” “我是临时被妈拉去的,妈是被爸爸临时告知的。”胡舒说完就指了指了正在放帽子的胡可峥。 顾西寒朝着胡可峥看去,胡可峥看了顾西寒一眼,笑着摆摆手。 “我本来是不打算去的,按理说,胡家算是新贵,不能锋芒毕露。但是,你收敛着,不代表就没有人给你小鞋穿。所以啊,还是要硬气一些的。” 胡可峥刚说完,就遭到自己的妻子的无情揭穿。“还不是因为某人心存愧疚,怕侄女儿出事,拖上我们去当挡箭牌。” 吴慧兰一说完,胡可峥就有些恼羞成怒,急红了脸。再抬眼看着笑作一团的母女三人,自己也跟着笑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顾西寒就抱着一本书坐在电话面前。心不在焉的翻着手上的英文书,眼神时不时的瞟向一声不响的电话。 顾西寒一直坐在电话旁,胡舒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只是摇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西寒用手杵着下巴,昏昏欲睡。 “叮铃铃……” 电话刚响起一声,顾西寒就伸手接了起来。 “喂?” “顾小姐,你好,我是常山。” “哦,原来是你啊。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二爷为了表示对顾小姐的谢意,想问一问顾小姐今晚有没有空,想请你吃一个饭。” 顾西寒听到这里,心里不免吐槽,请人吃饭还要假于人手,没有半点诚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听常山说了起来。 “对了,顾小姐请不要误会。二爷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所以特意交代我一点要把他的歉意带到。” 顾西寒扯了扯嘴角,这恐怕是常山自己的意思吧。 “不用谢的,这只是举手之劳,吃饭的话……”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常山打断了。“顾小姐,二爷已经在庐江酒店定好了位置,您知道的,那里的位置很难订的。” 常山话里的意思,顾西寒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059)章 我要向你道歉 “嗯,我会来的。” “好的,二爷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晚上五点半我来接你。” “嗯,好。” 常山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转回身看着好端端的坐在书桌前的男人,一脸谄笑。 “爷,我刚才说的还好吧。” 商陆停了手中的笔,抬起眼看了眼常山,又低下头继续写着东西。 “我什么时候去庐江酒店订了位置?” “这不是为了让顾小姐过来嘛,晚上我再寻个理由告诉她酒店那边的位置又没了……”常山越说越心虚。 自己说的话,就是代表着爷,万一被顾小姐识破了,对爷的印象不好了,那该怎么办? 常山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阵心虚。抬起头悄悄的看了眼眼前的人,随即便求救的看向旁边整理着文件的烨华。烨华冷漠的无视了常山,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常山的脸都挤成一团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退到一旁,满脸忧郁。 顾西寒这边挂了电话,就看着电话发楞。柳哥哥怎么还没有打电话过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顾西寒的心一跳。想了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来上海没几天,南京那边应该不会有那么快就找到他,心里安慰着自己。 屋里的摆钟响了一下,顾西寒抬眼看去,发现都已经五点了。刚才约好的时间是五点半,现在准备一下还来得及。 她找到小施,帮自己换了身衣服。后找到吴慧兰,说自己今晚去跟商陆吃饭,吴慧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早点回来。想了想,又告诉她带着小施一起去,顾西寒也觉得这样较为妥当。 常山的车提前到了十多分钟,等了顾西寒一会儿。 顾西寒带着小施坐上了车,常山看见小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句名字。 车子开出去一会儿,顾西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去庐江酒店的路。疑惑的看向常山,“今天是换一条路走吗?” 常山从后视镜里看着顾西寒,抿了抿嘴唇,车子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顾小姐,我要向你道歉。” “嗯?怎么了,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常山欲言又止,眼神扫到小施脸上嫌弃的表情,立马就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顾小姐,我今天骗了你。爷没有在庐江酒店订位置,是我怕你拒绝才撒了谎……” 常山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小施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这样子骗我家小姐,是会遭报应的。” 小施说完就警惕的看着常山,倾身挡在了顾西寒面前。 常山看着小施的样子,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但是爷是真心想要请你吃饭的。” 顾西寒看着常山快要哭了的样子,拍了拍小施,小施才稍微退回去了一点。不过,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常山,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常山看着小施的样子,心里很是委屈。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顾西寒,看的顾西寒头皮发麻。 “好啦好啦,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060)章 有匪君子 “去西苑,西苑新来了一个厨子,爷想请你去尝尝他的手艺。” “嗯,没事,我们走吧。”顾西寒拍了拍小施的手,小施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只是时不时的瞪一眼常山,常山心虚,也不敢多说什么。抬起袖子悄悄的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顾西寒心中五味成杂,常山打电话的时候,商陆也在旁边吧。常山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没有阻止,算是默认。 到了西苑,常山小心翼翼的带着顾西寒去正屋,比上次的路程短很多,没一会儿就到了。 顾西寒进去只有一个老仆人,看见她们进来,热情的招待她们坐下,自己出去端水果了。常山站在顾西寒面前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开。 顾西寒看了他一眼,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怕自己跟商陆告状呢,笑了笑,说道。 “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吧。” 常山听到这话,朝着顾西寒感激的弯了弯腰,就朝着外面跑了。屋子里只剩下顾西寒和小施两个人。 小施刚才不敢乱讲话,现在抬眼看了看周围,对着顾西寒的耳朵悄悄的说道:“小姐,这里跟我们在南京的房子一样好呢。” “这些家具都是从欧洲运过来来的,我们家的没有这里的好。”顾西寒看着小施不懂的样子,笑了笑。 看了看周围,见屋子里挂着一幅字。她走上前仔细的看了几眼,才发现这居然是名家王羲之的字。无价之宝,居然被他就这样挂在屋里,实在残暴天物。 “这字是道文叫人送过来的,摆在这里也算是应景。” 顾西寒转回身就看见商陆站在门口,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锦缎长衫,袖口处有隐隐的金色花纹。 让顾西寒想到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商陆见顾西寒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脚朝着她走过来。常山在门外朝着小施招招手,小施看着自家小姐点点头,她才朝着门外走去。 “这字就这样挂着,落了灰尘,处理起来不方便,毁了很可惜。” 商陆抬头看向那副字,似乎在认真考虑顾西寒说的话。末了,煞有其事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等下我叫李妈妈把它收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不好处理了。” 说完商陆就揶揄的看了顾西寒一眼。顾西寒脸一红,这人怎么老是误解自己的意思。 “我……你爱挂着就挂着吧。” 顾西寒说完,就走到沙发上坐下。脸还是红扑扑的,像李妈妈端进来的苹果一样。 商陆看着有些憨态的顾西寒,心里舒畅。 “走吧,去尝尝新厨的菜吧。”看着顾西寒还跟自己置气,又慢悠悠的说道:“这是我专门从西北带过来的,去看看吧。” 商陆说完就站在门口等着顾西寒,顾西寒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人这么警惕,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 偏偏他还装作不懂的样子,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顾西寒不相信,一个只见了几面的人,就能产生出什么爱意来。 章节目录 第(061)章 丫鬟服侍 顾西寒跟着商陆走进旁边的屋子,看见李妈妈站在一张梨花木桌旁,摆着餐具。还有几个小丫鬟在一旁端着菜,这样的架势,顾西寒在不少旧派家庭里见过。 只是,没有想到商陆留学回来,还喜欢这样的旧式生活,这实在让人感到意外。 顾西寒在候在旁边的丫鬟服侍下,坐到了商陆的对面。等菜上齐后,李妈妈还想为他们布菜。顾西寒看着商陆挥了挥手,李妈妈就带着丫鬟下去了。 “我还以为你会接受呢。”顾西寒挑了一下眉头,打趣道。 商陆也不在意,拿起筷子,爽快的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才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摁了摁嘴角。缓缓地说道:“这些只不过是让我母亲放心而已,其实我更喜欢像现在这样吃饭。” 顾西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顾着手上的筷子,脑子想的是,有没有漏了什么菜还没有夹到。 商陆从西北带过来的厨子,做的菜的确是很好吃。跟之前吃的完全不一样,顾西寒吃的停不下筷子。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两人就这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了许久。桌上的菜一共有七八个,被他们吃的七七八八。李妈妈带着丫鬟进来收拾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样子,吓了一下跳,看着已经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喝茶的人,眼皮跳了跳。 李妈妈出去看见有丫鬟端着几盘糕点,要送进去。她赶紧上前将那丫鬟拦了下来,吩咐她去厨房端一些话梅送进去。 再送糕点进去,那还了得。李妈妈透过帘子看着商陆时不时的侧首跟旁边的人说着话,心里甜蜜蜜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这样开心了。 常山带着小施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李妈妈一个人站在门外暗暗抹着眼角。心中一跳,爷可是很尊重李妈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李妈妈了。 “李妈妈,你……” 李妈妈抬眼看见是常山,连忙拉住常山的手往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又转身拉住要掀帘子进去的小施。 “你家小姐和二爷正在说话呢,等一会儿再过去。” “可是……”李妈妈没给小施再说话的机会,拉住小施就往自己屋子里去了。 常山看着行为异常的李妈妈,不放心的跟了上去。到门口的时候,被李妈妈拦在了门外。 常山不放心,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她们说什么。结果两人说一半天的话,全是再说顾西寒喜欢什么之类的。常山顿时明白了李妈妈的意思,撇撇嘴就出去找烨华了。 顾西寒吃了撑到,只想躺着,只不过碍于商陆在场,只得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 看着商陆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顾西寒实在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陪着他有一搭没一塔的聊着南京的菜谱,说完了南京,又说他在德国吃的菜。 说了半天,商陆终于停了下来,因为烨华进来递了一张纸给他。 商陆拿着纸,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常。他最后把纸递给了烨华,说了句“知道了”,就看着手中的茶杯出神。 章节目录 第(062)章 叫我凉川 顾西寒看着商陆出神,自己的肚子也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提出了告辞。 “那个,商先……” “第三次了,叫我凉川。”商陆抬起头看了眼顾西寒,说完话,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顾西寒嘴角扯了扯,这男人这么小气。我跟你很熟吗?顾西寒在心底翻了一白眼,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凉川,今天晚了,我先回去了。” 商陆看着顾西寒不大好的脸色,心中自是明白为什么。没说什么,点点头,就先站起来朝着外面走了。 顾西寒楞了一下,也没多想什么,站起来也朝着外面去了。 她刚出门就看见小施抱着她的手提包,常山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商陆站在一旁,看见顾西寒出来,伸手接过常山手里的披风。 朝着顾西寒走过来,只是在顾西寒一步前停住了,伸手把披风甩在顾西寒身上。等顾西寒反应过来,商陆已经系好了披风,退到刚才站的地方。 “夜里凉,小心生病了。常山送你们回去。” 顾西寒低头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手在披风里紧紧地握了一下。抬起头来,眼底一片清明。 “谢谢,这披风,等改日还给你。” 商陆点点头,小施就上前扶住顾西寒的手。顾西寒摸到小施的手,紧紧地握住,小施吃痛。但是看着顾西寒淡淡的脸色,也就不敢说什么。 商陆在门外看着顾西寒上车离开后,才冷下脸朝着书房走去。 在书房门口看见烨华,烨华看见商陆的脸色不对劲。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烨华进来就看见商陆打开窗户,站在窗户旁边,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烨华不知道商陆是为什么生气,心里七上八下的。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商陆才抬手把窗户关起来,坐在书桌前,拿起书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迅速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站在前面的人。 “这份文件,送回去给老爷子看。加急送。”商陆又强调了一声。 烨华点点头,看着商陆,欲言又止。在灯光下,这男人紧皱眉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这种时候,肯定是马高官那里出了些问题。 想要上海的码头使用权,只需要马高官点头就可以了。只是这老狐狸一直拖着,爷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上海,这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爷,柳絮飞已经离开上海了。在顾小姐离开的时候。” “嗯。” 烨华看着男人不想再说什么,紧抿了嘴唇,就离开了。 在顾西伯联系上商陆的时候,烨华就觉得顾西寒有些可怜。 这是一个局,一个对柳絮飞,也是对顾西寒的局。顾西伯想要商陆帮顾家稳固南京的势力和柳絮飞回南京,而商陆要了一张空白承诺。没想到,顾西伯居然也答应了。 顾西寒回到胡家公馆,跟胡可峥和吴慧兰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进去,胡舒就跟着进来了。 “小寒,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喏,这是柳絮飞送来的信。”胡舒一脸忧虑的看着顾西寒,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063)章 顺便而已 顾西寒解披风的手一下子顿住了,看着胡舒手里的信,迟迟不接。胡舒抿了下嘴巴,把信塞在顾西寒的手中。 “是柳絮飞亲自送来的,看他很匆忙的样子。只来得及问了句你在不在,知道你没在,就把信交到我手上,告诉我一定要亲自给你。” 胡舒顿了顿,看着还是没有反应的顾西寒,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但是,我要说的是,柳絮飞他要结婚了。即使跑出来了,他也是要结婚的,可是新娘一定不是你。” 顾西寒听到这里,眼波微动,随即就没了反应。 胡舒上前抱了抱顾西寒,顾西寒才用干涸的声音说道:“我没事,我来上海后,就没有再想过还要嫁给他,你放心。” “嗯,你明白就好。好好休息吧,我叫小施进来。” “嗯。”顾西寒点点头。 胡舒出去了,顾西寒看着手里的信,没有拆开来看。抬手解开了披风,抱着手里,突然一把将披风扔在地上,想了想,又在披风上踩了几脚,才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朝着浴室走去。 小施进来就看见那件披风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脚印。小施一脸错愕,这不会是小姐做的吧? 不应该啊,西苑的人好像还挺喜欢小姐的,是谁给小姐气受了?小施想不明白,只得把披风拾起来,放到一旁,这是还要还回去的。 等顾西寒出来后,看了眼被自己随手放在一旁的信,想了想,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原来是南京柳家的生意被重创,柳叔叔卧病在床。他不能不回去,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信上并没有明说。 听小舒说柳絮飞来送信的时间,顾西寒撇了撇嘴。再想了想商陆今晚的异常,在她印象里,商陆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偏偏今晚说了那么多话。 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和商陆联系起来对付自己,心里就一阵不舒服。他是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妹妹吗? 顾西寒越想越气,最后直接气哭了。但是她不敢大声的哭,只得把自己捂在被子里,闷闷的哭了一会儿。 哭累了,就直接睡着了。 这些天,南京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传到顾西寒耳旁,就连商陆也像消失了一样。 顾西寒每天上学,时不时的跟南潇潇去郊外的孤儿院看看。她也从来没有打电话回南京质问顾西伯,只是给她母亲打了电话。 顾西伯知道顾西寒心里呕着气呢,心里摇摇头,自己的妹妹,放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性格呢。 只是这事儿,刚好是顺便而已。 最近柳絮飞回到南京,大刀斧阔,硬是把柳家起死回生。自从柳絮飞回来的这几个月,柳家从内到外大换血了一次。柳家老爷子宣布退居二线,现在整个柳家都被柳絮飞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顾西伯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个商业天才。可是,却一点也不后悔,没有同意他和自家妹妹的婚姻。 章节目录 第(064)章 昨天就没有回来了 上海的梅雨季节,沉闷,压抑,沉重。顾西寒坐在车子里看着外面寥寥无几的人,眉头皱的紧紧的。 胡舒在一旁握着她的手,小脸上满是焦虑。到了大力家,顾西寒和胡舒下了车,眼镜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顾西寒一进去就看见南潇潇红着眼睛,身子软软的靠在大力身上。她抬眼看见顾西寒,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顾西寒心疼的上前搂住她,昨天就听到南默生出事的消息。只是她们被胡可峥拘在家里,不让出来。想要联系南潇潇,结果联系不上。最后还是大力打电话通知她们,南潇潇在他家。 “没事的,没事的,你哥哥……”顾西寒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你哥哥会没事的。” 顾西寒抬头朝着大力看去,大力满脸憔悴,颓废的摇摇头。顾西寒心一沉,昨天南大桥发生爆炸事件,政府的解释是民众闹事,在之前就在南大桥埋下炸药,想要炸死马高官。 只是南默生不走运,他刚好经过那里,被波及到了而已。 但是听南潇潇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行动。 在之前,她隐隐约约的听见南默生的手下说跟九爷在南大桥见面,时间就是南默生出事的时候。南潇潇在听到消息的时候,赶到南大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被炸后的狼藉。后来,大力在家听到后,撒腿跑到南大桥,在那里找到了南潇潇,才把她带到自己家来。 顾西寒抿着嘴唇,心中隐隐不安。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先是到南京的火车被炸,心中又是南大桥被炸,第一次是针对商陆去的。 那这次呢?商陆,对,是商陆。顾西寒把南潇潇递给大力,自己拉着胡舒就出去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的消息,我一定尽快回来。” 顾西寒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门。胡舒一头雾水的跟着顾西寒回到胡家公馆,见她匆匆的上楼换了件衣服,提着一个手提包就往下冲。 “我出去一趟,家里你帮我稳一下。”顾西寒拉住胡舒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小施追出去,把手里的黑色披风递到顾西寒手里。顾西寒抿抿嘴,坐上车,就离开了胡家公馆。 胡舒拉住小施,急忙说道:“小寒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小姐只说了句她要去找商少爷。”小施被胡舒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的才说完了一句话。 胡舒听到这里,松了抓着小施的手,怔怔的看着顾西寒离去的地方,微微出神。 顾西寒到了西苑,就叫司机回去了。自己上前叩响了西苑的门。 没等多久,就有人来开了门。来开门的人,顾西寒没有见过。那人警惕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还让那人看了自己手里的披风。 那件披风上的字,是小施告诉她的。不然她也不会知道,在披风的内侧,用金线绣着一个“川”字。 章节目录 第(065)章 有事儿? 那人见披风的确是商陆的,才答应去叫李妈妈。李妈妈出来后,见到是顾西寒,到是十分热情的招待顾西寒进去。 顾西寒问了李妈妈,才知道,从昨天商陆就没有回来了。顾西寒听到这里,心里越发肯定了这次南默生的消失,与商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妈妈,您先别着急忙活了,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二少爷昨天出去的时候,也没有说呀。”李妈妈看着着急的顾西寒,无奈的说道。 昨天二少爷似乎是接了一个电话,扔下手里的笔就带着烨华往外跑。李妈妈还没有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呢,后来,常山到是回来了一趟,去书房拿了一个东西,又匆匆的离开了。 李妈妈也没来得及问个什么,到现在也没有信儿。 顾西寒抱着披风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的李妈妈也着急起来了。 “那,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李妈妈纠结的摇摇头,朝着外面招招手。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小丫头送上了一壶茶来。 李妈妈还没来得及把茶递出去,顾西寒就把披风塞进李妈妈的手里,匆匆的离开了,李妈妈刚要说的话被堵在嘴里。拿着披风微微的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顾西寒从西苑出来,才想起来司机被自己叫回去了。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喝口凉水都塞牙。 不得已,又转回身叩响了西苑的门。这次是李妈妈来开的门,看见顾西寒诧异了一下。 李妈妈看出顾西寒脸上的窘迫,又看着门外空荡荡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倒是让她也为难了,家里有两辆车子,一辆被爷开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辆又被常山开出去了,家里现在也没有车子了。 顾西寒看出李妈妈脸上的犹豫,以为自己打扰到她了。刚要开口说话,就听李妈妈无奈的说道:“顾小姐,家里的车子都被开出去了。要不,你先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打电话叫家里的车来接你。” 顾西寒听完,就点点头,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 她和李妈妈刚踏进屋子,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两人一楞,随即李妈妈就高兴的往外面走。 边走边说道:“二少爷回来了。” 顾西寒一怔,站在原地朝着大门口看去。没一会儿,顾西寒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她的心也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现在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几个人头朝着这边疾步走来,顾西寒站在屋檐下,紧捏着手里的手提包,紧张的看着来人。 走在前面的人,面无表情,看到屋檐下的顾西寒时,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后面的人来不及止步,差一点就撞到前面的人。 “有事儿?”商陆伸手把自己身上的披风随手解下,递给站在后面揉着鼻子的常山,提步朝着顾西寒走过来。 顾西寒听着商陆近乎冷漠的声音,心不由地颤抖了一下,温柔,冷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章节目录 第(066)章 我信 没等顾西寒开口说话,商陆就先进了屋子。跟在他后面的人,看见了顾西寒,就自觉地退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商陆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不耐烦的皱了一下眉头。 “外面不冷吗?进来说话。” 顾西寒撇撇嘴,进去就看见商陆手里拿着一件黑色披风,若有所思的样子。 商陆听见后面的动静,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手里的披风。 “你今天来,是为了送披风的?” 顾西寒本来想说不是,后来想了想,又点点头。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自己点头,才开口说道:“嗯,送披风的。” 顾西寒说完,商陆就随手把披风放在椅子上,自己走到棕色软皮沙发坐下,抬手示意顾西寒也坐。 顾西寒看见商陆满眼的血丝,还有嘴边隐隐冒出的青色胡茬,看他这个样子,怕是一夜没睡吧。不过,也没看出他有一丝丝疲倦,反而精神很好的样子。 商陆看着顾西寒,也不说话。好像就等着顾西寒开口,算定了顾西寒还有话要说一样。他也不着急,手里端起李妈妈刚送进来的茶水,慢悠悠的喝着。 反倒是顾西寒,看着商陆一身轻松的样子,如坐针毡。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又放下。商陆把顾西寒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 “咳,那个,我想问你个事儿。”顾西寒说完,就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掌。 商陆自然将顾西寒的小动作,眼皮一跳,这女人真狠,不会疼吗? “嗯,你说。”心里想着她刚才的动作,嘴里淡淡的说道。 顾西寒也不怕他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南默生出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商陆一脸了然,无所谓的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是?” 顾西寒盯着商陆的眼睛,企图看出点什么来。自己刚才的语气明明就是质问,但是他,无动于衷。 “我觉得是。”顾西寒决定赌一把,咬咬牙,肯定的说道。 商陆换了一个姿势,两条修长的腿交叉在一起,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眼睛微微阖起,像是在假寐。 顾西寒现在反而不着急了,也端起眼前的茶杯,悠悠的抿了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西寒都要怀疑他睡着了。忽地就听见他清亮的声音响起,“南默生现在没事了。” 顾西寒端着茶杯的手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把茶杯稳稳的放在桌子上。她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知道南默生的事情吗? 但是,现在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了,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 南默生没事了,那他自己呢?是他做的,还是九爷做的?这话,顾西寒有些问不出口。但商陆好像知道顾西寒想什么一样,睁开眼睛,看着顾西寒。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信不信?” “我信。”顾西寒立马接道,话刚出口,商陆满意的笑了一下。 顾西寒尴尬的咳了一下,就站起身告辞。南潇潇他们还等着自己的消息呢。 章节目录 第(067)章 我知道你关心爷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商陆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挽留,朝着外面的常山喊了一声,常山一个激灵,立马就跑了进来。眼神暧昧的看着两个人,商陆斜了他一眼,常山立马就正经了起来。 “二少,有何吩咐。” “你把顾小姐亲自送回家,亲自。”商陆强调了亲自两个字,常山咧开嘴笑了下,大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两人的互动,顾西寒的嘴角扯了扯。朝着商陆点点头,就跟常山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商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有些事情,不要光看表面。凡事要多想想,最近可能会不太平,自己保护好自己。” 顾西寒转回头看向商陆,只见他背对着自己,不知道手里把玩着什么,她应了一句,“好。” 坐在车上,顾西寒还在想刚才商陆说的话,凡事多想想,是说这件事情吗? 常山看顾西寒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自顾自的打开了话闸子。 “顾小姐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家爷为了救南默生那臭小子,差点就被哑雷炸到了,还好爷反应快。不然,你今天就见不到爷了。” 常山刚说完,就抬手打了自己一嘴巴子。嘴里赶紧呸呸呸了几声,才接着说道:“那九爷就是一老狐狸,南默生是爷一手扶植起来的。他怕南默生抢了他在上海的风头,就想设计炸死南默生。不过,话说回来,南默生那小子也是命大,也知道留一手。不然,就算是赛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顾西寒听得心惊肉跳的,虽然常山现在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当时的场面肯定是凶险万分的。 “那南默生现在在哪里?”顾西寒刚想起来,刚才忘记问商陆了。 “在家里,有人守着,没事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顾西寒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心里想着商陆刚才样子,应该没受伤吧。 “那,你家爷,没事吧?” “没事儿,最多就是蹭了点皮。用消毒水擦一下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呢,伤口不及时包扎,很容易感染的。”顾西寒刚说完,对上常山探究的眼神,隐隐后悔,自己刚才有些激动了。 “哦,我回去会告诉爷的。” “别,你就说是你自己的主意吧。我……” “顾小姐,到了。”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常山打断了。 顾西寒看着常山笑眯眯的眼神,不由得一阵心慌。还想要说什么,就被常山截住了话头。 “顾小姐,我知道你关心我家爷。我回去会告诉爷的,你放心。” “诶,我不是这意思,你……”顾西寒还要说什么,就瞥见吴慧兰从屋子里出来了,疑惑的朝着这辆车看过来。 顾西寒也顾不得什么,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常山。匆匆的下了车,常山朝着顾西寒招招手,就开车离开了胡公馆。 吴慧兰看见是顾西寒,开口问了句,“是你同学家的车送你回来的吗?” “嗯,我怕家里要用车,就叫司机先回来了。” “你啊,下次出去还是要叫司机跟着你的,家里哪里要用那么多车子。” 章节目录 第(068)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 顾西寒与吴慧兰说了会儿话,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胡舒看见顾西寒进来,立马就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她。“怎么样了,你有打听到吗?” “嗯,南默生现在在家里,已经没事了。”顾西寒进来抬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胡舒听见这消息,激动的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力家的电话。那边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胡舒告诉了他们顾西寒带回来的消息,南潇潇立马就往家里跑。 这边,顾西寒像是出去打了一仗回来,整个身子瘫软在床上,提不起一点力气来。胡舒开心的抱住顾西寒,“小寒,你太厉害了,居然真的打听到了。快老实交代,你跟那商陆有什么关系?” 胡舒一脸八卦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睁开一只眼,扫了一眼兴致勃勃的胡舒。在床上打了个滚,用被子把自己捂住。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才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西寒的生活十分平静。但是外面的生活就没有那么尽人意了。南默生的事情都说是九爷做的,但是九爷没事儿,到是南默生,有了好几个码头的使用权。 这件事,南默生也算是吃尽了苦头,听南潇潇说是断了两根肋骨,左手也断了。 又过了几天,顾西寒就听说风光了将近半个世纪的九爷,在家中八姨太的床上死了。家中大乱,子女为了争夺家产,拼的你死我活。九爷一辈子的辉煌,到这里,也算是气数散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顾西寒正跟胡舒商量着去看南默生。胡舒不由得嘘唏,这样的一棵大树,说倒就倒了。 顾西寒到没有想这么多,自古以来,树倒猕猴散的例子,不在少数。人心总是不足,想要的太多。却不知道,贪婪的滋长,是要命的。 她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儿,九爷的死,会不会跟商陆有关系。听常山说,南默生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那这次南默生栽了那么一个大跟头,他不会善罢甘休吧。 打狗,也得看主人。 两人带着一些补品,来到南潇潇家。南潇潇的母亲在她小时候生了重病,怕拖累他们兄妹两,就自己偷偷的走了,没有带走一分钱。还把家里剩下的一点钱,缝在了南默生的衣服里。 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她母亲的消息,现在不知是死是活。 打南潇潇记事以来,记忆里就只有这一个哥哥。所以,兄妹俩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两人到南家的时候,只见南潇潇拿着一根鸡毛掸子追着一个人,满院子的跑。两人看着这个场景,目瞪口呆。 等看清了被追的那人,顾西寒更是下巴都惊掉了。这不就是南默生,上一次见他,整个人冷冰冰的,哪里像现在这样上蹿下跳的。 最后还是南默生眼尖,看见有人来,才拉住南潇潇的手。“有人来了,有人来了,给你哥留点面子,行不?” 南潇潇转回头看见顾西寒和胡舒,立马扔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开心的朝着两人奔来。 顾西寒和胡舒身体僵硬的朝南默生招招手,南默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捡起鸡毛掸子就回屋去了。 章节目录 第(069)章 南京内乱 两人呆滞的看着南潇潇,然后僵硬的移动脑袋,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以后,得罪谁,也不得罪南潇潇。 南潇潇开心的搂住两人,推着两人往屋子里走。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顾西寒和胡舒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劲儿来,一点都没有听清南潇潇再讲什么。 可是,这一点也不影响南潇潇的表达欲。两人在南家呆了没多久,就回胡公馆了。 天气慢慢的变得炎热,上海是一个靠海城市,注定了每天清晨起来,就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湿。这样的天气实在是有些讨厌,顾西寒这些天奄奄的。 这两个月,商陆会时不时的邀请顾西寒到西苑吃饭,顾西寒也不拒绝。后来,才知道,商陆只是偶尔回上海,其他时间不知道他在哪儿。顾西寒只知道,他很忙。 民国二十三年,五月十五号,南京失去北平何大帅的支持。南京内乱,顾程两家发动了一五南京内战,震惊大陆。 顾西寒听到程家失去了何大帅的支持,还是她母亲胡静打电话,说漏了嘴。不然,到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 顾西寒知道的时候,顾家和程家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仗了。回想起这大半年的事情,她早该想到这件事情可能提前了。不然,父亲和哥哥怎么会把自己送到上海来。 想到这里,顾西寒绝望的大哭了一场。急忙回拨电话,可是那边不是盲音,就是断线。 顾西寒顾不得什么了,立马就收拾东西,要带着小施回南京。吴慧兰和胡可峥劝阻不下,无奈的叫了医生给顾西寒打了一支镇定剂,才把她稳定下来。 整个胡家都陷入了低沉的氛围,下人不敢大声说话,走路。胡可峥也不再去报社,四处托关系,打听南京的消息。上海到南京的路都被封死了,出不来,进不去。 现在的南京,就像一座死城一样。临近的几个省市,都是坐虎观山斗,等着顾程两家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顾西寒自从醒过来之后,也不喊着要回南京。强打着精神,四处去打听南京的消息。 找了商陆,商陆不在上海。找了马道文,马道文为难的告诉她,南京传出来的消息,不容乐观,其他的也不愿多说,只叫她安心,顾家不会有事。 顾西寒绝望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会有事,怎么可能不会有事。 那是打仗啊,枪子儿是不会长眼睛的。她曾经见过战后的惨状,死伤无数,前一秒还跟你说话的人,后一秒便尸骨无存。 战场上,有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哥哥,还有跟随顾家多年的顾家军啊…… 过了一个月,南京的消息才断断续续的传入上海。 程家失去了何大帅的支持,却也不是没有助力。转眼便找到了南昌的苏家,苏家加入战场后,顾家接连惨败,顾家主帅顾坞显在一场战役中被炸断了一只手。 顾家由顾西伯挑起大梁,成为顾家总都督。半个月后,西北军加入战争。局面一时扭转,程家惨败,后苏家倒戈,撤兵返回南昌。 章节目录 第(070)章 将不日订婚 最后这场震惊世人的南京内战,以顾家惨胜结尾。在这场舞台剧上,程家将被永久除名,顾家彻底掌控南京局面。 看戏的人一个都没捞到好处,因为顾家在宣布南京主权的时候,还宣布了一个消息。 商家出国归来的二公子商陆,与顾家爱女顾西寒,将不日订婚。 这消息一散出,蠢蠢欲动的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西北军,不容小视。何况,那个二公子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顾西寒在听到自己的父亲失去了一只手臂的时候,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僵硬。小施在旁边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应。 吴慧兰急的按着顾西寒的人中掐了一下,顾西寒才悠悠的回过神来。神色痛苦的看着周围的人,胡可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说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看着这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顾西寒刚要开口说话,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吴慧兰等人吓得手慌脚乱的,叫了医生来看,说是刺激太大,一下子接受不了,才会昏过去的。 胡舒脸色难看,南潇潇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南京出事,南潇潇就天天往胡公馆跑。如果没来,就是逼着南默生去打探南京的消息。 胡萍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急忙往回赶,转辗了好久,才到上海。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实在是不好受。 到了第二天,顾西寒才醒来。动了动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觉得嗓子灼痛,嘴巴里有一股血腥味。看了眼趴在床边睡熟的小施,想自己起身倒水喝。结果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把自己支撑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自己躺在床上折腾了一会儿,小施才听到动静,一个激灵坐起来,看着大汗淋漓的顾西寒,吓得面色发白。 赶紧走上前把顾西寒扶了坐起来,顾西寒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水杯,小施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顾西寒喝了口水,才感觉好一点。叫了医生来看,原来是发烧了。 就这样病了一周左右,顾西寒才觉得身上有一点力气。这期间,他们从来不在顾西寒面前说南京的事情,问小施,小施说她也不知道。 又过了好几天,顾西寒好的利索了。吴慧兰才允许她下床活动,顾西寒心中忧虑,脸色也不大好。吴慧兰亲自下厨给她炖了补汤,还是于事无补。 顾西寒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回南京,南京的电话就打来了。是顾西伯亲自打来的,顾西寒放下电话后,怔怔的坐在电话前,坐了一下午。 谁劝都没有用,胡舒只得陪她坐着。 到了晚上,突然一声不吭的就回了房间,把自己锁在里面。 “小姐,你不要吓我啊,快开门……”小施在外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拍着门。 顾西寒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听到小施在外面的声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没事儿,只是有点累了。你们不用管我,明天就会好的。”顾西寒闷闷的说道。 小施和吴慧兰她们听到顾西寒的声音,一下子就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吴慧兰想了想,就叫人把小施带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071)章 有待斟酌 吴慧兰轻轻的摇了摇头,把手中的钥匙递给了身边的张妈。抬起手揉了揉额角,脸上尽显疲惫。 “小寒心里苦,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 张妈听了这话,蠕动了下嘴唇,终究没有说什么。主人家的事情,做下人的,不该多打听。 到第二天,顾西寒提出想去看看郊外的孤儿。吴慧兰叫胡舒陪着她去了,等她们回来后,发现常山在胡家。 常山看见顾西寒进来,一下子就变得拘谨起来。顾西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胡可峥无奈的看了眼向自己求救的常山,开口说道:“小寒,今天去孤儿院,感觉怎么样?” “嗯,他们都很好。”顾西寒淡淡的说道,语气冷淡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嗯,那就好。那个……”胡可峥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西伯打电话都跟你说了吧。” “嗯,说了。我就在这几天回去吧,学校的事情……” “学校的事情不要紧的,嗯,商先生叫了常山先生来陪你回去。” 顾西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这是还怕自己跑了吗?眼角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直搓手的常山,心里忽的冒出了一股火气来。 顾家这次能挣到南京的政权,都是靠西北军的支持。更确切的说,是靠商陆的支持,听舅舅说,是商陆及时赶到,才救下了父亲。 他去晚一步,父亲丢掉的就不止是一只手臂的问题了。这是顾家欠他的,那前阵子那段时间,又算是什么呢? 舅舅看着自己跟商陆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就是在顾家争夺政权的时候,能多一份筹码吗? 顾西寒想到这里,眼睛微微的颤抖了几下。看着常山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阵嘲讽,顾西寒啊顾西寒,这个结果,不是早就想到的吗? 现在只不过是到了兑现的时候,无缘无故的把火撒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实在是任性。 顾西寒垂下眼帘,低低的应了一声,“嗯,谢谢舅舅。我们时候出发?”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常山说的,常山楞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讨笑道:“爷说你乐意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不着急的。” 常山说完,就挠了挠头皮,接着说道:“爷还说了,你要是想吃西苑的菜,可以去那边,或者是把厨子叫到这边来,都可以。这是西苑的钥匙,李妈妈现在一直都在那里。” 顾西寒抿了抿嘴唇,没有接钥匙。“这钥匙就放你那里吧,我想尽快回去看看我父亲。” “好,你决定什么时候回去,我来安排这一切。” 顾西寒看了看胡可峥和吴慧兰,朝着他们安慰的笑了笑。“后天吧,这两天我跟舅舅舅母说说话。”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常山说完,朝着站在顾西寒身后的小施看了一眼就离开了。顾西寒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扬了一下。 他是否值得托付,还有待斟酌。转身看了眼傻乎乎的小施,心底到是一阵羡慕。 章节目录 第(072)章 铁路被毁 等常山离开后,顾西寒朝着胡可峥和吴慧兰深深的鞠了一躬。两人慌忙的把她拉起来,吴慧兰更是红了眼眶。 胡萍拉住自己的母亲,笑道:“妈,小寒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样,小寒万一舍不得回去,姑姑还不答应呢。” 吴慧兰怎么不懂胡萍的意思,只是心里有些难受罢了。顾西寒朝着胡萍笑笑,算是感谢她帮她解了围。 “好了好了,让她们姐妹几个去说说话吧,小萍,你帮小寒打理东西,不要落下什么了。”胡可峥扶过自己的夫人,朝着刚回来的大女儿说道。 胡萍点点头,就拉着两个妹妹朝楼上走去了。 胡萍简单的说了自己在长沙的事儿,她专门挑了几件开心的事情,姐妹几个心照不宣的不提顾西寒的婚约。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常山开着车来接她们的时候,顾西寒正和吴慧兰他们说着话呢。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顾西寒才依依不舍的坐上车。天气炎热,顾西寒穿着一身轻便的小西装,小施就直接作一男子打扮,她说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她家小姐了。 到了车站,顾西寒才发现除了常山,还有好些人跟他们一起走,其中不乏有跟着顾西寒一起来上海的人。 坐上火车,顾西寒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小施坐在她旁边,常山坐在她们对面,警惕的看着周围。 顾西寒知道在自己周围,不会低于十个人在保护自己。这种保护,有时候,真的会令人窒息。 到了夜晚,顾西寒才勉强睡着,就发现火车停了下来。在顾西寒周围的那几个人,立马就把顾西寒护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让本来就光线昏暗的车厢,变得更暗了。 “这是怎么回事?”顾西寒听常山问刚跑过来的人。 “前面的路被人恶意毁掉了,估计要到明早才能修好。” 顾西寒隐隐约约的听到这话,心中忽的冒出一股寒气,大概是冲着自己来的吧。可能是程家侥幸逃脱的人,也可能是顾家的仇人。不管是谁,顾西寒都明白,这不是一次意外。 “常山。”常山听见顾西寒喊自己,低头交代了面前的人几声,就走进了包围圈,在顾西寒对面坐下。 “怎么回事?” “路被毁了,暂时不能走。你放心,我已经叫人打电话回南京了,他们那边会立马派人过来接我们。”末了,常山又说了一句,“顾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到南京。” 顾西寒笑了笑,“你不用紧张,说不定,这真的是一次意外呢。” 顾西寒这样说,只是不想让他们压力太大。常山扫到小施一脸紧张,都快要哭了的样子。不由得出声喝道:“你不是说要保护小姐吗,你看看,现在还没怎样就怂了,还要怎么保护你家小姐?” 顾西寒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反而把头偏向窗户的位置,看着窗外。小施被常山说的不敢回嘴,硬是把眼睛里的眼泪给憋回去了。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顾西寒看着不由得好笑。 章节目录 第(073)章 馒头爆炸 火车停了接近半个小时,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顾西寒不由得纳闷,这难道真的只是一次意外。 看常山的神情依然紧绷,顾西寒越发觉得不对劲。难道是自己最近太累,容易胡思乱想吗? 小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个干馒头,塞给顾西寒一个,看了看常山,别扭的塞了一个给他。顾西寒不理他们,拿着手里已经凉掉的馒头,有些疑惑。 还没等开口问,就听常山嫌弃的说道:“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冷馒头,想吃饭,告诉厨师去做就可以了。吃冷的容易生病的,你知道吗……”常山还打算说教她。 就见小施把常山的手一把打开,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懂个屁,这是我从一个老人家手里买过来的。我看她辛苦的在车上卖馒头,实在辛苦……” 小施还没有说完,手里的馒头就被常山一把抢过去了,顾西寒也觉得不对劲。谁会在这个时候卖馒头,还是个老人。 顾西寒看着常山把每个馒头都掰开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馒头,也照着常山的样子,把馒头掰开了。 顾西寒还没有看清楚馒头里的东西,就听见“嘭”的一声,一阵热浪迎面扑来,把她冲到地板上。 顾西寒趴在地上,看着慌乱的人群,好像还有人在使劲的摇自己。哦,对了,好像还有小施的哭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是掰馒头,然后看见馒头里有一根细细地黑线,接着常山就扑过来把馒头抢了,朝窗外扔出去了,然后…… 顾西寒陷入了无尽的昏暗,感觉自己一直在飘。前方的路一直有一层浓雾遮挡,想要回去。可是,转回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了,只能一直往前走…… 等顾西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一辆车上,看样子,应该是装蔬菜的货车。因为她闻见西红柿的味道,这是她最喜欢吃的菜。 顾西寒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借着从车缝里透进来的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里面全是蔬菜,没有一个人,小施也不在。 顾西寒不由得一阵心慌,自己不是晕过去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这车是要到哪里去,常山去哪里了,还有小施,小施人呢? 顾西寒越想越心慌,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使劲的拍打着车厢,发出一阵阵闷响。但是没有人理会,顾西寒敲累了,就靠在车厢上,仔细的回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这都是自己昏过去后发生的事情,现在是没有一点头绪。 车子突然摇晃起来,顾西寒扶住旁边的菜筐,才勉强站稳了脚步。现在应该是在土路上走,才会这么颠簸。顾西寒觉得胃里一阵难受,突然胃里一阵痉挛,顾西寒顾不了那么多了,趴在一个菜筐上就是一阵干呕。可是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吐出一些酸水来。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才没有那么颠簸,顾西寒已经放弃了击打车厢,车子开动的声音那么大,车厢里的动静,传不到车外,只有车厢里留下的一阵回音。 章节目录 第(074)章 饿了就吃西红柿 顾西寒捂着难受的胃,另一只手随手搭在一个菜筐上坐下。摸了摸,拿起一个西红柿,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放在嘴里。 就这样吃了好几个西红柿,胃里才舒服了一些。 顾西寒挪到车尾,趴在车尾的栏杆上,凑在门缝里朝外看。荒无人烟,没有一点活气,就连一只鸟儿都没有。车子碾过,掀起一阵尘土来,呛得顾西寒直咳嗽。 过了一会儿,车子开上了用石头铺的路,车子越发颠簸。顾西寒才能偶尔看见几个人在路边走着,应该是农民吧。 她伸手推了推门,发现门是从外面锁起来的。顾西寒无法,又回到自己刚才醒来的地方坐下,身上的疼痛,让顾西寒越来越清醒,她不敢再睡过去。 车子一直没有停过,顾西寒饿了就吃西红柿。到夜晚,睡意浓重,顾西寒掐了自己好几回,却依旧挡不住睡意。最后还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边常山把包有炸药的馒头扔出去后,跟顾西寒一样,被炸药伤到,当场就昏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商陆背对着自己。浑身的气息都不对劲,好像要杀人一样。 常山偷偷的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手臂,一脸懊悔。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爷,顾小姐没事吧。” 商陆听见常山的声音,身子顿了一下,转回身看着常山。 “醒了。”语气冷淡的说道。 常山点点头,不敢再说话。心里一阵狂跳,顾小姐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然自己会死的很惨的。 大概是上天太忙,没有听到常山的祈祷,商陆一句话,就把他打入了地狱。 “顾西寒失踪了,现在你在南京。” 常山急的立马就从床上跳起来,跪在商陆面前。 “请爷责罚,是属下的失职。”商陆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把常山扶起来。 “罚肯定是要罚,但不是现在。赶紧把伤养好,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呢。” “是,我一定尽快养伤。那,顾小姐现在……” “顾西伯已经全力调查了,相信今天就能得到结果。” 商陆看着常山没有什么要说的,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常山突然想起小施来,朝着走向门外的人喊了一声。 “爷……” 商陆转回身,等着常山说话。 “爷,那小施呢,就是顾小姐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商陆眸中一丝兴味闪过,神色不变,淡淡的说道:“不知道,被顾家带回去了。” 商陆说完就走了,常山怔怔的看着门外,被带回去了。顾小姐失踪,那馒头又是她买回去的,顾家的人能放过她吗? 烨华进来就看见常山这幅样子,气恼的朝着他没有伤到的右肩打了一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好意思想着一个小丫头。” 常山底气不足,小声的问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爷,还好吧?” “你还好意思说,警醒点,还能出这事儿。顾小姐失踪了两天,爷就两天没合过眼了。” “两天啦?!”常山惊叫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朝着门外看了看。 章节目录 第(075)章 去北平 常山一把拉住烨华的手臂,不可思议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打电话来后,爷和顾都督就一起去了。结果去到那里的时候,我们的人差不多都死了,那个小丫头算是幸运,昏过去了才免于一劫。但是找遍了顾小姐,没找到。后来,我们就回南京了。” 烨华顿了顿,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实在有些累。“回来后,爷和顾都督就一直在找人,到现在一个都没有休息过。” 常山跌坐在床上,嘴里喃喃的说道:“都怪我……”烨华看着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了他一巴掌。 “现在谁给你时间反省的,赶紧养伤,养好了西北军才有人带。” “什么意思?” “刚才顾都督传来消息,人被北平的人带过去了。这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去年年尾才签的协议,我们今年就带着西北军踏入南京。那些老家伙还不着急,顾小姐和爷订了婚,现在把顾小姐带走,就是为了给我们和顾家一个下马威。” “那群王八蛋,有种冲着我们来啊,带走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常山气愤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烨华斜了他一眼,“嗯,这句话还算是人话。行了,爷告诉你,三天后,你带着西北军回西北。我们去北平。” 常山刚要反驳,烨华就用手戳了戳他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不敢再说话。 当天下午,商陆从顾西伯的办公室出来,带上烨华就赶去北平了。 顾西寒再次醒过来,不是在车上,是在一间还算不错的房间里。旁边的一人见她醒来,就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从外面进来。 有一个人拿着一个手电筒,两根手指灵活的扒开顾西寒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就跟旁边的人说话。 顾西寒断断续续的听到几句,“……烧已经退下来了,再过一会儿就会醒……” 断断续续的听见了几句,眼皮一沉,就又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顾西寒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皮都要烧起来了。喉咙里干的要命,就连咽一口唾液都困难。 坐在旁边的人看到顾西寒动了动嘴唇,转身在床边的矮桌上拿起一团棉花,沾了点水,擦在顾西寒的嘴唇上。 顾西寒贪婪的舔着嘴唇上的水珠,直到嘴里的灼痛减轻了一些,才慢慢的挣开了眼睛。 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陌生男人,顾西寒的眉头及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随即又不着痕迹的松开。 “醒了?” 顾西寒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这男人穿着一身军服,肩上的勋章是北平的京军才有的。难道自己现在在北平吗?那他是谁? 那男人顺着顾西寒的眼光看向自己的肩膀,微微的笑了一下。 “这里是北平,我没有想到他们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把你带回来。” 顾西寒懒得跟他讲话,你怕是没有想到,他们是要自己的命吧。 男人见顾西寒不讲话,也不恼,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叫何季麟,我只是想邀请你来北平做客,你不用担心。” “我要打电话。”顾西寒嘶哑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07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何季麟好像没有听到顾西寒说的话一样,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样子极其无辜。用手撑起自己的身子,站起来用手指弹了弹有些微皱的衣角。 “你好好的在这里休息吧,等身子好些,我带你逛逛北平。” 何季麟说完,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凉薄的声音响起,“我知道,顾小姐是个聪明人。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顾小姐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顾西寒听到这话,眼皮子抬了抬,没有说话。何季麟也没有等顾西寒回答的打算,说完就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西寒闭着眼睛,听见有人进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一直在耳旁,吵个不停。顾西寒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朝着声音源头看去。 发现是一个小丫头,不停的往一个衣柜里塞衣服。全都是旗袍,看样子,何季麟是打算让自己在这里长住了。 顾西寒挣扎着坐起来,小丫头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回头看见顾西寒已经醒了,就立马放下手上的衣服。抬起放在床边的水杯,递到顾西寒手上。 顾西寒喝着水,用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看她发现自己打量她,也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一下子也看不出个什么来。顾西寒顺手把水杯放下,作势要起来。 小丫头也不阻止,默默上前扶住顾西寒的一只手。顺手拿了一件银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顾西寒身上,就退后一步,规规矩矩的站在顾西寒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叫若薇。” “我现在在哪里?” “回小姐,在何府。” 顾西寒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人,身上有一股子沉稳,不像小施那样,毛手毛脚的。从若薇身上,就可以看出何府的规矩是有多严苛。 “我有些饿了,有吃的东西吗?” 若薇抬起头看了一眼顾西寒,又垂下头去。“回小姐,现在这个时间,家里的厨子是不做饭的。” 顾西寒一怔,也明白了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十分尴尬,遭到这种待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朝着外面看去。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若薇也不敢说话,就站在顾西寒身后一两步的地方,像个影子一样。 站了一会儿,顾西寒就又躺到床上了。看着那堆还没来得及放进衣柜的衣服,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 “这些明天再收拾吧,我想睡觉了。” 顾西寒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心里憋屈,再加上才刚醒了一会儿,这会儿哪里睡得着。 听着屋子里没有动静,睁开眼看见若薇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的烦躁更甚。 若薇看见顾西寒眼中的恼怒,似乎有一阵慌乱。又后退了几步,往阴影处站过去。 “顾小姐,帅爷交代我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 顾西寒噎了一下,似乎是头疼,抬起手来揉了揉额角。看着若薇一脸坚定的样子,顾西寒冷下脸来,也不管她,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章节目录 第(077)章 青色旗袍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看见若薇还站在昨晚的地方,也只是冷冷的一瞥,没有多说什么。 若薇看见顾西寒醒来了,没有说话,就开了门出去。过了一会儿,顾西寒见她端着一盆水进来,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看着若薇。 “顾小姐,请来净脸。” 顾西寒也不为难她,接过若薇递过来的帕子,按在自己脸上擦了擦。把帕子递回去,顾西寒就问道:“今早有饭吃吗?” 若薇低着头,顾西寒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她诺诺的说道:“回小姐,有,帅爷告诉我,你醒了,就带你去正厅吃饭。” 顾西寒闻言,脸色一凛,这何季麟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带路吧。”顾西寒沉声说道。 若薇不动,接着说道:“帅爷让你换身衣服。”说完就伸手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好的衣柜。 顾西寒看着若薇,若薇瞥了一眼顾西寒,就低下头看着脚尖,不吭声。顾西寒越过若薇,走到衣柜前,看着满衣柜的旗袍,想起某人说自己穿旗袍不好看,脸色又差了一分。 若薇迅速的抬头看了一眼顾西寒,发现她站在衣柜前没有动作,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敢多说什么。帅爷亲自交代自己要好好照顾这位顾小姐,尽量顺着她的意来。 “你出去吧,我换衣服。”就在若薇打算开口的时候,顾西寒已经拿了件旗袍在手里。 “顾小姐,我帮你换吧。”若薇说着就伸手去接顾西寒手里的旗袍。 顾西寒步子错开一步,让若薇的手扑了个空。顾西寒也没去看若薇,提着旗袍站着不动,似乎是在打量着手里的旗袍。 若薇不敢再说话,端起刚才端进来的那盆水就出去了。 顾西寒到正厅的时候,就看见何季麟穿着一件青色长衫,一身家常样子,到让顾西寒愣了一下。瞬间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穿在自己身上的青色旗袍,现在到像是披了一块烫手的布一样。 到是何季麟看见顾西寒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报纸,上下打量着顾西寒,像是猎人看到猎物一样,眼神慢慢浑浊了起来。 顾西寒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你就是顾家的掌上明珠,顾西寒。”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子,顾西寒刚才瞥了一眼,没有多注意。 顾西寒朝着她细细的看了一眼,才发现她年纪应该不大。可是,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顾西寒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进来吧,听说你昨晚就醒了。何府的规矩多,肯定还没有吃过东西呢。我们还没吃,等你呢。” 顾西寒闻言看了眼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何季麟,抿了抿嘴角,就抬步走了进去,在刚才说话的女子对面坐下,恰好是何季麟的左手边。 顾西寒没有说话,任由这两人打量自己。自从昏过去后,到现在除了喝过几口水,还没有吃过一点饭,实在是饿得不行。 顾不上他们,自己拿起筷子,默默的吃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出了玩味,错开眼,也动手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078)章 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等顾西寒吃好了,才抬头看向早就放下筷子的两人。坐在顾西寒对面的女子,看着顾西寒面前一片风卷云残,目瞪口呆。 这女人,也太能吃了。 何季麟勾起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悠闲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的喝着。满眼兴味,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愉悦。 这女人,到是十分的有趣。那接下来的日子,就不会太寂寞了。 顾西寒优雅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又拿起旁边丫头递过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口。淡定的看着两人,只是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水浅浅的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女人啊?!”反倒是坐在顾西寒对面的女人不淡定了,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白小姐说笑了,我父母难道会把我的性别搞错吗?”顾西寒说完,淡淡的笑了下,只是眼神却是冰冷的。 何季麟听着顾西寒认出了白若,端着茶杯的水顿了一下。随即就送到嘴边,一口饮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反而是调整了下姿势,一副看戏的样子。 “你知道我?”白若紧皱了一下眉头,语气不善的问顾西寒。 顾西寒放下茶杯,抬起头直直的看向白若。 “自然知道,白大帅的掌上明珠,与何家公子有婚约,大概最近就要订婚了吧。” 白若看了眼无所谓的何季麟,眼中一抹暗光闪过。虽快,但还是被顾西寒看在了眼里。心中了然,这恐怕是一出神女有情,襄王无意的戏码了。 “哼,看来顾小姐也不是向外界传闻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高高挂起做自己的顾家小姐。”白若恶狠狠的说道。 顾西寒也不介意,反而看向何季麟。“你的未婚妻到是可爱,只是不知等二位的好日子到了,我能否有幸沾沾你们的喜气。” 见顾西寒不理自己,反而去找何季麟搭话,白若的指甲都掐在了手心,恨恨的看着顾西寒。 何季麟扫了一眼白若,心中厌恶。脸上却是笑意盈盈,“这是自然,我还怕顾小姐不赏脸,这不,就提前请了顾小姐来。还希望顾小姐对何某不要有什么误解才好。” 顾西寒心里气急,这厮不要脸的,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不过,他忌惮顾家和商家,暂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只是不知道,这婚订不订的成了。 “何大帅如此,到是让我受宠若惊。” “最近顾小姐还是在何府好好养伤吧,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担心了。”何季麟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看着何季麟的样子,心中一寒。 昨晚站在窗边,顾西寒隐隐的听见一阵流水声。后来随口问了句,若薇说这是流向府外的活水。她心思一动,趁着换衣服的时间,用纸折了几只千纸鹤扔进水里。 她知道现在外面有许多人在找自己,这样做,也不过是想多一分希望而已。 顾西寒没有再说话,站起身就往外面走。何季麟和白若都没有说话,等在外面的若薇朝着里面看了看,何季麟点点头。才带着顾西寒回了房间。 顾西寒刚进屋,就见桌子上摆着一个千纸鹤。 章节目录 第(079)章 谁有兵,谁有权,谁就是王道 等顾西寒走后,白若看着何季麟欲言又止,何季麟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站起身来,朝着她说道:“你跑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我有事,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 “麟哥哥,我不要你时时刻刻的陪着我。只要有时间跟我吃饭就可以了,你不要赶我回去,我会听话的。”白若跑到何季麟身边,摇着他的胳膊。 白若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何季麟看着实在心烦。伸手拂了拉着自己的手,抬脚朝外面走去。“随你吧,听话一些就好了。” 白若欣喜若狂,跳起来朝着走远的身影说道:“你放心,麟哥哥,我一定会听话的。” 这边顾西寒跟在若薇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刚才走的着急,也没有仔细的看过。 若薇也看出了顾西寒的意图,特意放慢了脚步,还时不时的提醒一下顾西寒,那些地方不能去。 顾西寒到自己住的地方,才发现这里应该是府中最偏僻的地方了。连自己这么一个“犯人”,都给了一个不算差的小院落居住。 这种大手笔,到是让顾西寒另眼相看。何府不愧是留下来的老家族,底蕴的确是比外面那些新上来的足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外面的世道变了,谁有兵,谁有权,谁就是王道。 顾西寒回屋后就一直站在窗边看着那条通向外面的小溪,若薇也不敢出声打扰,悄悄的退了出去。 站了一会儿,顾西寒揉了揉酸麻的大腿,微微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唤若薇进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顾西寒从窗口看见一群女人朝着这个院子来了,心下疑惑。 现在的何府应该是何季麟做主,看这群女人的年龄,应该是何季麟的父亲,何顺芳的妻妾,那出现在这里的意思是…… 顾西寒看着那群女人来势汹汹,若薇估计挡不住,便开门出去了。 那群女人进来就看见顾西寒坐在门外屋檐下的围栏旁,不由得一楞。昨天就听说何帅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谁都没有见过。 今早也没见季麟带人去见她们,她们耐不住性子,听丫头来说,这女人回园子了,才叫上几个姐妹来看看是哪家的女儿。 她们打量着顾西寒,顾西寒也打量着她们。不明白何季麟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囚在何府,不曾苛待。除了一个若薇,也没有叫人专门看守。 看着那群女人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被从半路打劫过来的。顾西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何季麟到是有意思。 那群女人看着顾西寒不温不火的样子,一下子也没了准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若薇看着这群姨太太,额头上青筋直跳。 帅爷可没有交代过自己不准府里的人来“看望”顾小姐,只交代自己不准顾小姐出了这院子。现在,可如何是好? 本来照顾顾小姐的人就只有自己,现下,去传个话的人都没有。若薇咬咬唇,迎了上去,微微弯腰,做了一个万福之礼。 “月夫人好,茹夫人好,花夫人好。” 章节目录 第(080)章 雷打不动的佛心 若薇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没有起来。顾西寒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出声。为首的三个人看了眼若薇,一个穿着明艳的女人娇笑道:“起来吧,我们只是来看看帅爷的那颗雷打不动的佛心,现在是对哪家的小姐动了。”说着眼睛就朝顾西寒飘去。 顾西寒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个天大的误会。不过,她也不着急戳破。且看看,这群人到底是想做个什么事情。 若薇听到这话,抬起头快速的看了眼顾西寒,就低下头恭敬的说道:“回花夫人的话,这是顾小姐。” 被叫做花夫人的女人,听了若薇的话,脸上笑意不减,朝着身边的两位女子说道:“两位姐姐比我先到府里,见识也比我广,可曾听过有个顾家?”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错。在这样家风甚严的家族里,谁不是活成了精。顾西寒也不恼,眼光从花夫人的身上移到了还在打量自己的月夫人和茹夫人身上。 一个看上去比其他两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扭头朝着身边脸色清冷的女子说道:“你可记得南京有个顾家?” 那女子看着顾西寒,也不忌讳,语气清凉的说道:“嗯,听老爷说过的。”说完就闭紧嘴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顾西寒看着三个人,觉得好笑。站起身来,走到若薇身旁。 “不知三位夫人怎么称呼,西寒初来乍到,有哪里做的不周到,还请海涵。”顾西寒淡淡的笑着,也没有照着规矩朝她们行礼。 在顾家是没有这些礼数的,现在,自然也不会去做。 还没等她们开口,若薇就在一旁解释道:“这位是茹夫人,这位是月夫人,这位是花夫人。” 顾西寒点点头,右脚稍稍后退了半步,侧过身子,朝着三人说道:“外面风大,请三位夫人进来坐吧。” 茹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轻轻哼了一声,就先进去了。月夫人一直很冷淡,经过顾西寒身边,只是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花夫人则热情了些,等茹夫人和月夫人走上前了,就走到顾西寒旁边,挽住她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在后面。 “你不要怕,两位姐姐心善,只是气恼季麟往家里带人了,却不告诉她们。你等下说两句软话,也就没事了。” 顾西寒笑了笑,没有说话,任由她们误会。何季麟不也没对外说过什么吗? 花夫人看顾西寒脸色有些苍白,以为被她们姐妹几个突然过来吓到了,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宽慰。 顾西寒心想,这花夫人到是有些不同,比起前面两位,到是有些人情味儿。 两人后脚进去,不等顾西寒说话,若薇就已经沏了茶端到几位夫人面前。给顾西寒递茶的时候,若薇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也不敢说什么话。 顾西寒好笑,自己本就是这里的一个囚犯,怎么就值得一个来监视自己的小丫头担忧。 顾西寒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茹夫人,又看了眼坐在茹夫人下首的月夫人,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进来到现在也就说了一句话而已。 章节目录 第(081)章 错了就得罚 顾西寒也不说话,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杯刚递到嘴边,就听见从茹夫人处传来一阵脆响。 三人皆一惊,顾西寒的手顿了顿,随手把茶杯放在一旁,抬头朝着茹夫人看去。 茹夫人正用手帕擦着手,见顾西寒看过去。把手里的帕子递给站在身后的丫头,眼神沉沉的看向顾西寒。 顾西寒心想,这何府的规矩,果然是严得很。 “你说你是南京顾家的小姐,我如何信你?”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父亲从小就教我,做人,不可无信。”顾西寒不以为然的说着。 “哼,你红口白齿,口说无凭,我自然是不信你的。” “嗯,这是自然。您要不打一通电话到南京,这样不就可以确定我的身份了吗?反正,我人在这里,跑不了。” 茹夫人听顾西寒这样说,到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正厅里一下子就鸦雀无声,顾西寒本身就还没有病愈,整个人也是奄奄的,提不起精神来。 若薇看着屋子里的架势,急的手心都冒冷汗了。想出去告诉帅爷一声,也是不能的,只能在这里耗着。现在能做的,只有在心里向佛祖保佑,求帅爷赶紧回来。 过了一会儿,茹夫人又缓缓说道:“顾小姐,现在我不管你是南京的顾小姐,还是哪里的顾小姐。到了何府,就得按何府的规矩。这何府的规矩严苛,你刚来,还不懂,出了差错,情有可原,我不怪你。可是,以后学了规矩,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错了,就得罚。你说,是也不是?” 顾西寒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花夫人,只见她脸色不好,低头喝着茶,看样子,是不打算帮自己了,微微叹一口气,明哲保身,这才是在府邸里的生存之道。 花夫人,是个聪明人。 “这是自然,以前就听闻何府的规矩多,现在算是见识到了。”顾西寒暗讽道,茹夫人只当没听见。 从醒过来到现在,顾西寒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今早又折腾了一早上,全身乏力的很。本来打算回来休息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了这么几个人来。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现在,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些人,免得气的头疼。 茹夫人轻哼了一声,朝着外面抬抬手,顾西寒就看见有一个婆子走进来,恭敬的站在茹夫人面前。 “夫人。” “嗯,从今儿个气,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的教教顾小姐何府的规矩。” “是。” 茹夫人把规矩两个字咬的极重,顾西寒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敛起嘴角的笑意,脸色沉淡,抬头朝着茹夫人看去。茹夫人的脸色极淡,眼神锋利的与顾西寒对视。 花夫人和月夫人看着茹夫人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花夫人紧了紧捏在手里的帕子,伸过手,拉了拉顾西寒的衣角,低声劝道:“你应了夫人便是。” 顾西寒收回眼光,没有说话。反倒是抬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到是不知道,在何府做客,也需要学何府的规矩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082)章 不正当的手段 说完这话,顾西寒讥笑了声。茹夫人眼神一闪,做客? “做客?我到是不知道谁家的客人,会这样一声不吭的就住进了主人家里。”茹夫人语气生冷,冷冷的盯着顾西寒。 “这件事,应该要问何大帅才对,我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就这样一声不吭的住进了何府。”顿了顿,顾西寒又接着说道:“要不,几位夫人,替我问问何大帅?” 茹夫人听顾西寒说完,脸色又差了几分,语气颇为严厉的朝着若薇说道:“若薇,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花夫人八面玲珑,听到顾西寒这样说,哪里不明白这是被何季麟拐回来的人,还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如今又被她们误会了。 要是被何季麟知道她们今天这么闹了一场,坏了他什么事儿。那她们的日子大概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这何家的人啊,骨子里到底是凉薄。 花夫人看着茹夫人难看的脸色,猜到她估计也是想到了这层,赶在若薇前头,打起了圆场。 “哎哟,瞧我这记性,季麟不是要跟白小姐订婚了吗?如何能够……”花夫人顿了下,看了眼顾西寒似笑非笑的神色,一时语噻。 可这话已经说出去了,由不得自己了,紧接着又说道:“顾小姐,这都是我的错,我听说季麟从外面带了个人回来,高兴的不行,就急急忙忙的叫上两位姐姐来见见你。这些年,我们姐妹几个为了季麟的婚事,头发都要急白了……” 花夫人说到这里,语气哽咽,站在身后的小丫头立马递了一块手帕上来。花夫人接过手帕,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对面的月夫人看着花夫人姣好夫人面容,似乎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 “顾小姐,今日之事,到底是我们唐突了。看顾小姐的脸色不是很好,不知是否是身体有碍?” 月夫人捻轻避重,三言两语就把学规矩的事情给圆过去了。茹夫人看了眼月夫人,抬抬手,站在中间的老嬷嬷就退了下去。 顾西寒假装没看见,笑着对月夫人说道:“今早刚退烧……”顾西寒还没有说完,就被花夫人打断了。 “那有没有叫大夫来看过?若薇……”花夫人说着,就朝若薇看去。 若薇赶紧走上前,低着头站在花夫人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够屋子里的人听到。 “回花夫人,帅爷叫了大夫来看过了,染了风寒。” 顾西寒心下笑道,这小丫头到是伶俐,知道把何季麟搬出来。抬眼看了看几位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顾西寒不得不佩服何季麟的手段。 在两年前,就听哥哥说过,北平的何家有了何季麟,暂时还倒不了。当时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那药呢,可曾开了药?” “开了,现在还没来得及煎煮,在小厨房里放着呢。” 花夫人嘴角一抽,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她们,就是因为她们才耽误了煎药。扭头看了看茹夫人,茹夫人轻抬了下下巴,就起身。 月夫人和花夫人见茹夫人有离开的意思,哪里还坐得下去。 章节目录 第(083)章 何府的水,太浑了 “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茹夫人揉着眉心,似有疲惫之感。 顾西寒明白她的意思,她也不打算让何季麟知道,只是若薇就不好说了。 “今天什么事,只是几位夫人,看得起我,便来找我喝茶罢了。”顾西寒笑着说道,淡淡的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若薇。 几位夫人自然也看到了顾西寒的动作,几人对视一眼。茹夫人轻哼了一声,若薇似乎是抖了一下。顾西寒纳闷,若薇不是何季麟的人吗? 花夫人上前拉住若薇的手,娇笑道:“我记得你弟弟今年也不小了吧,有时间多出去看看他,该张罗读书就读书,不读书,何家这么大的家业,总有一处是适合他的,你说是也不是?” 顾西寒心中暗惊,这何府的水,太浑了。不过,这对自己倒是十分有利。水越浑,要送点消息出去,就越有机会。 若薇听到这话,立马抽出自己的手,膝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顾西寒听见这声脆响,眉头及不可察的紧皱了一下。刚抬起来的手,又收了回来。 “夫人,奴婢错了,请饶了奴婢的弟弟,奴婢错了,奴婢错……”若薇说一声,脑袋往地上撞一下,说一声,撞一下……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若薇磕头的声音。顾西寒突然觉得,这北平的天气真冷。即使披上鹅毛大衣,也还是抵挡不住那刺骨的寒凉。 花夫人笑着,看着若薇一直磕头,也没有要叫她起来的意思。顾西寒看着若薇的脑袋都磕破了,心中到底不忍。 弯下身子,拉住了若薇的胳膊。若薇还想使劲的磕头,顾西寒手上没有力气,差点没拉住。 “几位夫人,就饶了这丫头吧。她把脑袋撞坏了,就没有人替我熬药了。”顾西寒拉着若薇站了起来,朝着几人说道。 茹夫人厌恶的看了一眼若薇,就移开了眼睛。闭口不讲话,月夫人看了一眼花夫人,就笑着朝顾西寒说道:“你说的极是。”说完就看向站在顾西寒旁边的若薇,“你好好服侍顾小姐,哪里做的不好,何府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是,奴婢知道了。” 若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几人对若薇的表现,自然是满意的。 等几人走后,顾西寒叫这个院子里的老嬷嬷帮若薇上了药。 心里想道:她们几个想要拿自己作筏子,结果被若薇搬出何季麟,给挡回去了。心里有火,若薇又被自己推出去,自然要被发泄一番。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几位夫人,应该是把自己给恨上了吧。 顾西寒心中失笑,突然想起来,她们似乎只知道府里多了个人,其他的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叫来了若薇,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顾西寒有些歉意,这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若薇,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就答,不能就算了。” “是,顾小姐。” “我问你,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若薇抬眼看了下顾西寒,立马有垂下了头,盯着地面。她站的位置,刚好是刚才她磕头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084)章 顾小姐,到是伶牙俐齿 “回小姐,外面的事情,奴婢不清楚。” 顾西寒有些失望,不过,看着若薇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又冒出了一点期盼来。 “嗯,我昨天偶然听见大帅跟别人讲话,好像提到了南京。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西寒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什么。 南京那边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常山和小施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应该知道自己是被北平何家的人带走了吧? 不知怎么回事,顾西寒脑海里突然冒出那张经常会似笑非笑的脸。还有他坐在窗前赏花看书的样子,自己这次回去,就是要跟他订婚的。 可是,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等顾西寒回过神来,发现小施还站在原地,失笑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对了,是不是何府的人,不知道你们家大帅把我绑回来的目的?” “怎么是绑呢,只不过是想请顾小姐来参加何某的订婚礼而已,没想到,让顾小姐误会了。” 若薇听到这声音,惊恐的朝着门口看去。顾西寒抬眼,就看见那男人穿着一身军装,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知道是从哪里赶回来的。 看来,今天的事情,还是没有瞒过他。 何季麟走到身子已经僵硬的若薇面前,看了看她的额头,就走到顾西寒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你做的很好,你弟弟已经被副将送到军队了,你不必担心。” “大帅!”若薇颤抖着嘴唇,脸色发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何季麟低头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仿佛没有听到若薇的话一样。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下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若薇僵硬的身子,听到这话的时候,机械的动了下。呆滞的眼神朝着顾西寒的方向扫了眼,就暗了下去。 顾西寒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拨弄着手里的茶杯。可是,何季麟并没有要放过顾西寒的意思。 “顾小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何大帅要我回答什么呢?”顾西寒笑着反问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何季麟看着顾西寒作假的笑脸,心中不快,撇开了眼。 “我听说,你今天对如妈妈说,你是何府的客人?” “难道不是?何大帅难道想要出尔反尔?” 何季麟眼眸一紧,死死的盯着顾西寒。随即就站了起来,“顾小姐,到是伶牙俐齿。” 何季麟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院子,只是顾西寒却被软禁起来了。院子里除了顾西寒,就只有做饭的老嬷嬷和若薇两个人。 顾西寒被困在何府半个月了,没有再见到任何一个生人。从若薇和老嬷嬷的嘴里,顾西寒隐约知道了一点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这何家与商家还有一段私仇,这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时间过得越久,顾西寒越发感到不安。 北平的天气逐渐暖和,顾西寒也穿上了春衫。 商陆和烨华两人到北平的时候,柳条都发了芽。在路上为了逃避何家的阻挡,绕了不少弯路。 何家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一直想追杀的两人,现在正坐在何家军车中,朝着何家军营去了。 章节目录 第(085)章 你死不起 又过了好几天,顾西寒住的院子门,才被人从外面打开。 何季麟带着自己的副将,步伐闲散的走进院子。可是,顾西寒却看出了何季麟身上的滔天怒气。 副将看见顾西寒的时候,眼里满是恨意,如果何季麟没有在这里,顾西寒相信,副将会掏出手枪,一枪就把自己给嘣喽。 何季麟看见顾西寒站在房檐下,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时间。随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了眼副将,自己就出去了。 副将杀气腾腾的走到顾西寒旁边,粗鲁的拉住她的胳膊往外拽。若薇被吓得不轻,惊叫了一声,“顾小姐……” 副将转回头朝着若薇瞪了一眼,“你闭嘴,在这里好好待着,没你什么事儿。” 说完就拉着顾西寒往外走,顾西寒被他扯了一把,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她不知道这半个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情,是跟自己有关系。 在离开院子的时候,顾西寒转回头朝着若薇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发现。 出去后,顾西寒被副将塞进一辆车子里面,何季麟也坐在里面,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西寒坐进去后,就感觉到车里的低气压。车子猛地朝外开出去,顾西寒慌得抓住了车门上的手把,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顾西寒由于惯性,身子一下子就朝着车外飞去。突然她的另一只胳膊,被人拉住,猛地往后扯了一下,撞到一个人的身上。顾西寒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碎了。想要收回手,突然发现手动不了了。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着肩膀处传来。顾西寒的脸色一下子就痛的发白。 车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醒目。 顾西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何季麟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西寒,你是想死吗?我告诉你,我损失了那么多兵,死你一个,赔不起。所以,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顾西寒听的稀里糊涂,他损失的兵,跟她有半分钱的关系吗? 何季麟看着顾西寒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这女人就是想寻死,捏住顾西寒的那只手,更加用力。顾西寒痛的呼出了声:“痛,你放开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要寻死了?” 何季麟看着顾西寒疼的龇牙咧嘴的,慢慢的松了手。顾西寒才挣开何季麟的手,捂住那只脱臼的手臂,只感觉眼前有人在晃。 何季麟看着顾西寒的样子,毫不怜惜的扯过顾西寒脱臼的手臂,摸了摸肩膀脱臼的位置,拉住她的手腕,一用力,手臂就接回去了。 顾西寒疼的差点岔了气,何季麟松了她的手,她就瘫软在椅子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来,何季麟的损失,的确是很惨重,是谁做的,哥哥吗? 顾西寒使劲咬了下嘴唇,一瞬间就满口的血腥味。她艰难的吞了一口血水,悠悠的醒了过来。发现车子还在继续开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何季麟看见她醒过来,冷漠的声音从着耳旁传来,“顾西寒,你最好不要想着死,你死不起。” 章节目录 第(086)章 没事了,我在这里呢 顾西寒不明白他说的“死不起”是什么意思,是要替他的兵偿命吗?顾西寒轻哼了一声,动了动刚才脱臼的胳膊,发现能动了。咬着牙齿往车门旁边靠了靠,何季麟一记刀眼看过来。 顾西寒就没有动作了,开着车的副将,巴不得顾西寒刚才真的跳下去死了才好。 可是,他知道,顾西寒还不能死,那个人,要她。 不知道车子开了有多久,最后在一处私宅门前停下了。何季麟先下车,副将转回头朝着顾西寒恶狠狠的说道:“下车!” 顾西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下车走到何季麟后面。何季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副将敲响了门,没一会儿功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是一个穿着粗布衣的中年男人开的门,他把门打开了一小条缝,头探出看了看顾西寒,就侧身把门打开,让三人进去了。 经过那男人的身边时,顾西寒朝他看了一眼,心中一跳,立马移开了眼,这不是柳哥哥身边的管家吗? 那这次要见的人是柳哥哥?何季麟损失的兵,也是柳哥哥做的? 顾西寒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甩了下脑袋,跟上何季麟的脚步,眼观鼻,目不斜视。 过了一会儿,何季麟停下了脚步,顾西寒抬头朝着前面看了一眼,便仿佛魔怔了一般,死死的看着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喝酒的人。 何季麟距离顾西寒不过是两步的距离,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变化,心中一沉。 商陆也看见了顾西寒,颇有些狼狈,眉头轻皱了一下。随即似乎不满的朝着何季麟说道:“你何府的待客之道不怎么样嘛。” 说完,就站起来,朝着顾西寒招招手,“过来。” 顾西寒抿着嘴唇,没动。商陆似乎是不耐烦了,提步走上前,伸手把顾西寒从着何季麟的身后拽到自己身边。 顾西寒被商陆拽着的手,恰好是那只脱臼的手臂,她痛的轻呼了一声。商陆察觉到了,松开了手,轻轻的揽住顾西寒的腰肢。 “没事了,我在这里呢。” 听到这句话,顾西寒的鼻头一酸,一阵酸楚从着胸口排山倒海般的朝着眼睛涌来。商陆手臂一转,就把顾西寒按在了自己怀里。 何季麟一直看着两人的动作,自然看见了顾西寒红了的眼眶。 商陆与何季麟两人就这样站着,一个穿着军装,一个穿着一身西装。可惜,穿着西装的商陆站在穿着军装的何季麟面前,没有一点点逊色的意味,商陆反而比何季麟多了几分矜贵。 “何家伤了我的未婚妻,是否要给个什么说法?”商陆依旧是悠闲的模样。 他拦腰将顾西寒抱起来,放在怀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何季麟看着商陆的样子,没有说话,在商陆对面坐了下去。 “我损失了接近三万兵,二少到是好手段。”何季麟沉声说道,没有接商陆的话。 商陆轻笑了一声,“何大帅这话可说错了,这兵,可不是我一个人就能伤的。”商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不解的说道:“以前到是不知道,何大帅的兵,能有两个主子。” 章节目录 第(087)章 我帮你训狗 何季麟听到这话,脸一下就黑成了一块碳。双眼喷发着怒火,狠狠的看着商陆。站在何季麟身后的副将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扑到商陆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商陆看了眼副将,语气颇为冷淡的说道:“看来副将还没有长记性啊。”副将看到商陆眼底还未来得及敛起的厉色,心下一颤。 当年的事情,原来他一直记着呢。 何季麟看着垂下头的副将,像一只没了斗气的公鸡一样,心下一沉。看着商陆悠闲的坐在一处,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二少这样混入北平,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何大帅此言差矣,我只是来接我的未婚妻回家而已。当初签订的协议,可没有说不准商家人进北平。” “哼,你提到了协议,那你是否要解释一下南京的事情?”何季麟沉声问道。 当初南京内战打起来的时候,何家被兰家拦在了北平,出不去,差点就自身难保,自然无暇顾及南京的事情。等这边缓过神来,南京早已经易主了。 这让何季麟一年多来的部署全部打乱,如何能不恼怒? 这次半路劫持顾西寒,本就是为了南京的谈判。之前传出商家与顾家订婚,何季麟还以为是一个幌子。但是,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想通了这些,何季麟突然有了其他的想法。看着商陆怀里的顾西寒,眼睛发亮。 自己辛苦了一年多的部署,还有军营损失的三万人,总得有人赔偿才是。一抹算计在何季麟的心中形成,面上不露。 商陆用手轻轻的拍着顾西寒的腰背,以示安抚。无所谓的说道:“协议上说的是无战不得入南京一步,可是当时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怎么还会想不明白呢?” 商陆抬起眼看向何季麟,眼神里没有轻蔑,不屑。 他明白,这个早早就已经接手京军的男人,手段十分狠厉。现在能安稳的坐在这里,怕是踏了不少白骨。那二十万的京军现在被他紧紧的攥在手里,想要在军队里钻出一个口子,怕是困难。 特别是经过这次的洗礼,他的军队可能会越发的牢固。这次能在他的军营里面弄出一点动静来,的确是不容易。 何季麟明白这些,商陆自然也想得到。但是,商陆现在并不能做什么,一发而动全身。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二少在这里,不会就是来跟我耍嘴皮子的吧。以前到是不曾听说二少的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不像令兄,收敛。” 商陆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何大帅这几年怕不是被权势熏昏了头脑,耳目堵塞了吧。我这些年都是在德国,没回来过几趟。你怎么能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子呢,就是我老子估计也不知道。” 副将听见商陆这样口无遮拦的样子,实在嚣张。握紧了拳头,一直在隐忍。他不能坏了大帅的计划。 商陆看了他一眼,满眼不屑。似是无赖一样的朝着何季麟说道:“何大帅的一只狗,怎么也有资格来瞪我。何大帅,你要是不会训狗,你把狗给我吧,我帮你训。在德国,我其他的本事没学好。这训狗的本事到是学得不错。” 章节目录 第(088)章 是真的,我想娶你 副将听到这话,气的全身发抖。何季麟抬了下手,副将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低下头站在何季麟身后。 “这就不劳烦二少了,人,我给你送来了。那我要的人呢?” 商陆看了眼怀里安静的人,半响没说话。顾西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神很深,一眼望不到底。似乎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想东西。 顾西寒也不说话,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何季麟有些不耐烦了,商陆突然朝着顾西寒笑了笑,朝着何季麟说道:“何大帅要的人,自然送到了府上。你旁边有电话,可以打电话回府确认。” 何季麟顺着商陆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有一台电话。他点头示意副将去打电话确认。 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副将看了一眼商陆,俯身在何季麟耳旁说道:“大帅,白小姐已经被送回去了,没有受伤。王元叔那王八蛋已经被关在临山大牢里面了。” 何季麟点点头,站起身来看向正替顾西寒系披风的商陆,眸色沉沉。自己这次损失惨重,除了军营里早就有的蛀虫外,他也不得不佩服商陆的手段。 在军营了待了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把自己两个团的兵给灭了,也是个人才。如果不是商家的人……可惜了。 商陆回过头就看见何季麟一副惜才的模样,心中冷笑。 “因为小寒受伤了,我就不送你们了,柳叔,代我去送送何大帅。” 顾西寒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柳叔,弯着腰走到何季麟面前,极其恭敬的样子。 可是,顾西寒看着柳叔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之前见到柳叔,不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都是挺直了腰杆走路的。还时常教导手下的人,做人最怕的就是弯了腰。 等他们走远了,顾西寒才回过神来。看见商陆正细细的打量着自己,顾西寒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咳了一声,眼光移向了别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 “刚才不是说了吗?来接我的未婚妻回家。”商陆笑了一下,走上前牵住顾西寒的手,往外面走去。 “咳,我之前听我父亲说过的。我以为……”顾西寒慢慢跟上商陆的脚步。 商陆走的极慢,顾西寒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的病体,心中一暖。如果他真是自己看到的那样,的确是值得托付一生的。 “是真的,我想娶你。”商陆停下了脚步,转回身,抬起一只手指挑起顾西寒的下巴,认真的说道。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模样,心跳都漏了一拍,忘了呼吸。过了一会儿,顾西寒才挣扎着撇开了脸,呼吸粗重,不敢抬眼去看商陆。 “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娶我?” 顾西寒终究是把这些天一直堵在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她始终是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是——爱情。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商陆的回答,顾西寒的心渐渐的冷却了下来。自嘲的勾起了嘴角,人啊,就是不能把太多的希望压在别人身上,累人累己。 章节目录 第(089)章 白家的人这么不经事儿的吗? 商陆似是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松了顾西寒的下巴,牵起她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顾西寒一脸冷淡,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任由商陆拉着自己的手往外面走。 到门口的时候,顾西寒看见柳叔候在那里,挺直了腰杆。顾西寒疑惑的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柳叔看见顾西寒,扯起嘴角笑了笑,想抬手摸摸顾西寒的头。但是看见商陆飘过来的眼神,就停了手。熟稔的朝着顾西寒说道:“寒小姐,你没事了就好,少爷一直很担心呢。” “柳叔,你怎么在这里?柳哥哥呢,他也在这里吗?” 柳叔听到顾西寒问柳絮飞的事情,怪异的看了一眼商陆,动了动嘴唇,说道:“没有,少爷没有在这里,这处私宅是少爷的私产。商二少要用,少爷就叫我来这边了。” 顾西寒听着柳叔的话,紧皱着眉头。商陆什么时候跟柳絮飞的关系这么亲近了,亲近到柳絮飞把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都送到这里来。 她抬眼看了看商陆,没有再说话。柳叔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心中满是疼惜。也为自家少爷赶到委屈,寒小姐本来是要嫁给自家少爷的。不过,这些话,从此以后,他都不会再说了。 “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这次我来北平带的人少,所以要谨慎一些。”商陆看着顾西寒与柳叔说完了话,开口说道。 顾西寒点点头,没有意见。三人坐上了车,是一个生面孔在开车。看着几人不说话,顾西寒也不多问。 何府。 何季麟出了那处私宅,就朝着家里赶去了。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何季麟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管家看见何季麟回去了,抬起衣袖擦了擦还挂在脑门上的汗,迎了上去,接过何季麟递过来的手杖。 “里面是怎么回事?” “回大帅,是白小姐的奶妈。” “怎么不拦着,几位姨娘呢?”何季麟边说便朝着里面走去。管家在后面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何季麟的脚步。 “几位姨娘都在呢,劝说了半天无法,茹夫人险些晕了过去。” 听到这里,何季麟脚下的步伐顿了一下,随即阴沉着脸提步朝着里面走去。 走在后面的副将在何季麟进入内院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那是女眷住的地方,他不方便进去了。管家不一样,在这府里,除了大帅的书房,他哪里都去的。 何季麟刚踏入白若住的院子,就听见奶妈的哭骂声,还有一些人的警告或者劝慰声。心里更是烦躁,白家的人这么不经事儿的吗? 院子里面的人听见门外的动静,转头看见了何季麟,一下子禁了声,只有奶妈还抱着白若叫骂着。 她发觉屋子里不对劲,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了眼,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白若抬头看见何季麟站在门口,不进来,心里越发的委屈。朝着何季麟软软的叫了一声,“季哥哥。” 何季麟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还是朝着白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把白若揽在自己的怀里。 “你受委屈了。” 章节目录 第(090)章 情分有多重 白若听到这句话,就扑到何季麟的怀里,低声抽泣着,让人看着越发可怜。何季麟拍了拍她的背,就松开了她,站起来朝着坐在一旁的几位姨娘看去。 “几位姨娘辛苦了,小若不懂事,以后还希望你们多教教她。” 茹夫人看了何季麟一眼,没有说话。她们三个都是老爷子的妾,这些年也没有给何家生下一儿半女,只有老爷子的原配张氏生下的何季麟。但是张氏是个没福气的,生下何季麟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何季麟这些年都是跟着她们长大的,何家子嗣单薄,她们待何季麟也如亲子一般。 何季麟也颇为敬重几位姨娘,看着茹夫人不好的脸色,笑着上前,在她一旁的软塌上坐了下来,伸手替她捏着腿。 “茹妈妈辛苦了,小若不懂事,累着你了吧。” 茹夫人抬头看了眼小脸苍白的白若,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何季麟眼底笑意浅淡,微皱了下眉。才伸手拍了拍何季麟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了。 “我到是没累着,现在不比以前了,你也要当心身子才是。” 何季麟笑了笑,点点头,收回了手,看向坐在一旁没说话的花夫人。“咦,花妈妈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我记得花妈妈不是最喜欢热闹的吗?” 花夫人看着何季麟的心情好像还不错,才佯装生气道:“你花妈妈今天被吓的不敢讲话了,你倒是要赔偿我。” 何季麟笑道:“府里谁不知道就你花妈妈的胆子最大,连老爷都敢对着干。” 花夫人看着底下有人捂着嘴偷笑,气的作势要打他。坐在她一旁的月夫人笑着拉住了花夫人,笑道:“我看啊,季麟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看,月妈妈都说我说的对。不过,花妈妈说要补偿,我到是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你说来听听?”花夫人听到何季麟真的答应给她补偿,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现在天气慢慢变暖和了,府里除了过年热闹了一回。到现在都是冷清清的,不如请个戏班子来府里热闹热闹,老爷子的寿宴也要到了。” “是呢,我听说岳老板正好在北平。” 几人敲定好后,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白若的院子。何季麟除了刚进来跟白若说了几句话,就没有再理会过她。等人走完了,白若恨得掐紧了自己的手掌。 奶妈看到了,掰开她的手掌,上面全是血,吓得她老脸一白。但是却也不敢再声张,何季麟的态度,就是她家小姐的命啊。 车子里一路沉默,顾西寒抿着嘴想着商陆说的那句话。他说他真的想娶自己,那这里面的情分有多重呢? 这个问题,像小猫的爪子一样,不轻不痒的挠着顾西寒的心,实在难受。 车停下了,顾西寒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府邸,诧异道:“这是?” 商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顾西寒带进自己的怀里,揽住她的肩膀。柳叔上前敲了敲门,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开了门,看见商陆,立马就迎了出来。 “二少,里面请,我家少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 章节目录 第(091)章 你昨晚没睡? 商陆朝着柳叔点点头,就搂着顾西寒进去了。顾西寒发现柳叔没有跟过来,停住了脚步。转回头朝着柳叔看去,“柳叔……” 柳叔扯着嘴笑了下,说道:“寒小姐,我该回去了。” 顾西寒一楞,随即明白了柳叔的意思。点点头道:“那柳叔,等我回去,我要吃你做的梨花糕。” “诶,好。” 等柳叔说完,商陆就带着顾西寒进了大门。走了一会儿,商陆的声音从上面传入顾西寒耳旁。 “这里是兰府,我们现在住在这里是安全的。” “为什么不回去?” “暂时出不去,我跟烨华混进京军中,动摇军心,毁了何季麟接近三个团的人数,短短几天内,我在北平的人就被他拔得一干二净。我们现在出不去,但是他也动不了我们。” “那这兰府又是怎么回事?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兰府是何季麟的仇人吧。” 商陆轻笑了一声,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迎出来的人打断了。“怎么晚了会儿?” “在那里耽误了会,这是小寒。”商陆朝着兰允朴介绍道。 兰允朴按照北平的老规矩,朝着顾西寒作了一揖。顾西寒连忙朝着他福了福身子,算是回礼。 兰允朴惊讶的看了眼顾西寒,就移开了眼,朝着商陆笑道:“没想到,顾小姐也会这些旧礼。”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笑道:“你不也会。” 两人相视一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做纠缠。商陆说了顾西寒身上有伤,兰允朴便亲自带两人到住的地方去,等他们到的时候,大夫也差不多到了。 大夫看过后,除了手臂脱臼和手臂上有几处淤青,就没有什么大碍了。等顾西寒休息后,商陆跟兰允朴就扑进了书房,管家送了一夜的茶水。书房内的灯火,也亮了整整一夜。 天微明时分,书房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推开。管家站在门外看着两人神清气爽的样子,不由得一楞。 如果昨晚不是自己亲自在跟前伺候着,他是一点都不会相信,这两人一夜没睡。 兰允朴看向管家,心情愉悦的说道:“你去看看顾小姐醒了没有,醒了就请她来大厅吃饭。” 管家一楞,自家少爷是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商二少,是少爷的福星啊。 兰允朴看着管家激动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商陆转头看了眼兰允朴,笑道:“算了,我自己去看吧。我也顺便回去洗漱一番。” 兰允朴失笑,抬手拍着自己脑门。“是我考虑不周了,凉川,待会见。” 商陆点点头,就按着记忆里的路线,朝着顾西寒住的院子里去了。 商陆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顾西寒披着一件白色披风,挑开帘子站在檐下。 顾西寒也看见了商陆,微微愣了一下。在檐下站定,看着商陆,也不说话。商陆笑了笑,走上前,将顾西寒耳旁落下的发丝挽在耳后。 “醒得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你也起的很早……”顾西寒说道这里,顿了一下。 看着商陆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心中诧异。“你昨晚没睡?” “嗯,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前厅吃早饭。” 章节目录 第(092)章 他敢请,我们为何不敢去? 顾西寒抿着嘴巴,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看着商陆离开了院子,去到隔壁的院子,也折回身重新换了件暖黄色的轻纱衫子,挽了头发用发簪定住。 等顾西寒收拾好,商陆已经倚在门框上,看着顾西寒看了一会儿了。 顾西寒看见商陆,脸红了红。“你,洗漱好了?” “嗯,走吧。”商陆站在门边等着顾西寒,眼里满是欣赏。 两人到了前厅,兰允朴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坐在桌子前的还有兰家老爷子,兰奉祥。 商陆看见兰奉祥,一点也不意外。拉着顾西寒走到兰家老爷子面前,不卑不亢道:“伯父好。” 兰家老爷子到是不在意商陆的不咸不淡,眯着眼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笑着抬抬手。 “贤侄如今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到是比我家允小子强多了。” “哪里,只是一点防身的本事罢了。” “哈哈哈,我老头子人老了,可眼睛却还是亮的。”兰老爷子说罢,看了看顾西寒,点点头,笑着说道:“你小子有福气。顾家的女儿,不是谁想娶就能娶的。我之前还想找顾老头说一回儿女亲家,现在看来是不能够了。” 商陆笑着转回头看了眼顾西寒,就拉着她在兰家老爷子左手边坐下了。看着兰允朴说道:“兰兄的姻缘在别处,急不得。” 兰奉祥听商陆说完,看兰允朴的眼光就变得高深莫测。兰允朴任由他打量,抿着嘴微微翘起一点弧度,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四人刚吃完饭,管家就拿着两张贴子进来了。看了看商陆和顾西寒,就想上前单独跟兰奉祥讲话。不过,被兰奉祥拦住了。 “凉川和小寒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管家看了眼低头拨弄茶盖的两人,低头说道:“老爷,少爷,是何家松了请柬来,一周后,是何顺芳的六十大寿。何家的意思是要大办。” 听管家说完,顾西寒与商陆对视了一眼,商陆摇摇头,就看向兰允朴。兰允朴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顾西寒看不懂的眼神。像是兴奋,又像是蔑视。 兰奉祥闻言,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大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管家也没有离开,站在大厅里等候兰家的两位主人吩咐事情。 过了一会儿,兰奉祥也没有避讳顾西寒,朝着兰允朴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兰允朴一只手轻扣着桌面,没有立马回答,反问道:“那父亲的意思呢?” “你说你的,不用管我的意思。我想听听你是什么个意思。” 兰允朴看着兰奉祥笑了一下,说道:“何家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既然他敢请,我们何为不敢去。不但要去,还要备了厚礼,让京城的人看着。我们兰家这些年的低调,也不是没有脾气不是。” 兰允朴的这番话,说到了兰家老爷子的心坎上了。兰奉祥朝着管家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老戴,你看看,允小子像极了我当年。我老喽,老喽,管不了多少用喽。” 章节目录 第(093)章 这么喜欢吃梨花糕 管家听闻这番话,哪里还不明白兰奉祥的心思,顺着他的话说道:“老爷还年轻呢,老奴才是老了。少爷如今能独当一面,是老爷的福气。” 管家说完,兰奉祥又大笑了几声。朝着管家说道:“你去把我的小翠鸟拿来,许久没出去喝茶了,今天出去逛逛。” “是,那这请柬……” “请柬的事情不是有允小子嘛,还问我做什么?” 管家笑着把请柬放到了兰允朴身边,又从袖子里面掏出了另外一份请柬来,递到商陆面前。 商陆眉头一挑,看着管家,没有接请柬。 “商二少,这是送请柬的人特意交代的,要亲自送到你的手上。” “这何季麟是不打算让我回去了呀。”商陆笑着接过了请柬,看都没看,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兰允朴笑着接道:“你还怕这些吗?” 两人相视一笑,商陆说道:“自然是不怕的。” 说完,就绕过矮几,握了握顾西寒的手。顾西寒感受到了商陆的暖意,朝着他笑了笑,也回握了下他的手。 兰允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移开了眼。 管家将兰奉祥的小翠鸟提到了前厅,兰奉祥就笑着接过了鸟笼子,朝着府外去了。 商陆也带着顾西寒出了门,兰允朴叫人带着他们随便逛了逛北平。自己接过了兰奉祥叫人送过来的军符,去了军队。 商陆带着顾西寒进了一家旗袍铺子,就一直坐在二楼一处靠窗处喝茶,也没有避讳兰允朴的人。 “这家铺子,是商家的产业?”顾西寒耐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商陆点点头,叫人送了几盘梨花糕上来。就端着茶杯,缓缓的拨动着茶盖,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街对面的一间房间。 顾西寒朝着那边看了眼,发现是个旅店。在他们这个位置,刚好能够看见一间屋子的动静。但是,那件屋子里的人却看不到他们。 顾西寒不知道商陆是在看谁,不过,她知道他有事情要做,也就没出声打扰。 一个人静静的吃完了一盘桂花糕,实在无聊,就在屋里到处转悠。随手拿起了一件旗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没发现商陆已经收回了眼神,正看着自己呢。她站在镜子前比划了几件,都不大满意,也没有兴趣再看了。走到商陆对面坐下,就见商陆还看着那间屋子。 又过了一会儿,顾西寒看见那间屋子里有几个人影串动。不过,她坐在这边,看不清那几个人的脸。想仔细看的时候,就听见商陆淡声说道:“回去把你看见的告诉你家,都督。” 一直隐在窗边的人立马朝着商陆点点头,就朝着外面跑去了。等人离开后,商陆看了眼已经空了的糕点盘子。 “这么喜欢梨花糕。” “嗯,还好。”顾西寒不好意思的说道。转头看了眼刚才那间屋子,里面已经没人了。 “刚才那间屋子里的是什么人啊?” “一群可以助我们回去的人。”商陆说的隐晦,顾西寒不明白。 不过看着商陆不打算再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不再问了。换了一个问题问道:“你有见到小施他们吗?” “嗯,他们现在在南京,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094)章 这样子很美 顾西寒点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得沉默。商陆看着不说话的顾西寒,起身叫人送了些旗袍进来。 顾西寒看着那几件旗袍,诧异的看着商陆。她一直都记得商陆说她穿旗袍不好看。 “你来试试这几件旗袍,喜欢的就带回去吧。” 顾西寒坐着不动,抿着嘴巴不说话。商陆看着这几件旗袍,很满意,衩口不大,不用担心走光。看了半天,发觉身后的人没有动静,转头朝着顾西寒看去。 “你不是喜欢旗袍?” “喜欢是一回事儿,穿又是另外一件事儿。” 商陆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曾经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不由得失笑。拿起一件绿萝青的无袖旗袍,走到顾西寒面前。 “这件很适合你,你去看看,哪里不合适叫师傅帮你改一下。” 顾西寒瞪了他一眼,就拿着衣服进了屋子里的隔间。没一会儿,顾西寒就出来了。 商陆看着顾西寒,眼前一亮,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挑了一条淡紫色的披肩,搭在顾西寒身上。牵起顾西寒的手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说道。 “这样子很美。” 顾西寒羞红了脸,俏目扬起,瞪了商陆一眼。转身就朝着隔间里去了,商陆笑着朝着门外招手。一个圆滚滚的身子就进来了,兴奋的看着商陆。 “二爷,您有什么吩咐?”店里的老板精明又不谄媚的说道。 商陆看着老板,心中自有较量。转身指着挂在架子上的旗袍说道:“这些旗袍,整理好送到兰府去。” 老板一愣,兰府?二爷在北平也有自己的住处啊,虽说上次的事情,北平的人被拔去了八九成。但是,埋在深处的还在啊。虽说不多,但也足够保护二爷了呀。 “不用多问什么,就送到兰府去。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明白?”商陆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站在窗口看着楼下,淡声说道。 老板虽说不知道商陆的深意是什么,但表面意思还是听懂了。连连答应,顾西寒出来后,两人就回兰府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顾西寒只见过商陆两三面,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只是,顾西寒这几天有些心慌。 她从何府出来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接应她。难道是若薇并没有把消息带出去? 在何府的时候,顾西寒知道若薇的软肋就是她的弟弟。在茹夫人和何季麟几次三番的用她的弟弟来威胁她的时候,顾西寒就提出她愿意帮她,前提是若薇帮她带一个消息出去。 顾西寒也知道,在北平,顾西伯也有一些线人的。只要找到他们,自己和商陆的安全就能多一份保障了。 若薇没有办法,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顾西寒的身上了。 只是若薇还没来得及传消息,顾西寒就被何季麟带走了。临走前顾西寒看了若薇一眼,不知道她看懂了没有。 顾西寒这几天除了养伤,就是想办法出去。但是,兰家规矩森严,特别是最近几天。除了得到兰家老爷子和兰允朴的准许可以外,一律人等不得外出。 顾西寒无法,只得待在院子里,等到何家寿宴开始的那天,才有机会去找若薇。 章节目录 第(095)章 北平的水,要浑了 顾西寒再一次见到商陆的时候,是在何顺芳寿宴当天。 商陆穿着一件烫着金边的高级手工西服,站在顾西寒住的院子里的桃花树下,背着手看着树上的鸟儿为了争食,打斗个不停。 顾西寒穿着那天商陆亲自为她挑选的旗袍,站在檐下,看着树下的男人,嘴角弯起。 商陆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回身看见顾西寒倚在屋檐的台柱上,浅浅一笑,朝着顾西寒抬手,“过来。” 顾西寒拾步朝着商陆走去,将自己的手放在商陆的手里,紧紧握住。商陆感受到上的力度,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牵起顾西寒朝着门外走去。 到大门口时,顾西寒看见兰允朴的身边站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她打量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打量着顾西寒。 末了,两人相视一笑。 那女人抬起手朝着顾西寒递来,顾西寒浅浅握住。 “顾西寒,你可以叫我小寒。” “程愫,叫我愫愫就可以了。”程愫说完,就笑着挽住兰允朴的手臂。 兰允朴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自己的手臂,程愫不在意的又朝着兰允朴挪了挪脚步,抓住兰允朴的胳膊不放手。兰允朴挣脱几次失败,就任由她去了。 商陆和顾西寒看的开心,揶揄的朝着兰允朴笑了笑,就上了一辆车子。 兰家老爷子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家里逗鸟,拒了何家的邀请。兰家出席的就只有兰允朴一人。 虽说兰家老爷子没有声张的就放了权,但是在北平的人,哪一个不是成了精的。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有心打听的话,还有什么是不能明白的。 兰允朴出席了何家老爷子的寿宴,定会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一些保持中立的人,心中自是明白北平面上的平静要被撕开了。 北平的水,恐怕又要浑上一浑了。 四人的车子到了何府,立马就有人上前打招呼。商陆揽着顾西寒站在一旁,看着被人围住的兰允朴,淡笑不说话。 在旁边的人,自然是看到了商陆。只是商陆是第一次在北平露面,他们不确定商陆在商家的分量,还有商陆现在有些微妙的身份,也是有待斟酌。 考量到这一层,商陆周围反而清净,他也不着急进去。顾西寒偏头看了眼商陆,眼底着急。今日何府人多,自是有松懈的时候。只是,要找到若薇,哪里有这番容易。 商陆注意到顾西寒的不安,疑惑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何府,抿着嘴没有说话。 这次来何府,商陆没有交代任何人跟着他,只有兰允朴交给他的两个人。来的路上顾西寒问了烨华,才知道烨华在京军中受了伤,现在在兰府养伤呢。 兰允朴笑着应对围在自己周围的人,程愫也是一个合格的女伴,与人言笑晏晏,游刃有余。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阵骚动,顾西寒抬眼看去,就看到了何季麟,身子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揽住她的商陆自然感受到了顾西寒的异常,搭在她腰上的手紧紧的收了一下。低头附在顾西寒耳旁说道:“别怕,我不会让你受伤。” 章节目录 第(096)章 总归是要乱的 顾西寒听到这话,鼻头突然一酸,将头扭到一旁。从包里掏出手帕摁了摁眼角,嘴角才扬起了一抹淡笑,转回头朝着商陆说道:“嗯,我知道。” 商陆还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何季麟已经走到了兰允朴跟前,他也就停住了口,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顾西寒的手臂,以示安慰。 “兰督军,里面请。”何季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兰允朴,往后退了一步,淡声说道。 兰允朴笑着看了一眼何季麟,弯起手臂,与何季麟做出了同样的姿势。“何大帅,请。” 兰允朴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同时提步朝着府里走去。身后的人都堆着笑脸,跟在这两个晚辈后面,丝毫不觉得掉份。 商陆拉着顾西寒落在了后面,等人进去的差不多了,顾西寒才发现外面还有许多穿着何家下人衣服的人,在外面晃悠。有几个人频频朝他们看来,顾西寒惊了一下,那些人根本就不是…… 顾西寒还没来得及跟商陆说什么,就被商陆带着进去了。进去后,她才发现,在院子内,这样的人更多。抬头朝着商陆看去,发现他紧抿着嘴巴,脸上讥笑。 商陆注意到顾西寒的视线,低头朝她看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那些人……今天是不是不会太平?”顾西寒皱起俏眉,担忧的看着周围。 商陆笑了一下,抬起手将顾西寒的额头抚平。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说道:“不太平又怎样,总归是要乱的。” 顾西寒不说话了,这些天商陆和兰允朴总是忙,时常见不到他们的身影。顾西寒住在兰府的这段时日,除了照顾自己的人,就再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只是,顾西寒想不明白的是,商陆为什么要帮兰允朴? 即使私交再好,也不能跟家族利益扯上关系的,何况还是这种军阀家族。动一发而动全身,这些道理,他们不会不明白。兰允朴想要北平,那么,商陆想得到什么呢? 在顾西寒低头出神的片刻,两人就已经来到大厅。顾西寒抬头看了看,这里是她没有来过的地方,欧式建筑,白色的柱子,圆沙发,还有来来往往,手里端着酒杯交谈的人…… 这样的场景,顾西寒再熟悉不过。她接过商陆递过来的果汁,轻抿了一口,就一直拿在手上。只是眼光一直打量着人群,试图找到若薇。 突然,顾西寒觉得腰上一痛,转回头看了一眼商陆,发现他用锐利的眼眸看着自己。心中一怔,她从来没有见过商陆这个样子。 “你在找谁?” “我……没找谁?”顾西寒眼神闪烁,撇开了头,不看商陆。 商陆手上用力,将顾西寒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在旁边侍者的托盘上。 带着她走进了舞池,顾西寒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动,怒声道:“你要做什么?” 商陆轻轻地瞥了她一眼,脸上笑着道:“跳舞。”吐出的两个字,却是毫无温度。 顾西寒气急,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章节目录 第(097)章 那抹可疑的红 商陆带着顾西寒跳了一曲又一曲,新的一首歌又要开始了,见商陆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样子。顾西寒急了,扯住商陆,死活不肯再动了。 商陆看了她一眼,按住她的腰,把她全身的力量都倚在自己身上,不慌不忙的带着她走出了舞池。 直到顾西寒在一处椅子上坐下的时候,才发觉脚早已疼的不行了。瞪了商陆一眼,俯身揉着小腿。 商陆也不管她,任由她揉着腿,拉了一把倚在在她旁边坐下。抱着手开口说道:“还不打算说吗?” 顾西寒顿了一下,就直起身子,看着商陆冷毅的脸庞,心中挣扎。 “你还是不信我。”商陆丢下这句话,就站了起来。 顾西寒心下不由得一阵慌张,下意识的抓住了商陆的衣角。商陆转回头看着顾西寒,看见她眼里的无助和慌张,心下一软,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脚疼了吧,我们先回去吧。” 说着就俯身去拉顾西寒,顾西寒拉着他的衣角不放手,轻轻的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顾西寒抿了抿嘴巴,站起来松了商陆的衣角,低头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我没有不信你的。” “嗯。”商陆轻哼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 顾西寒抬起头看了眼商陆,发现商陆臭着一个脸,满脸不悦。心中一楞,他这是朝自己发脾气呢? 顾西寒惊异,死死的盯着商陆的脸。商陆被顾西寒看的不自在,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扭开了头。但是,顾西寒还是看见了商陆耳根那抹可疑的红。 顾西寒觉得好笑,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商陆也有这么别扭的一面。 抿着嘴偏了下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顾西寒顿时愣住了。下意识的就朝着那个身影追去。商陆意识到顾西寒的动作,一把抓住了顾西寒的手,眼神朝着顾西寒要追的方向看去。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一些闲谈的人和在人群中穿梭的下人。 顾西寒着急的想要挣开商陆的手,眼看若薇就要走了。她一转头,就看见商陆冷凝的脸色,一犹豫,再转头朝着若薇的方向看去,已经没有她的人影了,不由得懊恼。 “我在找一个丫鬟,在何府的时候,就是她照顾我的。我告诉了她帮我做一件事。但是,中间好像出了一点什么事儿,我想问问她。” 听顾西寒说完,商陆皱紧了眉头。顾西寒看见商陆的样子,不免心虚,低声说道:“我知道哥哥在北平也有人,所以我就想去联系他们……” 商陆一怔,抿着嘴巴,抬手安抚的摸了摸顾西寒的头,轻声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我们在这说了半天,已经有很多人盯着我们了。等回去再说,嗯?” 顾西寒点点头,乖巧的站在一旁,商陆挽着顾西寒,就见一个何季麟带着一个女人朝着这边来了。商陆低头在顾西寒耳旁轻声提醒,顾西寒抬起头就看见挽着何季麟的女人,白若。 因为,顾西寒看见了白若眼里的敌意,还有,恨意。顾西寒仔细想了想,自己大概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吧…… 章节目录 第(098)章年青少儿郎 何季麟携着白若在商陆和顾西寒面前站定,何季麟细细的打量着顾西寒,顾西寒眯着眼睛,低下头,看着商陆的衣角,不作声。 白若将何季麟的动作看在眼里,眼里满是嫉妒。商陆笑着上前一步,将顾西寒挡在身后。 “到是还没来得及恭喜何大帅婚事将近。”商陆说完,眼神似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白若。 白若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这人,怎么比何哥哥还让人害怕。只是听他提起了婚事,她紧张的咬着嘴唇,仰头看向何季麟。 何季麟及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就笑开了,说道:“商二少记得赏脸,到时候来喝一杯。” “那得看我有没有这个福气活到那个时候了。”商陆似是不在意的笑道。 只是顾西寒听他这样说,心里极不舒服,伸手扯了扯他的手。商陆感觉到顾西寒的不满,眼里的笑意更真诚了一些,没有再说话。 “商二少,寿宴要开始了,这边请吧。” “请。”商陆跟他客气了一番,就揽着顾西寒朝着第一桌宴席走去了。那桌宴席上坐着的都是在北平叫得上号的人,商陆过去坐在那里,自然也就代表了西北商家。且不说商陆在商家的地位如何,就凭商陆单枪匹马的就毁了接近两个团的京军,他就有资格坐在这里。 商陆上前与桌上的人客气了几句,就拉着顾西寒在兰允朴身边坐下了。 没一会儿,这场寿宴的主角就登场了。偌大的一个大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顾西寒抬头朝着门口看去,看见了几张熟悉的脸。一个穿着墨色长褂的老者,脸上堆满了褶子,笑着跟旁边的人打着招呼。 来到顾西寒他们这边的时候,原本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朝着何家老爷子抱拳行礼。 何老爷子看着这些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突然抱拳朝着他们弯下了腰,商陆和兰允朴都闪身躲开了。 其他人也是红了眼眶,只是不知这其中的情意有几分真,几分假。 何老爷子旁边的几位姨娘,看着老爷子动了感情,纷纷上前劝道:“老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怎么到先哭上了呢,这么多小辈在这里,你不怕丢了面子。” 说话的人是花夫人,何老爷子听了这话,仿佛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场合,打起了哈哈,“我这不是看见我兄弟,开心的嘛,这你也管我。这些小辈,自然能理解我这老人家的心思。” 何顺芳说完,就朝着兰允朴和商陆看去。商陆假装没看见,低头替顾西寒整理着披风,顾西寒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感觉不自在,伸手推了下商陆。 商陆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何顺芳,笑道:“何伯父好,家父在家里,经常在侄子耳旁念叨您呢。” “哈哈哈,也难为誉良了,当年,我们兄弟几个一起闯天下的时候,意气风发,年青少儿郎……”说到这里,何顺芳不由得哽咽,抬起眼时,脸上还有明显的泪迹。 在第一桌席面上的都是老一辈打江山的,除却利益,都是跟何顺芳有过命交情的人。见何顺芳说的动情,心里也是十分悸动,抬手抹泪。 章节目录 第(099)章 这人惯会做戏 兰允朴看着这幅场景,紧抿着嘴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到是商陆,还上前宽慰了几声。 “我在家时,也常听家父提起几位伯父过去的事情,侄儿听了,是打心底里的佩服几位伯父啊。” 商陆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现在就是一副活脱脱的“贤侄”样了。顾西寒心里不由得好笑,这人惯会做戏。 做戏?顾西寒心里咯噔了一声,随即讥笑到,可不就是做戏么,自己差点就信了呢。 商陆的这些话,或多或少的说到了几人的心坎上,纷纷跟商陆说上了话。何季麟也适时地扶着何顺芳坐到了主位上,饭桌上的风头一下子就被商陆抢了过去。 顾西寒看着何顺芳脸色沉沉,抿着嘴,没有阻扰商陆。过了一会儿,商陆才拉着顾西寒坐下来,依然不忘跟周围的人联络。谦卑又带着点傲气,这样的商陆,自然能得到那些老江湖的青睐。 因为看到商陆的这个样子,会让他们想起他们年轻时的模样。 顾西寒自然知道商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放松敌人的警惕,才是下手的好机会不是。 过了一会儿,商陆才停住了声,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何顺芳以及坐在他旁边的何季麟,笑着说道:“何伯伯的寿宴,什么开始呀,我都快要饿坏了。” 顾西寒听见商陆类似撒娇的声音,身上不由得恶寒了一阵。兰允朴和何季麟都抬头朝着商陆看过来,偏偏商陆毫无自觉,一副我是真的来吃饭的样子。 何顺芳眯着眼睛看着商陆,饭桌上一时无话。茹夫人看了眼花夫人,花夫人顿时意会。笑着打起了圆场,“你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说话了,我现在去看看怎么还不上菜。” 说着就起身离了桌子,只是走到顾西寒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顾西寒也感受到了她的动作,抬头朝着茹夫人和月夫人看去,发现两人也正看着自己。 顾西寒想起她们被自己气走了的场景,一时不察,就笑了出来。茹夫人看见顾西寒的笑容,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月夫人到是脸色不变,看顾西寒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倒是让顾西寒提起了不少兴趣,着何府的月夫人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呢。 茹夫人和月夫人,花夫人等人,自然知道了军队里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老爷子不让她们多问,这也不是她们能问的,所以更深的内情,她们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白若的事情,她们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白若回来后,她们还特意找了府里最有经验的老嬷嬷为白若检查了身子。她们可不希望,何家的当家人娶了一个身子不干净的人回来。 问了白若,才知道绑了她的人是兰允朴的人。但是那天何季麟去见的人,却不是兰允朴,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商家二少爷,商陆。 现在看见顾西寒跟着商陆,即使再蠢,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茹夫人想到那些天何季麟告诉她们不要去打扰她,她们也就真的不管她,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心里就来气。 早知道,就是不能要她的命,也要让她脱下一层皮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千年的乌龟,万年的王八 茹夫人眼里迸发出的恨意越来越浓烈,一直注意着她们的顾西寒自然将茹夫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撇撇嘴,没有放在心上。 到是坐在茹夫人一旁的月夫人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弯起手腕,似是不经意的碰了一下茹夫人。茹夫人不耐烦的朝着月夫人看了一眼,就看见何顺芳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一下子就收敛了神色,正襟危坐。 何顺芳轻哼了一声,才笑着朝着兰允朴说道:“贤侄到是让我刮目相看,不声不响的就接手了兰军,还有了这么大的动作,你爹知道了,尾巴还不得翘上了天。” 顾西寒一楞,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偏过头去,看向商陆,商陆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手里把玩着怀表。 商陆注意到顾西寒看过来的目光,抬起头来与她对视了一秒,又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表,翻开,又盖上,翻开,又盖上,就这样子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顾西寒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就竖起耳朵听着兰允朴和何顺芳的话。 兰允朴听着何顺芳似乎有些不满的话,倒也不介意,起身替何顺芳到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兰允朴没有坐下,顺手抬起了酒杯,朝着何顺芳说道:“这杯酒,侄儿给伯伯赔罪了。父亲的身体不大好,我接手兰军,也是情不得已的事情。” 兰允朴说完,仰头就喝光了酒杯的酒。说着又给自己酒杯里倒满了酒,还是朝着何顺芳说道:“何伯伯,这杯酒,是侄儿给你祝寿的,祝伯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就喝光了杯中的酒,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 围坐在饭桌上的人,看着兰允朴的样子,面上变幻莫测,都看着何顺芳的动作。何顺芳沉着眼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目光莫测,这个晚辈,从小就被他爹扔在军营了,摸爬打滚,身子早就练皮实了。 看着外表温文尔雅,与世无争。就凭着这幅样子,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如果没有这次这回事儿,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蒙在鼓里。想到此,何顺芳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偏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儿子,心中一松。对这个自己亲自培养的儿子,何顺芳打心里一百个满意。与兰允朴比起来,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随即才笑着端起了酒杯,朝着兰允朴说道:“就别祝我寿比南山了,要真的寿比南山,那岂不就是千年的乌龟,万年的王八了。活着就是讨人嫌的……”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围坐在桌子边的人,听到何顺芳这样说,随即跟着打起了哈哈…… 商陆自从进来后,就没有跟兰允朴说过话,一些人看着两人之前的冷漠,不由得侧目,难道是外界的传言有误? 商家二少和兰家新上任的督军,关系并没有那么好。还是说他们漏了些什么东西,何季麟的眼光自从他坐下来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商陆和兰允朴。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等下就没时间吃了 花夫人回来了,后面跟着一连串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的食盒,穿着粉色新衣跟在花夫人后面。 到桌边,花夫人在何顺芳旁边站定,看了眼何季麟,见何季麟点点头才咳了一声,亮起嗓子喊了一声。 “开始上菜。” 外面的丫鬟纷至杳来,手里都端着一个食盒,有条不紊的开始布菜。花夫人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扬笑。只是触及到茹夫人的眼神时,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尴尬的坐到了一旁,不再说话。 何顺芳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商陆与兰允朴对视了一眼,随手拿起酒杯,朝着大厅里扫视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的摇晃着。 顾西寒一直看着进来的丫鬟,偏生没有看见过若薇,心下失望。抬头看向何顺芳。 “诸位……”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朝着何顺芳看去。 何顺芳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眼光,停留了十多秒后,才提声说道:“诸位,你们能来参加我老何的寿宴,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何顺芳刚说到这里,就有人出来打断他的话,何顺芳抬抬手,示意让他把话说完。 “在座的各位,都是跟我老何一起打过江山的,我们是兄弟啊。如今,我们也老了,不能不服老啊,哈哈哈……妈的,咱们也活到这岁数了,该退下来让这些小的活动活动了。” 何顺芳说完,就抬起手擦了擦湿润的眼眶,那些老一辈的人无一不触动。何季麟眯着眼看着这一切,嘴角紧抿,眼里满是狠厉。 顾西寒看着哭的真切的花夫人,还有无动于衷的月夫人,心中越发疑惑。 接下来何顺芳又说了许多,大多是追忆当年的辉煌时刻,其他人倒也不厌烦,偏生还摆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商陆在何顺芳说着自己当年的光荣史时,便拉着顾西寒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为顾西寒布起了菜来。兰允朴看了一眼商陆,也拉着程愫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程愫看了看兰允朴,又看了看商陆,觉得好笑,与顾西寒对视了一眼,就开始吃饭。 顾西寒看着无所谓的三人,头一疼,朝着何顺芳看去,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作。刚要收回眼神,就看见何季麟朝着这边看来。顾西寒抿着嘴,手里捏着筷子,收回了眼神。 商陆头也不抬,伸手帮顾西寒夹了一块回锅肉,嘴里模糊不清的说道:“快吃,等下就没时间吃了。” 顾西寒也没深想商陆说这话的意思,低头吃了起来。 等四人吃了差不多的时候,何顺芳才洋洋洒洒的说完,仰头喝了手中一直端着的酒杯。顾西寒不得不佩服他,端着这么久的杯子,手不会酸吗? 商陆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看着顾西寒也吃好了,还特意替她拢了拢肩头有些滑下的披肩。 何顺芳坐下后,才注意到他们这边。顾西寒脸色不变,任由商陆动作。心中不由得扶额,自己跟这人时间待久了,脸皮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恭敬不如从命 何顺芳一楞,朝着何季麟看了一眼,见后者脸色不变,心中恼怒,一时倒也没有发作,只是脸色沉了下去。 坐在何顺芳另一旁的茹夫人自然也看见了顾西寒他们这边的动静,只是何顺芳说着话,不好发作。现在见何顺芳心里不爽,刚要开口讽刺几句,就听到何季麟淡淡的开口。 “茹妈妈,为父亲布菜吧。来者是客,没有主人家饿着客人的道理。” 听到这话,饭桌上的人,神色各异。兰允朴笑着擦了擦自己的嘴,说道:“之前就听说何大帅冷酷,不近人情,看来是传言误人啊。” “自然是传言误人,今天见到兰督军,才知道世人被蒙蔽了双眼多年。” 顾西寒眉头一蹙,何季麟怎么也会这攻心之术。抬头看向饭桌上微微变色的脸,心中一叹。上位者,怎么不会这些权谋之术。 想到这里,顾西寒偏头看向一直坐在自己旁边,悄然无声的人。商陆感应到顾西寒的眼光,抬头直直的看向顾西寒的眼睛,两人对视。 顾西寒在商陆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倒影在里面的脸,微微一怔,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商陆捉住顾西寒的手,轻轻的握了握。顾西寒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朝着他笑了笑,就抽回了自己的手,正襟危坐。 兰允朴也不恼怒,何季麟这一招挑破离间,使得很漂亮。现在在座的各位,十之八九都对兰允朴产生了不满心理。 北平军阀势力错综复杂,表面上看北平的军阀世家是何家和兰家。殊不知,何家和兰家只是被推到面上当挡箭牌而已。私下的军阀都收了尾巴,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 商陆抬起眼皮看了眼何季麟,眯起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兰允朴自己心里也明白,那些人现在对自己是又怕又恨,他们的不满,并不会给自己造成多大的阻扰。 既然他们想把尾巴藏起来,那就永远都不要露出来好了。 “何大帅这话说的,兰某听得不大明白。世人如何说我,我不知道。不过,最近我到是听见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何大帅有没有兴趣知道?” 何季麟危险的眯起了眸子,盯着兰允朴似乎无害的脸。商陆一直拉着顾西寒的披肩在手里把玩,浑身慵懒随意,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一般。 “哦,既然有趣,那兰督军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是不是真的很有趣。” “那兰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兰允朴说到这里,顾西寒似乎听见商陆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说在京军中,抓到了三个叛徒,有两个还是何大帅亲自提上去的。你说可不可笑,京军可是出了名的军纪森严,何况还是何大帅亲自提的人呢。” 何季麟在兰允朴提到京军的时候,就变了脸色。现在何季麟的脸色都黑的能滴出水来了,兰允朴依然是一脸的浅浅淡笑。 仿佛这真的只是个笑话一样。 饭桌上的人,对这件事,谁不是心知肚明,只不过碍于情面,没有点破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被兰允朴肆无忌惮的抓住一个破口撕开,何府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没了。此时何府人的脸上,谁不是一阵青一阵白。 何顺芳猛拍一下桌子,坐在他旁边的三位夫人,都被吓得哆嗦着站了起来,在一旁不敢说话。反观商陆和兰允朴这边,两人漫不经心的模样彻底惹怒了何顺芳。 “兰家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比起何顺芳的暴怒,何季麟到显得冷静,只是眼神迸发出的冷意,让旁边的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商陆依然事不关己,一副看戏的模样。 顾西寒看着商陆,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分明就是两人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这人还要偏偏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他就是一只狐狸,狡猾的很。 “何伯伯这话怎么讲,大家听的清楚,这自然是当一个笑话,我说出来让大家伙儿开心开心。何伯伯怎么就较真了,这倒是让晚辈不知所措。” 兰允朴说得话一语双关,何顺芳脸上铁青,气的手指发抖,偏偏兰允朴还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 何季麟怒极反笑,看着兰允朴说道:“没想到兰督军也像一个市井妇人一样,喜欢听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本督军也是闲得无聊,偶然听了一句,没想到就记住了。还望何大帅勿怪。” 兰允朴得了便宜还卖乖,笑的春风得意。商陆低笑,接着说道:“我在西北就听闻何大帅对人慈善,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何季麟瞥了一眼商陆,没有说话,到是花夫人看着方才局面还剑拔弩张的,现在商陆松了口,局面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趁机说道:“商二少说的是,有些事情,有些人,总得见了才算得数,听别人说的,那算不得数的。” 商陆笑了笑没有接话,顾西寒看了他一眼,笑道:“花夫人说的不错,古人不欺人,所以留下了一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古话来。” 顾西寒给了花夫人一个台阶,花夫人便趁势而下,说道:“是这个理儿呢。”说完,就朝着何季麟看去。 何季麟看了一眼花夫人,神色淡淡,仿佛刚才的事情跟他没有一丝关系一样。朝着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几位伯伯等着你吃饭呢。” 饭桌上的几人连忙应和,何顺芳看着自己的儿子,思绪万千,慢慢的坐了下来,茹夫人见状,连忙站到何顺芳旁边,帮他布菜。 宴会上的其他人看着这场没有炮弹的硝烟,慢慢的沉寂了下去。心中各怀鬼胎,没过一会儿,大厅里便是一副言笑晏晏,歌舞升平的模样。 从宴会开始到结束,白若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在宴会上,顾西寒便频频注意她。 白若除了吃饭,就一直低着头,没有跟任何人交流过。何府上的女眷,都像是没见过她这个人一样。 白若不是何季麟的未婚妻吗?为什么在何府会受到冷待? 坐在车上,顾西寒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商陆看着出神的顾西寒,杵着下巴,看着她的侧颜,微微出神。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同样的硝烟战火 或许是商陆的眼神太炽热了,顾西寒偏头看去,正好撞进了商陆的眼里。 像独自一人在深山里寻找出路,迷了路,无意间跌落在猎人早已埋下的陷阱一样。 顾西寒心中有些慌张,身上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自己,往那深渊里坠去。 商陆将顾西寒的慌乱看在眼里,眼神一深。如果顾西寒没有撇开头的话,就能看见他眼里好像有一团化不开的雾气,将他所有情绪都包裹在里面,猜不透,看不清。 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等顾西寒再偏过头看他时。商陆的眼底一片清明,像清澈的湖水一样,一望到底。仿佛刚才只是一阵错觉而已。 “你们……我们什么才能回南京?” 顾西寒本想问商陆,他与兰允朴这个星期到底做了什么,让外面的人,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对兰允朴刮目相看,甚至是有些敬畏。后转念一想,这些事情,问了商陆未必会告诉她,也就不问。 商陆答得模糊,浑身像是散了架子一样,懒懒的靠在后座上,慢悠悠的说道:“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我们就回去。” 顾西寒一楞,这个回答算是说了一句废话。也不跟他在这话题上再做纠缠,想起了跟他一起来的烨华,这些天都还没有见到他,想必伤势极重。 “那烨华呢,我一直没有见到他,伤势很重吗?” “嗯,替我挡了两枪,现在转到医院了。你想去看他?” 顾西寒点点头,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他。 于情,在西苑的时候,烨华对她也算是照顾有加。于理,她现在是商陆的未婚妻,未婚夫的得力手下受伤,应该去探望的。 “那我们现在去看?”还没等顾西寒答话,商陆就朝着司机说了句“去协和医院”。 司机就重新掉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顾西寒撇撇嘴,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北平的街道与南京的街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有着同样的历史遗留痕迹,有着同样的岁月沉淀,还有着同样的硝烟战火。 到了医院,顾西寒跟在商陆后面,朝着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走去。 他们刚踏进医院的时候,就有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顾西寒看见商陆皱了皱眉头,绷着个脸,脚步有力的朝着前面走去。 顾西寒还好,脱了白手套放在手里,身子尽量往墙边靠,为了给脚下带风的护士让出一条路来。 两人走到房间外时,就看见烨华一个人在房间,扶着墙壁艰难的挪动着步子。我们平时轻松的一步,现在在烨华身上却变成了最困难的一件事情。 顾西寒看着烨华的样子,微微一愣,突然就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下降,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人,发现他正死死的盯着房间里的人,手掌不自觉的握紧成拳头,手背瞬间就失去了血色。 顾西寒没有犹豫,用靠近他的那只手,包住商陆的手背,轻轻地的捏了捏。商陆感觉到顾西寒的靠近,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没有继续动作。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离了你还就活不了了 她的手掌很小,只能够拉住自己的手背,但是很温暖。有那么一瞬间,心里的那个位置,裂开了一道光,只是还来不及一探究竟,就被狠狠的关上了。 商陆动了动,顾西寒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抬手敲了敲门。原本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士兵,在看见商陆的时候,就自行离开病房,站在十米外的地方。 顾西寒见烨华朝着门口看来,就伸手推开门。 商陆比顾西寒先一步进去,抬眼看见沾染在墙上的血迹,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抿着嘴看着烨华。 烨华看见商陆和顾西寒,一下子怔住了,眼神里尽是慌乱。蠕动着嘴唇,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只是受了伤的左腿离地,右腿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眼看着就要朝着地面扑去。 靠近烨华的顾西寒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他,烨华才免于摔倒。只是烨华比顾西寒的体格大太多,顾西寒差一点就被烨华带了一起摔在地上。 在一旁看着的商陆,脸色越发难看了。顾西寒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拍了拍烨华的手臂,搀着他朝着病床的方向走去。烨华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焦急的朝着商陆看去。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额头上密密麻麻的薄汗,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拉住烨华的胳膊,把他朝着自己身边带。 顾西寒看见商陆接过了烨华,就笑着松了手。刚才烨华要摔倒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他伸出来的手。只是看见烨华被自己扶住了,才收回了手。 烨华坐在床上,自己拿起放在旁边柜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满头大汗。坐立不安的看向商陆,见商陆黑着脸不说话,自己也不敢说什么。 烨华不同常山,烨华是什么事情都喜欢闷在自己心里的人,从来不会跟别人说一句关于自己的好与不好。在他眼里,只有商陆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顾西寒看着这两个别扭的人,不由得好笑。朝着烨华说道:“烨华,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欲速则不达。” 烨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商陆,弱弱的说道:“爷身边可靠的没有人,我不放心。” “哼,我离了你还就活不了了。”商陆轻哼了一声,似是赌气一般,转过身子看向窗外,不看房间里的人。 烨华闻言,脸一白,着急的想要说什么,只是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求救般的看向顾西寒。 顾西寒一笑,把自己手里的包和手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转身朝着病房了看了看。这是一个单人房间,条件都很好,桌子上有新鲜的水果,看样子有专门的人在照顾他。 “照顾你的人呢?”顾西寒转回身,在距离烨华不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这个点,他应该是去休息了。” 顾西寒指了指墙上的血迹,朝着烨华说道:“这些都是你弄得?” 烨华不自然的点点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下了头颅。顾西寒看见烨华身上也是血迹点点,顿了顿,脸色也变得难看。 章节目录 第(106)快过来给她看 难怪商陆这么生气,换做是小施这样不要命的作践自己,顾西寒估计比商陆还要生气。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呆在医院好好的养伤,不要再折腾自己了。这伤哪里能一下子就好了的,凉川在兰府,兰督军不会让你家爷出事的。到是你,如果我们今天不来看你,还不知道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顾西寒故意气恼的说道,商陆转回身看了眼顾西寒,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顾西寒注意到商陆的动静,嘴角扬起笑了笑。烨华看着突然出去的商陆,一头雾水。 转头又看着脸上有笑意的顾西寒,越发糊涂。 过了一会儿,商陆又推门进来了,只是后面跟着一个年纪较长的医生。烨华才明白了刚才两人是做了什么,可是想到这里,烨华只觉得惊悚。 自家爷,分明是看出了顾西寒的小伎俩,却没有拆穿,要知道,爷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耍手段的人了,无论是谁。 烨华抬起头就看到商陆的眼神,吓得暗自吞了口口水,闭紧嘴巴,任由医生在自己身上动作。 因为烨华还有一枪是伤在腹部,顾西寒不方便在场,就拿了自己的包出去了。 顾西寒在病房附近走动,在一个转角处,顾西寒突然被一股冲力,撞到了墙上,闷哼一声,顾西寒疼的皱起眉头。抬眼看向被甩在另一边的人。 顾西寒入眼便看见一个面色发白的女人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比起自己来,她似乎更狼狈一些。 夜晚的医院楼道,慢慢的静了下来。来往的人都很少,顾西寒缓了一会儿,上前扶住那女人。 “你没事儿吧?” 女人闻言,抬头看了眼顾西寒,摇摇手,气息依然紊乱的说道:“我没事儿。” 顾西寒看着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搀着她朝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女人还挣扎了一下,只是身上没有多少力气,拗不过顾西寒,只得由着顾西寒拉着自己。 顾西寒带着女人来到一间医生的办公室,刚要抬手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顾西寒抬眼就看见商陆,只是商陆眼睛从门一打开,就看着倚在顾西寒怀里的女人,仿佛没有看见顾西寒一样。 顾西寒低头看了眼怀里虚弱的女人,刚要出声提醒,突然手里一空,那女人就已经被商陆拦腰抱起,朝着还在擦汗的医生走去。 医生看见去而复返的商陆,脸立马就扭成了苦瓜状,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朝着商陆看去。 商陆扫了眼屋子,就把抱在手上的女人放到一张床上。顾西寒跟着进来,看着商陆的一举一动,靠在墙角没有说话。 商陆把女人放好,就皱着眉头转回身朝着医生说道:“快过来给她看。” 虽然是一句简单的话,顾西寒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十分刺耳。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站在墙角处,挪不动步子。 医生也看见了女人脸色不对,拿起听诊器,也不含糊的朝着女人走去。看了一会儿,量了温度计,才发现已经高烧到四十度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我送你下去 医者仁心,看到女人已经高烧到四十度了,医生语气责备的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都四十度了才知道送医院来……” 医生絮絮叨叨的说着,坐下开了一个单子,习惯性的想把单子递给商陆,抬起头看见商陆已经把女人重新抱在怀里了,没有多余的手拿单子,就转头看向了顾西寒。 顾西寒看了眼商陆和他怀里的女人,上前接住了医生抬手悬在空中的单子。 “你送她到病房去吧,我去找护士。”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点点头,就抱着女人错开顾西寒出去了。顾西寒看着商陆的背影,抿了下嘴角。就转身问了医生在哪里能找到护士,医生指了个方向,顾西寒就拿着单子去了。 顾西寒跟着护士到了病房,就看见刚才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女人醒了过来,抓着商陆的手哭的可怜。商陆一只手轻轻抚着女人的背,低声安慰道。 护士看见这幅样子,放下托盘,拿起针头说了声,“这位先生,请把你太太放到床上躺好,现在要打点滴了。” 商陆没有反驳,把女人放到床上,安置妥帖,才退开身子让护士扎针头。女人似乎怕疼,针头扎进去的时候,紧皱了下眉头。 顾西寒看见商陆的眉头立马紧皱了一下。 她突然不想在看下去了,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没有打扰到任何一个人。顾西寒觉得心中烦闷,又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折回了烨华的病房。 顾西寒一进去,就看见烨华的左腿被高高的吊起,走到他身边,才发现烨华丧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被吊起的左腿。 突然觉得好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随手拿起一个刚被洗过的苹果,放在手里把玩着。 “早就该这样,由着你折腾,,那你这腿就不要要了。” “顾小姐,你就别说我了。我现在难受的快要疯了。” “忍着,谁叫你受伤了。”顾西寒笑着。 “当时的情况很危险……”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嘴,看向门口。 顾西寒纳闷,转头就看见商陆走了进来。商陆看了眼烨华,就看向顾西寒,看了眼她手里的苹果,皱眉说道:“我今晚不回去了,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顾西寒把玩着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就站起来,随手把苹果放在了原位。 “刚才那位小姐没事吧?” “嗯,她要打点滴,没人照顾。” 顾西寒一楞,没人照顾?这理由,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是谁照顾的,还是有区别的。 “嗯,好。”顾西寒点点头,弯腰拿起自己的包和手套,就朝着病房外面走去。 商陆跟上来,走在顾西寒旁边,“我送你下去。” 顾西寒也没有拒绝,轻声应了句,“好。” 坐在车上,顾西寒看着商陆渐渐模糊的身影,撇开了头。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医院里的一幕幕,像路边迅速倒退的风景,一闪而过。 到了兰府,兰允朴叫人来请商陆,顾西寒告诉来人商陆今晚有事,不能回来。没过一会儿,兰允朴就亲自来到顾西寒住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微微的疼痛 院子里的人看见兰允朴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一时忘了手上的动作。跟在兰允朴后面的副将看着木愣愣站在旁边的丫鬟,扯了扯领子,朝着院子里吼了一声。 “杵在这里做什么,不会进去通报吗?” 几个小丫头吓得哆嗦了几下,就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急急忙忙的朝着顾西寒的屋子涌去。 顾西寒刚走近屋子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抬头朝着窗口看去,就看见兰允朴背着手站在门口。 顾西寒捏着水杯,犹豫了一下,就站起来拿了披肩,朝着门口走去。刚到门口,顾西寒一个闪身,才堪堪躲开了被撞开的门。 嘭的一声,几个小丫鬟就像叠罗汉一样趴在地上,嘴里哀哀地叫着。顾西寒扯了扯嘴角,扶额表示无奈。 抬头朝着兰允朴看去,看见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看样子,他心情还不错。 副将在一旁看见那几个丫鬟的样子,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见自家主子朝自己看来,立马又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上前把还倒在地上的丫头拧了起来。 兰允朴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院子里,淡淡的开口问道:“凉川可是被什么要紧的事给耽误了?” 顾西寒想了想,那个女人应该算是要紧的事情吧。随即站在门口点点头,两人没有进一步,就这样保持着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兰允朴看着披着披肩站在门下的人,娴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失落来。仿佛在她眼里,什么都不重要似的。这倒让自己对她产生了几丝好奇,究竟什么事,才能撕碎她脸上的这层伪装。 想到这里,兰允朴低下头笑了笑,就转身走了。顾西寒一楞,兰允朴特意跑一趟,就是为了问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纳闷的看向副官,发现他也是一脸错愕,与顾西寒对视了一眼,摇摇头,就追着兰允朴出去了。 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丫鬟,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望着顾西寒。顾西寒看着有些憨态的丫鬟,突然就想到了小施,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哥哥责罚呢,上次通话着急父亲的伤势,都没来得及问问小施,母亲应该会护着那丫头的。 顾西寒想到家人,不有的失笑,挥挥手叫她们下去打水来洗漱。 顾西寒褪下衣服,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后背上一条紫青,眉头皱了一下。伸手轻轻的按了按,一阵疼痛感就从背部穿入心脏。 躺在床上,顾西寒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今晚商陆紧张的抱着那个女人的样子,心脏的位置,有一处有些微微的疼痛。顾西寒抬起右手朝着那处疼痛轻轻的按了按,只感觉到一阵扑通扑通的跳动。 深夜了,房间里只剩下一声轻微的叹息。 第二早,顾西寒刚起床,兰府的管家就进来了。顾西寒收拾了一会儿,在院子里见了管家。 管家看着顾西寒穿了一身月牙白颜色的旗袍,就那么随意的站在树下,周围的一切便像失了颜色一般,在她面前都显得黯然无光。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这简直就是耻辱 “管家,是有什么事吗?”顾西寒看着出神的管家,笑着开口问道。 管家尴尬的收回眼光,眼底闪过一道可惜。笑着说道:“顾小姐,这是何府今早送来的贴子,少爷叫我送来给你看。” 顾西寒一怔,何府的贴子?抬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帖子上面的邀请人姓名到是有些新奇。 “你家都督怎么说?”顾西寒拿着贴子,慢悠悠的晃着。 “督军说全凭你处置。” 顾西寒笑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面前抽着绿枝的桃树,眼神涟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劳烦管家,回去告诉都督,就说我去赴宴。” 管家听见这话,脸上笑着应下,只是心下惊讶。来之前,自家少爷就告诉自己去把车子备下,说顾小姐待会儿会去何府。 少爷料事如神,管家亲自去看了趟车子,才回去回话。兰允朴知道顾西寒要去何府,并不意外,只派人告诉了一声商陆,然后把自己的副将送到顾西寒的院子去了。 顾西寒看见兰允朴的副将,颇为意外。顾西寒也没有拒绝,从院子里挑了个伶俐的丫鬟,带上兰允朴的副将就去了何府。 到何府门口,就见白若带着一个丫头站在旁边,倒像是专门在等人一样。 顾西寒刚把手搭在门把上,就听见坐在副驾驶上的副将说道:“顾小姐,我不知道你要来何府的原因,但是一切都要以你的安全为重,这是底线。对了,我叫钟晓天。” 顾西寒听着副将语气里的担忧,心下一暖,笑道:“钟副官,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说完,就开门下了车。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白若,神色淡淡。 当初看着请柬,知道是白若邀请自己到何府的时,的确是有一些意外。 “白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顾西寒笑着提步走到白若面前,白若比顾西寒矮上半个头,笑着站在顾西寒面前,气势便弱了几分。 “顾小姐,别来无恙。” “这话,该是我问白小姐才对。白小姐可别来无恙。” 顾西寒语气寡淡,尽是冷漠。白若眼皮一沉,眼底尽是阴霾狠厉,自从被商陆的人送回来后,何家对自己的态度就大不如从前。更甚者,茹夫人居然叫人来验明正身,这简直就是耻辱。 白若想到这里,心里的恨意更甚了。只是她们是季麟的亲人,她不能拿她们怎样,也不能拿她们如何。 但是,顾西寒也是被抓走这么多天,被商陆救出去后,非但没有冷待,反而还对她百般疼爱。 白若想起昨天在饭桌上看到的那一幕幕,心就像被滚火烧过一样,灼痛的不会跳动。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将门小姐,受到的待遇却不一样。 顾西寒突然感觉到白若的气息变得可怕,绷紧了脸,脚步不自觉的朝着后面退了一步。钟晓天沉着脸站在顾西寒身边,有些不耐烦的朝着门口看去。 “白小姐……”钟晓天沉声说道。 白若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顾西寒,就转身朝着大门走去。钟晓天看着顾西寒犹豫的开口道:“这白若不怀好意,我们……”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找一个女人 顾西寒的眼光追随着白若的脚步,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钟晓天说话,才收回眼光。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儿,既来之则安之。你在这里,代表的是兰家,她不敢轻举妄动的。” 顾西寒看钟晓天不赞同的样子,接着说道:“我来何府,是想找一个人,找到她,我就离开。” “什么人?”钟晓天疑惑的看着顾西寒,仿佛顾西寒说不出什么人来,就要拉着她回去一样。 顾西寒失笑,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提步朝着前面走去。跟着顾西寒来的丫鬟,看了眼还站在原地出神的钟晓天,就追着顾西寒去了。 钟晓天眨了眨眼睛,找一个女人,这就完了?! 顾西寒进去,就见白若站在不远处,朝着自己这边看来。等顾西寒走近,一言不发,就朝着一个园子走去。 顾西寒笑了笑,边走边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路绿茵,十步一亭,小道蜿蜒,无处不在显示着一个家族的显赫和荣华。 如果没有人引着,很容易就会迷失在这片由楼宇亭阁堆砌出来的富贵乡里。 没一会儿,顾西寒就听见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等走进,才发现是戏班子在唱戏。 来之前,管家就跟顾西寒说过。何顺芳的寿宴,每年都要请戏班子来唱上三天三夜的大戏,才肯作罢。 何家有一个专门搭的戏台子,顾西寒走到门口,抬眼朝着戏台子上看去。只见一个英气十足的刀马旦,转着绚丽的台步,嘴里怒吼一声,圆目一瞪,突然提起手里的长枪往前一刺…… 台下一片叫好,顾西寒在最中间的一张桌子前,看见了三位夫人。花夫人正跟旁边的人说着话,眼角扫到门口,似乎有人。 转回头就看见白若和顾西寒,愣了一下。显然对顾西寒的到来,有些措手不及。顾西寒看见花夫人俯身朝着茹夫人说了什么,茹夫人转回身看了眼顾西寒,扫到白若的时候,眼里一片狠厉。 顾西寒偏头看了眼白若,只见她面色淡淡,仿佛丝毫不在意何家人对她的态度,眼里玩味。 花夫人起身,到顾西寒跟前,笑着扫了一眼白若,就拉起顾西寒的手,笑道:“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茹夫人看见你了,让你到她跟前去说说话。” 顾西寒看着花夫人的熟稔,笑着点点头。“我也是今早突然接到贴子,怕迟了不好,就直接赶过来了,也没来得及告知一声……” “哎呦,瞧我这记性,这帖子原本昨晚就该送出去的,只是事情太多,我忙忘了,小寒你还不要介意才是。” 花夫人说着,就拉着顾西寒的手往里面走,走了一两步,她才好像刚想起白若一样,转头朝着她说道:“小若,你要不要也来听听,虽说你不大喜欢听戏,但是去陪陪两位夫人也是好的。” 白若无所谓的笑了笑,朝着花夫人说道:“夫人说的是,是小若不懂事了。” 白若说完,就走上前跟在花夫人后面,毫无怨言的模样,到是让顾西寒对她刮目相看。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留下打牌 一路无言,钟晓天因为是男眷,园子里都是太太夫人,小姐,他不方便进去,就留在了园子门外。 到了茹夫人跟前,戏台子上一出穆桂英挂帅正好唱完。茹夫人看了眼白若,就笑着拉住顾西寒的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来,寒丫头坐我旁边看吧。”说着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戏本子,塞到顾西寒手里,说道:“这上面的戏,你看看,喜欢什么就点。” 说完,才朝着白若淡淡的说道:“小若,你去坐在你月妈妈旁边陪她看吧。” 白若应了一声,就朝着月夫人的位置走去。月夫人看见白若的时候,就叫人收拾出了一片地方来。这会儿等白若坐下来,就笑着把手里的戏本子塞到白若手里。 一如往常的语调,“小若,你看看喜欢什么,就点吧。这话本子虽说看来看去就这几出,但是你越看就越有看头。”月夫人说完,就意味深长的拍拍白若的手,不在说话。 到是抬眼朝着顾西寒看去,白若低头看着手里的话本子,刚才月夫人的人,不知她听见去了多少。顾西寒注意到月夫人的眼光,转过身朝着她点点头,“月夫人好。” “你好。” 月夫人笑着打完招呼,就收回了目光。顾西寒瞥见白若专心致志的翻着话本子,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心下了然。 坐在其他桌面上的夫人小姐,大多是何家军官的家眷。看到茹夫人对一个从来没有在北平交际圈出现的小姐这么热络,心下困惑,眼光时不时的朝着顾西寒看过来。 顾西寒自然感受那些打量的目光,嘴角淡笑,时不时与花夫人和茹夫人交谈几句。 几人好像都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仿佛初次见面般的客气疏离。顾西寒一直淡笑着,这对于军阀太太的交流圈来说,最合适不过。 跟着顾西寒来的丫头,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直不曾离开过顾西寒。 顾西寒对戏班子不是很感兴趣,但耐不住花夫人的热情,硬着头皮点了一出《秦香莲》,在南京时,她的母亲就喜欢这一出戏,跟着母亲听了很多回,只记得这一出。 到了中午,茹夫人告诉众人在移步到偏厅吃了饭休息,下午打一圈牌吃了晚饭再回去。这正和顾西寒的心意,花夫人邀她留下打牌,她也没有拒绝。 吃了饭后,顾西寒被安排在白若的院子里休息。白若指了间屋子,告诉人收拾出来,就回自己屋子里了。 顾西寒也不恼,站在院子里等着人收拾。钟晓天知晓顾西寒要留在何府打牌,头都大了,寻机找到了跟着顾西寒来的丫头红衣,交代她看好顾西寒,不能出一点纰漏。 自己出了何府,就叫司机往兰府赶去。告诉了兰允朴,顾西寒这边的情况。希望自家都督去把人给叫回来。 没想到,都督听了之后,只是笑了笑,打了个电话给商陆,就没有后话了,只是叫自己去何府,听从顾西寒的吩咐。 钟晓天心下憋屈,自己跟着都督身边多年,还没有听过谁的吩咐呢。不过,兰允朴到是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从钟晓天回来后,嘴角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你欠我的,总是要还的 钟晓天任命的又跑到何府,找到红衣,才知道顾西寒已经睡下了。无法,只能自己寻一处地方休息。 下午的牌局就设在了偏厅,顾西寒起来的时候,红衣就拿了一大包大洋给顾西寒。顾西寒一楞,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点,扶额失笑。 “这是钟副官回去拿的?”顾西寒拿着那包大洋,笑着问红衣。 红衣笑了一下,指了指在白若院子外站着的钟晓天。轻声说道:“是呢,钟副官脸色不好,他这人就是脸冷心热,顾小姐多包涵。” 顾西寒点点头,把大洋递到红衣手里,说道:“这钱你收着,等下你跟着我,我也不一定打。” 红衣点点头,把大洋放在桌子上,就开始帮顾西寒梳头发。顾西寒看着红衣熟练的手法,不由得赞叹道:“红衣,你的手法比我那个笨丫头强多了。” “我是跟着府里的一个妈妈学的,我是个孤儿,还是她把我捡回来的。”红衣不好意思的说道。说到自己的身世,脸上没有一丝难过。 顾西寒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白若的人来叫顾西寒的时候,顾西寒刚收拾好。出去就看见白若站在院子里,神色淡淡。看到就顾西寒开口说道:“走吧,夫人她们已经在那边了。” 顾西寒顿了一下脚步,偏头看向白若,动了动嘴皮,终究还是开口说道:“白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白若冷笑了一声,看着院子里的桃树,身上散发出一阵灰白之气来。 顾西寒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心下惊疑。刚见到她的时候,身上还有独属女孩子特有的朝气,怎么才几天不见,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阴沉,冰冷,像是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待了多年一样。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呢?”白若囔囔的说了一句,顾西寒没有听清楚,皱了一下眉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白若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 “顾西寒,你要记住,你欠我的,总是要还的。” 不知道是不是白若的气息太过于阴暗,顾西寒心里突然有一阵慌乱。红衣看着白若不对劲,立马就上前把顾西寒挡在自己身后,警惕的看着她。 站在门外的钟晓天在外面等了半天没人,抬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心下焦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手覆上别在腰间的手枪,轻轻的推开了门。 看见院子里不对劲的气息,沉声喊了声顾西寒。 “顾小姐?” 先是红衣看到钟晓天,脸下一松,转头看了眼顾西寒。顾西寒的眼光从白若身上移到钟晓天焦急的脸上,朝着他点点头。 “没事,我们这就来。” 顾西寒说着,白若就已经提步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钟晓天身边的时候,冷冷的出声道:“兰府的规矩就是教人乱闯女子闺房吗?” 说完也不等钟晓天说话,就踏着高跟鞋走了。钟晓天理亏,被白若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顾西寒走到钟晓天面前,本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只见钟晓天一脸惊恐的的往后退,仿佛顾西寒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顾西寒看着钟晓天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红衣在一旁也抿着嘴笑。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咳,顾小姐没事吧。”钟晓天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撇头看向一旁,扯开了话题。 “没事。”顾西寒突然想起白若的怪异来,想了想,又对着钟晓天说道:“等下你跟着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事,寸步不离,拜托了。” 顾西寒说完,红衣看了她一眼,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钟晓天不知道顾西寒怎么突然就严肃了起来,赶紧点点头,看着红衣朝着自己做了个手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红衣做的手势,是兰府里的手势,兰府可靠的下人才有资格知道。 顾西寒没有看见他们的动作,朝着白若刚才离开的地方看去,见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朝着这边跑来,看见顾西寒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顾小姐,茹夫人请顾小姐去偏厅。”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说道,说完低着头立在一旁。 顾西寒回头看了眼两人,点点头,说道:“嗯,你带路吧。” 顾西寒等人到偏厅的时候,见白若乖巧的坐在月夫人一旁,并没有下桌打牌。 花夫人眼尖看见了顾西寒,笑着把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个女人拉了坐在自己的位置,“好璇儿,你替姨母打两圈。”说完,就迎着顾西寒走过去。 “你来晚了,要罚。”花夫人笑道,旁人见顾西寒进来,就一直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现在听花夫人这样说,立马应和,要罚顾西寒。 顾西寒笑笑,朝着花夫人说道:“那花夫人想要怎么罚我,我都受着就是了。” 花夫人听完,捂着嘴朝着屋子里众人说道:“哎呦呦,你们看她一张巧嘴,我罚她不是,不罚她也不是了。如果罚了,这岂不是变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屋子里一阵哄笑,月夫人适时开口说道:“花妹妹说了要罚,那就罚顾小姐来陪我们打几圈好了。” “诶,这个主意好。我们退下来,让她们几个年轻小姐打,我们看牌就可以了。” 花夫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屋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花夫人什么心思,纷纷笑着答应。 茹夫人看着心情也十分的好,笑着站起来,指着身边的丫鬟说道:“你就跟几位小姐玩玩好了,老二的位置,小若来替,老三的位置,就璇儿吧……” 桌子上还剩下一位妇人,是何顺芳副将的夫人,李夫人。她笑着看着周围的女孩子,站起来朝着顾西寒说道:“那就劳烦顾小姐替我玩两圈儿了。” 顾西寒笑着走上前,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抬手叫红衣过来。红衣上前帮李夫人装在抽屉里的钱收起来,递给了跟在李夫人后面的丫鬟。 丫鬟没敢收,李夫人看着顾西寒笑着说道:“没几个钱,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夫人折煞我了,这是花夫人罚我的,哪能还让李夫人帮我出钱,等下花夫人就不饶我了。” 花夫人扶着一张椅子,笑弯了腰,说话断断续续的,“你们瞧瞧,哈哈哈……” 李夫人也不勉强,点头叫丫鬟接下了红衣递过来的钱。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看热闹 “好了好了,快开始吧,都坐下来。”花夫人迫不及待的推着白若和茹夫人的丫头入座。 顾西寒看见璇儿正看着自己,璇儿见顾西寒看过来,朝着她笑了笑,抬起手臂邀请她入座。 “顾小姐,请。” 顾西寒笑着点点头,入座后,朝着桌上的人说道:“我不怎么会玩,你们可要手下留情,不能像花夫人那样坏。” 说着,四人抿着嘴笑着点点头,八只纤手朝着麻将桌上伸去,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其他桌子上的牌局都停了,都围着顾西寒她们这桌看来。 刚开始的时候,顾西寒输了几把,花夫人打趣道:“小寒,你这认错的态度我喜欢,哈哈哈……” 顾西寒抿唇微笑,没说话。继续打着,接下来的几圈输输赢赢,其他的小姐夫人坐在一旁喝茶吃瓜子,时不时的打趣一下在麻将桌上的四人,倒也闲暇。 正当顾西寒打算歇下来的时候,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动静,麻将桌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屋子里的人好奇的朝着门外看去。 门帘被守在门口的丫鬟挑起,一只穿着军鞋的脚先踏了进来,屋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麻将桌上的人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息变化,也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 顾西寒抬头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何季麟手里拿着帽子,嘴角含笑的朝着茹夫人这边走了过来。 路过麻将桌的时候,扫了眼白若和顾西寒,就笑着对茹夫人说道:“茹妈妈今儿怎么这么有兴致,是不是又是花妈妈借着你的名头做的。” “诶,小麟子,这话你花妈妈就不喜欢听了,怎么坏事就是你花妈妈做的呢?”花夫人笑着,脸上故意做出一个不满的表情来。 何季麟笑着将手里的帽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杯,开口说道:“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我的花妈妈最喜欢热闹了。” “哼,就你能说。你要不要也来玩几圈?” 何季麟看了眼桌子上的几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璇儿就站起来朝着何季麟说道:“表哥,你来替我玩几圈吧,我都要把钱给输没了。” 璇儿虽说输钱,但是脸上淡淡的笑意,没有一点输了钱的沮丧。 何季麟笑着站起来坐在了白若对面,他旁边就是顾西寒和茹夫人的丫鬟。 “璇儿,输了多少钱?” 璇儿没说话,抬手竖起了五根手指。何季麟看了眼,打趣道:“那你半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我不怕,不是有表哥和表嫂嘛。” 璇儿说完,白若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有着点点笑意。自从何季麟进来,白若的眼神就一直粘在他身上,没有离开过。 现在何季麟坐在她对面,看了眼璇儿还没有打出去的牌,抬起眼朝着白若说道:“若儿今天手气怎么样?” 白若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抽屉里的钱,开口说道:“输了些。” “嗯,那就是顾小姐和紫梦赢到钱了。” “大帅,我只能保住本。”紫梦是茹夫人的丫头,现在听到何季麟点到自己的名字,开口弱弱的说道。 “哈哈,花妈妈,我帮你把钱赢回来,你怎么谢我?”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还记不记得若薇 花夫人看了眼桌子上的人,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抿着嘴笑道:“如果你把钱给我赢回来,我就请你们去看立凤小姐的戏,怎么样?” 何季麟挑了一下眉头,抬手推了一个四条出去,抬起头看向花夫人,“花妈妈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 花夫人声音落下,顾西寒就打出去一个圆通,牌局慢慢的活络了起来。璇儿就站在何季麟身边,看着桌子上神色各异的人,抬头看了眼花夫人。 花夫人朝她轻轻地摇摇头,神色晦暗的看了眼茹夫人和月夫人,茹夫人眼中平静,看不出什么来。到是月夫人,还特意挪了个位置,坐到了白若旁边,帮她看牌。 又打了几圈下来,何季麟赢了几回,给白若喂了几回牌,就嚷着不打了。红衣带过来的大洋,也只剩下一点点。顾西寒到是不在意这几个钱,现在只是着急脱身。 何季麟歇了一会儿,就被人叫走了。花夫人又张罗着刚才没有打的几位夫人继续打了起来,顾西寒说什么都不打了。 花夫人也不再勉强她,白若从何季麟离开后,就以身体不适先离开了。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明白,也不说破。 顾西寒借着去卫生间的空档,带着红衣凭着自己的记忆,朝着自己被囚禁在何府的院子走去。 只是刚出偏厅,璇儿就跟了出来。叫住顾西寒,笑道:“顾小姐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西寒抿了抿嘴角,笑着说道:“不介意。” “我是花夫人的侄女儿,庄璇。”庄璇也不觉得突兀,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顾西寒只是点点头,没有接话,何家,她并不想涉足太深。 过了一会儿,庄璇又说了起来,“之前我有听姑姑说起过你的。” “哦,是吗?” “嗯,姑姑说你来何府做过几天客。” 红衣和钟晓天跟在顾西寒后面,五六步远的地方,也不说话。 顾西寒听到这话,反而觉得好笑,停下脚步看着璇儿,“花夫人说我是来做客的?” “嗯,姑姑是这样说的。”顾西寒看着庄璇单纯的眼神,没有再说话。 璇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拦住要离开的顾西寒,“顾小姐,你还记不记得若薇?” 顾西寒一怔,面色古怪的看着庄璇。庄璇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我听姑姑说若薇之前是照顾你的,只是你离开后,不知若薇是犯了什么事儿,这些天一直被关在地窖里……” 庄璇看着面不改色的顾西寒,说话的声音慢慢的小了下去,心里忐忑的望着顾西寒白净的脸庞,没有一点瑕疵,多少有些令人嫉妒。 “顾小姐……” “庄小姐,你告诉我若薇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呢?”顾西寒轻启嘴唇,唇上的口红颜色有些淡了,反而看着更自然些。 “我,我没有什么意思,顾小姐请不要误会。”庄璇有些着急的替自己辩解。 顾西寒沉沉的看着她,不说话。庄璇最后似是放弃了挣扎,朝着顾西寒身后的两人看了眼。 顾西寒将庄璇的动作看在眼里,似乎是在犹豫。看着庄璇有些焦急的脸色,顾西寒慢慢的抬起手,示意两人退开一些。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若薇是内奸 红衣和钟晓天看见顾西寒的动作,两人对视了一眼,就朝着后面走了十多米。 顾西寒看着两人走远了,才看着庄璇因为焦急有些涨红的脸色,淡声说道:“庄小姐现在有话不妨直说,时间,不待人。” 最后一句话,顾西寒说的意味深长,庄璇因为迫切的想要跟顾西寒说若薇的事情,听到这句话也没有多想。 “顾小姐,我知道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听到这话,顾西寒皱了一下眉头,最后一点耐心已经快要被庄璇磨没了。庄璇自然也看见了顾西寒脸上明显的不耐,不等顾西寒说话,又开口说道。 “我知道顾小姐是被表哥的人从火车上截来的,想要利用你威胁你哥哥,顾西伯。南京现在是顾家的天下了,你的身价……” “说重点。” 庄璇正说的起劲,就被顾西寒打断了,心里不爽快。抬眼看向高出自己半个头的顾西寒,心里烦躁,那种嫉妒的感觉又来了。庄璇快速的撇开眼,看向一旁的桃花树。 接着说道:“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顾西寒闻言,转头看着庄璇,这是顾西寒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打量庄璇。圆润的耳垂,还有一副难得的天鹅颈,细看下,也算的上是小家碧玉。 只是脸上却有一种常年被压制的郁悒,显得有些单薄。 “庄小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是知道的,不知道顾小姐敢不敢和我做交易。” “我不会跟你做交易的。” 顾西寒说完,就抬脚朝着红衣他们站的方向走去。庄璇看着顾西寒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自己,错愕了一阵,自己什么都还没有说,她就拒绝了吗? 庄璇只觉得不可思议,顾西寒明明知道自己是被何府的人绑架,不,确切的说,是被何季麟绑架,她还能这样淡定的几次出入何府,更何况还和何季麟同桌打麻将…… 自己心里的想法,既然姑姑帮不了自己,自己也总得为自己赌一把。这个顾西寒,是南京顾坞显的女儿,顾西伯的妹妹,怎么会差呢。 从昨天开始,自己就一直观察着她。 还好,顾西寒没有让自己失望。 走在前面的顾西寒,自然不知道庄璇心里已经是千思百转。 庄璇眼看顾西寒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了,心下一横,追着顾西寒跑去,拦住了她。 “庄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小姐,我希望你能听我把话说完。” 顾西寒朝着红衣的方向看了眼,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过来。刚才看见庄璇朝着顾西寒跑过来,红衣就提步朝着她走去了。 “那就希望庄小姐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张璇也顾不得站在不远处的红衣,朝着顾西寒靠近了一点点,低声说道:“若薇是被茹夫人抓起来的,每晚都有几个厉害嬷嬷去那个地窖。有一次我听见几个嬷嬷说话,听到了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庄璇不死心的看了顾西寒。发现顾西寒脸色平静,好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庄璇也不再纠结,接着说道:“我听到了她们说若薇是内奸。”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藏拙 庄璇直接跳过过程,说了她最终听到的话。没有人知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多惊讶。 家规森严的何府,居然有人敢做内奸,实在是不要命了。 顾西寒挑了下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庄璇。看来着何府的阴私,也是剪不断啊。 “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茹夫人怀疑若薇是你的人,听姑姑说茹夫人在若薇住的地方搜到了一张字条。上面是你写的求救信。” 顾西寒听到这里,像是听见了一个什么笑话一样。噗的笑了一声,庄璇看的莫名其妙。 顾西寒听到这里,不是应该自乱阵脚,为自己辩解吗? 为什么她还能笑的出来? 庄璇自然不知道,顾西寒从识字开始,就被父亲送了跟哥哥一起读书。哥哥读的书,她也一样不少。只是她平时为了不惹人注意,藏拙罢了。 庄璇这点儿攻心之术,在顾西寒面前,简直就是雕虫小技。 顾西寒面不改色的说道:“这又如何,她如何能证明就是我写的。即便我承认了是我写的,那又如何?我现在是兰府的客人。” 庄璇脸色一白,没有想到若薇在顾西寒心里的分量这么微不足道。不,应该说,若薇在顾西寒心里,根本击不起一点浪花来。 顾西寒看着怅然若失的庄璇,也没有再打击她的心情,淡淡开口道:“庄小姐,既然寄人篱下,就要懂得明哲保身。” 顾西寒说完,就走了,没有再给庄璇开口的机会。红衣看着顾西寒朝着自己这边过来,就赶紧迎了上去。 走到顾西寒身边,朝着还站在原地,备受打击的庄璇看了一眼,低声说道:“小姐,可还好?” “嗯,没事儿。” 顾西寒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朝着红衣看了一眼。红衣心里一颤,顾小姐平时看着闷声不出气的,待人也温和,实在不像是被捧在手里疼坏了的娇小姐。 只是顾西寒今天给人的变化太大了,特别是跟庄璇说完了话之后。 “怎,怎么了,小姐。”红衣心里忐忑的问道,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顾西寒已经收回了眼光,慢慢的在前面走着。“红衣,我记得你说你是个孤儿。” “嗯。”红衣不知道顾西寒为什么突然提了这个问题,有些纳闷。 “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南京?” “啊!?”红衣听到这话,明显楞了一下,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这话,说了刚好被钟晓天听见了。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眼红衣,没有说话。 顾西寒也不等红衣说话,就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家里的那个笨丫头,实在是……”说着顾西寒就摇摇头,不愿再说什么。 “钟副官,回兰府吧。” 钟晓天一楞,直接开口问道:“顾小姐找到要找的人了?” “没有必要找了。我先离开,你留下叫人去告诉何府几位夫人一声,就说我身体突然不适。” 钟晓天狐疑的看着顾西寒,点点头,就在前面带路。“我送你们上车。” 顾西寒没有意见,带着红衣就离开了。庄璇回过神来,才发觉顾西寒已经没在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哪儿捡回来的孩子? 庄璇回到偏厅,就发觉偏厅里的气氛不对劲。刚才还在打牌的几位夫人,现在也停了下来,有几个小丫鬟正收拾着麻将。 庄璇默默的走到花夫人身边,乖巧的站着。只看见茹夫人阴沉着脸,盯着跪在面前的一个小丫鬟。她扯了扯花夫人的衣角,花夫人转回头,发觉时庄璇,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讲话。 庄璇听话的点点头,朝着屋子里的人看了一圈,发现顾西寒并没有在里面,再看了眼那个丫鬟,不是在外院打杂的一个小丫鬟吗? 那现在跪在这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庄璇看到这里,脑海里立马就跳出了一个人的脸,说她倾城,不为过。 何府偏厅里一阵低气压,相比之下,顾西寒和红衣在车里就比较惬意了。 车子刚开出去不久,顾西寒就看见有人扛着糖葫芦在叫卖,心下一动,就叫红衣去买了几串。 现在三个人正在啃着糖葫芦呢,钟晓天看着手里的糖葫芦,脸色黑的能滴出水了,任凭顾西寒怎么诱惑威胁,都不为所动。 最后就变成了顾西寒和红衣两人吃的欢乐,钟晓天看着手里的糖葫芦作斗争。 到了兰府,钟晓天看见门口的护卫,脸色一崩,试图将手里的糖葫芦藏在身后,顾西寒也不为难他,先提步朝着门口走去。 一只脚还没有踏进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爆笑声。顾西寒转回头一看,就见钟晓天红着脸瞪着拉着自己裤脚的小孩子。门口的护卫见顾西寒回头,都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认真的守卫。 只是嘴角时不时翘起的样子,把他们出卖了。 只听见小孩子软软的说道:“叔叔,你不能把糖葫芦给扔了,老师说,浪费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小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可爱。顾西寒也起了玩心,靠在一旁看着钟晓天涨红的脸。 一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副将,现在在一个三岁小儿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是……滑稽。 红衣笑着站在顾西寒身后,也不催顾西寒进去。钟晓天几次朝着红衣投来求救的眼光,都被顾西寒给拦下了。 钟晓天幽怨的看着顾西寒,伸手去掰拉着自己裤脚的小手。只是他不敢使劲,生怕把小孩子的手被弄坏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门口,僵持不下。顾西寒正打算上前把小孩子拉开,就听见从大门口传来一阵爆喝声。 顾西寒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影子风风火火的从里面跑出来。 小孩子听到那个声音,一下子就抱住了钟晓天的腿。 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钟晓天更是无语望天。只感觉到一阵风刮来,自己的腿就得到了解脱。刚才一直紧绷着的身子,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无奈的朝着来人说道:“程小姐……这又是您从哪儿捡回来的孩子?” 程愫没理会钟晓天,上前就揪住小孩儿的耳朵,把小孩提到自己面前,掐着腰瞪着老老实实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孩儿。 “臭小宝,谁叫你乱跑的?” “程姐姐,我没有乱跑,是……”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小孩子最是单纯 小孩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最后就停在了钟晓天身上,像是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一样。 学着程愫的样子,手掐着腰,指着钟晓天说道:“是他,他要把糖葫芦给扔了。” 程愫一脸惊悚的看着钟晓天,随即眼光顺着钟晓天黑成碳的脸,移向他捏着糖葫芦的手。 看了半天,才呐呐的开口道:“钟副官,原来你喜欢吃糖葫芦啊。” 钟晓天的脸更黑了,看了一眼小屁孩,把手里的糖葫芦塞到他手里,冷冷的说道:“我是特意买回来……”钟晓天瞥了小孩一样,别扭的说道:“特意买回来给他吃的。” 他说完,就冷着脸进去了。 只剩下程愫,小孩,顾西寒和红衣四人还在门外,护卫更是面面相觑,使劲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程愫转眼才看见顾西寒,手里拎着小孩走到她面前,没有一点别扭的模样,笑着站在顾西寒面前。 “我听允朴说你今天去何府了,你怎么会答应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呢?” 顾西寒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是低头看着她手里拎着的小孩,问道:“这孩子是……” “哦,是厨房里厨娘的儿子,府里有好几个孩子,他们经常在一块儿玩。” 顾西寒笑着点点头,就伸手去摸了摸小孩的头,头发软软的,摸在手里很舒服。她忍不住的又摸了几回,程愫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也抿着嘴笑。 “这群孩子皮着呢,要不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顾西寒闻言,抬头看了眼程愫,笑着点点头。看见这孩子,她就想起在上海郊区的那群孩子,他们现在有南潇潇他们的照顾,让她放心不少。 顾西寒和程愫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刹车声。顾西寒下意识的转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刺眼。 程愫注意到顾西寒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愣了一下。是商陆从车上下来,又绕到另外一边从车上牵下一个女人。 只是女人的脸色苍白,柔柔弱弱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 程愫同情的看了一眼顾西寒,顾西寒注意到程愫的眼睛里的同情,扯起嘴角笑了笑,脸上没有一丝不开心或者是吃醋的表现。 “走吧,不是说带我去看看那群孩子。” 程愫又看了眼商陆和他身边的女人,抿了抿嘴,就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走,我跟你说啊,那群孩子你看着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其实他们最好玩了。允朴忙的时候,我就会带这群孩子玩。” “嗯,小孩子最是单纯。” 两人说着话,就朝着一个院子里去了,还没有进去,就听见一群孩子的嬉闹声,顾西寒原本沉郁的心情,现在慢慢的被这笑声融化了。 商陆从下车开始,就一直注意着苏纨婷,没有发现自己在门口的举动,都被顾西寒一一看在眼里。 商陆带着苏纨婷找到了兰允朴,兰允朴意外的看着商陆身边的女人,挑起眉头,无声的询问商陆。商陆看了一眼好奇的兰允朴,简单的说了一句。 “苏家小姐,苏纨婷。”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她的心情挺好 兰允朴把玩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娇弱的女人,突然想起了顾西寒那张清冷的脸。 “凉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小姐出了点意外,需要在兰府住几天。”商陆说的言简意赅,苏纨婷苍白的脸,迷恋的看着商陆,手从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拉着商陆的衣角,不曾放开。 商陆居然也没有反对。 兰允朴看着商陆的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出声叫来了管家,吩咐他带苏纨婷去住处。 听兰允朴说出了一个名字,商陆的眼角立马就眯了起来,看着一脸无辜的兰允朴。 兰允朴最后在商陆无形的压力下,撇撇嘴说道:“苏小姐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不会可待她,我兰府除了老爷子住的地方,就你现在住的地方最好了。”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管家看着兰允朴在一本正经的说着谎话,嘴角不由得扯了扯。自家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皮。 商陆抿了下嘴,没有意见,朝着苏纨婷点点头,伸手拂开了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开口说道:“你先跟管家去,我还有点事儿,等下就回来。” 苏纨婷咬着嘴唇,脸上满是倔强。商陆无动于衷,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有动过一下。 兰允朴看的糊涂,这又是闹什么? 苏纨婷看了一眼看戏的兰允朴,低下头诺诺的说道:“那,那我就先过去。” 商陆点点头,就示意管家带她下去。 等苏纨婷走了,兰允朴只是看着那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男人,什么也没问。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扯开嘴角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兰允朴才听见一道疲惫的声音从着商陆那里传来。兰允朴一楞,迅速抬起头朝着商陆看去。他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商陆在外人面前这么放松过。 “需要我帮忙吗?” “西寒回来了吗?”商陆没有回答兰允朴的话,直接问顾西寒。 估计谁也不知道,今早他接到兰允朴的电话,是有多暴怒。 她到底是在闹什么? “嗯?她跟你是前后脚回来的,你,没有看到她?”顿了下,又开口说道:“你要不要去找她?” 商陆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兰允朴身上一哆嗦,觉得这书房的温度又降了。 看商陆不说话,兰允朴又说了起来,“钟副官说她的心情挺好的,你……” 兰允朴说到嘴边的话,被商陆的一个眼神就噎住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下子进退两难,是哪里说错了吗? 兰允朴心里叫苦,自己怎么一遇到这人,就变成了一话痨,最后还遭人嫌。 商陆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兰允朴说道:“你该准备了。” 兰允朴面色一紧,他知道商陆说什么。看着桌面上的一份名单,眼神慢慢变得幽深。 商陆说完就出去了,没有去理会书房里的变化。在路上拦住一丫鬟,问了程愫在哪里。丫鬟说了一个名字,怕商陆不知道,还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商陆看了看丫鬟指的方向,脚下不听使唤的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商陆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就朝着兰允朴为苏纨婷安排的院子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滔天怒意 顾西寒跟着程愫到后院的一个小花园里,就看见有四五个萝卜头大的孩子认认真真的坐在一处,前面有一位老先生手里拿着一本书,微阖着眼睛。 如果不是他的嘴里念念有词的话,旁人只当他是在睡觉。 被程愫拎在手里的孩子,看见老先生,一溜烟就跑没了,转眼就看见他乖乖的坐在老先生脚下,捧着脸认真的听老先生讲话。 顾西寒看着,一阵错愕。疑惑的看向程愫,程愫眼里满是怀念的看着那群孩子上课。顾西寒也没出声打扰她,只是坐在一张石桌上,听老先生讲那个有赫赫威名的霍去病将军的事迹。 那群小萝卜头听得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程愫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以前就是这样跟在他身边读书的,一眨眼,我们就这么大了。” 顾西寒看着程愫净白的脸上浅浅的酒窝,一脸幸福的模样,有些呆怔。她知道她说的他是谁,她不敢想象,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能有这么直接的感官,能够这么热烈。 顾西寒笑着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一抹苦涩散尽。抬起头看向那群孩子,没有说话。 顾西寒回到院子的时候,顿了一下,偏头朝着对面看了眼。刚好撞进一双盛满怒意的眼里,顾西寒一楞,下意识的咬了一下嘴唇,偏头朝着他身后的女人看去。 苏纨婷看见顾西寒看过来,心下一紧,这女人,长得可真好看。好看的真让人嫉妒,苏纨婷不知道眼底的妒意全都泄露了出来,被顾西寒看了个彻底。 对视了一会儿,顾西寒就朝着苏纨婷点点头,转身就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鼻头很酸。 红衣挑开帘子出来,就看见顾西寒有些不对劲,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抿抿嘴,没有说话。上前扶住顾西寒,带着她往屋里去。 顾西寒感激的看了一眼红衣,刚才她差点就失态了。 商陆看着顾西寒头都不回的就会了屋子,眼底的怒意越来越盛,周身的气息都变的可怕。 苏纨婷注意到商陆的变化,心下一惊,连忙抬手抓住商陆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与他的距离更近一点。 商陆转回头看了眼苏纨婷,眼底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回,苏纨婷看见商陆的眼神,手一抖,就松了拉着的衣角,嘴唇抖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商陆沉着脸,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手掌用力,门发出一声巨响,就被甩上了。苏纨婷看着还在颤抖的门,手指卷曲,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顾西寒回到房间,还保持着红衣让她坐下的模样。红衣从外面抬了一盆水进来,就看见一个泪人坐在椅子上,满脸的倔强,不想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红衣惊叫了一声,放下盆,就朝着顾西寒跑来。抓起顾西寒的手,一片冰凉,红衣手足无措的拿起帕子擦着顾西寒的脸,声音里有哭腔的说道:“顾小姐,你难受,你就说出来啊,不要这样子吓奴婢……” 顾西寒死命咬着嘴唇,愣是没有吭一声。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这件事不要声张 红衣使劲掰着顾西寒掐紧的手,越掰眼泪就越像雨珠子一样,哗哗地流个不停。 顾西寒感觉手上一热,僵硬的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眼泪,心中某处看不见的地方一疼。 才发觉手心里有股温热,红衣掰开了顾西寒的手,看见手心里一片殷红,吓得捂住了嘴巴,失了声。 顾西寒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红衣,用另一只手摁了摁出血的手掌,有些痒。 “红衣……”顾西寒听见自己的声音愣了一下,怎么才一会儿,就变得这么粗糙嘶哑。 红衣听见顾西寒的声音,心疼的握住顾西寒的手,忍住哽咽,轻声说道:“顾小姐,你别动,我去拿药膏来,好不好?” 顾西寒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话,只是朝着红衣点点头。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垂下头,微阖着眼睛。 红衣迅速找到医药包,跪在顾西寒前面,小心翼翼的抬起顾西寒的手,拿着丝绢轻轻的擦拭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顾西寒看着红衣的样子,不知想起了什么,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开口说道:“要是小施在这里,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子呢。” 红衣顿了下,顾小姐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小施,想必她们的关系很好吧。她仔细的处理着顾西寒的伤口,没有搭话。 看着嫩白的手心里几个刺眼的血月牙,红衣心里就一阵揪疼。在顾小姐来之前,自己是在外院做粗活的。 只不过是被顾小姐看上了眼,才留在她身边照顾。 如果没有顾小姐的话,自己估计一辈子都是做粗活的命了吧。 红衣手上的动作越发温柔,到惹得顾西寒不好意思。 这次的确是失态了,没有想到商陆与苏纨婷站在一起的模样,就能让自己失控。顾西寒轻轻的摇摇头,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要是让父亲和哥哥知道自己这副模样,不知会怎么生气呢。 红衣帮顾西寒处理了伤口,摸上了药膏,顾西寒闻见药膏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不经意的问了句,“这药膏是哪里的?” “是奴婢自己调制的,以前把奴婢带大的那个嬷嬷,她会这个,就教给了奴婢。”红衣说了句,怕顾西寒有什么误会,又解释了一下。 顾西寒惊讶的看着红衣,她倒是没有想到红衣还会这个技能。 “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我不喜欢这一套。”顾西寒笑着说道,扯开了打结的手帕,用另一只手递给了红衣。 “手帕收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声张,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红衣听到这话,不赞同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想起了什么,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看向顾西寒,紧张的站在原地。 顾西寒不在意的笑了下,“你不用紧张,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红衣犹豫的点点头,端起水盆,带着手帕就退出去了。 红衣刚出去,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人,楞了一下,就朝着他福了福身子。站在原地,等着他问话。 商陆看了眼盆里的水,脸色一变,皱起眉头看着红衣。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茶凉了 红衣被商陆的眼神震慑,僵在原地不敢动。商陆抬起手示意红衣到自己跟前来。 “怎么回事?” 平常的一句话,停在红衣耳朵里却是满腔的怒意。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才稳住心神。 “是顾小姐不小心伤了手。”红衣照着顾西寒交给她的话回道。 红衣说完,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商陆说话。如果不是商陆身上的冷气噗噗噗的往外冒,她都以为这里没人了。 “商……” 红衣刚开口,就被商陆出声打断了。 “严重吗?” “还,还好。”红衣犹豫一下,照着顾西寒的意思说着。只是脑海里却想到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什么叫还好,好就是好,不好……” “红衣……”顾西寒挑开帘子,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人,下意识的把手背在身后。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西寒就开口说道:“你回来了。” 商陆目光沉沉的看着顾西寒,没有回答。太阳慢慢的沉了下去,天色昏暗,一阵清风吹过,把商陆的衣角卷起一角。 如果不是商陆面无表情,这一定是赏心悦目的一幅画。兰允朴走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的三个人,像是时间停在了某一刻,变成了一幅画。 顾西寒看见兰允朴,扯起嘴角笑了下,朝着红衣走过去。 “红衣,你去简单的做一份饭送过来吧。这半天,都饿了。” “诶,我这就去。” 红衣朝着商陆和兰允朴福了福身子,就退下去了。 兰允朴抬步进来,走到商陆旁边站定,笑着看向顾西寒。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吃饭?” “猜的。”顾西寒说的模棱两可,说完看了眼桃花树下的桌子,就挪步朝着桌子走去。 院子里在兰允朴进来前,就有人开了灯,也不算暗。 反而有一种灯影婆娑的美感,顾西寒坐下后,也不说话,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温度刚刚好,这是刚才丫鬟刚送上来的。顾西寒觉得兰允朴府里的人,实在是玲珑心思。让她忍不住想要挖几个人带回去。 兰允朴看着顾西寒反客为主的模样,眼神一眯,随即就笑着伸手拍了拍商陆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凉川,你也还没吃饭吧。” 商陆一直看着顾西寒,见她没有反应,心里的怒意不减。冷冷的说道:“没吃。” 说完,就走到顾西寒旁边坐下,拿了一只茶杯放到顾西寒面前。 顾西寒偏头看了眼商陆,发现他看着茶壶,没有动手的意思。两人僵了一会儿,火光四射。 最后,还是顾西寒败下阵来,任命的抬手帮他倒了一杯茶。 看着兰允朴走过来,顺便帮他也到了一杯。顾西寒刚把茶杯推到兰允朴面前,就见一只手伸过来,拿起茶杯,往地上一扣,茶杯里的水倾泻而下。 顾西寒错愕的看着商陆,商陆抬眼看着兰允朴,慵懒的说道:“茶凉了,允朴不喝凉茶。” 兰允朴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地面,默默的不说话,只是嘴角却时不时的勾一下。 顾西寒生气,拿起茶壶,自己走到厨房,亲自泡了一壶茶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他小气着呢 顾西寒一出去,就看见程愫坐在兰允朴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看见她出来了,站起来朝她使劲的招手。 顾西寒看见程愫满身的活力,心中的郁气横扫一空。笑着朝她走去,“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听管家说你这里热闹,我就跑过来了。”程愫笑的眯起了眼,弯弯的眼睛,像极了挂在天上的月亮。 旁边的人,不知是被程愫的笑颜,还是被今晚的月色打动,心情愉悦的说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红衣就带着几个丫鬟上菜了,就摆在院子里,叫上又点上了几盏灯,比刚才亮了不少。 程愫一时起兴,叫人搬了几坛子酒来。兰允朴虎着脸训了她一顿,终究没耐得住程愫的死缠烂打。只得无奈的叫管家送了几坛度数不高的桃花酒来。 兰允朴说是为了尽一尽自己的地主之意,给每人倒了一杯桃花酒,自己喝了三杯。 “你是主人家,怎么能多喝呢。”程愫说完,自己也连喝了三杯,喝完悄悄的凑到顾西寒耳旁说道:“小寒啊,我跟你说,这桃花酒最好喝了,是管家自己酿的。” 顾西寒看着有点小得意的程愫,实在不想提醒她,她的酒已经被兰允朴偷偷换成了没有度数的米酒了。 顾西寒点点头,笑着端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程愫盯着顾西寒,看见顾西寒喝完眼睛一亮,忍不住的拍起了手。 如果她有条尾巴的话,早就翘上了天了。 顾西寒情不自禁的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商陆刚要开口说话,兰允朴就出声提醒道:“这酒的后劲大,喜欢喝,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下醉了,岂不是要给我们看一出美人醉酒图。” 兰允朴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吃人的眼光从商陆的方向传来。只是他假装没有看到,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程愫碗里,叫她快吃饭。 顾西寒没有注意到商陆跟兰允朴之间的电光火石,只是笑着点头,“嗯,这酒闻着真香,我挺喜欢的。” “小寒,你要趁现在有多喝点。”程愫说着,用手悄悄的指了指了兰允朴,用嘴唇朝着顾西寒说道:他小气着呢。 程愫刚说完,嘴里就被兰允朴塞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呜呜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西寒不顾形象的大笑了起来,引起了旁边两人的侧目,她也不想管了。 以前活的太克制了,现在这一会儿的时间,她想活的自在一些。 这顿饭吃的很慢,只是顾西寒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的。 程愫最后还是喝醉了酒,兰允朴无奈的抱起她,向他们告辞,离开了顾西寒的院子。 院子里的饭菜,已经被撤了下去,在桌子摆了一壶龙井。 顾西寒没有起身,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院子里的丫鬟经过,也是静悄悄的。 商陆不知道在想什么,靠在桃花树上,微阖着眼睛。 两人不说话,任由空气中的桃花酒香飘散。顾西寒只觉得在那一刻,她是真的很快乐。 即便后来的生活,不尽如意。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终究是晚一点点 院子里的片刻静谧,被一阵匆忙的脚步打破,就像风平浪静的大海,忽然遇到了龙卷风,毁天灭地,无可挽回。 商陆睁开眼睛,一团迷雾渐渐聚拢,满脸不耐烦。顾西寒随意的抬起头朝着脚步声看去。 只见一个门口有几个人聚在一起,闹嚷嚷的。顾西寒看见一个面生的丫鬟,使劲朝着门内张望。红衣气急败坏的叫人拦住她,不让她进来。 那个丫鬟看见商陆,才高声喊了起来,“商少爷,我家小姐身上又不好了,她想见你。” 红衣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作势就要训那个不懂规矩的丫鬟。被顾西寒出声拦住了,“红衣,让她进来说话。” 商陆转头看着顾西寒,似是想从她身上找到点什么自己期待已久的东西。可惜的是,顾西寒说完了那句话,就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再说话。 那个丫鬟进来后,看了一眼垂着头的顾西寒,心里蔑视,不就是一个被仇家抓来的人吗,还不知道干不干净了,有什么资格跟我家小姐争。 商陆看到了丫鬟眼里的轻视,脸色一沉,眼眸里的黑越发的沉重。 丫鬟感觉到一道可怕的压力向自己压来,不自觉的抖了抖。抬起头朝着商陆的方向看了眼,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身子抖成了筛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商陆冷漠的开口道:“你刚才说你家小姐怎么了?” 丫鬟脸上汗津津的,哆嗦着,刚才那一眼,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撕碎了一般。 “说话。”商陆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丫鬟吓得趴在了地上,小声的说道:“小姐,小姐身子不……不大好,想,想见见你。” 丫鬟刚说完,身子就被人猛地一脚踹到了地上。顾西寒疑惑的看着商陆,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这么大的怒气。 “她身子不好,不去找医生,你跑去找我。这样不尽心,要你何用?”顾西寒怔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呀。原来是生气丫鬟照顾苏纨婷不尽心,才发的怒。顾西寒无所谓的勾了勾嘴角,站起来朝着屋子走去。 商陆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回身看着顾西寒的背影,脸色黑的能拧得出水来。 红衣看见商陆落了空的手臂,心不由得一疼。要是小姐慢一步,或者是商二少快一步,就抓住了。 终究是晚了一点点…… 商陆收了手,就沉着脸离开了顾西寒的院子,朝着苏纨婷的院子去了。倒在地上的丫鬟,浑身瘫软,提不起一点力气来。等商陆离开了,才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怯怯的看向红衣。 红衣知道这不是府里的丫鬟,她昨晚见到有人将她从后门接了进来。都督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不会有不清不白的进了这兰府。 红衣晾了她一会儿,才叫人把抬了她送回苏纨婷住的院子。 顾西寒回了房间,本想收拾一下就睡了。只是想到今晚的事儿,就没有一点睡意。索性找了本书,靠在窗边的软塌上看了起来。 好不容易有些困意了,顾西寒突然闻到了一阵桃花酒香。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你陪陪我就好了 顾西寒放下手中的书,循着酒香找到了院子里的小厨房。看见地上摆着几坛酒,红衣和几个丫鬟在一旁收拾什么。 她没出声,悄悄的抱起一坛酒,就朝着刚才看书的地方去了。 红衣收拾好了,转回来搬酒的时候,发觉少了一坛。找遍了厨房都没有找到,几个人又去了院子里找,依然没有。 突然有一丫鬟,看见窗子上的影子,扯了一把红衣的袖子。 红衣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人抱着杯子,一杯接一杯的喝,没有停一刻。 怔了一下,叫其他几个人不用找了,自己煮了一碗醒酒汤,就朝着顾西寒的屋子去了。 红衣刚推开门,就迎面扑来一阵浓厚的酒香,即使不喝酒,也会在这里醉了。 顾西寒隐约听见门口的动静,叫了一声红衣的名字。红衣立马就应了,端着醒酒汤走到软塌处,看见顾西寒脸上的两坨嫣红,心下一凝。 这样的涟涟绝色,实在是诱惑。红衣顾不得身份了,伸手接过了顾西寒手里的酒杯,放在一旁。 把手里的醒酒汤递了过去,顾西寒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的说道:“这不是桃花酒。” 红衣哭笑不得,伸手揽住顾西寒的肩膀,以防她摔下去了。顾西寒摇晃着手臂,想要去拿放在案几上的酒坛。 够了半天够不到,顾西寒生气的推了一把红衣,嘴里嘟囔着,“红衣,就连你也欺负我。” 说着,顾西寒就像是要哭了一样,嘟着嘴,眼睛红红的,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一样。红衣心一软,就把酒坛拿了递到顾西寒手里。 顾西寒一拿到酒坛,就咧开嘴笑呵呵的。刚才那副可怜的模样,像是红衣眼花了一样。 咕噜咕噜的又喝了几口,顾西寒才满足的靠在红衣身上,红衣也不阻止她了。 她知道她心里苦,一个女孩子发生了这些事儿,谁的心里能承受。外面的流言,不知是怎么回事,像是被一阵风,在一夜之间,就吹遍了整个北平。 府里的人,早就被管家提前吩咐过了。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关于流言的一个字,那万一,万一有天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 红衣心疼的扶住顾西寒东倒西歪的身子,两人折腾了一会儿,顾西寒才放下空了的酒坛,抱着红衣不放手,嘴里低声嘟囔着,红衣听的清楚,眼眶一红。 “小姐,我去打水帮你洗澡,好不好?” “不好,你陪陪我就好了。”又过了会儿,又听她说道:“红衣,我想家了,我想我妈,还有我爸,我哥。他们对我可好了……也不知道爸爸的手臂怎么样了,哥哥辛不辛苦,还有……” 过了一会儿,红衣低头看了一眼不说话的顾西寒,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只是眼角还挂着几道泪痕。 红衣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的敲了敲窗户,没一会儿,就进来几个丫鬟。几人一起把顾西寒抬到床上,红衣叫人去打了水来,帮顾西寒换了衣服,擦了擦脸,收拾妥当了,才去外间睡下。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要一直开心才对 顾西寒这一夜睡得安稳,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昨晚喝的失态。 商陆来到顾西寒的院子时,院子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桃花树的缘故。 问了一个丫鬟,知道顾西寒还没起,就自己挑了帘子进去了。 屋子里的桃花香比院子里更甚,商陆皱了下眉头,看着床前的薄纱,随着窗前飘进的微风浮动,床上凸出的人影若隐若现。 商陆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人,微皱了下眉头,脚不由自主的朝前走了一步,一下子又顿住了,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杵着下巴,一只手悠闲的敲着膝盖。 时不时的朝着床上的人看一眼,顾西寒翻了一个身,盖在身上的被子掉了下来,商陆犹豫了一下,挑开那层薄纱,抿着嘴捡起被子帮顾西寒盖好。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睡颜,一下子愣住了。他只知道她有多倔强,没想到她睡着后,安静的像一个瓷娃娃,让人忍不住的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着。 看着毫无防备之心的顾西寒,商陆突然有种想把装在口袋里,去哪里都带在身上的冲动。 顾西寒嘟着嘴,皱了一下眉头。商陆失笑,手却不由自主的就覆上她皱起的眉头,轻轻的抚平。 红衣收拾好,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小米粥进来,就看见商陆从床边离开,她吓得脸色发白,着急的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顾西寒。 “好好照顾她,看着不要让她喝酒。” 商陆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院子。红衣看着商陆离开,放下手里的小米粥,就跑去床边看顾西寒,发现她还睡得十分熟,身上也没有哪里不妥,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红衣低声轻唤顾西寒几声,顾西寒挣扎着睁开眼睛,眨了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红衣,低喃道:“红衣,我喝醉了?” “还好,头痛不痛?”红衣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说着话。 顾西寒伸手扶住额头揉了揉,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红衣端了醒酒汤给她喝下,又折腾了半天。 等顾西寒收拾好了,已经是大中午了,直接吃午饭。 顾西寒正吃饭,程愫就来了。看见顾西寒在吃饭,叫红衣也给她添一双筷子,也不说话,只顾着吃饭。 顾西寒笑着摇摇头,任由她去。红衣也笑着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等程愫吃好了,看着顾西寒已经歪在软塌上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凑上前扯过书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青年作家的小说集。 她也看过,只是不喜欢里面的人,爱的不够痛快,恨得也不够痛快。 程愫一把就把书扔一旁去了,抱着顾西寒的胳膊说道:“小寒,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顾西寒怔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开心?” “感觉,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的。是不是因为商陆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你呀,想那么多干嘛,要一直开心才对。” “你这样说,他也是那样说。可是,你们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顾西寒笑着揉了揉程愫的头发,一手柔软。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这威胁人的手段到是学得好 程愫赖在顾西寒的院子里玩了半天,苏纨婷的院子也没有再传出什么动静。 书房里。 商陆从顾西寒的院子出来,就去了书房。兰允朴看着自从进了自己的书房就一直发呆的男人,不由得扶额。 能让他这副模样的,除了那位,兰允朴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兰允朴刚打算朝他扔一份文件过去,就见他抬起头朝自己看来。 抬起来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商陆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语气单调的问道:“可以查出来是谁吗?” 兰允朴怔了一下,顺势把手收了回来,杵着下巴,一手轻敲着桌子。看着商陆调整了个姿势,身体像是散了架子,没骨头般的靠在椅子上。 心下一笑,这人哪里是个吃亏的性子。 “这种流言,不可能查出是谁放出来的。不过,只要有足够的耐心,顺藤摸瓜,还是能找到点蛛丝马迹的。” 商陆瞥了兰允朴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薄纸,闲散的看着。兰允朴看的眼皮子直跳,只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商陆也不说话,把纸递到兰允朴面前一晃,就迅速的收了回来。兰允朴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朝着外面喊了一声,钟晓天立马就进来了。 “都督。”钟晓天站在兰允朴面前,挺拔着身姿,朝他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兰允朴黑着脸说道:“我叫你去查的事情查到了没有?” 钟晓天为难的看了一眼兰允朴,看着兰允朴彻底黑下来的脸,立马一板一眼的说道:“报告都督,我们的人才出去半个时辰不到,还没有任何消息。” 兰允朴没说话,只是朝着商陆的方向看去。商陆起身,笑着把手上的纸张放在兰允朴面前,又退了回去,坐在刚才做的位置。 兰允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挥挥手让钟晓天出去了。 “这是老爷子送过来的,如假包换。” “哼,你这威胁人的手段到是学得好。”兰允朴站起来朝着商陆踹去,商陆也没躲开,任由他踹一脚解解气。 “这不是上学那会儿,你教给我的吗?”商陆说完,浅浅的笑了一下。 兰允朴楞了一下,随即也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当初西北军还在北平的时候,两人在一处上学,到是干了不少混账事儿。 兰允朴捏着那张薄纸,在商陆旁边坐了下来,手上摇着薄纸,问道:“你家老爷子的意思是什么?” 商陆看了他一眼,用手指轻点梨花木的桌面。语气颇为认真的说道:“这个得看你的意思。”兰允朴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起身将手里捏着的纸放在桌子上,用手点了点,转身对商陆说道:“我不会让老爷子失望的。” 商陆但笑不语,转着手上的扳指,活脱脱一副贵公子模样。 兰允朴看在眼里,实在想不通,他从德国回来,到底是怎么在上海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现在,别人提起商家,谁还会忽视这商家老二。兰允朴这样想着,就随口问了出来,“我挺好奇,在上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时势造英雄 兰允朴说完这话,就抬头看着商陆。商陆瞥了他一眼,一个鲤鱼打水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支笔,抽了一张白纸出来。就俯身在上面捣鼓了半天,兰允朴也不出声打扰,只是看着纸上熟悉的,不熟悉的名字出现时,再也不能淡定了。惊得站了起来,在商陆一旁,集精汇神的看着从商陆笔下跳脱出来的名字。一炷香的时间,商陆停住了笔,看着纸上还有些湿润的笔墨,便拿起纸,放在嘴边吹了吹。顿了下,就把手里的纸递到兰允朴手里。兰允朴接过来,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越看越惊异。“这是……”“这是上海的关系网,虽说我才刚回来,但是老爷子留下的人,也不是不能用。当初刚到上海时,就有人着急要了我的命,就顺便看了下。”兰允朴听到这里,嘴角扯了扯,顺便看了看,就把人家有几房外室都查清楚了。“那跟你在上海做下那一桩桩事儿有什么关系?”商陆挑了一下眉头,笑道:“如果,我说是因为闲着没事,你信吗?”兰允朴顺手拿起一支笔,就朝着商陆扔去,商陆笑着闪开了,顺势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但笑不语。“你说威胁人家警察局局长马城,汇帮九爷,铁路局副局长倪宇,高官马涛,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凉川,你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商陆瞥了他一眼,捡起刚才兰允朴朝自己扔过来的笔,又朝着兰允朴扔了回来,兰允朴闪身躲开,伸手接住了笔,放在手心里转着。“马城与马涛兄弟两个,在上海那两个位子也坐了好些年了。天变了,他们一定是最先知道的。至于倪宇,倒是有个有趣的儿子,倪颐呈,你知道吗?”“嗯,以前见过一两面,但是没有接触过。”兰允朴皱了下眉头,放弃了对倪颐呈的回忆。商陆点点头,继续说道:“在上海,我甩开了追杀我的人,倪颐呈就找上了我,说是有一桩生意要跟我做。我觉得这生意合算,就应了。”“我脱身后,就去找了南默生,他也的确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九爷老了。”商陆顿了顿,抬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口,说道:“人老了,就容易犯糊涂。他在那个位子上坐了这些年,汇帮不见长,反而有式微的趋势,是时候换人来坐坐了。”兰允朴抬眼看了商陆一眼,抬手敲着桌面。开口说道:“汇帮有你的人?”商陆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上南默生?一个有野心,又有头脑的人,对于汇帮来说,是福气。”“在南默生接手汇帮一个月后,我才得到消息,这其中也有你的手笔吧。”“他刚上去,根基不稳,自然不能让人有机可趁。时势造英雄,你有了当英雄的能力,没有时运,岂不是可惜。”“哼,你是看上了汇帮私下养的那帮子兵吧。”兰允朴吃味的说道。商陆笑了笑,没接这话,到是主动提起了胡可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兰允朴疑惑的看了眼商陆,俯身拿起飘落在桌子上的纸看了眼。胡可峥,顾坞显的妻舅,几年前从香港搬到上海。现住于法租界,开了一家报社,经典报社。家中有两个女儿,长女毕业于德国着名语言学校,次女就读于上海女子学校。这,有什么问题?兰允朴轻飘飘的放下了纸张,疑惑的看着商陆。“胡可峥,可是有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商陆的手指,没有规则的敲着桌子,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对于教育,你有什么想法?”兰允朴顿了一下,伸手摸起随手扔在桌子上的纸烟,朝着商陆的方向递了下。商陆起身接过,放在鼻尖闻了下,抬手接住了兰允朴扔过来的火柴。刺啦一声,一股火药味就传了出来。商陆眯着眼睛点上了烟,浅浅的吐了一个烟圈,朝着兰允朴看去。“这是根本,是我们所做一切的根本。”“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却没有多少人重视。只想着家族利益,想着往上爬,踩了多少人的白骨……”“一将功成万孤枯,成王败寇,我们不都是这样吗?凉川,不要魔怔了,我们都是这样的人。”兰允朴猛吸了一口烟后,就把还剩下半根的烟,狠狠的摁在烟灰缸里。颇为烦躁的抬手赶了赶漂浮在眼前的烟圈。商陆看着兰允朴的样子,扯起嘴角笑了笑,开口说道:“允朴,你错了,成王败寇,固然没有错。可是,将不将王不王,我们能走多远。踏着自己人的骨头往上走,是老爷子那辈的事儿了。”兰允朴紧抿着嘴唇,眼神变幻莫测。商陆顿了顿,接着说道:“允朴,这天儿啊,要变了。你,准备好了吗?”商陆突然眼神锋利的看着这个多年挚友,兰允朴只觉得被商陆看的心跳慢了一拍。身体内,好像突然有了一种新的信念注入了心脏深处,抓不到,碰不着。但就是清楚的知道它的存在。“凉川,那你呢?你准备好了吗?”兰允朴瞥开了眼,出声问道。“自然,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兰允朴听到这话,突然转回头看向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是吞下了要说的话。商陆笑了一下,随手把烟头摁灭,开口说道:“在五年前,我觉得我是要报仇的。但是五年后,报仇在我心里,就不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那,胡可峥,你想做什么?”兰允朴放弃猜测,直接开口问道。“我想扶持胡可峥在上海开办一个大学,最好是军事学校。”“他能愿意?”在兰允朴的印象里,文人跟以前的老古板一样,死板不讲道理。“嗯,我说通了。现在,就只差付诸行动了。”“那现在是遇到挫折了?”兰允朴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以至于他错过了商陆眼里闪过的算计。“嗯,是遇到了一点阻碍。”“那,需要我帮忙?”兰允朴听到商陆开口承认了,立马正色道。商陆朝着兰允朴笑了下,那眼神,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一样,闪闪发光。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商陆点点头,“的确是需要你帮忙,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的事情还多着呢。”商陆说的意味深长。 兰允朴挑了一下眉头,不可置否。 突然想起住在商陆隔壁的苏纨婷,戏谑道:“凉川啊,这苏家小姐又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伤了顾西寒的心啊。” 商陆凉凉的看了一眼兰允朴,放松了绷紧的身体,懒懒的靠着椅子上,扬起头,眼睛微微合上,抬起手臂覆在眼睛上面。 开口说道:“救命之恩而已。” “救命之恩?”兰允朴笑骂道,“你也扯个能让人相信的理由,好吧。” “真是救命之恩,易家落难时,苏家搭了把手。” 兰允朴愣了下,想起了他们还小的时候,易家遭了一场大难。但是商家正好遇到西北大乱,脱不开身,最后还是苏家,折损了家族一半的人,才勉强保住了易家。 易家也是最近这些年,才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兰允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这些话,你跟我说,我知道。但是顾西寒不知道啊,你就打算死磕着。” “哼。”商陆靠在椅子上,无力的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兰允朴看着好友无计可施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昨天顾西寒接了何家的贴子,跟你和那个苏小姐没有关系。” “你知道,你还不拦着。” “这是我能拦得住吗?我打了电话去,也不见得你回来了。回来了还让人给亲自看见了,换成是我,我也是要恼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纨婷昏倒了。”商陆说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似是懊恼。 “啧啧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现在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啊。”兰允朴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商陆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就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了。 还不忘记提醒兰允朴去找散播谣言的人。 兰允朴的书房外,全部被种上了竹子,听说是兰家老爷子在南方打仗时,被一片竹子林救了一命,走的时候,就特意挖了几株竹子回来。 没想到栽在了这里,商陆顺着路上的鹅卵石小道,朝着顾西寒的院子走去。 商陆伸手朝着挂在胸前的怀表摸去,拇指轻轻一拨,怀表盖子立马就弹了开来。看了看时间,她应该起来了吧。 顾西寒与程愫两人吃过了早饭,还没有什么睡意,就叫红衣拿出了棋盘,在桃花树下,煮酒下棋。 商陆站在门口远远看去,顾西寒穿着一件翠绿色的罗纱裙,上衣是一件绣了红梅的白色夹袄,披散的头发,被风轻轻吹起,落在棋盘上。一时竟看花了眼。 红衣为程愫斟了一杯酒,起身就看见商陆背着手站在门口,朝着这边看来,刚要出声提醒,就被商陆抬手打断了。 红衣只得往后退一步,朝着商陆福了福身子。 商陆拾步顺阶而下,院子里落下的桃花在他脚下微微的打着转儿。 走到红衣面前,朝着她抬抬手,顺势接过了红衣手里的酒杯,替顾西寒空了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俩合起伙儿来欺负我 两人又下了会儿棋,都没有发觉身边换了一个人。到是商陆看着程愫时不时的走错几步棋,磨着顾西寒悔棋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顾西寒和程愫突然抬头看向商陆,商陆翘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被两人看的一愣一愣的,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自己不小心笑出声了。 商陆被两人看的不好意思,尴尬的放下酒壶,在顾西寒和程愫中间空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商陆刚打算开口讲话,程愫突然就恼羞成怒,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搅得一团糟,赌气道:“哼,你们两个就是合起伙儿欺负我,我不玩儿了。” 顾西寒笑着开始收拾棋子,她执白子,就先捻了白子扔进手旁的木盒子里。商陆也抬手捻起了黑子,瞥了一眼程愫。 “我记得允朴的棋艺不差。” “那是他,他又不喜欢跟我下,只有兰伯伯愿意跟我玩。”程愫无力的趴着桌子上,抬眼在顾西寒和商陆间来来回回的打量。 棋子收好了,商陆偏头看向顾西寒,“可还有力气接着下?” 程愫听见这句话,立马就跳着站了起来,给商陆让位置。商陆笑了眼程愫,也没有起身,偏头等着顾西寒的回答。 顾西寒抬头看着商陆,眼神复杂,抿着嘴不说话。到是程愫站在一旁干着急,伸手推了顾西寒一把。 顾西寒收回眼光,在商陆看不见的地方苦笑了一下,随即就抬起头朝着程愫笑骂道:“好了,你放心,你想看到的画面也不一定会有哦。” 说完就朝着已经起身坐在自己对面的商陆看了一眼,商陆笑道:“听说你的师父是瑶山居士。”说到这,商陆感觉到顾西寒抬酒杯的手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在南京的时候,跟你哥哥聊过。” “嗯,当初瑶山居士本来已经归隐了,但是他执意要还我父亲的人情。我父亲拗不过他,就让他当我们兄妹二人的师父了。” 商陆点点头,看着自己盒子里的黑子,笑着开口道:“那你可知道我的师父是谁?” 顾西寒已经捏起了一个白子,在自己手里把玩着,听到商陆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看着棋盘说道:“我听师父说,他有一个师妹,道号玄机。” “那你知不知道,瑶山居士的棋艺是谁教的?” 顾西寒捏着白子拨转的手顿住了,疑惑的看着商陆。 “瑶山居士与我师父同出一门,如果论棋艺的话,他们师兄妹中,却是我师父的最好。” “哎呀,你们不要再说你们的师父了,赶紧下棋吧,我给你们温酒。” 程愫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话,催促他们赶紧下棋,自己起身绕到商陆刚才坐的位置,拿起酒杯温起了酒。 商陆和顾西寒也不在说话,商陆先在棋盘中间落下一子,顾西寒迅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白子也不落后,在黑子的旁边落了下去。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棋盘上没一会儿,就被黑白子各占了三分之一。程愫看的眼花缭乱,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看了,提了酒壶在一旁自斟自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孤狼望月 又过了会儿,两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程愫才伸头凑上去看了眼。 又偏头看了两人一眼,便抱着手一本正经的的坐在一旁,刚要说话,就听顾西寒说道:“愫愫,你看出了什么来?” 程愫立马有模有样的咳嗽了一声,吊吊嗓子才说道:“棋盘上白子刚开始有势如破竹之势,黑子看上去却是敛尽锋芒,处处迂回。但是到了后面,你看……” 程愫伸手指了一个被孤立的棋子说道:“这是孤狼望月,白子慢慢的呈现了破败之势,而黑子开始锋芒毕露,在这边……” 程愫指了指一片被黑子包围起来的白子,说道:“虽说看上去全是死门,但如果愿意舍得,便可绝处逢生。话说,黑子完全可以乘胜追击,直捣黄龙,这又是为什么要放弃?” 程愫说完,就偏头看着商陆,满脸疑惑。 商陆也不着急答话,反而是看向顾西寒。顾西寒笑了笑,朝着程愫说道:“穷寇莫追,可避免一个惨胜的结局。” “诶,不对呀,黑子到这里已经是……”程愫话还没有说话,就看顾西寒拿起一颗白子落在了孤狼望月旁边,白子的局势立马活络了起来。大有拼死一战的意思。 程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看着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小丫头打断了。 “程小姐,督军找你呢。” 程愫愣了一下,眼睛都亮了起来了,没来得及跟顾西寒他们打声招呼,就提着裙子朝着兰允朴的书房跑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商陆和顾西寒,下人在之前就被早早的打发出去做别的事情了。 商陆没说话,拿起一颗黑子,封住了白子的生路,棋盘上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顾西寒看着商陆落下的棋子,皱了一下眉头。 一时无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桃花香,煞是好闻。 最后,顾西寒看着商陆落下最后一颗黑子,低头看向棋盘,一副两败俱伤的局面。 手指紧捏在一起,有些微微的发白,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呵,只不过是在争取自己想要的罢了,穷尽一生。” 顾西寒脸色发白,抬起头看着商陆,挪动着嘴唇,却突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最后,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屋子走去。步伐凌乱,到屋檐下时,猛地顿住了脚步,转回身看着仍然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的男人,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的有些凌乱。 额前的碎发,刚好遮住了他的眼眸,顾西寒稳了稳心神,开口说道:“可是,我不愿被逼迫。” 说完就伸手挑了帘子,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商陆慢慢的转头,看向竹帘的地方,眼神深沉,望不到底,那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又来了。 随即嘴角便溢出了一丝苦笑,抬头看天。让唇边的苦笑,化作一声叹息。 嘴里囔囔道:“小寒,你……果真不记得了吗?”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商陆神色一敛,朝着门口看去,眼里尽是冷漠。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又去医院 顾西寒回到屋子,就一直坐在矮几上发呆。商陆的话,像滚过热锅的油一样,烫在自己心上。 顾西寒又病了,发高烧,家里的医生没法子退烧,无法,只得送到医院去。 因为昨晚喝醉了酒,今早一大早起来就坐在院子里吹了冷风,夜里就受了热。红衣使人去叫了商陆来,最后还是惊动了兰允朴。 叫了家里的医生来看了,吃了药没有效果,商陆铁青着脸,带着顾西寒和红衣就去了医院。 商陆和红衣在医院守了一夜,到第二早,顾西寒才悠悠的醒了过来。看着床边坐的端正,微阖着眼睛的商陆,动了动嘴唇,只是喉咙烧得厉害,说不出一句话来。 红衣手里拿着一个热水壶,推门进来就看见顾西寒睁着眼睛,偏头看着商陆,那种眼神,她只在程愫小姐眼里看过。 程愫小姐每次看督军的时候,就是这样。 红衣站在门口,一时进退两难。 坐着的商陆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周围。过了一会儿,商陆的神情才慢慢的回笼,看着脸色苍白的顾西寒,又皱起了眉头。 “感觉怎么样了?” 顾西寒张了张嘴巴,没出声,商陆转回身倒了一杯水,递到顾西寒面前,顾西寒喝了水,舔了舔干的起皮的嘴唇,才开口说道:“我发烧了?” “嗯,下次不准再喝酒。”商陆用不可商量的语气说着。 红衣紧抿着嘴巴,不敢说话。顾西寒扯了扯嘴角,“我发烧好的很快的,你不用担心。” 商陆没有说话,一直盯着顾西寒的脸。顾西寒受不了商陆的眼神,微微的偏了偏头,看着有些发霉的墙壁。 “红衣在这里照顾我就可以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过了会儿,顾西寒提醒商陆道。 商陆瞥了她一眼,就出去了。 顾西寒呼的松了口气,心虚的看了看门口,转头看着红衣,“红衣,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了?” “小姐,你昨儿夜里睡到半夜,就一直说梦话。我起来看了眼,发现你的脸红扑扑的,摸了摸你的额头,才发觉是发烧了。” 红衣顿了下,接着说道:“商少爷昨晚送你到医院,还没有回去过呢。” “我看见了,他还穿着睡衣呢。”顾西寒躺在床上,虚弱的说道。 红衣看着顾西寒也没有力气了,就不再出声打扰她。,替她捏了捏被角,就提着食盒出去了。 没一会儿,顾西寒听见门口有动静,以为是红衣进来了。用手背覆上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红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顾西寒猛地放下手,发现是去而复返的商陆,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眉头及不可察的皱了下。 商陆像是没看见一样,转头对着医生说道:“你再给她检查一下。” 医生点点头,就拿着听诊器朝着顾西寒过来了。顾西寒本来想躲,但是商陆一直盯着她,顾西寒只得硬着头皮让医生看。 过了五六分钟后,医生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商陆说道:“顾小姐没有什么大碍了,现在只要注意休息就可以了。对了,饮食清淡一些。”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他们也太小心了些 商陆点点头,医生就出去了。顾西寒趁着商陆和医生说话的空档,就把被子扯了盖在自己脸上。 商陆转回头来,就看见顾西寒露在外面的脚丫子。在床尾摇来摇去的,不由得好笑。 他伸手扯了扯被子,没扯动,也不管她,朝着棉被下的人说道:“我先回去一趟,晚点再来看你。嗯,烨华在你隔壁,待会儿他会过来。” 见顾西寒没反应,伸手戳了戳被子,顾西寒才闷闷的应了一声。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顾西寒才慢慢的扯开被子,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满脸通红。 商陆说的果然没错,红衣刚提着食盒进来,烨华也杵着拐杖,一步一拐的进来了。 红衣戒备的看着他,在商陆回去之前就嘱咐她,不准外人进来病房一步的。 “你是谁?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出去。”红衣恶狠狠的朝着烨华说道。 烨华呆滞的看着红衣,僵硬的扭着脖子,朝着顾西寒看去,“顾小姐……” 顾西寒看着红衣的样子,十分满意。笑着朝烨华说道:“这是红衣,她平时不凶的。” 红衣疑惑的看着顾西寒,不过身体依然固执的站在顾西寒床尾,拦住了烨华,不让他再上前一步。 顾西寒挣扎着坐了起来,笑道:“红衣,这是烨华,商陆身边的人。你不用戒备他。” 顾西寒说完,红衣还是狐疑的打量了几眼烨华,才转身拿起刚才倒到一半的食盒,继续倒着。 顾西寒看着红衣紧张的样子,有些纳闷,现在已经退烧了,怎么还这么紧张。 后来,又想到,可能是她太担心自己的身体了,才会这么就紧张,也就释然。 烨华自己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顾西寒喝着府里刚送来的粥,眼神却时不时的朝着门口看去。 过了一会儿,又杵着拐杖站起来,慢腾腾的走到门口,顺手把门从里面关了起来,自己则把拐杖放在一旁,抱着手靠在墙上,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顾西寒不动声色的看着烨华的动作,他们也太小心了些。 红衣瞥了眼烨华,没有说话,就低着头收拾着食盒。顾西寒也不管他们,吃完了粥,吃了药,就又睡了下去。 到下午的时候,顾西寒才慢悠悠转醒,看着还在自己病房里的烨华,有些惊讶,看了眼病房,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才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红衣呢?” “她说出去买点水果,叫我在这里照顾你。”烨华说完撇撇嘴。 顾西寒顿了下,烨华这是在……撒娇?! 烨华感觉到顾西寒的视线,抬起头朝着她看了眼,随即就撇开了头,耳根子微微发红。 顾西寒咳嗽了一声,出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说着拿手指指了指病房。 烨华抿着嘴点点头,似乎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 可顾西寒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只是一个普通的发烧而已,他们怎么这么兴师动众的,好像怕自己知道什么一样。 想到这里,顾西寒顿了一下,怕自己知道什么? 难道这不是普通的发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的腿,好像又断了 想到这里,顾西寒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紧张的看着烨华。 烨华被顾西寒看的头皮发麻,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脸。小心翼翼的问道:“顾小姐,有……有什么问题吗?” 顾西寒一脸凝重的看着烨华,严肃道:“烨华,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烨华被顾西寒的语气,吓得全身绷紧,朝着顾西寒重重的点点头。 “顾小姐,你问,我能回答的一定会回答你的。” 顾西寒突然紧张了,舔了舔有些起死皮的嘴唇,干咳了一声,仿佛替自己壮胆一样。 “烨华,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病?”顾西寒说完,手里攥着的棉被,越捏越紧。 烨华一阵错愕,眨了眨眼睛,仿佛不明白顾西寒在说什么一样。过了好一会儿,烨华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顾西寒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了刚才的问题。 烨华才呐呐的开口道:“没有啊,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 “你没有骗我?” “没……没有,今天你睡着的时候,医生来看过,他说再观察一两天,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烨华结结巴巴的说完了一句话。 好像还没有从刚才顾西寒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烨华看着顾西寒还在怀疑的眼神,立马举起双手,保证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顾西寒这才半信半疑的收回了眼光,掀开被子,下床自己找了一双拖鞋穿上。烨华在顾西寒掀被子的时候,就自觉的转回了身子。 顾西寒扯过一件大衣披在身上,朝着背对着自己的烨华说道:“我想出去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啊?!”烨华猛地转回身子,忘记了自己的腿没有那么利索了,“啪”的一声,就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顾西寒看着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的烨华,像看一个白痴一样,反应这么大? 顾西寒也不理他,自己绕过烨华的身子,朝着门外走去。 烨华在身后痛苦的喊了一声,“顾小姐,我的腿,好像又断了。” 顾西寒脚步不停,病房里只留下烨华的痛苦声。 没过一会儿,烨华艰难的自己站了起来,就听见门口又响了一下,抬头看去。原来是去而复返的顾西寒,后面还跟着一个医生和几个护士。 顾西寒看都没看烨华一眼,只朝着医生说道:“麻烦你了。” 医生看了眼烨华,古怪的笑了笑,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这是我们的本分。” 烨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医生和护士,求救的朝着顾西寒看去。 顾西寒幸灾乐祸的站在一旁袖手旁观,一点都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医生叫几个小护士上前摁住了烨华的手,说道:“烨先生,你的伤需要静养。商先生之前就已经交代了我们,不准你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所以……” 烨华呆住了,自己什么时候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刚想挣脱护士的手,又听医生说道。 “烨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医生说完,就朝着几个护士使了个眼色。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我又不会跑 护士点点头,就拉着烨华朝着隔壁的病房走去。经过顾西寒身边的时候,烨华挣扎了一下,好像要跟顾西寒说什么一样。 只是护士以为他想要逃开,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顾西寒在身后提声说道:“烨华,你回去好好养病,不要一整天的在这里看着我。我又不会跑。” 说完,就转身朝着医生点点头,说道:“谢谢你。” “没事。”医生说完点点头,就离开了顾西寒的病房,来到烨华的病房。 顾西寒也没有真想出去走走,只是醒来看着烨华在这里,像看犯人一样看着自己,心里堵得慌。 现在找了一个理由把他赶回去了,顾西寒自然落得悠闲。 顾西寒现在烧刚退下去,又吃了药,身子乏力的很,像是出去打了一仗一样。身子骨软软的歪靠在沙发上,从桌子上,随手抄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没想到在医院里,居然有舅舅的杂志社出版的杂志,顾西寒看的津津有味。 只是听着隔壁时不时的听见一阵怒吼声,顾西寒心里不由得心虚。看了半天的杂志,旁边的动静还没有消停。 顾西寒终究是坐立不安,索性扔了手里的杂志,朝着隔壁的病房里去了。 顾西寒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不由得惊讶,不过是打个针而已,烨华有这么抗拒? 顾西寒拾步走进去,避开了散落在地上的瓶瓶罐罐,站在靠墙的位置,这是唯一一块还算是干净的地方。 烨华看见顾西寒进来了,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不自然的撇开头,盯着护士眼里的针管。 “这是怎么了?”顾西寒开口问道。 护士转回头看了眼顾西寒,就气愤的看着烨华,怒道:“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针头,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白白浪费了我们这么多的针水。” 看着护士瞪着的大眼睛,烨华心里有苦说不出。 苦着脸朝着顾西寒看去,突然眼睛一闭,把胳膊往护士的方向一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让顾西寒看的不由得扶额。 “你打吧,快点。”烨华闭着眼睛,朝着护士低吼道。 护士也一点都不含糊,一手拿起针管,一手用镊子夹起一团沾了酒精的棉花,往烨华胳膊上擦了擦,针头就扎了进去。 顾西寒预见性的捂住了耳朵,没想到,并没有听见想象中的叫声。看着烨华痛苦的表情,让人不由得怀疑,打针真的有这么疼? 护士打完了,拔出针头,还不满的嘟囔着,“早知道这样不就好了嘛,打个针而已,怕什么……” 护士推着小推车出去后,病房里的气氛一阵诡异。顾西寒努力的憋着笑,看着烨华涨红的脸,实在忍不住,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红衣提着水果回来,看见病房里没人,刚要出去找人,就听见隔壁的动静。 来到门口,就看见还在大笑的顾西寒和垂着头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烨华,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小姐,这是……怎么了?”红衣进来,自然也看见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病床,走到顾西寒身边,疑惑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双面绣 顾西寒转回头,看见是红衣,笑着对她说道:“咳,没事儿,只是这里有个小孩子,一个怕打针的小孩子。” 烨华听见顾西寒这样说,抬起头委屈的看着她,随即眼光就移向门口,脸色一脸,又变成了平时严谨的样子。 顾西寒看到了烨华的变化,也渐渐的收了笑意,转回身朝着门口看去。 “爷,我……”烨华开口解释,被商陆抬手打断了。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话是问顾西寒的,烨华也识趣的不开口说话,在一旁当起了一只鸵鸟来。 “在屋子里呆着闷,就来这里看一下了。”顾西寒语气淡淡,仿佛今早还在心虚的人,不是她一样。 “是啊,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是很闷的。”站在商陆旁边的苏纨婷接过话来,笑着说道。 顾西寒朝着她看了眼,苏纨婷脸上笑意不减。 接着说道:“之前因为我身体的原因,一直没来得及谢你。我听凉川说是你送我到找医生的。” 顾西寒看了眼商陆,商陆脸色不变,只是一直盯着顾西寒看。顾西寒也扯开嘴角笑道:“这只是举手之劳的事儿。” 顿了顿,接着说道:“换做别人,我也会送的。” 苏纨婷点点头,从旁边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绣着荷花的白色荷包。 顾西寒看了眼那个丫鬟,这不是那天冒冒失失的来自己院子里找商陆的人嘛。 顾西寒笑着撇开了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苏纨婷。 苏纨婷握着手里的荷包,伸手递到顾西寒面前。顾西寒疑惑的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接。 红衣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苏纨婷,只是面上不显。 “这是我这几天做的,在家里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做做针线活儿。”苏纨婷执意的伸着手,顾西寒看了眼商陆,轻叹了口气,笑着接过了。 “那就谢谢苏小姐的好意了,我手笨,家里母亲教过好多回,一直做不好,后来索性也就不做了。” 顾西寒拿着荷包,放在手心了看了看。 的确是做的不错,不会做,看多了也是识货的。顾西寒摸着荷包上面的图案有些不一样,仔细一看,原来是双面绣。 在刺绣中,这是极难的一种手法。 “苏小姐好手法。”顾西寒看着荷包称赞道。苏纨婷笑而不语,反而是转回头朝着商陆说道。 “凉川,我就说吧,顾小姐是不会嫌弃我的手艺的。” 商陆没说话,扫眼了病房的狼藉,跟烨华说道:“不想打针,就老实些。” “爷,我错了。” “好好养着吧,还有事要你去做呢。” 顾西寒趁着商陆说话的空档,转身把荷包递给红衣,低声嘱咐道:“这荷包你收好,放在我身边难免有疏漏。” 红衣双手接过,慎重的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妥善保管。” 商陆那边说完,就朝着顾西寒说道:“出来了半天,回去休息吧。” 顾西寒点点头,看了眼烨华,就朝着自己的病房去了。 商陆和苏纨婷跟在后面,一时无话。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可听说了什么传言? 进了病房,苏纨婷跟在商陆后面,顾西寒依然找到自己刚才坐的沙发上,歪身坐下。 “顾小姐,现在感觉可好点了。” 商陆在顾西寒旁边的沙发坐下,病房里只剩下了一个单人沙发,苏纨婷看了眼,就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朝着顾西寒说话。 “嗯,好多了。你回来了,我也没有来得及去看你,你如今怎么样了?” 商陆看着两人像是多年好友一样,偏头看了眼顾西寒,没有说话,靠在沙发上,顺手拿起刚才被顾西寒扔在一旁的杂志翻着。 “说起了不怕顾小姐笑话,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外面都说凉川在北平,这不,我就来投奔他了。只是……哎,一言难尽。” 顾西寒眼色一暗,伸手杵着自己的下巴,懒懒的样子,像一只刚吃饱饭的猫咪一样。 “苏小姐没事了就好,有凉川在,你可以放心的。” 商陆突然翻了一页书,刺啦一声,引得屋子里其他三人都朝他看去,偏偏他还不自知。 苏纨婷咬了一下嘴唇,接着说道:“顾小姐最近可听说了什么传言?” 顾西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商陆突然动作打断了。 商陆朝着桌子上扔了杂志,语气寡淡的说道:“这杂志过期了,我明天叫人送新的来。” 顾西寒狐疑,不过也没有计较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苏纨婷还在等自己回答,笑着说道:“我在家里不闻窗外事,不曾听说过什么传言?苏小姐可是听到什么了?” 苏纨婷刚打算开口说话,就看见商陆看了她一眼,心一紧,到嘴边的话又回到肚子里转了个圈才说出来。 “就是兰督军的事情啊,我也是来北平才听说的。” 顾西寒不疑其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你说的是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苏纨婷还打算继续说话,就听商陆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苏纨婷呐呐的张了张嘴巴,最终放弃了,笑着朝顾西寒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顾西寒也不挽留,站起身来,说道:“苏小姐也要当心身体,医院终究不好,我也没有什么大碍,不必再来回奔波了。” 苏纨婷点点头,提起包跟在商陆后面就出去了。 等他们走后,顾西寒叫红衣赶紧关了门,躺在病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怜的看着红衣。 “红衣,我快要饿死了。” 红衣笑道:“我就怕你睡醒了饿,饭菜一直备着呢。” 说着收拾了下东西,就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双筷子,往外端了几个素菜,一碗排骨汤,摆在沙发旁的桌子上。 顾西寒笑着坐到了沙发上,伸手捏了捏红衣的脸蛋。虽然没有小施脸上的肉多,但是也软软的。 “就红衣最疼我了。” “小姐,你快吃吧。”红衣不自然的摸了摸被顾西寒捏了的脸。 顾西寒看着红衣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红衣也不过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只是从小被那些规矩束缚了,时时小心拘谨。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今天可遇见了什么人? 顾西寒吃完了饭,吃了药,浑身懒洋洋的,没有力气,困意上来就又睡下了。 红衣动作轻缓的收拾着东西,刚收拾完,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转身一看是商陆,就禁了声。 商陆看着床上的人,没有说话,走近看了眼,就朝着红衣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病房。 商陆站在走廊通风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了一根含在嘴里,点上火,才开口问道:“小寒吃了晚饭吗?” “嗯,吃了才睡下的。” “今天我回去后,可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儿?” 红衣皱着眉头回忆一下,今儿没有看到什么人,自己出去的时候,小姐还在睡觉。过了一会儿,摇头道:“今天没有碰到什么事儿,除了你和苏小姐,就没有什么人来过了。” 商陆吐了一个烟圈,点点头,朝着红衣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司机在外面等着,今晚我在这边看着。” 红衣紧张道:“商少爷,我……” “不必多说,回去收拾几身换洗的衣服来。” 商陆说完,就把烟头扔到地上,抬脚踩灭了,才弯腰将踩扁的烟头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头也不回的朝着顾西寒的病房走去,红衣在后面看着,咬咬唇,就朝着医院外走了。 商陆重新推开门进去,屋子的光线有些黯然,自己接着微弱的光坐在今天顾西寒坐到位置。 坐下后,刚好可以看见顾西寒睡着的侧脸,淡淡的光打在她脸上,好像有一层浅浅的光晕把她的脸包裹起来。 商陆忍不住的抬起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距离她好远,不由得失笑,放下了手。 疲倦的靠在沙发上,微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夜平静,只是偶尔能听见走廊里急匆匆走路的脚步声。 屋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发霉的味道。 因为消毒水的味道太浓重了,就把这股发霉的味道掩盖住了。现在安静的坐下来,那股发霉的味道却越发的嚣张了起来。 商陆坐在沙发上,坐到半夜,突然起身,看了眼顾西寒,就朝着医院外走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商陆又回来了。只是手上捧着一束百合花进来了,花尖上还余留着几滴水珠。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花瓶来,小心翼翼的将百合花放进花瓶里,摆弄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顾西寒,就把百合花移到顾西寒的床边。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就看见床边的百合花,她伸手去碰了碰,支起半边身子上前闻了闻,拿在手里爱不惜手。 看了半天,才转回身朝着病房周围看了看,发现商陆坐在沙发上,抱着手看她。 顾西寒的脸红了红,尴尬的咳了一声,说道:“这花是你今早带来的?” 商陆抱着手臂的手指动了动,嘴里应了声,“嗯,你饿了吗?” 顾西寒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披散着头发,软软的头发搭在她肩膀上,煞是好看。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喉咙不自觉的动了动,神色一暗。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一副破败之身 顾西寒听到商陆的问话,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肚子,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几声。顾西寒尴尬的撇开了头,自然也就错过了商陆的动作。 “咳,有些……是有些饿了。” “嗯,我出去买粥,红衣还没来,你待在房里不要乱跑。”商陆闷笑道。 顾西寒脸红的点点头,没敢去看商陆。听到商陆关门的声音,才转回头,怔怔的看着床边的百合花。 心绪一下子被拉扯到小时候,那个喜欢送自己百合花的小男孩。 他恐怕已经忘了自己了吧。 顾西寒苦笑一声,掀开被子,提了水壶想倒水喝,叫了一声红衣,才想起商陆刚才说红衣还没来。 那昨晚……是他在这里。 顾西寒皱了下眉头,在几天前,苏纨婷住院了,他也在医院陪她。 轻叹了一声,就提着水壶去自己打水了。红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 顾西寒问了几个护士,才找到打水的地方。打好了水,她提着水壶往回走,在上楼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了。 顾西寒抬头一看,原来是庄璇。她手里提着一副药,看样子是正打算离开医院。 庄璇几步走到顾西寒面前,从头到尾的打量了她一遍,才开口说道:“你……生病了?” “嗯,,有点发烧。你这是……”顾西寒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药,问道。 庄璇尴尬的把药往后一藏,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顾西寒也不说破,打算绕开她离开。 庄璇又抬手把顾西寒拦住了,狐疑的看着她,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最近外面再传什么吗?” 顾西寒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当然,这是关于你自己的事情啊。”庄璇激动的叫了起来,引来了路过人的注意。 顾西寒皱着眉拉了她一下,提示她不要那么大声。 庄璇也意识到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拉着顾西寒就往医院的花坛那边去了。 到了花坛,庄璇松了顾西寒的手,顾西寒把水壶放在地上,揉了揉被庄璇使劲拉住的地方。 庄璇也没注意到顾西寒的动作,神秘的靠近顾西寒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顾西寒有些恼了,生气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庄璇看着顾西寒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的,才警惕的朝着周围看了看,低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被何家虏了来,早已是一副破败之身了。” 顾西寒愣了下,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怎,怎么会这样?” 庄璇看着顾西寒的反应,抿了抿嘴唇,接续说道:“我还知道这是谁说出去的。” 顾西寒抬眼看她,庄璇看着顾西寒眼里的冷漠,心中不由得一楞。 她,难道不介意吗? “你说,你知道是谁?”顾西寒淡声问道。 庄璇使劲捏了下手掌,故意压低声音凑到顾西寒耳边说道:“是白若。” 顾西寒狐疑的看着庄璇,白若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名声,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你怎么这么霸道 庄璇看着顾西寒不相信的样子,心下着急。刚要说话,就看见商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进来了。 她下意识的躲到顾西寒身后,顾西寒皱起眉头,朝着商陆看去。 商陆没有发现这边的人,板着脸朝着医院的白楼进去了。 这所医院是北平的老医院,墙上刷的白漆都掉的七七八八,露出原本的土肧来。像一张被泼了墨的画布,失了原本的美感。 墙上还有许多爬山虎,现在正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顾西寒提着水壶走进白楼,看着医院里忙碌的人群,心中实在疲倦。 回到房中,只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几个包子。顾西寒站在门口,呆住了。 商陆在护士站看到顾西寒的身影,就朝着她追过来了。走到门口,就被堵住了,看着熟悉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顾西寒转回头,看见是商陆,动了动嘴唇,就朝着沙发那边走去了。 自己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水,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粥怔怔的发呆。 商陆见顾西寒的样子,不由得皱眉。到她身边坐下,拿起粥递到她手上。 顾西寒低下头,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眼里雾气腾腾,抬手接过了粥。 “刚才去哪儿了?” 商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顾西寒身边,轻敲着手指,淡淡的开口问道。 “没去哪。” “那你是不是要我叫人去查,虎子。” 商陆话音刚落,门嘭的一声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到商陆面前,站的挺拔。 “二少,有什么吩咐?” 商陆不说话,只是抬起手指敲着膝盖。也不去看顾西寒,反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扳指。 顾西寒偏头看着站着的虎子,还有随意坐在身边的商陆,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自己却觉得头皮发麻。 伸手轻轻的勾了勾商陆的衣角,商陆偏头去看她,眼色深沉,不容一丝一毫的拒绝。 “我只是出去打水了,水壶里没水。”顾西寒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见到谁了?” “没有……”顾西寒气急的低吼了一声,商陆不为所动。 “你怎么这么霸道,我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哪里会出什么事?” “虎子,去查查顾小姐在我离开后,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儿?” “是,二少。” 虎子看了一眼商陆,恭敬的应道。说完就提步离开了病房,没有去看顾西寒一眼。 顾西寒气急,猛地站了起来,一声脆响自地上传来。 商陆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敲着膝盖的手猛地顿住,抬眼看着无措的顾西寒。 顾西寒看着满地狼藉,一时无语。看了眼商陆难看的脸色,抿着嘴不敢再说话。 “坐下,等人来收拾。”商陆沉声说完,就起身出去。 顾西寒恹恹的坐在沙发上,不敢再动,没一会儿,商陆又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鸭舌帽的男人。 看见顾西寒的时候错愕了一下,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他的指示。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就只能被放弃 “收拾一下这里,再去买份粥回来。”商陆指着地上的狼藉道。 后面的男人看了眼顾西寒坐在沙发上,又看了眼撒了一地的粥,也不敢说什么,没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 商陆也没有在顾西寒旁边坐下,只是站到窗口,从裤子里摸出一盒纸烟来,抽出一根塞到嘴里,点了火,淡淡的烟圈从嘴角溢出。 顾西寒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羊脂玉,抿着嘴,低头看见手里的字条。 庄璇看顾西寒不信,就从自己包里掏出了纸笔,记下一个地址给她。告诉她,如果想通了要跟她合作,就去那里找她。 顾西寒本来想把字条扔掉,只是庄璇的一句话,让她生生的忍住了。 你可以不在意,可顾家不能不在意。 商陆现在在北平,外人看来,他是为了寻找突然失踪,又出现在北平的未婚妻。 可是现在商陆却迟迟不离开北平,反而一直住在兰府。其中的意思,不可谓不清楚。 北平,只能有一个主子,商陆来了,自然是不打算置身事外的。他的背后是西北军,顾西寒是商陆的未婚妻,顾家必定是跟西北站在一起的。 顾家,商家,地下关系错综复杂,与之沾亲带故的不在少数。如果商顾两家扶持了兰家,这就少不了要打几仗了。 顾西寒心里清楚,商陆心里也清楚。两人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打破这种平衡关系,面上和睦,这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没一会儿,虎子就进来了。看了眼依然坐在沙发上的顾西寒,就朝着商陆走去,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商陆抬手打断了。 “不用说了,你去烨华的病房看着。”虎子错愕了一下,就点头出去了。 顾西寒不解的抬头看着他,太阳光线刚好透过密集的树冠,洒在商陆的身上,斑驳迷离,在他身上,越发的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我要一个跟我并肩作战的太太,你可明白?”商陆的语调近乎冷漠。 顾西寒听得身上一颤,手不自觉的覆上了手臂,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立马就起来了。 “你想要做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莽撞了。”商陆目光沉沉,看着有些轻颤的顾西寒,忍住了上前的脚步。 顾西寒一直抬头看着他,只是背着光线,看不清他的表情,好像隔着一团雾一样。 顾西寒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倔气来,“如果我做不到呢,做不到跟你并肩作战的太太呢,你又要如何?” 过了好一会儿,商陆都没有回答。转回身子,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小寒,你不可能做不到,如果有一天,真做不到……” 商陆突然顿住不说了,顾西寒紧握着手掌,朝前走了几步,看着商陆宽厚的背,轻声问道。 “真做不到,你要如何?” 商陆突然转回身子,抓起顾西寒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地抚着,像是在把玩一件珍世奇宝一样。 顾西寒只觉得手上一阵酥酥麻麻的,难受的紧,想要抽回手掌,被商陆一下子抓紧了,动弹不得。 “如果你做不到,就只能被放弃。” 商陆说完,就松了顾西寒的手,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随着商陆的离开,顾西寒只觉得胸腔里的氧气,也被他一同带走了,浑身冰冷。 闷得难受,一时觉得头痛欲裂。 跌坐在床上,红衣进来,就看见顾西寒呆坐在床上,冷清的脸上,有几道不明显的泪痕滑过。 不由得心疼,心里突然就对商陆有了怨怼。 人心总是偏的。 红衣放下东西,小心翼翼的走到顾西寒身边,看了眼桌子上还摆着的粥和包子,低声问道:“小姐,可吃了没有?” 顾西寒动了动眼神,看着红衣,轻轻的摇摇头。 红衣赶忙转身,抬起手擦了擦忍不住的泪意,朝着自己带来的食盒走去。 端了一碗粥递到顾西寒手里,红衣笑着说道:“小姐,这是嬷嬷今早很早就起来熬的粥,生怕凉了,温了好几回呢。” “嗯,你们费心了。” 吃完了粥,医生过来看了看,告诉护士再挂了水,观察一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商陆自从出去后,就在没有进来过。顾西寒也不在乎,医生来告诉他可以出院的时候,她去隔壁看了烨华,告诉他好好养伤,就走了。 坐在车里,顾西寒想了想,就告诉司机一个地址,没有马上回兰府去。 司机开着车子拐进一条巷子里,铺着的石板路有些坑洼,坐在车里,顾西寒被颠的东倒西歪。 最后有些头晕,就叫司机停了车,问了司机路,就跟红衣下了车,顾西寒叫司机退出去,在巷子口等着她们。 两人走在路上,一股淡淡的桂花树香飘出来,很好闻。 路上没有多少行人,顾西寒带着一顶淡蓝色的大帽檐,时不时的就被风吹起来,她也就索性摘了下来,拿在手上。 根据司机说的路线,顾西寒和红衣有拐进了另一条深巷里。眼前被一路缠绕在树上的玫瑰花迷了眼,顾西寒顿了顿,才拾步走进这片花海里。 玫瑰花毫无章法的缠绕在树上,应该并没有人来专门管理这些花,才让它长成这个样子了。 走到一处房门口,黑色的油漆大门,房檐上挂着两只大红灯笼。还有一只小石狮卧在门口,旁边还有一棵石榴树。 顾西寒抬眼看着挂在门口的门牌,上面写着庄府,大概错不了了。 红衣看了眼顾西寒,顾西寒点点头,她就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灰色夹袄的婆子来开了门。看见是生人,满脸戒备的问了句。 “你们找谁?” “庄家二小姐,我是顾西寒。” “你们先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劳烦。” 红衣偏头看了眼顾西寒,也没发现她不耐烦。想了想,终究是忍住了,没有问什么。 只是伸手接过顾西寒手里的帽子,替顾西寒整理了一下搭在肩上的披肩。 顾西寒笑着说道:“难为你这么细心。” “我们总是要以主子为重的。”红衣有些羞涩的说道。 顾西寒也不在说话,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了。是庄璇亲自来开的门,看见顾西寒,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请进来说话吧。” 顾西寒笑笑,就拾步顺着石阶进了庄家。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成为那人上人 顾西寒进来,看着这宅子,比起何府的宅子,实在是不够看。 庄璇见顾西寒打量,脸上难堪,引着顾西寒朝着会客的正厅去了。顾西寒进去,庄璇刚打算叫婆子送茶上来,就有一个小丫头进来,说是老妇人请贵客去里面。 庄璇愣了愣,转身看着顾西寒。 “这是……” “是我娘身边的丫鬟……老太太在哪里呢?”庄璇这话是对着小丫鬟说的。 “回小姐,在后院呢,身子不方便,就没有过来。”小丫头说完,立马就低下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庄璇随即就拧起了眉头,似乎是在为难。 顾西寒笑着接过话,“既然是老太太,我就去见见吧,只是今天来的匆忙,没带什么来,到是让你们见笑了。” 庄璇摇摇头,叫小丫头在前面带路,自己在顾西寒身边解释道:“没想到母亲会想见你。” “既然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去见见也好。” 庄璇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只是到了后院,顾西寒却没能见到庄家老太太,说是吃了药,正犯困呢。 顾西寒迟疑了一下,看着庄璇似乎有些苍白的脸色,大概又是牵扯到了家里的私事了。 没有多问,只是看着庄璇的样子,今天也不是谈事情的好时机,就提出了告辞。 只是庄璇却像是十分着急的样子,拦住了顾西寒。 “没事儿,我们去书房吧。那里哥哥没在了,就没人用了……” 庄璇说的伤感,顾西寒也不便多问。只是听程愫提过,何家花夫人的娘家,庄府,小一辈的,只剩下了两个女儿。 其他的也没有多说,顾西寒也不是很感兴趣。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那你可还好?” “没事儿。” 两人到了书房,红衣在门口候着,看着院子里杂乱堆着的枯草,心中不免嘘唏。 庄家好歹还有个花夫人,怎么就没落成这个样子了。 屋子里,庄璇也顾不得叫上上茶,焦急的站在顾西寒面前,问道:“顾小姐可是想好要跟我合作了?” 顾西寒看着庄璇的样子,一时心中犹豫,接下去想做的事情,也不是非她不可。 只是通过她的手,做起来更简便些罢了。 顾西寒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可想明白了,这一步走出去了,就再无回头之路。” 顾西寒拨弄着披肩上垂下的流苏,不看庄璇,语气颇有些冷酷。 庄璇怔了怔,看着顾西寒的样子,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顾西寒抬头望她,庄璇心中不由得一颤,开口道:“我找到你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什么退路。” “庄小姐,在这里,我想多嘴一句。”顾西寒顿了顿,看着庄璇疑惑的样子,继续说道。 “这世上,并不是非要成为那人上人,才会得以圆满。你以为的人上人,不过是别人打碎牙也要往肚子里咽的苦罢了。” 庄璇轻哼了一声,脸上再也没有往日里的单纯。 “你没有尝过别人苦,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即便是要受那碎牙的苦,也好过日日担惊受怕……”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商顾两家的订婚宴 顾西寒看着庄璇的模样,神色淡淡,脸上的表情没有动摇过一丝一毫。 “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了你说的事。我们既然是合作,我也要谈谈我的条件。” “这是自然。” “到时候,等我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打电话给你,或者是送信。我答应你的,自然也会帮你。” 顾西寒说着,手上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披肩上垂下来的流苏。 流苏在她手上,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跳了过来,又顽皮的躲开了她的手。 “我要越快越好。”庄璇急促的说道 顾西寒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伸手拂了拂衣角。说道:“五天后,会有一个晚宴。商顾两家的订婚宴……机会,我给你提供了,怎么做……” 顾西寒看着庄璇势在必得的眼神,心下一凉。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既然是都要发生的,她就帮她一把又如何。 “话已至此,不管结果的好坏,你都得自己受着。” 庄璇听着顾西寒微冷的声音,咬了下唇,嘴里瞬间冒出一股血腥味来。 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在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了。一只恶狼,找到了猎物,便是不死不休……” 顾西寒也不在说话,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庄璇没有跟上来,两人出了书房,来开门的婆子就出来引了她们出去。 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顾西寒的鞋子踏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声来,越发显得巷子里的空旷。 红衣跟在顾西寒身后,手里的帽子在顾西寒出来的时候,就替她带上了。身体并没有好全,只是她执意要出院,谁也没有办法。 家里已经打电话通知过了,只是看着顾西寒不紧不慢的样子,不像是要着急回去的意思。 “小姐……”红衣看着顾西寒住了脚,不由得问道。 顾西寒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不知从谁家院子里伸出的一株桃花,微微愣神。 站了一会儿,顾西寒才笑道:“魔怔了,走吧,司机还在等我们呢。” “小姐,你没事儿吧?”红衣看着顾西寒有些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只是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心里有些沉闷。 “没事儿,走吧,回去还有得忙呢。” 红衣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紧紧的跟在顾西寒后面,心里盘算着在医院小姐交给自己的事儿。 出来到拐角处,就看见司机在车旁候着。顾西寒朝着司机点点头,就上了车。 三人回到兰家,程愫就带人迎了出来,只是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顾西寒摘下帽子,迎了上去。 到程愫面前站定,看着她身后的人,大气也不敢一声。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程愫拂开顾西寒伸过来的手,语气颇为恼怒,“你说是谁?” 顾西寒错愕,笑着上前挽住程愫的手,推着她往里面走,程愫也没有阻拦,只是仍有一些别扭。 顾西寒边走边说道:“那,是我哪桩事儿惹你生气,你总得告诉我,我才能对症下药嘛。”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想好了,不后悔 程愫顿住脚,使劲的瞪了眼顾西寒。又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下,才解恨。 “你让我最后一个知道你要出院就算了,医院左右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你要订婚了,也让我最后才知道……” 顾西寒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替她顺毛。 “这不也是着急,我跟凉川商量过了,放出风声这么久了,没有个音信也不是很好。” 程愫听到这里,脸上的怒气少了不少。 走进园子,就挥手让下人退下去了。 顾西寒朝着红衣点点头,红衣也退下去。 就她们两个继续往园子里走去,这园子是兰府专门建了纳凉。现在天气也不算炎热,两人乍然进去,还觉得有些冷。 只是程愫不管,翻手挽起了顾西寒的胳膊,把她往里面带。 “你等下再跟我讲,我要先带你去个地方。” 顾西寒纳闷,也没开口问话,只是跟着转进一个水榭亭子里。周围被一簇簇文竹包围,水榭不远处还有一个百花园,清香飘来,夏天在这里,到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水声潺潺,到很容易让人心静下来。顾西寒这样想着,就不自觉得闭上了眼睛。 程愫坐在一旁,杵着下巴看着顾西寒。素白的鹅蛋脸上,露出一股超乎常人的毅力,让人看了移不开眼光。 “现在这里安静些,你才回来,在这里躲一会儿吧。”程愫突然心疼的说道。 顾西寒眨了眨眼睛,心里自然是知道程愫的心意。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轻松的。 “谢谢你,愫愫。” “别急着谢我,你同我讲清楚,怎么就急着要订婚了?” “也不算是着急,我本来就是要回南京订婚的,现在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顾西寒顿了顿,看着程愫说道:“愫愫,你可听说了最近的传闻?” 程愫听到这里,眼神渐渐变冷,轻哼道:“这些事情,自然不足为信。在这些太太夫人里面,能信的又有几个。那些话真,那些话假,她们自然心里有数。” 顾西寒摇头笑道:“人言可畏,我的名声到是不在意,只是不能不顾及商家,顾家的脸面。这次订婚,便是最好的机会。” 程愫皱起了眉头,军阀争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不喜欢罢了。 “那你可想好了以后怎么办?” 顾西寒沉默,以后的路,哪里是现在就能看的清楚,看的明白的。 坐了不到一个钟头,红衣没来叫人,她们也受不住了。 两人各自回了院子,红衣叫人煮了碗姜糖水,顾西寒喝下才觉得舒服些。 没过一会儿,商陆就来了顾西寒的院子,红衣自觉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商陆坐在顾西寒旁边的沙发上,一时无话。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样子,一时也没了主张。手里攥了块红衣来不及收走的帕子,被她捏的不成形。 “你可想好了,不后悔?” 过了好一会儿,商陆才开口说道。顾西寒听他问了出来,突然松了口气。 “想好了,不后悔。如果你后悔的话,我……”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 商陆突然沉声打断了她的话,似乎有些心情不好,语气颇为冷硬的说道:“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 顾西寒顿时住了嘴,把头扭向一旁,不让商陆看见她眼里的泪意。 “两边家里都打了电话,今天就有人动身过来了。时间有些紧凑,但我会尽全力让订婚礼好看的。” 顾西寒不在意这些,只想着南京来人了,不知道来的谁。商陆像是知道顾西寒想什么一样,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南京来的是伯母和大哥,伯父身体还未恢复,也不便前来。” 顾西寒突然听到母亲要来,忍了半天的泪意,终究没有忍住。顺手拿起手里的帕子摁了摁眼角,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商陆轻叹了一声,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西北来的是母亲,还有两个妹妹,父亲要坐镇西北,也走不开。大哥到是说要来,只是怕赶不上了。” “那,我要准备些什么?”顾西寒有些紧张,她从来没有经过这些事儿。 商陆看着顾西寒现在就急红了脸,脸色一下就缓和了下来。笑道:“你不必这么紧张,本来父亲不能来,就失了礼数。母亲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两个妹妹有些闹腾。” 顾西寒听着商陆说着他家里的人,心里有块地方突然就软了下去。 “嗯,我知道了。”顾西寒温和的笑了笑。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眉眼浅笑,雪白脸上的两个酒窝十分灵动,身上的灵气似乎也翩翩起舞了。 “你现在要暂住这里,还是去顾家在北平的宅子里?” “现在可以了吗?”顾西寒微皱着眉头,有些担忧。 到是商陆,满不在乎的样子。 “无碍,我都安排好了。我今天就搬出去,到汇云巷的宅子里。那里是大哥的私产,现在送给我了。” 顾西寒点点头,看了眼自己住了这些天的屋子,朝着商陆说道:“我去福禄巷住吧,这样也方便些。” 商陆点点头,两人像是谁也没有想起来,一同住在兰家的,还有一个苏小姐。 商陆离开后,顾西寒唤来了红衣,说明了去意。想问问红衣的意思,是否愿意跟着她。 红衣一下红了眼眶,一时也没有搭话。她是兰家的家奴,不是自由身,哪里能说走就走的。 顾西寒看着红衣的样子,自然也知道她为难,也不勉强她。就叫她先收拾衣物,自己去找了程愫,这件事,要亲自跟她说一声的。 顾西寒到程愫的住处,没找到她,下人说她在兰允朴那里。顾西寒又转道,去了兰允朴的书房。 到门口,有人进去通报了一声,顾西寒就看见是程愫亲自迎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走,我在这里等着你呢。”程愫情绪不高的上前挽住顾西寒。 顾西寒无奈的笑了笑,她也不想理她太远的。 两人进去,就见兰允朴在打电话,看了她们两人一眼,抬手示意她们去旁边的沙发坐下。 程愫也不管他,拉了顾西寒坐下,亲手端了一杯咖啡给顾西寒。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眼不见心不烦 顾西寒接过咖啡,轻抿了一口,开口说道:“愫愫,这件事的确是有些匆忙……” “打住,刚才商陆来过了,刚走。我知道,不会拦你,只有一点,去了福禄巷,也要经常回来看看我,或者我去看你也行。” 顾西寒自然点头答应,看着兰允朴还一直打电话,顾西寒抬眼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始时钟,没有多少时间了。 程愫也看见了顾西寒的动作,走到兰允朴的书桌前写了个字条,就拉着顾西寒出去了。 “走吧,我也知道你们着急,红衣那丫头,我跟允朴商量过了,就让她跟着你去。你也不要多心,跟你去了,就是你的人。” 顾西寒看着程愫这几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诧异的看着她。程愫自然知道顾西寒想什么,伸手掐了一把顾西寒的腰才作罢。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 “好好好,我记得啦。要不你跟我去福禄巷住几天,反正那里也没有人。” “我也想过,但是你刚过去,我过去就不方便了,等以后有空了吧。你需要做什么,尽管跟我说。” “我晓得的,这几天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不少。”顾西寒笑眯眯的挽着程愫。 程愫跟着顾西寒回去了,与红衣说明白,红衣自然也是愿意的。去见了管家,就收了自己的东西,跟着顾西寒一起离开了兰府。 商陆先把自己的东西送到汇云巷,又来接了顾西寒。 只是中间出了点岔子,苏纨婷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拦住了商陆的车子。 他们要订婚的消息,只告诉了该告诉的人,还没来得及登报。兰府上下,因为程愫的原因,也没有人去告诉苏纨婷主仆。 顾西寒知道这是程愫为了自己的私心,苏纨婷现在颇为狼狈的站在车子前。 只是被商陆的人拦住了,一时靠近不了。 顾西寒坐在车上,看着商陆不变的脸色,心中微凉。 程愫劝说无法,也生了气,站在一旁,任由她朝着车子扑去。兰府门外一众下人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想了想,顾西寒的覆上车门,想要下去,突然一只手被商陆按住了。 顾西寒不解的转回头看着他,商陆也不解释。气定神闲的样子,着实让人气恼。 “你下去吧,让司机先送我回去,这样子僵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商陆凉凉的看了眼顾西寒,“你就这么希望我下去?” 顾西寒顿时被噎住了,看着商陆的样子,也说不下去了。撇撇嘴,把头扭向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苏小姐,我已经告知你家中的人,你现在暂住兰府,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有时间再聚。” 商陆说完,就拍拍司机的肩膀,示意他开车。 顾西寒扭头看见苏纨婷有些疯魔的样子,心中微冷。脸色也淡下来了,两人坐在车上也不说话。 今天奔波了一整天,顾西寒只觉得累,无穷无尽的累。 渐渐的,只觉得眼前的景物慢慢的变的模糊了起来,想要睁开眼看清楚一些,却发觉眼前的模样越来越模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我也安心一点 天也变得越来越暗,顾西寒只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抓住了自己。 到了福禄巷,商陆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睡得很沉的顾西寒,示意红衣和司机先下去搬东西。 自己则是坐在车上,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福禄巷的管家叫人搬完了东西,上前打招呼,被商陆抬手制止了。 过了一会儿,商陆才慢慢的抬起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细腻的手感,让他爱不惜手。 顾西寒突然动了动,忽的挣开了眼睛,闻着有些熟悉的烟草味,怔了怔。 “醒了就下车吧,管家还在等你。” 顾西寒有些尴尬的坐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又伸手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转头看向商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商陆看着顾西寒整理衣服,系在脖子上的丝巾散了,他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帮她重新系了一个蝴蝶结。 顾西寒的脸突然涨红,等商陆收回手,就立马抓起自己的包下了车,像是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不由得闷笑出声。也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冲着她说道:“今晚先休息吧,这些东西明天早上起来整理也不迟。” 商陆看着顾西寒撇开头,也不说话,顿了顿,说道:“烨华身上的伤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他明天早上会过来。他在,我也安心些。” “嗯。”商陆听见顾西寒闷哼了一声,就笑着叫司机开车离开了福禄巷,朝着汇云巷去了。 顾西寒收回眼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管家。 他跟记忆里的样子有些出入,小时候跟着父亲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老管家还留在这里。 管家看着顾西寒,眼角湿润。没想到,当年离开北平的小姐,都已经着大了…… “福叔,你可还好?”顾西寒说着,上前扶住了福叔的胳膊。 福叔情绪激动,突然脸上就挂上了两行清泪,抖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顾西寒笑了笑,使了个眼色给红衣,后者就笑着跟站在一旁的仆众低头说了句,就有人往里面跑去了。 “福叔,进去说话吧。” 福叔抽开了自己的胳膊,走在前面带路。抬起衣袖擦了擦脸,顾西寒只当做没看见。 “小姐,其实你叫人送消息给我们,我们收到了,只是那人前脚刚走,商二少后脚就到了……”福叔在前面说着,走了半天才发觉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 转回头朝她看去,见顾西寒错愕的看着自己,自知是失言了。福叔有些拘束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顾西寒皱着眉,经过福叔的时候,语气有些冷淡的说道:“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有些累了。” 福叔愣了一下,朝着跟在身后的人打了一个眼色,就有人朝着旁边的小道跑去。 顾西寒听见后面的动静,也没有说话,红衣看着突然变了脸的顾西寒,也不敢说话。 刚才在门口跑进来的人,见顾西寒进来,就捧着一个托盘朝着她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做好自己的本分 顾西寒朝着托盘瞟了一眼,就住了脚步。转头问福叔:“这是……” 福叔赶紧上前接过托盘,放在自己手上,笑着说道:“小姐,这是夫人从南京叫人送过来的,今早刚到。” 顾西寒看着托盘里的梨花糕,眼眶发红,红衣瞧见了,赶紧掏出手帕递给她,安慰道:“小姐,这梨花糕瞧着还新鲜呢,你尝一口。” 顾西寒接过手帕,捏在手里,梨花糕自然是新鲜的。 记得小时候淘气,跟着父亲在上海,一时不得回家,就朝着要吃梨花糕。父亲心疼自己,连夜往家发电报,哥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看了电报,哭笑不得,叫人连夜做好了,用冰块冻着,连夜送到了上海。 回到家,因为这件事,还被母亲罚了呢。 顾西寒刚碰到梨花糕,一丝丝寒气就从指间窜进心口,她忍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她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冰冰凉凉的,但是口感确实很好,软糯清甜。 这应该是母亲亲手做的吧。 福叔看着顾西寒吃了好几块都不见停,怕她吃多了伤身体,就把手里的托盘放在身后人的手里。 劝道:“小姐,这里还有很多呢,当心身体。” 顾西寒点点头,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指,想起自己刚才因为想到若薇的事,便乱了心神,的确不该。 看着一直围在自己周围的人,心中发烫。 这些人,除了福叔,还有几个有些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留在北平的老人,哥哥也颇为倚重…… “抱歉,我……” 还不等顾西寒说完,就被福叔打断了。 “小姐,你千万千万不要说这些话,我们都知道的。今天晚上也累了,我叫人做了几个菜,先去吃饭吧。” 顾西寒点点头,就跟着福叔进了梁韵阁,还是跟以前一样,就连挂在门口的珠帘都没有换过。 她看着过时的珠帘,还有门口摆放的两只圆口大花瓶,鼻子有些发酸。 经过花瓶的时候,停住脚步问了句,“我记得这里原来是放我和哥哥的一些小玩意儿的。” “是啊,那些小玩意儿我收起来了,怕丢了。” 福叔上前挑开了帘子,顾西寒进去,就看见一张梨花木大圆桌放在屋子中间。 因为父亲喜欢在一起吃饭,母亲就把梁韵阁单独空出来,当做专门吃饭的地方。 “这些年,老爷太太的屋子,少爷的屋子,小姐的屋子,每天我都会叫人打扫,不会有霉味儿的。” “嗯,辛苦你了,福叔。” 等菜上齐了,福叔坚持要替顾西寒布菜,她劝阻不过,就由他去了。红衣见状,就先下去了。 出了梁韵阁,就见一个穿着墨色夹袄的女人,面色严谨的站在门口。头上虽说只带了一只简单的木头簪子。 可是红衣却是知道,这是府里的管事嬷嬷。 她上前朝着嬷嬷福了福身子,没有起来,保持着半蹲的身子,说道:“红衣初来乍到,还望嬷嬷教诲。” 那嬷嬷也没有拿乔,笑着扶起了红衣,道:“姑娘跟着小姐来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极好。”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可还记得我? 红衣点点头,恭敬的站在嬷嬷身后。 过了一会儿,有个小丫头出来,附在嬷嬷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嬷嬷就转身对红衣说道:“小姐快要出来了,你先去疏影阁打点一下。” “诶,我现在就过去。” 红衣在顾西寒睡觉的时候,管家就叫人带她熟悉了下宅子。现在去疏影阁,也是有印象的。 顾西寒吃完了饭,坐在一旁的摇椅上,脚轻轻的蹬了下地板,椅子便慢悠悠的摇了起来。 福叔叫嬷嬷进来,就看见了摇椅里的顾西寒,两人相视一笑。 小姐,还是我们原来的小姐。 嬷嬷叫人收拾了东西,就亲自端了一碗消食汤,送到顾西寒面前。 顾西寒闭着眼睛,只当是福叔。 “福叔,你是不是送消食汤来给我喝呀。” 等了半天,都没人回答。顾西寒脚点地,摇椅停了下来。 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时愣住了。 “小姐,是我,我是宋嬷嬷。你……你可还记得我?”宋嬷嬷小心翼翼的说着。 顾西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顾宋嬷嬷手上还端着消食汤,就抱住了宋嬷嬷的手。 “真的是你,宋嬷嬷,我进来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以为你离开这里了呢。” “怎么会呢,我的小姐。你还在这里,我能走去哪里呢?” 宋嬷嬷说着,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不好意思的撇开头,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按了按眼角。 顾西寒眼尖的看见手帕上绣着的花,微微一愣。 依稀记得小时候,母亲和宋嬷嬷在家里绣花,自己看着好玩儿,也想绣一个。 只是手笨,怎么也绣不好。母亲还说自己是块石头,不懂得女儿家的温柔。 自己硬是坚持着把刚开始绣的一朵梅花绣出来,只是歪歪斜斜的,不成样子,还被哥哥笑了好一阵子。 那块帕子,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原来是被宋嬷嬷收起来了。 宋嬷嬷见顾西寒看着手帕,笑道:“小姐还记得这块手帕吗?” “记得,我还以为丢了,没想到在这里。” “我一直收着呢。” 顾西寒笑着接过宋嬷嬷手里的消食汤,一口喝尽。 “您老还记得我吃完饭要喝一碗消食汤啊。” 顾西寒撒娇似的挽着宋嬷嬷的手臂,头靠在她的怀里,像消失一样。 小时候母亲的奶水不足,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奶妈。宋嬷嬷那时恰好也生了一个男孩子。 只是那孩子身体孱弱,生下来还不足月就没了。 母亲看她可怜,就叫了她照顾自己。 顾西寒自然是记得这份情分的。 宋嬷嬷陪着顾西寒回了疏影阁,看见院子里的那棵老梅树,上面的秋千都还在,笑着说道:“这院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没变呢,我跟老福总觉得你们还会回来,就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红衣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从着偏房里出来,就看见顾西寒坐在老梅树下的秋千上,慢悠悠的荡着。 上前说道:“小姐,这屋子真好看。”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不能让人小瞧了 顾西寒笑着不说话,到是宋嬷嬷接过话来。说道:“这些都是夫人当时布置的,我们都没有动过呢。” “我还没有见过夫人呢。”红衣说着,眼里满是崇拜的眼光。 宋嬷嬷抿着嘴笑,眼角有些湿润。 顾西寒知道,宋嬷嬷心里是感激母亲的。 她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稳当当的站在院子里,朝着宋嬷嬷说道:“嬷嬷,你去休息吧,今晚儿有些累了。” “哎呀,是我老糊涂了,竟忘了小姐的身体还没有好全……” “好了好了,我没事儿的……” 顾西寒说着,就推着宋嬷嬷往外走,把她送出疏影阁,才折回来。 红衣上前接过顾西寒解下的披肩,说道:“小姐,水放好了,先去洗一洗吧。” “嗯。”顾西寒声音疲倦的应了一声,就朝着熟悉的方向去了。 第二早,天还没亮,顾西寒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抬手拿起放在枕头下面的怀表,看了一眼,才六点半。 她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外面的动静就停了。随即她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小姐,可是醒了?” 红衣上前挑起纱帐,看了眼微阖着眼睛的顾西寒,轻声问道。 “嗯,外面吵什么呢?” 顾西寒声音倦怠,眉间紧紧的皱起,像软丝般光滑的头发,柔柔的搭在枕头上,与枕头上的红梅,缠绵纠结。 顾西寒说着,就抬手支起了半边身子。盖在身上的薄被,顺着她妙曼的身姿滑下,及腰的头发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红衣看着她的样子,一时迷了眼。 赶紧用床边的挂钩,把薄粉色的纱帐挂了起来。抬手倒了一杯水,递到顾西寒手里。 “外面是管家搬东西呢,有一扇屏风,还有一些花瓶。刚才是在搬沙发,动静大了些。” 顾西寒听着,手指摩擦着水杯。手感很好,母亲对于这些东西,颇有讲究。 “这好端端的,做这些干什么?” “管家说要布置一番,不能让别人小瞧咱们。”红衣笑道。 顾西寒想到福叔,不由得摇头。 小时候就经常被福叔提点,在外面,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外人小瞧了顾家人。 看来现在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小姐,你是再睡一会儿,还是起了?” 红衣接过水杯放好,上前替她捏了捏被子。 昨晚睡觉时,有些热,身上只穿了见丝质睡衣。现在屋子里,有些凉了。 “我再躺一会儿,身子有些乏。你去告诉福叔,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吧,不用来问过我。” 说着,她就顺势歪下了身子,翻个身,留了个背影给红衣。 红衣看着昏昏欲睡的顾西寒,笑着抿抿嘴,放下了纱帐,就转身出去了。 红衣出去后,院子里的就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只是偶尔听见福叔气急败坏的声音,顾西寒才知道他们还在院子里布置着呢。 叹了一口气,翻个身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顾西寒闭着眼睛,闻着空气中余留着的淡淡的檀香。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心想,难怪母亲喜欢在屋子里点檀香。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格外好看些 过了会儿,顾西寒自己起身,到盥洗室梳洗了一番,换了一件暖黄色的旗袍,手上戴着宋嬷嬷昨晚送过来的镯子。 这是当年母亲留下来的京白玉镯,戴在手上,有丝丝清凉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温润起来了。 顾西寒推开门,走到屋檐下,在檐柱旁的坐下,看着院子里的屏风,眯了眯眼睛。 红衣转回头,就看见顾西寒杵着下巴,头发披散在肩上,坐在一旁,赶紧上前问道。 “小姐,怎么醒了不叫我。” “无碍,现在怎么样了?”顾西寒说着,用下巴指了指院子。 “门角处还差个花瓶就好了。小姐,要不要吃早点?” 红衣看着顾西寒穿的单薄,就折身进去拿了件风衣出来给她穿上。 只是头发有些麻烦,叫红衣给自己编了一条麻花辫顺在前面,自有一番风趣。 顾西寒刚打算出去,就见管家跌跌撞撞的朝着疏影阁跑来。两人停下了步子,在原地等着他。 管家见顾西寒,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老爷,太太,还有少爷,他们都来了……” 顾西寒怔了一下,就提步朝着大门奔去,也没注意听管家在后面说了些什么。 到了门口,才发觉什么都没有。失落的皱起了眉头,怔怔的站在门口,心下酸涩。 管家跟上来,就见顾西寒靠在门框上,眼睛有些发红,心下一酸,上前说道:“小姐,刚才老爷亲自打了电话来,少爷陪着夫人坐火车,下午就能到了,老爷现在坐飞机,晚上就能到。” “怎么父亲也来了,不是身体不好……” 顾西寒语气有些哽咽,红衣上前拿起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不敢说话。 “小姐,门口风大,进来说吧。” 福叔看着顾西寒的衣角,被风吹了卷起来,头发也有些松散了。使了一个眼色给红衣。 红衣上前扶住顾西寒的胳膊,刚要走,就听见汽车的声音。 三人顿住了脚步,原来是商陆来了。 商陆刚下车,就看见顾西寒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上前握了握她的手。 “怎么站在这里?” 他语气不是很好,顾西寒看着他眼底下的青影,心中不忍。 “没事儿,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商陆松了顾西寒的手,两人并肩朝着梁韵阁走去。红衣与管家对视了一眼,就匆匆的朝着小路赶去了梁韵阁。 “我接到了电话,伯父也来。” “嗯,我也刚知道。” 商陆顿了下脚步,偏头看着顾西寒的麻花辫,今天她这样,格外好看些。 “嗯,我父亲也来。大哥转道回西北了。” 顾西寒抬头看了眼商陆,心下不解,之前不是说不来的吗? 难道是…… 想到这里,顾西寒咬了咬嘴唇,不在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是什么时候到,需不需要我去接机?” “伯母和大哥,还有我母亲,两个妹妹不知怎么的,凑到了一起,下午到,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那商伯父呢?” “估计夜里回到,我去接他就可以了。这件事,你不用操心。” 顾西寒点点头,转身进了梁韵阁。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君山银针 商陆顿了下脚步,就跟着顾西寒进去了。 “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先吃点东西。” 顾西寒转身朝着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轻声说道。 “嗯。” 红衣看着两人进来了,就招呼着小丫鬟上了几道简单的早点。 两人静默的吃完了早点,谁都没有提起订婚的事情。 当初顾西寒找到商陆,提出要订婚。商陆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问,就答应了。 双方父母都是临时通知的,虽然是临时,但是两人订婚的事却是早早就定下的,现在只不过是确定了具体的时间罢了。 行程上的安排也不算匆忙,只是刚才吃完早点,胡家打电话来,她和商陆的订婚宴他们也会来,顾西寒有些意外。 这次的订婚宴,该邀请的人都邀请了,只是时间急促,有些人来不及赶到北平,只是叫人捎了礼物带来。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那些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处理。” 顾西寒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明白商陆说的是什么事情。顺手给商陆倒了一杯茶,推到他手边。 “你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商陆挑了下眉头,笑着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清香,浸入脏腑,的确是好茶。 “这是被称为金镶玉的君山银针?” 顾西寒诧异,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笑道:“没想到你对茶颇有研究。” “只是喜欢这一个茶罢了。” 顾西寒点点头,给商陆续了一杯,说道:“这是今年洞庭湖新上来的,福叔每年都会送一些到南京,北平有一些存货。” 商陆没说话,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两人无话,室内只有淡淡的茶香味流转。商陆偏头眯着眼看着顾西寒身上的旗袍。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脱了风衣,露出暖黄色的旗袍来。 记得两人在上海碰面的时候,她也穿了件旗袍。 顾西寒注意到商陆的眼神,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旗袍,不由得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自然知道对方想起了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 “嗯,很快。” 商陆倏地起身,放下手里的茶杯,整理了一下身上不见褶皱的西装,朝着跟着站起来的顾西寒说道:“你先休息吧,等下我来接你去火车站。” 顾西寒点点头,也没有问商陆的去处,叫来了福叔送他出去。 红衣见商陆出去后,就上前来要收拾茶具。 顾西寒手指轻点着桌面,顿了顿,伸手拦住了红衣。 “君山银针还有多少?” 红衣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算了,你去等着福叔,他回来,就让他过来一趟。” 红衣把手里的茶具递到站在一旁的小丫头手里,就出去找管家了。 顾西寒在梁韵阁等了一会儿,到是宋嬷嬷进来了。 “小姐,可是找君山银针?” “嗯,北平还有多少?” “这个茶极其难得,小姐刚才喝了一壶,现在还有五两左右。” 顾西寒听着,心下了然。这茶的确是难得,每年到南京的,也不过五六两左右。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达成了什么协议? “嗯,你把它收起来吧。” 顾西寒多余的话也没说,起身朝着外面走了,看着下人忙碌的布置着房子,心下一暖。 出了梁韵阁,就见管家气喘吁吁的朝着这边来了。看见顾西寒,立马站直了身子,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整理了下身上的灰色长袍,才走到顾西寒面前。 “小姐……” “福叔,你跟我,我有话要跟你说,宋嬷嬷也来。” 说完,顾西寒就朝着哥哥的书房去了。 一进醉澜阁,就见一片绿意葱葱,在院角处的海棠树上,还有几个鸟窝。 顾西寒听着那几声清脆的鸟鸣,只觉得胸中开阔,人都清明了不少。 “没想到这棵海棠树还活着。” 顾西寒颇为意外的走到树下,伸手摸着粗糙的树皮,无限感慨。 “是啊,当初少爷就喜欢这棵树,我不擅长此道,就找了全北平城最好的花匠来,好歹救了过来。” 福叔站在她后面,笑着说道。 “哥哥看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喜欢呢。” 顾西寒说完,就朝着门口去了。 进去书房,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书架上全是空的,桌椅到是极其干净。 顾西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你们坐下说话吧。” 两人推辞,拗不过顾西寒,只得坐下。 “福叔,你说有人来找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福叔闻言,立马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着那人的模样,好半天,才开口说道:“那天,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按照惯例带着仆众巡逻,只是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 “我上前开门,看见是一个女孩儿,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上穿着只有乡下女孩子会穿的那种粗布衫子。她看了看我,说了句:你家小姐在何府。就跑了。” 顾西寒听着福叔的描述,心里已经有底了,定是若薇了。 她没有把字条给福叔,只是传了话。字条她自己放在了身上,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顾西寒有些头疼,看来是自己误会她了。 想起了自己答应若薇的事,现在的确是有些难度了。 何季麟的京军,现在因为商陆一搅和,固若金汤。想要从里面捞出一个人来,的确是有些为难。 顾西寒伸手点着椅子上的扶手,福叔和宋嬷嬷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西寒才说道:“商陆来了,又说了什么?” “商二爷来了,只告诉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他会把您带出来,我不放心,悄悄召集了老爷留在北平的人,正打算潜进何府看个明白。就被商二爷的人知道了,后来,少爷又发电报来,告诉我们听从商二爷的安排……” 福叔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顾西寒。只见她紧促着眉,手下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过。 “哥哥告诉你们听商二爷的安排?” 顾西寒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福叔赶紧点头。想要说话,被顾西寒抬手制止了。 哥哥,到底和商陆达成了什么协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们这次来,是不是因为何家的事。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只感觉到背叛 难道,商陆一直在等着自己提出订婚? 他才不会不着急会南京,他才一直说不到时候。苏纨婷的出现,兰府的动作,何府的寿宴,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 包括自己跟他提出订婚,也在他的算计范围内……若薇的出现,他就开始算计了…… 想到这些,顾西寒只觉得浑身发冷,心里的某块地方,都要被冻住了。 福叔和宋嬷嬷看着顾西寒有些微微颤抖的手,立马发觉了不对劲。纷纷站起来朝着她走来,担忧的看着她。 “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宋嬷嬷心疼的扶住顾西寒的肩膀。 好半天,顾西寒的脸上才慢慢有了血色,动了动嘴唇,朝着宋嬷嬷说道:“嬷嬷,妈妈来了,你们不必跟她讲太多这些天发生的事儿。” 两人点点头,表示知道。 顾西寒突然没了说话的心情,挥挥手叫两人下去了。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站在醉澜阁门口的红衣,就看见顾西寒绷着脸出来,也不敢讲话,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到了疏影阁,顾西寒在矮几里坐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红衣,眼神有些冷。 红衣抬头看了一眼,心下一跳,有些不知所措,脸一下就涨红了起来。 过来会儿,就听见顾西寒冷淡的声音响起。 “红衣,我带你不薄……” 红衣吓得一下子跪在顾西寒面前,身子伏在地上,有些微微的颤抖。 顾西寒冷冷的看着,没有动作。 “小姐,红衣哪里做的不好,请小姐责罚。” “责罚?你替商陆看了我这么久,也算是辛苦,怎么能责罚呢……” 顾西寒的声音越发冷淡,红衣瞬间屏住了呼吸,猛地抬起身子,朝着地上磕去。 一声闷响,顾西寒手疾眼快的拦住了还要继续磕头的红衣。 “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我,我罪该万死。” 顾西寒松了抓着红衣的手,站在她身边说道:“你也不过是帮人办事……我既然知道了,自然也不能……” “小姐,请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商二爷只是告诉我看着小姐,不要让小姐出了事,求求小姐,求小姐……” 红衣紧紧的抓着红衣的裤腿,满脸泪痕,。 顾西寒抬起手,覆在眼睛上,红衣一直苦苦哀求。她心里却是觉得不能原谅,只感觉到了背叛。 “红衣,要留下来可以,我回南京前,你跟着宋嬷嬷学学规矩吧。” 红衣一楞,立马笑了出来,朝着顾西寒磕了一个头。 “谢小姐,不弃我。” 说完,红衣就出去了。 顾西寒没有看红衣,她额头上的伤痕,她不是没有看见,只是不愿意说什么罢了。 到了下午四点,商陆亲自开着车,后面还跟着四五辆车到福禄巷。 顾西寒出了门,看见商陆靠在车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扳指。听见动静,见是顾西寒。 就把扳指套进了自己的大拇指,上前握了握她的手。 “走吧,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顾西寒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说道:“麻烦你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晚点了 商陆听着顾西寒有些疏离的语气,眉头轻皱了一下。但是又看顾西寒的脸色,抿了抿嘴,替她开了车。 “上车吧。” 顾西寒转回身,朝着福叔点点头,就上了车。 一路无话,商陆看着顾西寒,紧绷着脸,以为她是紧张。 下了车,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的。” 顾西寒点点头,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母亲和哥哥,心中的阴霾散了不少,嘴角也慢慢的扬起了弧度。 过了半个小时了,火车还没有进站,顾西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到是商陆,神色淡淡,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人跑到商陆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商陆看着旁边走来走去的顾西寒,说道:“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没事的,火车只是晚点了……” 说着掏出怀表看了眼,继续说道:“五分钟后火车就进站了。” 顾西寒点点头,犹豫的在商陆旁边坐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的朝着出口看去。 五分钟后,出口断断续续的有人出来。 顾西寒激动的站在出口处,使劲翘起脚朝着出口看去。商陆在一旁看着她的举动,有些惊讶。 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坚强,倔强的。哪里会有这种小女儿心态,心里有些吃味。 突然听见顾西寒叫了一声,“我看见她们了……” 顾母,胡静也看见了顾西寒,眼眶一红,就要朝着她走来。差点就被拥挤的人群绊倒,还好站在她旁边的顾西伯手快,才把胡静拉在自己身边。 “妈,见到妹妹怎么这么激动。”顾西伯打趣道。 胡静笑着伸手打了下自己的儿子,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顾西寒。 待走到顾西寒身边,母女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顾西伯在一旁看着,颇为无奈。 胡静松了女儿,拉着顾西寒左看右看,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就下来了。 顾西伯看着母亲和妹妹两人眼眶红红的,不由得开口说道。 “妈,小寒,有话等下回去再说也不迟。易伯母在呢……” 胡静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手帕摁了摁眼角,看着站在不远处跟商陆说话的易萍。 易萍也看见了胡静,抬步朝着他们走来。 先是打量了眼顾西寒,才跟胡静说话。 “小寒这孩子受苦了,看着瘦了不少。” 易萍心疼的说着,就拉起了顾西寒的手,眼里满是疼惜。 顾西寒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她跟商陆宣布订婚后,第一次见商夫人呢。 “伯母好。” “好,这孩子……” 商夫人还打算说话,就被商陆打断了。 “妈,先回去再说吧,您跟胡伯母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肯定累了。” 易萍点点头,松了顾西寒的手,转身跟商陆说道。 “汇云巷的房子,你可打点好了,小寒可是住在福禄巷的房子?” “嗯,都打点好了。” 胡静和易萍约定明天碰面,商量两家的订婚事宜。 就各自离去。 到了福禄巷,胡静见了宋嬷嬷,又惹出了一阵眼泪来。 顾西伯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发现自家妹妹并不理自己,微楞。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缘悭分浅的雾(一) 随即便想起了什么似的,头疼的皱了下眉,这件事,要怎么解释才好。 回到家,又是一通热闹。 胡静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拉着顾西寒的手,不曾放开过。 看着顾西寒瘦了一圈的脸,胡静眼中的泪又忍不住了,顾西寒笑着挽着胡静的胳膊,往正厅走去。 “妈,我很想你。你们好不好?” 听着顾西寒软软的声音,胡静心里越发内疚。对这个女儿,他们终究是亏欠她的。 “好,我和你父亲都很好,只是一直担心你。囡囡,你跟凉川……” 胡静刚说到一半,就被顾西寒出声打断了。 “妈妈,没事的,女儿没事的。只是这次订婚有些匆忙,到是让你们有些措手不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宋嬷嬷送了两杯茶上来,就抬手带着屋子里的下人出去了,留下母子三人在客厅里。 “无碍,我们都早有准备,只是改了地点而已。到是你……” “好了,妈,小寒这不是好好的嘛,您先去翠园休息吧,父亲待会也要到了。” 顾西寒看着顾西伯似乎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就笑着附和,兄妹两人把胡静送到了翠园,看着她休息下了,才安心退了出来。 一出来,顾西寒就沉下了脸,走在顾西伯前头,不理他。 顾西伯自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气恼什么,只是有些事,现在不好说…… “小寒,小施也来了,在疏影阁等着呢。” 顾西伯追上去,与她并肩走着。脸上笑嘻嘻的,倒也没有被冷落的气恼。 顾西寒顿住了脚步,扭头使劲瞪了眼顾西伯。也不说话,就朝着疏影阁去了。 顾西伯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追上去,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就能说清楚的,她气恼自己,也可以理解。 看着顾西寒走远了,顾西伯才回到客厅,找来了福叔,问了最近北平的动静。 福叔提到顾西寒在何府的事情时,顾西伯就一直沉着个脸,福叔看了心一颤,那个少年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军阀了。 “你去安排一下,老爷马上就要到了,护卫加强。” 福叔一楞,难道会不太平?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点头就出去安排了。 顾西伯从南京带了三百人,守卫是足够了。 只是这次来北平,就不会那么容易回去了。 顾西寒刚踏进疏影阁,就看见一个黑影子朝自己扑来。没来得及躲开,就被来人死死的抱住。 “呜呜……小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西寒被小施勒的说不出话,只得伸手朝着她拍了拍。 小施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放了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西寒,生怕她又跑了一样。 顾西寒稳了稳气息,才笑着伸手朝着小施的头轻拍了一下。 “你家小姐要被你勒死了……” 说着顾西寒似是不解气,又伸手捏了捏小施胖嘟嘟的脸。朝着院子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红衣。 心下了然,接下来的几天,估计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 小施没有看见顾西寒的动作,只是委屈的撅起了嘴,抬手捂住的脸。 “小姐,你又捏我的脸。” “看来你在南京过得很好啊,又胖了一圈了,啊……” 说着,顾西寒就坏笑着又捏起了小施的脸,使劲的揉搓着。 小施只疼的哇哇大叫,挣着逃开了顾西寒的手…… 主仆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叫人收拾好了东西,胡静就叫人来叫她们去梁韵阁用膳。 到了梁韵阁,胡静跟宋嬷嬷说着话。 两人见顾西寒进去,胡静招手叫她过去。 “囡囡,这段时间,凉川可好?” 她自然知道母亲在说什么,想起了还住在兰府的苏纨婷,心下苦涩。低下头,耍赖似的窝在胡静手弯里。 “妈……” 胡静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反到皱起了眉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啊,以后不可以再任性了,知道吗?” 胡静疼惜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妈,知道啦……” “等下你爸爸就要到了,你跟你爸爸好好的说话……” 胡静说着,就感觉到顾西寒僵硬的身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你爸爸,别怪他。” “妈,我想知道柳哥哥怎么样了?” 顾西寒依旧靠在胡静肩上,像小时候一样。 “怎么突然提起他来?”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他了。” 胡静不赞同的皱眉,女儿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出什么错的。 “小寒,以前你有什么心思,妈妈知道。只是,以后这心思……” “妈,我没有什么心思,只是上次听说他逃婚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顾西寒低声说着,眼底一阵冷然。 “小寒,以后你生活里的人是凉川,不是絮飞。孩子,有些事情,你觉得迫不得已,可是它就是冥冥中注定的,逃不了……” 顾西寒心中一酸,逃不了吗? 顾坞显到福禄巷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顾西寒和胡静在门口迎他。 看着顾坞显空荡荡的左手,顾西寒眼眶骤红,撇开头不去看门口。 顾坞显一下车,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顾西寒。她的动作,自然是看在眼里。 “路上还好吧?”胡静皱着眉上前看着顾坞显。 他在家时,说不来了,等他们走了。自己又坐了飞机过来,胡静自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刚想叫顾西寒,就被他抬手止住了。 “嗯,好。进去吧,大晚上的,露水重。” 顾坞显和胡静走在前面,顾西伯落在后面,看着自家妹子别扭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诶,走吧,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他用肩膀轻轻的撞了下顾西寒。 顾西寒抬眼瞪他,看着前面走路依然挺拔着身姿的父亲,心里的那口怨气,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哥,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乖乖的等着订婚吧……” 说到这里,顾西伯突然住了嘴,瞥了一眼顾西寒面无表情的脸。 心下一叹,这次,是他们把她逼紧了些。 章节目录 第(161)章缘悭分浅的雾(三) 顾西寒听着刚才还一直说话的人,一下子噤了声,纳闷。 一转头就看见顾西伯脸上的内疚,心中了然。不过,她也不打算说什么来宽慰他。 “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不管以后我做了什么,你会站在我这边?” 顾西伯抿着嘴,帽檐下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她的脸。 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一时无话。 顾西寒也没说什么,低笑了一声,就把顾西伯甩在了身后,朝着正厅里去了。 落在后面的顾西伯,隐在阴影处,神色晦暗。直到顾西寒在前面喊了一句,他才忽的笑了。 顾坞显径直去了书房,胡静跟着去了。 小施来找了顾西寒回去,她看今晚也不一定能说什么,就先回去了。 书房里。 顾坞显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顾西寒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静坐在后面的椅子上,轻叹了一声。 “你啊……南京没事吧?” “没事,都安排好了。” “这次都来了,怕是不那么容易就回去的……” 胡静眉间微微皱起,满是忧愁。顾坞显转回身,就看见自家夫人苦着一张脸,轻笑。 “你现在要操心的是寒儿的订婚宴,其他的有我们扛着呢。” “我知道,你们男人有你们男人做的事,我们女人也有我们女人要做的事……小寒这事儿,你明天好好跟她说,这丫头……” 胡静一脸无奈,这并不是他们夫妻想要的结果。但是商陆拿出那一对镯子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 “不必多说……”顾坞显抬手止住了胡静还要再劝说的话语。 “这事,我自有分寸,商家父子来了,何家,兰家,总归是要乱上一乱的。到是你,寒儿的事情一完,你就先南京。” “哪里能,寒儿的事情一完,还有萍儿的事情呢,前天嫂子不是打电话说了,这正好跟他们一同去上海。” “嗯,也好。” “那你呢,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顾坞显没说话,伸手接过胡静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又递过去。 “不去了。” “也好,我总是担心你的身体。” 胡静轻叹了一口气,这人就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把这倔脾气学的十足像。 顾坞显笑着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这些年了,你还在担心什么,没事的,总有退下来的一天。”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现在国内局势不稳定,东北日本人虎视眈眈,你们又……哎……” 顾坞显不说话,两人在书房里又坐了会儿,说了顾西寒订婚的事情,才回榭水阁休息。 一夜无话。 汇云巷就相对热闹些,商陆的两个妹妹第一次到北平来,自然欢喜一些。 一直拉着商陆说话,商陆也不烦躁,细细跟她们说着这里的趣事儿。 进了屋子,家里的管家已经准备了晚饭。 一家四人吃了饭,商子暖,商子兮就被商夫人叫去休息了。 商陆坐在客厅里,到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 商夫人下来就看见整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的人,脸上一沉。看到商陆摇着酒杯,浑身落寞的样子,心下一软。 走到商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关切道:“凉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陆笑着坐直了身子,酒杯顺手放在茶几上。坐到商夫人身边,道:“妈,是我想在这边订婚。”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订婚的事儿,本来说好了在南京的,怎么好端端的又在北平……你以为我就不知道那些传言了吗?” 商陆闻言,笑着扶住了商夫人的肩膀,“妈,都说了是谣言,那您还跟他们较个什么劲儿。再说,儿子亲自到了北平,发生了什么,儿子不清楚吗?” 商夫人由不得笑骂道:“这还没娶进门就护着了,娶进门了还得了。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小白眼狼。” “哪里,我娶回来孝敬您呢。” 商夫人眼角眯起,看着歪腻在身边的儿子,无奈的推了他一把。 “你就别给贫嘴了,你父亲晚间也到了,看你怎么跟你父亲说。你父亲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他最爱的那只翡翠烟斗都摔破了。” 商陆神色一下子就淡了下来,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商夫人看着来气,使劲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听见没有啊?跟你父亲好好的说,你上次回去气了你父亲一回,这次不可以再做混账事了。” “妈,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你怎么就这么倔,他是你老子,说句软话不就行了吗?” 商陆不说话,扶起商夫人就把她往楼上推,边走边说道:“妈,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事情还多着呢,我会处理好的。” “诶,你……臭小子。” 看着商陆转身就跑出去,一下子连影子都看不到一个,商夫人气的骂了一句。 书房里。 常山嬉皮笑脸的看着商陆,说着西北的情况。 “爷,你一脚把我踢到西北去,我的心好痛……” 商陆朝着他凉凉的看了一眼,常山立马就闭嘴了。满脸委屈的看着他,活脱脱一副怨妇相。 “西北情况怎么样了?老爷子怎么突然要来北平?” “是顾老爷子打了电话到西北,具体两人谈了什么,只有当事人知道。打电话的时候,老帅的副将也被赶出来了。” 商陆不说话的时候,冷峻的脸上,有一股肃杀之气。常山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心就慌慌的。也不敢多说话,挺直了身子,正经了起来。 “大哥到西北了吗?” “今天下午到,大少奶奶没有回来,留在了重庆……” 常山看见商陆的眉峰及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停住了嘴巴,大少爷的事情,不好说。 “嗯,等下跟我去接老爷子,明天到医院去接烨华。” “是。” “嗯,下去准备吧。” 常山出去了,商陆活动了下筋骨,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早,天还没亮,福禄巷顾家大门就被人敲得砰砰响。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 福叔开门,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来人堵住了嘴。 “我是程愫,来找你家小姐的。麻烦老人家进去通报一声。” 程愫笑眯眯的看着福叔,她身后只有一辆车子,也没有个人。福叔觉着奇怪,脸上也没有露出不耐。 “程小姐,请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程愫抬手赶他赶紧去,福叔哭笑不得,亲自去疏影阁告诉了顾西寒。 顾西寒听着福叔的描述,立马就猜到了是程愫,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就朝着大门口走去,小施跟在后面,念叨着她的头发。 程愫见顾西寒,立马就笑着上前抱了抱她,“我来的有些早,怕你这边缺人干事儿。” 说完,两人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进了大厅,胡静听闻有客人到,也跟着出来了。见是一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孩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程愫机灵,见到胡静,还没等顾西寒介绍,就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顾伯母好,我叫程愫,您叫我愫愫就可以了。” “程愫?” 胡静的心脏突突的跳了几下,南京程家?! 顾西寒看着胡静的脸色不对劲,立马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着挽起她的胳膊,轻轻的拍了下。 “妈,她是我住在兰府交的朋友,她也住在兰府,我很喜欢她。” 胡静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心中疑惑按下,朝着程愫笑道:“抱歉,我认错了人,叫愫愫是吧。” “嗯,愫愫。” 程愫仿佛没有看到胡静刚才的失态一样,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 “伯母,这些天我知道你们会忙,我在家里也没事儿,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孩子,你有心了。” 胡静笑着拉起她的手,把顾西寒撇在一旁,朝梁韵阁去了。 程愫自然也发现了,转回身朝着她俏皮的眨眨眼,顾西寒哭笑不得。 梁韵阁。 梨木圆桌上坐满了人,宋嬷嬷带着几个丫头端上了水晶饺子,豆沙包,玲珑冰,八宝饭等好几样东西。 只是没人动筷子,程愫一直盯着顾西伯看,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你比我兰哥哥好看些,他太黑了。” 程愫说完,顾西寒没忍住,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胡静也盯着他看了几眼,也觉着程愫说的没错,是白了些。 顾西伯喝着咖啡,听到这话,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半天,深吸了一口气,才平缓了下来。 瞪着眼看着程愫,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顾坞显咳嗽了一声,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吃完了早饭,商家就登门拜访。 商誉良进来看了看顾西寒,就和顾坞显进了书房,一半天不见出来。商夫人和胡静两人都习以为常。 顾西寒陪着她们在客厅里说了会儿话,就被胡静叫了带着商家姐妹逛逛顾园。 顾西寒自然没有异议。 商家姐妹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一个性子活泼一些,一个安静一些,相貌上相差也大。 一眼看去,还是分的清楚的。 程愫也跟着她一起去了,刚出来,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 四人顿住了脚,转回身看了眼,原来是商陆。 商子兮看见商陆,夸张的拉住顾西寒的胳膊,在她耳边说道:“你瞧,我二哥放心不下你呢。” 她以为旁人听不见,顾西寒看见程愫似笑非笑的眼神,脸色绯红。 见商陆走近,顾西寒瞪了一眼商子兮,扯出一个笑脸来。 “你怎么也跟出来了?” 还不等商陆说话,就听见商子兮心直口快的说了一句。 “二哥,二嫂刚才看见你出来,脸红了呢,暖暖也看见了。” 说完,还推了一把商子暖。商子暖不说话,只是捂着嘴笑。 商陆看了眼两个妹妹,看着顾西寒迅速布满红晕的脸,心情颇为愉悦。 “子兮,以后我可是护着你二嫂的,你这样调侃她,以后就没有帮你说话的人了。” 商陆笑道,抬手扶住顾西寒的胳膊,在她身旁站定。 商子兮看着商陆,又看了看害羞的顾西寒,立马就跑到她另外一边抱住她的胳膊,连连撒娇。 “好二嫂,以后我二哥欺负我,你要帮我说话。” “咳……” “你们兄妹这算盘打的叮当响,小寒还没过你们商家的门呢,就这样折磨我们小寒。” 程愫在一旁,佯装怒道。 商子兮可不依,攥紧了顾西寒的衣袖,认真道:“程姐姐,二嫂嫁进我们商家,是迟早的事儿。我要先把二嫂给哄好了,以后才有人为我说话呢。” 程愫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指着顾西寒道:“得,你这小姑子,以后你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商陆闻言,挑眉看了眼程愫。 “不是要逛园子吗,走吧。” 顾西寒提步走下台阶,不管身后的几个人。商子兮上前挽住顾西寒,拉着不放手。 顾西寒无奈,只得由她去。程愫看着商子兮示威的眼光,也不甘示弱,上前拉住了顾西寒另一只胳膊。 商陆和商子暖落在了后面,看着前面三人嬉闹,两人到显得安静。 商子暖看着商陆冷毅的侧脸,欲言又止。 商陆顿了下,看了眼旁边安静乖巧的妹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子暖也快要长大了,这几年青姨可好。” 商子暖见商陆问起娘来,不由得错愕。娘在府中的身份有些尴尬,平常下人都不会提及。 娘也不大爱搭理自己,时常把自己锁在院子里唱戏。 只是母亲心疼自己,才把自己接到身边亲自教养。 想到这些,商子暖诺诺的说道:“姨娘很好,跟以前一样,不大爱搭理人。” “还喜欢唱戏吗?” “嗯,喜欢,我去看她,她也在唱戏。” “是吗?那等我结婚的时候,请岳老板到府里唱几天戏,青姨应该会开心。” 商子暖怔了一下,停下脚步看着商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二哥……” 商陆眯起眼睛笑了下,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下。商子兮疼的轻呼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憋回去了。 捂着脑门埋怨道:“二哥,我本来就有些笨,你还打我。” “你哪儿笨了,我看着到比子兮那丫头听话些。”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缘悭分浅的雾(七) 三人在前面走了半天,都没有发觉后面的人没跟上来。 顾西寒看了眼前面的卉厅,转回去询问两人的意见,才发觉人跟丢了。站在原地等了会儿,才见兄妹两人一路说笑着走来。 见三人在旁边的榆树下聊天,商陆带着商子暖走到跟前,看着顾西寒道。 “小寒,两个妹妹,就麻烦你了。我有事,现在走不开了。” “很忙吗?”顾西寒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商陆笑了下,刚要抬手,看了眼旁边三个人看着自己,又觉得不妥,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嗯,有些忙。” “那你去吧,这儿没事的。” 顾西寒走到商子暖跟前,把她拉到自己旁边。 看着商陆的时候,眉眼间有几抹淡淡的担忧化不开。程愫看着两人,与商子兮相视一笑,拉着商子暖就朝着卉厅去了。 等三人走远了,顾西寒觉得不好意思,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商陆一把拥进怀里。 她闻着商陆身上淡淡的香烟味,还有一股薄荷水的味道,心脏的位置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抓住自己的衣衫,不敢动作。鼻息间的呼吸声也越发的粗重,脸色一下子就憋得通红。 商陆感觉到怀里的人肢体僵硬,商陆嘴角扯起个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背,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这些天你应该见不到我,四天后,我来接你。” 商陆说话,感觉到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看着一直低着头的人,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躲在卉厅门口的三人,看见商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接受不了。特别是商子兮,夸张的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样子。 咬着牙跟身边两人说道:“二哥也太偏心了,他上次回去,没见他笑过一次。现在居然对着二嫂笑了好多次,怎么办,我有点嫉妒二嫂了。” 商子暖捂着嘴扯了扯商子兮的袖子,“二哥喜欢二嫂,自然会笑,我们以后要多多讨好二嫂……” “哼,以后我们把二嫂拐走,看二哥怎么办。”商子兮咬牙切齿的说着,脸上表情生动。 程愫在一旁看着这欢乐两姐妹,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商陆。就扯着两人朝着卉厅里去了。 商陆看顾西寒不说话,抬起手拍了拍顾西寒的头,交代道:“这些天,听话些。” 顾西寒抬起头,气鼓鼓的看着商陆,反驳道:“我怎么不听话了?!” 商陆只笑不语,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顾西寒败下阵来,有些狼狈的撇开头。 商陆似乎轻叹了一声,抬手在顾西寒头上狠狠的揉了一会儿,才离开。 程愫她们在卉厅等了一会儿,顾西寒才带着小施进了卉厅。 她一进来,商子兮就盯着她使劲的看。 顾西寒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一件浅绿色百褶裙,素白上衣,并没有什么不妥。 见三人都盯着自己看,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商陆离开后,她觉得自己的模样不能见人,就折回了疏影阁,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觉得稍稍好些。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缘悭分浅的雾(八) 才压下去的红晕,现在又浮上了脸,顾西寒娇嗔的瞪了三人一眼,在一旁的吊椅上歪身躺下。 闭着眼睛,不去看她们。 “小寒,这片花园到是设计的别出心裁。” 程愫看她耍赖皮的样子,也知道这事不能再说,就扯开了话题。 前一会儿,她们刚园子,就见满园参差不齐的大马士革玫瑰。还以为这是个玫瑰园,细细看下去,发现还有许多花,到真的是一个花园了。 “嗯,我妈妈喜欢玫瑰花,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我爸就让人特地从欧洲引进了这玫瑰花,这些年福叔照顾的挺好。” “诶,二嫂,那边的几株百合长得挺不错的,只是样子,我一下认不出是什么品种?” 顾西寒伸手支起了半边身子,顺着商子兮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株零零散散的百合傲然挺立在角落里,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种上的。 朝着商子兮摇摇头,“这百合我也没有印象了,你不说,我还真没有发现。” 她纳闷的站起来,朝着那几株百合走去,伸手拨弄了一会儿,依旧没有想起这百合是怎么来的。 “这是从日本引进的鹿子百合,没想到活下来了。” 小施从大厨房那边提了一个食盒进来,从里面拿出几盘糕点。 转身朝着顾西寒提声道:“小姐,福叔听说你们来了卉厅,叫我送了几盘糕点来,你们过来尝尝。” 顾西寒闻言,止住了话头,拉着商子兮朝着程愫她们这边走来。 太阳这会儿也不大,顾西寒叫人收了伞,四人围坐在草地上,倒也不会热。 桌子上摆了好几碟糕点,程愫拿起一块尝了下,眼睛一亮,朝着顾西寒说道。 “小寒,这玫瑰酥饼的玫瑰是不是着卉厅的呀?” 顾西寒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也抬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的确是不错,没有梨花糕的甜腻,反而多出几分酸涩来。 “小施,福叔叫你送糕点来,可说了什么?” “就说了叫小姐吃一吃自家的玫瑰……”小施说到这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惊叫道:“小姐,这是用卉厅的玫瑰做的呢。” 四人看着小施有些憨态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商子兮更是顽皮,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小施嘴里塞。 “小施,你也尝尝这自家的玫瑰好吃不好吃。” 小施也不恼,当真吃了起来。吃完了,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顾西寒刚要叫人再抬把椅子进来,让小施一起坐下,就见商子兮往前挪了挪,留出半个位置来。 “小施,你来跟我坐,这糕点我们也吃不完的。” 小施刚要拒绝,就被商子兮霸道的拉了坐了下来,伸手把杏花糕放在她面前。 小施紧张的挣扎着要站起来,平常跟着顾西寒,也不是没有坐在一起过。只是今天都是客人,下人怎么能放肆呢。 商子兮不依,小施都要急哭了。 顾西寒与程愫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意味不明。 “好了,小兮,你快放开小施吧,叫人去抬一张椅子来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缘悭分浅的雾(九) 小施如蒙大赫,红着脸跳起来站在顾西寒身后,眼睛警惕的看着商子兮,生怕她又来拉自己。 商子兮看着小施的防备的眼神,脸色一垮,端起小姐架子来。 顾西寒看着,还真觉得有几分将门女儿的样子。 “小施,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程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还好没有吃东西,不然非得喷商子暖一脸,她正好坐在程愫对面。 小施看着顾西寒,不知所措,攥在手里的衣角都要被扯破了。 刚要跪下去,就被顾西寒拉住了。 “小兮……小施,你先去找福叔吧。” 顾西寒淡笑着,看了眼商子兮,就挥手告诉小施先下去。 商子兮被顾西寒看的心虚,嘟起嘴,嘟囔道:“二嫂偏心……” “你二哥刚才才跟我说你顽皮,现在你就来证明了。可见,你二哥不骗人。” 顾西寒话音刚落,连商子暖都忍不住笑了歪到顾西寒身上,揉着自己的肚子,说不出话来。 商子兮看着几个人拿她开玩笑,到也不恼,轻哼了一声,就吃起了糕点来。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 没过一会儿,宋嬷嬷到卉厅找到了几个人。 “小姐,顾小姐,商大小姐,商二小姐,夫人叫我来请你们去前厅说话。” “妈妈可说了有什么事儿?” 顾西寒纳闷,现在这个时候,她们应该还在说着订婚的事,怎么有空来管我们。 “夫人和商夫人说完了话,听说你们在卉厅,就叫我来叫你们了。” 几人点点头,也不作停留,跟着宋嬷嬷去了前厅。 在路上,商子兮拉着商子暖落在后面,姐妹两人叽叽咕咕的说了会儿话。 顾西寒停下来叫她们,才提步跟了上去。 商子暖不确定的看着商子兮,被商子兮一瞪,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跟在顾西寒后面安静的走着。 到了前厅,就见商誉良和顾坞显也在。几个女孩子立马就噤了声,程愫看着里面的架势,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合适。 就退了出去,小施陪着她继续逛着园子。 顾西寒走到顾坞显面前,叫了声“爸”。 商家姐妹走到商夫人身边,挨个儿的叫了遍,就安静的坐在一旁。 商誉良看了眼顾西寒,就转回身朝着顾坞显说道:“老顾,你是个有福气的,我家二小子也是个有福气的。” “自然有福气。” 说完,两人便放声大笑。 胡静和商夫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商夫人拉起顾西寒的手,细细的嘱咐道:“这几天,你就好好的休息,外面的事情有男人扛着呢,你不必担心。” “是,伯母。” 顾西寒乖巧的应了声,商夫人看着满意的点点头,就站起来提出告辞。 订婚的事情,在南京的时候就已经谈妥了,现在只是换了地方而已,对两家人来说,无关紧要。 这时,商子兮拉着商子暖跑到顾西寒身后,探出头朝着商夫人说道:“妈妈,我要留在二嫂家,我和小暖想跟二嫂待几天。” “胡闹,跟妈妈回去。” 商夫人不赞同的皱着眉,语气颇为严厉。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 商子兮嘟着嘴,不敢说话,伸手拉了拉顾西寒的衣袖。 “二嫂……”顾西寒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一软,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伯母,要不我带着她们在北平转转,她们第一次,难免好奇些。” 顾西寒终究抵不住商子兮的哀求,朝着商夫人说道。 胡静没有说话,同样看着商夫人。 既没有替商子兮求情,也没有斥责顾西寒的莽撞。 商夫人转回身看了眼商誉良,只见他轻微的点点头,商夫人才笑着回应。 “那她们两个小顽皮就交给你了,你该训得时候,不要留情。” 说完笑着瞪了眼商子兮和商子暖,两个女孩子躲在顾西寒身后吐吐舌头,高兴的挽在一起。 “要听你们二嫂的话,不准顽皮。” 商誉良看着她们,吩咐道。 顾西寒听见他说“二嫂”,脸一下子就红了。 顾家夫妇亦对视了一眼,这是承认了这儿媳了。 “爸爸,我们知道的,不会吵二嫂的。” 商誉良点点头,就带着自己的夫人往外面走去,顾家夫妇跟着一同出去。 送走了商誉良夫妇,商子兮兴奋的拉着顾西寒,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一样。 胡静看着商家姐妹,笑着叫人去自己房里拿了一对手镯来,亲自给她们带上去。 商子兮和商子暖不敢要,拉着自己的手腕使劲的脱手镯。 被顾西寒按住了,轻笑道:“你们刚到这里,送你们礼物是应该的,这手镯也不值多少钱,妙就妙在,这是英国外交官夫人送给母亲的。” 商家姐妹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张大了嘴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 “这是,是温莎夫人送给伯母的?” 商子兮一脸惊讶的看着手镯,立马就不挣扎了。笑嘻嘻的看着胡静,“伯母,这手镯你能不能不收回去呀。” 胡静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商家的小姐,真真是顽皮…… “不收回来了,你好好带着玩吧。” “耶,小暖,我们有温莎夫人的手镯诶。” 商子兮兴奋的拉着商子暖的手使劲摇晃着,商子暖被她摇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顾西寒拉住了商子兮,才把商子暖从她的“魔爪”下救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顾西寒带着姐妹俩去了许多地方,倒也真的没有见过商陆。 到是程愫,陪着她们玩了三天。 “顾西寒,我发现你是最悠闲的新娘子。” 在订婚的前一天,四人在锦绣阁试衣服。 程愫看着顾西寒悠闲地试了好几套衣服,有些感慨的说道。 商子兮没发觉程愫语气里的失落,笑着说道:“那是当然,有我二哥在嘛,我二嫂只要负责当新娘子就是了。” 顾西寒自然听出了程愫的失落,笑着点了点商子兮的额头。 坐在程愫旁边,握住她的手。 “你要不也来试几套衣服,他家的衣服不错的。” 商陆跟她讲过,这家铺子,没有多少人知道是商家的,顾西寒自然也不会提。 程愫看见顾西寒眼里的担忧,扯开嘴角笑了出来。 “我都不着急,你替我着急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一) 程愫说着,就站了起来,伸手挑着刚才老板送过来的衣服。 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寒,你还别说,这旗袍的材质是真的不错。” 顾西寒看着程愫对衣服上了心,心下松了口气。 笑着瞪了眼商子兮,商子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抱着一块蛋糕, 朝着顾西寒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就低头吃起了蛋糕。 商子暖在一旁看着,只是捂着嘴笑。 商子兮瞪了她一眼,伸手塞了块蛋糕在她嘴里,才解了气。 顾西寒打算订婚穿旗袍,胡静也是这个意思。 问了商陆的意思,是分两场,给记者拍了印在报纸上的穿从法国带回来的裙子,晚宴就穿旗袍。 顾西寒不反对,也就这样定下了。她们在锦绣阁试了好几套旗袍,商子暖和商子兮姐妹一人买了一套,说是怕麻烦。 到是程愫买了好几套,老板包好了衣服,叫店里的伙计亲自送到福禄巷。 四人回了福禄巷,商家就有人来接商家姐妹,两人也没磨蹭,跟胡静告别后,就回了汇云巷。 程愫留在福禄巷吃了晚饭,兰允朴打电话来问了,才慢腾腾的起身,收拾今天买的东西。 顾西寒看着她脸色不是很好,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问了句。 “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程愫自然知道她说的他是谁,脸色一变,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今晚留在这里,明天跟我一起去?” 程愫白着脸摇摇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疲倦的揉着太阳穴。 “允朴现在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之前就已经想到会面临这些问题,只是现在真正到了,反而有些……” 她说着,苦笑的摇了摇头。 顾西寒愣了一下,想起早上看到的报纸,皱了皱眉头。 “愫愫,兰都督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刚说完,就见程愫满脸的怒意,手臂都有些发抖,一下子就住了口,倾过身子,握住她的手。 “我也愿意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只是府里的那些女人,我……” 程愫情绪一下子几崩溃了,双手捧住脸,肩膀剧烈的抖动着,也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顾西寒知道,她是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将程愫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 小施一进来,就看见这自家小姐抱着程愫,楞了一下,发现程愫有些不对劲,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 顾西寒就朝她看过去,用嘴型说道:先等一会儿。 小施点点头,就退出去守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程愫红着眼看着顾西寒,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衣服上的湿意。 “抱歉,我……” “什么都别说,我们在选择了这条路的时候,有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奢望。即是奢望,也就不要想了。” 看着程愫茫然的眼神,顾西寒接着说道。 “如果受不了,就趁早脱身,你……还来得及。” 顾西寒语气冷淡,程愫一哆嗦,眼神就清明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二) 她转过头,感觉到顾西寒浑身的气息都变的冷漠,就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寒,我们不一样的。” 顾西寒动了动嘴唇,随即就低下头,闷闷的笑声从着胸腔里发出来。 “哪里不一样呢?” 声音淡的像是叹息。 程愫回去后,顾西寒就把自己锁在疏影阁,把人都赶了出去,胡静来看了一眼,就叫人把门给撞开。 下人看着胡静发怒的样子,谁也不敢说话。 撞开门,胡静就叫人守在门口,谁也不许进去。 半个钟头过去了,两人出来了,看着顾西寒脸上的笑意,都松了一口气,生怕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了什么幺蛾子。 谁也不知道母女二人在屋子里说了什么。 “行了,你去见见他吧,在大厅里候着呢。” 胡静笑着瞪了眼顾西寒,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才放她出去。 顾西寒笑着抱了下自己的母亲,就朝着大厅跑去了。 到了门口,就看见一人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旁边桌子上放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那人背对着她,看着挂在一旁的一幅画。 顾西寒站在门口,笑着叫了一声“柳哥哥”。 那人转回身看见她,笑着朝着她走去。站在她面前,细细的打量了半天。 就抬手把她拥进自己怀里,顾西寒也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背。 两人拥抱不过三秒,就松了手,只当做一般的行礼。 “小寒,好久不见。” 顾西寒看着柳絮飞消瘦的脸庞,鼻尖泛酸。 “柳哥哥,你瘦了许多,家里的事情现在可还好?” “进来说话吧,难道你要你的客人站在门口吗?” 柳絮飞打趣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顾西寒失笑,他不提醒,她就忘记了他们还站在门口呢。 两人刚进去坐下,就有丫头端了一壶茶进来。 大厅里的下人都没在了,顾西寒知道,是胡静吩咐过的。 刚坐下,顾西寒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柳哥哥,你怎么会到北平来?” “我的妹妹要订婚了,做哥哥的怎么能不来?” 柳絮飞看着顾西寒脸上的红晕,心下苦涩,只是脸上却是满脸的宠溺。 商陆,的确有资格。 “又不是结婚,家里的事情你现在能放手吗?” 顾西寒的确是担心,当初他跑到上海又回去,柳家的局势肯定是腹背受敌。 过去了小半年的时间了,中间发生了许多事,全都是听说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家里的事情都稳定了,没事儿。到是你,在北平可受了委屈?” 顾西寒轻轻的摇了摇头,“没受什么委屈,凉川也来得及时……” 顾西寒一下子就顿住了,她,似乎不自觉的在帮他开脱。 想到这里,她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伸手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柳絮飞反而笑出了声,“小寒,看来商陆这次的英雄救美是拴住你了。” 顾西寒听到这话,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好一阵子,才慢慢平复下来。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三) 还不等顾西寒说话,柳絮飞又说了起来。 “诺,这是给你的订婚礼物,要是商陆欺负了你,就回来,我还在这呢,哥哥给你撑腰。” 顾西寒纳闷的接过柳絮飞递过来的东西。 是一个檀香木锦盒,刚放到手上,鼻尖就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萦绕。 “这是?” 顾西寒不着急打开,拿在手里翻看了几遍,心里也没有个底气。 “你自己打开看看。” 柳絮飞点了下下巴,示意她打开手里的锦盒。 顾西寒打开,就见一支玉簪静静的躺在里面。 奇妙的是,玉簪是中空的,里面有一股清澈的液体,暂时想不出来是什么。 顾西寒拿起玉簪放在手里,只感觉手里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梨花香。 她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爱不释手,柳絮飞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西寒低着头看着簪子,疑惑的问道。 “是酒,你还记得小时候埋在我家后院的那坛酒吗?” 顾西寒抬起头愣了一下,酒? 从北平去到南京后,她家跟柳家有些交集,就玩到了一块去。 小时候淘气,误喝了柳家老爷子的一坛酒,醉倒在他家后院。 家里找了一夜才在后院的一棵梨花树下找到她,当时她浑身滚烫,发起了高烧。 那会顾坞显动了怒,等她好了后,就被关在自己屋子里反省,关了一个月才被放出来。 谁求情都没用,她出来后才知道,柳絮飞和哥哥去求情,被父亲丢去军营了呆了半个月才回来。 两人回来都褪了一身皮。 隔年,柳絮飞就悄悄的拉着她去了自家后院,抱着个酒坛子,在那棵梨花树下挖了个洞,把酒埋在里面。 当初他说:等以后小寒结婚了,就把这坛酒再挖出来。 想到这里,顾西寒的眼眶有些发红。 “你还记得,那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这个中空的簪子,晶莹剔透,里面的梨花酒随着她的手滚来滚去,像个孩子一样顽皮。 “我想要留一点酒,开了封,酒就留不住了,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那剩下的酒呢?” 柳絮飞没说,只是笑。 顾西寒也没有追问,收好了簪子,就听见外面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就站起了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就看见是从上海赶来的胡可峥一家。 顾西寒高兴的上前抱了抱胡家姐妹,又问候了胡可峥和吴慧兰。 胡静看见自己的哥嫂,自然也是开心的,引着两人去到大厅。 里面刚才顾西寒和柳絮飞喝剩下的茶水,早已有人收拾了下去。 胡家姐妹和顾西寒落在后面,柳絮飞看着也不好再去。就叫住了顾西寒。 “小寒。” 顾西寒转回身,就见他已经带起了帽子,她知道他要离开了。 胡家姐妹见状,往柳絮飞的方向推了她一把。就笑着追上前面的大人。 “你要走了吗?回南京?” “不,暂时还不走,现在住在旅店,也方便些。”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四) 顾西寒送他到门口,就停住了脚,犹豫了一会儿。 柳絮飞看着她纠结的样子,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 “要说什么就说,怎么这样吞吞吐吐的?” “你明天来不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来,我早起来送你出门。” “又不是结婚……”顾西寒小声的嘟囔了一声。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时化了他的心。 “好了,进去吧。” 柳絮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撤了手,就上了已经候在一旁的车子。 顾西寒站在门口送他走远了,才折回去。 柳絮飞看见顾西寒进去,才吩咐司机掉头,去了汇云巷。 柳絮飞的车子刚停下,就看见商陆手插在西装裤里,斜靠在门前的灰墙上。 旁边的爬山虎布满了墙壁,葱翠,生机盎然。 柳絮飞手里提着一个酒坛子下了车,抬头打量着商府,看着商陆懒洋洋的样子,挑了下眉。 “没想到,柳某还能有幸得商二少的恭候大驾。” “柳少自然担当的起,请。” 商陆似乎没有听出柳絮飞话里的讽刺,笑着抬手,做出一邀请的姿势。 柳絮飞没说话,拾步走上台阶,在商陆面前站定。 “商二少到是神机妙算。” “彼此彼此。”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柳絮飞进去商府,直接跟着商陆去了书房。 商陆叫常山送了两个大碗进来,就吩咐人不许进来打扰。 常山看了眼柳絮飞,就退出去,亲自守在书房门口。 烨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过来,就见常山满脸为难的站在书房门口。 前几天烨华就从医院出来了,腿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又开始做事了。 原不打算理会常山,刚要从他身边绕过去,就被他拦下了。 “爷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常山抬手搂住了烨华的脖子,把他拽到一旁,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知道在书房里的是什么人吗?” 烨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伸头朝着书房看了眼,才说道:“我听说是南京的柳絮飞来了?” “没错,那你知道那柳絮飞是什么人吗?” 烨华看着常山那嘚瑟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谁不知道,南京的柳絮飞。现在除了顾家,南京就是柳家最厉害……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 烨华知道常山,如果不是一下算是隐秘的消息,也不会摆出这么欠揍的样子。 心里的好奇心,也被他勾了起来。 “哼,刚才是谁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 常山抱着手,靠在门框上,嘴里不知道从哪里掐了一根草含着。 烨华上前把他嘴里的草拔出来扔掉,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 常山嘴角一抽,立马就要往旁边一跳。 只不过晚了一步,还是被烨华搂住了脖子,威胁道:“你不说,我就把你以前丢脸的事都告诉小施。” “我,我……” 常山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小施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没有跟他提过。 “打住,这跟人家小施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乱讲啊。” 常山手慌脚乱的想挣脱烨华的手。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五) 烨华使了巧劲,常山挣脱不开,恼怒道:“你乱讲什么?” “哼,你那点小心思,只怕顾小姐都知道了,就小施是个傻的,被你哄骗。” 常山一下子就没脾气了,抓着烨华焦急的问道:“你说顾小姐真的知道了?” “你那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人家顾小姐看在爷的面子上,没给你难堪。以后收敛些,爷的事情没完,你就不要想你的事了。” 常山闻言,苦着脸朝着书房看去。 烨华看不下去,抬手朝着他的头大了下。 “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听烨华提起这个,常山又来劲儿了,拉着烨华在一旁低声说道。 “这柳絮飞可是顾小姐的青梅竹马,上次逃婚,就去了上海。混进了马高官的寿宴,当时你没在。” 烨华挑了下眉头,转身看了眼书房。 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两人习惯性的就朝着书房跑去。 刚到门口,就听商陆和柳絮飞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常山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只听见商陆说了句“没事”。 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才退了出去。 常山一脸了然的朝着书房的方向看去,“这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刚打算跟烨华说什么,就见他翻了一个白眼,抱着手里的文件就离开了。 书房里。 柳絮飞看着桌子上的两个大碗,看着商陆。 “这是什么意思?” 言语间的战火,眼看就要被挑起。 商陆笑道:“你不是来找我喝酒的吗,拿杯子和喝多没有意思。” “你倒是惦记着。” “没办法,谁叫你要让我知道了呢。” 商陆站起身,接过柳絮飞手里的酒坛子,往两个碗里倒满了酒。 亲自抬了一碗递到他手里,自己抬了一碗,拿在手里。 “这酒,我敬你。” 说完,就抬起碗一口喝尽。 柳絮飞看着他喝完,可惜的说道:“小寒的结婚酒,要被我们糟蹋了。” 说完也抬起碗,一口饮尽。 想要伸手去拿酒坛子,发现手摸空。 顺眼看去,只见酒坛子已经在商陆的手里,他拿着一块蜡,点燃了蜡烛,慢慢的烧着。 等手里的蜡化了,就一点一点的封在酒坛上。 柳絮飞一时无话,静静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 没一会儿,书房里浓郁的梨花香就淡了下来。 “这酒,我可没说今天就要喝完。” 商陆说罢,就转身把酒坛子放在了书架上。打开了旁边的柜子,拿出了几瓶洋酒来。 拿了两只杯子出来,给柳絮飞倒了一杯。 “这东西不错,是我从兰府里拿出来的。” 商陆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柳絮飞摇着杯子里的酒,等着商陆说话。 “你对上海的事,有没有兴趣?” 柳絮飞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商二少,这话怎么说?” “怎么,柳少爷现在还要跟我耍太极了。” 商陆不在意的皱了下眉,抬手手里的杯子,轻抿了一口。 柳絮飞手上的动作顿了下,两人一时无话。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六) 过了一会儿,书房里仅有的一点梨花香都没了,只剩下一股墨香。 柳絮飞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商陆。 “我是一个商人。” “自然。” 商陆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难得正经的看着柳絮飞。 “上海码头上的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柳絮飞听到这句话,胸口一震,一脸错愕。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商陆看柳絮飞的样子,倒也没有多少意外。撇开顾西寒,他承认柳絮飞在商业上的手段了不得。 即便是自己与他交锋,也不能松懈一刻。 如今上海虽说有南默生,可他终究不擅长这方面。最近处理码头上的问题,已经有些吃力了。 柳絮飞知道商陆是认真的,到一时也不着急回答。 也并不是故意吊着他的胃口,只是想知道一个问题。 “商二少,你是为了西北军,还是为了兰系?” 商陆眼里划过一道光芒,稍纵即逝,也丝毫不掩饰对他的赞赏。 “如果,我说,为了东北呢?” 柳絮飞眼眸一紧,东北啊,那个被日本人占领的东北…… “我接下了。” 商陆也不多说,站起来要给他倒酒,被他拦下了,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碗。 商陆挑眉,看着手里的红酒,实在不想糟蹋了好东西。 柳絮飞看他站着不动,起身接过酒瓶,就朝着碗里倒。商陆嘴角抽搐,兰允朴要是知道自己藏了十多年的红酒,就他这样糟蹋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喝!” 柳絮飞端起一碗酒递给商陆,两人碰碗,动作利索的喝光了碗里的红酒。 相视一笑,两人就同时砸了手里的碗。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商陆突然说了起顾西寒。 “订婚后,如果有意外,你带她走。” 柳絮飞有些意外,他会放心自己。 他来北平前就知道,北平现在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当初也不是没有人劝他,只是这是她的订婚宴,他怎么能不来。 “你,放心我?” “不放心。” 柳絮飞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 当初南京内乱,他带着西北军出现,局势立马就扭转过来。 当初西北王商誉良提出订婚的时候,商陆没说话。只是转身就来找了自己,提着一箱酒。 那一夜,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喝了一夜的酒。 也是在那一夜,他才知道,商陆的酒量太弱了,几乎是三杯倒。 可是,那晚,他愣是喝了吐,吐了喝,愣是把自己喝趴下了,才睡了过去。 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喜欢她,不比你少。 说完这句话,就回去找到顾坞显,听说两人在书房谈了许久。最后,都没有问小寒的意思,就直接对外宣布两人订婚的消息。 当时他可没有现在的无奈。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是你们订婚了,又能在怎么样?” 商陆抬起头,眼神暗沉的看着他,随即开口说道:“我信她。” 柳絮飞一楞,他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哼,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柳絮飞自然知道小寒的性子,只是气不过商陆的态度,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七) 商陆突然笑了一声,“听说吴小姐对你一往情深……” 柳絮飞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不悦的看了眼商陆。 “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我心里舒坦。” 商陆张扬的笑了起来,仿佛看着柳絮飞吃瘪,就是人生一大乐趣一样。 柳絮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拿起帽子戴上。 恨恨的说道:“小心乐极生悲。”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脚刚踏出去,就听里面的人又说了句:“常山,送柳爷出去。” “是。” 常山看见柳絮飞出来,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目不斜视。 听见商陆的话,回了句,不苟言笑的走到柳絮飞面前,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常山回来,就回书房复命。 书房一夜不眠。 福禄巷。 顾西寒和胡家姐妹在疏影阁闹腾到半夜,胡静叫人来看,她们才收拾了睡下。 一夜无话。 第二早,天还没亮,姐妹三人就被人送床上叫了起来。 顾西寒床上了白色的拖尾礼服,站在镜子前,脸色微微泛红。 突然想起商陆说今天他来接她。 胡萍和胡舒看着顾西寒,想起了在上海,她穿上旗袍时的惊艳。 没想到,穿礼服也这么漂亮。 顾西寒今天的头发是挽起来的,上面带着一只玉簪子,晶莹剔透。将她的皮肤衬得越发雪白。 “小寒,你今天真漂亮。” 胡舒走到顾西寒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 手上被一个硬物打到,低下头看了一眼,是一只镯子。 顾西寒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笑着说道:“这是我妈妈的镯子,当初留在北平,现在到了我手里了。” 说着,又抬起另外一只手说道:“这是凉川送过来的镯子。” 胡舒看着两只镯子,打趣道:“你这是一手娘家,一手婆家,一点也不耽误。” 顾西寒碍于头上的头饰,一时不敢动,只得扬起俏眉瞪了她一眼。 吴慧萍和胡静在一旁看着姐妹三人,也不插话。 听见胡舒说到顾西寒手上的镯子时,偏过头要跟胡静说话,就见她眼眶发红。 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小寒长大了,咱们做父母的,只求他们健健康康的。” “我省的,只是有些舍不得。” 胡静握住吴慧兰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看了三个女孩子,没发现这边的情况。 低声说道:“小静,你这样寒儿今天难出门。听话,这只是订婚,舍不得,拖个几年结婚也不是没有的。” 胡静听到这话,噗的笑了出来。 瞧着自家嫂子道:“等萍儿结婚了,看你留不留得住。” 两人说话的声音一时大了些,在那边试衣服的三个人听见了,转回来就看见两个人笑个不停。 玩闹了一会儿,就见顾西伯穿着一身军装进来,绷着个脸。 几人见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 顾西伯进来,喊了声“舅妈”,就走到胡静旁边坐下,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顾西寒,紧皱着眉头。 吴慧萍和胡静对视了一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八) 胡静拍了一下顾西伯的肩头,嘱咐道:“你在这里陪陪你妹妹,我出去看看。” 顾西伯点了下头,就站了起来。 等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顾西寒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人,抿了下嘴巴,也犯起了倔。 兄妹两个就这样站着,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顾西寒低着头看着鞋尖,今天为了穿礼服,特意穿上了高跟鞋。 这高跟鞋还是胡萍从上海带回来的,他们昨天才到,就是等这双鞋。 在知道她要订婚的时候,胡萍就联系了还在德国的同学,订了这双鞋,前天刚到。 胡家姐妹对她很好,她也一直都知道。 “小寒,他护不住你,就回来。” 顾西伯语气不好,从进来就皱起来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顾西寒看着顾西伯皱着眉的样子,想起了以前自己不听话的时候,他就一直皱着眉。 “哥,我会好好的。” 顾西寒突然红了眼眶,上前抱住了顾西伯。 顾西伯绷着脸,低头看着怀里微微耸动着肩膀的人,心中苦涩。 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嘶哑的身体从着喉咙里传出来。 “乖,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没哭。” 顾西寒嘴里说着没哭,只是鼻子一缩一缩的,顾西伯看着孩子气的人,不由得笑了出来。 “好,没哭。” 过了一会儿,顾西寒才从顾西伯怀里退出来,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顾西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走到顾西寒面前。 “你要记住,我顾家,不是卖女儿的,也不是用女儿去还恩情的。” 说着,顾西寒就感觉脖子一重。 等回过神来,就发觉脖子上有一条绿钻项链。 手指抬起来摸着钻石,缩着鼻子问道:“哥,这是哪里来的?” 顾西伯抬起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难不成是你哥抢来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就见胡静和吴慧兰还有胡家姐妹都进来了。 “小寒,凉川来了,在外面等着呢。” 顾西伯脸色一沉,“这不是还没到时间。” 胡静笑着拍了下自己的儿子,刚要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乱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吴慧兰折回身往院子里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商陆穿着黑色的手工西服,之前垂在额头上的头发,也被一丝不苟的梳了上去。 原来是商陆亲自来了疏影阁,被小施和红衣拦在门口。 这是顾西伯刚才进来吩咐的,两个丫头一见商陆,如临大敌。 常山和烨华挡在商陆面前,又不敢使劲把两个丫头拉开。 双方就僵持了下来,闹出了动静。 商陆看见吴慧兰,就挥手叫两人退下了。自己上前,神色恭敬的叫了声“舅妈”。 吴慧兰看着商陆的样子,很是满意。 虽然之前没有见过,就冲着他带着西北军救下了顾家,她对他的印象也是极好的。 “诶,先进来吧,小寒在里面了。” 吴慧兰开口了,小施和红衣自然不会再拦着几人。 常山和烨华没有跟进去,和小施她们站在外面。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缘悭分浅的雾(十九) 商陆一进屋,就看见顾西寒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字条看着。 头发用簪子挽了起来,耳垂上摇晃着的珍珠,有些晃眼……还没有看完,就听见一阵笑声传开。 商陆笑了一下,刚才失神了。 看着胡静,上前行了一个军礼,喊了声“妈”。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胡静也被这声“妈”给吓到了。 吴慧兰轻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 笑着说道:“你这孩子……今早怎么这么早过来,还没有吃饭吧。” 顾西寒坐在一旁,从商陆进来,她就一直盯着手里的字条。 这是早早就准备好,要对记者说的话。 她知道商陆在盯着她看,脸色绯红,不敢抬起头. 听到商陆喊得那声,她捏着字条的手都抖了一下。 “妈,吃了些的。” 顾西寒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讲话,肩膀就被人戳了一下。 转回身就见胡舒用嘴型说了句话,脸一下子就变得燥红。 抬头看着商陆瞥了她一眼,就一本正经的跟母亲说着话,转回头瞪了胡舒一眼。 伸手按了按头发没有乱,胡萍笑着递过一杯牛奶。她接过,喝了半天,估摸着脸上的红退了,才放下水杯。 就听见顾西伯沉声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说完就先出去了,屋子里剩下的人笑了笑,也都先走了一步,到门口等着她们。 等人都出去后,商陆笑着走到顾西寒面前,弯腰牵起她的手。 “小寒,我来接你了。” 顾西寒站起来,看着商陆黑沉的眼眸,嘴角一扬,轻声应了句。 商陆就牵着顾西寒出去了,一路顺畅无阻。 两人上了车子,门口站满了人,小施和红衣坐在后面的车子,跟常山一辆。 他们是打算直接去酒店的,商陆带着顾西寒绕着北平走一圈再去酒店,记者都在酒店等着。 坐在车上,顾西寒紧张的握着拳头,正襟危坐。商陆上来,就靠在座位上,一只手懒懒的搭在膝盖上,手指微曲,有节奏的敲着膝盖。 他看着顾西寒的样子,扬起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顾西寒只感觉旁边的人身子向前一倾,眼前就多了盘梨花糕。 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梨花糕,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你从哪里拿来的?” “今早我叫人备下的,先吃点东西垫垫。今天会累。” 顾西寒动了动唇角,似乎笑了一下,好像又没有笑。 抬手拿了块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还有点热乎呢。 顾西寒吃好了,车子已经绕着北平内圈走了一半。 商陆拉住顾西寒的手,从她手里抽过帕子,细细的帮她擦干净。 顾西寒低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手不自觉的弯曲了一下。 商陆擦完了,就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她的手小,商陆捏了好几遍,好像是丈量着什么。 “今天不想说话,就不说,交给我就行。” 商陆说着,就把顾西寒手里的字条抽走,揉成一团,扔出了窗外。 顾西寒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字条被他扔走。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 两人坐在车子里,看着车外行走的百姓,后面还时不时的放上几幅炮仗。 顾西寒眉头微皱,有些疲惫的靠在座位上。 商陆看见她头上的玉簪,眼里闪过一道暗芒。手指摁着顾西寒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微微用力。 顾西寒感受到手指上的力度,转过头看着商陆。 商陆只是低头玩着她的手指,不说话。 到了酒店,已经过去一上午了。 中途没有停过一刻钟,商陆下车,绕到顾西寒车前,开了车门。 顾西寒挽起商陆的胳膊,下了车。 待他们站定,就有许多记者蜂拥而上,把两人围的水泄不通。 顾西寒看见商陆皱了下眉头,又不着痕迹的散去,嘴角含笑,真真如报纸上说的春风得意。 商陆游刃有余的回答着记者的问题,发觉顾西寒出声,抬手覆上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使劲捏了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顾西寒吃痛,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请问这次商顾两家的联姻,是否对西北和南京政权有影响?” 顾西寒听到这问题,心口一跳,朝着那个记者看去。 还没看清楚,突然就冒出一群人,将记者隔开,就听商陆说道:“感谢各位参加商某的订婚礼。” 说完这句话,就带着顾西寒朝着酒店里走去。 整个过程,顾西寒就像个局外人一样。 没作停留,商陆带着顾西寒进了二楼的一间屋子,下面大厅里来了许多人,看见两人,想上来打招呼,都被人拦住了。 顾西寒刚才看见何季麟,兰允朴他们都在,有些惊讶。 小施和红衣准备了饭菜,两人吃了饭,商陆也不着急下去,到是赶走了屋子里的人,只剩下两人在里面。 顾西寒看了看周围,起身替他倒了一杯茶。 商陆接过,喝了一口,拍了拍自己旁边空下来的沙发,示意顾西寒坐到自己旁边来。 顾西寒刚坐下,就被商陆揽住了腰。她敏感的哆嗦了一下,回头就看见商陆似笑非笑的眼神。 “就这么点出息?” 商陆的手指轻轻的点着她的腰,被顾西寒一把抓在手里,回头瞪了她一眼。 “何家怎么也会来?” 商陆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我订婚,他自然会来。” 顾西寒撇撇嘴,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 商陆今天跟平时有些不一样,话似乎特别多。 “你要说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顾西寒深吸了口气,抓起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朝着后面移了移,距离商陆远了些。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动作,也不恼,只是抬头认真的看着她。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问,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苏纨婷……是你什么人?” 顾西寒问完,脸就红到了耳根。说出这句话,仿佛废了她许多力气一样。 商陆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不在乎。 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出来,向着顾西寒的方向倾过身子,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把玩着。 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想她是我什么人,那就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179)章缘悭分浅的雾(二十一) 顾西寒听着这耍赖的答案,心下一疼,却再也不想追问什么。 商陆看着她面无表情,不高兴的捏了捏她的手,刚要说话,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凉川,你躲在这里躲了半天,再不下去,我可拦不住了。” 兰允朴挑着眉,看了眼顾西寒慌乱下缩回的手,揶揄的看着商陆。 商陆站起身子,弹了弹有些皱起的袖子。 “那就下去吧。” 说完,就看着兰允朴。兰允朴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现在这会儿,反到不着急了。 笑着看向顾西寒,开口说道:“密斯顾,凉川一个人下去,今晚怕是不能安生休息了,你要不一起下去劝着些。” 顾西寒看着兰允朴的狐狸眼,扬起唇角笑道:“我换身衣服就下去了。” 兰允朴得到准话,也不做纠缠,转身就搂住商陆的脖子出去了。 商陆转回身看了眼顾西寒,只见她已经朝着更衣室走了过去,眸子一沉。 走到楼梯口,兰允朴松了手,两人都站定,没有要下去的意思,掏出烟,两人点上,眯着眼看着大厅里聚在一起的人。 “该来的都来了,你收不收的住。” 商陆呷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转头看着兰允朴。 兰允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一点温度的看着何季麟的方向。 随手把烟放进嘴里,含着,让它慢慢的烧。 忽明忽暗。 “把肉放进你碗里了,你不吃?” 兰允朴的话随着烟圈,飘到商陆耳旁。 商陆似乎是笑了下,就拾步顺阶而下。脸上早已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与报纸上的报道相差无几。 风流成***子回头。 楼下的一些年轻人,在他下楼的时候,就闹腾了起来。 本来打算下午在酒店休息,没有想到这些人提前过来了。 至于怀着什么心思,这就有待斟酌了。 商陆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鸡尾酒,朝着坐在靠窗的柳絮飞举了举。 柳絮飞也抬起手里的杯子,朝着商陆的方向举了举,一口饮尽。 便不再交集。 商陆刚开喝完,就被一群那年轻公子哥围了起来。都是认识的,只是最近几年没有交集而已。 常山看着这架势,不用到晚上,现在就得倒下了,那还得了。 立马就朝着出酒的地方跑去,安排了一个专门给商陆送酒的侍者,只是把他杯里的酒,换成了水。 顾西寒换了一身旗袍下来,就见商陆被一群人围在一起喝酒,也没有上前去。 站在楼上,她就看见柳絮飞和程愫坐在一起说着话,心下纳闷,这两人怎么在一起。 下了楼,就直接走到两人面前的桌子坐下。 柳絮飞看着顾西寒头上的簪子,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怎么不在上面休息?” 程愫看着她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不免有些心疼。 “现在也睡不着,就下来看看。” 说完,就伸手要去拿桌子上的酒杯,只是手慢了一步,被柳絮飞拿走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二) 程愫看着两人的动作,不由得挑眉,随即就抱着手,靠在椅子上,一副看戏的姿态。 “喝点牛奶,晚上还有得忙呢。” 顾西寒看了他一眼,就笑着转手拿起放在程愫那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坐一起了?” 柳絮飞放酒杯的手一顿,看了眼程愫,笑着说道:“我可是很无辜的,莫名其妙就被这位美丽的小姐,拉去当了靶子。” “咳……你不是也没反对么。” 程愫有些难为情的咳了一声,眼睛朝着一处看了一眼,随即又收了回来,只剩下满满的失落。 “嗯,这是我的荣幸。” 顾西寒看着柳絮飞打趣程愫,程愫也难得的没有回嘴。 看着桌子上好几个空酒瓶,就知道这两人喝的不少。 顾西寒责怪的看了眼柳絮飞,怎么也不拦住些。 柳絮飞无辜的看着顾西寒,要是拦得住,我也不会坐在这里陪着她呀。 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程愫也不说话,顾西寒知道她心里难受,劝了几句,没劝下来,也就不管她喝了。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男孩子跑到顾西寒面前,大声的喊了声“嫂子”。 把她吓了一跳,那男孩子才说是凉川哥哥叫他来叫她。 顾西寒朝着商陆的方向看了眼,就见他招招手。 跟程愫他们告了辞,就朝着商陆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一群人起哄,她停下脚步,从侍者盘里端了一杯鸡尾酒,扬起笑朝着商陆走去。 在商陆身边停下,看着周围的人,基本没有认识的。 商陆在她停下的时候,就抬手挽住了她的腰,使劲的捏了一把。 转身把她揽在自己怀里,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你不听话。” 顾西寒抬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开。 见那些人打量着他们,笑着把脸埋在商陆怀里,立马收起来笑,咬牙切齿道:“放开我。” “这是生什么气?”商陆皱了皱眉头,不满的又捏了捏她的腰。 “我没生气。” “就生气了。” “我……” 顾西寒话还没说话口,就听见一人旁边的人又起哄了。 “诶,凉川,我们都还是单身呢,跟嫂子亲热也要考虑下兄弟啊。” “对,就是……” “还没给我们介绍介绍嫂子呢……” “我知道,凉川是舍不得,要金屋藏娇……” “哈哈哈……” 一人说完这句话,一群人就哄笑了起来。 顾西寒哪里经得住这些调侃,红着脸又推了把商陆,只是手上的力道,比起刚才少了许多。 商陆倒也不为难她,退了一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眼满脸通红的小丫头,心里那股气就没了。 笑着抬起脚,踹了一下刚才说“金屋藏娇”的人。 “你们嫂子脸皮薄,不许你们开玩笑。” “怕是你舍不得吧。” 一人不怕死的又说了一句,他们都以为商陆会恼。 没想到,他居然看着怀里的人说了句,“嗯,舍不得。” 这群人,一下子就傻了眼。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三) 顾西寒听到这话,心跳都漏了一拍,抬起头看着他。 只见他眼里的炙热。 她慌乱的移开了眼,捏着酒杯的手,不断缩紧。 “你们几个,还不叫嫂子。” 商陆抬起头看着几个还呆在原地的人,笑着骂了一声。 几人才反应过来,朝着顾西寒,使劲的叫着“嫂子”。 顾西寒也一一应下了,商陆给她介绍了这一圈人。就揽着她的腰离开了,丢下句“你们嫂子累了”,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两人又回到了刚才的屋子,一进来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酒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听见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顾西寒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下一紧,就疾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商陆听见后面的有脚步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就站在门口等着。 顾西寒走进一看,果然是程愫。 柳絮飞一身狼狈的站在床边,程愫醉的不省人事,脸色酡红,头发有些凌乱。 看着地上的秽物,还有柳絮飞阴沉的脸,顾西寒心下了然。 暗道,愫愫还好睡着了,不然柳哥哥发怒,她就惨了。 柳絮飞看见顾西寒,恼怒道:“你叫人来照顾她,你走了,不知为什么就给自己灌酒,拉不住,就把自己灌醉了。” 说完,就出去了。 顾西寒刚上前把程愫的鞋子脱了,就听见外面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跑到门口,就见柳絮飞倒在地上,旁边是一盏被摔坏的灯。 商陆见她出来,就提步朝着她走来。 顾西寒刚要说话,就被商陆推进了卧室。 关上门前,听见他说了句“没事”,自己就被关在了卧室。 她看了眼程愫,叹了一口气,刚才看见兰允朴发红的眼眶,她就知道这傻丫头误会什么了。 去到盥洗室拿了毛巾出去替她擦了擦脸,帮她盖好被子,门就被人打开了。 顾西寒见是红衣,朝她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秽物,就出去了。 昨天晚上,宋嬷嬷就把红衣送过来了。 顾西寒什么都没问,依然叫她贴身伺候着。 她出去,就见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柳絮飞的嘴角还出着血,回头就见小施抱着一个医药盒进来。她刚要上前接过医药盒,手臂就被人往后扯了下。 柳絮飞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眼商陆,没说话。 顾西寒回身看了眼商陆,商陆松了手,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懒懒的靠在窗户边,看着顾西寒给柳絮飞处理伤口。 “抱歉。” 兰允朴看着柳絮飞擦了药水的嘴角,开口说道。 柳絮飞看了他一眼,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顾西寒愣了下,随即看向商陆,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撇撇嘴。 端起一杯水,走到他旁边,递到他手里。 商陆抬手接过,才转眼看向柳絮飞那边。 顾西寒看着商陆微翘的嘴角,微红了脸。 刚要离开,就被商陆拉住了手。见他用下巴轻点了下兰允朴,顾西寒就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也就陪着他站在窗口,看着坐在沙发上谈判的两人。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四) 兰允朴看着柳絮飞伸出的三根指头,动了动身子,靠在沙发上,眼神锐利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 沉声说道:“一成。” 柳絮飞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收回手指,笑着说道:“谢兰督军,这拳没白挨。” 顾西寒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只知道两人做了交易。 她知道,这些事情,她不该知道。看两人不会再有事,听见卧室里的动静。 挠了挠商陆的手心,商陆牵着她的手僵了一下,眼眸一沉,低头看她。 “我去看看愫愫。” “不急。” 顾西寒还要说什么,就见商陆抬手指了指门口。 不知道兰允朴什么时候走到了卧室门口,她想了想,也就不掺和了。 索性陪着商陆站在窗口,扭头就看见了酒店后面的喷泉。 有一道熟悉的影子闪过,顾西寒眼里闪了闪,若无其事的转回头。 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开。 商陆不悦的捏了一下,看了眼还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的柳絮飞,就拉着顾西寒去了隔壁的房间。 两人刚进去,小施和红衣就敲门进来。 手里拿着顾西寒待会儿要换的衣服,她嫌麻烦,不想折腾。 今早胡静收拾她的东西,看见只带了一件旗袍,就又给她收拾了几件。 这会儿,他们应该还在家里,晚上才会到。 两人都洗了脸,还是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 商陆看顾西寒撑不下去了,说道:“去床上休息一会儿,晚上会更累。” “那你呢?” 顾西寒问完,就觉得失言。闭了闭嘴巴,索性不去看他。 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抬手拆了头上的发簪。放在一个装首饰的小盒子里。 商陆坐在后面,看着她的动作。 旗袍穿在她身上,实在是太惹眼。 他站起身,走到顾西寒旁边,看着她梳着自己的头发,眼角瞥见那只白玉簪子。 “这簪子很特别。” 顾西寒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只是一瞬间的事。 就继续打理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人说道:“这是柳絮飞送我的,说是订婚礼物。” “嗯。” 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顾西寒见商陆还不离开。 放下了手里的玉梳,转回身,扬起头看着商陆。 “你,去不去上海?” 商陆看着顾西寒樱红的嘴唇,眸子一暗,手不由自主的按了上去。 顾西寒一惊,身子往后退了一下。 商陆感觉到手上的柔软消失了,不满的伸手又按了上去,轻轻的摩擦着两瓣唇。 顾西寒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眼神闪躲。 过了一会儿,见商陆还不收回手,立马就站了起来,要往后退。 只是商陆的动作比她快一步,在她刚站起来的时候,就伸手把她捞进自己怀里。 低头看着被自己揉的鲜艳的唇,从胸腔里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嗯。” 顾西寒听到这个字,身子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商陆突然笑了,禁锢在顾西寒腰上的手,越发的用力。 顾西寒吃痛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被商陆夺去了唇瓣。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五) 顾西寒惊了一下,随即眼睛就被一只滚烫的手遮住。 她只觉得唇上的力度越来越重,只觉得胸腔像要炸开了一样。 抬起被压在胸前的手,狠狠的锤着商陆。 商陆感觉到身下的人呼吸困难,在她唇瓣上轻咬了一下,才松开了她。 看着她被憋得通红的脸颊,眸子里满是笑意。 顾西寒被商陆松开,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敢抬头去看他,听见前面的人发出一声闷笑。 心中不由得恼怒。 转回了身子,抬起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俏眉微皱。 商陆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一手覆上她的脸庞,将她的头微微抬起。 笑着说道:“下次记得用鼻子吸气。” “你……” 顾西寒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抬手覆上嘴唇,刚要使劲的擦,就被他拦住了。 “别擦,会疼。”说着,大拇指又不由自主的覆上唇瓣。 顾西寒撇开了头,大拇指划过她的脸庞。 轻飘飘的,像羽毛划过一样。 商陆愣了一下,用食指摩擦着大拇指,手上留着淡淡的余温。 “你先休息吧,我先出去。” 商陆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顾西寒听见关门的声音,恼怒的抬起手擦了擦嘴唇,把自己摔在床上。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迷糊了一会儿。 胡家姐妹到酒店,就见顾西寒还在睡。 胡舒起了玩心,一下子扑到她身上。顾西寒吓得立马坐了起来,眼里没有一点睡意。 看见是胡舒的时候,身子骨一下就软了下来,倚在她身上。 “魂都要飞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睡,宾客都到了。” 胡舒推了她一把,叫上胡婷,姐妹俩人把顾西寒收拾了一番,看着镜子里的人,打起了精神,才满意的叫红衣来帮她挽发。 程愫也醒了酒,换了身衣服,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抱歉,小寒。” “好些了吗?头还晕不晕?” 顾西寒眼里担忧的看着她,她脸上用彩粉掩盖住,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没事儿。” 说完朝着胡家姐妹点点头,胡舒性子热络,没一会儿,几人就说说笑笑的围在一起。 没一会儿,屋子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商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女孩子。门一开,就探进了两个脑袋。 顾西寒歪过头就看见商子兮和商子暖,笑着抬手招呼她们进来。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胡家姐妹和商家姐妹就先出去了。 顾西寒挽起商陆的手,两人刚出现在楼梯口,大厅里就安静了下来。 缓缓的钢琴曲从着大厅角落流泄出来,商陆带着顾西寒,顺着楼梯拾步而下。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散着一圈淡淡的光晕。 两人一到大厅,白天遇到的那几个年轻的男孩子上前来闹。 闹了一会儿,两人才走到商誉良夫妇和顾坞显夫妇面前。 胡静和商夫人对视了一眼,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点点头,对这桩婚事颇为满意。 常山看着时间到了,来提醒商陆。 商陆附耳在商誉良和顾坞显耳旁说了句话,两人就朝着大厅中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六) 大厅里的人,看见两人的动作,自动将两人围成了一个圈。 商陆揽住顾西寒的腰,站在旁边看着。 程愫被兰允朴禁锢在身边,脸色不好。倒也没有发难,任由他去。 “感谢各位,来参加犬子的订婚宴。这小子皮的很,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帮我看着这小子。” 商誉良朝着那些一直盘踞在北平的老将,微微额首。那些人看着商誉良明目张胆的样子,神色各异。 顾西寒转头朝着周围看了一圈,何季麟没在,白若到是在。 她跟几位北平名媛站在一起,看见她看来,朝她点点头,就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突然腰间一痛,顾西寒转回头,脸上扬起一抹笑,手抚上身旁人的腰,用力的掐下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商陆腰间锐痛,皱了下眉,低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突然俯下身子,顾西寒被吓得一躲。 只是腰间的力道太大,没有躲开。就感觉耳边有一股热气,喷发在耳廓上,痒痒的。 “你躲什么,专心些。” 说完,商陆就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西寒心里暗骂,这人做事怎么这么……放肆。 两人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副打情骂俏,你侬我侬的样子。 羡煞旁人。 只是在一处角落里,苏纨婷眼神怨恨的看着商陆。 看见两人这个样子,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搅碎了。眼神看着顾西寒,慢慢变得可怖。 旁边的丫鬟,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下一惊。只是想起这位的手段,立马就闭紧了嘴巴,低下头不敢讲话。 商顾二人说完了话,大厅里的钢琴曲就落了下来。 灯光一下子变暗,随着一首活泼的华尔兹舞曲立马就接了上去。 商陆松了顾西寒的腰,站在她面前,身子微倾。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朝着顾西寒伸去。 “我能否有幸邀请密斯顾,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顾西寒笑着把手放进他手里。 两人身子一转,就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舞步。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中间的两人。 刚开始两人的动作还算缓慢,到了最后,像是在较劲一样,翻转的动作越来越快…… 最后两人以一个高难度的转身结束了这一支舞曲。 停下后,顾西寒一下子像是卸了身上的力气,扶住商陆的胳膊喘着气。 突然一阵清脆的击掌声从人群里传出来,随之而来就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顾西寒脸微红,侧过身子,挽住商陆的胳膊,露出最得体的笑容。 两人退下舞场,走到一旁,就有许多年轻男女下了舞场,随着音乐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两人走到一张桌子旁,红衣就抬着一杯果汁走过来。 商陆接过来递到她面前,顾西寒接过喝了半杯,才看向红衣。 “今晚不用管我,你找小施玩去。” 红衣没有看商陆,朝着顾西寒点点头,就朝着小施的方向去了。 商陆没在意,反而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舞跳的这么好。” “我表姐跳的更好。”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七) 说着,就抬手指向在舞场上占主导地位的胡舒。 商陆挑了下眉,看着她的男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有些意外。 胡舒正玩得开心,就感觉男伴有些跟不上自己的节奏,突然觉得扫兴。刚想放手退场,就被一人扯到另外一边。 看着面前穿着一身褐色燕尾服,头发往后梳向一边,满脸挑衅的人。 顿时来了斗志,刚才跟她跳舞的人看着女伴被抢走,也不觉得难堪。 反而绅士的退了下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舞。 看到胡舒占了上风,还不时的鼓掌。 顾西寒看着他有些不一样,难免多看了几眼。 就听见旁边凉凉的声音传来,“不累?” 顾西寒一噎,翻了个白眼。 刚翻完,就愣住了,难为情的看了眼的人。 自己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端庄大气的形象,刚才的动作也不知道他看见了没有。 顾西寒这边还在想,商陆的嘴角一扯。 开口说道:“那是苏家的独子,苏楚暮。”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苏楚暮的父亲,以前是跟着老一辈人打天下的。只是后来退了下来,在家里逗鸟儿。” “那苏楚暮呢?” 顾西寒顺口接了一句,说完就觉得不妥。偏过头看了眼商陆,见他面色如常,心下松了口气。 “他现在也是吃着家里的老本,爱玩儿。” 顾西寒点点头,一只手杵在桌子上,看着舞场上玩的起劲的胡舒。 最后,还是胡舒的舞伴败下了阵,气急败坏的离了场。 顾西寒心下赫然,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 两人躲在这里说着话,就见苏楚暮在胡舒走出舞场,就抬着一杯水走上去说话。 顾西寒笑了下,凑到商陆耳旁说道:“这个苏楚暮是不是喜欢我小表姐啊。” 商陆看着要凑到自己身上,还毫不自知的人,顺手揽住了她的腰。 顾西寒身子僵了下,随即就放松了下来。 若无事情的说着话。 “嗯,应该是。” “那苏楚暮人品怎么样啊?” “可以。” “什么叫做可以,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商陆看着顾西寒急了眼,觉得好笑,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就值得她这么上心。 “你表姐比你大。” 言下之意就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就阿弥陀佛了。 柳絮飞看见两人,走上前在顾西寒面前站定。 “小寒,这第二支舞,你跟我跳吧。” 顾西寒刚要点头,就被商陆开口拒绝了。 “她累了。” 顾西寒无语,朝着柳絮飞眨眨眼,身子一扭,就滑出了他的禁锢。 “没事的,我休息好了。” 说完就挽着柳絮飞的胳膊进了舞场。 商陆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的舞姿,脸色更黑了。心里不爽,难免多喝了几杯。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兰允朴带着程愫早早的就离了场,何季麟在商陆和顾西寒跳舞的时候就不见了。 大厅里的人看着这两人都不在,心下着急,却找不到任何理由离场。 到现在,他们自然明白了商誉良和顾坞显为何跑到北平来办这儿女亲事。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八) 现在也只能陪着他们演戏,气的暗骂两个老狐狸。 苏纨婷看着商陆跟一群人喝着酒,笑着伸手挑了挑刚烫的卷发。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裙子,脸上扬起一抹高傲的笑容。 这是从法国带回来的新款,露出了两只圆润的肩膀,欲还含羞。 商陆跟从上海赶过来的南默生还有马道文,三人站在一旁说着话。 马道文眼尖的看见苏纨婷朝着他们走过来,搂住商陆的肩膀暧昧道:“这苏小姐都追到北平来了呀!” 商陆手肘向后撞了下,马道文立马捂住肚子,嘴里哇哇叫道:“你要谋杀兄弟啊。” 两人不理他,任他做戏。 到是南默生,多看了苏纨婷几眼,微微皱眉。 被马道文看见了,打趣道:“默生啊,喜欢这款的?” 南默生又看了她一眼,狠狠的撇开头,抬起杯子里的酒仰头喝光。 “丑。” 马道文听到这句话,震惊的张大了嘴巴,随即就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商陆也抬起酒杯掩饰嘴角的笑意。 苏纨婷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本来想躲开,只是看见舞场上的顾西寒,笑的前俯后仰的样子,就停住了脚步。 苏纨婷走过来,就看见马道文笑的厉害,走到商陆身边,挽起他的胳膊问道:“道文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笑的这么开心?” 商陆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胳膊,只是被她死死的抱住,没抽开。 低头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撇开。 抬眼就看见顾西寒朝这边看过来,眉头一紧,想起今天下午她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身子一动,就挣开了手臂,站到南默生旁边。 马道文在苏纨婷来的时候,就站直了身子,看着她朝着商陆贴上去,冷笑一声。 “凉川的好日子,自然是要笑一笑的。” 马道文说完,朝着留在角落的丫鬟看了一眼,讥讽道:“苏小姐的消息到是灵通,凉川在北平的事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苏纨婷仿佛没有听到马道文语气里的冷漠,笑着说道:“我也是碰巧知道的。” “是吗?看来以后我要跟着苏小姐混,说不定也能多碰巧几次呢。” “道文,你吃了火药了,说话这么呛人。” 苏纨婷笑着说道,仿佛就是几个老朋友碰面,互相调侃。 “火药到没吃,就是辣椒吃多了,想喷火。” 南默生厌烦的撇过头,朝着商家姐妹看去。 那两个女孩子跟自家妹妹差不多大,他难免生出了恻隐之心。 苏纨婷不再跟马道文说话,朝着商陆说道:“凉川,今晚可否能跟我跳一支舞?” 商陆黑沉的眼眸瞬间就冷了下去,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说道:“苏小姐,我未婚妻会不高兴的。” 苏纨婷转回头朝着顾西寒的方向看了眼,笑着说道:“我看她挺开心的,怎么,你不敢?” 马道文刚要说话,就见商陆放下手上的杯子,朝着她走过去。 俯下身子,在她耳旁用只有三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苏小姐,我这舞,可不好跳。”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缘悭分浅的雾(二十九) 马道文一楞,随即在心里骂道:这死狐狸,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回头一看,果然看见顾西寒已经和柳絮飞从舞场上走下来了。他刚才一定是看见了,才会故意这么做。 马道文的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了几圈,突然幸灾乐祸的笑了。 搂着南默生的肩膀,两个男人在一旁咬耳朵。 “你说,这还有女人嫌弃凉川的,当初在上海,我就应该看出来的。现在有人来收拾这厮了,我这心里,实在是舒坦。” 南默生挑了下眉头,没反对马道文这番话。 两人就站在旁边看戏。 顾西寒走过来,就看见商陆退到马道文旁边,红着眼眶看着她。 苏纨婷脸色铁青,红了眼眶。 见顾西寒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立马就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顺手抬起桌子上的酒,扭过身子朝着她说道。 “顾小姐,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顾西寒看了一眼几人,笑着接过柳絮飞递过来的酒,抬在手里。 “是我们的疏忽,没有邀请到苏小姐。结婚,还请苏小姐一定要来。” 说着,就抬起酒杯,喝空了杯中的酒。 四个男人听着顾西寒说的话,神色各异。 柳絮飞皱着眉头,看了眼苏纨婷,又扫了眼眯着眼满脸笑意的商陆,接过顾西寒手里的空酒杯。 “顾小姐到是生的一张巧嘴!” “比起苏小姐,我自愧不如。” 苏纨婷还想说话,就被商陆打断了。 “嗯,小寒说的没错,这次是我们疏忽了,没有邀请苏小姐。” 说着,走到顾西寒身边,把她从柳絮飞旁边拽到自己身边。 眯着眼看了眼柳絮飞,才开口说道:“这是南默生。” 说完,就拖着顾西寒往外面走去。 丢下一句“我喝醉了”。 留下众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马道文看了眼苏纨婷,就搂着南默生也往外面走去。 柳絮飞自然也不会停留,追着他们的步子一起出去了。 大厅里的人看着商陆离开,都有要离开的意思。但是被常山和烨华带人拦了下来。 “我家爷说了,今晚请各位留在这里好好的休息。” 那些人憋屈了一晚上,现在又被扣在这里,自然不满。 有几个带头闹腾的,自然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压下去。 最后常山朝着屋顶开了几枪,大厅里才安静了下来。 烨华站在常山旁边,冷声说道:“你们想要活,就留下来,想要死,就出去,我们不会再拦。” 烨华说完,还有人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的炮声还有在不远处的枪声,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面面相觑,最后一颗手榴弹在门口炸开,才尖叫着叫常山他们保证他们的安全。 常山眼里闪过几丝不屑,这些老家伙,在笼子里待久了,被一个手榴弹就吓成这样子。 实在让人失望。 常山和烨华安顿好大厅里的人后,就开车带着还留在这里的小施和红衣。 在顾西寒和商陆离开后,商家姐妹和胡家姐妹,在顾家夫妇和商家夫妇离开后,就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对。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 也早早结伴离开了酒店,在路上遇到了商陆和顾西寒的车。 商陆叫司机停下了车,跟商家姐妹说了会儿话,又回到刚才的车上。 耍赖的将头靠在顾西寒肩上,“接着揉,还疼。” 顾西寒撇撇嘴,伸出半个身子看了看胡家姐妹,见她们没事,刚缩回身子。 就看见商陆不满的皱着眉头,自己抬手揉着太阳穴。 她咬了咬唇,就伸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抬手轻缓的揉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按了附近的几个穴位。 商陆紧皱的眉头,果然没一会儿就舒展开了。 刚才一上车,这人就只喊头疼。顾西寒还以为他是骗她的,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五分钟,就见他头上直冒汗。 她知道商陆不是很能喝酒,今晚有许多的酒,不能推,只能强撑着。 车子到了福禄巷,福叔带着人在门口等着。 商陆刚才还闭着的眼睛,立马就挣了开来。 脸上哪里还有刚才因为头疼露出的痛苦表情,偏头看了眼顾西寒,就抬手开车门。 手刚搭上车门,被顾西寒伸手拦住了。 “你头痛,就不用下来了。要不叫兮兮和暖暖来这辆车,今晚不安全,她们跟你在一起,我也放心些。” 商陆偏头听着顾西寒软软的吩咐他,胸腔里的冷意被一扫而空。 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道:“不用,我去她们那辆车。” 顾西寒点点头,就抬手去开门,只感觉身子被扯了一下,就听见后面的人说道:“苏家救过易家,我不得已。” 顾西寒顿了下,身后的人就开门下了车。 她低下头闷笑了一声,就开门下车。 见商家姐们也下了车,上前安慰了几句,发觉自己做的多余了。 两人面色如常的跟她撒娇,仿佛刚才回来听见的炮声都是假的一样。 “商家的女儿不差。” 商陆满意的看着两人,朝着胡家姐们点点头,说道:“今天多谢两位表姐。”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那么客气。” 胡静接过话,把顾西寒拉到身边,点了点她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嗯,表姐的婚礼,我一定到。” “那你这算是娘家人,还是婆家人?” 胡舒突然开口调侃道,胡静红着脸瞪了她一眼。 顾西寒也看着商陆,等着他的回答。 商子兮眼睛转了转,跑到商陆旁边,拽起他的胳膊说道。 “萍姐姐要嫁给我表哥,又是我二嫂的表姐。那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我表哥要是欺负萍姐姐,我们这几个妹妹就不饶过他。” 商子兮说完,几人就笑了起来。 顾西寒知道商陆还有事,就叫他先走。 商陆告了辞,就带着商子兮和商子暖离开了福禄巷。 顾西寒和胡家姐妹回了屋子,胡静和吴慧兰两人正在疏影阁说着话,正好等她们回来。 胡舒跳了一晚上的舞,饿的不行。 一进来,就抱着福叔的胳膊要吃的。 福叔看着胡舒一直咽口水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才开口说道:“我叫人把饭菜送到疏影阁去,两位夫人在呢。”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一) 几人在疏影阁说了一阵话,就去客房休息了。 顾西寒缠着胡静睡了一晚,母女俩躺一张床上,说了一宿的话。 到天微明时分,两人才沉沉的睡下去。 到第二早起来,在梁韵阁看见了父亲和哥哥,顾西寒并不觉得意外。 这次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是十拿九稳,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场订婚宴就是那场东风。 脸色平静的挨个请了安,就在胡静的左手边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碗不说话。 顾坞显看了眼顾西寒,又看了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大舅子胡家一家。 开口说道:“静儿,你明天就带着寒儿跟大哥一起回上海。” 胡静没有异议,朝着胡可峥点点头。 顾西寒眉头一皱,怎么这么着急。 今早柳絮飞就打电话到福禄巷,他也去了上海。 事情是不是不顺利? 顾西寒没有问出口,闷闷的吃着饭。 吃完饭,顾坞显和顾西伯就匆匆的出去了。胡静和吴慧兰姑嫂两人带着福叔出去,置办一些胡萍的嫁妆。 顾西寒和胡家姐妹待在疏影阁,闲闲散散的聊着天。 现在外面乱的很,她们早早就被胡静限制了出行。 中间接了一通电话,是汇云巷打来的。 商夫人打算明天跟他们一起去上海,与胡萍结婚的是长沙的易家,商夫人的嫡亲娘家,她也是要参加的。 三人玩了一会儿牌,觉得无趣。又叫来小施,说是要打麻将,胡舒打麻将可是一个厉害人物。 小施红着脸说不会,胡舒觉得扫兴。一时又没有合适的人,看到红衣,立马就兴奋了。 拉着问了一遍,红衣支支吾吾的说会一些。 就被胡舒按在椅子上,红衣忐忑的看着顾西寒,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 胡舒和胡萍也看见了红衣的动作,有些纳闷。 这个小表妹是出了名的脾气好,怎么会为难一个丫头。看小施就知道了,被她宠的无法无天。 “打吧,既然跟了我,就按照我的规矩来。” “是,小姐。” 得了顾西寒的首肯,红衣才如蒙大赦一样,双手搭在麻将上,顺着她们滑动的方向转着。 小施给她们端了茶来,也坐在红衣旁边看着。 几人就这样打了一下午的麻将,晚上吃了饭,红衣和小施就开始动手收拾衣物。 一整天,顾西寒看着一直没有动静的电话,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脱了身上的衫子,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一个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小施劝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她不听。 还好地上铺了地毯,也就随她去了。 这一晚,顾西寒睡得十分不安稳,红衣和小施也跟着闹腾了一晚上。 第二早,顾西寒肿着双眼睛出现在胡静的屋子,只见她脸色铁青,眼眶还有些微微的红。 她一愣,跟父亲吵架了? 用眼神问了句跟在母亲身边的人,她摇摇头,就收拾了报纸要出去。 还没等顾西寒说话,胡静就抬起手摸了摸顾西寒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二) “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顾西寒拉下胡静的手,焦虑的问了句。 就听见外面胡舒大声和舅母说话的声音,人应该是进了院子,她说的话,刚好被顾西寒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你们不要拦着我,商凉川怎么能这么混蛋,她昨天才订婚 !?” “小舒,不要胡说。” 顾西寒拉着胡静的手,听到这话,突然使劲。 “寒儿,你等他跟你解释,不许胡思乱想,知道吗?” “妈,怎么回事啊?” 胡静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人就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了顾西寒。 顾西寒接过报纸,看了胡静,见她额首,才慢慢打开报纸。 入眼便是占据整个版面的几个大字:商二少不满联姻,订婚夜与女子出入夜来香。 夜来香,顾名思义。 白天沉静如水,夜里才散发诱人的香味,吸引着人为他停驻。 顾西寒手一紧,报纸立马就皱成了一团。上面模糊的照片,也微微皱了起来。 那边吴慧兰和胡家姐们也进来了,胡舒看见顾西寒,一下子就噤了声,看了眼自己的母亲,有些后悔。 刚才的话,她不知听去了多少。 “我信他。” 顾西寒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起一抹笑,抬起头看了圈屋子里的人,看着胡静说道:“妈,他跟我说过,苏家救了易家,他不得已。这照片上的人,就是苏纨婷。” 说着,顾西寒看了眼报纸上的人,苏纨婷似乎喝醉了。 “苏家?” 吴慧兰看了眼胡静,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以前的一桩旧事。 没想到是这个苏家。 两人无奈的皱皱眉,偏偏是这个苏家。 “嗯……” 胡静还要说什么,就听见福叔来说,商陆来了,在大厅候着呢。 一群人,刚才还愁云密布的脸上,现在立马就松了下来。 偏生胡舒嘴硬的说道:“你们先别放松,且先看看他说了什么,说的不好,我们小寒是不会原谅他的。” “就你话多。” 吴慧兰故意板起脸瞪了胡舒一眼,只是看着胡舒翻白眼,就生不起气来。 无奈的朝着胡静笑道:“这丫头,就是被我们给宠坏了。” “小舒这性格好,不吃亏。到是萍丫头和寒丫头吃亏些,以后说不定还是小舒护着这两个呢。” 说完,几个人都笑了。 到了大厅,只见商陆穿着一身军装,帽子脱了放在腰间,一手扶住。 顾西寒是第一次见他穿军装,以前塔拉在脑袋上的头发剪了,只留着一寸长的头发,露出了额头,脸上的线条显得愈发硬朗了。 他生的本来就好看,一身军装穿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姿更加挺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站在那里,也是够看的。 几人看见他身上的军装,均是一楞。 商陆看见他们,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朝着他们标标准准的敬了一个礼。 胡静笑着拉他坐下,“怎么,愿意从军了?” “嗯,以前时机不成熟,我上去了,父亲的压力也大。” 胡静点点头,她知道这个孩子,从来就是个有分寸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三) 顾西寒坐在一旁,听着他和母亲说话,也不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皮鞋看。 但是胡舒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的用手肘撞她一下。 顾西寒瞪了她一眼,她才消停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是跟着谁?” “父亲的意思是还在他手下,接手西北军。” 顾西寒一怔,接手西北军…… 商陆说的极认真,不曾看过顾西寒一眼。 胡静对他也是极其满意的,问完了这些,商陆立马就站了起来,朝着胡静弯下了腰。 “抱歉,妈,让你们担心了。早报上的事情,做不得真。” 他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跟顾西寒今早说的差不了多少。 胡舒瞥了眼顾西寒,笑着说道:“凉川,你跟小寒是不是通过气儿了,这解释的一模一样。” 商陆这才看向顾西寒,扯起嘴角笑了下,说道:“嗯,我知道小寒不会误会。” 顾西寒心下一紧,谁说不会误会呢,只是……不想误会罢了。 又说了会儿话,她们打算下午启程。一起吃了早饭,商陆跟着顾坞显去了趟书房。 顾西寒回到疏影阁没一会儿,商陆就过来了。 他是第一次到疏影阁来,小施和红衣见状,就退了下去。 只留两个人在屋子里。 商陆把帽子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上前握住顾西寒的手。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昨晚没睡好?” “嗯,有些热。” 商陆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商陆一手绕到顾西寒腰后,轻轻摸着她的腰。 顾西寒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商陆就停住了手,只是搭在她腰上。 “信我。” 顾西寒撇过头看着他,不说话。牙齿紧咬着下嘴唇,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责备的话。 商陆看着她隐忍的样子,搭在她腰上的手一用力,顾西寒轻呼了一声。 商陆俯身而下,含住了她的嘴唇…… 一阵斯磨后,顾西寒红着脸,身子发软的靠在商陆怀里。 商陆下巴抵在顾西寒头顶上,语气紊乱的说道。 “信我,嗯?” 顾西寒感受到从商陆胸腔里发出的震颤,手搭在他胸前借力,坐了起来。 闷闷的说道:“我也知道要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 商陆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顾西寒的头发,低声问道。 “你要我信你什么?信你跟她没有什么,还是信你会处理好我爸爸和妈妈。” 说完,顾西寒就恼怒的转过身子,抬手使劲的锤了下沙发。 商陆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就发出闷闷的笑声,后来越笑越大声。 顾西寒惊得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在干嘛?” 商陆停住了笑,扯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放在手里慢慢把玩。 “你吃醋了。” 他说的肯定,顾西寒脸一红,没有接话。 是承认了他的话。 “我叫你信我,无论什么。” 商陆觉得不够,看着顾西寒还皱着的眉头,又接着说道:“昨晚,苏纨婷的确是喝醉了,不一定非要我去。我去夜来香,主要是为了收拾几个不听话的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四) 顾西寒听到这话,不由得怔了怔,狐疑的转头看着他。 商陆见她不信自己,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的使劲掐了一把。 “我说了,你就信我。” 顾西寒轻哼了一声,脸上倒也松了眉头,眼睛看着他身上的军装,衣服上的扣子从脖子紧紧扣到衣尾。 衬得他的原本就刚毅的脸庞越发的冷冽清冷,这个人,终究是会走到那条路上去的。 “你要留在北平吗?” 顾西寒摇了摇嘴唇,终究将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未婚夫妻,以后会是夫妻。 他们会是一个整体,共进退,不可分割。 “嗯,我现在是西北军第五军师的副师长,接到兰总理的命令,驻守北平,等待下一步命令。” 商陆脸色平静的说完这句话,简单跟顾西寒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顾西寒只觉得风云变幻,有些事情,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不知想到什么,顾西寒突然紧张的握住商陆的手。 商陆的眼神顺着顾西寒主动握住的手,向上慢慢看去,看见因为急切,变得有些嫣红的脸庞,嘴角有了隐隐的笑意。 “兰总理他……会不会为难你?” 顾西寒从昨天的报纸上,就看见了何家败落的消息。 一夜之间,北平的天就换了一换。 在兰系发动兵变,包围了何府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京军主帅——何季麟的出现。 何府被兰系控制了起来,何季麟都没有出现。 直到最后传出,西北军第五军师捣毁了京军士兵基地,兰系收编了八万了京军。 京军的主帅,何季麟才被人从着庄府找出。 据说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狼狈的从庄二小姐,庄璇的床上起来。 庄璇当场就被何季麟枪毙,可是等他回到基地的时候,已无力回天。 兰允朴在基地亲自等着他,最后被关押在兰系最严密的监狱,不准任何人探望。 前一天还意气风发的何府,一下子就变成了阶下囚。 被商陆困在酒店的人,第二早出来,就听见了这一个骇人的消息。都暗暗庆幸昨晚被困住了,对于这件事,北平有点脑子的人都选择三缄其口。 顾西寒听到这消息时,有些意外,她以为会有一场恶仗要打。 没想到,何季麟回败得那么快,太出人意料了。 她突然想起,她刚到北平时,她以为会被拷打,会被囚禁在牢房。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囚禁自己,还找了医生给自己治病,甚至还跟自己坐在一起打麻将…… 商陆看着顾西寒说完话,就微微出神。 到最后,脸色居然有些痛苦。他不悦的抬起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下。 “在想什么?” “何季麟……” 顾西寒说完,就愣住了。没想到把自己心里想的东西,就这样脱口而出。 她尴尬的抬起头看了商陆,就见他眸色清冷,凉凉的看着自己。 她感觉到被自己握住的手反客为主,且越来越紧,脸上有些讪讪。 “当初我刚到北平的时候,发着高烧,是他叫人来治我的。”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五) 两人还是第一次说起那件事,商陆手上的力度不减,眼睛深邃的盯着她。 顾西寒撇撇嘴,继续说道:“当初我被人装在运输蔬菜的大客车里,饿了好几天,在车上的时候就发起了高烧。最后撑不住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在何府了。” “他还叫一个丫头照顾我,叫若薇。在何府他也没有为难我……” “所以呢?” 商陆冷硬的声音响起,顾西寒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吃醋?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顾西寒突然笑了。顺着他握着的手轻轻的摇了摇,脸凑到他面前,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商陆脸色一僵,地下头看着笑得开心的人,心里某处地方漏了一拍。 随即就撇开头,抬起另一只手把她的头推开。 冷冷的说道:“我只是不想要跟我结婚的女人,心里想着别人。” “哼,你还不是……” 顾西寒说到这里,突然就住了嘴,有点讨好的朝着商陆蹭了蹭。 商陆沉着脸,不说话,由着她蹭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嘛,你说你跟苏纨婷没事,那就没事嘛。” “哼,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信,真的,比真金都真。” 商陆瞥了她一眼,她说的那些经历,他都知道了七七八八,不知道的,大概也都猜到了。 只是,听她亲口讲出来,又是另外一件事。 “那,兰总理会怎么处置他?” “这么关心?” “嗯,关心。” 商陆看着面前眼睛扑闪扑闪的人,心里就一阵烦躁,想要甩开她的手。 结果手刚动,就被她死死拽住了。 “目前没有什么消息,以后不准再问。”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脸色,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也不缠着他再问。 依然抱着他的手,慢慢的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都没说话。 她突然有点不想离开他了。 顾西寒被自己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商陆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顾西寒突然想起她承诺过若薇的事,抬起头趴在商陆怀里,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 “嗯?” “我之前在何府的那个丫鬟,若薇,刚才跟你提过。当初我让她帮我传信,我答应她帮她救出她弟弟。她弟弟在京军里。” “嗯,我会吩咐下去。” “谢谢你,凉川。” 顾西寒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手紧张的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商陆的额头贴上顾西寒的额头,暧昧的气息在两人身上散开,商陆浓重的呼吸迸发在她脸上,只觉得痒痒的。 “乖一些,在上海等着我。” “嗯。” 商陆头一低,就吻住了她的唇,慢慢的斯磨,顾西寒在他怀里颤了颤,就闭上眼,微启唇瓣。 商陆呼吸一重,顺着顾西寒的嘴唇,撬开了她的牙关,肆意的邀请她与他共舞…… 过了一会儿,商陆离了她的唇,声音粗哑,听在顾西寒耳里,却是意外的性感。 “我去送你们。” “嗯。”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六) 商陆到福禄巷接了商夫人和商家姐妹,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不见顾夫人和胡可峥一家。 众人心下疑惑,等了一会儿,就见福叔亲自到了约定的地点,商陆心下一沉。 “怎么回事?” 还没等福叔开口,就听见商陆沉声问道。 福叔下车,走到商陆车旁,抬手擦了擦满头的汗。 急切的说道:“商二少,我家小姐不见了,找遍了顾府都不见人。老爷和少爷,现在正在找人呢。” “怎么好端端的人,会不见了呢?” 商夫人摇下车窗,皱着眉头问道。 “在走之前,有个女的到福禄巷,说是要送一送小姐,要在外面见小姐。小姐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 “妈,我先送你们去车站,这次烨华会亲自送你们到上海。到上海后,舅舅会去接你们。” “也好,我们去了也是增加你们的负担。” 商陆送了商夫人和商家姐妹到车站,看着她们上了车,才开车折回福禄巷。 进去就看见胡静和胡可峥夫妇坐在大厅里,胡静满脸忧愁,看见商陆,说了句“抱歉”。 “妈,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嗯,有人看见小寒被塞进一辆车里拖走了,西伯带着人去追了。” 商陆眼神闪了闪,走到胡静身边坐了下来,安抚了一会儿,顾西伯就回来了。 脸色十分难看,看见了商陆,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怎么样了?” “人在郊外跟丢了,在中间换了辆车,追错了方向。” “知道是谁吗?” 顾西寒沮丧的摇了摇头,看了眼商陆,两人对视了一样,就都站了起来。 “妈,舅母,你们先去上海,北平不安稳。小寒交给我们,凉川也在这。” 胡静挣扎了一会儿,知道儿子说的对,她们留在这里,只会给她们增加负担。 北平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们处理,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已经调了一些兵力。 想到这里,只得点点头,看着商陆说道:“凉川……” “妈,你放心,小寒一定没事的,你和舅舅,舅母放心离开。” 顾西伯送走了胡静和胡可峥一家,回到福禄巷,跟商陆两人一头就扎进了书房。 “你在北平得罪了人?” 一进来,顾西伯就劈头问了句,商陆闭上眼睛想了想,睁开眼,神色冷冽的看着顾西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东北白家小姐,白若。” 顾西伯眉头皱了一下,没有想起这号人物来。 “东北白家?” 商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转身把整个身子倚在椅子里,一只手没有规律的敲着膝盖,一只手搭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去搜何府的时候,她没在。” 搜何府,是顾西伯带着兰系和西北军去的。这次的争夺战,没有动用顾系一兵一卒。 但顾西伯亲自带兵,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没在?” 商陆话音刚落,两人猛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白夜霖。”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七) “立马通知兰总理,白夜霖可能秘密到了北平。” 顾西伯朝着商陆说道,商陆点点头,走到书桌上的电话旁,手指在上面转动了几圈,电话拨了出去。 没响几声,那边就被接了起来。 是接到兰总理的专线。 商陆说了他们的推测,兰允朴沉吟了一会儿,就下达命令,封锁全城。 顾西伯和商陆领命,彻夜搜查,过去了一天一夜,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现象。 可从情报员手里传回来的消息,却是在一个星期前,白夜霖就离开了东北,目的地是北平。 在城内没搜到,那就是没有进城。 乘着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兰允朴用了手段,收编了何季麟的部下。 实在不能收编的,便杀。 商陆不赞同他的做法,却也知道,这是现在最有用的做法,所以保持沉默。 顾西寒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这也是最好的消息。 白若挟持了顾西寒,那必定是跟白夜霖在一起。 那么,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在北平郊外的一个小茅屋里,顾西寒被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也被涂上了一层灰。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白若,心中无奈,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抓来就是陪你在这里过家家的吗?” 白若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脸上表情狰狞,咬牙切齿道:“顾西寒,我之前就说过,你欠我的,迟早要还。” “你一直说我欠你的,可我不明白。” 白若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嘲,扭头朝着门口看了眼,语气冷淡的说道:“你敢说,庄璇敢去勾引他,不是你教唆的。” “不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乱说,分明就是你,就是你……” 白若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走到顾西寒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顾西寒抬手使劲掰着她的手,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都是浑身无力,她只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白若看着她渐渐变紫的脸色,突然松了手,一把将顾西寒推到一旁的草堆上。 “哼,你要活着,而且是要好好的活着。活着,看我怎么把商陆怎么弄死。” 说完,就出去了,门又被人从外面关上,只有一点点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 她被抓过来的这几天,每天都如此。白若每天都要到这里羞辱她一番,才畅快的离开。 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她明明这么恨自己,即便是想杀了自己,到最后关头,她依旧会清醒过来,放过自己。 这几天,除了她,就只见过一个给自己送饭的人和看守自己的两个人,看送饭人的模样,不像普通人,倒像一个常年握枪的人。 因为他的虎口处,有一个很明显的磨痕,是长时间才会积累下来的厚茧。 顾西寒猛咳了几声,才慢慢的缓过气来。 她躺在草堆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失望的闭上了眼睛。今天依旧跟前几天一样,出了门口看守自己的人,就没有出现过其他的动静。 她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依旧毫无知觉。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八) 她隐约记得,在被打晕前,有人在自己手臂上注射了什么东西,她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身子,移到门口有光线的地方。 一个正常人到那里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被顾西寒用了半个小时。 每动一下,身子就像被针扎过一样,疼入心脏。 到了门口处,她费力的抬起手臂,朝着光亮处看了眼,果然有一个细细的针孔。 过了一会儿,她又慢慢的挪回到原处,粗喘着气。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不对劲,推开门凶狠的看了眼顾西寒,又到屋子里仔细看了一遍,朝着顾西寒喊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们兄弟可是很久没有尝过鲜了。” 说到最后,他神色贪婪的打量着顾西寒。 顾西寒忍住恶心的冲动,死尸般的躺在草堆上,眼睛死死的瞪着屋顶。只是放在一旁的手,慢慢收紧。 旁边的人,看了眼满脸狼藉的顾西寒,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 朝着刚才说话的人说道:“这女人,咱们动不得,至少是现在动不得。” 说完,就猥琐的笑了起来。 两人出去后,顾西寒红着眼睛靠着墙坐了起来。 右手抬起,覆上右耳的耳环上,手腕一番,耳环已经落在了手里。 她小心翼翼的拨弄了一下耳环上的暗扣,珍珠耳环一下子弹开了,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白色药丸。 还好,还好今天带的是这副耳环,不然,就真的要任人宰割了。 顾西寒苦笑了一声,抬手将药丸丢进嘴里。 使劲嚼了起来,混着唾沫艰难的咽了下去。 就闭上眼睛,靠在墙上等待着,等待着药效发挥作用。 顾西寒手指轻敲着膝盖,静静的计算着时间。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惊叹,顾西寒这个动作,与商陆是惊人的相似。 一个小时过去了,顾西寒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腿,果然有效。 她刚要站起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立马躺下,保持着刚才的样子。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顾西寒没有动。过了一会儿,顾西寒突然紧张了起来。 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他脸上有一条疤,看起来像蜈蚣一样,静静的卧在他的右脸上。 那人看了眼顾西寒,突然笑了。 顾西寒却觉得很可怕,不是因为他脸上的疤,这疤反而让他本来就英俊的脸庞多了几分野性。 让她害怕的,是他眼里的恨,那种铺天盖地,要毁灭一切的恨。 比白若的可怕百倍。 “哥,就是她,昨天刚跟商陆订婚的未婚妻。” 顾西寒脑子里快速的转动着,想着白若的身份,她叫这人“哥”,那他就是东北的小霸王,白夜霖。 顾西寒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躺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慢慢的收紧。 白夜霖看着面前的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低下头与顾西寒近距离对视。 顾西寒因为他这一举动,心跳变得很快,在胸腔里猛烈的跳动着。 它显示着顾西寒的不安。 “你很紧张?”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缘悭分浅的雾(三十九) 顾西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面前的人极其嚣张的笑了起来。 “哼,商陆估计也没有想到,他的女人会落到我的手里,当初,他大哥……” 顾西寒听得心惊胆战,又听他说起了商陆的大哥,心里五味成杂,手指弯曲,紧紧的扣在地里面,手指是钻心的痛。 “若儿,你该回去了。” 白夜霖停住了笑,转身朝着跟在他后面的白若说道。 白若看了眼白夜霖,眼里有几分畏惧,但是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哥,我要留在这里,季麟他……” “何季麟现在是叛军,你该明白的。” 白夜霖语气冷酷,白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立马惊慌的拉住他的衣袖。 “哥,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要去救他的。” “若儿,听话,现在城中警戒,就是为了抓我的。你以为这些年,我们和何季麟走那么近是为了什么。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就是一个纸老虎。” 白夜霖背对着顾西寒,语气满是不屑,看着苦苦哀求的白若,也提不起半点怜悯之心来。 顾西寒看的心寒,依旧紧闭着嘴巴,看着外面的场景。 白若近乎疯癫的拉着白夜霖,白夜霖面露厌恶之色,挥手叫人把她拖了出去。 白若出去后,屋子里只有顾西寒和白夜霖两人在里面。 顾西寒不知道商陆的大哥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警惕的看着白夜霖,白夜霖像是逗一只小猫一样,蹲在顾西寒面前。 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划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世奇宝一样。 外面看守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顾西寒使劲压着心底的不安,忍住抬手打开他的手的冲动。 “真是有意思,有意思。顾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 顾西寒不说话,只是眼神从他身上又重新移到了屋顶上。 她的动作,就表明了她的态度,白夜霖也不恼,站起身子看了眼周围,朝着外面叫了一声,就有人送了一把椅子进来。 他坐在顾西寒面前,淡淡的笑了一声。 顾西寒只觉得恐惧,东北白家独子,传闻暴虐成性,喜欢折磨一些妙龄少女,送进去的人,非死即伤。 “你是商陆的未婚妻,应该知道商陆有一个大哥,叫商弋。他的妻子叫冯遥,啧啧啧,那女人的滋味,实在是好……” 顾西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看着白夜霖似乎还在回味,她只觉得恶心,这人的变态,超乎了她的想象。 看着他突然变了脸色,眼神阴恻恻的看着顾西寒,像是看一件猎物一样,嘴角露出了变态的征服欲望。 “尝了商弋的女人,不知道商陆的女人滋味怎么样?” 白夜霖说完,看着顾西寒脸上惊恐的表情,感觉很满意,笑着站起了身子。 “你别急,等商陆来了,让他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我睡了,那样才精彩。”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说完,就拾步出去了。 门重新被人从外面关上,两个守卫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 顾西寒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了,忽的松了一口气,突然发觉自己整个身子都是发软的。 过了一会儿,身上才提起了劲儿来。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上的筋骨,悄悄的趴在门上看着外面。 天色已经变暗了,外面的情况看的不太清楚。北平的郊区,她来过一次,所以看着这里有些眼熟。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里只有她和两个守门的人,就没有再发现其他人了。 白若每次来过这里之后,就会坐车离开,今晚白夜霖也不例外。 顾西寒又重新躺回到草堆上,睁着眼睛适应着屋子里的黑暗。 心里庆幸,今天是要离开北平的日子,不然,她就不会戴这副珍珠耳环了。 每次出门,她都习惯性的带着这副耳环,今天也不例外。 因为当初教她的师父,将药丸给她的时候,就特别叮嘱过。她一直记得,没想到,真的会有用上的一天。 右耳解药,左耳毒药。 解药用完了,只剩下一颗毒药。 顾西寒有些哭笑不得,她以为,这辈子都会用不上的。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上的簪子,还在,她拔下来,塞进了袖子里,头发编了一条辫子,用粗布绑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 是一直送饭给她的那个人,那人看了她一眼,好像是怔了一下,随即里离开了。 顾西寒根本就没有机会说话,看着碗里的饭菜,她没有吃。 在她身上注射的药水,肯定早已失效,那这几天吃的饭就有问题。 她躺下,朝着门口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我要一根蜡烛,这里太黑了。” 门口没有动静,她就接着喊。 门口的人骂了句什么,顾西寒就听见钥匙碰撞的声音,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突然,那声音就没了,静悄悄的一片,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拿着一根蜡烛就走了进来。 看了眼周围,除了草堆,就是剩下白天白夜霖坐的那把椅子。 那人把蜡烛放在椅子上,看了眼没有动过的饭菜,眉头皱了一下。 扭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就听他说道:“你们两个,去找一点水来。” 两人不敢有异议,走远了才骂骂咧咧道:“只不过是少爷身边的一条狗,也敢这么嚣张。” “嘿,我说,你就是嫉妒人家,人家好歹也是一条狗,你连狗都不是……” 两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屋子里,那人神色都没有变过,只是语气僵硬的朝着顾西寒说道:“饭菜没问题。” “等等,你到底是谁?” 顾西寒看着那人就要离开了,依旧保持原样,语气焦急的喊了一句。 那人没回头,说了句“你放心,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还不等顾西寒说话,人就离开了。 送水来的两人,看了顾西寒,骂了句“晦气”,就离开了。 顾西寒没有相信那人的话,坐起身子就着蜡烛的光,仔细的打量着屋子。 过了一会儿,直到蜡烛燃尽,她都没有想出,这间屋子,哪里才可以逃出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一) 汇云巷。 商陆看着桌子上的电报,手指慢慢收紧,眼底尽是暴虐,像一团火一样,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烧尽。 常山站在桌前,低着头不敢讲话。 他第一次见到商陆这个样子,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他都是风轻云淡。 “找到了吗?” 商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松开了手,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手指轻敲着桌面。 “没有,那边的电台发了这一封电报,就没有动静了,我们拦截不到任何信息。” “继续找。” “是。” 商陆沉声说了句,常山就离开了汇云巷,今天烨华也从上海回来了。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就继续追着电台,寻找白夜霖的下落。 等常山出去后,商陆的目光又落在桌子上的电报上,眼神晦暗。 商陆,想要你的女人,明天就自己砍断一只手挂到城门上去。不然,你会看到顾西寒的手。 这样的话,的确是白夜霖说的出来的。 他指尖碰到电话,摇了几圈,顾西伯的电话响起。 两人说了一会儿,就到兰府碰头。 商誉良在商夫人离开的第二天就回西北了,顾坞显也在同一天就离开了北平。 顾西伯留下,协助兰总理整顿京军,商陆则是维护城内治安。 两人一内一外,兰允朴上位的十分顺利。 两人今日在兰府的书房看见兰允朴,只见他穿着总理特定的军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这天都没有回过家,今日才有时间回府一趟,两人才到府中找他。 兰允朴看着两人,到没有多少架子,还跟以前一样,指着旁边的椅子说了一句“坐”。 自己就转回身去桌子上找烟。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动作,兰允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看着两人,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来。 “怎么,你们也要搞这套?” 语气里有写自嘲,或许也有些其他东西。他们都没有深究,也不愿意去深究。 “报告总理,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就转身一左一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商陆没有以前的懒撒,正襟危坐,手也规矩的放在膝盖上。 兰允朴眯着眼看着两人,许久不说话,一支烟燃尽了,他才抖抖手上的烟灰,把烟头按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有下落了吗?” “没有。” 顾西伯头疼的回了句,这几天,他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只是想到她带着的耳环,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安慰。这件事,他也告诉了商陆。 三人又说了下城中的情况,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到是商陆问了句何季麟。 兰允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们以为他是要何季麟死,没想到,他只说了句“顺者昌,逆者亡”。 两人便不再说话,都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提。 “找人要紧,愫愫也是很担心她。你们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就不必到总理办公楼报到了。” “谢总理。” 两人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兰允朴笑骂了一声,“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规矩,去吧。”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二) 两人出了何府后,对视了一眼,商陆开口说道:“你在城中等消息,我带人出去。城中还有许多乱党,用兰系的兵,更妥当。” 顾西伯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没有反驳。 两人分别后,商陆就带着第五军师下面一个营的人连夜出了城。 在城外十公里处安营扎寨,商陆派出去一支五十人的小分队,对周围五公里的范围进行侦查。 没过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报告!” 出去侦查的小分队,队长郑天伦在商陆帐篷外喊到。 里面的听见声音,说了句“进来”。 郑天伦进去,看见商陆看着一盘沙土堆积的地形图,心里震惊。 这不就是他刚才出去的地图吗? 商陆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惊讶的盯着地图再看,也不呵斥,开口道:“有什么收获?” 郑天伦立马整理了身上的衣服,立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报告,在距离我军处,东南方向两公里处,发现一个草屋,里面的蜡烛刚燃尽不久,里面的人撤离应该不到半个时辰。但是,他们离开前清除了痕迹,还有……” 商陆从地图上移开了眼,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沉声说道:“一个侦察兵的宗旨是什么?” “报告副师长,是有绝对的敏锐力和应变力。” “错,作为一个侦察兵,最重要的是,是对事物的判断力。” “是。” 郑天伦梗着脖子喊了一声,常山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耳朵在嗡嗡作响。 商陆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看着地图。 郑天伦也不敢说话,他是知道副师长的,虽然表面看着好相处。 但是一旦惹到他,哪个不是被蜕了一层皮。 “报告副师长……” “想好了再说。” 商陆淡淡的开口,现在他反而不着急了。 看着地图,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的狡黠,冷静,理智,果断。 他相信,她不会有事。 “报告副师长,我想好了。” “说。” “我在草屋外面的石头上看见了两个标记,一个是西北军特有的标记,另外一个,属下从来没有见过。” 商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伸手朝着一个小山丘捏了捏,不一会儿,那处地形又换了个样子。 郑天伦看的心惊,这不就是他们刚才去过的地方吗? 虽然是在黑夜,但是郑天伦敢保证,在第五军师,没有一个人的夜间侦查能力比得过他。 副师长什么时候去过那个地方? “石头呢?” “在外面。” “副师长,要不要抬进来?” 常山手里抱着一堆图纸,站在地图旁边问道。 “常山,你去抬。郑天伦,过来看地图。” “是。” 常山和郑天伦挺直身子,朝他行了一个军礼,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郑天伦也不矫情,走到地图旁,细细的打量着,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有一处地方,他还指出来,商陆示意他修改。 他抬手就捏起了沙土,原本是一条死路。被他一捏,就变出了一条生路。 “副师长,这里,我今晚去过。”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三) 商陆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那里其实是有一条小路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被一片竹林挡住了。” “做的不错。” 商陆看着地图,开口夸了他一句。郑天伦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等会儿出去,就要跟兄弟们说。 常山一个人抱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进来,脸被憋得通红。 在中间放下石头,常山抬手擦着汗,朝着郑天伦说道:“你们是怎么把这石头扛回来的?” “两个人抬着,轮流来,我说常山,你是不是偷懒了……” 郑天伦打趣道,常山笑着骂了句,扭头瞥见商陆蹲在石头旁,仔细打量着,也就收了声。 也蹲在一旁看着,上面的确有两个标记,一个是拿石头画的,是一把匕首。 另一个是西北军派出去的卧底才知道的枫叶图案。 商陆看着那个匕首图案,嘴角浮现出点点笑意, 常山刚要说话,就看见商陆嘴角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商陆瞥了眼常山,站起身,手背在身后,看着地图。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们先去休息,明早叫三个连长,还有营长来开会。” “是。” 郑天伦退了出去,常山是商陆的副官,帮他收拾好了睡觉的地方,看他还站在石头旁,开口问道:“副师长,这石头要搬出去吗?” “不用,你也去休息。” “是。” 等常山出去,商陆才慢慢蹲下身子,手轻轻的抚上那把匕首。 第二早,商陆留下二连的人驻扎在原地,他亲自带着一三两个连的人去到草屋。 他进去草屋,看见那堆草堆,手指微微收紧,眸色一阵黑沉。 “一连长。” “到。” “你带一连的人往西边去,见到人,不要硬碰硬,把人引到二连,抓几个活口就行。” “啊?!” 商陆看了他一眼,一连长神色一凝,立马站直身子,梗着脖子说道:“报告副师长,是。” “去吧。” 常山心里也有疑惑,爷怎么知道在西边有人呢? 今早出发前,爷还特地吩咐要带上那块石头,根据郑天伦的记忆,石头恢复了原位。 爷只是看了几眼,就下了命令。 一连长带人离开后,商陆抬起手腕看了眼挂在上面的手表。 就发出命令:“三连的人,跟我进山。” “是。” 商陆上了车,就一直闭目养神,路并不平坦,车子也是摇摇晃晃的。 他也不急,就这样慢慢的挪着,直到听到了一阵枪声。 商陆立马叫停了车,吩咐司机开着车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开去,里面坐着一个人,佯装成他的样子。 商陆带着人进了昨晚郑天伦找的路,所有人隐在竹林里。 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们,他们却可以把外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常山跟在商陆后面,神色严肃,手里握紧了枪支。 他知道,枪响的地方就是一连长带人离开的地方。 “注意隐蔽,等下看我手势,常山跟着我。” “是。” 商陆说完,就带着常山出了竹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四) “爷,我们去哪儿?” 商陆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看着旁边的小山丘,脑海里全是昨天晚上叫人新捏的地图。 过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我们去那边。” 手指着山丘的位置,常山点点头,习惯性的握紧手里的枪,就朝前走去。 经过商陆身边时,就被他抬手拦住了。 “爷……” “跟着我,等下不要说话。” “是。” 商陆低头看了眼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利芒,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像逛花园一样,朝着山丘走去。 没一会儿,两人就爬到了小山丘顶部,看着山丘旁边的草场,商陆心中的把握更甚。 常山紧张的看着商陆,他知道爷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是这次就他们两个人,万一碰上了白夜霖,岂不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谨慎的盯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一点风吹草动。 商陆站在山丘上,提声朝着下面堆满草堆的草场喊道:“白夜霖,既然来了,躲着算什么,孬种吗?” 在草场里,顾西寒看见商陆的时候,心中狂跳。 她以为,他不会那么快,至少不会带着一个人就来…… 今天夜里,她刚眯上眼一会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是看守在外面的两个人。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簪子,又握紧了刚才找到的石头。 两人进来看了眼顾西寒,就上前粗鲁的拽起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外面去。 走到一块石头旁,把她扔在那里,就去清理他们留下的东西。 她看着手里的石头,使劲的咽了口口水,就在石头上划了一把匕首的样子,现在,她只能赌一把。 赌商陆会来,赌商陆知道她的意思。 她被两人用绳子捆了起来,这次是给她送饭的人把她抱进一辆车上。 在弯腰抱她的时候,那人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了句“得罪了”。 顾西寒现在更确定,他不是白夜霖的人,那他是谁的? 商陆,还是哥哥? 顾西寒没有问,任由他把她抱上车。 刚上车,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人打晕了。 送饭的人看着前面的两人,眼里满是怒意。 “少爷可没说要打晕她。”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这少爷也没说不让我们打晕她,这一路上的变故多着呢,我们这不是为了安全嘛。” 车里一时无话,顾西寒醒来,就在一个草场里,白夜霖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看了一圈,周围有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枪,她看了眼他们肩上的标记,是白系的部下。 白若没有在,应该是被他提前送走了。 顾西寒没有动,就这样任由他看着。 “哼,你说,我在这里让商陆看一场戏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白夜霖突然收起了阴沉的脸色,语气轻佻的说道。 说完,看着顾西寒平静的脸色,心里突然一恼,怒极反笑。 上前,单膝跪地,一手撑在顾西寒头顶,一手手指搭在她的锁骨上。 轻轻的滑着,顾西寒冷冷的看着他,咬紧牙关。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五) 白夜霖看着顾西寒隐忍的样子,突然就来了兴趣。 像一个猎手,看见猎物掉进了自己的设下的圈套,心里就只剩下了折磨猎物的趣味。 顾西寒看着白夜霖眸子里染上了一抹猩红,心脏的位置砰砰的跳个不停。 攥紧簪子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的瞪着白夜霖。 周围的人目不斜视,就连给她送饭的人都站在不远处,眼睛看向山丘处。 顾西寒心中一寒,只要白夜霖再进一步,她就不会再隐忍。 白夜霖的手指还在她的锁骨处留恋,看着她渐渐的变红的脸,轻笑了一声,手指开始慢慢的向上移。 到下巴处,突然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顾西寒不得不张开嘴巴,刚要挣扎,就听见白夜霖说道:“你说,商陆会不会来?” “疯子!” 顾西寒头使劲往旁边一扭,挣脱了白夜霖的手,狠狠的说道。 白夜霖一楞,随即狠狠的用手掐住她的脖子,看着顾西寒变得青紫的脸。 白夜霖没有松手,反而越发收紧。 “你敢反抗!” 顾西寒手臂一挥,就把簪子插进了白夜霖肩头处,白夜霖吃痛,立马松了手。 恼羞成怒的挥起手掌要打顾西寒,就听见商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愣了一下,脸色立马变得狰狞,拽起顾西寒的胳膊,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着白夜霖的肩头受伤,立马就有人上前来替他包扎,只是被人一手就挥开了。 白夜霖神色阴毒,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肩头,转头看着手里还握着簪子的顾西寒。 旁边的人会意,立马就有人上前从她手里夺走了簪子。 顾西寒因为剧烈咳嗽,现在还有些喘不上气来,手上的簪子被夺走了,她也没有办法,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 “什么时候恢复的吗?” 这话是朝着顾西寒说的,但顾西寒知道,这不是在问她。 她睁开眼,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听着声音,应该是桑子受过损伤留下的后遗症。 “她从昨天开始,就拒绝吃饭,我今早才发现。” 白夜霖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朝着那人看了一眼。 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商陆的声音,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看到两个人站在山丘上,不是商陆是谁? 顾西寒眼眶突然就红了,不顾旁边人的桎梏,使劲的挣扎着。 白夜霖听见了商陆的声音,眼睛发红,朝着身边的人低吼了一声。 “大虎的人到了没有?” 其中一个手下战战兢兢的说道:“少爷,还没有到。” 白夜霖一脚踹过去,踹在那人的肚子上,人直接飞出去一两米。 痛苦的抱着肚子低声叫喊着。 “他是废物吗?!” 说着,就一把将顾西寒往后使劲推了一把。顾西寒一个不稳,以为要摔在地上了,没想到一人扯住了她的胳膊,转身看去,是一直给她送饭的人。 “老杨,人给我看好了。” 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警告声,后者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就拉着顾西寒往后退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六) 刚站定,就听见白夜霖高声喊了一句:“商陆,你爷在这里呢,我请你看一场戏,你看还是不看?” 过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传来。顾西寒抬头看去,两个人依然站在原处,没有动。 他们躲在草垛后面,商陆看不见他们。但是,顾西寒却是看得见他们的。 顾西寒看见白夜霖朝着后面招招手,就隐约听见车子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就看见有三四辆车子在草场外面候着。 她心下焦急,刚要开口喊商陆,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夜霖,你抓个女人有什么意思?” 商陆仔细看着下面的情况,他也看见了那几辆车子,淡淡的吩咐常山道:“你去告诉一连的人,从竹林后面绕到草场后面,把车子拦下。” “是。” 常山犹豫了一下,看着商陆背着手,脸色冷峻。还是开口说道:“副师长,那你怎么办?” “叫三连队长,对草场进行半包围,一连截下车,就跟三连会合。” “是,副师长,你小心。” 常山说完,就小心翼翼的转回身,朝着下面走了。 白夜霖看到常山离开,忽的就笑了。 “商陆,你还是这么自大,一个人就敢来。抓一个女人又怎样,我要找你,这不是达到目的了吗?等你的人来了,怕是要来给你收尸了。” 商陆没有再说话,反而朝着草场下来。 顾西寒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挣扎的越发用力。 白夜霖看着商陆一个人就下来了,冷笑着看向顾西寒。 “你说,等下你跟我演一出活春宫给商陆看,怎么样?” 顾西寒剧烈的抖动着身子,眼神冰冷的看着白夜霖。 白夜霖看着商陆下来,到也不着急,反而叫人去把他带进来。 商陆一进来,就看见顾西寒被白夜霖抱在怀里,脸上脏兮兮的,眼里满是隐忍的泪水。 心下一紧,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神色淡淡的看着白夜霖,“放了她,我就放你出北平。” 白夜霖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手指轻缓的在顾西寒的脸上轻轻抚摸,顾西寒挣扎的扭着头,不让他碰自己。 白夜霖眸色一冷,一手使劲的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动弹半分。 “商陆,你是在威胁我?” “对。” “哈哈哈,怎么,现在不要你的女人了?” “不管她的事,你明白的,冲着我来。” 商陆语气里是隐忍的怒气,脸色难看的盯着白夜霖。 白夜霖看着商陆被激怒的样子,心里十分爽快,又低头看了顾西寒,用手使劲的擦了擦,把她脸上的灰擦掉一些,捏起她的下巴。 “顾小姐貌若天仙,我也实在是不舍。” 顾西寒手下动作紧握,慢慢的覆上缠在腰间的带子上。 商陆看见她的动作,不动声色的移开眼,对着白夜霖说道:“你该知道,你动了她,会承受什么后果。” “自然是知道的,南京顾家,西北商家。哼,你以为,我会怕了你们吗?”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七)章 商陆眉头微皱,有朝前走了几步,距离白夜霖只是三四步路的样子。 白夜霖的手下,看着商陆,手上的枪自他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就没有放下过。 白夜霖像是没有看见商陆的动作一样,手腕一翻,就抓住了顾西寒的手。 顾西寒手吃痛,咬紧了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只是在白夜霖握住她的手腕时,她身边就掉下了一把小刀,像是割肉吃的刀。 这是刚才给她送饭的人趁机递给她的。 白夜霖还没有反应过来,商陆牟子一眯,身形一闪,就窜上去朝着白夜霖的小腹狠踢了一脚,将顾西寒拉到自己身边。 顾西寒被商陆一拉,狠狠的撞在他胸膛上。 他现在穿着军装,上面的扣子都是金属,撞的她脸生疼。 只觉得腰间一紧,人就被提起来挂在他身上。 商陆扛着顾西寒猛地朝着旁边的草垛躲去,顾西寒被颠的眼前冒金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脚边落下几个子弹壳。 手里被塞了一把手枪,抬头就看见商陆低头盯着她。眼睛里的瞳子黑的发亮。 “会不会用?” 顾西寒点点头,半蹲着稳住了身子。 白夜霖在外面,像是疯了一样,抢过旁边手里的枪,冲着商陆和顾西寒躲着的草垛疯狂的射击。 商陆转身将顾西寒圈在怀里,顾西寒挣扎了一下,把头搭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道:“你可以把后背交给我。” 商陆身子僵了下,随即身子就晃动了一下,顾西寒身后的冒出来的一个人被一枪打在头上。 “再坚持五分钟,就会有人来。” “好。” 顾西寒猫着身子半蹲在商陆背后,两人步伐一致的朝着密集的草垛移去。 中途顾西寒开枪杀了几个人,眼神冷漠。商陆听着身后的枪声,没有回过一次头。 他真的把后背交给了顾西寒。 两人听着外面凌乱的脚步声,步伐轻盈的快速移动着。 商陆听着顾西寒发出的轻微的鼻息声,脸上冷冽,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她带给自己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商陆抬起手腕看了眼,还差一分钟。刚放下手,就听见外面白夜霖气急败坏的声音,一阵杂乱无章的射击在外面进行着。 商陆猛地拽着顾西寒的手臂,带着她朝着草场外面跑去,刚跑到外围,就看见白夜霖带着几个人朝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冲出去了。 商陆带来的人还想追,被他开枪阻止了。 顾西寒疑惑的看着他,但是什么都没问。 最后,一连连长和三连连长清点了人数,一共受伤三十人,无死亡人数。 商陆点点头,就带着人往他们昨晚驻扎的地方去了。 一路上,商陆没有和顾西寒说过一句话,到是常山,跟她说了城中的情况,还有他们的计划。 顾西寒心中佩服,她也是出来昨晚被带出来才知道,白夜霖带了很多人来,只是分散在郊区的不同位置。 他竟然能知道白夜霖把他带来的大部分人放在哪里,还有在草场上的事……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八) 看着商陆冷淡的脸色,顾西寒心中挣扎。有些事情,她想要顺其自然的让他知道,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让她也多多少少的暴露些。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一点点端倪来。 到了驻扎营地,商陆就叫常山带她去他的帐篷,自己则是跟部下一起去看二连带回来的人, 常山打水让顾西寒梳洗了一番。 换上的是商陆随身带到衣服,顾西寒穿着他的衣服,脸有些微微发红。 他的衣服对于她来说太大了,穿上了袖子和裤脚还拖出来一大段。她想了想,就把多出来的一段挽了起来,像一个孩子穿上了大人的衣服一样。 商陆进来,就看见顾西寒弯着腰,两只手在裤腿处摆弄着。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舒服。 “洗好了?” “嗯。” 商陆没再看她,走到临时搭的书房旁坐下,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仔细看着。 顾西寒看着他办公的样子,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 之前也见过,只是他一贯是慵懒的姿态,哪里像现在这样正襟危坐,眉头时不时的皱一下,极其认真的样子,到是第一次见。 中间常山进来送过几次茶水,顾西寒看了一眼,是君山银针。 她心中腹诽,出来做事都不忘记苛待自己。 “过来。” 顾西寒抬起头,朝着他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埋头写着东西,常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旁站定,目不斜视,看着他挂在一旁的衣服,上面的肩章是少尉肩章。 商陆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 顾西寒瞥了一眼最靠近书桌的椅子,没说话,坐了下来。 “没什么要说的?” 商陆没抬头,依然做着手里的事情,顾西寒心一虚,抓着衣袖的手慢慢收紧。 “咳,我们什么时候回城?” “明天,今天要确定白夜霖是否离开了北平。”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他走?” “东北有白家在,日本人还不至于有多嚣张。” 顾西寒顿了下,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所有的权利,都要相互制衡,就好像布一个阵一样,都要有阵眼。 那么,白家就是权利制衡的阵眼。 “还有什么要问的?” 商陆看她想明白了,索性丢下了笔,靠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毫无规律的敲着 顾西寒看着他的手指,心也随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跳着。 “没有。” “那我有问题。” 顾西寒没有想到商陆会这么直接,脸上一红,尴尬的咳了一声。 倏地站了起来,站在商陆面前,直视着他的眼光,红着脸说道:“我们算起来,应该是师兄妹才对。” 商陆挑了下眉,突然想起字啊何府,两人下了一盘棋,当初就知道了他们的师父是师兄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师父瑶山是你师父玄机的师兄,当年他们发生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失去了联系。我父亲因为一些事,找到了我师父,叫他教我们兄妹一些兵法和自保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缘悭分浅的雾(四十九) 顾西寒顿了顿,看了眼商陆的脸色,接着说道。 “我不喜欢兵法,只学了一点皮毛,但是我哥学的很好。我只学了一些自保的东西,这次,我被关在草屋里的时候,本来是可以离开的。 但是,我发现有一个人,他不像是白夜霖的人,我以为是你的人,或者是我哥哥的人,就想弄明白。 没有想到,那天夜里,就被他们突然打晕带走了。” 顾西寒一口气说了这么,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她不确定,商陆知道了这些,会对她怎么样。 她说过,她想赌一把的。 商陆没有说话,手指依然敲着膝盖。 只是眼神灼热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被他看得不自在,撇开了头。 “你的自保之术,就是枪法准确,判断力敏锐……所以,你平时的样子,就是在伪装。” 听到这话,顾西寒一楞,立马转回头看着商陆。 看见他眼里的冷淡,眼眶就红了,扭过头不去看他。 原来,自己平常的模样在他眼里,就是伪装,就是耍心机…… “随你怎么想,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顾西寒说完,就转身朝着帐篷外面走去,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后面淡淡的声音传过来:“你想穿着我的衣服出去给别的男人看?” 顾西寒一怔,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心里的倔性立马就被激了出来。 转身朝着围起来的床边走去,边走边说道:“喔,我去换我的衣服。” 商陆被她噎住了,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顾西寒手指刚搭上衣服的扣子,身子就别人从后面抱住了。 温热且熟悉的气息喷发在她耳旁,她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商陆的手臂越收越紧,顾西寒的眼眶越来越红,刚压下的湿意,现在又涌了上来。 比刚才更是来势汹汹,商陆感觉到手臂有湿意,偏过头看见她脸上的泪痕,轻叹了一声。 俯下身子慢慢的将她脸上的泪痕吻去,抬手将她的身子扳回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擦着。 “哭什么,我又没有怪你,只是一时气恼你,之前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那你也没有问。” 顾西寒小声的反驳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有一点怕他。 “我不问,你就不会自己说?” “我本来是打算顺其自然……” 顾西寒说出半句话,就反应了过来,这人是挖了一个坑,等着自己跳呢。 恼怒的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我还没有瞪你,你就来瞪我。” 商陆笑着说道,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 看着顾西寒的脸色从嫣红变得绯红,商陆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松开了她的下巴,抬起头退开了一步。 眼神还是一直在她身上,眸色深深。 “小寒,我们会结婚的,我想,这一天,应该不会很久。” 顾西寒抬起头看着他,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从她提出要订婚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切都在按照她的预想,顺利的进行下去。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 她突然想起,他曾经说:“我要一个跟我并肩作战的太太。” 那么,现在她是否有资格,做与他并肩作战的太太…… 顾西寒抬起手摸了摸耳垂,转过身子朝着外面慢慢走去。 商陆不说话,跟着她的步子,看着她穿着他的衬衫,下摆要到她的膝盖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没想到,会有一天,有个女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在自己面前晃悠,还心甘情愿让她穿,让她晃悠…… 走在前面的顾西寒,心中挣扎,自然不知道身后的商陆心里的一根玄,被她撩拨的不能自已。 商陆看着顾西寒距离书桌不远不近的一把椅子坐下,也不说话,走到她旁边坐下。 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过了一会儿,顾西寒抬起头,就撞进了商陆的眼睛里。那里面很深,有她看不清的温柔,眷眷,还有望不到底的明亮。 “凉川,我想赌一把,赌你和我。” 商陆看着她的眼睛,明亮,轻快,还有执着。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像被一股暖泉冲刷过一样,她竟然亲自说出了口,她说:凉川,我想赌一把,赌你和我。 既然你要赌,我又怎么会让你输。 “不后悔?” “不后悔。” 两人刚说完这话,同时一怔,相视一笑。 在决定订婚的时候,商陆也问了她同样的话。现在,顾西寒也回了他同样的话。 这一天,顾西寒留在商陆的军帐里,帮他整理文件,里面的内容,她扫过一眼,就记住了。 只是商陆信任她,她也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商陆亲自带着人去“送了”白夜霖一程,他先斩后奏,送走了白夜霖,才发电报给兰总理。 兰总理夸了他一句,叫他赶紧回城,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只是顾西寒觉得不妥,之前的交情是之前的,现在身份变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商陆自然知道她的顾虑,只是没来得及跟她解释,回到北平城中,就带着抓到的人去了总理办公楼。 顾西寒回了福禄巷,知道母亲和舅舅一家已经回了上海,父亲也回了南京,只有哥哥还在北平,眉头微皱。 现在的局势,表面看去风平浪静,雨过天晴。但是地下的波涛汹涌,她只是碰了一点,就觉得心惊。 兰总理办公楼。 商陆和顾西伯两人站在兰允朴的办公桌前,脱下军帽,立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兰允朴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两个人站着没动。 看着两人的动作,兰允朴也不再提。 “城内排查清楚了吗?” “清楚了,抓了白系三百人,昨晚端了何季麟逃出去的旧部三千人。” 顾西伯开口说道,商陆出城后,他就开始搜城。 这次,何季麟败的太快,也太让人意外。 “城外呢?” “白夜霖连夜离开了北平,回东北去了。扣下了八百人,只是那些人是死忠,回来的路上,吞毒死了一百。这次损失了这么多人,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兰允朴眯着眼没说话,手从桌子上摸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用火柴点上。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一) 商陆看着他的动作,眯了一下眼睛。 他们从会开始抽烟起,就习惯了用火柴,这些年,这个习惯,从来没有改过。 “东北有白展宏在,就不会乱。白家,还顶得住。” 兰允朴淡淡的说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前一个月才接手兰系的。 就连商陆和顾西伯都以为,可是,这一路下来,他不动自己的一兵一卒,就把何家打了下来,没有磨炼四五年,怎么可能做得到。 两人心中对此都有了计较,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那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兰允朴隔着烟雾,朝着两人看去。 正事儿说完了,说到这些闲事儿上,几人都懒散了一些,没有了刚才严肃的氛围。 两人对视一眼,顾西伯先笑道:“自然是打道回府,守着老爷子那三亩薄田。” 商陆到是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会西北。” 兰允朴点点头,这倒是像是在跟朋友闲谈一般。 “北平这次,谢兄弟们了。北平冯家沉寂了这几年,也该活动活动了。” 商陆一怔,没想到他会提到冯家。 到是兰允朴像提起了一件极普通的事情一样。 “谢总理。” “哼,还轮不到你来谢我。说动冯家出山,我可花了不少力气。当年的事情,本来就是一桩冤案。” 兰允朴轻哼道,想起了在冯家老大。 “那……冯家老爷子是同意了?” 商陆皱着眉问道,这件事,大哥恐怕还不知道。 “老爷子不同意,但是冯家老大同意了。你该去走动走动了,这些年西北年年来人,今年就你去看看老爷子吧。” 兰允朴眯着眼睛,像一只狐狸一样看着商陆。 商陆到是无所谓,只是想到大嫂的态度,就有些头疼。这事儿,还是得跟大哥说一声的。 “嗯,离开北平前,我会去一趟的。” 顾西伯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兰允朴看着就来气,抄手拿起桌子上的烟就朝他扔去。 顾西伯笑着躲开了,抬手捞起要落在地上的烟。 笑嘻嘻的说道:“拿我撒什么气,凉川这不是答应你了么。北平我可不想留,还是我那南京好呀。” “哼,你倒是在南京给我好好待着。” “自然是好好待着,哎,妹妹都要结婚了,做哥哥的自然也不能落下。” 顾西伯说完这话,两个男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见他不想开玩笑的样子,有些意外。 之前也没听说过他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这冷不丁的就要嚷嚷着结婚,实在有些意外。 顾西伯看两人不信,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领子,神秘一笑。 “等以后请你们喝喜酒。” “滚。” 商陆和兰允朴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样子,异口同声的给了他一个字。 顾西伯也只是笑,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顾西伯心里挂着顾西寒,一出来坐上车,吩咐司机回福禄街。 车子还没开动,就见一旁的车门被拉开,坐上了一个人,不是商陆是谁。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二) 顾西伯也只是看他一眼,就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商陆也不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帽子,手指习惯性的敲着膝盖。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才听到顾西伯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谢你,把我妹妹带回来。” 商陆手指一顿,随即又动了起来。 语气散漫的说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以后的妻子。” 听到这话,顾西伯突然笑了,商陆看他一眼,也笑了。 一路无话,到了福禄街,两人下了车,就见到福叔在门口候着。 顾西伯把帽子往旁边一扔,他的副将顾文伸手接住了,笑着说道:“爷,回来了,小姐在疏影阁等着你了。” “嗯。” 顾西伯应了一声,也不管身后的商陆,一路不停的朝着疏影阁走去。 商陆掂了掂手里的帽子,转身又坐进了车里,吩咐司机朝着汇云巷去了。 顾西伯走了一段路,发觉后面没有多余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他眉头一挑,转身去看一路小跑过来的福叔。 “少爷,商二少离开了,去了汇云巷。” “哼,还算有点眼力劲儿。” 顾西伯得意的轻哼一声,就转身继续走了。 进了疏影阁,就见顾西寒没骨头一样趴在一旁的软塌上。看见顾西伯进了,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 在一旁替她捏胳膊的红衣和小施看见顾西伯,都站起来福了福身子,又蹲下去给她接着按。 这几天下来,虽说苦头没吃多少,可到底也落得浑身酸疼的下场。 一回来,叫福叔备了饭,吃完后,就一直躺在这里,叫红衣和小施替她按摩。 顾西伯进来的时候,她才睡醒一觉。 他看着顾西寒懒洋洋的样子,反到笑了,挥挥手叫小施和红衣下去。 两人看顾西寒没发话,就出去了。 顾西伯在软塌另一角坐下,刚才还宽敞的地方,他一坐下来,就变得拥挤。 不过两人也不介意,顾西伯用脚踢了踢顾西寒的小腿。 笑道:“你这倒是有出息了,被一个白若就绑去了。” “哼……” 顾西寒软绵绵的轻哼了一声,用脚朝着顾西伯的方向使劲踹了一脚,被顾西伯抬手挡住了。 “脾气还不小。说说吧,怎么个事情呢。” “那天白若说要见我,我就觉得不对劲,就不想去。然后她又叫人送了一张纸条来给我,是苏纨婷写的。” “苏纨婷?南京的苏家?” “嗯,之前住在兰府,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顾西伯顿了顿,歪头看了眼还闭着眼睛,懒洋洋的人,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只是那种感觉太微弱了,而且,他相信亲眼看到的东西。 “那怎么就着了她的道?” 顾西寒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顾西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关心则乱,你不知道啊。” 顾西寒本来就跟商陆说开了,现在对着哥哥,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到是顾西伯听到这话,心中一紧。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三) 偏过头眯着眼看着顾西寒,看得她不自在,立马翻身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顾西伯语气有些不好,顾西寒也听出来了,抬头看了眼他变得难看的脸色。 撇撇嘴说道:“这不是跟他说……说开了嘛。” 顾西寒看着顾西伯越来越冷的脸,底气不足的低了声音。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院子里树上鸟窝里的几只鸟儿叫个不停。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叫人开灯,兄妹两就这样坐在暗处,一言不发。 顾西伯看着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的妹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当初,她以为她不会喜欢商陆那样的人,所以就放心的让商陆追来了北平…… “哥,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顾西寒把头埋在臂弯里,语气沉闷的说着话。 这话软绵绵的打在顾西伯心上,但是他却不好受。 “我不喜欢你喜欢他。” “为什么?” “你是我妹妹。” 顾西伯说完,就突然站了起来。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反倒是顾西寒听到这话,头立马就抬了起来,看着顾西伯修长的身子,他今天穿的也是军装,竟比以前更挺拔些。 顾西伯只听见顾西寒“噗”的笑了一声,扭头瞥了她一眼,就走去开了灯,在离她不远处的软椅上坐了下来。 “哥,你也应该给我找个嫂子了。” “要你管。” “哼,我嫂子我不管,谁管?” 听到这话,顾西伯心里突然就舒服了,脸上的阴郁之色也淡了许多,看着顾西寒懒洋洋的样子,也顺眼了许多。 “这还差不多。” “饿了,吃饭吧。” “叫福叔送饭来,就在你这边吃吧,我也懒得动了。” “嗯,对了,哥,何家除了何季麟,其他人呢?” 顾西伯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道:“怎么关心这个?” “就想知道。” 顾西寒对着顾西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想说什么就是什么。顾西伯对这些,倒也不避讳她。 南京有些事情,他也会时不时的问一问她。 平时看着她闷声不出气的,但是一到关键时候,从来不会是拖后腿的那个。 所以,对这个妹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被软禁在何府,日子估计不大好过。” 顾西寒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兰允朴会怎样处置何季麟。 对于何季麟,顾西寒说不上讨不讨厌,如果他们没有这些身份的话。她是愿意跟他做朋友的,只是,生不逢时…… 顾西伯看着妹妹紧皱着的眉头,思绪一转,就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淡淡的开口提醒道。 “何季麟的事情,不是你我能插手管的,兰总理自有他的打算。” “那……他会不会死?” “不知道。” 顾西伯回答的干脆,一点让顾西寒误会的意思都不留。 顾西寒知道哥哥说的对,对于何季麟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只是她觉得,何季麟不该死罢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四) 当初,她若是没有跟庄璇说过那些话,庄璇也不至于就那么胆大,也至于就那么死了,他也不至于败的那么快。 可是,时至今日,顾西寒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后悔。 只是,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顾西伯不知道这些事情,看着顾西寒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在纠结何季麟的事情,也不在说话。 福叔送了饭菜来,兄妹俩沉默的吃着饭。 吃完后,顾西伯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顾西寒怔怔的坐在软塌上,脑海里全是哥哥离开留下的话。 既然你跟他决定了要走一程,你就要有心理准备,他那样的人,身边的人不会少,只会多。 她知道哥哥是好意,不愿意让自己陷得太深,只是心里堵得难受。 已经交出去的心,哪里有那么容易收回来的。 如果,如果,那个赌约是自己输了,那么即便是抽筋剥骨,也要离他远远地…… 这一晚上,顾西寒想好了自己的事情,睡得也算是舒坦。 汇云巷。 商陆坐在书房里,处理着这两天离开堆积起来的事情。 虽说是第五军师的副师长,但是师长已经有了完全放手的意思。 商陆也不拒绝,他知道,这只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升的太快,终究是不稳。 在这个位置,不高不低,对于他来说,刚好合适。 到半夜,商陆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抬手摸了茶杯,发现茶杯空了。 突然想起在福禄巷喝的君山银针,突然就觉得十分的渴。 烨华在一旁整理着文件,看见他拿茶杯,才发觉茶壶早已经空了。 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要出去泡茶,被商陆叫住了。 “去泡一壶君山银针来。” “是。” 烨华泡了茶来,商陆自己倒了一杯,拿在手里慢慢晃着,像喝红酒一样,慢慢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常山看着他的样子,立马开口问了句:“水温不合适?” “不好喝。” 烨华愣住了,之前泡的君山银针也是这样的,今晚也没有出什么纰漏,怎么就不好喝了。 紧接着,就听见商陆继续说道:“没有她泡的好喝。” 说完,就放下茶杯,继续审阅文件了。 烨华愣了一下,顿时就没话说了。 自己泡的茶,自然比不上夫人的。 他继续整理着文件,只是手上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些,脑子里想的是,要不明天去吧夫人接过来,爷这几天这么累,劝着些也是不错的。 商陆专注的看着文件,当然不知道烨华心里的想法。 以至于第二早看见顾西寒的时候,惊了一下。 顾西寒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烨华和常山就到了福禄巷。 朝着小施问了顾西伯,才知道他早早的就出去了。她又收拾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个人倒也不着急,只说汇云巷来了个新厨子,来接她去尝尝味儿,一点都没提商陆。 顾西寒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商陆叫他们来接她,叫了小施跟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五) 红衣闻言,脸色不变,折回疏影阁替她拿了包。 顾西寒看着她,只留下句:“哥哥回来了,告诉他我去了哪里就可以。” “是。” 顾西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坐上车离开了福禄巷。 在车上,小施转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红衣,小声的说道:“小姐,红衣她怎么了,你……” 顾西寒瞥了一眼小施,心想道:这丫头还是个脑子简单的。 “她以后跟你一样,跟在我身边,懂吗?” 小施愣了一下,随即就开心的抱住顾西寒的胳膊。 “小姐,真的吗?红衣真的跟我一起吗?” 几人说笑着到了汇云巷,商陆刚起,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坐在书房里处理着事情。 他早上起来就没有看见常山和烨华,问了郑天伦两人的下落,他说出去了,也就没问。 从城外回来后,郑天伦就被商陆调到自己身边来做亲卫队长。 郑天伦也乐得高兴,向商陆推荐了几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兄弟,商陆看了人后,也都答应了。 现在亲卫队守着汇云巷里的房子,跟着商陆,寸步不离。 顾西寒到的时候,就发现汇云巷有些不同,之前也来过,只是没有这么……森严。 她站在门口倒吸了一口凉气,把戴在手上的白手套摘下来递给小施。 转回头说道:“你家爷呢?” “爷这会儿在书房呢,昨晚一整宿没睡,今早刚眯了一会儿,现在人又在书房了。” 常山说的可怜,顾西寒心里到底也是心疼的。 “你带路吧,我没去过他的书房。” “诶,走吧。” 常山高兴的走在前面带路,烨华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就拉住旁边的一个人守卫,附耳说了几句,那人就去找郑天伦了。 烨华一个人又去了一趟厨房,才朝着书房赶去。 顾西寒跟着常山进了书房,心里一直揪着,她知道他现在的压力。 各方面都关注着这个辅助兰总理收下何府的商家二公子,年纪轻轻就到了副师长的位置,也有些人是不服气的。 这一阵子,他和哥哥两个人算是出尽了风头,又加上两人之前在北平的订婚宴,在外界看来,这场联姻,是很成功的。 所以在参加完订婚宴后,商父和自己的父亲,才会匆匆的离开北平,女眷借着胡家和易家的婚事,也匆匆的离开了北平,去了上海。 他们都知道,他们在北平停留的时间越长,对商陆和哥哥是极其不利的。 他们都算的很准,从来没有失过手…… 顾西寒一直都明白这些,只是,在心上的人,怎么舍得让他孤军作战。 到了书房,常山自觉的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探头朝着里面看了眼,用眼神示意顾西寒,人就在里面。 顾西寒看着常山的动作,不由得一笑,刚要说话,就听见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常山!” 常山一抖,立马双手合一,抱在胸前,朝着顾西寒挤眉弄眼的。 “少奶奶,救小的一命。” 顾西寒看着常山耍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六) 商陆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隐隐听见有人说话,叫了常山一声,外面一下子就噤了声。 刚要再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笑声。他手下的笔一顿,随即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手下的笔继续动了起来,仔细看的话,比刚才快了不少。 “来了,还不进来。” 顾西寒听见这话,收起了笑,就拾步进去了。 一抬眼,就看见俯首在窗户旁书桌上的人,头发柔软的躺在他的额头上,刚好到眉毛处。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胳膊处,露出一段精壮的手臂。 顾西寒走到他面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几天事情很多?” “嗯,压了几天的。” “吃了饭没有?” “没有。” 商陆从书桌上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顾西寒一眼便撞进了他的眸子里,竟一时失了神。商陆看着她呆住了,嘴角翘了一下。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着手里的事情。 顾西寒回过神,脸烧的通红,动了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时无话。 “送一些糕点进来。” “是,爷。” 商陆话音刚落,就听见常山嬉皮笑脸的应道。 刚才厨房就有人送了一些糕点过来,被他拦住了。现在听见商陆的声音,他就知道爷没有生气了。 两人没说话,顾西寒静静的吃着糕点,商陆几乎没动。 吃完了糕点,顾西寒也没有吵他,在他的书房转悠了起来,随手抽出了一本书,看的入神。 商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去跟常山说了一句话,回头看她,还捧着书,动作都没有变过。 突然想起,她也还在学校读书。 “小寒。” “嗯。”顾西寒从书里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商陆,“你事情忙完了?” “没有,你今年毕业了吧。” “嗯,之前的打算是去德国读书……” 顾西寒说到这里,突然看见商陆的眸子暗了一下,也就收住了声,没再说话。 商陆回到书桌旁坐下,又接着看起了文件,顾西寒一头雾水,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烨华抱着文件进进出出了好几次,顾西寒都没有听见商陆说话。 她正纠结着要怎么开口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自己自然不会再去德国的。 “我尊重你的选择。” 过了一会儿,商陆抬起头看向顾西寒,眼中平静。顾西寒看着他,有些错愕,她以为,他会直接反对的。 “我,我之前不知道有订婚的事,所有就有去德国的打算,反正年龄不算大。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就不去德国了。” 说完,顾西寒红着脸盯着手里的书,心情突然有些紧张,抓住书本的手指有些发白。 顿了一会儿,商陆才凉凉的说道。 “我的年纪也不大。” 顾西寒一楞,突然抿着嘴笑了。 所以,他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自己的年龄问题?! “嗯,我知道,你只比我大五岁而已。” 顾西寒说完,就拿书挡住自己的脸,在书后面笑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七) 商陆听着她的笑声,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未婚妻嘲笑了年龄。 烨华进来,就看见商陆黑着脸盯着桌子上的文件,顾西寒死命的咬着嘴唇,只是眼睛亮晶晶的,还时不时的笑一下。 瞥了眼她手里的《孙子兵法》,心里纳闷,兵书里面有好笑的事?! 他看了眼商陆,发现他在顾西寒笑的时候,手下的笔不自觉的加重。 烨华心中一凝,立马目不斜视,把刚才他吩咐自己去找的书放到他书桌上。 “爷,书都找来了。” 商陆没说话,到是顾西寒站起来从桌子上那堆书里抽了一本出来,是一本最近很有名的小说集,作者听说是燕北大学的学生。 顾西寒疑惑的看了眼烨华,烨华不说话,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一旁。 “你出去吧。” 烨华闻言,就转身出去了。 顾西寒挑眉,手里拿着书,也不说话,转身坐下就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西寒抬起头揉了揉肩头,发觉商陆一丝不苟的处理着文件。 扭头看了眼在角落的大钟,原来已经是中午了。 “凉川……” “报告。” 商陆抬眼看了顾西寒,开口说道:“进来。” 一个穿着西北军军装的人进来,看到顾西寒在,愣了一下。 看着商陆,犹豫不决。顾西寒笑了一下,就站起来往外走去。商陆没说话,等她出去了,那人才说道。 “副师长,老帅发来电报。” “念。” “北平既定,速去开封,城中叛变。” 商陆手中的笔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来人,眼神冷冽。 “怎么回事?” “周家……反了。” 商陆眼睛一眯,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沉着,嘴唇紧抿。电报员站在他面前,直视前方。 “回去告诉老帅,我知道了。” “是,还有一件事,老帅把师长调回了西北。” “嗯,知道了。” 商陆面不改色,这次老帅发电,是想亲自把自己拉进这场追逐中…… 他明白的。 电报员走后,商陆推开门走了出去。见烨华在门外候着,问了句顾西寒在哪。 烨华说在前厅,商陆就没说话了。 他只是背着手走到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种的百合花,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叫郑天伦去军营整顿,我晚上去点兵。” “是。” 商陆说完,就朝着正厅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她坐在桌子前,听着家里新来的厨子介绍菜系。 见她听得津津有味,商陆笑着走上前,在一旁坐下。 顾西寒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听着厨师讲。 又过了一会儿,厨师才讲完,顾西寒看了商陆,发现他已经吃上了,愣了一下。 “你怎么先吃上了?” “饿了,你不饿?” 说着,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的吃着。 看的顾西寒也饿了。 两人不说话,吃完了饭。 顾西寒看着府里的人收拾东西,有些纳闷,怎么像是要搬家。 “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八) 商陆抬手,叫人都出去。 慢慢的开口道:“小寒,你晚上动身离开北平,我叫常山和烨华去送你。” “发生什么事了?” 顾西寒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是不是兰总理不放心他…… 商陆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下一软,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摩挲着。 “开封周家叛变,等一会儿,总理的文件也会下来了。” “开封周家?那不是你父亲的部下?” “嗯,从他叛变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商陆语气寡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顾西寒扭头看他的表情,只见他一脸平静,微阖着眼敛,,盯着她手上的镯子。 “那,你有把握吗?” 闻言,商陆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在质疑你的眼光?” 顾西寒一囧,瞪了他一眼。 但心里终究是担心,又跟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话,商陆也不打断她。 仔细听着就是。 他看着她一直动着的小嘴巴,心头一热,放在腰上的手也越发的轻柔了起来。 心想道:虽说读书方面尊重你的意思,但是想去德国的话,大概有些难度……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舒畅,好不容易骗到手的人,哪里这么容易就让她离开了。 顾西寒说了半天,发现旁边的人在微微出神,心中气恼,手伸到他的腰间,捏起一点软肉,使劲的掐了一把。 商陆脸色一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色变得暗沉。 “你想军法处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商陆就倾身朝着顾西寒扑去。顾西寒看着他要喷火的眼睛,吓得使劲挣脱了他的手,跳着跑到了一旁。 商陆错愕,看了眼自己的手,脸色有些不好,果然是美色误人…… 商陆看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的人,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叫常山和烨华送回去,你哥哥那里我已经告诉他了,只是他现在走不开,估计还得留在北平几个月。” “什么意思?” 商陆瞥了她一眼,上前抓住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边走边说道:“女孩子年纪轻轻的想这些做什么,这些事儿,自然有我们但着,去了上海,母亲和两个妹妹,你费心些。” “嗯,我知道的。” 商陆低头看了眼安静跟着自己身边的人,心头一震,她也只不过比子兮,子暖大个两三岁的女孩子。 顾西寒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抬起头看着旁边的人,只是她的眼神很深,她从来都看不懂。 每次,她以为她要看进去了。转眼,就被狠狠的挡在外面,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照顾好自己,不要叫我担心。” 顾西寒脸上一热,以为是自己两次被人绑走,给他添了麻烦。 小声说道:“我知道的,以后我会小心的,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商陆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些。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烨华带着红衣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缘悭分浅的雾(五十九) 两人脚步一顿,看着烨华和红衣。 红衣看见两人,提着手里的箱子福了福身子。烨华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朝着商陆立了一个军姿。 “爷,我刚回来,遇到夫人身边的红衣,就把她带进来了。” 商陆听到烨华的称呼,眼睛一眯,嘴角似乎是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到是顾西寒,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大好,所以听烨华说话,也听得不仔细。 这会儿,看着红衣提着一个箱子,烨华提着两个箱子,有些错愕。 “红衣,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这是福叔告诉我收拾的,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顾西寒抬头看着商陆,挣脱了他的手,走上前说道:“你收拾了些什么东西?” “就是小姐平时穿的衣物,还有一些要用的东西。对了,还有你要送给表小姐的结婚礼物,福叔特意交代的。” 顾西寒脸上窘迫,这肯定是她哥哥的意思。 这是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送出去吗? 顾西寒心中气恼,脸色也不好看。红衣看着她的样子,也知道不好了,抿着嘴不敢说话。 “哪里要他多管闲事儿。” 顾西寒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 红衣和小施对视了一眼,立马提起箱子,追了上去。 烨华看了商陆,只见他咧开嘴笑了下,什么话都没说。 商陆看着顾西寒发小脾气的样子,实在是喜欢的不行,跟小时候记忆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们把她养的很好。 “爷……” 看着人走远了,烨华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嗯,去把她的箱子送到我房间里去,我晚上亲自送她。” “是。” 说完,烨华就朝着顾西寒离开的方向跑去,商陆跟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顾西寒走到门口,就看见顾西伯从这一辆刚停下的车子里下来。她心里火气正旺,看见他,更是火上浇油。 只是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心下隐忍不发,看了他一眼,就朝着送红衣过来的车子走去。 顾西伯刚开口,就见自家妹妹都不理自己,一阵纳闷。 跑到她车门前,伸手挡住了要被关上的车门。 “小寒,你这是要干嘛?” 顾西寒不理他,只是眼眶突然就红了。这一刻,心里突然就很委屈。这样眼巴巴的就把自己的东西送到汇云巷来,是什么意思? 顾西伯眼尖的看见她红了眼眶,一下子有点慌了。绕到旁边的车门,打开坐了进去。 刚要说话,就见赶上来的红衣和小施,又看了她们手里的箱子,怔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小寒,你误会哥哥了。今早我早早的就出去了,来不及跟你说。本来我就打算叫凉川接你来汇云巷,打电话回去,福叔说你已经来了,我以为凉川跟你说了。” 顾西寒听得一头雾水,眼泪也憋回去了,扭头看着顾西伯。 “你告诉红衣收拾了东西来汇云巷,是什么意思?” “凉川说他送你,我怕再出什么意外,就直接叫人把你的东西送了过来。”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 顾西伯一顿,看见了商陆走出来,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了,靠在座位上笑道:“小寒,这事儿,让凉川给你解释。” “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你,我待会儿就得走。” 说着,就下了车,顾西寒听得不明不白,也跟着下了车,看了商陆,又看着顾西伯。 “哥……” “行了,见过你就行,去了上海,照顾好自己和妈妈。” “嗯,我知道的。” 顾西伯朝着她抬抬手,弯着腰就钻进了车子。 等车走远了,商陆才下来握住顾西寒的手。顾西寒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走吧,人送走了,回家。” 顾西寒心一跳,他说的是回家…… 顾西寒任由他牵着,走到客厅坐下,这里的装修风格跟上海的不一样。 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和桌子上的咖啡杯,墙上的油画,墙角的留声机和珐琅瓷大花瓶……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尊贵。 “恼了?” 商陆字啊顾西寒一旁坐下,手指轻敲着膝盖,偏头看向她。 顾西寒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烨华带人把她的箱子送到一个房间里,心里就没由来的不舒服。 “没有……” 偏偏听到商陆问她话,嘴硬的回了句。 商陆似乎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小寒,有些事情,你总得先问问我。” 顾西寒一怔,后进来的小施和红衣见两人在客厅里说着话,就退了出去。烨华送了箱子进去,也出去了。 “我只是气恼哥哥……” 商陆不说话,看着顾西寒涨红的脸,眯了下眼睛。 “爷。” 常山兴奋的跑进来喊了一声,话音一落,才发觉屋里的气氛不对。 刚要退出去,就见商陆抬头看了他一眼。常山心里崩溃,难怪烨华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原来他知道爷心情不好,等自己出去,他就死定了…… 常山刚想完,就笑嘻嘻的说道:“爷,夫人,刚才程小姐派人来说,要跟夫人一起去上海。” 两人俱是一愣,程愫要去上海? “那她现在人呢?程小姐?” 顾西寒皱眉问道,常山抬起手挠挠头,说道:“程小姐在总理府,等晚上再过来。” 顾西寒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常山看着两人,不敢再说什么,悄悄的退了出去。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疲倦的揉了揉眉头。 “可以帮我收拾东西吗?” “嗯?” 商陆瞥了她一眼,又闭上眼揉着眉头,额头上突突的跳个不停,最近事情太多了些…… “今晚送你离开后,我也要出发了。” “这么赶?那你就不用送我了,常山和烨华也不用跟着我去上海,他们在你身边伺候惯得……” “你不必多说,我之前不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嘛。” “那是以前……” 顾西寒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看在商陆眼里,的确有几分做妻子的样子了。 “我自会保重,倒是你,我的确放心不下。” 顾西寒脸一红,不过,她也无法反驳。这几桩事情撞在一起,她的确是…… 商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眸色一深。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一) 晚上,两人吃了饭,总理府打了电话来,程愫已经在来汇云巷的路上了。 常山挂了电话,看着脸色不大好的商陆,立马就溜了出去。 走的时候,还把小施和红衣也带了出去。 两人以前不懂,今天被常山和烨华两人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也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小施走到门口,还贴心的把门带上了。 顾西寒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自然没有看见他们的东西。 她在一本书下面看到那把匕首,伸手拿了出去,递给坐在旁边杵着下巴的商陆。 商陆接过匕首,放在手里把玩着,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你一直带着?” “嗯,这次是我大意,没有带。” 商陆的看了她一眼,她总是会时不时的给你带来惊喜。 比如簪子,药丸…… 总有一天,他想要在她身上,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的找出去,亲自动手找。 商陆想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刚好被转回身的顾西寒看见。 一怔,呆呆的看着他。 她很少见他这么笑,之前也见他笑,只是那笑里总是有着疏离冷漠,现在这笑意里,多了一些真意…… “你就该这样多笑笑。” 顾西寒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商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着顾西寒的眼神颇有深意。 看的顾西寒有些心虚,眼尖的看见他耳尖的嫣红,噗的就笑了出来。 原来这男人也会不好意思呀! 商陆瞥了一眼还在笑个不停的顾西寒,就把手里的匕首搭到她手臂上,冰凉的触感,让顾西寒一个哆嗦,止住了笑声。 “这匕首你先收着吧,等下次我给你一把更好的。” “我感觉就挺好的,” 顾西寒不赞同道,这匕首小巧,模样也好看,随身携带也比较方便。她不想再换,这把她就挺喜欢的。 经过上两次的事情,她特意来把匕首找出来,要贴身携带。 商陆不说话,看着她把匕首塞进自己的袖子里,一副纵容的模样…… 顾西寒收拾好了,发觉身后没有动静,转回身一看,就见他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走上前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他没有反应。 顾西寒大胆的蹲在他脚旁,抬着头看着他微微垂下来的头,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头才没有歪下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泛起乌青的眼底,眼里划过一丝心疼。 他现在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看了一会儿,她又抬起手点了点他的下巴。下巴被他剃的干干净净,鼻子里呼出的温热气体,打在她手上,有些痒痒的。 顾西寒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好看。 虽然知道这场婚姻,是他步步为营。可他也从来没有逼过自己一次,他想等着自己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他走一步,就想要自己走九十九步。 顾西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心里,是那么愿意去走那九十九步的。 哪怕知道了,自己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而不是心上的那个人。 当看到他微颤的眼皮,她就想去赌一回,去努力的走那九十九步。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二) 顾西寒的手指刚要撤回,就被商陆一把握住了。还没等顾西寒反应,商陆手上一使劲,她就趴在了他身上。 顾西寒在商陆褐色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心脏的位置,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商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绯红的脸色,明明是一张孩子的脸,眼里却盛满了坚定,这种眼神,自己也曾有过,只是比她的多了几丝绝望罢了。 “我的下巴好看吗?” “嗯,好看。” 商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原本他以为她会挣开自己的手,没想到她就这样,看着自己说了自己想听的话…… “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嗯?” 顾西寒听到商陆有些嘶哑的声音,身子忍不住颤了一颤,任然固执的看着他。 “我的胆子,本来就大。” “是吗?” 商陆说着,就朝着顾西寒的唇压了下去。 他在她唇上辗转了几次,看着她还睁着的眼睛,启齿咬住了她的下唇,用力咬了一下。 顾西寒的身子立马软了下来,靠在商陆怀里,眼皮颤了颤,就闭上了眼。 商陆抬起头看了眼顾西寒,附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准被吓跑,我没在,你就要抗住了。” “嗯。”顾西寒轻声应了句。 下一瞬,唇就被商陆含住…… 末了,顾西寒坐在一旁,靠在商陆肩上,抬手碰了碰有些红肿的嘴唇,气恼的抬起手肘朝着后面的人甩去。 商陆抬手握住她的手臂,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折磨的红肿的嘴唇,轻笑了一下。 “没事儿,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你还说,等下愫愫就来了,这样子我怎么见人啊。” 说着,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商陆看着她的动作,笑着揽住她的肩头,往自己身上带。 “刚才胆子不是挺大……” “哼!” 顾西寒听到这话,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就…… 想起刚才的样子,顾西寒又把头埋得更深了。 商陆只觉得怀里的人使劲的摇着头,好笑的摁住了她的额头,偏头看着她。 “我看着挺好,收拾下东西吧,我送你们去车站。” 顾西寒瞪他一眼,站起来找了一块丝巾围在脖子,看了眼嘴唇,又拿起口红轻轻抹了一层,看着才好了些。 商陆靠在一旁的柜子看着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也不出声说话,也不催她。 又看着她收拾了一会儿,两人才从房间里出来,到客厅,就见程愫已经来了。 顾西寒的脸又红了红,商陆脸色不变,朝着程愫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小寒,你收拾东西怎么这么磨蹭。” 程愫看着顾西寒打趣道,说着又看了眼嘴角微扬的商陆,话里的笑意更甚。 顾西寒瞪了她一眼,就拿起桌子上的马蹄糕塞进她的嘴里。 程愫笑着吃了马蹄酥,抬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刚要说话,就听顾西寒说道。 “愫愫,你怎么好端端的要跑去上海?” “待在北平待烦了,我知道你表姐要结婚了,我也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三) 程愫看着顾西寒皱起的眉头,又接着说道:“你订婚的时候,我们见过的,感觉一见如故,她也给了我贴子,正好去看看。” 顾西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众人到车站,商陆看着他们上了车,就直接去了军营,烨华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第二天,总理府忙的四脚朝天。 在总理的会客室,又是一派悠闲,跟外面完全不一样。 东北白系的参谋长李浩杰,一脸温和的坐在兰允朴左手下方的椅子上,时不时的看一眼坐在对面的顾西伯。 兰允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顾西伯直接垂下眸子,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过了一会儿,李浩杰才开口说道。 “恭喜兰总理的,东北方面是派我到北平祝贺总理的,只是在路上遇到几个拦路的人,所以迟了些,还望总理不要怪罪。” 兰允朴没说话,只是端着手里的茶,放在手里慢慢的转着,飘在水面的嫩茶,随着他的动作,也慢慢的转着。 李浩杰看着两人没有说话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继续说道:“总理也知道,东北不安稳啊。” 兰允朴手里的杯子顿了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到是顾西伯听到这话,噗的笑了一声,李浩杰眼神微冷,像淬了冰一样看着顾西伯。 顾西伯抬起头,眼神讥讽的看向他。 嘲讽道:“我可是听说,白老帅娶了野田大佐的女儿,现在正沉在温柔乡里起不来呢,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拦李参谋呢。” 李浩杰嘴角的小胡子抖了抖,刚要说话,就听见顾西伯惊讶道:“哦,我忘了,李参谋也娶了一个姨太太,好像是……” 顾西伯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看着李浩杰被气得满脸通红,才慢悠悠的说道:“好像是野田大佐的妹妹吧。” 李浩杰被堵的一口气上不来,想要反驳,这却是真的,气的脸红脖子粗。 当初白展鸿娶了那个日本女人,有很多人反对,只是他一意孤行,偏要娶了那个女人。 没想到,过了一个月,白展鸿就叫自己娶了野田大佐的妹妹,还用自己贪污的由头威胁自己,这实在是…… “荒唐!” 兰允朴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李浩杰,就站起来把手背在后面,转身看着身后的国土版图。 他看着东北的那一块地方,心中一股闷气突然涨了起来。 “当初把东北三省交给白系的时候,就希望你们守住它,现在,你们倒是好样的。” 兰允朴朝着李浩杰瞥了一眼,李浩杰只觉得脑门上的冷汗,流个不停。 他站在兰允朴身后不敢讲话,低着头,哪里还有刚才的悠然自得。 他来之前,只以为一个毛头小子,登上了总理之位,尾巴就翘上了天。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又有多少人盯着他。 他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那还得两说。 没想到,现在自己被他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软肋,动弹不得。 顾西伯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站起来拿起帽子,就离开了会客厅。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四) 会客厅的门,在半个小时后打开了,李浩杰的脸色发白,走到门口,朝着门内看了眼,就匆匆离去了。 过了一会儿,在办公室里,去而复返的顾西伯又捏着帽子走了回来。 “凉川那边怎么样了?” “昨晚连夜出发,最迟明天早上就到。” “嗯,虽说他也从小在军队里混着,但实际带人打仗还是头一遭。” “商家的男人,不错。” 兰允朴笑了下,就不在问,两人说起了城中的事情。 何季麟依然被关在牢里,政.府对何府的监视撤了,但是何府依然闭门谢客,门厅也渐渐衰落…… 监狱里。 何季麟被单独关在一件屋子里,兰允朴没有对他用刑,只是在他刚关进来的那晚来见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来看他,也不能看。 兰允朴只是叫人把每天的报纸给他送进来,其他的一律不管。 何季麟和兰允朴那天晚上说了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只是,兰允朴出来后,北平就再也没有京系,只有兰系了。 顾西寒和程愫到了上海,胡可峥亲自到车站接了两人,常山把人交到胡可峥手里,立马就上了火车,赶去开封。 之前商陆坚持要常山和烨华一起送她们,只是顾西寒不放心他,只要了常山来。 商陆也不再坚持,跟着程愫的人,也不比常山,烨华弱。 一行人跟着胡可峥到了胡公馆,耽误了这些天,顾西寒刚好在胡萍结婚的前一天到上海。 晚上,胡家姐妹,顾西寒,程愫四人窝在胡萍的房间里,说了半夜的话。 到后半夜才沉沉的睡去。 早上,天还没亮,胡萍就被吴慧兰和胡静从床上拉了起来。 几个年纪大些的嬷嬷在一旁说着一些话,几个女孩子站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胡萍才被收拾好,顾西寒跑上前抱住了她,眼眶有些发红。 “表姐,我舍不得你。” 胡萍听到这话,噗的就笑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傻丫头。”看着同样红了眼的胡舒,走上前,将两个妹妹抱在自己怀里,轻轻的安抚着。 “好了好了,是胡萍结婚,不知道的还是你俩结婚呢。” 程愫说完,一屋子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天,胡萍的婚礼,原本定了胡舒做女傧相。后来程愫和顾西寒赶到了,又加了两个人。 新郎易林川昨晚收到消息,柳絮飞和南默生刚好在上海,这两个男傧相,就给了他们两个。 易林川到胡公馆的时候,是早上九点,众人闹了一会儿,才让他把人接走。 两家在一对新人走后,接待了早就候在胡公馆的记者…… 末了,要动身去提前就定好的酒店时,顾西寒发现吴慧兰没在,找了半天,发现她坐在胡萍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暗暗抹泪。 她上前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舅母,表姐会幸福的。” 吴慧兰笑着抹了抹眼角,笑着把手搭在她头上。 “你们姐妹三个呀,哎,突然就长大了。小萍现在结婚了,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五) 吴慧兰说的哽咽,顾西寒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安慰她,扭头就看见妈妈站在门口,眼眶也是红红的。 “妈妈。” “诶。”胡静应了一声,就扯起嘴角笑着进来了。 坐在吴慧兰旁边,挽住她的胳膊说道:“嫂子,总归有这么一天的,我们做母亲的,只盼着他们好好的就行了。” “我晓得。” 吴慧兰拿起手帕按了按自己的眼角,笑着拍了拍胡静的手帕,三人才走了出去。 顾西寒落在后面,鼻子有些发酸,偏头就看见胡舒也站在一旁,楞了一下。 胡舒见她看过来,一下子就转回了身子。顾西寒看见她脸上的水啧,是哭过的了。 “小舒,走了,表姐在等我们呢。” 顾西寒在原地喊了一声,胡舒轻声应了声,拿起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脸,就笑着朝她跑来。 姐妹两个挽住胳膊,朝着一辆车子走去。 胡公馆的人到酒店时,易家的人已经在门口了,看见胡可峥和吴慧兰,易临川的父母热情的迎了上来。 两家的婚礼原本是打算在长沙举行,但是易临川考虑到胡萍,就把婚礼挪到上海来了。 他也受了胡可峥的邀请,到上海帮他一起办大学。 易临川是从德国汉堡大学中文系的毕业博士,回国后,就一直从事翻译工作。胡萍到长沙后,两人因为兴趣一致,反而互生情愫。 顾西寒,程愫和胡舒站在一旁,看着易临川处处照顾胡萍的样子,捂着嘴偷笑。 易临川见她们朝这边看,胡萍不好意思的告诉他不必这样。 他嘴上应着,可是,该做什么海慧寺一样都不会落下。 胡萍不好意思,也由他去了。 “姐夫对表姐很好。” 顾西寒跟胡舒咬着耳朵,眼睛频频朝着胡萍夫妇看去。 胡舒轻哼了一声,眼里却满是笑意。 “他敢对姐姐不好,我们这些妹妹就不饶过他。” “没错。” 易临川挽着胡萍的胳膊走到三人面前,刚好听到胡舒的话,笑着说道:“妹妹的话,我今天记下了,等晚上回去,我把它写在纸上,裱起来挂在我和你姐姐的卧室里,以作警示。” 顾西寒和程愫噗的笑了出去,胡舒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看着瞪着自己的姐姐,不以为然道:“我叫你这一声姐夫,也不算冤枉。” 说完,就连胡萍都笑了起来。 柳絮飞和南默生做了男傧相,要时时跟着新郎,以防别人来灌酒,这会儿,一群人都在这儿,又都是认识的,也不拘谨。 说笑了一会儿,新人就去了别处,南默生落在后面,走到顾西寒旁边说道:“潇潇今晚也来了,跟你们的同学在那边。” 南默生朝着一个角落里指了指,顾西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南潇潇朝她挥手,旁边坐着的不是大力,是谁! 顾西寒激动的拉住程愫和胡舒,就丢开了他们朝着南潇潇跑去。 周围的宾客看着几个女孩子,也只是笑了笑,他们认出了这是今天新娘的女傧相。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六) 南潇潇和顾西寒,胡舒三人紧紧抱在一起。自从顾西寒离开上海,三人就没有见过面了,南潇潇听说了顾西寒的事情,吓得不行。 现在拉着顾西寒左看右看,一会哭一会笑的,惹得顾西寒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好了,潇潇,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顾西寒笑着拉住了南潇潇的手,细细的打量着她。 发现她比之前圆润了一些,看了一眼一直安静的待在旁边的人,抿着嘴笑着。 大力看见她看过来的眼神,也只是笑笑,就移开眼,看着旁边的女孩儿。 胡舒也知道他的心思,笑着不说话。 拉过程愫介绍道:“这是愫愫,愫愫,这是潇潇和大力,我们的同学。” “你们好。”程愫笑着伸出手,南潇潇愣了下,也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几个人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顾西寒才提起孤儿院来。 “孩子们还好吧?” “好,现在孤儿院的条件越来越好,这件事情,还得谢谢立凤。” “怎么说?” 顾西寒离开上海,就一直没有机会问过这件事情。现在听着南潇潇提起立凤来,有些纳闷。 南潇潇笑着用手肘戳了下大力,大力就笑着解释着。 原来是顾西寒离开上海后,立凤在自己的话剧和电影里面,帮他们提过这个孤儿院,她又经常去孤儿院。 外面的报纸上,到时时报道着。 这件事情,因为她的缘故,受到各方面的关注。 在经过大力的走动,这几个月,孤儿院到是筹到了一大笔钱。 顾西寒想起立凤手里拿烟,一脸孤寂的样子,到是愣了一会儿。 随即笑道:“这件事情,倒的确是要好好谢谢她。” “好了,先不说这个,舞会开始了。” 胡舒打断了他们的话,抬手指了指大厅里开始跳舞的人。 几个人看着在中间的易临川和胡萍,两人随着音乐缓缓的摇动着身子。 易临川时不时俯首贴到胡萍耳旁说话,看着胡萍娇羞的脸庞,几个女孩子都捂着嘴笑。 “姐夫到真的是把姐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胡舒捂着嘴,朝着顾西寒她们说道。 几人点头附和,刚才她们看见易临川满大厅的找胡萍,胡萍也只不过是离开了一刻钟而已…… “我们也去跳舞吧。” 胡舒说着,就一手拉着南潇潇,一手拉着顾西寒往前面走去。 顾西寒笑着拉住程愫,大力跟在他们后面。刚走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人走到胡舒面前,神色拘谨的看着她。 “胡小姐,我能否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 那人说着,就绅士的向她伸出手,只是有些紧张,整个身子都蹦的紧紧的。 胡舒看着眼前的人,抿着嘴笑着,看着他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缓缓的抬起手,放进他的手里。 启唇说道:“能得公子的邀请,也是我的荣幸。” 胡舒说完,两人就进了舞场。 他们都以为那人不会跳舞,没想到,他的舞技居然与胡舒的不相上下。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七) 两人跳了一曲又一曲,一直到婚宴结束,胡舒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舞场。 后来,两人回忆起这场舞会,都是一副庆幸的样子。男人的木讷,根本就入不了胡舒的眼。只是不知道那天晚上,胡舒不知为何,手就搭在了他的手上。 一牵,就是一辈子。 顾西寒看着胡舒的样子,就知道今晚她不玩的尽兴,是不可能的了。 转身,就看见大力也邀请南潇潇跳舞,南潇潇自然不拒绝,朝着顾西寒眨眨眼睛,就随着大力去了。 只剩下程愫和顾西寒两人站在舞场外,两人相视一笑,从侍者手里,一人拿了一杯鸡尾酒,就朝着阳台去了。 阳台上没有人,门前一个用玫瑰花做成的花拱门,刚好把两个人的身子都隐在了后面。 里面的音乐声也若隐若现,顾西寒抬头看着天空的上玄月,抬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一旁的程愫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看你浑身落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历了无常的世事,哪里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顾西寒怔了一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今年十九岁了。” 程愫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也抬头看着月亮,手里轻晃着酒杯。 阳台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程愫扭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顾西寒从着里面出来。 “我去关了灯,这样,看见的天空才是最耀眼的。” 程愫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淡淡的声音响起。 “小寒,我以为你会问我什么?” “我在等你说。” “我一直都知道,跟在他身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是,只有真正经历了,我才知道这里有多痛。” 程愫脸色痛苦的捂住心脏的位置,眼神看向无尽的黑暗。 “我不敢问他要任何承诺,我以为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就会知足。可是,我发现,我是贪心的,对他,我是贪心的。看着府上的女人,我只觉得心里的火,要把我烧尽了。 即使知道,他不在乎那些女人,他从不会在那些女人的房间过夜,我心里总是痛的要命,痛的在那个地方待不下去。 所以,我想出来透透气,我怕我因为嫉妒,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如果是那样,我都会厌恶那样的自己。” 顾西寒听着程愫断断续续的说着这些话,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粉嫩的指甲,瞬间就失去了血色。 她说的这些,她不懂要怎么安慰她。 爱上一个人,需要莫大的勇气,去面对那不曾到来的意外。 一旦失了心,就会生活的小心翼翼,像在悬崖上行走一样,一个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愫愫,你可曾问过他,可曾问过他的心意?” 程愫一楞,随即苦笑道:“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呢……” “愫愫,你不问,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在这事上花心思呢。” 顾西寒淡淡的说道,她说这些话,是想到了商陆说的一些话。 “有些事情,你总得先问问我。”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八) 她不懂得怎样去对一个人好,不懂得怎样去面对一份感情,他就一点一点的教她,一点一点的告诉她…… 感情,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程愫听着顾西寒的话,微微失神,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这么想,错了吗?” “我不知道错没错,但是,我知道,你不该凭着自己的想法,就把他一棍子打死,总得给他一点说话的权利。” 顾西寒看着程愫的样子,一时不忍,上前轻轻的挽住她的肩头。程愫一下子就把头埋在她肩窝里。 顾西寒感觉到一阵湿热,只是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过了几分钟,程愫才哑着声音说道:“小寒,我想回去,回去问清楚。你说的对,我总不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嗯,等婚礼结束了,就回去吧。” 程愫使劲的点点头,顾西寒看着她的样子,抬手擦了擦她留在脸庞的泪痕。 “要不要去跳舞?” 程愫摇摇头,开口羞涩的说道:“我不怎么会。” “我也不怎么会,不过,今晚表姐结婚,我们总不能在这里躲一晚上的。” “也是,那出去看看?” 顾西寒点点头,两人就挽着手一起出去了。 刚进去,就碰到了柳絮飞和南默生,四人一阵错愕。 柳絮飞先反应过来,笑道:“你们也是躲到这边来的?我刚才就没有看见你们,只看见了胡舒。” “嗯,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你们怎么把新郎给丢下了?” 顾西寒说着,就朝着被灌酒的易临川看去。只见几个人围着新郎新娘,不知说着什么,一群人笑个不停…… “那几位是他的同学,躲不掉。要不要去跳舞?” 柳絮飞说着,就朝顾西寒伸出了手,顾西寒眨眨眼睛,看了眼程愫。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南默生,抬起手朝着程愫伸去,什么话都不说。 程愫楞了一下,就把手放进去,四人一起进了舞场…… 等到顾西寒,程愫,胡舒回到胡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几人累的不想说话,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睡下了。 易临川和胡萍夫妇去了他们在上海的房子,也是在法租界的一处别墅。距离胡公馆也只是几条街的路程,易家从长沙来的人,胡可峥安排了住在酒店。 第二早,易临川的父母和胡可峥夫妇一起到码头,送别易临川和胡静。两人之前就打算,趁着结婚的机会,再去一趟德国,算是蜜月旅行。 等顾西寒等人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几人懒洋洋的坐在客厅里,看着今早的报纸。 上面全是报道易家和胡家结婚的事情,虽说两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也能称得上是一方的大家。 更何况,之前还有商陆和顾西寒在北平订婚的事情,热度还没有下来。 胡舒拿着报纸,紧皱着眉头,时不时的骂了一句记者,她把报纸翻到一页,递过来给顾西寒看。 “你看报纸上把我拍成什么样子,太丑了些。”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缘悭分浅的雾(六十七) 顾西寒拿着报纸,程愫凑过身子,看了眼,立马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顾西寒看着报纸上的人,也是笑的揉皱了报纸,东歪西倒,与程愫滚作一团。 胡舒的气得直跳脚,从顾西寒手里了夺过报纸,掐着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只恨不能打一通电话到报社,去把这个记者大骂一顿。 顾西寒和程愫忍住笑,从桌子上重新拿起一份报纸,跟胡舒手上的那份一模一样。 两人看着报纸上咧着嘴,闭着眼,手高高抬起的人,像一个落水的人,狼狈极了。 “小舒,我说这个镜头抓拍的极好,不然,我们还不能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时候呢。” 顾西寒说完,又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胡舒气恼,还要说什么,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坐在电话旁边的程愫顺手接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胡公馆。” 程愫说完这句话,默了一会儿,神色古怪的看着胡舒,然后说道:“嗯,在的,你稍等。” 程愫说完,就把手里的电话递给胡舒。用嘴型说道:找你的。 胡舒疑惑的接起电话,皱着的眉头慢慢的舒缓了下来。 顾西寒惊讶的看着程愫,同样用嘴型问道:是谁呀? “他说他叫苏楚暮,昨晚跟小舒跳舞的那个。” 程愫在顾西寒耳旁轻声说道,说完朝着她眨眨眼,两人一脸兴味的看着刚才还怒气冲天的胡舒,现在脸上哪里还找得到一丝怒气。 等她挂了电话,一脸得意的看着两人。 “小舒,怎么回事?” 程愫挑着眉问了句,顾西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手杵着下巴等着她回答。 “昨晚的舞伴。” 胡舒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朝着楼上去了,两人哪里这么容易就能放过她。 抱住胡舒,三人倒在沙发上,程愫按住胡舒的胳膊,凑到她面前问道:“他怎么知道胡公馆的电话?” “这,想知道,花点心思自然就能知道。” 说着,胡舒的脸就红了起来。程愫和顾西寒对视一眼,抿着嘴笑道:“那你刚才接完电话跑什么?” “咳,他约我出去玩儿,你们也一起去。” “你还真去?!”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胡舒站起来,低头看着沙发上呆愣的两个人,眼神散发着光彩,抿嘴说道:“去啊,反正待在家里也闷。”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胡舒一手拽着一个朝着楼上去了。 等她们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马公馆了。 顾西寒下车,就看见马道文和马雯珊兄妹两个站在门口,看样子,是专门侯着他们的。 马道文一看见顾西寒,眉头一挑,朝着她点点头,就看向与他们同时到的苏楚暮。 开口朗声说道:“苏兄,你可是迟到了好一会儿。” 苏楚暮也不尴尬,笑着走到胡舒面前,手里捧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糕点。 “我去买马蹄酥,晚了些。” 他没有理会马道文,只是看着胡舒。 胡舒怔了一下,转瞬脸就红透了,几人都假装没有看见,把头瞥向一旁。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缘悭分浅的雾(七十) 到是马雯珊看家顾西寒,眼里虽说没有敌意,但是却也没有多热络。反而看向程愫,细细打量着。 她之前就听说兰总理很宝贝一个女人,昨晚在婚宴上匆匆看见一眼,现在见到人了,到是跟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程愫注意到马雯珊的注视,只是朝着她淡淡的笑着。 马道文也看了眼程愫,笑着说道:“你们今天到寒舍做客,怎么忍心让你们在大门口干瞪眼呢,快请进。” 说着,几个人都笑了,点点头朝着里面进去了。 到客厅里,只有几个佣人在。 顾西寒看着眼前的样子,只觉得金碧辉煌,不过,以他父亲的身份地位,这种装潢倒也不算过分。 程愫打量着客厅,暗暗心惊,上海马家,果然是名不虚传。 “密斯程,上次我去北平祝贺兰总理,我们见过,你可还记得我?” 马道文招呼他们坐下,笑着朝程愫说道。 程愫笑着点点头,接过话来说道:“自然记得,马公子风采依旧。” “哈哈哈,来者是客,小寒,你和凉川的订婚宴我错过了,等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到。” “好,等着你来。” 顾西寒抿着嘴笑道,马雯珊坐在一旁一言不发,马道文瞥了她一眼,接着说道。 “要不我带你们去逛逛后面的花园,姗姗,你今年种的樱桃应该结了,我们去尝尝。” “嗯,结了,昨天摘了些,味道还不错。” “马小姐也喜欢吃樱桃?” 程愫惊讶的开口问了句,马雯珊怔了下,看着程愫笑道:“是啊,你也喜欢?” “嗯。” 一众人去了花园,在一条小道上,的确看见了几颗樱桃树,上面的樱桃翠红欲滴,的确是让人看着垂涎不已。 马雯珊和程愫两人因为樱桃,到说到了一块儿去。顾西寒扭头看了眼胡舒和苏楚暮,两人落在后面说着话。 心里自然明白了几分,只是还不知道这苏楚暮是哪里的人。 马道文看见顾西寒落了单,走到她旁边开口说道:“今天这场聚会,我也是受人之托。” 说着,就朝着苏楚暮看了眼。 顾西寒明白了,苏楚暮是想借个由头把胡舒约出来,只是两人不是很熟悉,就找了个中间人。 没想到,这中间人,找到了马道文头上。 “那,这苏公子是哪里人?之前,我在上海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顾西寒扭头看了眼已经停下来的两个人,开口问道。 马道文瞥了眼顾西寒,笑道:“原来你也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事儿,那要不要听一听凉川的事?” 顾西寒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凉川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说他,你……”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马道文听见顾西寒用商陆来威胁他,气极反笑道:“哼,他看上的女人,果然跟他一样,是个黑心的。” “呵呵,你还没有说这苏楚暮呢。” 马道文闻言,幸灾乐祸道:“你确定要知道?” “这是自然,小舒看上的人,我总得知道点东西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缘悭分浅的雾(七十一) 马道文也不跟她兜圈子,扭头看了眼苏楚暮,淡淡的启唇说道:“凉川,我,楚暮,我们三人以前是同学,只是很少人知道。楚暮的身份有些特殊,当初读书的时候,是瞒着人去的。” 顾西寒一怔,想起刚才在门口,他对苏楚暮不冷不热的,原来是故意而为之。 这苏楚暮难道是…… “他是南昌苏家的庶子。” 马道文像是看出了顾西寒心里的疑问,开口淡淡的说道,只是语气寡淡。 想必是不喜欢说这件事,顾西寒抿抿嘴,心中苦笑,果然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没想到他是南昌苏家的人,那苏纨婷,应该就是他嫡出的妹妹了。 看着马道文淡淡的脸色,想起刚才他问自己是否真的要知道,看来,他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苏家不承认他?” “当初是不承认的,不过,哼,现在就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马道文气恼的说着,顾西寒点点头,也不再继续问了。 知道这些事情,还得看小舒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马道文见顾西寒不出声,揶揄的开口道:“是不是现在觉得心里很堵?” 顾西寒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他知道苏楚暮和苏纨婷的关系,那苏纨婷与商陆前几年也是不清不楚的,可不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吗。 程愫和马雯珊那边也摘好了樱桃,叫几个人去吃。 马雯珊叫人拿了一块碎花方布,铺在地上,又叫人送了几碟糕点来摆在上面,几人围坐在一起,到是刚刚好。 程愫笑着把樱桃递到顾西寒面前,“你尝尝,这樱桃很甜的。” 顾西寒刚接过来,马雯珊就开口说道:“我种的樱桃,自然是甜的。” 顾西寒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算是明白了,除非她跟南潇潇从此不再往来,她才会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的。 程愫不知道她们之间这段历史,看着马雯珊不给顾西寒好脸色,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顾西寒看着马雯珊,轻轻的摇了摇了程愫的手,朝她眨眨眼睛。 程愫楞了一下,虽说没有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也能猜出几分来。 几人在一处玩笑了一会儿,顾西寒看着胡舒和苏楚暮的样子,心中的愉悦被冲淡了几分。 刚才听马道文的意思,苏楚暮在苏家,并不是很好过,如果两人在一起,那胡舒岂不是更难过,受委屈了怎么办? 刚想着,手臂就被程愫拐了一下,抬头看她,只见程愫朝着花园的一个方向呶呶嘴。 顾西寒扭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下意识的就去看胡舒。 胡舒也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就撇开眼朝着来人看去。 马道文没看见两人的动作,看见来人就笑着站起来,高声说道:“倪颐呈,你今儿个怎么也来了?” “怎么,你这市长府我来不得?” 马道文朗声大笑,几人坐在原地没动。顾西寒看见胡舒脸上的笑意没了,只是淡淡的坐在苏楚暮旁边,也不说话。 苏楚暮偏头看了眼胡舒,也坐着没动,只是抬头看向倪颐呈。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缘悭分浅的雾(七十二) 马道文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背,说道:“自然是来的,这几位,你都认识吧。” 倪颐呈看了眼围坐在一圈的人,看见顾西寒和胡舒,笑道:“自然是认识的,说不定,他们也认识我呢。” 说着,坐在的人动了动,挪出了一个位置给倪颐呈。 倪颐呈在苏楚暮旁边坐下,偏头朝着胡舒说道:“昨天你姐姐的婚礼,我没有来得及去,等有时间,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胡舒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姐姐的婚礼,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胡舒话落,坐在周围的人都眉头一挑,不知道内幕的人,都皱起眉头不赞同的看着她,比如马雯珊。 顾西寒脸色也是淡淡的,程愫看了一眼倪颐呈,没有说话。到是马道文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倪颐呈和胡舒。 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了,苏楚暮感觉旁边的人语气冷淡,也没了什么兴趣。 站起来拍拍衣袖说道:“我和小舒约了去华乐门,密斯顾和密斯程一起?” 他说着伸手去拉胡舒,胡舒也不矫情,把手放到他手里。苏楚暮手上一用力,胡舒就站了起来。 倪颐呈抬头看着两人,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顾西寒和程愫两人自然跟着他们离开,任由马道文再三挽留,四人依然是离开了马公馆。 马道文从外面进来,就看见倪颐呈坐在沙发上,把脚放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顿住了脚步,随即就上前再他对面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就朝他扔去。 “你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胡二小姐的?” 倪颐呈抬手接过苹果,放在手里把玩着,听到马道文的话,勾起嘴角笑了下。 “我跟胡家大小姐之前不是闹过一阵,那两个丫头……也是有趣。” 听到这句话,马道文脑子一转,立马就明白了胡舒为什么这么冷淡他,只得朝着他笑骂了一句。 在车上,苏楚暮料到胡舒没有再去华乐门的兴趣了,就吩咐司机去了胡公馆。 这件事,到是让胡舒对他刮目相看。 到了胡公馆,苏楚暮都没有问过胡舒一句,胡舒也没有提。 顾西寒留他在胡公馆坐一会儿,他只是看着胡舒。胡舒只抿着嘴不说话,苏楚暮也没坚持,笑着拒绝了。 三人进了屋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淡淡的,一众下人也不敢大声说话,诺大的一个胡公馆一时安静了下来。 胡家夫妇和易家夫妇送了易临川和胡萍两人登船后,就一直没回来,开着车,带着两人去报社转了几圈。 胡静也在他们出门后就出了门,去找了几个认识的夫人,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胡公馆只有她们三人,懒懒的躺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胡舒才开口说道:“我觉得姐姐以前,是喜欢倪颐呈的。” “小舒,都过去了。现在表姐嫁给了姐夫,那件事就翻篇儿了。” “我知道,就是心里赌着一口气,要不是他,姐姐就不会去长沙待那么久……”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潜云笼月的影(一) 程愫听着两人说了会儿话,现在算是听明白了,笑着出声提醒道:“如果胡萍不去长沙,如今哪里来的易临川?” 胡舒一楞,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手往自己头上招呼了一下。 “是啊,我魔怔了,那我们还得谢谢倪颐呈的。” “就是这个理儿。” 还在马公馆的倪颐呈,不会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原谅”了,还跟马道文喝着酒,商量着晚上去哪儿玩几圈,气一气家里的老头子。 剩下的日子,胡静打算在上海待几天再回去,顾西寒自然也没有意见,只是担心商陆,一直没有联系上人。 只是听着顾西伯的意思,他收复开封很顺利,其他的,顾西伯也不愿意多说,只叫她放心。 程愫在上海呆了几天,兰允朴就发电报催人回去,程愫想都没想,就收拾了东西,坐飞机回了北平。 胡舒跟苏楚暮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胡家夫妇对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胡可峥私下与夫人和妹妹说过,那苏家不是个好相与的,其他的也不多说。 家里只剩下了顾西寒,跟着南潇潇去了几趟孤儿院,发现他们将一切都打理的很好,心下也放松了不少。 胡静带着顾西寒出去了几趟,就没了兴趣,整天窝在家里,翻以前的书看。 这也打发了一段时间,直到她接到之前女子学校的老师的邀请信,她才有了事情做。 上海大世界邀请到欧洲表演团,想请几个会翻译,又会交际的女孩子去帮忙。 学校的老师想到了顾西寒和胡舒,两人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胡舒本来就喜欢这些热闹的东西,顾西寒是因为实在是闲的有些发慌。 在去大世界前,顾西寒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她去到维多利亚露天咖啡馆,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就找了一个靠着栏杆的位置坐下,用熟练的英文朝着服务员说道:“请给我一杯蓝山咖啡,谢谢。” 咖啡还没有送上来,顾西寒就听见有人叫自己,扭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婀娜的身影,款款的朝着自己走来。 顾西寒笑着朝她点头,等她坐定,抬手招来服务员。 “你要喝什么?” “一杯拿铁,谢谢。” 服务员下去后,顾西寒看着一点没变的人,或许是变了,眉眼间变得更锐利了。 “立凤,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不介意吧?” 顾西寒看着立凤从包里抽出一支烟,轻轻的摇了摇头。 立凤手指夹烟的姿势,依然很妩媚,她轻吸了一口,烟圈从喉咙里慢慢的溢出,朦朦胧胧。衬得她眼帘上的黑色眼线,越发的明艳动人。 咖啡送了上来,顾西寒抬起来轻抿了一口,笑着看向立凤。 “孤儿院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谢你。” “我也是受人所托,至于受谁所托,你应该清楚。” 立凤眯着眼看着前面的人,脸上有些淡淡的笑意。 顾西寒怔了一下,立马想起了还在开封的人,心口有些发紧,手指绕着杯沿慢慢的滑动着。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浅云笼月的影(二) 顾西寒眼睛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有些微微出神,立凤也不出声,眯着眼睛,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一阵迷茫。 “卖年糕喽~~卖年糕喽……” 顾西寒身子一晃,偏头看着街上挑着担子叫卖的人,微微笑了笑。 看着立凤说道:“我听说这次与欧洲来的表演团,是你作为上海市代表接待的?” “嗯,那些人,有了辛苦事就想起姑奶奶来了。” “哈哈,你这是能者多劳,别人想要这个机会,也未必就有。” 顾西寒爽朗的笑出了声,立凤立起眉看了她一眼,用手指弹了弹燃尽的烟灰。 慵懒的说道:“几个月不见,你倒是开朗了些。” “谁说不是呢。” “这次欧洲来的表演团,就麻烦你们了,语言不通,也是一个麻烦事儿。” “我记得你也是会说英文的。” 顾西寒想起之前她去看她,她手里挽着一个外国人,两人是用英文交流的,看立凤的样子,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嗯,只是一个人也做不了那么多事。这次的表演,虽说是打着切磋的名头来的,可是,你要是输了,外面的人,一人一口口水,就把你淹死。” 立凤说的轻松,身子向前倾过来,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脸上依旧是挂着心不在焉的笑容。 “你不必有这么大的压力,他们未必就比得过你。” 立凤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抬起杯子轻抿了一口拿铁,看着顾西寒白皙的脸庞,才缓缓的开口说着自己约见她的目的。 “你可有兴趣来演话剧?” “话剧?” 顾西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五彩缤纷,瞬间一股暖意就朝着胸口散开…… 就像第一次见到立凤站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她的一个眼神就能勾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之前在学校,也是演过几场话剧,可是从来没有那次的感觉强烈。 立凤看着顾西寒有些激动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愿意的,那次见到她看自己表演,在台下,在黑暗的帘幕前,泪流满面。 她就知道,她是为了表演而来。 人人都以为表演的人是出卖自己的一具肉体,认为一个戏子就是低等的,甚至是下贱的。 可是,他们都忘了,一场好的表演,一个好的戏子,一个动作,就会使他们为之沉迷,甚至是为之疯狂…… 他们不懂,只知道一味的诋毁,一味的满足自己的私欲,没有几个人是真正懂得这其中的乐趣。 “我,可以吗?” 顾西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立凤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谁,突然脸色一转,眼神炽烈的看着顾西寒,严肃的说道:“你可以,你就是为了演戏而生的。” “为什么?” “你之前在学校表演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我看过,当时在台上,你眼里的绝望,是真的,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祝英台。一个好的演员,就是把自己当成戏里的人,甚至是,自己都分不清那是戏,还是真实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浅云笼月的影(三) 立凤一字一句的敲在顾西寒心上,她覆在杯沿的指尖微微颤抖,分不清戏里戏外的人吗? “你不必着急回答我,总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顾西寒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心里被挑起的瘾,隐隐有些按不住。 “对了,你跟凉川的订婚宴到是不错,可惜了,我当时没在场。” 顾西寒看了眼坦荡荡的立凤,心绪一转,接过话来。 “当时是仓促了些。” 立凤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眯着眼揶揄道:“那日我跟凉川在一起跳舞,你眼睛就直勾勾的朝着我们看,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他了。” 顾西寒想起商陆被人追杀,还大咧咧的出现在舞会上,与立凤两人跳了一支舞。 当时,自己的确是看着他们来着。 只不过,现在被立凤当面说破,任是一个不怎么开窍的人,也经不住她这么点破,脸一下子就臊得通红。 立凤看着顾西寒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下去,笑着岔开了话题。 “我以前是喜欢凉川的,只是现在,我不喜欢他了,你只管放心我。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从此不再见他也是可以的。” “我又不在意……” 顾西寒低声说了句,立凤怔了一下,也不再说这个。 突然从着一个角落里闪出一道亮光来,顾西寒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住的脸。 她抬眼朝着立凤看去,只见她淡定的端起已经凉掉一半的咖啡喝了一口。 姿态优雅,跟报纸上的人一模一样。 顾西寒扭头朝着蹲在角落里的记者看去,只见从着停在路边的车子里走下几个打扮严谨的人,拖着那个记者就朝着车子走去了。 立凤朝着记者离开的方向瞥了眼,淡淡的开口解释道:“没事儿,只是让他把照片删了,我不喜欢我的四人照片出现在一些小道报纸上。” 顾西寒点点头,看了眼有些暗了的天色,想起自己已经出来了一会儿了,就向立凤告辞。 “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再见。” “再见。” 顾西寒站起来,拢了拢有些皱起来的衣袖,朝立凤点点头,就走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坐在了她刚才坐着的地方。 立凤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挑了下眉。 “你看了多久?” “你们开始谈话的时候,我就在了。” 那人说着,抬手指了指隔着他们的那张桌子,那里有一道屏风,刚好隔住了她们的视线,难怪刚才没有看到他。 “看出点什么来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招来服务员,把冷掉的咖啡换下去,重新端了热的上来。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顾西寒离开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立凤,你真的认为她是为戏剧而生?” “是的,我敢百分百的确定。乔生,我们不应该错过这么一个好苗子,‘八仙桥’,‘九亩地’都还留着呢。” 乔生点点头,两人笑着说起了大世界的排演…… 顾西寒回到胡公馆,见舅舅舅妈坐在客厅里看着报纸,胡静坐在一旁,手里翻着照片。 见她回来,抬手叫她过去坐。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浅云笼月的影(四) “小寒,这次你和小舒两人跟着去做翻译,好好的做,不要让人给小瞧了。” 胡可峥放下报纸,朗声说道。 舅妈和妈妈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顾西寒看着她们脸上的笑意,知道她们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笑着点头,“我知道的,小舒呢,怎么不见她。” 顾西寒刚说完,就见舅舅沉下脸来,舅妈和妈妈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她心突然咯噔一声,是不是小舒惹了什么事情? “小寒,小舒和那个苏楚暮,你可知道些什么?” 顾西寒一怔,扭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胡静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开口说道:“小舒这些天,整天的不在家,昨天的报纸上拍到她和苏楚暮去荣景大剧院,报纸上写的实在是不像话。” 顾西寒看着几个大人,抿着嘴说道:“我也不大清楚,但是小舒是个明白的,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胡可峥夫妇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没在说话,招呼着吃了晚饭。 顾西寒心里记挂着小舒,就直接去了她的房间等她。 她抱着书本坐在床上,看了一半多,小舒才蹑手蹑脚开门进来。 看见顾西寒坐在她床上,吓了一跳,随即立马把门关上反锁了起来。 笑着走过去把顾西寒手里的书抽出去,扔在一旁,把自己的身子靠在她身上,有些疲倦的闭上眼。 顾西寒闻见她身上的酒味,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伸手替她揉起了太阳穴。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苏楚暮也不拦着些。” “不管他的事,今晚就特别想喝酒,他也拦不住。”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胡舒突然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他的事情了,他昨天全部告诉我了。” 顾西寒怔了怔,明白过来是苏楚暮在苏家的尴尬地位,还有这些年来的辛苦。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好了,不知道就先不要想了,快去洗个澡,明早跟舅舅认个错,昨天你和他去荣景大剧院,被记者拍到放在了报纸上,舅舅有些生气了。” “嗯,知道了。今晚在这边睡,还是回去睡?” 顾西寒看着胡舒绯红的脸颊,酒意上来,难受的紧皱着眉头,想着她夜里肯定是要起夜的,不好惊动别人,就留了下来。 这一天夜里,胡舒果然起了好几次夜,折腾的顾西寒也没有睡好。 第二早,小施来叫两人的时候,都睁不开眼睛。 想起了今天的正经事儿,和小施两人把胡舒从床上拖了起来。 下了楼,发现胡可峥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报纸,胡舒和顾西寒对视一眼,胡舒就苦着脸走到他旁边坐下。 “爸爸。” 胡可峥没说话,依然看着手里的报纸,顾西寒抿抿嘴,就朝着胡静坐着的地方走去了。 一时客厅里静悄悄的,胡舒低着头,用手搅着袖子。 “与欧洲表演团的翻译工作,你准备好了吗?” 胡舒怔怔的抬起头,没想到父亲问的是这个。 【小剧场】 商陆:怎么没有我收复开封的剧情? 顾西寒:对啊对啊,凉川好久没有出来了。 梨花:……我尽力 商陆(瞥向坐在一旁的顾西寒):想我了? 顾西寒:……嗯,有点想。 商陆(皱眉):为什么是有点想,不是很想? 顾西寒:主要是梨花不让我想你。 梨花:……你确定,难道不是因为要去翻译,准备资料没时间吗?(冷漠脸)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 胡可峥抬起头看了眼胡舒,没有再说什么话,起身离开了胡公馆。 顾西寒看了眼胡可峥,没有说话,坐在母亲旁边,低着头静静的吃着桌子上的早餐。 吴慧兰把胡可峥送出去后,走进来看了眼胡静母女,无奈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胡舒的头。 “你跟那个苏楚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慧兰说着,就在胡舒对面坐下,胡静母女也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扭头朝着胡舒看来。 胡舒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们也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哪里有什么……” “那这些天,是怎么回事?我和你爸爸,不喜欢那个什么苏楚暮的人。” 吴慧兰语气强硬的说着,胡舒怔了一下,随即不耐烦的扔了抱枕,朝着餐桌这边来。 “我跟他又没有什么,你们不喜欢,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胡舒小声的嘟囔着,顾西寒看着她皱的老高的眉头,就知道她现在正烦着呢,伸手拉拉母亲的衣袖,朝着舅母的方向看去。 胡静看了眼自己的嫂子,又看了自己的侄女,站起来朝着吴慧兰走去。 “嫂子,现在的孩子都喜欢弄什么洋派,哪里还有我们那个时候的拘谨,再说,你和哥哥不也是支持独立自由的嘛。” “你就向着她说话。” 吴慧兰不赞同的看了眼胡舒,胡静朝着两个女孩子看了眼,就拉起吴慧兰的手朝着楼上去了。 “嫂子,帮我收拾下东西吧,我过几天要回南京了……” 顾西寒看着两人上了楼,才看向无精打采的胡舒,她盘子里的西蓝花被她用叉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是少见。 “小胡,你跟苏楚暮怎么了?” 胡舒翻起眼皮看了眼顾西寒,顺势趴在了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在家里有一个未婚妻,我听着就烦。” “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听马道文说,他和凉川,还有苏楚暮,以前在一起读过书,关系应该还不错。” “嗯,这个我也知道,他把他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只是心里有些堵。”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们两个就这样了?” 胡舒不说话了,烦躁的闭上眼睛,嘴里开口问道:“小寒,我不知道。” 两人在胡舒的房间里待了一下午,整理了翻译需要的资料,剩下的时间,,两个人就是躺在地毯上看书。 下午苏楚暮打过电话来,胡舒没有接,后来又打来了几个,他都没有接,最后一个是舅母接的,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接下来的几天,苏楚暮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 在欧洲表演团到上海的前一天,胡静先回去了南京,顾西寒依然留在上海,她打算等胡萍回国,表姐妹再见一面,她就回南京。 胡静其实是支持顾西寒的翻译工作,也就没有提出要她一起回南京的事情,南京的父亲也只是发电报过来问候,其他的什么都没说,顾西寒心安。 胡家送胡静坐上了飞机,就回了胡公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潜云笼月的影(六) 第二天一大早,胡舒和顾西寒就提前到了大世界,欧洲表演团的人还没有到。 立凤看见两人,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乔生两人坐进一辆别克车,胡舒和顾西寒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坐在后面的一辆车子上。 大概有十多辆车子,朝着第五码头去了。这次的表演,上海各方面都特别重视。 顾西寒穿上一件水绿色的旗袍,上面用象牙白的丝线绣着几朵白玉兰,栩栩如生。 这是顾西寒叫人新赶制出来的,就连一向不愿意穿旗袍的胡舒,都换上了一声绯红色的旗袍,上面是用淡蓝色的丝线绣上玉兰花。 这是表明了她们的立场,今早到大世界的时候,她们发现女士都穿着旗袍,男士都穿着中山装,只有乔生穿着一声黑色的锦绣长衫。 一群人到了码头,欧洲表演团乘坐的“天使号”还没有到港。不过所有人都下了车,站在码头上,以表示尊重的意思。 顾西寒偏头要跟胡舒说话,就见她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她顺着胡舒看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见苏楚暮站在马道文和倪颐呈旁边,没想到,他们怎么也来了。 那边的人像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们,三人同时转过头,就看见两人站在人群里。 胡舒与苏楚暮对视了一眼,就若无事情的转回了头。 顾西寒朝着他们点点头,也就收回了视线。 看着渐渐出现在海面上的“天使号”,开口低声说道:“小舒,他们怎么也来了?” “马道文的父亲是市长,他现在出现,就是对欧洲来者的尊重,这些天的报纸上一直报道着这件事,说明这件事的影响力很大。”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会在历史上留下记载。” 顾西寒不可否认,轻轻点头,她们站在前面,可以清楚的看见“天使号”在慢慢的朝着他们驶来。 顾西寒感受到身边的人慢慢激动的心情,心里也不由得激荡。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现在站在这里,是一种荣誉。 欧洲表演团的人下了船,以马道文为首的人,纷纷上前表示对他们的热烈欢迎。 那边的负责人是一个英国人,叫乔治。高挺的鼻子上面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他绅士的跟每一个人握手。 到了顾西寒和胡舒这边,两人用流利的英文跟他交流,他眼里露出惊喜的光彩,跟她们也更热络了些。 一众人坐上车,先去到大世界,大部分都是立凤,马道文与乔治在交流,其他人欧洲人看见大世界,纷纷发出惊叹的赞美。 顾西寒和胡舒始终微笑着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的用英文跟他们解释一些大世界墙壁上的壁画。 苏楚暮转身就看见胡舒脸上扬着自信的笑意,用英文跟旁边的人说着话,“……嗯,是的,这些都是人工制作的,这里所有的壁画,一共由234人历经一年的时间完成……” “这里的壁画都是借鉴我国最伟大的遗址,敦煌莫高窟,那里的壁画,是我国祖先留下的伟大智慧。”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潜云笼月的影(七) 胡舒看着突然走过来的人,一阵错愕,看见旁边的人狐疑的眼神,笑着退到在一旁,听着苏楚暮说话。 顾西寒看了眼她这边的情况,慢慢的落在了后面。 一众人看了一遍大世界,已经是十分疲倦了,立凤立马叫人安排他们去休息。 乔治对他们的安排十分的满意,笑着向他们道谢后,也去休息了。 马道文在德昌饭店订了位置,等晚上要为他们接风洗尘,就先提前离开了大世界。 胡舒和顾西寒留在了这里,立凤顾不上跟她们说九句话,就回去休息了。 两人刚要回房间休息,就看见苏楚暮一直在楼梯口的沙发上等着她们。 顾西寒刚要提前走,就被胡舒拉住了手腕,两人一起朝着沙发处走去。 苏楚暮看见胡舒的表情,十分的纠结痛苦,看着胡舒朝着自己走来,激动的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紧握着手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顾西寒只觉得手腕一痛,低头看了眼,胡舒用力的手指都失了血色。 “小舒,我……对不起。” 苏楚暮痛苦的看着胡舒,胡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苏楚暮,只有顾西寒知道她是有多隐忍。 “苏楚暮,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你又何必做出这副痛苦的样子来。” 苏楚暮听到这话,也不顾什么颜面了,提步朝着胡舒疾步走来,中途差点被桌子绊倒,狼狈的拉住胡舒的手。 胡舒被拉住的一瞬间,手一松,顾西寒收回了手,朝着后面退了几步,也没有离开,只是偏头看向别处。 听见苏楚暮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小舒,你别这样说,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的。” “你放手,这样子算是什么,你要我当你的情妇吗?” 胡舒用压抑的声音冲着苏楚暮喊道,苏楚暮一怔,握住胡舒的手松了一下,立马又使劲拉住了。 焦急的解释道:“小舒,不会的,我怎么舍得,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不会有情妇,也不会有未婚妻,苏家我不要也罢,我只要你。” 顾西寒一怔,转回头看了眼苏楚暮,只见他眼眶发红,眼里固执的看着胡舒。 胡舒也是一愣,随即使劲的甩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恼怒的说道:“你胡说什么,快放手。” 苏楚暮看着胡舒也红了的眼眶,心中一慌,立马松了手,身体僵硬的站在胡舒面前,眼神一刻也不离开她。 “小舒,你不要不理我,我这些天,像是要死了一样,没有你,我是活不成的。” “说不什么死不死的,好不晦气。” “你理我,我就不说了。” 胡舒看着耍赖的苏楚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睁大眼睛使劲的瞪着他,在已经蓄在眼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苏楚暮心疼的上前将胡舒搂在怀里,嘴里轻声说道:“小舒,别哭,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要疼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这些都处理好,以后,你要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潜云笼月的影(八) 胡舒只是哭,不说话,顾西寒心里难受,掏出手帕递给苏楚暮,苏楚暮接过手帕,道了一声谢,就低头轻轻的擦拭着胡舒脸上的泪水。 “以后不可以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我听不得。” “好,不哭了,我都听你的。” 顾西寒看着和好的两个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抬头看她,胡舒脸红的退出了苏楚暮的怀抱,不好意思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脸上笑意不减,抬手替胡舒整理了一下有些皱起的衣服,笑着说道:“也只有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我家表姐惹了哭得这么厉害。” 看着苏楚暮眼里的心疼,顾西寒也不说话,胡舒听到这话,立马笑着抬手拍了一下顾西寒的胳膊。 “你乱说什么呢……” 说完,扭头看了眼苏楚暮,用还有浓重的鼻音说道:“你怎么今天也来了?” 苏楚暮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上前拉住胡舒的手,心疼的说道:“我们上去说,你哭的眼睛都红了。” 胡舒抬起眼瞪了他一眼,苏楚暮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等着胡舒。 胡舒偏头看向顾西寒,“小寒,你跟我们一起来,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点东西呢。” 顾西寒点点头,三人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坐下,苏楚暮一刻也离不开胡舒,胡舒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胡舒即便是再开朗的人,也被他跟的不好意思,说了他一句,苏楚暮也不听,依旧跟着胡舒。 顾西寒看着两人,抿着嘴笑,随手抬起茶杯,手指沿着杯沿缓缓的划着。 不知道凉川那边怎么样了,这么些天,也没有一个什么消息,问了哥哥,依然是原来的话。 胡舒洗完了脸,转身就看见看着茶杯发呆的人,用手肘拐了一下苏楚暮,苏楚暮朝着顾西寒看了一眼,才转身去叫人送些饭菜上来。 胡舒坐到顾西寒身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凉川?” “嗯,这些天也没有个什么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原本在开封的人,就是西北军的部下,现在他刚上任,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他自然要做的漂亮。” 顾西寒自然也知道这一层,偏头看着胡舒依然粉红的脸色,揶揄的笑道:“这苏楚暮的魅力真大,我聪明冷静的表姐又回来了。” 胡舒倾过身子朝着顾西寒扑去,苏楚暮回来就看见两姐妹玩闹到一块儿去,走到胡舒旁边坐下,也不说话。 顾西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笑,胡舒看了眼苏楚暮,脸又红了些。 “你现在说说你今天为什么在这里了?” 胡舒说着,用脚踢了踢苏楚暮。 苏楚暮伸手握住胡舒的手,缓声说道:“这些天,你不见我,我知道你今天要去,然后我就跟道文说了下,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你倒是有心。” 胡舒眨了下眼睛,俏皮的说道。 苏楚暮也笑了,满眼宠溺的看着胡舒,“嗯,我一直想见你,这些天,我很是煎熬。” “咳咳……”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潜云笼月的影 顾西寒看着若无其事的干咳了两声,两人一怔,胡舒一下子就羞红了脸,挣脱了苏楚暮的手,走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下。 见状,苏楚暮又要起身挪到她身边,胡舒立马瞪了他一眼,苏楚暮才坐着没有动。 顾西寒揶揄的看着两人,现在和好了,苏楚暮像是怕胡舒跑了一样,时时刻刻都要粘着她,恨不得装在自己的口袋里才好。 三人吃完了饭,苏楚暮才放胡舒回去休息。 —— 晚上,立凤,顾西寒等人都换上了轻盈靓丽的洋装,在德昌饭店接待了乔治等人。 德昌饭店里,有十余间雅间,每一件里面的风景都不尽相同,看的他们连连称叹,顾西寒专门为乔治翻译,跟在他身边为他一一介绍饭店的特色。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第二天,欧洲的表演团就在大世界开始安排表演。 这是一场为期半个月的表演,以话剧为主。上海这边有立凤和乔生等势力人员,马道文全程跟进,一点松懈都没有。 前三天,全是欧洲表演团演出,从第四天开始,立凤等人也开始参与表演。 社会舆论愈演愈烈,顾西寒也是住在了大世界,不用翻译的时候,她就在幕后看着在台下的演员,心血澎湃。 乔治到是让她大开眼界,立凤的表演会让她痛彻心扉,直击灵魂。可乔治的表演,却能让你眼前一亮,记忆深刻,乍一看没有什么差别,可就妙在可回味无穷。 立凤有意让顾西寒提前接触这些东西,她一有空,就在一旁跟她讲解台上表演的立意,如何做,为什么要有那个动作,为什么要哪样做…… 顾西寒听得仔细,每天晚上,都跟胡舒在房间里研究,有时还会在立凤面前表演,立凤和乔生两人亲自指导动作。 他们打算让顾西寒去表演一场《梁山伯与祝英台》,只是还没有跟她提过。 有一天在后台,乔生看见顾西寒描了眉,换上一身男儿装,俏目一睁,英气十足。看着她就看直了眼,直到顾西寒倒在墓前,帘幕落下,才回过神。 激动的上前拉住顾西寒的手,用英文语无伦次的夸赞她。 顾西寒难得的羞红了脸,看着他们肯定的眼神,心里也炸开了花,欣喜有,激动也有。 接下来还剩下一周的时间,乔治拉着顾西寒逛遍了上海滩。 报纸上的两人走在一起,神采飞扬。 远在北平的顾西伯也看着手里的报纸,笑着与兰允朴说道:“我妹妹可是很少与人这样亲近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个洋人。” “呵,你说凉川看见了会怎样?” 兰允朴靠在椅子上,伸手接过程愫递过来的茶,轻抿了一口,幸灾乐祸的说道。 顾西寒眼睛一转,反而懒洋洋的开口说道:“凉川也要回来了吧,这次开封的事情完了,他是不是要回西北去。” “不一定,我看他会绕去上海,西北的事情他到不着急,反正早晚是他的,跑不掉。” “商家老大这几年一直在重庆,倒也过得安逸。”顾西伯一挑眉,语气平淡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 顾西伯话落,兰允朴突然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顾西伯和程愫抬头看他,只见一个亲卫进来,行了一个军礼,站在他前面听他吩咐。 兰允朴抬手把手里的这几天的报纸拿在手里,一卷朝他扔去,“把这些报纸,给商师长送去,记住,亲自送到他手里。” “是。” 那人接过报纸,就转身离开了。 顾西伯和程愫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就不怕凉川回来找你的麻烦。” “怕什么,这也是为了军情着想,他的动作慢了些。” 顾西伯点点头附和道:“的确,这么些天了,也该回来了。” 程愫看着两人在这里算计商陆,抿着嘴不说话。她从上海回来,在总理府就没有看见过一个碍眼的人,心里自然清楚这是他的态度。 两人又和好如初,只是兰允朴始终没有提过婚事的事情,程愫也不着急,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谁也不曾提前跨出那一步。 开封。 商陆到开封的时候,周家已经控制住了开封城,扬言只效忠总理,要脱离西北的管辖。 商陆在城外十里地停军整顿,到夜里什么都没说,就派了一千人从最薄弱的西城门攻了进去。 当晚就拿下了西城门,周家军中还有些是效忠西北军的人,纷纷趁夜到商陆面前负荆请罪。 商陆发出通告,凡事归顺西北军的,一律不追究以前的责任,只看今后的表现,如有反抗者,就地处死。 通告一下,归顺的人越来越多,周家父子为了稳住军心,留在周家,为周家卖命的人,当场发一百大洋。 为了钱财,留下的人也居多。局面一下子变成了胶着状态。 投奔第五军师的周家军,在隔天夜里,引起军中暴动,想要模仿商陆在京军中的举动。 被商陆用铁血手腕压制下来,当晚,死伤数千人,正好给了他机会,拔出第五军师中的蛀虫。 商陆将消息压制了下来,外界没有听到一点消息,本来可以趁着民心,顺势把开封城控制下来,可是,当晚的事情结束后,商陆就下令全军留在十里地外休息整顿,自己带着一个旅的人驻扎西城门。 周家父子派人来谈,全部被商陆扣下,不接受谈判,只接受投降。 其中几次,周家父子试图向外面传递消息,全部被商陆拦下。现在反而变成一只困兽。 商陆倒也不着急,每天在城中溜达几圈,什么也不做,回去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也没有发出过任何指示和命令,只有在周家试图反抗的时候,才从书房出来,叫常山和烨华带人去处理。 反抗的最厉害的一次是,周家大少亲自带人半夜突袭,被商陆生擒,关押在临时的牢房中,饿了几天后。商陆进去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就把人给送回去了。 只是听说,周家大少回去后,闭门不出,过了几天出来,整个人都废了。 常山和烨华都知道,商陆想要一劳永逸,让那些心里有其他心思的人,从此断了念头。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一) 现在,周家不要命的送了上来,哪里有不用的道理。 兰允朴送的报纸到商陆手上时,恰好遇到周家倾尽全力的反抗。他看着报纸上的人,眼里暗沉,自己没在,她倒是过的潇洒自在。 把报纸扔在一旁,走上城门,看着城中剩下的周家军,刀锋般的眼里尽是冷漠。在这段时间里,城中的百姓就被商陆全部迁移了出去,只剩下了几千人的周家军。 最后,毫无疑问,周家败,周家父子被捕,押送回西北。在中途,周家老爷子受了重伤没有挺过去,大少在败了的那一刻,就吞枪自杀了。 唯有周家二少,整个人身上都是颓靡之气,商陆接到发来的电报,他站在窗口,手背在身后,淡淡的开口说道:“看住他,不要让他死了,这次的事情,总得有个人出来单着,周家父子,厚葬。” “是。” 常山接了命令,就退了下去。 战争结束后,百姓陆陆续续的回了城,这次收复开封,西北军几乎没有死亡人数,是西北军有史以来,打的最漂亮的一仗。 西北接收到周家二少的时候,商陆的升任调令就下来了,升任为第五军师的师长,这样小小的牵动,没有人不满意,这恰恰是商陆需要的。升的太快,总有人是要出来使绊子的。 开封整顿好,商陆留下一个营的人驻扎开封,其余人回西北待命,自己带着几个心腹辗转到上海。 —— 顾西寒看着立凤要谢幕了,手心里全是汗水,脸上刚画好的妆又有些散了,胡舒在一旁拿着粉饼,调笑道:“小寒,我看你今晚是要把这一盒桃花粉都用光才上台。” 顾西寒绷着脸,不接胡舒的话,苏楚暮在胡舒旁边,安慰道:“小寒,你之前就上台表演过,这次没问题的,你花了妆,没多少人认出你的。” 胡舒扭头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会不会说话,我们小寒以后是要做大明星的人。怎么会没有人认识她?” 苏楚暮拉住胡舒的手臂,笑着开口道:“你说得对,是我说错了,小寒有些紧张,你说些玩笑话给她减减压。” 顾西寒看着前面的帘幕已经放了下来,突然就不紧张了,看着与自己搭档的乔治,两人在对方的眼里都看见了自信和激动。 在主持人报幕的时候,两人拥抱了一下,顾西寒又转身跟胡舒抱了抱,深吸了一口气,就与乔治一起上了台。 台上灯光一暗,顾西寒眼睛闭上,就听见一声锣响,台下静悄悄的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只看得到台上的乔治,他饰演梁山伯。 顾西寒在台上,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只记得自己叫做祝英台,来到万松书院求学,遇到了一个终身难忘的人,梁山伯…… 直到谢幕,顾西寒才被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惊醒,扭头看着在台下捂住嘴哭的胡舒,微微一怔。她还看见马道文和倪颐呈眼里的惊艳,还有立凤和乔生眼里的欣慰。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二)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随着帘幕的落下,被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乔治激动的拉着顾西寒的手下了台,狠狠的抱住她,在她耳边喊道:“顾,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顾西寒被乔治的情绪影响,也咧开嘴傻傻的笑了起来,她此刻只想到刚才看见台下热烈的回应,还有他们的肯定,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样,涨涨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脑海里盘旋,随时要呼之欲出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的把这声音压了下去,后面还有表演,顾西寒在后台呆呆的坐着,乔治在她面前语无伦次的说着话,可是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知道乔治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这对于一个表演者,是一个挑战,显然,他成功了。 立凤,乔生,胡舒和苏楚暮从着观众席到后台,纷纷祝贺他们。胡舒上前紧紧的抱住她,没有说话。 等她们情绪稳定下来了。立凤上前跟她说了几句话,看着顾西寒开心的样子,随即一转,开口说道:“凉川也来了,他在你休息的房间等你。” 顾西寒一楞,什么话都没说,提起脚步就朝着外面跑去,刚跑了几步,又停住了脚步,几人疑惑的看着她。 只见她拿起手帕,轻轻的擦着脸上的粉,擦完又洗了脸,换了衣服,收拾妥帖,才朝着三楼走去。 身后的人看着她,都揶揄的笑着。顾西寒没管他们,只是疾步朝着他在的房间走去,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看见几个人不远不近的站在自己门口,眼睛时不时的朝着不同的方向看。 站在门口的常山看见顾西寒,朝她摆摆手。顾西寒上前,看着常山变得有些黝黑的脸,还没开口,就见常山抬手指了指门内,脸色有些发红。 顾西寒怔了怔,他生气了? 还没来得及问,常山就伸手打开了门,顾西寒看了他一眼,就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暗。 顾西一进去,只看见一个背影深深的陷入沙发里,一动不动,那人还穿着军装,帽子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头微微垂了下去。 她悄悄的走进,只见他一只手杵着额头,另一只手正经的放在膝盖上,安静的样子,让顾西寒有些心疼。 他有些瘦了,柔和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显得他有些脆弱。正当顾西寒以为他睡着了,打算去拿一条毛毯,刚转身,就听见身后的人,用低哑的声音说道:“你来了。” 听到这声音,顾西寒心头一跳,转身蹲在他身前,扬起头看着他的脸。 刚睁开的眼睛,没有一丝忪惺,清亮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倒影。 看着他下巴的胡茬,顾西寒不由自主的抬手覆上,轻轻的摩擦了一下。 “你回来了。” 商陆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随即手一伸,就把蹲在地上的顾西寒捞进自己的怀里,低头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 顾西寒同样抬头看着他,两只手抵在他胸口,看着他眼底下乌青一片,眼里满是心疼。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三) “你有多久没有休息了?” “两天。” “怎么不好好休息?” 顾西寒有些责怪的说道,看着商陆满脸的疲倦,心里终究是不舍,语气不免有些轻柔。 商陆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嘴角微微一笑,放在她腰间的手一紧,让她更靠近自己,鼻子里全是她的气息,这些天的疲倦都减缓了一些。 他抬手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突然头一低,紧紧的埋在她的头发里。 顾西寒身子一软,动了动,让他更好靠一些。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商陆的声音从顾西寒脖子处传来。“我看见你表演了,很好。” 顾西寒一怔,手抚上商陆的胳膊,轻声问道:“你,没生气?” 商陆没答,,过了一会儿,顾西寒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肩膀,发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没有动静,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也平静了下来。 他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又抱着自己,肯定不舒服,顾西寒动了动,把他叫醒,看着他眼里的不耐烦,耐心说道:“去床上睡一会儿,在这里不舒服。” 说着,就站了起来,商陆手一松,顾西寒拉住他,他也配合,仍由顾西寒拉着站了起来。 顾西寒看见他还穿着外套,想了想,就踮起脚尖,手覆上了衣领的扣子,满脸通红,手指碰到金属扣子,指尖传来的冰凉,让她微颤了一下。 商陆低头,看着有些紧张的顾西寒,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站着不动,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衣服上动着。甚至有一刻的念头,希望从今以后,自己的衣服都想要这个女人来帮自己脱掉。 商陆配合着顾西寒的动作,等顾西寒脱下衣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转身就看见商陆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脸一红,开口说道:“去睡吧。” 商陆还是看着她,站在原地不动,顾西寒刚要抬脚离开,就被他拉住了,顾西寒没站稳,两人就倒在了旁边的床上。 顾西寒惊慌的挣扎着站起来,哪知搭在腰间的手一紧,自己就动弹不了,红着脸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声音软软的说道:“你放手,我出去看看。” “去哪儿?” 商陆听着顾西寒的声音,喉结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低头看着环在怀里的女人,笑着说道。 顾西寒听到这话,就不敢说话了。过了一会儿,突然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顾西寒惊叫了一声,常山的声音立马就在外面响起。 商陆说了句没事,就抱着顾西寒挪了个位置,放在枕头上。顾西寒心里狂跳,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身子僵硬。突然感觉旁边的床一陷,一个熟悉的气息就钻进了鼻子里。 商陆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僵硬,手一抬就把人按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笑着说道:“陪我睡一会儿,你在我睡得熟一些。” 顾西寒没说话,也没有动,商陆感觉怀里的人没有动静,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用手圈住她,也就没有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四) 过了好一会儿,顾西寒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看着已经睡熟了的人,身子慢慢软了下来,刚要动,揽在腰间的手一紧,她抬头看了眼闭着眼睛的人,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 顾西寒立马就不动了,商陆眉峰才慢慢的平复了下去。 看了他一会儿,顾西寒也觉得眼皮有些沉,不知不觉就睡了下去。 等顾西寒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周围是暗的,沙发旁的那盏灯也关了,扭头看了眼旁边,已经没有人了,伸手摸了摸被窝,已经凉了。 她坐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的灯,掏出怀表看了眼,才是早上六点。她揉了揉头,掀开被子下了床,发现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也不在了。 她自己收拾了一下,一开门就看见常山还守在门口,不远处还有几个人,依然警惕的看着周围,顾西寒不习惯的皱了皱眉头。 常山看见顾西寒出来,笑着说道:“夫人,你醒了?” “嗯,他人呢?”顾西寒愣了一下,没有去纠正常山的话,看了眼周围的人。 他应该还没有离开大世界。 “哦,爷在隔壁房间睡着呢,两人没合眼了,我们从开封一路赶过来,没停过呢。” “怎么这么赶,是不是上海出什么事了?” “没,是爷叫我们赶路的。” 顾西寒点点头,偏头看了眼隔壁的房间,没有说话,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开口说道:“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吧,一夜没睡吧。” 顾西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顾西寒开门看见商陆,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身西装,外套烨华拿着,手臂上的袖子卷到胳膊,头发也耷拉了下来,遮住额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顾西寒,随即说道:“去吃饭。” 说完,就转身朝着二楼去了。顾西寒跟上,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餐厅,顾西寒就看见胡舒和苏楚暮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商陆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看了眼顾西寒,就朝着他们走去了。 两人一坐下,马道文和倪颐呈也跟着进来了,几个人坐在一起,马道文看着商陆,笑着说道:“凉川,这么着急来上海,有事?” 桌子上的几个人都笑了,顾西寒红着脸看向一旁,不说话。凉川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是有点事,听说你最近得了个砚台。” “得,你可别打这个砚台的主意,家里老爷子定下了。” 商陆笑笑也不在说话,顾西寒和胡舒两人说着悄悄话,三个男人说着表演团的事情,马道文看了眼顾西寒,又看了眼商陆,开口说道:“这次小寒的表演,到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没有接话,苏楚暮看了眼绷着脸的顾西寒,笑着接过话说道:“这也是天赋,立凤小姐和乔生先生对小寒的评价很高,如果小寒愿意,十里洋场一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马道文和倪颐呈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商陆,对视了一眼,聪明的闭嘴吃饭。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五) 商陆瞥了眼顾西寒,两人都是没有说话,胡舒见状,桌子下用脚踢了下苏楚暮。苏楚暮看着她笑了一下,也就不说话。 吃完饭,马道文和倪颐呈就提前离开了,他们这些天也是累的够呛,幸好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不然两人的身体是真的吃不消。 这些天上海的警卫比往日增多了不少,因为在欧洲表演团到上海几天后,英国的外交官也秘密到了上海。这件事马市长十分重视,保证外交官安全的问题,自然就落到了保卫长马道文的头上。 胡舒跟顾西寒交代了几句,也跟苏楚暮离开了。苏楚暮现在也是担任翻译的工作,跟胡舒两个人到是配合的极好。 屋子里的饭菜收拾了下去,烨华进来在商陆耳边说了什么,朝着顾西寒点点头就出去了。 顾西寒在烨华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门外依然有许多人,站在不同的地方,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收回了眼光,看着杵着头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的商陆,心里突然有些闷闷的。 “你晚上是去西苑住吗?” 商陆抬起头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顾西寒,随即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从胸腔里发出声音应了一声。 “嗯。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样子,想着他是累极的,在开封做的那件事情,很漂亮。商陆离开开封的时候,外面就有铺天盖地的报纸,上面都报道这次的开封战役。 写的最多的就是商少尉不动一兵一卒收下开封,是少年英雄,用兵如神的铁血将军。也有一些报纸批评他做的太绝,手段太狠,不给周家留一条活路,活脱脱的一个商阎王。 商陆看到这些报纸,他扔在一旁,置之不理,也不打压,也不解释,仍由报社去写。顾西寒看了几份,也不再看,涉及到他的公事,她是不过问的。 “我今天还要……”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没一会儿,烨华就敲门进来了。跟着进来的还有乔治,乔治看见顾西寒,惊喜的用英文说道:“顾,你在这里,我需要你。” 说完也不看房间里的其他人,上前就拉住顾西寒的胳膊,要往外走。 顾西寒下意识的看了眼商陆,只见他眸色黝黑的看着自己,一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她挣开了乔治的手,站着没动,乔治手里空了,转回身纳闷的看着顾西寒。 “顾?” “乔治,这是我的未婚夫,商陆。凉川,这是欧洲表演团的负责人,乔治。” 顾西寒朝着两人介绍了对方,商陆深深的看了眼顾西寒,站起来用中文朝着乔治说道:“你好,欢迎来到上海。” 乔治看着商陆伸出来的手,笑着把自己的右手递过去,这些天在上海,他别的不明白,但是见面打招呼要握手的习俗他是懂得。 突然乔治激动的看着商陆,朝着顾西寒说道:“顾,他就是那个少年将军,商陆,商凉川?!” 顾西寒看着突然情绪激动的乔治,看了眼已经收回手的商陆,笑着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六) 乔治刚要上前跟商陆拥抱,就被烨华拦住了,商陆皱了下眉头,站在顾西寒身后,手不动声色的环上了顾西寒的腰。 顾西寒扭头看了他一眼,朝着乔治说道:“乔治,你刚才急急忙忙的找我有什么事情?” “哦,我的上帝,我国的外交官约翰尼到大世界,需要一个翻译,胡和苏跟着其他人出去了,我只能来找你。” “啊!” 顾西寒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跟乔治走,只是腰上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她转头看向商陆。她知道他听得懂乔治的话,用眼神示意他放开。 没想到商陆瞥了她一眼,用英文朝着乔治说道:“请你到我们去见约翰尼先生,昨晚我跟约翰尼先生约了在大世界见面,现在时间刚到。” 乔治看着商陆,惊讶了一下,他以为他听不懂英文,朝着顾西寒笑了一下,就带着两人去到了一楼的会客厅。 还没有走进,就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有许多人在里面说着话。 顾西寒看着还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抬手扯了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开。没想到商陆直接无视了她,带着她朝着会客厅走去。 烨华推开了门,就看见有四五人在里面,马道文和倪颐呈也在。两人抬头就看见商陆搂住顾西寒,眼里意味不明,满是揶揄。 顾西寒红着脸,商陆松了手,向前走了一步,把顾西寒挡在自己身后。 约翰尼夫妇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疑惑的看向马道文。 马道文看了一眼商陆,就笑着朝约翰尼夫妇说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少年将军,商陆。” 约翰尼楞了一下,随即笑着站了起来,与商陆握了手,就看向站在商陆身后的顾西寒,笑着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的未婚妻,顾西寒。” 商陆笑着揽住顾西寒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旁,宣誓主权的意味很强烈,马道文和倪颐呈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撇开头不去看他,这兄弟是真的陷进去了。 顾西寒抬头,落落大方的看着约翰尼夫妇,朝着二人打了招呼,约翰尼夫人见顾西寒回说英文,惊讶的推开自己的丈夫,走到顾西寒面前。 “顾,你会说英文?” “是的。” 顾西寒看着面前有些年迈的夫人,笑着回道。约翰尼被自己的夫人推开,没有一点恼火的意思,反而笑着看着自己的夫人,手还放在她身后,防止她摔倒。 “哦,真好,这些天我只能对着他讲话,上帝知道我有多难受。” 约翰尼故意做出一个委屈的样子,伸手拉住顾西寒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道。 顾西寒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约翰尼夫人会有这么……可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的朝着商陆投去求救的眼神。 商陆笑着退到一旁,抬起双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顾西寒反握住约翰尼夫人的手,朝着约翰尼说道:“看来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逛街了。” 顾西寒话音一落,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七)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顾西寒和胡舒就专门陪同约翰尼夫人,陪她去了她想去的地方,马道文专门派了一部分人保护他们。 最后一天,约翰尼夫人想去静安寺,她们两个自然欣然陪同。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与她们一起去静安寺的人还有几位夫人,马市长的夫人,胡舒的母亲也在,还有几位官员夫人一起。 约翰尼夫人与几位夫人极其合得来,几人从静安寺回来,又相约去喝下午茶。马市长的夫人将人请到自己家里,马市长没有出现,下午只有几位夫人一起。 商陆与柳絮飞,南默生等人,消失了几天,在表演团结束的最后一天,三人才出现在马道文专门为表演团举办的舞会上面。 顾西寒看着极其奢华亮丽的舞会,心下感叹,没有什么舞会到他手上没有不漂亮的。 商陆到的时候,只带了三四个人,比之前的随从少了些。他穿着一声黑色西装,头发还特意梳了固定起来。 他进来就看见顾西寒和乔治在舞场上,看着她欢快的舞步,眼睛眯了一下。 马道文看见他们,手里端着香槟朝他们走来,看了眼三人身后的随从,笑着说道:“凉川,你现在的官架子是越来越大了,来舞会都要带着随从。” “带他们来见见世面而已。” 几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笑着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柳兄的事情可做完了?” 柳絮飞伸手从侍者手里拿起一杯酒,笑着点点头,“差不多了,明后天也该回南京了,说不定小寒能和我一起。” 商陆看了他一眼,偏头朝着烨华说了一句,拾步朝着约翰尼夫妇和市长的位置走去。 马道文看了两人一眼,就追上商陆跟他一起走了。 南默生看了眼柳絮飞,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开口说道:“你不该再有那个心思了。” 柳絮飞抬起酒杯,一口饮尽,没有说话,与南默生一起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烨华见商陆离开了,就朝着舞场去了,走到顾西寒身边,附耳说了一句。顾西寒朝着他看了一眼,就松了乔治的手,跟着烨华退了舞场,朝着商陆走去。 “凉川这几天有没有好好休息?” “夫人,爷这几天跟柳少爷和南默生……” “嗯,我知道了,以后这些事情,不必说给我听,我只关心他的身体好不好。” “是。” 顾西寒走到商陆身边,笑着朝他们打了招呼,手自然的挽住商陆的胳膊。 商陆抬起另外一只手覆上顾西寒的手,接着跟市长说着话。顾西寒便于几位夫人说到一块儿去,最后约翰尼邀请他的夫人入了舞场,剩下的几人也跟着一起去了。 商陆松了顾西寒的手,绅士的弯下腰,牵起顾西寒的手也入了舞场。 顾西寒时不时的看一眼商陆的脸色,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今晚好像话并不是很多。 之前虽然话也不多,但是像现在这样的,也少见。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八) 看着商陆不愿意说话,顾西寒也闭着嘴,手搭上商陆的胳膊,随着他的步子转动着。 商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眼色一沉,跟自己跳舞就这么不愿意吗,愿意乔治跳吗?这样想着,搭在她腰间的手就不自觉得收紧。 顾西寒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偏头看见柳絮飞站在一旁,就笑着朝他点点头。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突然感觉到放在腰间的力量少了松了。 转回头看商陆,见他已经松了手,这首歌舞曲恰好停了下来,商陆手肘弯起,顾西寒抬手挽上他的胳膊,两人就下了舞场。 刚下舞场,顾西寒张嘴要说什么,就见一群人朝他走来,商陆松了胳膊,顾西寒退到了一旁,商陆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就跟几个人离开了。 顾西寒愣了一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多想,就转身去找柳絮飞了。 商陆余角看见顾西寒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柳絮飞,脸色难看,周围的人也不敢多说话,就一直喝酒,最后倪颐呈和马道文也加了进来,他们可是很久都没有见过商陆这样喝酒的样子了。 柳絮飞见顾西寒过来,眼里的落寞一闪而逝,笑着说道:“这些天可还好?” “嗯,还好,跟着夫人去逛上海,到去了许多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顾西寒才开口问道:“你们的事情做得不顺利吗?” 柳絮飞怔了一下,随即神色不明的看着她,顾西寒垂着眼,细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脸上有一半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寒,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顾西寒摇摇头,不说话,掩在袖子里的手指慢慢卷起。突然抬起头笑了下,“柳哥哥,你说我去当明星怎么样?” “嗯?为什么想当明星?” “以前,我是照着家里的意思活着,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回。” “凉川知道吗?” “我还没有跟他说,他怕是不同意的吧。”顾西寒沮丧的垂下了头,手肘搭在旁边的栏杆上,脸色平静。 柳絮飞抬手覆上她的脑袋,轻轻的拍了拍,“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什么事情,柳哥哥给你但着呢,你哥哥想做总不会再逼你,凉川,你们还未成婚,他也管不了多少。” 顾西寒噗的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我要做一件事情,还得经过这么多人首肯才行,那岂不是要累死。” “就是这个理,对了,我后天回南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顾西寒闻言,抬起头看着柳絮飞,随即了然的点点头,这边的事情做完了,自然是要回南京的。 她摇摇头,“不回,这边的事情一时还结束不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柳哥哥回去赶紧给我娶嫂子吧,你可不能再逃了。” 柳絮飞看了她一眼,用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这事儿到是劳烦你记着呢,这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那是自然。”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潜云笼月的影(十九)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顾西寒就被人叫走了,柳絮飞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面无表情。马道文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开口说道:“她,你今后碰不得了,以前有什么心思,我管不着。现在还有什么心思,你该收起来了。” “怎么,你也替他来看着她。”柳絮飞嘲讽道。 马道文也不恼,反而笑着说道:“我可不是替他,我是不想毁了我们这段感情,凉川不是我的亲兄弟,但却胜似亲兄弟。将来你们站在了对立面,我是势必站在凉川这边的。” 柳絮飞不为所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不觉得马道文说的话凉薄,自己站在他的角度,想必也是这番话。 马道文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另一只端着酒杯的手倾上前碰了碰柳絮飞手里的杯子。 “后天我去送你。” 顾西寒跟着胡舒去送了约翰尼夫妇,还有市长夫妇,没有看见商陆,问了胡舒,她说刚才还见人在一边跟警察局局长说着话,转眼人就不见了。 她折回去看了眼,还是没找到人,他刚才叫自己等他,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胡舒和苏楚暮在大厅里找到顾西寒,“人找到了吗?” “没有,你们是要回去还是待一会儿?” 胡舒看了眼苏楚暮,说道:“我们事情也完了,陪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嗯,我们陪你等一会儿吧,凉川应该是被什么事给拖住了。” “哼,你就会替他说好话。” “哈哈,我的姑奶奶,我可是冤枉的,天地良心,我今晚一直跟你在一起,还没有跟凉川说过一句话,怎么就替他说好话了。” “我叫你跟我在一起的。” 胡舒瞪了她一眼,走到顾西寒旁边,挽住她的胳膊。顾西寒看着两人又斗上了嘴,只是抿着嘴笑,看着两人不说话。 “没有没有,是我死皮赖脸的赖着你。” 苏楚暮讨好的说道,看着胡舒笑了,才停住了嘴。顾西寒看着苏楚暮,到是愣了一下,这几天,她很少跟他们一起,到是不知道他的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几句话,就把胡舒收拾的妥妥帖帖。 胡舒看着顾西寒打量的眼神,笑着说道:“你现在知道他是有多狡猾了吧,以前我还以为他是个闷葫芦,结果,你看……” 胡舒摊开手,一脸无奈的样子。顾西寒点点头,笑着接过话来:“嗯,的确是让我刮目相看。” 苏楚暮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也不见羞怒,坦然的说道:“小舒不理我,我现在不能给她什么,还不说点好话给她听,指不定把我丢哪儿去了。” 胡舒脸红了一下,娇嗔道:“你又不是个东西,说丢就丢。” 说完,顾西寒愣了一下,就捂着嘴笑了起来。胡舒反应过来,也捂着肚子笑了趴在顾西寒肩上。 苏楚暮扶额道:“好了,现在我好话说尽,连个东西都不是了。” 三人有打趣了一会儿,还不见商陆。顾西寒打算跟胡舒一起回胡公馆,就见烨华从外面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 烨华进来朝着周围看了看,看见顾西寒疾步走过来,看见胡舒和苏楚暮朝他们点点头,就焦急的朝着顾西寒说道:“夫人,爷喝醉了,叫我来接你。” “那他人呢?” “在外面车里等着你呢。” 顾西寒转回身朝着胡舒交代了几句,就转身要走,看着胡舒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来得及多想。 胡舒看着顾西寒匆匆忙忙出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终于有件事能让她急一急了。” 旁边的苏楚暮没说话,只是拉住胡舒的手,两人朝着门外走去。 夜色如墨,车子经过的地方偶有亮光,穿过玻璃,照在闭着眼,眉头高高隆起的人脸上。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这一片的房子,最大的好处就是隐秘,私人空间很大。路旁两排高松的柏树,像两排不休不免的士兵一样,守卫着这片地方的安宁。 顾西寒坐上车,对面的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看他喝醉了,也安安静静的,这倒是很好。 到了西苑,商陆习惯性的睁开眼,看见顾西寒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下车吧。” 说完,就自己开门,先下了车。只是脚下一晃,朝前跌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常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被他一把推开了。 顾西寒看着他有些虚晃的步子,满脸不赞同的看着,等他走了几步,就上前扶住了他。 商陆推了几回,没推开,也就不管了,一把将手臂环在顾西寒的脖子上,身子有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顾西寒身上。 顾西寒脚下一个踉跄,两人差点就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人来扶,都被商陆挡回去了,两人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他的房间,刚把人放下,顾西寒身上脱了力,一下子就跌坐在他旁边。 商陆感觉旁边的床颤了一下,掀开眼皮看了眼,又闭上眼睛,压着声音朝着外面喊道:“常山。” “在。” “去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夫人过去住。” “是。” 顾西寒揉着酸痛的肩膀,按着床沿站了起来,看着醉的不行的人,还想着自己的住处,心里有一块地方,立马就软了下来。 低头从床上拿起一个枕头,把他的头抱起来放在枕头上。“你先洗洗再睡。” 常山看着顾西寒在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为难的看向顾西寒。 “夫人……” “你先去告诉厨房煮一碗醒酒汤来,这里交给我吧。” 这些事情原本都是常山和烨华做的,现在顾西寒在,两人自然不会插手。 商陆没有动静,似乎是睡着了。顾西寒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想道:这人喝了这么多酒,怎么也不会见脸红。 伸手覆上他衣领的扣子,不小心碰到他滚烫的皮肤,顾西寒的手不自觉的收了收,随即有搭上去,熟练的解开了衣服的扣子,废了好大一会儿劲,才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吩咐了守在外面的卫兵去端了一盆水进来,又替他擦了擦脸和手,才用棉被给他盖好。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一) 夜色霜华沉重,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淡淡的洒在地上,屋子里的摆钟滴滴答答一步一步的走着。坐在椅子上的杵着下巴,头一重,差点掉了下来。 顾西寒惊醒,看了眼睡在床上没有动静的人,看了眼已经凉掉的醒酒汤,起身端着醒酒汤出去了。 回到隔壁屋子时,小施和红衣两人还坐在等下绣着什么东西。顾西寒看见她们楞了一下。 这些天她很少回胡公馆,这两个丫头要跟着自己,只是出去外面不方便,也在家里了。 没想到今天在西苑见到了她们。 “你们怎么来了?” “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呢!”小施手里拿着绢布,看见顾西寒嘟着嘴站了起来,抱怨了一句。 红衣看着顾西寒满脸倦容,伸手扯了一下小施的袖子,放下手里的针线,走上前说道:“是烨华副官到胡公馆接我们过来的,说是小姐这边要人照顾。” 顾西寒也不理会小施,点点头,揉着额头坐在椅子上。 小施找了衣服出来,放好了水,顾西寒脱了已经湿透的鞋子,赤脚到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会儿澡。 几人折腾到半夜,才勉强睡了下去。 第二早天还没亮,商陆揉着额头坐了起来,伸手开了灯,看见摆钟上的时间,才六点,朝着外面喊了一声,门卫应声推门进来。 “去煮一碗醒酒汤来。” “是。” 睡在外间的常山和烨华,被门卫的动静惊醒了,常山亲自煮了醒酒汤送到商陆房间内。 商陆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把碗递给他,问道:“她呢?” “按照你的吩咐,在隔间休息下了。爷,昨晚夫人守了你半宿,看你没醒才回去的。” 常山多嘴说了一句,商陆抬手掀开了被子,站了起来,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一手覆上太阳穴,酒醒后头总是这么疼。 “爷,头又疼了,要不我给你按按。” “不用,去放水,我洗澡。” “今儿还早,要不再休息一下。” “哪里这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 “是。” 商陆洗了澡,又重新换了身军装,穿外套的时候,手指刚搭上扣子,突然停住了,转身问在身后收拾衣服的常山。 “夫人醒了吗?” “刚醒,是不是叫夫人来?” “嗯。” 说完,就坐在椅子上,抬手拿起烨华刚送进来的书信。 顾西寒见常山来,就知道商陆醒了,她刚换了身衣服,正打算去看他。 “夫人,爷请你过去呢。” 常山笑嘻嘻的站在门口,朝着门内说道。顾西寒放下手里的茶水,朝着外面说了句,就开门出来了。 顾西寒到商陆屋子里,就看见他旁边有封信,看样子是拆开的,看完了扔在一旁。 “醒了?” “嗯。” 顾西寒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敞开的衣裳,脸色微红,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看着旁边的几封信。 商陆瞥了她一眼,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顾西寒仰头看着他,脸上已经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瑕疵。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二) 他的身影,像一件披风一样,完全笼住了她的。顾西寒看着商陆的动作,不明所以,坐在位置上不动。 “帮我扣扣子。” 顾西寒怔了下,随即便站起来,镇定的抬手搭上他的扣子。熟练的从脖颈处扣到衣尾,没有一丝慌乱。 看着旁边放着的腰带,顾西寒下意识的拿起来,双手绕过他的腰。商陆看着突然靠近自己的人,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下,便垂眸看着到自己胸口的女人。 一股若有若无的梨花香飘进自己鼻子里,下腹一紧,看着毫不自知的女人,眸色一深。 手上刚要有动作,就见她从着自己怀里退了出来,低着头认真的扣着皮带。 顾西寒看着扣好的皮带,又整理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看着他。 “好了。” 商陆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眼神扑闪扑闪的看着自己,像是手下来的新兵,做好了一天的训练,等着长官的夸奖。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抬手揽住她的腰,手上一用力,顾西寒就整个身子扑到商陆怀里。 还不等她反应,商陆就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看着她眼里的故意装出的镇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跟乔治去了哪里玩?” “啊?” “我没在的时候,跟乔治去了哪里玩?” 商陆看着她呆住的样子,心里无奈,这女人在外面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里就一个傻傻的样子。 要是真是个傻的就好了。 “没,就在上海周边随便逛了逛。” “逛到报纸上去了,很开心,嗯?” 顾西寒看着商陆似笑非笑的嘴角,有些心虚的咽了一口口水,挣扎着把头扭向一旁,商陆手上一用力,顾西寒的脸就迅速的红到了耳根。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顾西寒被商陆逼的急了,伸手在他腰上的软肉掐了一下,没想到下手有些重,听见商陆闷哼了一声,她吓得立马松了手。 商陆迅速的抓住那只作怪的手,俯身咬住了她的下唇,闷声说道:“这般恼羞成怒了,还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顾西寒刚想反驳,可商陆哪里给她机会,嘴一张就含住了两片唇瓣,慢慢的折磨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脸上,轻柔的摩擦着。 顾西寒身子一软,手不由自主的搭上商陆的腰身,银牙轻启,商陆笑了一下,舌头便探了进去,慢慢摸索着…… 在车子上,顾西寒还红着脸,坐在商陆对面,把头扭向一旁,看着窗外,不去看对面满脸笑意的男人。 常山和烨华坐在前面,转头看了眼后面的两人,都抿着嘴笑,偏又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的顾西寒大为恼火。 商陆凉凉的看了眼两人,两人才老实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坐在前面一动不动。 今天是约翰尼夫妇随欧洲表演团的人一起回英国的日子,他们自然是要来送的。 这次的表演,对于上海政府来说,十分的成功,因为这次的事情,市民的情绪很高涨,表示愿意支持政府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三) 两人到了码头,马道文,胡舒等人已经到了,正跟约翰尼夫妇和乔治说着话。 见他们两人,笑着招手。 胡舒看了眼顾西寒的嘴唇,愣了一下,就笑着扯住苏楚暮的胳膊苏楚暮被她扯得莫名其妙,朝着她的眼光看去,之间顾西寒面如桃花,再看凉川,有股春风得意之感,自然明白了身边的人笑什么。 好笑的拍了拍她的手,“你也收敛些,等下小寒恼了,看你怎么哄她。” 顾西寒自然看见了两人,抿着嘴站在一旁不说话,商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胡舒,伸手牵住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乔治看见了顾西寒,热情的上前要拥抱她,被商陆抬手挡住了。 “我未婚妻身体不太舒服,我代替她送你,请见谅。” 顾西寒看着旁边说谎不喘气的人,嘴角狠狠的抽了抽,站在旁边的几个人,那个不是人精,自然看出了这其中的猫腻,全都笑而不语。 马道文上前插科打诨了几句,乔治就被带了过去,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干嘛。 市长夫妇到码头,与约翰尼夫妇告了别,看着他们坐上了“天使号”,消失在海岸上,一众人才离开了码头。 商陆跟着马道文去了市长办公楼,顾西寒跟着胡舒回去胡公馆。苏楚暮像上次一样,将两人送到胡公馆门口,就开车离去了。 吴慧兰看到顾西寒回来,拉着她仔细的看了一圈,才放人上去休息。 胡舒后脚跟着她,两人进了屋子,看见小施和红衣正在收拾东西。胡舒看了一眼,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手肘杵在化妆台上,挑起眉看着顾西寒。 “你真想好了,要搬过去?” “嗯,这事儿我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是知道的。” “怎么就这么着急了,在胡公馆也不会少了你什么。” 顾西寒拿起床上的衣服看了看,转回身看着胡舒摇了摇头,说道:“从我跟他订婚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做什么,这场婚事,到现在看来,也不算是逼我的。” “你是愿意的了?” “嗯,愿意的。” “书不读了?” 顾西寒怔了下,想起她跟商陆商量过这个事儿,他当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我是要读的,我与凉川说过这个事儿,他说尊重我的意思。” “你想要你们结婚就分居两地,照着凉川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忙,哪里有时间来照看你,再说,他家又是那样的家族,等你读书回来了,你还有没有商夫人的位置都说不定……” 胡舒看着顾西寒有些苍白的脸色,突然说不下去了。虽说现在说这些有些伤人心,但是她不忍心她吃亏的,有着这么个性子。 明明是个有本事的,偏偏恨不得装做个大字不是一个的文盲。她想要逃离这个生来就要受到束缚的家,可老天偏偏不如她的意。 即便装作痴傻,平庸,甚至有些刁蛮粗俗。可她顶着顾家女儿的身份,有些事情,就由不得她做主。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四) 屋子里小施和红衣看着脸色不好的顾西寒,都停下来手上的动作,扭头看着她。胡舒看着两人,摆摆手叫两人先出去。 小施和红衣看了眼顾西寒,便放下手上的东西出去了。屋子里一时静默,顾西寒垂着眉眼,盯着荷包里的匕首,一时发怔。 半响,顾西寒才开口说道:“这事儿不着急,读书总是要读的,什么时候,这个还没有确定。小舒,我是信他的。” 后面一句话,顾西寒说的坚定清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 胡舒看着她的样子,倒不好再说什么,这个表妹的性子,比谁的都倔。笑着岔开了话题,“得,你们都走了,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顾西寒也笑了一下,朝着眉眼间都发笑的表姐说道:“我看苏楚暮可等不及了,你……” 顾西寒一句话还没有说话,就被胡舒扑到在床上,被她挠痒痒笑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站在门外的两个人,听见屋子里的动静,都抿着嘴笑。吴慧兰上来,就看见这两个丫头站在门外,门内一片笑声,不由得笑骂道:“这两个丫头怎么又闹上了,东西收拾好看了吗?” “回夫人,还有一些没收拾。” “你们就让她们在里面闹,赶紧进去收拾呀,都仔细的收拾,不要去到那边少了这样,缺了那样的。” “是。” 吴慧兰抬手推开门进去,就见姐妹两个躺在床上,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语气严厉道:“你们看看这像什么样子,哪里有个人样子。” 胡舒朝着顾西寒吐吐舌头,笑着站了起来,挽住吴慧兰的胳膊,撒娇道:“妈妈,我们这就是个人样子,难道要整天都注重那些礼仪什么的吗?” 还没等吴慧兰说什么,她又接着说道:“亏您还说要跟姑姑学着做一个新时代女性。” 吴慧兰瞥了她一眼,拂开她的手,走到床旁边的软椅上坐下,“我可没有听说过新时代女性不注重妆容的,我可没有把自己打理的乱糟糟的女儿。” 吴慧兰说完,站在屋子的丫鬟都笑了起来,胡舒也笑了,索性又歪身倒在床上,毫无形象的躺着。“妈妈,这点您可是否认不了的,不管我怎样,你都跑不了要当我的妈妈的。” 吴慧兰看着她这样无赖的样子,笑骂一句,刚想开口问什么,看着满屋子的人,也就住了口,只是嘱咐一些话给顾西寒。 这件事情,胡静亲自发了电报来,他们自然知道要怎么做。他们在上海,能帮衬什么就帮衬什么,也只有这一个侄女儿,自然要心疼一些。 顾西寒一一应下,晚上,商陆亲自到胡公馆接她。 在饭桌上,胡可峥与商陆相谈甚欢,两人也没有避开他们,说着操办大学的事情。吴慧兰还时不时的给出一点建议,让商陆刮目相看,胡可峥自然知道自己的夫人有哪些本事,脸上一直挂着笑。 胡舒和顾西寒坐着不说话,听着几个人说话。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五) 吃完饭,商陆与胡可峥又到书房说了半天,吴慧兰与胡舒,顾西寒三人坐在客厅喝着茶,说着最近的一些事儿。 吴慧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说起翻译的事情,便眉飞色舞,心里有点底。虽说从上次在报纸上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与那个苏楚暮,但是她知道两人也没断了来往。 喝了一口茶,看着顾西寒懒懒的样子,吴慧兰不动声色的问道:“小舒,你跟妈妈老实说,你跟苏楚暮发展到哪一步了?” 顾西寒抬头看了眼胡舒,只见她踢了鞋子,身体歪趟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的转着。她知道,这个表姐其实是最注重生活的人。 大表姐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三人出去逛街,买了一条丝巾回来,只戴了一回,就扔一旁了,因为上面有一点点抽丝,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因为这件事情,被她们笑了好久,可之后,依旧是这样。 “就那样,能到哪一步。” 看着胡舒无所谓的样子,吴慧兰生气的放下杯子,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腿,“你跟他有什么想法,总得跟家里人说。我和你爸爸又不是态度坚决的反对你们。” 胡舒笑了一下,起身抱住吴慧兰的胳膊,笑嘻嘻道:“那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自然,他要本事,我们自然不会再阻拦。” “妈妈,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臭丫头,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还能怎么样,苏家现在一个劲儿的巴结着他,我可是不在意什么嫡子庶子的,在我眼里都一样。” “这个我跟你爸爸自然也是不在意的,只是我看着他家乱糟糟的,你有本事镇得住吗?” 顾西寒看了眼胡舒,接到她递过来的眼神,笑着说道:“舅母,还有谁能给表姐委屈受,苏楚暮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我亲眼看见的。” 胡舒抬手朝着顾西寒扔了一个靠枕过去,顾西寒笑着接住了,抬眼看见从楼上书房下来的人,立马就收住了笑。 胡舒看着突然转变的顾西寒,立马揶揄的朝着用嘴型说道:你这又是谁把谁收拾的妥妥帖帖。 顾西寒不理他,站了起来,“你们事情谈完了?” “嗯,差不多了。” 胡可峥看着自己的侄女儿,再看看身边的男人,眼里的精光一直没有退下去。笑着坐在吴慧兰身边,“坐着喝杯茶再走吧。” 商陆点点头,在顾西寒身边坐下,胡舒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就穿好了鞋,哪里还有刚才那样懒洋洋的样子。 几人刚喝了两杯茶,管家就进来说有位姓苏的客人到。 顾西寒看见胡舒一下子就变了的脸色,心里明白来的人是谁,扭头看见舅舅舅母淡下来的笑容,心里只道不好。 转眼,就看见胡舒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被胡可峥叫住了。 “哪有你这样子急急忙忙的去迎接客人,把客人请进来吧。” 后面这句话是朝着管家说的,管家点点头就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六) 胡舒站在了原地,顾西寒捏了捏商陆的手,示意他该离开了。商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顾西寒无法,只得坐着。 吴慧兰抬手叫丫鬟把桌子上的茶收了下去,重新端了一壶上来。 苏楚暮跟着管家后面,一进来就看见胡舒站在门口,笑着朝她走去,伸手想要拉她的手,胡舒身子转了一下,闪开了。 苏楚暮看着胡舒有些恼怒的样子,没说话,朝着客厅走去。看见胡可峥夫妇,脸上表情严肃的弯下腰,朝着两人鞠了一躬。 吴慧兰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之前没有仔细的打量过,只是在报纸上,或者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模样到是标志,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比易临川又有些不同,易临川是真的斯文,他看上去有些痞性。 转眼又想到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性子没有长歪已经是很好的了。 吴慧兰看了眼胡可峥,见他也在打量着苏楚暮。 苏楚暮与胡可峥对视,没有过分的恭维,只是尊敬。两人看了一会儿,胡可峥朝着胡舒说了一句,“站着做什么,你朋友来了,你不好好的招待。” 顾西寒看着这个局面有些心惊,虽说舅舅舅妈没有一口就把人给撵出去,但是这样不明朗的态度,也的确是让人忐忑。 胡舒朝着苏楚暮走来,苏楚暮看了她一眼,朝着胡可峥和吴慧兰说道:“伯父,伯母,今天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抱歉。” “不知苏公子来寒舍,是有何贵干?” 胡可峥抬眼笑着问道,可是眼里的笑意却不是那么真切。 苏楚暮又朝着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朗声说道:“我希望伯父伯母给我一个追求胡舒的机会,我知道,在追求胡舒的人当中,我并不是最好的,最有权的,但是我却是那个能让人快乐的人。” “你怎么就知道你能带给她快乐,年轻人的感情算什么,一时的欢愉,便觉得可以是一辈子了。” “伯父,我向你保证,我对胡舒的感情,并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对胡舒小姐进行了追求。” “说实话,你的保证对于我来说,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一文不值。” 胡可峥收敛了神色,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的确是有些魄力。只是,他能对小舒做到什么地步,还有待斟酌。 胡舒听着父亲说出这句话,有些气恼,怎么可以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打击人家。顾西寒赶紧使了一个眼色个胡舒,胡舒顿了下,随即就走到苏楚暮旁边,牵起他的手,一言不发。 苏楚暮偏头看着胡舒,手一转,就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不卑不亢的说道:“诚者,自有心诚所致的那天。我愿意等到那天,可是我不愿意让小舒生活在煎熬里面。” 胡可峥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顾多年的修养,狠狠的骂着苏楚暮。 自己才“失去”了一个女儿,现在第二个女儿也有人惦记着了,哪有不恼火的。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七) 吴慧萍看着丈夫的脸色,自然知道他心里不爽快,看着两人一脸坚定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家世钱财什么都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女儿要过得开心,轻松些。自己家中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族,但是也从来没有苛待过两个女儿,几乎是有求必应。 苏家又是个乱摊子,小舒的性格又是个不吃亏的,万一婆家手段强硬些,苏楚暮又不是个有主见的,小舒那不得被欺负死。 想到这里,吴慧兰的脸色就不好了。 站起来把胡舒拉到自己身边,沉声说道:“我们不反对你们自由恋爱,但是如果要进一步,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这点,希望你能明白。” 顾西寒看着舅舅舅妈的态度,就知道小舒和苏楚暮没有那么容易的。又看了眼商陆,他当初是怎么说服父亲的。 商陆注意到顾西寒的眼光,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就收回了手。 拿起一旁的帽子戴上,遮住了额头,只留下半张脸在外面。站了起来,牵着顾西寒的手,向胡可峥夫妇告别,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到了车上,顾西寒才愣愣的反应了过来。 刚才她还没来得及跟胡舒说些什么,就被他拉着出来了。之前叫他离开,他赖着不走,现在这种场景,他又立马拉着自己走了,不给一点挽留的余地。 一上车,顾西寒低着头,还在想着胡公馆的事情,苏楚暮今晚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看着胡舒的样子,也是不知情的。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这么迫切的到胡公馆向舅舅舅母表明自己的心意。 今晚商陆从马市长的办公楼来,苏楚暮也跟着他们去了办公楼,两人前后脚进来,那他…… 顾西寒偏头看着旁边的手,他帽檐下的鼻子挺拔,为俊俏的脸庞生生的增添了几分冷峻。 “你是不是知道苏楚暮会来?”顾西寒轻摇了下他的胳膊。 商陆本来绷直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松懈了下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知道。” “那你怎么不提前说,也好给小舒一个准备。” “就是要让他们措手不及,不然怎么会有他表现的机会。” 顾西寒听得一楞,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表现的机会? 商陆看着还在还没有明白过来的女人,搭在膝盖上的手一抬,压在了顾西寒肩头上,身子也朝着她这边靠了靠。 顾西寒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商陆仿佛不知道一样,手掌缓慢而有力的揉着她的肩膀。 慢慢的开口说道:“苏楚暮一直再找机会,向胡家二老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也明白,苏家现在是一团糟,胡家二老断然是不会把自己的女儿交到他手上。要清理家中的事情,他自然就得回南昌……” “可他和小舒的关系不稳定,他想要一颗定心丸,才放心回南昌处理家里的事情。” 顾西寒打断了商陆的话,接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八) 车窗外一片寂静,路旁的的灯光零零散散的洒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商陆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她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顾西寒深吸一口气,朝着商陆靠了靠,吸着鼻子说道。 “所以,你刚才不走,是要给苏楚暮一个机会,让他开口把话说出来?” “嗯。” 顾西寒想明白了,突然就笑了出来。这人不厚道,把小舒的退路都斩断了,现在只能站在苏楚暮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苏楚暮就不怕把小舒逼急了,一怒之下就不理他了,他要怎么办。 两人似乎都忘了,北平还有个与苏楚暮关系密切的苏纨婷,回到上海,这个人就好像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一样。 两人到了西苑,顾西寒就被商陆拖着去了书房,他坐下处理文件,顾西寒拿着上次在书房里留下的书看,烨华送文件进来,看着两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破坏了这一份祥和。 夜深了,顾西寒抬起头看了眼商陆,见他还埋头在文件里,站起来走出去,朝着门卫吩咐了几句,又进去走到他旁边,拿起墨条,替他研磨。 商陆手下的笔没停,只是鼻尖闻到熟悉的梨花香,嘴角轻扬,手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窗户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情意眷眷,尽是一室暧昧。 常山手里端着一碗冰糖雪梨水,在院子里看见两人的影子,一时进退两难,瞥了眼同样站在院子里的烨华。 贱兮兮的朝着烨华说道:“你说,爷什么时候会结婚啊?” 烨华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知道。”顿了顿,觉得还差点什么,又说道:“爷要结婚,一定会举办一场世纪婚礼。”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还在院子里低声讨论着自家主子的婚事儿,屋子里的人却停了笔,靠在椅子上,疲倦的闭着眼,仍由身后的人按揉着额头。 “小寒,你想不想去演戏?” 顾西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轻轻的按了起来,低下头看着那张刀锋般峻冷的脸。 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嗯,想过,我觉得我很喜欢,很享受那些角色带给我的震撼。” “嗯,我知道了。” 顾西寒怔了一下,他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不过没有问,静默了一会儿,放下手刚要走开,就被商陆揽住了腰,一用力,顾西寒就跌进了商陆的怀里。 顾西寒惊呼了一声,手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衬衫,商陆低头看了眼皱起的衣衫,低哑的声音从着顾西寒头顶响起。 “商家,想演戏也不是那么困难,也是有先例的。只是,家里的夫人,我不方便出面,你得自己去说服她们。” 顾西寒微张着嘴巴看着他,他的意思是……不反对她演戏? “你……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吧,结婚后,你给商家生一个孩子,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绊住你的了。” “我,不是才订婚吗?” “嗯,今早收到几封信,局势稳定不了多久了。” 顾西寒一时沉默了下来,结婚的事情,总得给她缓一缓。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潜云笼月的影(二十九) 商陆垂眸,看着怀里一脸纠结的女人,神色晦暗,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转瞬即逝,恢复了平静。 常山在外面看着手里的冰糖雪梨水,换了好几碗,硬着头皮站在外面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爷,夫人,冰糖雪梨水要不要送进来?” 顾西寒想起刚才叫人去厨房煮了冰糖雪梨,她今早起来听见商陆咳了几声,本来想提醒管家,后来……忘了,刚才看见他才想了起来。 “送进来吧。” 顾西寒说着,就站了起来,商陆没管她,走到书桌前坐下,又重新拿起了笔,迅速的在纸上写着。 常山进来,就把手里的托盘放到顾西寒手里,上面有两碗,她看了一眼常山,就见他朝自己眨眨眼睛,随即便笑了。 常山退出去后,顾西寒把碗递到商陆面前,商陆看着她,不接。 “你倒是接着啊。” 商陆抿了下嘴,抬手接过,一口饮尽。 今晚两人是第一次讨论顾西寒演戏的事情,看商陆的态度,不是很明朗,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顾西寒知道,这件事情,比较麻烦。家里爸妈,还有哥哥,他们应该也不会同意的。 一个世家小姐,怎么可以去做这些抛投露面的事情。 第二早,顾西寒刚起,就听见外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拿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朝着窗外看去,就看见商陆穿着军装,外面披着一件军绿色的披风。 彼时,他身上有着信仰的沉淀,庄重,严肃,矜贵。往日的温润都被浑身的冷冽气息代替。 顾西寒看迷了眼,这样的气质,她只从那些上位者身上看到过,只是他身上多了一些冷漠和残酷。 “……准备好了就出发。” “是。” 院子里的士兵,有人背着步枪,有人背着冲锋枪,这是要出去执行任务吗?顾西寒看着那些人离开了院子,有些不解。 这些士兵,怎么会在内院里出现。看他们的样子,到不像是在军营的里兵,倒有些像那些毫无纪律,在生活底层讨生活的恶煞。 他把这些人召集起来,是要做什么? 在商陆转回身朝这边看来的时候,顾西寒就收回了眼光,离开了窗户边。 过了一会儿,商陆推门进来,在距离顾西寒不远的椅子上坐下。顾西寒看他一眼,就放下手中的手,起身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 商陆接过,放在手里慢慢把玩,顾西寒没说话,坐到原位。又拿起书,接着看。 “收拾下东西,我送你回南京。” 顾西寒怔了一下,看着从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眨眨眼睛,低声回道:“好。” 商陆看了她一眼,抬手把手里的茶喝完,放下茶杯就离开了西苑。 顾西寒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院子里的人看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大声说话。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叫小施和红衣收拾东西。末了,又叫了西苑的管家开车送她去胡公馆。 顾西寒到胡公馆,就发觉有些不对劲,除了普通的门卫外,胡公馆从来没有其他守卫的。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 顾西寒从车里下来,就看见家中的佣人都换上了新面孔,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晚上,只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沉着脸走进去,就看见屋子里的佣人只有胡家的老人张妈还在,其他的同样是新面孔。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张妈看见顾西寒,惊讶了一下,立马迎上来问道:“表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我离开后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西寒皱着眉,没有回答张妈的问题,忧心的看着胡家门外的那些守卫。 张妈一脸纠结,看了看周围,才拉着顾西寒进了厨房,低声说道:“表小姐,还好你回来了,你快去看看二小姐吧,她快要死了。” 顾西寒惊了一下,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胡舒发生什么事情了。顾西寒脸皮使劲跳了跳,她伸手抓住张妈的手,焦急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哎,昨晚你和商少爷离开没一会儿,苏家就带人来了胡公馆,老爷笑脸将人迎了进来,没有想到,那群人不识好歹,一进来就抓住二小姐骂了些难听的话,夫人当场就气了昏过去了……” 顾西寒彻底沉下了脸,难怪今天胡公馆里静悄悄的,“后来呢?” “苏家来的人里,还有苏楚暮的未婚妻,她指着小姐骂,小姐气急了,就骂苏楚暮,叫人把他们赶出去,又闹了一阵,那些人才离开。” 张妈也是气急,都不愿意给苏楚暮一个好脸色,直接说他的名字,还有些厌恶的意思。 顾西寒按下心里的怒气,苏家实在是欺人太甚,当胡家,顾家没有人吗? “那我舅舅舅母呢?” “老爷昨晚就送太太去医院了,刚才打电话回来,说太太醒了,等下就回来。表小姐,你快去看看二小姐吧,她昨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一夜,我守在门外,生怕她做什么傻事,到早上哭累了,才睡下去。” “今早起来吃饭了?” “没有,她也不说话,老爷只叫我好好看着二小姐,不准她出去。” 顾西寒点点头,脸色难看的看着外面的守卫,还有这些陌生的佣人,问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南少爷今早送来的,老爷也是知道的。” 顾西寒听到这话,眼神变了变,南默生?他怎么知道胡家出事了,不知是想到什么,她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张妈看着顾西寒的样子,也不敢再说话。 “红衣,你去熬一碗红米粥送上来。小施,你跟我来。” 顾西寒边朝着楼上走去边说道,两人赶紧应着,红衣跟着张妈去了厨房,小施跟在顾西寒后面,不敢说话。 顾西寒走到胡舒门口,刚要抬手敲门,顿了一下,就叫小施去找张妈拿钥匙。 一进去,就看见满屋子的碎渣,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小施见状,立马上前收拾起屋子来。 胡舒卷缩着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把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听见门响,才抬头朝着门口看来。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一) 胡舒看见顾西寒,红肿的眼眶里又溢满了泪水。顾西寒见状,心里恼怒,苏家的人简直是太嚣张。 疾步走上前将顾西寒揽进自己的怀里,胡舒抱着顾西寒,又痛哭了起来,声音嘶哑,头发也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平时胡家二小姐的威风样子。 顾西寒心疼,轻声安慰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打电话去西苑?” “苏楚暮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胡舒说的断断续续,顾西寒安抚了好一会儿,胡舒才停了下来,小施见状,立马递上一杯水,胡舒喝了,眼睛没有一点光彩,怔怔的看着地面。 顾西寒气急,冷着脸叫接过红衣递过来的红米粥,“吃点东西,身子也不是铁打的。等下舅舅舅母回来了,看见你这样,不得心疼死。” 胡舒听到顾西寒说胡可峥夫妇,眼眶又红了,顾西寒轻叹了一口气,哄着多少吃了些粥,又把人收拾了一遍,看上去才好一些。 胡舒看着镜子里的人,面容憔悴,眼睛红肿,这才一夜的时间……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心中气血翻滚,被她生生给压下去了。 朝着身后的顾西寒问道:“我妈妈怎么样了?” 张妈悄悄的摸了摸眼角,听见这话,立马回道:“二小姐,夫人没事,刚才还打电话回来问你,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胡舒点点头,就朝着楼下走去,她看了眼外面的守卫,怔了一下,随即就撇开了头,猛地在正厅里跪下。顾西寒错愕,立马上前要把她拉起来。 胡舒使劲把顾西寒的手掰开,哽咽的说道:“昨晚的事情,全是我任性,我瞎了眼看错人,我愧对父母……” “小胡,舅舅舅母不会怪你的,你快起来。”顾西寒的眼眶也红了,语气哽咽。 屋子里的佣人都被张妈给叫走了,只有小施和红衣在身边,回来看见胡舒的样子,立马就哭了起来。 胡可峥夫妇回来,就看见胡舒跪在屋里,顾西寒在一旁陪着,吴慧兰苍白的脸上,立马就是一阵哀悸。 挣开胡可峥的手,走上前一把将胡舒抱在自己的怀里。 哭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顾西寒看着,立马起身退到一旁,看见舅舅眼睛里也是红红的。心里的怒气更甚,转身走向红衣和小施,吩咐了几句,两人就迅速的离开了胡公馆,朝着西苑去了。 吴慧兰身体不好,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就去休息了。胡舒坐在胡可峥一旁,低着头不说话。胡可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孩子,这件事你受苦了。” “爸。”胡舒才收回去的眼泪,立马又涌了出来。 顾西寒看着舅舅和胡舒,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些,他还怕舅舅顾忌胡家的面子,要数落胡舒。 胡可峥看向自己的侄女儿,说道:“小寒,你怎么过来了?” “凉川说明天送我回南京,我今天就过来看看。” “怎么这么着急,南京出什么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二) 顾西寒摇摇头,没说话,胡可峥看着她的样子,要问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只是吩咐胡舒好好休息,自己拿起外套就出去了。 到了晚饭的时间,小施和红衣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胡舒纳闷的看着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抱着个什么宝贝?” 胡舒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眼睛还红肿着。斜着眼看着两人手里的箱子,顾西寒瞥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从舅舅出去后,她就收敛了所有情绪,像个没事人儿一样,该干嘛干嘛。这样子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按道理来说,哭了一宿,心中的郁气也该哭没了。 但是,她知道,这二表姐,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这次在苏楚暮手里在了这么大个跟头,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 她明里暗里问了好几遍,她都给躲过去了,顾西寒也不好再问,只希望这位小祖宗不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吓到舅舅舅母才好。 “表小姐,这是小姐的衣服。” 胡舒朝着顾西寒挑了下眉头,顾西寒没理她,朝着两人摆摆手,小施和红衣就朝着楼上去了,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小寒,你这是又何必,这本来也不管他什么事。” “你出了这么大个事情,心情不好,我自然是要陪着你的。” “你就不怕凉川晚上过来抓人。”胡舒难得揶揄的说着话。 顾西寒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书丢到一旁,索性跟胡舒一样,把鞋子踢了,身子懒懒的靠在沙发上。 “他不会。” 胡舒撇撇嘴,索性不说话,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上面全是胡家昨夜的事情。 这次事情,已经让胡舒的声誉一落千丈,说什么的都有,顾西寒看她看那些报纸,也不动怒。 有些纳闷的问道:“你都看了大半天了,看出点什么来?” “我算是在这十里洋场出了点名了,以后出去,说不知道有个胡家二小姐。” 顾西寒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这人现在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吗? “你可别胡来,这事儿,总会有说明白的一天。” 胡舒把手里的报纸一扔,伸了个懒腰,朝着顾西寒说道:“你告诉表哥,不准插手这件事,我要自己来。” 顾西寒愣了一下,她来了没一会儿,就发了紧急电报到北平,顾西伯看见了,也是怒火中烧,又追着发了电报回来。 告诉他们先不要有动作,一切交给他。她是知道哥哥的手段的,也就没了动静。南京那边还不知道,要不然,以她妈妈的性子,立马就得到上海来。 苏家现在算是彻底把胡家,顾家给得罪了个彻底。 “你打算做什么?” “哼,他苏楚暮得罪了我,还希望有好日子过吗?他扰的我胡家不宁,苏家也别想好过。” 顾西寒眨眨眼睛,没说话,原来这人刚才安静下来,是在想着怎么算计苏家? 虽说这件事情,她是不反对的,但是胡舒的安全也是重要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苏家不好过,但前提是你得给我好好的。” ———————————————————————————————————————————————— 【小剧场】 凉川:为什么不回来住? 西寒(冷漠脸):心里没点逼数吗? 凉川:……那是苏楚暮自己作死,我不知道。 西寒:哼,你们就是狼狈为奸。 凉川:你认真的吗? 西寒:……当然(心虚脸) 凉川:呵呵…… 西寒:你威胁不了我的 凉川:呵,女人~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三) 胡舒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顾西寒。 顾西寒和胡舒两人睡在一起,姐妹两人说了许多话。商陆打了电话,就没有动静了。 贵香熙。 马道文看着一进来就喝闷酒的人,满脸好奇,他说有多久没有见过凉川这个样子,实在是……惊喜。 他斜斜的靠在沙发上,狐狸眼微微眯起,招惹了周围一圈女人,频频朝这边看。两人无动于衷,常山和烨华守在旁边,上来搭讪的人都被两人挡了回去。 商陆不说话,只是杯子中的酒一杯一杯的倒满,一杯一杯的空了。浑身的生人勿近气息环绕,马道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把商陆手里的酒接了过来。 “凉川,我看你这是有点借愁消愁的意思?” “倒酒。” “不是,你跟兄弟说说,你最近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啊,谁敢给你脸色看。” 商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抬手把他手里的酒夺了过来。“不喝酒,就少说废话。” 马道文看着商陆的样子,哈哈的大笑了几声,见商陆一个刀子眼甩过去,才生生的忍住了。 抬起酒杯一口饮尽,才说道:“顾西寒跟你吵了?” 商陆不说话,依旧只是喝酒。马道文摸着下巴,摸索了一会儿,纳闷的开口说道:“不应该啊,今早知道了这件事,你不是就立马叫南默生过去了吗,现在的胡家算是铁墙铜壁,再来十个苏家都进不去的。” “废话怎么这么多?” 商陆不悦的皱起眉头,这次倒是没有喝酒,眉头高高隆起,满脸疲倦的扯了扯衣领,扣子被扯开了几个,隐隐露出了锁骨。手指捏着鼻梁,靠在沙发上。 常山和烨华担忧的看着他,不停的朝着马道文使眼色,叫他劝着些。 “凉川,你这算是为了女人喝酒啊。” 商陆抬手,把沙发上的垫子抄起来朝着马道文扔去,就站起来,有一瞬间的恍惚,唱上和烨华见状立马走上前,要去扶他,被他伸手挡开了。 马道文把被子里的酒倒进嘴里,站起一把扯住商陆的胳膊,嘴里笑骂道:“都醉成这个样子,还死要面子,真是服了你了。我说你要是舍不得,就去胡公馆把人给接回来,苏楚暮昨晚连夜就带着苏家的人回了南昌,看样子是要动手处理了……” “废话真多。” “……” 商陆回了西苑,马道文独自一人又喝了一会儿酒,才离开贵香熙。 第二早,顾西寒看着报纸,嘴角有隐隐的笑意。舅舅这样做,挽回了胡舒的面子,又体现了胡公馆的风度,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看着舅舅一本正经的样子,顾西寒扯了扯嘴角。 现在的报纸,除了报道战事儿,就是报道世家的花边新闻,胡家出了那档子事儿,他们肯定是津津乐道。 在上海的世家圈子里,胡舒的脸面也丢了。胡可峥现在在报纸上说明了胡舒与苏楚暮没有任何关系,苏家上门是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虽说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可是胡可峥的地位在那里,还有一个顾家,却不会再拿这件事情作筏子。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四) 这一天相安无事,商陆也没有提要送她会南京的事情,只是自己连夜去了北平,不知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 顾西寒想起那天瞥见的一封信,虽然压在下面,可也看到了婉婷两个字。他说信他,那她就不再问。 远在德国的胡萍夫妇,不知道从那里听到上海的消息,夫妻两个蜜月都没有过完,就匆匆忙忙的赶回了上海。 过了一周,两人到胡家,就看见两个妹妹安安静静的坐在后花园,一人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这副样子到是极少见。 两人看见胡萍,都高兴的朝她扑去,胡萍拦住两个妹妹,板起脸来训道:“像什么样子,快做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松了胡萍的手,依旧坐在花园里的摇椅上,胡舒揶揄的笑道:“小寒,你看姐姐,才嫁给姐夫多久,就学着跟姐夫一样。” 顾西寒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胡萍也没有崩住,笑着抬手戳了戳胡舒的额头。 “就你贫嘴。” “大表姐,姐夫呢,怎么不见跟你一起来?” “跟你舅舅去了书房,这次回来呀,我们也不打算走了,你舅舅办大学,缺人手,我跟临川就在这边帮帮忙,长沙那边左右也没有什么大事儿。” 顾西寒点点头,她是巴不得表姐不要走的,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离家也近,只是长沙易家怕是不见得乐意的。 “姐,那长沙易家可愿意,你们结婚在上海,没有回长沙,直接去了德国,现在又要留在上海,易家那边,不好说。” 胡舒皱着眉,他们两个的打算自然是极好的,距离家里也近。 胡萍看着两个妹妹这样护着自己,心里暖烘烘的。 笑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公公那边极赞同我们这个决定的,这边定好了,我们就回一趟长沙,婆婆那边怕是有些困难。” “那姐夫是怎么说?” “你姐夫在结婚前,就自己找到父亲商量了这事儿,那时我还不知道,去了德国,他才告诉我。他的意思是长沙那边,左右不要他继承家业,没了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只是要照顾到家中父母的身体有些麻烦。” “这姐夫到是叫的不亏。” 顾西寒笑着点头,她也是赞同胡舒的话的,这姐夫叫的不亏。看样子,大表姐过得很好。 “你们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也说来让我听上一听。” 三人闻言,就见易临川穿着一身黑色长衫,挽起一截袖子,朝着三人走来。 胡萍看着他的袖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这人怎么这样邋遢。” 易临川顿了一下,立马讨笑的放下袖子,又扯了扯本来微皱的衣裳,才笑着朝自己的夫人走去。 拉起她的手,笑道:“我这人不在意形象,还是得夫人时时刻刻提醒我,不然我在外面就失了面子了。” 胡萍瞪了她一眼,把手抽出来,笑骂道:“你这是做什么,两个妹妹在这里呢。” 顾西寒和胡舒闻言,噗噗的笑了起来,这姐夫真真是一个活宝。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五) “哈哈,两位妹妹好,你们姐姐一直念叨你们呢,我这姐夫都排在你们后面了。” “那是自然,我姐姐自然是念着我们的。” 易临川看着胡舒的样子,不免又笑了起来,四人说笑了一会儿,易临川突然提议说道:“两位妹妹今天可有事?” 三人纳闷的看着他,等着他说下文,顾西寒和胡舒都摇摇头。 “要不我请两位妹妹去看看我和你们姐姐在上海的房子,认认门。” “怎么这么着急,那边不是还没有收拾好?” 胡萍不赞同道,那房子是易家买的,只是还没有装修,现在应该还乱糟糟的,不成样子,这样怎么去看。 易临川抬手搭在她肩膀上,说道:“夫人放心,那房子在我们去德国前,我就托道文兄帮我们装修了,所有费用都是我出。” “你这样……真是,怎么好麻烦人家。” “不麻烦的,他就爱做这些,我不给他做,他也是要来跟我提的。” 三人坐着车,易临川开车,四人到了法租界一处小洋房,比起胡公馆小了些,外面的的栅栏爬满了玫瑰花,房子被刷成了白色,还有一个小烟囱。 顾西寒心想道,这的确是表姐夫做的出来的,两人都事典型的浪漫主义者,这处房子无处不透露着主人的喜好。 胡萍看着房子,有些意外,她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记在心里了。 悄悄的牵起旁边人的人,低声说道:“谢谢。” “夫人,这是我的荣幸,我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两人看着对方,胡舒和顾西寒相视一笑,就提步朝着大厅里走去。里面的摆设品大都是珐琅瓷,琉璃,进去就像是一个博物馆一样。 顾西寒看着站在留声机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站着没动,胡舒也看了背对着她们的商陆,伸手推了把顾西寒。 商陆听见动静,转回身看见两人,朝着胡舒点点头,就转眼看着顾西寒。 自从上次两人冷战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商陆从那晚打了电话到胡公馆,也没了消息。 顾西寒知道他去了北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愿意开口说话。坐在沙发上的马道文看着两人,使了个眼色给胡舒。 胡舒看了他一眼,没理会,拉起顾西寒就朝着后花园去了。 这里的后花园,没有胡公馆的大,种了几棵梨树和桃树,还有一片百合花。胡舒拉着她走到花园中间的秋千上坐下。 看着顾西寒神色怔怔的,自从看见那个人后,就像失了魂一样。不由得笑道:“这人没回来,你心里记挂着,现在人回来了,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西寒抿抿嘴,没说话,下意识的朝着屋子看了一眼。稍后,才闷闷的说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傻呀……”胡舒无奈的抬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胡萍进来,只看见屋子里的两个人,没有见顾西寒和胡舒,问了一句。马道文指了指后花园。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六) 等胡萍离开后,易临川走到商陆旁边,朝着窗户看了眼,三人正坐在一处说着话。 转身朝着商陆说道:“人我可给你带来了,接下来要干嘛,就不管我的事了。” 商陆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里端着咖啡站在窗口看着花园里的人。马道文与易临川对视了一眼,看见两人眼里的笑意。 “凉川,北平的事情怎么样了?” 商陆转回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眉头微微皱起,低沉的说道:“有些难。” 马道文闻言,立马收起了满脸的玩世不恭,脸也沉了下来,易临川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没说话。 自己以后既不从军,也不从政,那些事情自然不会涉及到,只是有个商家,现在又有个顾家,易家是脱不了干系的。 “总理是要动顾家了?” 商陆摇摇头,看着他说道:“暂时不会,只是顾西伯暂时回不了南京了。” 三人脸色难看,一周前,商陆突然接到消息,北平城中出现叛军,有人怀疑是白系的人,顾西伯负责城中安全,搜了半个月没有搜到人。但是城中却不断的出现命案,顾西伯顶着压力,没有把人搜出来,就出现了一则谣言。 说是顾家督军与白系汉奸勾结,兰总理不得已撤了顾西伯的职位,看守在一处府邸。 商陆接到消息,连夜去了北平,也没有见到人。只是顾西伯被关押起来后,城中的命案就破了,在一处巷子里抓到了几个白系的奸细,还有顾西伯写的字条。 这件事被兰总理压下来了,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商陆请求将这件事情交给他调查,但是被拒绝了。交给了北平的一个兴起军阀,张家的大公子,张希景接手。 顾家得到了消息,顾坞显严整顾系,南京现在是风声鹤唳,一天几封加急电报传到北平,都被兰总理压下不回。 西北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商陆去了趟北平,就像一汪平静的池水,丢一块石子进去,激不起一点波澜。 “那,小寒那里,你要怎么说?”易临川问了句。 商陆坐在沙发上,健壮的身体占据了大半沙发,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气息,两人看着他脸色不好看,都知道他是生气了。 商陆两家有婚约,现在顾家出了事,商家不能碰,非但不能碰,还要离得远远的。因为兰总理升任的事情,商家和顾家出了不少力,两家算是肱股之臣。 兰总理总是忌惮着两家的婚约,商家盘踞在西北,根基错综杂乱,动不了。但是顾家在南京刚上去不久,根基不稳,只能动一动顾家,最好是再也起不来。 这些道理,谁都明白。可是商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在这件事情中,一旦处理不当,就是粉身碎骨。 “我带她回西北。” “怕是不容易,我听说苏家小姐被你家老夫人接到西北去了。” 商陆听到这话,脸色又沉了几分。他去到北平的时候,人已经被接走了,苏楚暮派来的人也接了个空。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七) 商陆身上的戾气更重了些,两人识趣的闭了嘴,没有再说话。现在这个样子,顾西寒去了西北才是最安全的。 三人没说话,听见门口响了一下,一起抬头朝着门口看去。三人一起走进了,不同的衣着,不同的风姿。 易临川看见自家夫人,立马站起来笑着迎了上去。马道文看这着他的样子,看了眼商陆。 商陆没理他,看着顾西寒穿着一件暖黄色的小洋装,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褪下,脸蛋有些红扑扑的,冷沉的脸色缓和了一下。 顾西寒看见商陆,脚下的步子顿了下,就提步朝着他走来,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这几天在上海怎么样?”商陆在人刚坐下,就把手搭在她后面的沙发上,马道文看着商陆熟练的动作,嘴角抽了抽。 “还好,你的事情忙完了?” “嗯。” 两人又停住了话,商陆今天依旧是穿着军装,顾西寒没见烨华和常山,偏头问了句,“常山和烨华呢,没跟着你吗?” “没有,他们回西北了。” 顾西寒皱起眉头,“他们走了,谁保护你?” 屋子里的人从进来就没说话,一直听着两人说话。听到顾西寒说完,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商陆,脸色精彩。 商陆瞥了一眼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又扫了圈周围的人,没说话。 晚上,几人都留在新房子里吃饭。吃完了饭,易临川,胡萍和胡舒回胡公馆,顾西寒跟着商陆回了西苑。 两人坐在车上,一路沉默。顾西寒不知道今晚为什么要跟着他去西苑,只是听他提出来的时候,自己并不想拒绝。 到了西苑,商陆自然的牵起顾西寒的手去了书房。回了几封信,看了几封电报,就拉着顾西寒回了她的屋子。 顾西寒看着一进来就坐在椅子上不动的人,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陪他坐着。 坐了一会儿,困意涌了上来,杵着下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突然一阵失重,惊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商陆,发现他眼睛清明的看着自己,脸有些微微发红。 “去洗澡吧。” 商陆说完,依旧坐着不动,顾西寒看了他一眼,自己打开衣柜,收了衣服进了盥洗室。 西苑除了李妈妈外,就没有丫鬟了。只有随身跟着商陆的亲卫队,其余的就是留在西苑的护卫。顾西寒就自己动手放了水,慢慢的洗了起来,也不在意外面还有一个人在。 今天在外面呆了一整天,身上黏糊糊的,实在难受。 商陆听着里面的水声,眸色暗了下来。微阖上眼,手指没有节律的敲打着膝盖。 顾西寒洗了很久,才慢腾腾的走了出来。看见商陆还在,惊讶了一下。 开口问道:“你,有事跟我说?” “嗯。” 顾西寒擦头发的手放了下来,仍由还淋着水的头发披在肩上。商陆看着瞬间就湿透的衣服,脸色不悦的沉了下来。 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慢慢的擦起了头发。时不时的扯到她的头发,痛的惊呼一声,就感觉后面的动作轻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八) 屋子里一时静默,外面乌云遮住了月光,黑兮兮的一片,只有屋子里的灯火映射到了窗外。外面的人看到从窗外照出来的灯光,心里暖暖的。 商陆看着头发不会淋水了,才把毛巾放在一旁。抓住顾西寒的两只胳膊,使劲一提,就把人抱在了自己怀里,顾西寒吓得惊呼了一声,他恍如未闻,就着她刚才做的位置坐了下去。 顾西寒惊魂未定,就感觉自己下巴被一只手捉住了,脸被微微的抬起,仰着脸看着商陆。 “结婚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商陆的眸子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事,不要乱想。只是觉得,该结婚了。” 商陆最后四个字说的极慢,顾西寒看着越开越靠近自己的脸,刚要开口说话,话音就被商陆吞进了嘴里。 商陆含着顾西寒的唇,辗转吸吮,或轻或重。顾西寒闭上的眼睛,微微颤抖,只觉得两瓣嘴唇火辣辣的。 他的气息喷洒在顾西寒的脸上,本来就有些粉红的脸颊,一下子就涨成了绯红色。商陆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不稳,松开了她的唇。 只是将自己的唇压在她的唇上,看着她绯红的脸色,闷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手上的细腻感,让他停不下手。 顾西寒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气息一重,微微启唇,“你……” 商陆的舌头顺势而入,没有了刚才的温柔,舌头进去,就像是一支残酷的军队,对着城池掠夺,不留一丝余地。 感觉顾西寒失去了呼吸,商陆吻了吻她的眼睛,顺着她的眉角一路闻到脖颈处。顾西寒感觉自己的肩上的衣服被他扯下,滑下了肩膀,惊得推了他一下。 商陆受到阻力,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顾西寒。顾西寒看见商陆眼里的欲~望,放在他胸前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裳。商陆不悦的收紧了环着她腰的手,埋头在她颈间。 吸吮了一会儿,便张嘴在她的锁骨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顾西寒痛的闷哼了一声,抬手朝着他的背上打了一下。商陆抬手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怀里。顾西寒感觉他要继续往下的趋势,吓得使劲推着他的身子。 商陆停住了动作,看着顾西寒急的要哭的眼睛,瞬的站了起来,抱着她朝着床走去。 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俯身吻住了她的唇。把顾西寒胡乱挥着的手压在床头,另一只手,从着睡衣下摆慢慢探了进去。 顾西寒感觉到自己腿上作乱的手,两只腿使劲的挣扎着,商陆一只脚一抬,将不听话的腿压住了,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突然嘴里尝到一股咸味,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下这个满脸泪水的女人。 他松了她的手,从她身上起来,坐在床边,闭上眼,没有动作,只是放在膝盖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有些微微的颤抖。 听着后面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潜云笼月的影(三十九) 顾西寒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整个身子卷曲成一团,缩在床角,闭着眼睛,脑子里面全是刚才的面红耳赤的画面。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会排斥他…… 半响,商陆睁开了眼,转回身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人,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情~欲,一片清冽在眼底泛起。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抬手扯了扯被子,顾西寒没动,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 “睡吧。” 商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屋子。过了好大一会儿,顾西寒才睁开眼睛,抱着被子怔怔的坐在床上,一夜天明。 第二早,商陆早早的就出去了,顾西寒看着西苑戒备,心下有些不安,找不到他人,只有李妈妈陪着她。 又过了好几天,商陆都没有回来,只是顾西寒却出不去了,电话也打不出去。顾西寒心里一片苦涩,她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顾西寒只是匆匆的见过商陆几面,没有说上几句话,商陆就匆匆的离开了,小施和红衣在顾西寒到西苑的第二天,就被商陆的人接过来了。 这段时间,小施和红衣大气不敢出,做事小心翼翼的,看着经常坐在床边发呆的人,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生怕惊了她。 夜里,顾西寒刚睡下,就听见外间一阵吵闹,还听见了他的声音,这是回来了? 她没开灯,摸索着坐了起来,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这些天睡不着,就会这样坐一夜,到天明的时候,才睡下,小施和红衣一直不知道。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外面的嘈杂声也没了,一片静悄悄的。 天气刚放晴,夜里的月亮就出来了。 那人踏着月光,没有开灯,直直的走到床边坐下。顾西寒看着他绕开所有障碍物,顺利的走到床边,有些惊讶,难道他能夜视? “怎么不开灯?” 他说着,就伸手开了在床边的灯,看着坐在床上的顾西寒,脸色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其他,竟有些微微的苍白。 商陆不由自主的伸手覆上她的脸,慢慢的摩挲着,随即开口说道:“我们会西北。” 顾西寒没明白她的意思,“我们”是什么意思? 没开口说话,只抬头看着他,这些天没见,只觉得他身上的冷冽气息越发的重了。以前温润的样子,也越来越少了。 “我们会西北,就成婚。” 顾西寒的身子颤了一下,终究是不能自己做主。随即便开口说道:“我要回南京。” 商陆抬手摘下帽子,头发被压得塌陷在脑袋上,即便是这样,他硬朗俊美的脸庞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不准。” 顾西寒的眼泪瞬的便从眼睛里出来了,商陆看着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突然从心底冒出一股怒气来。 这些天的这些事,都没有让他有这么大的怒气。他抬手狠狠的擦着她的眼泪,冷酷的说道:“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我以为你都知道,不要任性。”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 顾西寒的脸被他有茧子的手指擦得通红,只是眼睛的泪水却偏偏止不住。商陆忍住怒气,收回了手,坐在不说话。 半响,顾西寒收住了泪水,只留下满脸的泪痕。红着眼睛望着商陆,商陆心里一动,想要抬手将她狠狠的按在自己怀里,只是想到了什么,生生的按下了这个念头。 “你起来收拾一下,待会儿就走。”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没有。” 商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他刚离开,小施和红衣就低着头走了进来。 “小姐……” “你们收拾东西吧。” “小姐,让我先帮你换身衣服吧。” 顾西寒仍由小施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没一会儿,就听见常山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夫人,爷叫我来看看收拾好了没有。” “好了,我这么可以走了。” 顾西寒冷漠的说着,此刻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痕迹。红衣看着她的脸色着实苍白,帮她擦了一点桃花粉,这样看着脸色才红润了一些。小施看着顾西寒隐忍的样子,心里心疼,只是这里这么多人,她不敢多说什么话。 看着屋子里的东西陆陆续续的被搬出去,顾西寒的心就像被搬空了一样,只留下一片荒原。 顾西寒出去,就见商陆在门口站着,他旁边的烨华手里抱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见她出来,就把披风递给跟在她后面的红衣。 红衣刚要抬手去接,就见商陆已经拿了起来,走到顾西寒面前替她披好,转身走在前面。顾西寒没说话,跟在他后面疾步走着。 这次跟着他的人不多,除了十多个亲卫,就没有其他人了。 一行人到了机场,顾西寒就看见胡家姐妹,还有马道文,南默生出现在机场,眼眶一红。 她迅速的撇开头,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笑着朝两人走去。 “大表姐,小舒,你们来了。” 两人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看着顾西寒脸上的笑意,心里更是难受,胡舒深吸了一口气,把顾西寒揽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 在她耳边吩咐道:“去了西北,好好照顾自己,凉川他……” 说到这里,胡舒突然停住了话,笑着把她推给了站在旁边的胡萍。“给你大表姐也抱抱,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呢。” 胡萍按了按了眼角,在旁边的易临川轻声安慰了句,胡萍拉着顾西寒的手,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些天看着有些瘦了,去到西北,要照顾自己的身体,一切都有凉川,要多写信过来,我们也会写信给你。” “嗯,我会的,你们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商陆站在一旁,朝着易临川,南默生和马道文点点头,“这边,你们辛苦。” “我们倒还好,你现在……” 马道文说到一半的话,突然顿住了,看了眼顾西寒,就没有再说。顾西寒跟胡家姐妹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马道文接着说道:“等你们大婚,我们一定来。” “好,我在西北等着你们。”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一) 在飞机上,刚开始的很颠簸,顾西寒紧紧的拉着旁边的扶手,脸色苍白,胃实在难受。商陆看了她一眼,抬手将她圈在自己怀里。顾西寒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一些,手不知道在什么,抓住了他的衣角。 好一会儿,飞机才稳当了下来,顾西寒和商陆坐在前面,其余人都坐在后面,随时注意着飞机的动静。 顾西寒只觉得这一趟路程,走的实在艰辛。 商陆松了她,退到座位上坐好,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小施晕机,正坐在座位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被常山骂了句“没出息”,小施也只是哼哼了两声,吃了药就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常山送了两个毛毯过来,商陆本来不要,偏头看了眼顾西寒,就伸手接过来,抬手替顾西寒披了一张毛毯,另一张随意的搭在自己膝盖上,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桌子上的书看了起来。 这些书是红衣拿出来的,顾西寒总喜欢在旅途中看书,红衣跟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她的习惯自然也用心记了下来。 商陆看见是一本莎士比亚的《李尔王》,是一本全英文,上面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注解,看着那些注解,商陆看了眼顾西寒。 顾西寒没发觉,她同样捧着一本书看着。刚才飞机颠簸,泛上起来的一股恶心感,吃了点药,这才觉得好一些。 想睡觉,睡不着,就看书。 飞机上的几个小时,两人默默无语,顾西寒一直睡不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 看着旁边的人,稳如泰山,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去到西北,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自己。 看着窗外越来越浓厚的云层,飞机飞行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心里揪起了一块。商陆也沉着脸去了驾驶室,小施和红衣也感觉到了飞机的里紧迫感,坐在顾西寒旁边,静悄悄的不敢说话。 商陆去了一会儿,飞机就开始颠簸,且越来越激烈,顾西寒知道,现在如果不迫降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机毁人亡。 常山从着驾驶室出来,就看见小施苍白着脸,紧紧的抱着顾西寒的胳膊,脸色不好的走上前,提着她的衣领,就把她提到后面的位置上。小施不满的看着常山,嘟起嘴巴,不敢说话。 紧跟商陆也出来了,看了眼顾西寒,除了脸色差一点,也还算坚强,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惊慌。 他在她身边坐下,抬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低声问道:“你不怕?” “不怕。” 商陆似乎笑了一下,将她滑下去的毛毯拢上来,裹紧了她抱在自己怀里。顾西寒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从他胸腔里发出的震颤,心下一紧,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毛毯,紧抿着嘴巴。 她也是怕的,只是听他问出来的时候,自己不愿意让他看轻了自己。 “再过十五分钟,我们就到西安了,我们先回商府,去看看老祖宗。” “嗯,那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商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一沉,眼里冒出了一股冷意。 章节目录 第(272)章潜云笼月的影(四十二) 顾西寒感觉到头顶的冷意,想要抬头看他,被他用手按住了。 “家里的两个妹妹你见过了,大哥也在家中。”商陆顿了顿,接着说道:“家里还有两个姨娘,小暖是二姨娘的女儿。” 顾西寒点点头,这些她是早有听闻,商家不同顾家人员简单,这样一个家族,少不得事情会多,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商陆听见她这声轻叹,以为她怕了,揽着她的腰收紧了些。 “婚礼的事情,两家已经商定好了,在西安办,下个月初一,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我已经提前先准备好了。” 顾西寒怔了一下,下个月初一,现在已经到了月中,岂不是只有半月余的时间。他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的,顾西寒突然想起在西苑的时候,他问自己要不要结婚…… 是不是他从那个时候,就在筹备着婚礼,那次询问,并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西寒心下一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说话。即使下个月初一办婚礼,也该半月后从南京把自己接过去,现在提前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凉川,南京……出事了吗?” 顾西寒话问出后,嘴里一片苦涩。她早就知道,商顾两家的风头太甚,她跟商陆结婚,亲上加亲,总理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出现。 就总有一家要牺牲,商家的根基深厚,顾家不得不出这个头,顾西寒虽说心里早就清楚,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那么,对于这件事,商陆在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商陆听见顾西寒憋了几天,终于把话问出了口,没有说话。顾家,保不下来的…… 顾西寒没有再问,小施和红衣听见顾西寒的话,错愕的对视了一眼,瞬间眼眶就红了。常山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坐在前面的两个人,心中烦躁。 飞机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下,到了西安,算是有惊无险。 顾西寒下了飞机,已经恢复了平静,商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常山和烨华指挥着人提着顾西寒的行李跟在后面,没走多远,就看见几辆车子停在草坪上。 顾西寒看着前面与商陆有几分像的男人,心中已经清楚,这是商陆的大哥,商弋,站在他旁边微微笑着的女人,应该是商陆的大嫂,冯瑶。 商陆走上前,就见他大哥笑着锤了他一拳,笑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商陆也笑了,朝着两人说道:“大哥,大嫂。” 两人点点头,就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顾西寒,眼里坦荡荡的,没有一丝轻蔑的意思,反而是善意的打量着她。 “大哥,大嫂。” 顾西寒也上前,跟着商陆喊了两声。 冯瑶多看了几眼顾西寒,笑着说道:“弟妹果然是长得好看,小兮和小暖回来说她们的二嫂嫂长得跟天仙似的,我还不相信。” 顾西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冯瑶的这声“弟妹”,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她偏头看了眼商陆,发现他只是笑着,没说话。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三) “走吧,先去看看奶奶,她可是前几天就一直念叨着你们了。” 商弋抬手搭上商陆的肩膀,兄弟两人朝着前面的一辆车走了过去。在上车前,不放心的转回头看了眼顾西寒,发现她很大嫂聊得很开心,嘴角翘了一下,似乎是笑了。 商弋坐上车,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居然笑了,又探出头看了眼落在后面的两个女人,转回身朝着自己的弟弟打趣道:“这个丫头就是小时候那个丫头?” “嗯。” “哈哈,我还以为是苏家的那个小丫头,没想到是这个。不过,我看着到是不错,她在上海陪同约翰逊夫妇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西北,父亲也十分赞赏。” “嗯,她的确做的不错。” 商弋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用脚踹了他一脚,笑道:“这还没娶进来呢,就这么护着。” 商陆弯腰拍拍裤腿,晲着眼看着幸灾乐祸的人,“你还不是疼着大嫂,跟你学的。” “哼,家里的老祖宗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可是喜欢苏家那个丫头……不过,苏家那个丫头到是有意思,怎么会想到发电报到西北来,听说苏楚暮回去整顿苏家了?” “嗯,回去了一段时间,应该出结果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这圈人,到都是个心狠的,说下手就下手,顾家的事情,你要怎么跟小寒解释?” “我自有主张。” “行,到时候哄不到手,可别怪我不提醒你。” 商陆看着商弋一副打算看好戏的样子,凉凉的说道:“奶奶前些天还跟我提了句要重孙子,我回去再跟奶奶提提。” 商弋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这事,你大嫂过不去。” “这都多少年了,也该过去了,白家总归是要完的。” 商弋看了眼商陆,没有说话。商家的那桩事,是兄弟两人心中的一根刺,白家不完,那根刺就一直在,不能碰,一碰就要见血。 在后面的车子里,顾西寒和冯瑶相谈甚欢,两人谈了一会儿,才知道两人都是从上海女子学校出来的,两人的兴趣也相近。 冯瑶看着顾西寒有些孱弱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我看着你的样子不大好,是不是来的路上不好受。” “嗯,有些晕机。” 冯瑶闻言,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块薄荷糖递到她面前。“含一会儿,等下去见老祖宗,可不能这样就去。” “嗯,谢谢大嫂。” 顾西寒接过薄荷糖,放在舌头地下,紧紧压住,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着舌尖散开,充斥着整个口腔。 过了一会儿,冯瑶看她脸色红润了一点点,才开口说道:“等下见老祖宗,你不要怕,老人家心里也是软的,至于其他的外人,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到了商府,你就是主人,她是客。” 顾西寒疑惑的看着冯瑶,不大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到了商府,一众人下了车,商弋夫妇陪着商陆和顾西寒去了润松堂。老夫人这些年没有吃多少苦,一生都享受着丈夫,儿子,现在是孙子带来的荣誉。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四) 一行人穿过了一条小溪流,走进一片竹林,转了好几个弯,才看见润松堂的门牌。 门口有几个婆子守着,看见四人走去,就有一个进去通报。顾西寒看着这副架势,心里不由得犯怵,商家的情况,母亲之前就跟她提过,还说了许多婆婆与媳妇之间的相处之道。 只是现在看着这个样子,还是有些怕的。 四人还没到门口,就有一个小厮远远的喊道:“大爷,二爷……” 四人闻言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去。那小厮追到四人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两位爷,老爷听见你们回来了,叫你们去书房呢,说有事相商。” 商弋看了眼商陆,又看了自己的夫人,冯瑶皱了下眉头,点点头。两人夫妻多年,这点默契还有有的。 商陆没有反应,看了眼顾西寒,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说道:“你去见见奶奶,我去见父亲。” 顾西寒挣扎着抽出了手,脸红着催他快去。商陆点点头,就跟着商弋离开了。 冯瑶轻轻的拍了拍顾西寒的肩膀,笑着低声说道:“没事儿,我陪你去见。” “嗯,谢谢大嫂。” 冯瑶点点头,就跟顾西寒朝着润松堂走去。门口的几个婆子,看见两人,恭敬的弯腰说道:“大少奶奶,顾小姐。” “嗯,两位嬷嬷辛苦,奶奶起来了吗?” 商陆和顾西寒是夜里赶路,到西安的时候,刚好是早晨,商弋夫妻早早的就起了,去机场接两人。 其中一人回到:“大少奶奶,老夫人刚起一会儿,现在夫人在里面陪着呢。” “嗯,我跟小寒进去看看奶奶。” “是,请随我来。” 顾西寒一直没说话,静静的跟在冯瑶旁边,送她们进去的嬷嬷目不斜视,对顾西寒也没有任何轻视或者怠慢。 看着这些,顾西寒心里只觉得沉闷。商家,比自己想象的更严谨…… 两人进了屋,就见商夫人站在一旁,替老妇人布着菜,冯瑶走到一旁,在铜盆里洗了手,走到餐桌前,笑着说道:“妈,我来吧。奶奶,小寒来了呢。” 商夫人把手里的筷子递给冯瑶,笑着看向顾西寒,说道:“这一路可还好。” “还好,只是要到的时候,颠簸了些。” “嗯,今早我起来看见云层厚了些,就知道你们怕是有些遭罪。这是你奶奶。” 说着,顾西寒就上前朝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软软说道:“老夫人好。” 老夫人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就放下了筷子,叫自己的贴身丫鬟拿了自己的放大镜来,放在眼前,细细的打量着顾西寒。 顾西寒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站在原地,任由她看着。 老夫人看了一会儿,把放大镜扔给一旁的人,笑着朝商夫人说道:“果然是个美人坯子,两个小丫头说,我还不信,顾家养的女儿很好。” “是呢,我第一次见,也觉得这丫头长得好,亲家心疼这个女儿。” 老夫人点点头,身子斜斜的靠在一旁的软枕上,开口说道:“商家的规矩多,对小辈是拘束了些。”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五) 顾西寒听到这话,双手交叉放在肚脐处,乖巧的站在一旁,没有接话。冯瑶与婆婆对视了一眼,两人看向低眉顺眼的顾西寒,到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老夫人收了笑,眯着眼看着顾西寒的方向,她眼睛是老花眼,看东西不大清楚,只看见一个虚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下不喜。 商家的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何况还是个“罪臣”的女儿,虽则长得好看,但是看着像根木头一样,无趣。 “今后……你便在这润松堂住下吧,你和二小子还没有成婚,虽说现在时兴未婚夫妇住在一起,但是我却是不喜欢的。” 顾西寒脸色苍白,抬头看了商夫人,见她移开了眼光,便知道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手指掐紧手心,她未必不知道孤身一身,没有任何名分就到了西北,会受到冷落。 只是没有想到,会被老夫人这样直接打脸,看商夫人的样子,家里能做主的,也只是老夫人罢了。冯瑶看着自己的婆婆,眼神充满歉意的看向顾西寒,这件事情,老夫人定了下来,就没有再改变的可能了。 商家的规矩,当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老夫人。” 老夫人只是点点头,就叫人把饭菜撤了下去,拉着冯瑶说了会儿话,就叫她去服侍她婆婆去偏厅吃饭。 顾西寒站在一旁,看着老夫人逗弄着一直通体都是碧绿色的鹦鹉。那鹦鹉也是一个聪明的,看老夫人随便逗弄了一下,就叫道:“老祖宗好,老祖宗好……” “哼,你这个小东西到是会讨人欢心。” 商夫人吃完了饭,就带着冯瑶又回到老夫人的卧室前厅,见顾西寒依旧站在原处,位置一点都没有挪动,老夫人靠在软榻上逗着鸟儿,没有说话。 走到老夫人面前笑着说道:“这鹦鹉看着这几天好些了。” “嗯,还是苏家丫头有办法,前几天病歪歪的,我看着像是不好。结果苏家丫头来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这就……活了。” 老夫人像个顽童一样,跟那只鸟儿逗个你死我活。 冯瑶走到顾西寒旁边站着,用手肘轻轻的碰了碰她,投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顾西寒心中一软,这只是今早才见面而已,且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像这样雪中送炭的人不多。 商夫人又逗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只吩咐冯瑶和顾西寒好好陪着老夫人。 老夫人叫人把鸟收了下去,才叫人搬了凳子,叫两人坐在自己旁边。老夫人除了玩鸟儿,就喜欢抽一口烟,这会儿,冯瑶正服侍她抽烟,坐在一旁给她卷烟卷。 顾西寒抬手给她点火,老夫人吸了一口,笑道:“你们两个到是陪着我这老婆子坐在这里无聊,李嬷嬷,去看看小兮和小暖回来了没有,叫她们来这边。” “诶。” 嬷嬷退了出去,冯瑶就把手里的烟卷塞进顾西寒的手里。笑着说道:“小寒,你也学着卷烟卷,这个很好弄的,以后我就可以轻松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六) 冯瑶顽皮的说着,顾西寒抬头看着老夫人,她知道冯瑶是有意让自己与老夫人亲近。 老夫人吐出一口烟,拿着长烟斗敲了一下冯瑶的手臂,笑骂道:“你才卷了几回,就像偷懒,跟小兮那个猴精儿似的。” 冯瑶笑着顺势站了起来,跟顾西寒换了一个位置,笑着说道:“奶奶,我可没有偷懒,小寒也是商家的孙媳妇,我也是商家的孙媳妇,奶奶可不许偏心。” 老夫人只是笑,没有接话。 商子兮和商子暖去了学校,李嬷嬷没有接到人。冯瑶被商弋叫人叫了回去,润松堂只是顾西寒在,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那个人。 到了晚上,顾西寒都没有见到商陆,只是叫人来说了一句去了军营,等回来向老祖宗问安。 老夫人没说什么,晚饭依旧是商夫人服侍着吃了。老夫人每晚吃完饭,都会到院子里消食,今晚也不例外。 顾西寒依旧陪着,脸上没有一丝不悦的表情。刚才听到商陆不回来,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眼来传话的人,随即便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老夫人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虽说不喜欢她呆呆的样子,不过她的反应倒是不错,商家的女人,怎么可以时时把男人挂在嘴边,拴在身边的。 她挥退了院子里的人,慢慢的在院子走着,顾西寒跟在她后面一步路的样子。只听见老夫人缓缓的说道:“你可知道苏家小姐,苏纨婷。” “略有耳闻。” 老夫人在海棠树下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瞥了眼顾西寒,笑道:“你倒是冷静,不错,有我商家孙媳妇的风范。” 顾西寒抬头看了眼老夫人,这,算是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老夫人看见了顾西寒眼里的惊讶,接着说道:“原本我是中意苏家丫头做我的孙媳妇的,只是那二小子去了一趟上海,回来就说去顾家提亲。虽说当初两家有个亲事,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愿意提起,到是不知道怎么被这混小子知道了,闹了一阵,没有办法,家里只能允了他的意思。” 顾西寒内心说是不震动是不可能的,没有想到,原来那么早,他就在谋划了…… 老夫人将顾西寒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气笑了,没见过这么呆的人,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 “怎么这么不开窍……” 说完,又背着手绕着院子走,虽说上了年纪,但是她的腰板挺得笔直,的确是附和商家的家风。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又说道:“做商家的媳妇,不容易,你可想好了?” 顾西寒停住了脚步,看向还在慢腾腾走着的老夫人,脸色平静,随即便笑了一下,提步追了上去,扶住老夫人的胳膊。 见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没有挣开,笑着说道:“我跟凉川订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退。” “哼……”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顾西寒看着她含笑的脸庞,知道这话说的她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七) 晚上顾西寒在润松堂住了下来,老夫人叫人把她旁边的小院子收了出来。躺在床上,顾西寒毫无睡意,辗转了一宿,中间小施问了一句,见没有声音,就睡了过去。 顾西寒不敢有很大的动静,只是平躺在床上,想着以后该怎么办?顾家呢,哥哥和父亲是否能逃过这一劫…… 到了下半夜,顾西寒才悠悠的睡去。 老夫人这边,李嬷嬷服侍着老夫人躺下,就听见她说道:“这要是个肯过日子的,倒也不错。” 老夫人声音极小,李嬷嬷笑了笑,没有接话,熄了灯,就退下去了。 第二早,顾西寒早早的就起来了,去到老夫人的屋子,老夫人刚起。李嬷嬷在服侍她洗脸,顾西寒走上前,自然的接过李嬷嬷手里的帕子。李嬷嬷见老夫人没反对,就笑着退到一旁,时不时的提醒着顾西寒该做什么。 吃饭的时候,商夫人一如既往的到润松堂服侍老夫人用饭,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商陆。 商陆看见顾西寒只是点点头,就在老夫人身边坐下,接过顾西寒手里的筷子,替老夫人布菜。 “奶奶,最近还贪嘴吗?” “臭小子,一回来就拘着我。” 老夫人嘴里虽不乐意,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明晃晃的,商陆也笑,夹了几样老夫人爱吃的菜放进她的碗里。 商夫人进来见是顾西寒帮老夫人布菜,有点惊讶,随即便满意的点点头。这会儿,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顾西寒站在她旁边。 她朝着顾西寒低声说道:“你做的很好。” “谢谢伯母。” 商夫人点点头,没有说话。抬起放在旁边的茶盏静静的喝着,顾西寒也静悄悄的不说话,看着祖孙两人说笑着吃完了早饭。 菜撤了下去,老夫人漱了口,才朝着商夫人说道:“早就说了,不用每天这么早过来,家里一大家子的事情要你做,不用这么累。” “不累的,这是媳妇该做的。” 老夫人也不说话,抬手指着顾西寒,朝着商陆说道:“这些天,就让她住在我这里吧,你去忙你的事情就行。现在你年纪轻轻就身处高位,切记勿要骄躁。” “奶奶,我知道的。小寒住在这里也好,奶奶住的地方,是府里最好的了。” 商陆说着,笑着看了一眼顾西寒,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到是觉得惊奇,很少见她这么乖。 之前不是跟自己冷战,就是一身刺的扎向自己。 老夫人见商陆看着顾西寒快要移不开眼了,轻咳了一声,凉凉的说道:“这是见着了媳妇,忘了你的老子娘了。” 老夫人一说完,屋子里的人就笑了出来。商陆也不恼,顺手把放在桌子上的山楂丸塞进老夫人的嘴里。 淡淡的说道:“嗯,看看老夫人把她养成什么样子了。” “你还怕我把她给吃了。” 老夫人瞪了商陆一眼,嘴里的山楂丸,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抬手接过顾西寒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奶奶,你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吃了她。” “哼,你就会来欺负我这老人家。”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八) 老夫人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想起了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商夫人皱起眉头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团白影子,朝着顾西寒的方向扑去。顾西寒来不及躲开,被来人抱了个满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而耳旁响起。 “二嫂嫂,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他们骗我呢。”说完,松开了顾西寒,转眼就拉着她的手,朝着门外喊道:“小暖,你快来,二嫂嫂真的来了。” 这才见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慢步朝着众人走来,她没理会商子兮,朝着老夫人和商夫人行了礼,才开心的看着顾西寒,“二嫂嫂好。” “你好。” “你这小泼猴,怎么越长越是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你少让你母亲操点心。” 老夫人训斥道,商子兮这才收了手,乖巧的走到商夫人面前,诺诺的说道:“妈妈,我错了。” “你要是有小暖一半懂事,我就阿弥陀佛了。” 商夫人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挥挥手叫她去老夫人那里,朝着商子暖说道:“今天不上课吗?” “要去的,只是我们想见二嫂嫂,就来这边了。” 商子暖说完,红着脸低头盯着鞋尖,时不时的抬起头看一眼顾西寒。 商夫人伸手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头,瞪了一眼商子兮。 商子兮歪在老夫人怀里,笑嘻嘻的看着顾西寒,不管她母亲的警告。 “二嫂嫂,我昨晚就想过来了,只是太晚了,我怕扰到奶奶休息才没有过来,等我放假了,我带你去西安城中玩,你以前没有来过这里吧?” “没有,这是第一次来。” 商陆听到这话,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顾西寒,沉下脸看着还歪在老夫人怀里的商子兮,沉声说道:“坐好。” 商子兮听到商陆的声音,立马就坐了起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看着商陆还要训她,立马就跳了起来,拉住商子暖的手往外跑去。 边跑边说道:“二嫂嫂,你管管二哥,他老是骂我……等我回来……” “你仔细些……” 商夫人在后面生气的喊道,只是两人没有听见了。 商子兮的声音渐渐远去,顾西寒红着脸,不敢看人,只想把头埋在地里。她悄悄的抬头朝着商陆看了眼,发现他顾着和老夫人说话,就收回了目光。 商夫人看了眼顾西寒,又看了自己的小儿子,心里明了。 过了会儿,商陆站起来,朝着顾西寒说道:“你好好陪陪奶奶,烦闷的话,就叫常山带你去逛逛西北城。” “嗯。”顾西寒的声音像蚊子声音一样,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上来了,直接红到了耳根。 不敢抬头看人,商陆似乎是笑了一下,顾西寒没有听清楚。半响,屋子里静悄悄的,顾西寒依然低着头,看着脚尖发呆。 “人都走远了,你要这样站一天。” 老夫人不悦的皱了下眉头,顾西寒才回过神,才发现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 她怔了怔,突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老夫人看见她的样子,没说话,自己也年轻过,这些风流阵仗,心里自然是跟明镜儿似的。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潜云笼月的影(四十九) 中午老夫人睡下,顾西寒回到偏房里,看着小施和红衣拿着几个花样子在比划着,没有说话,走到书房旁,手里提起毛笔,看着墨滴淋在纸上,微微出神。 晕开的墨滴,浪费了一张宣纸,上面的黑色墨迹,像一团黑云笼罩在顾西寒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开,压抑的难受…… 小施和红衣看着顾西寒难看的脸色,不敢说话,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起身泡了一壶茶来,给她重新换上了一张纸。 顾西寒皱着眉头,伸手揉着眉心,右手握住笔落在了宣纸上。 这封信,断断续续的写了一个下午,也才写了两张纸而已。老夫人醒了,她停住了笔,叫红衣把写好的信收好,就去了前厅。 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商陆,听说他在军营里实行了好几项重大的决策,手腕强硬,老帅没有任何表示,商弋是不管西北军营的事情,这段时间重庆局势不稳定,商弋趁着商陆结婚的理由,一直没有离开西北。 想要重庆安稳下来,就要不破不立。 这天,顾西寒陪着老夫人在逗鸟,听见外面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顾西寒听着有个声音有些熟悉,一下想不起来是谁。 见老夫人眯着眼朝外面看,斜了一眼顾西寒,说道:“二小子回来了。” 顾西寒没说话,抬手拿起小钥匙,给鹦鹉喂了一勺水。 刚把钥匙发放下,就见商陆穿着一身军装,看着衣领有些微皱,是从外面刚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从这边赶过来了。 只是看见跟在他后面的人,脸色一滞,随即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眼光,逗弄着鹦鹉。 商陆进来看见趴在桌子上逗弄着鸟儿的人,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走到老夫人面前坐下,拿起旁边的蜜饯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笑眯眯的接了过来,“怎么今天有时间回来了?” “今天没事儿,回来看看老祖宗。” “这样子很好,你老子放手给你做,你就做出点样子给他瞧瞧,你从德国回来,你老子就想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嗯,我知道。” 说着,就偏头看向从进来就乖巧的站在一旁的人,笑着说道:“苏小姐今天怎么也有空来?” “老祖宗,我这些天……不得空,今儿闲下来了,就想着来看看老祖宗。”苏纨婷说着,拿眼瞥了一眼商陆,见他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样子,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好孩子,你在那里住的可还习惯?” “习惯的,凉川找的地方很好。”说完,朝着顾西寒看了一眼。 顾西寒从他们说话的时候,就挺直了腰板,一言不发的坐在老夫人身边,眼睛看着地板出神。 商陆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让人觉得他有些不一样。 之前的冷冽气息淡了几分,身上倒多了几分人情味儿,看着接地气些。 老夫人点点头,“我家二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会图舒服,怎么舒服怎么来,你看他的杏花林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 苏纨婷的脸色白了一下,只是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夫人用手里的烟斗拍了拍顾西寒的手臂,板着脸说道:“你跟凉川会杏花林给他收拾一下,你看看他的衣领都皱成什么样子了。凉川不上心,你也不上心。” 商陆的嘴角似乎扬了一下,眼光锐利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看着老夫人故意板起的脸,心里无奈,刚要起身,就听苏纨婷说道:“老夫人,要不我去吧,顾小姐只怕是没有服侍过……” 苏纨婷话还没有说完,顾西寒就被老夫人推了一把,朝前走了几步,打断了她的话。 “磨磨唧唧的性子,只有凉川受得了你,苏小姐,你在这里陪我老婆子说说话,让他们两个去。” 苏纨婷怔了一下,立马堆起笑脸,接过老夫人手里的火柴,帮她点上了。“嗯,好。” 顾西寒转回头看向老夫人,被她瞪了一眼,摸了摸鼻子,看向商陆。 商陆爽利的站了起来,朝着老夫人说了句:“奶奶,晚上我来陪你吃饭。” “诶,好好。” 商陆和顾西寒一前一后的出了润松堂,这些天,顾西寒不是陪在老夫人身边,就是呆在她自己的小院子里,一步都没有踏出润松堂。 商子兮和商子暖来喊了几回,都没有把人喊出去。惹得老夫人笑骂她是一只病歪歪的猫,只会躲懒。 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到了杏花林,商陆顿了顿脚步,低声说道:“杏花林除了母亲,只有你进来过。” 他丢下一句话,就背着手走了进去。顾西寒被他突然说的一句话,弄得有些糊涂,愣在原地。商陆走了几步,发现人没有跟上来,转回身看着还站在原地思考的人。 “不走?” 顾西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她突然想起刚才老夫人说到杏花林的时候,苏纨婷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她没有见过。 想到这里,刚才挤压在心里的郁气,似乎散了一些,脚下的步伐也轻盈了一些。 商陆感觉到后面的人,明显改变的情绪,嘴角勾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不停。 顾西寒这才细细的打量着这很少人进来过的杏花林,她当初还纳闷,他住的地方,怎么去这么一个斯文的名字。 只是看见满院子的杏花树,有些微怔,杏花早已经谢了,只有些微黄的叶子在上面随风摇晃,像极了现在的顾西寒。 在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家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远在上海的舅舅家,终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个道理,在她到西北的第二天就认清楚了这个事实。 这些天的隐忍不发,何必不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商陆见她望着这一院子的杏花树,没有说话,眯起眼细细的打量着她。这些天没有见,脸色似乎是比刚到西北来的时候好一些,没有那么苍白,像个瓷娃娃一样,碰不得。 顾西寒注意到商陆的眼神,转头与他对视,商陆开口说道:“这些杏花树喜不喜欢?” “喜欢。” 顾西寒下意识的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一) 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常山和烨华进来就看见这幅样子,两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顾西寒看见商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一时摸不准他的意思,斟酌着开口道:“这些杏花树,沉着,冷静,挺符合你的性子。” 商陆听到这话,立马就转身朝着屋子走去了,把顾西寒丢在院子里。她回答的太敷衍,这院子的杏花树,留了这些年,只是想给她看罢了。 顾西寒轻咳了一声,就追上商陆的步子,进了屋子。 里面全是一些西洋玩意儿,与老夫人的润松堂完全不一样。 跟着他上了二楼,见他进了一间卧室,顾西寒站在门口徘徊,虽说两人是未婚夫妇,但是在西北,这样子冒昧的闯进他的卧室,顾西寒终究还是有些顾忌的。 商陆自己生着闷气,进来坐在椅子上,见人站在外面不进来,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一些。 冷声说道:“不是要换衣服?” 顾西寒撇撇嘴,心想道:这人怎么回到西北,脾气这样大。 这样想着,就进去了,见他坐在椅子上,问了句:“你的衣服在哪里?” 商陆抬手指了指一个柜子,顾西寒目不斜视走向衣柜,不看其他地方,像是那些地方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看着她这副样子,商陆只觉得胸口气闷,刚才苏纨婷那样跟着自己进来,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顾西寒打开衣柜,见全是清一色的军装,有些发怔,尴尬的转回头看向商陆。 “你没有一些平常穿的衣服吗?” 商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沉声说道:“没时间处理,这些都是常山负责的。” “那你在西北,平常都穿些什么?”顾西寒看了眼他身上的军装,惊讶道:“难道你一直穿军装?” 商陆脸色一沉,他如何听不出这小女人嫌弃自己的意思,紧咬着下颚,“有问题?” 顾西寒见他又生气了,赶紧转回身拿出一套军装,想道:以后要给他多备几套衣服,老是穿军装也不是个事儿。 商陆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当她还嫌弃自己。站起身抬起手,低头晲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顾西寒见他脸色难看,也不跟他计较,轻车熟路的抬手攀上他的衣领,轻松的解开了扣子…… 商陆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一股淡淡的梨花香钻进鼻子里,让他有一刻钟微微出神。 顾西寒替他脱了外套,有些犹豫的看着他白色的衬衫,商陆站着不动,没有要自己换的意思。顾西寒纠结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弃了。 诺诺的开口道:“这件衣服你自己换,我先出去了。” 顾西寒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商陆是打定主意要他替自己换衣服,哪里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她走。在她还没得及转身的时候,就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戏谑道:“怎么,怕了?” 顾西寒抬起眼瞪了他一下,脸色绯红,甩开了他的手,疾步朝着外面走去。 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脸庞,实在是烫的惊人……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二) 顾西寒听着里面稀稀疏疏的声音,眼神有些放空……半响,才听见里面传出声音来,“进来吧,我换好了。” 顾西寒定了定神,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之前不也是帮他穿过衣服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顾西寒进去,就看见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她弯腰捡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见商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似乎是有些头疼。 她坐在他旁边,抬手替他揉着额头,轻声说道:“头又痛了?” “嗯。” 两人没在说话,揉了一会儿,才听见商陆说道:“你哥哥……” 顾西寒听见这三个字,手立马就停住了,商陆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歪身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接着揉,还有些疼。” “嗯。” 又揉了一会儿,在顾西寒要失去耐心前,商陆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哥哥出了北平,但是下落不明,我的人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顾西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商陆自然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将手绕到她身后,紧紧的挽着她的腰,不准她跑开。 过了一会儿,顾西寒才颤抖着声音说道:“那……那你知道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吗?” “他们没事儿,在出事前,我就将他们送到了国外,现在一时回不来了。” 顾西寒错愕的看着商陆,突然使劲,挣开了商陆的手,猛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商陆。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开口沉声说道:“过来。” “商陆,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在顾家的这场灾难中,你怎么可以做到不动声色,怎么可以做到无动于衷,还是说,在顾家的这场浩劫中,还有你的手笔……” 顾西寒气昏了头脑,把这些天一直憋在自己心里的话,统统都说了出来。 商陆脸色铁青的看着她,提声吼道:“顾西寒!” 商陆现在是怒到极点,这些日子,她乖乖的待在西北,是不是就一直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是不是就想着寻个机会逃跑。 顾西寒看着商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心下一跳,刚才说出去的那些话,她有些后悔,觉得语气太重。 脸上一松,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商陆紧紧的捉住手臂,扯到自己跟前,狠狠的说道:“顾西寒,在你眼里,我商陆就是那小人,就是那落井下石的小人?!” 顾西寒现在才有些怕,她从来没有见过发怒的商陆,本能的挣扎着,可她的动作,看在商陆眼里,却是逃避。 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当初订婚的时候,说好的赌约,怎么能让她提前离场,再加上她一直淡淡的情绪,彻底挑断了一直紧绷在商陆心里的那根弦。 心底的怒火喷发,顾西寒看着商陆有些发红的眼睛,是真的怕了,开口说道:“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商陆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度越发收紧,将人狠狠的按在自己胸膛上,狠厉的说道:“会疼?”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三) 顾西寒听着商陆低沉的声音,只觉得心惊,心底发慌,挣扎的也越发厉害。 她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恐怖到只想逃离,她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这样紧迫的环境,让她感到窒息。 可偏偏手上的力度只多不减,她现在才真正的明白过来,一个军阀的身上,怎么会有温文尔雅的性子,怎么会有成熟稳重的魅力,只不过是一张掩饰的皮囊而已,以前看不清楚,现在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西寒抬眼看见商陆眼眸里的暗沉,心渐渐的往下沉,眼眶立马就红了,朝他吼道:“你怎么这么霸道,这么不讲道理,明明说好的赌约,你就这样轻易的毁掉,你就这样轻易的让别人作践这个赌约。你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骗到西北来,受这样的委屈……” 说到这里,顾西寒再也忍不住从心口泛起的寒意,想到之前这一路,商陆的步步为营,他的老谋深算,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包括了顾家的衰败。 他就想一个猎人一样,早早的就设好了陷阱,躲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设下的陷阱。 心情好时,还会下场陪着自己的猎物玩耍一回,等腻了,就毫不留情的将猎物丢弃,潇洒的转身离开…… “我顾家败了,你敢说你商家就没有一点点好处吗?”顾西寒瞪着眼睛,恨恨的说道。 商陆的脸色沉的吓人,紧咬着下颚,头上的青筋暴出,顾西寒知道,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只是现在,她却想要刻意的忘记这件事情。 商陆瞪了她一下,突然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宽厚的手掌按在她的头上,不让她乱动。无奈的说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商家,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在杏花林说的话,出了门,就忘了吧。奶奶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些。” 顾西寒眼睛一酸,眼泪留的更加厉害,商陆胸前没一会儿就湿了一片。顾西寒哭的压抑,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只是她忍了这些天,现在再也忍不住了。 顾家的事情,哥哥之前就跟她提过,所以,他们才会早早的不顾自己的意愿,就把自己推给商陆,早早的就帮自己以后的路途都铺平。 好一会儿,顾西寒才察觉到商陆的衣服湿了一片,微微退开了一步,脸色微红,难为情的撇开了头,肿着一双眼睛,站着不动。 商陆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下的火气才降了一大半,他想起苏纨婷,皱了下眉头,才开口说道:“苏纨婷的住处,不是我安排的,是奶奶安排下去的,她知道你要来。” 顾西寒怔了一下,扭头看着商陆,有些惊讶,她记得她刚到的第一天,老夫人并不是很喜欢她,这又是为什么? 商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手指按上自己刚换好的衬衫上,慢慢的解着扣子,解着说道:“奶奶是生气我们订婚的事情在北平定下的,太匆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顾西寒紧咬着自己的下唇,那场订婚,是自己提出的。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四) “抱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顾西寒低声说了句,有些不自在的要往外面跑,还没跑一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低笑声,“你这样跑出去,等下奶奶就要问你是不是被我给欺负狠了。” 顾西寒脚步一顿,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尴尬…… “重新拿件衣服来,拿大一码的。” 商陆说完,就转回身背对着顾西寒,动作迅速的脱了自己的衬衫,露出精壮的后背。顾西寒飞快的瞥了一眼,立马撇开了头,朝着衣柜走去。 朝着里面扫了一眼,才发现刚才拿的那件,是最小号的,应该是以前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收走。 她指尖搭上一件衬衫,迅速的取了下来,背着身子递给商陆。商陆顺着青葱玉指看了一眼耳尖有些微微发红的人,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这女人温顺的时候,一直乖的很,一旦惹恼了她,就像一只小野猫,逮到人就下死口的咬。 “常山。” 商陆提声朝着外面喊了一句,顾西寒就听见一阵跑步的声音,朝着楼上快速的跑了上来。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这人的耳朵怎么这么好使,这么远都听得见。 商陆看了眼安静的站在一旁的小女人,像是看出了她的吐槽,开口解释了一句,“常山的耳朵,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顾西寒抬眼看他,等着他继续解释,只是商陆却没有再说的意思。 “爷,是要出去了吗?” “不出,你去小厨房煮一个鸡蛋来,今晚我在家里吃饭。” “是在小厨房这边,还是去陪老祖宗。” “去老祖宗那里。” “是。” 常山应了一声,有快速的离开了。刚才在楼下听到楼上的动静,常山立马就把屋子里的人全部赶出去了,就连烨华都被他扯着出去,两人守在门口。 夫妻两人吵架,自然是要关起门来,被人听见了,传到老夫人太太那里,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商陆的事情,常山和烨华一向有默契。 顾西寒用鸡蛋滚了几圈眼睛,红肿消了一些,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人,哭过的痕迹还是很明显,顾西寒有些气恼。 气恼自己沉不住气,商陆看着生闷气的小女人,没有说话。刚才他告诉烨华将书房里的文件都搬到了卧室,现在正坐在书桌前批阅着。 一下午,两人没说几句话,刚才说起的话题,也被打断,没有再继续。顾西寒想问,但是想起刚才两人吵了一架,一时拉不下脸来,只是坐在一旁生着闷气。越想,心底越烦躁。 “你写的信,我告诉人送了加急。” 顾西寒一惊,错愕的看着商陆。商陆见顾西寒的样子,眼眸里闪过一丝暗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小施出去送信,被常山看见了。” 顾西寒撇撇嘴,移开了眼光,淡淡的说道:“其实不必的,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语气里的失落,商陆如何听不出来,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她旁边坐下,手指习惯性的敲着膝盖,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五) 半响,商陆淡淡的说道:“临川他们过两天会到西北。” 顾西寒怔了一下,易临川到西北,是不是意味着胡萍和胡舒也会来。心底的郁悒到底被这个消息冲淡了些,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眉角弯弯。 “婚礼的事情,你有什么要求,跟常山说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嗯,我知道了。” 商陆见她开心了些,又回到书桌前,处理起了文件。 到了晚上,老夫人叫身边的人来叫他们,商陆才停下了笔,抬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无奈的摇摇头,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两人去到润松堂,只有老夫人在,不见苏纨婷的影子。顾西寒没问,商陆自然也不会问。 老夫人看了眼两人,跟离开的时候一样,一前一后,虽说不是那么亲密,但看着两人到底是般配的。这孙媳妇第一次见她,还是在报纸上,订婚的报纸拍的不清晰,在上海陪着表演团的照片到是清晰。 当初两个小丫头拿着报纸给自己看,还有些不相信,这人长得太好看了些,怕不是个过日子。 只是这些天下来,老夫人心里的担忧消了一大半,美则美矣,只是有些呆,不过这样也好,没那些肮脏心思,倒也看着喜欢。 老夫人看着商陆身上的衣服,满意的点点头,抬手叫站在自己身边打算替自己布菜的人坐下,笑眯眯的说道:“你坐下一起吃,等你们结婚了,前三天去侍奉你婆婆,虽说现在不新时这些,但是在商家却是不行的。” 商陆挑了一下眉头,有些意外,没想到奶奶居然会亲自开口于她说这些。 顾西寒乖巧的点点头,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吃着菜,三人安静的吃完了饭,商陆就被人叫走了,顾西寒依然陪着老夫人在院子里消食。 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从哪里提起来的兴趣,叫人去把商夫人和两个姨娘叫到自己院子里。 还叫人在院子里摆上了桌子,要玩麻将。 商夫人和几个姨娘到老夫人院子里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坐好等着几个人了。顾西寒第一次见两个姨娘,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只不过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样子。 商夫人检顾西寒的样子,对姨娘既不热络,也不轻视,笑着点点头。朝着老夫人说道:“娘今晚怎么有兴致要打麻将?” “我看今晚这院子里很凉快,很久没有打麻将了,手痒。” 老夫人刚说完,院子里的人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几人熟练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个姨娘笑着打量着顾西寒,看着顾西寒乖巧的坐在老夫人旁边,三姨娘笑着说道:“这老二的媳妇,长得可真好看,比报纸上好看。” “嗯,不错。” 商夫人看了一眼接话的二姨娘,这倒是难得,一向不轻易开口说话的人,对这儿媳妇到是不一样。 “我也觉得小寒好看,小寒啊,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是你三妈妈,诺,那个不说话,冷冰冰的是你二妈妈。” 顾西寒站起来朝着两人福了福身子,轻声回道:“二妈妈,三妈妈好。”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六) 二姨娘听老夫人这样说,也只是淡淡的,朝着顾西寒点点头,后又想了一下,把带在自己手上的镯子摘了下来,递到顾西寒手上。 “这个你拿着,算是你跟凉川的新婚礼。” 顾西寒不敢接,下意识的看了老夫人和商夫人,老夫人假装没看见,拿着放大镜看着桌子上的麻将。商夫人瞥了一眼那个镯子,微微点点头。 顾西寒这才笑着接了下来,嘴里甜甜的说道:“谢谢二妈妈。” “嗯,以后,暖丫头你多照看下,我看那个丫头很喜欢你。” 顾西寒刚要说话,就听见老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要早点对那丫头上心,那丫头也喜欢你。” 二姨娘只是笑笑,没有说话,顾西寒看的不明白,不敢贸然开口说话,也就帮老夫人看牌,等她们打完了一圈,就见三姨娘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塞到顾西寒手里。 笑道:“老二给了,我自然也不能落下,你三妈妈这镯子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得来的。” 顾西寒看着手里的镯子,一时无话,看了眼商夫人,见她没有反应,心稍稍放了下来,朝她道谢。 就听商夫人笑骂道:“也就你,当初为了一个镯子,去跟一个小辈抢,你倒是好意思。” “诶,大姐,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商家的人,什么时候能给外人欺负了去。” 老夫人哈哈笑了几声,朝着三姨娘拍了一下,笑着说道:“你就跟小兮一样,耍起赖来,亲娘老子都不认,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泼猴。” “老祖宗,如果我是那泼猴,您就是那如来佛,我怎么也翻不出您的手心。” 三姨娘这话说的讨巧,逗得老夫人很开心,就给她点了一炮。老夫人等把牌打出来,才反应过来,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三姨娘,笑骂道:“好你个泼猴……” 几人玩到了半夜,老夫人犯困了,这桌麻将才散了。顾西寒将三人送到门口,商夫人停了一下,见两位姨娘走远了,才开口说道:“她们给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收着,不要磕了碰了。” 顾西寒把这句话塞进脑子里转了一圈,明白了商夫人的意思,点点头,“我省的。” “嗯,好好照顾老夫人,也要仔细自己的身子,这些天在这里老夫人帮你调理了一下,看着脸色红润了些。” 商夫人满意的看着顾西寒,笑着拍拍她的手,“你和凉川的婚事将近,我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知道吗?” 顾西寒脸色一滞,随即点点头,商夫人见她一副乖巧的样子,坐上了轿撵离开了润松堂。 顾西寒心下一紧,平平安安的么…… 当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顾西寒就把两只镯子递给红衣,叫她仔细收起来,没有再多看一眼。 她明白,商夫人并不希望自己跟两位姨太太多接触。商府里的阴私,已经开始慢慢的在她眼前摊开。顾西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只懂得,要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 想到这里,顾西寒一时惊醒,是啊,身处乱世,谁不是要明哲保身,她是,他也是。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七) 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丝凉意。夜深了,老夫人的那边的灯暗了下来,顾西寒才睡下。看着头顶的幔帷,顾西寒满眼空洞,在心里的某一块地方,缺失了一角。 一眼看去,全是荒原,风吹过境,寸草不生。 胡可峥夫妇带着胡舒到了西北,商陆带着顾西寒去接三个人,到了机场,看着久违的面孔,顾西寒终究没忍住。 吴慧兰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行人住进了旅馆,这是胡可峥的坚持。 商陆也没有再强求,五人吃完了饭,顾西寒想要留在旅馆陪着他们,只是被老夫人派人来叫了回去。 顾西寒无可奈何,她有许多话想问,有许多话想说…… 第二早,早早的就像老夫人讨了饶,老夫人也只是笑骂了她一句“养不熟的白眼狼”,就挥挥手,叫家里的司机送她去了旅店。 顾西寒到的时候,胡可峥他们也刚起,坐在房间里吃着饭,见顾西寒来了,也不意外。 “昨晚老夫人派人接了你回去,这倒是个好现象。” 吴慧兰细细的打量着脸色红润些了的顾西寒,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几天你在商家过得还不错,我瞧着脸色好了许多。” 顾西寒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话商陆也说过,她只是没有放在心上罢了。现在猛然听到舅母这样说起,才觉得自己这些天,身上的确是舒坦的。 胡舒也细细的看着她,随即便笑了,“凉川到是把你养得很好。” “胡说!” 顾西寒有些那恼怒的瞪了一眼胡舒,胡可峥看着顾西寒的模样,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看了眼自己的夫人,在心里轻叹一声。 商陆到是个心里清澄的,那些事情一出来,首先第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最好没有一点点关联。 只是没有想到,他硬是顶着上面的压力,把南京顾家的军队接了过来。他怎么会不知道,一旦接手,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名头就落在了他头上。一天不说清,他就得一直背着这个名头。 看小寒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知道了这件事,还是不知道这件事。胡可峥一时摸不清她的意思,背着手出门去见自己的老朋友了。 吴慧兰又拉着顾西寒说了会儿话,才让两姐妹说话,自己约了自己以前的老姐妹出门去了。 胡舒和顾西寒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西安的街头上,顾西寒看得出胡舒心情不是很好,想到苏家的事情,心中了然。 “小舒,苏家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遇到胡舒的事情,即便是不爱管事的人,也不免要多啰嗦几句。 胡舒斜了她一眼,轻哼道:“你什么时候也对这些不相关的事情感兴趣了?” “我对苏家不感兴趣,但是对你感兴趣啊。” 胡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挽住顾西寒,继续慢悠悠的走着。 “苏家是苏家,我是我,我现在跟苏楚暮是井水不犯河水,一家不管一家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八) 顾西寒挑眉,转眼看着胡舒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心下一怔,前些天两人还那么要好,转眼就成了这个样子,有些不解。 “你真想好了?”顾西寒不死心的追着问了一句。 “嗯,我想去北平读几年书,其他的暂时不想了。”胡舒看着在旁边摆摊卖糖人的小摊,语气里尽显冷漠疏离。 顾西寒看着胡舒愿意收心,倒有几分诧异。之前舅舅一直希望她收心读书,她愣是不听。现在收心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胡舒不愿意顾西寒再问,就说道:“你结婚的事情还真就甩手不管了?” “嗯,凉川说都交给他。” 胡舒看着顾西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额头,气恼道:“你自己结婚,怎么一点心都不上,他要是把你卖了,你还要帮她数钱是不是?” 说完,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疑惑的看着顾西寒,迟疑的开口道:“你……是不是不愿意?” 顾西寒皱了一下眉头,不解的看着胡舒,“怎么会这么想?” 胡舒看着顾西寒一脸的呆样,只能自己生闷气,这人想要把什么放在心上,那才是神奇了。 “你就不怕凉川以为你对你们的婚姻不重视?” “嗯,不会。” 胡舒看着顾西寒一脸笃定的样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停住话头。只要她没有不愿意就好,她也不是非得就要抱上商家这棵大树,才能安然无恙,还有柳絮飞在南京等着她呢。 两人在西北城逛了一圈,刚要叫车回去,就见常山开着车,在两人身边停下。 “夫人,胡小姐,爷叫我送你们回商府,胡教授和胡夫人在老夫人那里呢。” 两人点点头,回到了商府。去到润松堂,胡可峥夫人果然在,与老夫人说得正开心,见她们两个回来了,老夫人立马笑着叫人拿了她的放大镜,细细的看着胡舒。 看了一会儿,笑着抬手叫胡舒过去。 胡舒笑着把白手套摘下,塞进自己的小包里,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 “老夫人好。” “诶,你就是跟西寒一起上报纸的那个女孩子吧。” “嗯,是我呢。” 老夫人笑着,拉起胡舒的手,轻轻的拍着。 “好孩子,你也长得俊俏,来这边你们表姐妹好好玩耍一回。对了,可有人家了?” 胡舒怔了一下,不自在的笑了笑。胡可峥哈哈大笑了一声,胡夫人笑着接道:“老祖宗,你看她现在这样乖巧,平时皮着呢。” “我看着就好,女孩子就是要活泼些才好。西寒就安静,不好。” 老夫人说着,皱着眉看了眼顾西寒。虽说是一副嫌弃的样子,但是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笑意。胡可峥夫妇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在之前,他们一直担心的问题,看来现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胡可峥夫妇留在商府吃了晚饭,老帅难得的出现在饭桌上,顾西寒有些意外,这是她在商府见到人最全的一次,她看了眼商陆,见他的样子,应该是提前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潜云笼月的影(五十九)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婚期越来越近,顾西寒每天像个没事人一样,不是陪着老祖宗逗逗鸟儿,就是陪着胡舒逛西安。 商陆依旧是整天的见不到人影,一切都与之前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苏纨婷来商府来的勤快,刚开始几次,三姨娘对她还算是热络,后来只要一听到她来了,就立马躲了起来,恨不得不认识她一样。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顾西寒即便是不知道,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这些事情,她从不上心,一个苏纨婷,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在北平做的那些事情,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也能。 她和商陆,都是一个赌徒。赌徒,一旦压上了筹码,就会对自己信心满满,即便是一两局失败了,也会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惊慌失措掩盖起来。 别人在他们身上,找不出一点点颓败之气的痕迹来。 顾西寒现在最大的筹码,就是商陆的心。一旦有变,她将败的一塌涂地,将自己推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她知道,商陆也知道,所以两人都心照不宣,小心翼翼的在钢索上行走。 晚上,商陆踏着满天的风尘,去到润松堂,安静的陪着老祖宗吃了一顿饭,然后又陪着老祖宗消完食。全程,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老夫人哪里能不懂自家孙子的心思,朝着他轻哼了一声,就挥挥手,不让顾西寒跟着她了。 顾西寒看着商陆,脸有些微微发红,这人怎么这么大胆,在老祖宗面前,也是这般没脸没皮的样子。 商陆目光沉沉的看着顾西寒,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顾西寒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慌,承受不住他深邃的目光,撇开了头,看着地上的落叶。 “我们去杏花林。” 商陆说完,就先转身朝着外面走去,顾西寒站在原地没动,她想起上次两个人在杏花林闹得不愉快,从心里抵触去杏花林。 商陆走到门口,发觉后面的人还站在原地,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站在门口喊道:“发什么楞?” 院子里的下人,看见商陆难看的脸色,都找了借口,匆匆的离开了院子,一时间,竟只剩下了顾西寒一个人。 顾西寒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才慢腾腾的朝着商陆走去。 走到他跟前,就被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带着她穿过竹林,朝着杏花林去了。 中途顾西寒挣脱了几回,没有挣开,看着路过丫鬟惊讶的眼神,顾西寒的脸羞的燥红。 这人怎么能这样……孟浪。这让下人看见,一传十,十传百,不用一天,就能听到别人说“新来的少奶奶这样不知检点……” 顾西寒已经预见性的知道了自己以后的麻烦,心里越发恼怒。 商陆自然知道她又闹脾气了,心下更是不悦,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跟自己回杏花林,难道要一辈子守在润松堂才甘愿。 想到这里,商陆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份,甚至怀疑当初自己去求奶奶护着她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潜云笼月的影(六十) 两人走到杏花林,商陆松了顾西寒的手,沉着脸朝着二楼走去。顾西寒也冷着脸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 常山笑嘻嘻的端着一叠梨花糕进来,刚踏进屋子,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眼独自坐在客厅里的顾西寒,又伸头朝着二楼卧室看了眼,心下一惊。 这是怎么了,爷提前回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现在去陪老夫人吃了一顿饭,就变成这样子了。 他小心翼翼的端着碟子走进去,放在顾西寒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个,少奶奶,你是不是又跟爷吵架了?” 顾西寒沉着脸看了他一眼,不解道:“又?!” 常山心里狂吐槽,你们三天不吵一架就不正常,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他尴尬的摸摸鼻子,说道:“呵呵,也没有‘又’啦,只是不见爷……” 常山说着,就见顾西寒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只见商陆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了几圈,一直到小臂上,扣子随意的扯开了几颗,裤子依然是军装,只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常山莫名的抖了一下,看着商陆的眼神,他只觉得腿有些打颤。平时很机灵的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傻傻的看着商陆,内心煎熬。 商陆盯着常山的眸子,越发沉怒。常山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自己与顾西寒的距离,吓得脸都白了,立马站直了身子,往后面退了好几步,自觉到了安全的范围了,才敢去看商陆的脸色。 顾西寒自然也注意到了常山的举动,没有说话。 “你还有事?” 商陆不悦的看着常山,常山脸色一滞,不是你告诉我送完梨花糕不要离开的吗?! “没事没事,我现在就离开。” 常山说完,就立马脚底抹油跑了。商陆似乎想起了什么,懊恼了一下。只是看见顾西寒探究的眼神,淡淡的收回了刚才在眼中闪过的一丝懊恼。 “常山说你对于婚礼,没有提任何要求?” “嗯,我看着很好,不需要再置办什么?” 商陆听着顾西寒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往上冒。 “你什么意思?” 顾西寒看着商陆冒火的样子,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欠妥帖,又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们订婚办的是西式订婚,结婚自然就按照奶奶喜欢的样子来,现在也不用什么三书六礼,一切从简就很好,现在不比往日,我们总该小心些。” 说完这番话,顾西寒自觉说的很好,有些期待的看着商陆。没想到,商陆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还变得越发的难看,她有些不解。 “谁说不要的?”商陆说的有些咬牙切齿,这个女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结婚的打算,还是说,有了其他的想法。 想到这里,商陆只觉得胸口怒火中烧,只想狠狠的掐死这个女人。 从前不觉得她性格淡薄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潜云笼月的雾(六十一) 顾西寒看着商陆越发难看的脸色,摸了摸鼻头,难道自己说的不对? “婚礼自然要好好办。”商陆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西寒自然没有异议,看着商陆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这事儿,商陆也不想再提,自然就揭过去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顾西寒有些气闷,刚要开口离开,就听见商陆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 “过来。” 顾西寒看着他抬手揉着额头,知道他的头又疼了。没说话,走到他身边坐下,商陆自然的躺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意。 她紧闭着嘴巴,熟练的揉着他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他的头疼。 顾西寒看着商陆慢慢舒展开来的眉头,心中的郁气也淡了一些。有将他的手拿起来,按压着他的虎口。 商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澄的望着顾西寒,随即便忽的笑了起来。 顾西寒看着他的脸,脸烧的通红,立马移开了眼。将他的手丢开,想要起身。 只是商陆的动作迅速,抬手环住她的腰,按住了想起身的顾西寒。“接着按,不怎么疼了?” 顾西寒看着商陆这样示弱,有些惊讶,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有些虚弱的商陆。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下去,语气也软了几分。 “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不记得了,一年前吧。” “医生看过了吗?” 商陆不说话,顾西寒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手上的力气也大了些。没有再理他,朝着门外喊道:“常山,去把马医生叫到府里来。” 顿了顿,见常山没有离开,又接着说道:“不要声张,悄悄的叫来,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身体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常山才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朝着里面应了一声,“是,夫人,我立马就去叫马医生来。” 商陆眉头皱了一下,不乐意的说道:“一些小毛病而已。” “哼,小毛病疼的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顾西寒瞥了他一眼,淡淡的拆穿了某人的谎话。某人也不反驳,紧闭着嘴巴,也不再反驳。 眉眼间的笑意要溢出了脸庞,看的顾西寒气急。 “我到是不知道你这样关心我,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那么……煎熬。” 顾西寒一噎,低着头伸手描绘着商陆的脸庞,有些动情的说道:“我也是怕的。” 商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里的隐忍,看的顾西寒心慌。商陆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掐住了顾西寒的腰,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头深深的埋进她的脖子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心竟一下子就满足了。 闷闷的笑了起来,混着热气的话语从脖颈处传出来,“你也知道怕,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呢。怕着些也好,省的只有我一个人整天提心吊胆的。” 顾西寒心跳的厉害,伸手推了推他的头,没推开,也就随了他去。 “你现在知道我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还让苏纨婷天天到这商府来。” 章节目录 第(292) 潜云笼月的影(六十二) 话刚说出口,顾西寒就有些不自在,只是盯着商陆的后脑勺看,以为会听见商陆嘲笑的声音。 半响,商陆才轻哼了一声,“哼,就该让你醋上一醋,也认识一下这种磨人的滋味儿。” 顾西寒一怔,脱口问道:“你认识这种磨人的滋味儿?” 商陆从她脖颈上抬起头,眼神悠悠的看着她。 声音有些低哑的说道:“我自然是认识的,还让我整整认识了大半个月。” 顾西寒没有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仔细回忆这些天自己做了些什么,实在是想不到,朝着商陆摇了摇头。 “上海,欧洲表演团。” 商陆凉凉的说道,搭在她腰间的手稍稍用了力,大有一副她想不起来,就要使劲掐她的意思。 顾西寒摸了摸鼻头,想起了那些天报纸上,几乎每天自己和约翰的照片都会出现在上面,当时她并没有在意,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到是没有想到会让商陆给记在心里了,有些心虚的朝着商陆笑了笑。 “这个……” 商陆看着顾西寒解释不出来,语气又凉了几分,“怎么,说不出来了?” 说着,脸就朝着顾西寒压了下来。顾西寒心上一跳,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了起来。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顾西寒的脸色绯红,刚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压在自己嘴上,就听外面响起了常山的声音。 顾西寒一惊,放在商陆胸前的手使劲一推,商陆不设防,被顾西寒推了退开了一些。 顾西寒从他腿上跳了起来,退到远远的地方,见商陆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轻咳了一声,把头扭到一旁。 常山在门外听着屋子里静悄悄的,见马医生也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又壮着胆子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爷,夫人,马医生到了,是进来看,还是到客厅看。” 卧室里又静了一会儿,常山才听见商陆冷声说道:“进来。” 常山听见这两个字,腿软了一下,心里为自己默默的点了一根蜡烛,跟马医生对视了一眼,视死如归的推开了门。 见顾西寒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爷,以为两人又吵架了。 马医生看着商陆难看的脸色,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流下来的汗,战战兢兢的问道:“不知夫人是哪里不舒服?” 顾西寒听马医生问到自己,脸上的红晕淡了些,转回身笑着朝马医生说道:“不是我,是他。麻烦马医生替他好好看看,他的头疼了一年多,我感觉这些天有严重了些。” 商陆看着顾西寒冷静着脸,说起自己的事情来头头是道,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常山看着商陆的脸色从阴转晴,有些错愕,又看了眼顾西寒。心下暗暗下了决定,以后宁愿得罪爷,也不得罪夫人。 马医生怔了一下,提着医药箱的手哆嗦了一下,幽怨的看了眼常山。常山瞥了眼马医生,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不厚道的移开了眼。 商陆看着马医生一直看着顾西寒,心下不悦,沉声说道:“你不能看?”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潜云笼月的影(六十三) 听到商陆的话,马医生头上的汗更多了,哆嗦着声音说道:“能看,能看。” 说着,就提步朝着商陆走去。蹲在地上,手哆嗦着搭上商陆的手腕。商陆看着马医生的样子,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刚要说话,就感觉肩上搭上了一只手。 心里的烦躁,一下子便淡了许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顾西寒见他没有不耐烦,看着马医生说道:“马医生,抱歉,他的脾气差了些,你尽管看,不用理他。” 商陆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马医生听见顾西寒这样说,吓得立马把手拿开,战战兢兢的退开了一点点,生怕等下这位活阎王发货,殃及城池的小虾米。 结果等了半天,只听见这位轻哼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大胆的抬头朝着商陆看了眼,一阵错愕,只见这位爷居然安安静静的靠在沙发上,脸上也没有不悦。 随即看顾西寒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商陆睁开眼,就看见马医生的眼神,脚往上一抬,踢了下马医生的小腿,沉声说道:“病就看完了?” “啊?没有没有,爷把手给我,我再看一回。” 商陆不耐烦的把手递给他,眼睛也看着他,马医生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一般,难受的要紧,下意识的朝着顾西寒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顾西寒直接抬手将商陆的眼睛遮住,下巴轻点,示意马医生只管看病。 马医生看了半天,才犹豫的说道:“二爷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平时不注意休息,肝火旺盛,脾胃也有些虚弱,才会引起头痛。” 顿了一下,马医生开口问道:“夫人,你可知道二爷最近的食欲如何?” 顾西寒看了商陆一眼,想起在老夫人那里吃的晚饭,斟酌了一下,便开口说道:“食欲不大好,只喜欢吃一些清淡的东西。可是有什么问题?” “嗯,这就对了,这些天二爷的肝脾虚弱的更加厉害……二爷,是不是最近受了伤?” 马医生问出这句话,就感到一股杀气朝着自己射来。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谁的眼神。 自从马医生被顾西寒从商陆手里救下来,就在心里认定了一个事实,以后能跟夫人沟通,就坚决不跟这位能冻死人的活阎王沟通。 这倒是与常山的想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顾西寒听到这句话,疑惑的看向常山。见常山正偷偷的往外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马医生也看见常山的动作,哪里能让他跑了。他刚才不救自己,现在也不能自己一个跑了。 立马提声朝着常山说道:“常山公子,你是二爷身边的副官,二爷的身体,你自然是最清楚的。” 说完看见常山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爽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笑眯眯的看着常山打颤的双腿,还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这么大个事儿,怎么都不告诉夫人呢?” 常山慢腾腾的挪动着步子,听见这句话,一个踉跄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潜云笼月的影(六十四) 抬起眼看着马医生,眼里满是鄙视,要拍夫人的马屁,也不能把自己给搭上了,不厚道,腻不厚道了。 商陆坐在沙发上,见马医生一副不知者无畏的样子,眼里的寒气慢慢聚拢。在刚要爆发的时候,就听见顾西寒的声音,眼里的寒气愣是硬生生的散开。 “凉川,哪里受伤了?” 顾西寒眼里满是担忧的走到商陆旁边坐下,也不顾有外人在,就去掀他的衣服。 商陆心里暖烘烘的,抬手握住顾西寒的手,将她的手紧紧的包裹住。温声说道:“没事儿,就是一点小伤。” “我想看看。”顾西寒总是记得他在上海时受伤的样子,一想起来,就一阵心惊胆战。 “乖,没事,等下给你看。” 说着,瞪了一眼常山,常山只觉得委屈,这话又不是我说出来的,爷只瞪我。想着,就扭过头去瞪还在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 顾西寒只是担心的看着他的白衬衫,仿佛这样,就能看见他的伤口一般。 “马医生,你说要怎么调理?” 商陆刚要使眼色叫常山把碍眼的人,从哪里弄来的,丢回哪里去,就听见顾西寒问了句,只得狠狠的瞪了眼马医生。 马医生心虚的不敢看商陆,低着头说道:“二爷的伤是小事儿,现在主要是要好好调理肝脾,肝脾好了,头自然也就不疼了。” “嗯,你去开药吧。” “不用吃药,头疼忍忍就过去了。” 商陆不耐烦的说着,拉住顾西寒的手也不曾放开。顾西寒使劲的掐了一下他的手,才朝着马医生说道:“你只管开药,我会盯着他吃药的。” 马医生听见这句话,立马就笑嘻嘻的开了方子,自己拿着去抓药了。 见马医生离开了,常山也追了上去。搂住马医生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是故意的?” 马医生也不否认,二爷的身体一直都是他亲自调理,只是二爷不重视,外人就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给商府的老太太和夫人,少奶奶看病。 现在二爷有人管了,那就不一样了,他自己不重视,自然有人替他重视。 马医生把这番话解释了给常山听,常山也听出了几分道理,又跑去跟烨华分享了今天的事情…… 卧室,在顾西寒的坚持下,商陆只得脱了衣服,让他看胸口上的刀伤。 这是在军营里面,不小心伤到的,刀口不是很深。这些年,身上出现的伤口只大不小,这样的小伤口,他还真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见顾西寒这样心疼,竟然有些开心自己受伤了。 “无妨,都是些小伤。” “嗯,我会适应的,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 顾西寒说着便哽咽,她说不出让自己崩溃的话,只是一想到可能会出现最坏的结果,她就觉得自己也活不成了。 “嗯,我舍不得死的。” 商陆将人轻轻的揽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保护一个珍世奇宝一样,轻声安慰道。 “你乱说什么呢,我不喜欢听这些话。” “呵呵,我也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潜云笼月的影(六十五) 顾西寒听着商陆轻声说出的话,只觉得有一根羽毛轻轻的划过心尖,酥酥痒痒的。他说他也不喜欢,这句话,就能让她满心的欢喜。 她抬起手轻轻的按了按眉宇间,只觉得好笑。 晚上,商陆顾忌到老夫人,没有留顾西寒在杏花林,两人慢慢的走着,逛了大半个商府,才走到润松堂。 下人远远的看见两人,就躲开了。只是在私底下窃窃私语道,二爷怎么也会有怎么温柔的一面…… 这些话,传到了暖香坞,商夫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子,就叫人下去把话头给止住了。商大帅对商夫人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 商府这些些年交到她的手上,她很是放心,看着发妻发丝间掺杂着几根银丝,心里很是愧疚。 这些年来,他南征北战,在家里的时间很少,又加上多了几个姨太太,花在商夫人身上的时间越发少了。这样想着,商誉良握起商夫人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老二的媳妇看着是个有分寸的,等以后可以帮你分担些。” “嗯,我也是这么想着的。老大不在西北,我只盼着他们能好好保重自己就行了。老二现在也要结婚了,看他们的关系还可以,我也算是阿弥陀佛了。” 商夫人说着就笑了起来,商誉良看着商夫人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颜,一时怔住了。 他是有多久没有看见她这副模样了,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抚上她的脸庞。 “萍儿……” 在幽兰居,灯火通明,三姨太刘晚香听见外面的传闻,一时怔住了,眼神里满是落寞的味道。看着屋子冰冷的物件,只觉得心都死了。 当初家道中落,父亲只有自己一个女儿,遇到他的时候,便把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当做她的嫁妆。她以为,他会是她的如意郎君。没想到,男人的薄情,来的那么快。 想到这里,眼睛里早已经蓄满的泪水溢了出来,只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站在一旁的贴身丫鬟秀儿,看的胆战心惊。 外人都说着三姨太是个喜欢热闹的,可不曾想,这个商户的女儿,有多泼辣,只是私底下没人知道罢了。 好一会儿,才启唇问道:“老爷今晚在夫人那里?” 秀儿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应道:“是,刚才甘嬷嬷来知会过了。” 三姨娘冷笑了一声,抬手叫秀儿下去,自己熄了灯,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二姨太的丫鬟,彩衣在外面听到消息回来跟她提了一句,她也只是笑笑,便换上了青衣,又唱了一夜的戏…… 第二早,商誉良出了门,商夫人的贴身丫鬟之一,落梅就悄悄的进来,说了那两处的情况。商夫人正梳着头发,本来拿起来一只金簪子,想了想,抽开笼屉,拿出了一只玉簪子戴在头上,便往外面走。 上了轿撵,才轻声说道:“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新人进来,怎么,现在就沉不住气了。” 没有人接话…… 在路上遇到了冯瑶,婆媳两人一起到了润松堂,恰逢老夫人起床。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潜云笼月的影(六十六) 依旧是商夫人服侍老夫人吃了早饭,顾西寒和冯瑶在旁边侍候。 吃完了饭,老夫人又吩咐两人去侍候商夫人吃饭,商夫人也没有再移到偏厅,招呼着两人一起坐下吃了饭。 老夫人手里拿着烟斗,朝着冯瑶说道:“你跟老大这些天去了大慈恩寺,可见到了恩济那个老家伙了。” 冯瑶放下手里的筷子,朝着老夫人笑道:“老祖宗,见到了呢,恩济大师还记挂着您,说过些天空下来,要来看看你呢。” “哈哈哈,那个老家伙,难为他还记得我,这些年他走南闯北的,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下来,我记得上一次见他,我只有四十多岁吧,现在老喽。” 老夫人说完,一众人便笑了起来,冯瑶叫人拿了恩济大师送给老夫人的东西上来,老夫人见是一串降香佛珠,很是欢喜,当即便戴在了手上。 问道:“他可帮你们看了看?” 冯瑶脸上的笑意深了些,隐隐有些泛红。商夫人见她的样子,与老夫人对视了一眼,有些情绪不稳的说道:“可是有消息了?” 老夫人也盯着她看,冯瑶才轻轻的点点头,开口说道:“恩济大师亲自把得脉,说是有两个月了,开了一副安胎药带回来。” 说着,就把药房递给商夫人看,商夫人眼角有些湿意,拿起药方看了一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都看着商夫人。 商夫人半响才点点头,把药方递给落梅,落梅要拿给老夫人看,老夫人摆摆手,朝着商夫人说道:“这药方可有不妥?” “没有,这药方我看着很好,待会儿,再把药方拿给马医生仔细的看看。” “嗯,那很好。”说完,朝着冯瑶招招手。冯瑶走到老夫人面前坐下,握住老夫人的手。 “好孩子,这一胎怀的不容易,你母亲当初怀老大的时候也遭了不少罪。依照我的意思是,你在西北养好了胎,在随着老大去重庆。” “我也是这样想,瑶瑶这一胎不容易,小心一些,总是妥当的。” 冯瑶点点头,“嗯,我跟商弋也商量过,说是听老祖宗和母亲的安排。” “好孩子,在这边,万事有你母亲照应,总比两个人好。” “我省的的。” 商夫人突然撇开了头,落梅立马上前,递了一块帕子给她。老夫人笑道:“你们母亲不容易,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孝敬她才是。” 冯瑶和顾西寒对视了一眼,一一应道。顾西寒悄悄的吩咐人去打水进来,替商夫人净了脸。 这次商弋和冯瑶去大慈恩寺,本就是抱着去试试的心态,夫妻两人都没有从这方面想。都这些年了,两人在孩子的问题上,心思也淡了许多。 只是拗不过老祖宗和母亲的心愿,两人才会时不时的去一趟。 只是没想到,会突然有了孩子。商弋和冯瑶实在意外,更多的是,喜悦。 他们都知道,孩子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并不能强求。这个孩子,是上天对他们的恩赐。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潜云笼月的影(六十七) 冯瑶怀孕的事情,并没有宣扬出去,只有老夫人和商夫人,顾西寒知道。老夫人的意思是等胎儿稳定了再说,他们自然没有异议。 冯瑶被商夫人勒令好好坐着,什么都不让干。冯瑶无奈的看了眼顾西寒,顾西寒只是抿着嘴笑,商夫人看见了。 朝着她说道:“你跟凉川结婚了,这事儿也提着些,刚好两个孩子生下来有个伴儿。” “嗯,你们母亲说的不错,凉川和西寒的婚礼还差三四天,这事儿也快了。” 顾西寒跟两人说的燥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这些事情虽说之前妈妈和舅妈都跟自己提过,但是像这样明面上说的,还是头一遭。 老夫人和商夫人见顾西寒的样子,也不在说话。 又偏头看着冯瑶,叮嘱了一会儿,才放人离开。 三四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场婚礼,与商陆说的分毫不差,没有一点低调的意思,也没有一点从简的意思。 在三天前,顾西寒就从商府搬了出去,搬到胡可峥在西北新购置的房间,只是房子是放在顾西寒的名义下,这样一来,顾西寒也不会落了身份,给别人留下一个话柄。 顾西寒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商陆的手笔。 在结婚的前一天,来了许多人,这让顾西寒很意外,没有想到南默生兄妹,大力,眼镜也来了,还有立凤,乔生也来了。 看着这些熟悉的人,顾西寒心中苦涩。父亲母亲下落不明,哥哥出了北平,也从来没有联系过自己,出嫁只有这一群朋友在,顾西寒的情绪不是很高涨。 结婚的事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晚上的时候,柳絮飞匆匆赶到顾西寒的私宅,见到顾西寒,心里一阵欢喜。 其他人都住在私宅,只是看见柳絮飞到的时候,都下意识的给两人留下了空间。 两人坐在客厅里,对视了一眼,噗的一声就笑了。柳絮飞也笑,眼里的冷寂和落寞冲散了几分。从着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顾西寒手里。 “你的结婚礼物,我总是要亲自送到你手里的。” “这是什么?” 顾西寒接过,好奇的仔细打量着,上次他送给自己的簪子,就那样新奇,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西寒看了他一眼,见他示意自己打开,她手指轻扣在旋钮处,轻轻一按,暗扣就弹开了。她伸手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项链,有些微微的出神,这个坠子,跟那个簪子是一起的。 “这个……” “上次这个还没有弄好,现在送你,刚好。” 顾西寒怔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朝着他笑道:“这副首饰,我会好好保存下来,以后送给我的女儿。” “嗯,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柳絮飞也在这里住下。顾西寒一时睡不着,就自己到后花园坐在摇椅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她的脸色沉静,看不出喜忧。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潜云笼月的影(六十八) 月色澄亮,顾西寒的影子随着她身体的晃动,一时短,一时长。突然看见墙边多了一道影子,她心下一惊,脚放在地上,定住了身子,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影子。 半响,整个身子都隐在墙角的人,慢慢的走了出来。朝着顾西寒的方向走来,顾西寒的手指使劲的掐在手心里。当看清楚来人的脸时,嘴唇都变成了一片白色。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的说道:“哥……” 话音刚落,随即眼泪就掉了下来,抬手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这些天,她一直睡的不安稳,梦里一直都出现以前的一些事情。她知道顾西伯逃出了北平但是一直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有没有活着。 现在亲眼见到瘦了只剩下一把骨头的人,顾西寒只觉得浑身发凉,上前紧紧的抱住顾西伯的腰身,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靠在顾西伯身上。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存在,还好,还好,他还好好的活着…… 顾西伯看见顾西寒的模样,心中苦涩,看着在自己怀里哭的喘不上气来的人,轻叹了一声,自己的妹妹,何时这么上心过? 兄妹两人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顾西寒问他去了哪里,他只字不提,问父母在哪里,他也只说他们很好,不必担心。 顾西伯的样子,让顾西寒很是恼火,半响,顾西伯才说,他们的父母在他留在北平的时候,就被商陆的人悄悄地送到了美国,只是顾坞显不愿意背井离乡,又是因为这种事情,身体不是很好。 后来,母亲拗不过父亲,两人现在在香港定居下来,他刚才香港那边赶过来。 听到父母亲的消息,对于顾西寒来说,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安慰。 顾西伯看着顾西寒一脸的倔强,心微疼。在顾家上位时,他就想到了今天,顾家的根基太浅,时间有太短,北平方面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留在北平,就是为了拖住那边,让商陆有足够的时间去接手顾家军。 当初他找到商陆,说出自己的计划时,商陆只要求联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问。 顾西伯自然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只是想不通,商陆为什么会要求联姻?顾家一落千丈,自然与根基又牢固了一圈的商家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种老派家族,最重视的便是门第,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些话,顾西伯自然不会跟顾西寒说,看着顾西寒的身体似乎比之前圆润了一些,心下的牵挂到少了些。 笑着揉了揉的她的头发,“我家的小囡囡长大了,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作为最亲近的人,不能送你。” “哥……”顾西寒刚说出一个字,便泣不成声。 “哭什么,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明天让柳絮飞送你,他也算是你半个哥哥,哼,这个便宜让他占了去了。” “我不要,我要你去送我,我,我不要柳哥哥,去……” 顾西寒说的断断续续,哭的喘不上气来。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幻真幻梦的情(一) 顾西伯无奈的揉着她的头发,今晚冒着极大的风险到这里来,他看着这处别墅的守卫少了许多,想到那个心思如海的男人,翘起嘴角笑了笑。 抬手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取了下来,挂在顾西寒脖子上,说道:“这玉佩从小跟着我,现在哥哥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了。” “我不要,这玉佩是妈妈给你求来的,我也有的。” 顾西寒固执的摘下了玉佩,又重新给他戴上,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放好。 “哥,你要好好活着才好。” “傻,我不好好活着,难不成去死?”顾西伯好笑的看着顾西寒,心知这丫头是太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你也不要怕,我们把整个顾家军都当做了你的嫁妆,商家不会为难你的。” 这事儿,顾西寒也挺胡可峥说过,她知道顾家军,除非是哥哥亲自送出去的,不然不管谁来接手都不会那么快。只是亲自听顾西伯说出来,竟有几分世态炎凉的感觉。 “怎么这副样子,顾家军在商陆手里,我是很放心的,送到别人手,不丢掉半条命,都要褪层皮。” “你这么相信他?” 顾西寒有些意外,没想到商陆在顾西伯这里的评价这么高,心里竟有几分喜悦。 “哼,人都给他了,难不成我还能抢回来不成。” “诶,你先别说话。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顾西寒严肃的看着顾西伯,一副顾西伯不说出点一二三来,就不会让他好过一样。 顾西伯头疼的揉揉额头,在来之前,他就想到了这一步,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的反应这么快。心中的那套说辞,看来是要换一换了。 “这个……” “你别含糊,说仔细清楚一些。” 顾西寒瞪着眼睛看他,随即想到什么,又站起来朝着周围看了看,才在顾西伯周围坐下,等着他说话。 “我应该会去香港,父亲母亲都在那里,父亲身体不好,我自然的过去照料。” 顾西寒一怔,香港,她是不能去的了。脸上一阵纠结,顾西伯看着她的样子,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说道:“我来之前,父亲和母亲都写了信给你,明天开开心心的结婚,不能让别人给欺负了在,知道吗?” 说着,将信从着怀里掏出来,递给顾西寒。顾西寒接过信,眼眶又红了,顾西伯却看不得她的眼泪,用手指使劲的戳了戳她的脑袋,骂道:“你就这么点出息,当初掐着腰跟我横的那个臭丫头去哪了?” 顾西寒听到这话,心中的郁气瞬间就散了不少。使劲的瞪了他一眼,“父亲的身体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你跟我老实说。” 顾西伯静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起来,朝着顾西寒说道:“想哪里去了,父亲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要病上一病,病好了,自然也就万事大吉。” 顾西寒点点头,不再说话,对于顾家来说,现在是最好的结果了。 兄妹两静默无语,顾西伯深深的看了眼顾西寒,就离开了别墅。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 这一夜平静,顾西伯的到来,没有引起一点点波澜。在顾西伯离开后,柳絮飞看着坐在后花园里的人,慢慢的拉上了窗帘,一夜无眠。 商府,商陆的书房里,烨华轻声推门进去,站在书桌前低头说道:“爷,顾西伯出城了。” “嗯。” 商陆眼里毫无波澜,只是轻声应了句,看着书桌上的一张字条,静默无语。 半响,烨华悄悄的抬起头看了眼商陆,发现他正看着一对戒指发楞,一时无语,见商陆一记利眼看来,吓得立马低下了头。商陆手指习惯性的轻敲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 “苏纨婷送回去了吗?” “爷,闹了一阵子,被常山敲昏了,现在这会儿应该出了西北了。” 商陆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外面响起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进来。” 一个电报员推门进来,朝着商陆敬了一个礼,随即便将手里的密封文件递给商陆。 烨华接过,检查了一回,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就递给了商陆。商陆没有翻开,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便扔在了桌子上。烨华一阵错愕。 这种文件一般是加急文件,以往爷都是立马就看到,这次怎么会……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商陆。 商陆站了起来,抬手将衣领处的扣子松了几颗,露出性感的喉结来。随即淡淡的说道:“谁哪里的文件?” “爷,是北平的。” 商陆听到是北平的,轻哼了一声,没有去看。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今晚醉了。” 两人俱是一愣,随即低下头,齐声应道:“是。” 说完,商陆就离开了书房,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第二早,天还没亮,顾西寒就被人从着床上挖了起来,昨晚睡得太晚,导致又一圈黑眼圈,胡舒气的骂她。顾西寒只是笑,仍由她和立凤在自己脸上涂抹着。 折腾了一阵子,胡舒和立凤觉着满意了,才放过了她。顾西寒看着镜子里的人,头戴凤冠,身穿霞帔,唇上一点红,实在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红嫁衣尽是这样……惊艳。 柳絮飞进来,看见顾西寒的模样,胸口紧涩,难受的要紧,只是脸上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淡笑着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转回身,朝着周围的人看了一圈,淡淡的笑着。“今天,谢谢你们。” 说完,朝着众人弯下了腰。 胡可峥和吴慧兰作为顾西寒的娘家人,自然的受了这一拜。 没一会儿,别墅门外就想起了一阵吵闹声,屋子里的人听见了,都抿着嘴笑了起来。 是商陆来了,带着一群人,顾西寒朝着窗口看了眼,他被堵在了门口。 不用问,这定是胡舒的手笔。 顾西寒刚这样想着,就感觉到手臂被扯了一下,扭过头一看,就是胡舒。 胡舒满意的看着被拦在门外的商陆,笑道:“这柳絮飞做事,比我上道多了,哼,就该让他知道娶你不容易,才会好好珍惜你。” 顾西寒错愕,偏头看着含笑站立在一旁的柳絮飞,只觉得好笑。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 这一幕,这些人肯定是昨晚早早就商量好了的。 顾西寒也不管,手里抱着个苹果,安静的坐在一旁。 站在门口的商陆,看见门口的人群,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跟他坐一辆车子的马道文,苏楚暮,使劲的憋着笑,看着商陆吃瘪的样子,实在是太爽快。 他们这群人,还没人见过他这么憋屈的样子呢。 商陆看了眼马道文,抬脚踹了他一下,“该动动你的骨头了。” 马道文就等着这句话呢,在商陆抬脚的时候,就下了车,苏楚暮也跟着下来了。马道文瞥了他一眼,戏谑道:“今天可是凉川的大事儿,你的事情要靠后。” 苏楚暮轻哼了一声,用下巴点了点拦在门口讨要喜糖的人。“你去把那些人给处理了吧,依照柳絮飞的性子,后面的事情,也够你喝一壶的。” “嘿,你还真别在这里幸灾乐祸,说不定等下你就被商陆给扔出去当挡箭牌。” “我乐意之极。” 苏楚暮看着二楼的一处窗户,马道文看不下去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银钱朝着堵在门口的人撒去,高声说道:“快捡喜钱,快捡喜钱啦。” 那些人听到这话,就哄抢着弯下腰,商陆坐在车里看见门口的样子,嘴角翘了下,开门下车,带着一众人顺利的进了大门。 到大厅前,几人又被拦住了,这次是立凤,乔生等人。 立凤看着商陆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凤眸微微眯起,俏生生的笑道:“新郎官今天意气风发啊。” 商陆朝着二楼看了眼,发现胡家姐妹站在楼梯中间,柳絮飞站在她的房间门口,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随即便收回目光,看着立凤说道:“自然,人生难得一次的婚礼。” 立凤和乔生对视了一眼,就各自退开了一步,抬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来。 “请,我们这一关好过,后面的,就不好说了。” 说着,立凤递给商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笑着朝大厅的沙发走去。商陆顿了顿脚步,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易临川,就抬脚朝着楼上走去。 在胡家姐妹三四个台阶前就停住了脚步,启唇笑道:“两位表姐,请高抬贵手。” 胡萍只是站在原地浅浅的笑着,胡舒轻哼了一声,开口说道:“你只要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我们就坚决不为难你。” 胡舒说完,就挑衅的看着商陆,商陆低头想了想,眼光似是不经意的扫了眼苏楚暮,随即便点头应道。 “二表姐,请说题目吧。” 苏楚暮的目光沉沉的落在胡舒脸上,胡舒愣是像没有这个人一般,看着商陆,开口说道:“你以后是否会为难小寒?” 胡舒说完,就似笑非笑的看着商陆。商陆看着胡舒,沉默了一会儿,启唇说道:“不会。” 他刚说完,胡家姐妹对视了一眼,就让开了楼梯,商陆站在原地没动,接着说道:“我永远不会让她为难,这是我的承诺。” 说完,就嘴角含笑的朝着楼上走去,目光一直落在柳絮飞身上。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 苏楚暮跟在商陆后面,经过胡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嘴角蠕动,想要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冷冰冰的脸庞,想要说的话,都咽到了肚子了。 与她擦肩而过…… 胡萍担忧的看着胡舒,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眼神冷漠的有些可怕。 到了柳絮飞跟前,有佣人用托盘端上了两杯酒,商陆眉头一挑,伸手端起了一杯,慢慢的摇着,然后什么都没问,尽数倒进了口中。 柳絮飞看了他一眼,也抬手将杯中的酒一滴不剩的倒进了嘴里。扭头看了眼屋子,朝着商陆说道:“她受了委屈,总有地方去的。” “是吗?柳家吗?” “自然,柳家的大门时时刻刻都为她敞开。” 商陆的脸色沉了一下,跟在他后面的苏楚暮和马道文瞪着柳絮飞,瞪的眼睛都要抽筋了。没想到那厮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们,只能恨得咬牙切齿。 这人之前不是说好了是哥哥的吗?现在又跑出来捣什么乱。 马道文见商陆沉着脸不说话,急的朝屋子里喊了一声。 “小寒,你快出来吧,凉川来接你了。” 马道文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一阵笑声来,马道文一阵窘迫,他没有想到里面还有人。 尴尬的退到了商陆身后,站在苏楚暮身边不说话了。 苏楚暮自从上来,就一直朝着楼下看,看见那个许久未见的影子,只觉得心口都被添满了,只恨不得立马到她面前,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告诉她这些天他是有多难熬。 只是不能,她现在只怕恨不得永远不要见到自己。 想到这里,苏楚暮的心痛到不能呼吸。眼眸里也染上了一层悲凉之气,马道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商陆突然变了脸色,扬起一张张扬的笑脸,朝着柳絮飞说道:“这是自然,哥哥家的大门,自然是要时时刻刻的为妹妹敞开,不然算哪门子的哥哥。” 马道文在后面听着这话,想要笑,只是看着柳絮飞难看的脸色,就不大好意思笑了,只得咬着嘴唇,憋得脸色通红。 在里面的人把外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顾西寒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苹果,不知道在想什么,南潇潇见顾西寒的样子,抬手戳了戳她,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忘了?” 顾西寒摇摇头,头上的朱钗随着她的晃动,流苏甩到了她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疼。 “没有,我只是有些紧张。” “也该紧张紧张了,我听说结婚前都要哭一哭的,你……要不要也哭一哭,也许就不紧张了。” 顾西寒看着南潇潇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哪有这样的说法,结婚前哭,只是因为舍不得罢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说完,顾西寒还点点头,表明自己真的不紧张了。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指都掐的关节泛白。 这种时候,怎么会不紧张呢?吴慧兰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身后站定,笑着说道:“我又要嫁一个女儿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幻真幻梦的影(五) 说着,吴慧兰便红了眼。顾西寒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口一阵动静,抬眼看去,就见商陆推门进来。 戴着帽子,眼睛掩在帽檐下,看不清里面的蕴藏在深处的情绪。笔直的双腿,苍劲的朝着顾西寒走来。 吴慧兰和周围众人看见商陆进来,便笑着走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一时就安静了下来。甚至,顾西寒都能感受到商陆身上的一股清冷气息。 商陆走到顾西寒跟前停住,一片黑影便压在了顾西寒身上。顾西寒心跳的极快,手指紧紧捂着苹果,不敢抬头看他。 商陆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女人,眸光闪动,随即便轻笑了一声。 弯下腰,用手指撅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对着自己。温热的气息都打在她的脸上,顾西寒也不镇定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看着商陆灼灼的目光,顾西寒想要偏开头,只是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突然用力,自己便动弹不得,只得与他对视。 “不准再逃了。”商陆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话,就松开了顾西寒的下巴。 顾西寒不解的看着他,问道:“逃?为什么要说逃?” 商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目光沉沉,没有开口接话。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大慈恩寺。” 说完,就弯起自己的胳膊,示意顾西寒挽上。顾西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里那些意味不明的东西,都消散开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两人下了楼,就见柳絮飞,胡家姐妹,胡可峥夫妇,马道文等人,都站在门口侯着他们。两人边走,顾西寒手心的汗越多,似乎是感觉到顾西寒的不安,商陆牵起了她的手。 坐在车子上,顾西寒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人,顾西寒没有一点点安心,反而觉得恐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场公平的交易,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绝对控权。想到这里,顾西寒就觉得一阵心慌。 商陆看着旁边的人,自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很不安。目光清冷,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心里默默想道:顾西寒,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一路上很平安,没有任何阻力,一众人就到了大慈恩寺。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老和尚,顾西寒看着他的样子,竟与冯瑶说的那个恩济大师有几分相似。 心中不免的有些惊讶,恩济大师恐怕与商家的渊源颇深,不然一个出家之人,怎会三番五次的入世牵涉其中。 想到这里,顾西寒不免朝着恩济大师多看了几眼。 恩济大师微眯着眼,朝着商陆看了看,随即笑道:“二公子果然是福厚之人,只是过程难免艰辛了些。有时候,有失才有得,二公子不要魔怔了才好。” 商陆一向不相信这些,只是家中老祖宗要求,进商家前,一定要先到寺中看望这位恩济大师。 他是一个孝子,自然不会违背老祖宗的意思。 恩济大师的话,他也只当做他的胡言乱语,并不理会。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幻真幻梦的影(六) 反倒是顾西寒,听见恩济大师说这样的话,心里不免有些惊讶。面上没有显示,只是暗暗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恩济大师看商陆淡淡的样子,也只是笑,不在多言,转头看向顾西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顾西寒看着恩济大师的变化,心中的不安,又深了几分。 “二少奶奶,哎,人总是逃不过一个情字,端看你如何选择,当心伤人伤己。” 恩济大师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只叫站在旁边的小沙弥把早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递给商陆。 商陆抬手接过,看了眼,是一尊送子观音。他道了谢,便将送子观音递到常山手里。 偏头看着自从恩济大师说完后,就一直发楞的人,眉头皱了一下。抬手扶住她的胳膊,轻声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顾西寒猛地抬头看向商陆,嘴唇有些微微的颤抖,商陆自然看见她眼里的惊慌。 他低头附耳说道:“你到底在慌什么?” “凉川,我哥哥昨晚来了。” “嗯,我知道。” 顾西寒听到这话,眼睫毛颤了颤,没有再说话。两人两颈相交,在外人的眼里,尽是一对小夫妻喃喃私语,说着悄悄话的模样。 柳絮飞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碰不得,一碰就难受的要命。 顾西寒收敛了所有神色,脸上扬起一抹笑,便跟着商陆头也不回的出了大慈恩寺。 在他们走后,恩济大师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身边的小沙弥不解道:“师父,你为什么要叹气啊?我看着二公子和二少奶奶挺好的呀。” “刚过易折,也不知道对于两人来说是好,还是坏的。” 说完,就转身朝着寺中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要长住在这里了,当年欠下的一个恩情,现在恐怕是还恩的时候了。” 商陆和顾西寒在中途,停下了一会儿,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记者的提问都温和无比,像上次订婚出现的尖锐问题,都没有出现过。 顾西寒看了眼闭着嘴不说话的人,心中明了,这些记者恐怕都是经过处理的,或者本来就是自己人。 记者的问题,都是常山回答,两人坐在后面一言不发。 顾西寒总觉得这场婚礼,缺了点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哪里出了错,回想今早一路出来,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顾西寒猛然惊醒,是了,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这是为什么? 北平方面肯定不会再希望他们结婚,只是到今天了,都还没有一点动静,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到了商府,门外一片红绸,就连门口的两只大狮子都被绑上了一个大红花。 顾西寒坐在车里,头上的红纱就被放了下来,商陆看着面前的人,没出声,下了车,就有人一直在放鞭炮,震耳欲聋。 商府的下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站在门口道喜,商陆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幻真幻梦的影(七) 请输入正文。顾西寒看着商府一阵热闹,心中并不高兴,不知道是因为恩济大师的话,还是其他……一时间,顾西寒来不及分辨心口的郁气,以至于后面闹得那样天翻地覆。 两人按照以往的旧例,拜了堂,顾西寒就被商府送到了杏花林。杏花林里也重新收拾了一遍,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片落叶。 院子里也葱葱郁郁的,平白为杏花林冲淡了几分肃杀之气。顾西寒转脚进了屋子,见屋子里的摆设也重新布置了一回。 只见原本的黑色沙发,变成了棕色长沙发。常山见顾西寒看着里面的沙发,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这沙发刚才欧洲运过来,爷就叫我们换上了。” 顾西寒点点头,也不作停留,跟着商陆径直上了楼。 这个男人,在这些方面,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 刚这样想着,就听到商陆的声音淡淡的从前面传来,“这些东西,你不喜欢,可以重新换,去跟常山说就可以了。” “不用了,我看着很好。” 商陆转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你不必嫌弃麻烦,这些事情,以后你看着安排就可以了。” 顾西寒点点头,没有说话,商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去了前厅。 顾西寒拆了头上的头饰,一头墨色长发披在肩上,轻软和顺。小施和红衣看着顾西寒,都抿着嘴笑,小姐的样子可真好看,姑爷今早看见的时候,眼睛都没动过,就一直盯着小姐看。 听着前面的动静,顾西寒眉宇间也松散了许多。染上了许多的笑意,用一支玉簪懒懒的将头发挽起来。 夜间灯火通明,商府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欢乐之气。大厅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大有通宵欢乐的趋势。 商陆身后的几个人,也被灌得吐了几回,商陆倒像个没事人儿一样,笑着跟上来邀酒的人寒暄。 老夫人早已经不住疲倦,提前离场了。商夫人带着二姨娘,三姨娘与许多夫人周旋,好似不知疲倦一般。 柳絮飞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幕几近奢靡的场景,胸中的苦涩散开,直抵口中。自从商陆和顾西寒礼成后,他旁边的酒瓶就不见少。马道文来劝过一次,看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也就不管了。 商府各处角落,都有人隐在暗处,时时刻刻盯着商府的动静。商陆不允许今晚出现任何差错,商弋看着自家弟弟的安排,不可置否。 送了自己的夫人回房间后,又出来替他挡了几回酒才作罢。 杏花林,屋子里一片凌乱,小施和红衣看着脸色惨白的人,红着眼睛不敢上前。 顾西寒跌坐在地上,手指掐在掌心,手心里早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她死死的咬住嘴唇,脸色泛白,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只是一直隐忍。身上的红色嫁衣,也被撕的破烂,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衣来。 听到顾西伯死在西北城外的消息时,顾西寒就像疯了一样,往外跑去,只是小施和红衣拼命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幻真幻梦的影(八) 听到消息的时候,顾西寒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西伯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他怎么会? 北平的人不放过他,还是西北的人不放过他,到底是谁? 顾西寒想到商陆今天的反常,气血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小施和红衣看见,吓得惊叫了起来。上前拥住虚弱的像要随时死去的人,低声哭泣道。 “小姐……你要好好的,老爷和夫人就只有你了呀。” 小施哭着,朝顾西寒低声说道。 顾西寒听到这话,受了极大的刺激,冲着小施吼道:“你胡说,胡说,你们骗我,怎么会呢,他明明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 那个字,顾西寒无论如何是说不出来的,眼睛慢慢的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手里的纸条,早已经染上了血,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商陆听到消息,脸上布满了阴霾,脸色难看的要命,马道文和苏楚暮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吃不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贸然询问,只是就还要往上扑的人拦在了外面。 商陆带着常山好烨华离开了大厅,朝着杏花林奔去。 走到门口,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里的一对龙凤红蜡烛在静默的燃烧着。两抹烛光印在商陆的眸子里,只是将他的盛怒晕染的更加可怕。 商陆进了客厅,常山刚想上前替他换衣服,被他一脚揣在小腿上,一个踉跄,跌倒在一旁。常山头上的冷汗立马就下来了,忍着剧痛,挣扎着站了起来,退到一旁,不敢说话。 烨华看了眼常山,走到他旁边站定,让他倚着自己的肩膀,不至于太难受。 商陆一言不发,带着滔天怒意上了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阴沉着脸伸手推开了门,就见主仆三人跌坐在屋子里。 周围一片狼藉,看的他心中的怒意更甚,走上前朝着小施和红衣踹了一脚,伸手拎住顾西寒的胳膊,将人抱在自己怀里,才朝着还躺在地上,捂住被踹到的地方起不来的人说道。 “你们是死的吗,连个人都照顾不好,要你们何用?” 说完,不顾小施和红衣巨变的脸色,朝着外面吼道:“常山!” 常山听到商陆的声音,腰躯一震,顾不上腿上的疼痛,朝着楼上跑去。 “爷。” “将人带下去,军法处置。” 常山一震,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人,满脸震惊的看着商陆。商陆见常山没有动作,随手抓起一个瓶子朝着常山扔去,“你想死?” 常山听着商陆极冷的话,心中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居然敢在这种关头来惹爷生气。 想归想,手上的动作却不减。他麻利的上前,一手扶住一个人,拉着两个丫头就出来了。 也没有真的就军法处置,只是交给了李嬷嬷。 烨华在常山上去的时候,就跑去查今晚是谁给少奶奶递的消息。 昨晚北平的加急信件送到西北的时候,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被爷按下了,给了他一晚上的时间,只是消息怎么就被传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幻真幻梦的情(九) 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烨华亲自去查。 商陆冷着脸抓着顾西寒的胳膊,发现她眼神呆滞,心下一沉,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眼睛里好像有一层浓浓的雾,将原本清亮澄明的眼睛遮住了,灰蒙蒙的一片。 “小寒,醒过来。” 商陆覆在顾西寒耳边轻喃道,顾西寒没有任何反应。仍由商陆拉着她的胳膊,商陆心底怒意滔天,看着顾西寒的模样,只恨不得告诉他消息的人,拖出来碎尸万段。 “烨华!” 外面没有人应,常山跑了进来。看着商陆面色铁青,低着头弱弱的应了一声,“爷,烨华去查人了。” 商陆眼睛眯了一下,冷声说道:“今晚我要知道结果,不然就叫他滚去大营里烧锅炉水去。” “是!” 说着,常山就往外走,还没动,就见商陆将顾西寒抱在怀里,朝着大床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去叫马医生过来,就说我喝醉了。” “是!” 常山出去后,商陆看着顾西寒凌乱不堪的衣服,脑门一直突突的跳,头又有些痛了。 他抬起手指朝着太阳穴使劲的揉了揉,头痛仿佛减轻了一些。 转身走向衣柜,找了一件保守的睡衣替她换上,顾西寒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仍由商陆帮她换衣服。 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商陆只觉得有浑身的无力感。他冲着她吼,轻声的哄她,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偏偏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连他吻她,她都没有一点点动静。 商陆阴沉着脸,坐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一样。 搁在往日,顾西寒定会难为情的扭过头,脸烧的通红,不言不语。可现在,她浑身上下,除了会呼吸外,毫无生机。 常山带着马医生到的时候,就感觉到房间里的压抑之气,马医生瞪了一眼常山,好事不叫他,坏事儿什么都轮的上他。 现在看着商陆难看的脸色,敢怒不敢言。弯着腰上前说道:“二爷,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去给她看看。” 说着,站起来冷着脸用下巴示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没有一点动静的人。 马医生心里忐忑,朝着顾西寒看了眼,心下一惊,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立马上前半蹲在床边,手指小心翼翼的搭在顾西寒的脉搏上。 看了半天,脸上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看向商陆毫不掩饰的审视眼神,斟酌的说道:“二爷,二少奶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急火攻心,刚才应该是将闷在胸口的淤血吐了出来,身体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吃几幅降心火的药,就可以了。” “那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商陆沉声问道,马医生呆滞了一下,疑惑的转回身在顾西寒的眼睛上方挥挥手,发现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灰,没有一点点光彩。 他心底发沉,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唯唯诺诺,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 商陆自然看见了马医生的变化,脸色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常山站在一旁,只祈求这平时不靠谱的马医生这次能把二少奶奶看好。 不然,谁能承受住爷的怒火,不知想到什么,常山忍不住的抖了抖。 半响,马医生才收回手,脸色难看的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朝着商陆说道:“二爷,二夫人是不愿意看见东西了。什么事情,让她的刺激这么大?” 商陆沉着脸没有说话,转眼看向顾西寒,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贵妃醉酒》的唱词,这是之前商陆答应商子暖的事情,请了戏班子,要唱满整整三天的戏,才作罢。 “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马医生看了眼顾西寒,慢慢的走出房间,低声说道:“这是心结,那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二爷不可强求。” 马医生说完,就离开了杏花林。常山见他离去,没有拦住他。 商陆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敲桌面,开口冷声说道:“查到人了吗?” 常山冷汗一下子就滴了下来,低头说道:“还没有。” “叫方岐跟着烨华去查,在我的眼皮子地下,还翻了天。还有,去把那两个丫头叫进来伺候着,你明早去告诉老祖宗还有母亲,就说她今晚贪杯,多了几杯,夜里着凉,病了。” “是。” 常山出去后,商陆揉着高高隆起的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冽。到底是谁,能将手伸到商府来,还是北平方面重新派了人…… 小施和红衣回来后,看见商陆不约而同的抖了一下。商陆淡淡的看了眼两人,在红衣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移开。 红衣被商陆冷冷一瞥,腰背上惊得全是汗,头皮隐隐发麻。 “照顾好你们家小姐,有任何闪失,你们的命也不要要了。”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卧室,朝着对面的书房走去。 他一进书房,身上就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压,眼神锋利而幽深的看向坐在一旁杵着头,浑身酒气的男人。 随即便闲庭漫步的走到书桌前坐下,嗤笑了一声,“柳公子到是好兴致。” 闻言,柳絮飞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猩红,脸上也因为喝了酒,满脸通红。 他盯着商陆看了一会儿,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小寒怎么样了?” 商陆眸子一沉,脸上笑着说道:“柳公子到我书房里,就是问这么个无趣的问题?” 柳絮飞没说话,有些疲意的说道:“对于我来说,事关她的事情,一点都不无趣,反而甘之如饴。自然,她现在已经结婚,我也摆明了身份。只是,我知道她现在不好。” 说完,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的看向商陆,恨恨的说道:“你敢说,她现在的模样,不是你造成的,人在你西北,出了事情,你敢承认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商陆的面容彻底沉了下去,消息恐怕是瞒不住了…… 商陆看着柳絮飞的模样,冷笑了一声,“我做的我自然敢承认,不是我做的,哼……” 柳絮飞看着商陆面不改色的样子,到一时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一) 书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柳絮飞的沉默下,消散于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半刻钟后,柳絮飞才淡淡的开口说道:“顾西伯当真是北平容不下他?” 商陆没有说话,目光沉沉的看着桌面上的加急电报,上面红色的字迹,像一抹鲜红的血。 “这上面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听着商陆模棱两可的的话,柳絮飞心中自有较量。点点头,站起来朝着商陆说道:“不管怎样,我把她交给了你,你就得捧着,抱着,不能摔了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穷尽我的一切。” 说完,就挺直了腰板,离开里商府。 商陆脸色低沉如水,与前厅的热闹相比,这里就是一片冰天雪地,彻骨寒冷。 小施和红衣跪在床边,守着顾西寒,看着顾西寒的样子,急的直抹眼泪。两人不停的说话,顾西寒像一座古钟一样,她们说的话像清风微微撞向古钟,荡不起一丝波澜。 商陆进来的时候,看见这副样子,眉头紧皱。李妈妈熬了药端上来,小施和红衣喂不进去,狠狠的打着自己。李妈妈看的心惊,商陆看了她一眼,李妈妈立马就低下头,不敢再看。 商陆接过药,将顾西寒抱在怀里,轻声哄着,李妈妈听见商陆几乎柔软的声音,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朝着床上看去。 “小寒,乖一点,不是告诉你,有事情要先来问我吗?” 见顾西寒依旧没有一点反应,抬碗将药倒进嘴里,低头吻上了顾西寒的嘴,小施和红衣看的目瞪口呆,突然手臂被人一扯,转回身就看见李妈妈严厉的看着两人。 屋子里的人退出去后,商陆看着顾西寒面无表情的脸,轻声叹了口气。喂完了一整碗药,他又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她嘴角余留下来的药渍。 夜已经很深了,楼下的龙凤蜡烛都快要燃尽了,李妈妈立马叫人换上了新的,仿佛龙凤蜡烛一直源源不断的燃烧着。 前厅里依旧热闹,没有人知道杏花林发生了什么。马道文和苏楚暮等人原本想来闹洞房,只是被常山带人拦在了杏花林外。众人闯不进去,气的站在外面骂道:“凉川,你这样不厚道啊。” 马道文一嗓子吼出去,常山吓得腿都软了,偏生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说两人刚才喝酒,都喝醉了,今晚的洞房怕是闹不成。 马道文哪里肯信,只当是商陆不愿意。 众人在外面闹了一圈,见里面真的没有人应,觉得无趣,又到前厅喝起了酒。 润松堂听到消息,派人来看。老祖宗的人,常山不敢拦,只得将人请了上去,见两人都面色微红的躺在床上,就回去润松堂回了话。 老夫人气的笑骂道:“西寒年轻,不知个事儿,二小子竟也能忍住。想来,今天是真的喝酒喝的凶了些。” “是呢,我今天远远的看见,二少爷周围一圈人上去敬酒,身边的人挡了些,有些挡不住,只能喝了。” 老祖宗身边的一个嬷嬷笑着应和道。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二) 杏花林,一夜静默,商陆头痛的躺在床上,将顾西寒揽在怀里,手臂渐渐收紧,仿佛只有这般,头痛才能减少一点。 常山送了醒酒汤上来,商陆喝了,将一身酒气洗了,才重新躺回床上。刚才老祖宗旁边的人来,商陆只低头在顾西寒耳旁说了句“不要让奶奶担心”,顾西寒就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商陆看着这会儿这么听话的人,不由得笑道,这丫头就是与自己过不去呢。揉了揉她的头发,便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轻声说道:“小寒,你可要记得,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今晚我不会碰你,但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双倍还回来。” 说完,也不去看怀里人的脸色。伸手关了灯,听着从戏园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词声,渐渐熟睡。 顾西寒感觉到身边人睡着后,慢慢的坐了起来,趁着月光,看着商陆因为熟睡,柔和下来的眉眼,手指从他的眉毛慢慢的滑道唇角,启唇开口说道:“凉川,不要怪我,我总得亲自去看看,不然,我是不信的。” 说完,就抬手掀开被子,刚要下床,床边的灯突然就亮了起来。顾西寒手一抖,立马崩直了身子,僵硬的坐在床上,保持着刚才起身的动作。 她感觉到身后的床凹陷下去一块,然后一股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自己的脖颈间,酥酥痒痒的。想躲开,又不敢。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嗯?” 商陆略带清冷的语气在身后响起,哪里是刚睡醒的样子。顾西寒认命的闭了闭眼睛,低下头看着早已经泛白的指甲,喃喃开口说道:“我要去看看顾西伯,我不相信他……他就这样没了……” 顾西寒说到后面,嘴唇都在微微的颤抖。商陆单手撑在床上,脸贴在顾西寒的脖子上,轻嗅着她的发香。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另一只手突然扯住她的胳膊,将人带到床上。 一手撑在她耳边,低下头与她相离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才似笑非笑的说道:“所以,你就要抛下我,在新婚夜里,抛下我,去看那个不能确定的消息,嗯?” 顾西寒一时无话,将头扭到一旁,不去看商陆。她不是没有看见他眼里的盛怒,不是不知道他是有多着急自己,但是…… 顾西寒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朝着眼角滑下,手指紧紧的扣在床上。现在找任何理由,都是无力苍白的,终究是自己不信他的,他生气,他恼怒,她受着便是。 “嗯,怎么不说话,怕甩不开我,不惜装病?” 商陆俯下头,将她留下的眼泪卷入嘴中,说出了一句十分刺耳的话。 “我没有装病,刚才是真的看不见了。” 商陆呼吸一顿,随即便笑道:“顾西寒,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顾西寒听到这话,胸口一凉,就见商陆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的扣子解开,露出了一片肌肤来。 他冰凉的手指在胸口到锁骨处慢慢的滑动着,眼神里满是凉薄。顾西寒看的心里难受,却不反抗。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三) “凉川……” 顾西寒终于受不了商陆的撩拨,含着眼泪看向商陆。商陆看着顾西寒隐忍的咬着下唇,眸子里一股难言的情绪滑过,手指狠狠的擦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泪迹擦干。 嗤笑了一声,索性将她身上的衣服都解开,都留下了一个红色的肚兜,看在商陆眼里,实在是碍眼。 他手上用力,撑起自己的身子坐在床上,看着顾西寒。顾西寒想抬手扯被子,被商陆一把将被子扯到了地上,撒了一地的五子仁,发出一阵脆响来。 守在门外的人听见屋子里的动静,刚要开口问,就被李妈妈拦住了。她朝着门内看了眼,就将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带下去了。 顾西寒艰涩的看着商陆,嘴唇泛白。 “柳絮飞今晚是不是在城门口等着你?” 顾西寒一惊,咬着嘴唇不说话。商陆偏偏见不得她不说话的样子,手指掐住她的下巴,狠狠的捏着,狠厉的说道:“我问你,是与不是?” “是……”顾西寒艰难的吐出这个字,商陆手指上的力度一重,顾西寒痛的惊呼了一声,突然脸被甩到一旁。 顾西寒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她知道今晚怕是不能善了,这根梗在两人心口的刺,以后怕是不能轻易拔出了。 “顾西寒,你果然是好样的,我偏偏小瞧了你。” 商陆说完,眼神锋利的看了她一眼,就起身离开了卧室。顾西寒坐起来,拢上了衣服,眼神发怔。小施和红衣进来的时候,顾西寒正换着衣服。 小施看见她依旧是换那身早就准备好,离开时穿的衣服,心下一惊。刚才看见姑爷怒气冲冲的出去了,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小姐现在还要出去,两个人的样子像是吵了架…… 小施和红衣不敢多话,上前将一声清爽利索的套装穿在顾西寒身上。 顾西寒走到门口,没有人拦着她,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商府的一处小门口。 外面等着接应她的人还在,顾西寒松了一口气。她将小施和红衣留在了商府,对商陆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常山跟在顾西寒后面,心下着急,这二少奶奶怎么就闲不住,非要出去,跟爷说一声不就行了,非要自己偷偷出去。 常山气急,偏偏什么也做不了。爷刚才出去的时候,就吩咐了自己要好好跟着二少奶奶,当时还不知道,现在算是知道爷是什么意思了。 顾西寒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在商陆的眼皮子地下了,跟着接头的人去到了一个城门口,接应的手拿出一张通行证,一行人就顺利的出了城。 并没有跟柳絮飞碰面,顾西寒要离开的事情,柳絮飞的确知道,但顾西寒并不打算跟他碰面。 跟他约定时间的时候,故意推迟了一个时辰,地点定在了北门,她自己却是从南门离开了。 这些人,都是胡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人,顾西寒着急离开,并没有仔细盘问。 天色开始蒙蒙发亮了,三个人已经出了城门十多公里的路。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四) 顾西寒突然察觉不对劲,车子便停了下来,她手紧紧握住车把,看着赤壁摊上一片荒凉,心中紧张的不行。 字条上说,顾西伯是在出了西安十五公里处被人暗杀在赤壁摊上,可是现在这里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哥哥的副将顾文也失去了踪影,顾西寒嘴唇发白。 与她一同出来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走到顾西寒跟前说道:“二少奶奶,二爷在西北军营等着您呢。” 顾西寒一惊,猛地转回头看向两人,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 从他昨晚离开,他便知晓了自己的意思。他还这样不动声色的将自己送到这里来,就连接应自己的人,都被他一声不吭的换了。 顾西寒只觉得通体发寒,那封信,到底是谁送的…… 一想到他离开前说的话,顾西寒心下一沉,自己担心顾西伯的生死,却来不及深思他的话,昨晚又是那样的场景,很多话,她都来不及跟他说。 她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来确认顾西伯的生死。 在西北,没有他商陆的允许,谁也动不了一个人,可偏偏顾西伯出了事,她不得不朝着他身上想,她又怎么会再相信他。 两人见顾西寒没有动作,上前一步,弯下腰低声接着说道:“二爷说了,二少奶奶看明白了,就回去,有些事情,眼睛瞎了,心不要瞎了就行。” 顾西寒轻叹了一声,动作迅速的坐上了车子,低声说道:“他恐怕是真的生气了吧。” 两人没有回她,沉默不语的坐在前面。顾西寒坐在后面,看着外面漫天的黄沙,心中不由得发寒。 要是昨晚自己真的跟柳絮飞碰头了,现在等着自己的恐怕就不是去西北军营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吧。 车子没开出去多久,就被拦住了。顾西寒抬眼就看见了常山,常山看了她一眼,就扭开了头,低声跟下了车的两人说了几句话,自己就朝着顾西寒坐着的这辆车子走来。 他从上车,开车后,就一言不发,顾西寒几次想开口问他一些话,看着常山冷着脸,也就没问出口。 这次的事情……顾西寒轻叹了一声,疲倦的靠在后面的座位上,微阖着眼睛。 常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抿抿嘴角,没有说话。 爷昨晚出了杏花林,就瞒住家里的一切人去了西北大营,整个营里的人都被大半夜的叫起来操练,最惨的是爷身边的几个心腹,被操练的最惨。 他是因为昨晚没有跟着爷去,被派来跟着二少奶奶,不然现在只怕躺在床上起不来。 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柳絮飞都被请到了大营里去,现在二少奶奶也被请到那里,这次的事情,只怕是不能善了。 车子开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左右,才到西北大营的门口。在这依山傍水的地方,居然藏着一整个西北大军,商家到是不曾苛待士兵。顾西寒看着守在门口的士兵,只觉得心头一凛。 终究是上过战场,手里染过血的人,身上的肃杀之气,根本就不是平常见到的普通士兵那样。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五) 常山出示了通行证,一道矗立在山脚下的铁通大门缓缓打开。顾西寒挣开眼睛,看着外面十步就有一个哨兵的军营,心中戚戚然。 车子开的缓慢,半响,才到了一处大楼停下。 大楼的戒备比外面森严许多,下了车,常山欲言又止的看着顾西寒,眼神里有许些幽怨。顾西寒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她抬头看向有四五层高的楼,墙上被刷的惨白。 院子里虽然也有些绿植,但是看起来,也渗人得很。顾西寒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跟上常山的脚步,朝着大楼走去。 常山带着顾西寒往前走了几步,终究没忍住,落后了一步,与顾西寒齐步,说道:“二少奶奶,这次的事情,您去服个软,也就没事了。” 顾西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要是服个软就能翻篇了,就不会把自己请到西北大营来了。 走到三楼,常山见烨华沉着脸站在门口,心下惴惴不安。扭头看了眼顾西寒,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 顾西寒紧抿着嘴巴,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门里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便按下门把,推开了门。 只见商陆已经换了一身军装,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口,里面还有好几个人。见顾西寒进来了,一时都惊住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商陆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子,眼神直直的射向站在门口呆住的女人,晦暗不明。 站在他后面的几个人,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个女人就是把爷从商府气到大营来的女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告辞出去了。 等人走完后,顾西寒看见在椅子旁有一个碎了的茶杯,不知是被他砸的,还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顾西寒站着不动,商陆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随即走上前,抬手将顾西寒圈在门板上,低头与她的眼睛平视,沉声问道:“看到了?” 顾西寒摇摇头,紧接着又点点头,他问的看到了,大概是问看到了那个不存在的暗杀吧。 “那你可满意了?” 顾西寒闭着嘴巴,不说话,眼睛向下垂着,手指紧紧的扣着门板,有些发颤的嘴唇,终究将她的情绪一丝不漏的展示了出来。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怒极反笑道:“你在怕什么?不是胆子大得很,如果我没有将人换走,你是不是就要跟柳絮飞一走了之,嗯?” 顾西寒心中苦涩,她把小施和红衣留在商府,她以为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只是想亲自确定顾西伯的生死而已。 “怎么不说话了,柳絮飞如今也在我这大营里喝着茶,要不要让你们见一面,你说好不好?” “凉川……”顾西寒偏过头与商陆对视,沉静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柳絮飞离开。” “是吗?那我眼睛看见的,又是什么?”顾西寒还未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商陆冷冷的说道。 “我只知道,在西安北门,柳絮飞开车停在那里,整整三个小时,你敢说,他不是在等你。”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六) 顾西寒噎住,没有接话,商陆冷嗤了一声,从容不迫的收回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顾西寒一步的距离,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的身子紧贴在门板上,不得动弹,嘴里苦涩,在新婚的第一天早上,两人就闹得这样僵,不对,是从洞房花烛夜开始,两人好不容易才靠近了一些的距离,又拉开了不少。 心上的裂痕,像一处经过千万年风吹雨淋的断壁,再也回不到原来毫无瑕疵的样子。 这栋办公大楼处在半山腰,太阳刚刚升起,明亮色的阳光缓缓的映在商陆的身上,反而将他的面容隐在了黑暗里,幻明幻灭,看不出一丝情绪来。 顾西寒站直了身子,眼神清澈的看着商陆,开口说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要回去见奶奶的。” 商陆没说话,撇开了头,朝着门口喊道:“备车。” 顾西寒见商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走上前拿在手里,走到商陆面前,商陆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站着没动。 顾西寒咬唇,踮起脚尖帮他套上,手指艰难的搭上他的扣子,好不容易扣好,身上早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商陆看着她这个样子,依旧不说话。 抬手拿起风衣穿上,长腿挺拔的朝着门口走去,顾西寒不吭声的跟上。常山和烨华候在门口,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到了商府,两人没有从正门进去,到商府的后门就下了车。顾西寒对商府没有那么熟悉,跟着商陆七拐八拐的走到了杏花林。 戏院的里的戏还在唱着,这次商陆结婚,刚好到了老祖宗的七十大寿,商夫人与老祖宗一商议,就说唱上三天大戏,就算是过了大寿。 因着商陆和顾西寒结婚,大寿的事情反而到落了下来。 小施和红衣看见顾西寒跟着商陆回来了,欢喜的上前围着她,只是看着她难看的脸色,也不敢说话。 “换身衣服去看老祖宗。” 商陆说完,就朝着书房走去了。顾西寒朝着他的背影看了眼,没有说话,跟在他后面上了楼,到楼梯口的时候,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半刻钟后,顾西寒换了一身淡红色的旗袍,头发用玉簪子简单的挽了起来。 下楼就看见商陆坐在沙发上,一手杵在头上,身姿慵懒的像一只温顺的孤狼。 听见动静,商陆抬头朝着顾西寒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放下手,收敛了神色站起来,不再看她。 “走吧。” 说完,也不等顾西寒就朝着门外迈开了步伐。 两人到了润松堂,老祖宗已经起了床,坐在一处矮几上斜斜的靠着,在他们还没有来之前,眼睛就时不时的朝外面看去。 见两人来了,满脸笑容的看向顾西寒,看见她的脸色粉红,只是眉宇间的紧凑依旧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商夫人看见老夫人淡了脸色,看了眼顾西寒,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昨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自己掌管商家这么些年,怎么会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七) 商夫人看向顾西寒的眼神有些发冷,只是碍于老祖宗的情面,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的撇开眼,冯瑶递了一个眼色给顾西寒,顾西寒点点头。 “奶奶。” 顾西寒接过早就准备好的茶,递到老祖宗面前,老祖宗瞪了一眼商陆,撇撇嘴接过顾西寒递过来的茶,闷不吭声的喝了,示意站在自己身后的嬷嬷。 嬷嬷笑着上前将早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顾西寒手里,吩咐道:“以后要多孝敬父母,凉川总归是顾不上家的,夫妻两人,要相互扶持,才走的长远。” 顾西寒低声应道,商陆点点头,坐在一旁,不说话。冯瑶看着商陆的模样,到一时拿不准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眼丈夫,发现他只顾着低头喝茶,用手戳了他一下。 商弋看了眼冯瑶,又看了眼老二夫妇,没有说话,将自己面前的糕点推到冯瑶面前。 冯瑶气恼,不去管它,转眼看着顾西寒向婆婆敬茶。婆婆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没有接,开口说道:“西寒,你现在是我们商家的媳妇,凡事都应该以我商家为重,即便外面的天塌了下来,也有商家的男人顶着。” 顾西寒抿着嘴没说话,昨晚她跟商陆一前一后的离开商家,是不可能躲过商夫人的眼线。 现在商夫人的态度无可厚非,顾西寒恭敬的端着茶,身子稳稳的伏在商夫人面前,纹丝不动。凉川眼皮子都没有抬过一下,抬起茶轻抿了一口。 老祖宗也不说话,微阖着眼睛,手里拿着长烟斗把玩着,也不点上。 半响,商夫人才接过茶,喝了一口,将自己手上的手镯亲自带在顾西寒手上。 “这镯子你跟瑶瑶一人有一只,你们两个以后挣点气,商家总得交到你们手上。” 商夫人说完,冯瑶立马走到顾西寒身边,与顾西寒一起俯下身子,朝着商夫人磕了一个头,嘴里低声应道。 老夫人点点头,笑着招呼着两人站起来。 “赶紧去伺候你们母亲吃饭,小寒,这是你进门第一次立规矩,就在这边吧。” 老夫人说完,后面的嬷嬷就挥手叫人上了许多菜来。顾西寒一声不吭的站在商夫人身边,为她仔细的布着菜,冯瑶便侍候着老夫人吃饭。 商弋和商陆坐在一旁,兄弟两对视了一眼,商陆就说道:“什么时候去重庆?” “不出这两日吧,回来了这么久,也得回去收拾一下不听话的小鬼了。” “嗯,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在家帮着父亲,我总归是放心的,北平那边现在就盯着西北,西北现在过得是如覆薄冰,你得小心一些。” “嗯,我知道。父亲已经有了退意,商家已经有了三人,身居要职,北平自然不能放任不管。父亲退了下来,自然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 “这个父亲与我提过,之前父亲想退,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到是不错,想打瞌睡遇到了送枕头的。” 商弋轻笑了一声,这边,老夫人和商夫人也吃好了饭。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幻真幻梦的情(十八) 听到兄弟两人的谈话,老夫人歪靠在软塌上,眯着眼接过冯瑶递过去的茶盏,拿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动着茶盖。 “你们父亲退下来也好,这些年,有多少次是提着性命出去的,你们母亲在家里也跟着心惊胆战。他身上恐怕也落下了不少毛病,回来仔细养着也好。” “嗯,我跟誉良也商量过,回到家中带带小孙子,小孙女也是好的。” 商夫人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甚,看顾西寒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差。反而殷切的吩咐道:“你跟凉川也努力些,瑶瑶这一胎安稳,生下来兄弟姐妹也有个伴儿。” 顾西寒脸上一红,抬眼看了下商陆,发觉他没有反应。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轻声应道。 老夫人和商夫人见顾西寒的样子,笑着转开了话题,又嘱咐了商弋几句,老夫人才将几人赶了出去。自己坐了轿撵去二姨娘的院子里听戏去了。 商夫人看着冯瑶的样子,叫商弋带她回去休息,他们知道母亲还有话要吩咐老二两口子,就提前回去了。 商夫人看了眼貌合神离的两人,不由得气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说着,就带着两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商誉良待在书房里,外面的动静听见了一些,没动。 商夫人坐下后,气的直拍桌子,“闹够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是不打算回来的。” 两人都没说话,商陆在商夫人旁边坐下,看了眼乖巧的站在原地的顾西寒,心里的怒气不自觉的降下来不少。 伸手拍了拍商夫人的手,“妈,昨晚是我们不懂事。” “哼,你们要气死我才行,好在你们还知道不惊动老夫人,要是老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这婚礼,这寿宴都不要办了。” 顾西寒不敢吭声,商陆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儿子和小寒不知道个轻重,以后定不会让母亲再操心的。” 听到这话,顾西寒立马上前说道:“妈,昨晚是我的错,我……任性了。” 听到这话,商夫人和商陆都抬起头来看着她,顾西寒因为窘迫,脸上烧的通红,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商陆。 商夫人见两人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这媳妇,终究是儿子自己要娶的,现在是好是歹,也自己受着。儿子舍不得说,儿媳妇又是个说不得的。 只得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西寒年纪小,你也要知道个轻重,做媳妇与做女儿不一样,夫就是你的天,天塌了,你还有什么?” 顾西寒紧抿着嘴巴,不说话。商陆拍了拍商夫人的手臂,开口问道:“父亲可在书房,我们去见见他。” “在的,一大早就在书房等着你们了,去吧。” 两人告辞出来,一前一后的转进了书房里。 商誉良的书房与商陆的书房不同,商誉良的书房更多的是从各地带回来的古玩,稀奇古怪。让顾西寒紧绷着的身子不由得放松了下来,看着那些稀奇的东西,移不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317)幻真幻梦的情(十九) 商誉良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见自己的儿子腰板挺直的站在那里,目不斜视,便自有一股威严,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 两个儿子,最像他的便是这个小儿子了,只是他比自己更难琢磨,更深不可测。之前自己还能将他的心思猜透几分,现在是半分都不能。 再看儿媳妇,一副端庄沉静的模样,看着也着实不错,配的上自己的 儿子,当初定下儿女亲事的时候,他还有所顾忌,只是见了女孩子后,到放心不少。 二小子的心思也在她身上,都也不会生成一对怨偶。想到这里,商誉良心里很是畅快,退职报告已经递了上去,不出意外,再过个三五天,也就成了。 商陆看着老爷子精明的眼神,脸上面无表情,轻轻一瞥,也知道他正在算计着什么,他倒是越老越活回去了。 这话,商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多说,老爷子好面子…… “咳,这些东西你看着哪样喜欢,就自己拿去。” 商誉良看着顾西寒移不开眼光,笑着说道,斜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倒有几分炫耀的意思,现在这个小的处处有压向老的的趋势,现在能在这件事情上压过他一头,就觉得心里舒坦。 “啊,不不,不用了。” 顾西寒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脸色微红的退到商陆旁边站好。这些年,她也跟着父亲见了许多好玩的东西,只是比起这些来,那些东西就显得有些俗气了。 一时看迷了眼,现在看着父子两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到是有些难为情。 “不用客气,看上什么就拿回去摆着,不就是几个破罐子破碗而已。” 商陆冷嗤了一声,不以为意的扫了一眼书房里的东西,也就他时刻宝贝着。 商陆说完,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顾西寒,见顾西寒看过来,用下巴示意她自己去挑。 商誉良朝着商陆冷哼了一声,撇过头朝着顾西寒笑道:“这次你就听这个臭小子的话,看上什么就拿,只有这一次机会。” 顾西寒挑了下眉头,也不再跟他们客气,转了一圈,拿了一套青白玉的茶杯。转回身看见商誉良的嘴角抖了抖,有些犹豫,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商陆说道:“嗯,眼光不错,没有拿那些破罐子。” “哼,上次被你大嫂拿走了套弥勒佛,现在被你拿走套茶杯,我书房里最值钱的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 商誉良脸色不好看,抬手就要赶他们走,商陆脸上笑意涟涟,伸手接过顾西寒手里的整套茶杯,赶在他开口前说道:“那就谢谢父亲的礼物了,长辈之礼不得不受,我们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商誉良立马抬高声音说道:“你还勉为其难,我不要你的勉为其难,你把我的茶杯还回来。” 看着商誉良被气得跳脚,顾西寒瞥了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商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提醒他不要再说话了刺激老帅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 商陆瞥了一眼顾西寒,没再说话,眼色晦明,手指轻敲着茶杯。 商誉良看着商陆的手指,只恨不得将他手里的茶杯抢过来,生怕这个粗人一个用力就把自己的宝贝给打破了。 看了半响,痛心疾首的朝着顾西寒说道:“西寒啊,这茶杯你要好好的保管,不能磕了碰了,少了一只就不值钱了。” 顾西寒点点头,乖巧的应了一声。 商誉良不再说话,挥手让他们离开。 “你们先回去吧,这两天商府来来往往的人多,你们母亲的身体也不大好,西寒你帮衬着些。” “诶,好的,父亲。” 两人出去后,商陆突然停住了脚步,朝着书房的方向看了眼,书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关,顾西寒顺着商陆的眼光看去,只能依稀看见一个附在书桌上写字的人。 商陆突然笑了一下,手里拿着茶杯就走了。 顾西寒跟上,两人一路没有说话,到了杏花林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有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顾西寒看了眼商陆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常山站在靠近院门的地方,眼尖的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商陆和顾西寒,立马跑向两人。 “二爷,二少奶奶。” “里面怎么回事?” 商陆冷声问道,杏花林一般很少有人来,因为商陆不喜欢有外人出现在他的地盘上,是谁不知好歹,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西寒这样想着,头从商陆后面探出,朝着院子里看去。商陆看见小女人的动作,眯了下眼睛,将手里的茶杯塞进常山的怀里。 常山一脸苦笑,得,什么坏事都轮到自己头上了。 看了眼商陆难看的脸色,还有顾西寒一脸好奇的样子,常山闭了闭眼睛,快速的说道:“爷,是甘薇小姐来了。” 顾西寒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口一跳,抬头朝着商陆看去,只见他脸色淡淡,说不上是生气了还是没有。 常山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等着爷的狂风怒气,等了半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身后晴天万里,没有一点暴雨来临前的低沉压抑。 只觉得奇怪,朝着顾西寒投去一个探究的眼神,顾西寒也摇摇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商哥哥呢,我要见商哥哥,你们再拦我,等商哥哥回来,把你们统统都卖出去!” 顾西寒听到从着里面穿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看来又是某人的桃花债,现在是来讨债来的。 心里不舒服,只是脸上淡淡的,现主也不着急,自己瞎着急了干啥,这样想着,顾西寒胸口的郁气散了些,只是看见商陆一副莫不关己夫人样子,就气的牙痒痒。 商陆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人,在心里轻哼了一声。随即便笑了,看着她的旗袍被她捏的皱起,而不自知的模样,就觉得解气。 只是还不想这么早就原谅她,在这样宠下去,以后不知道个天高地厚的,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现在商陆只要一想到她在新婚夜里,为了一个假消息抛下自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的事情,就觉得气恨。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一) 商陆总是忽略了一个事实,顾西寒并没有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只是自己一个跑了而已…… 站在原地不动,顾西寒看他一眼,没说话,提出朝着里面走去了。常山只觉得头皮发麻,看爷的样子,也不算生气,应该是和夫人和好了。但是看着又不像,不然爷听见甘薇来了,怎么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也不怕夫人生气。 常山不敢说话,朝着还在里面揽着的烨华递过去一个眼色,接过烨华被甘薇缠的分身乏术,没有接收到常山给的信号。 顾西寒进去后,就看见烨华沉着脸死死的揽在甘薇面前,李妈妈与小施,红衣站在旁边,前者一脸无奈,后面两个人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顾西寒看的好笑。 又觉得气恼,这人也太招人了些,想着,就不自觉的转回头朝着商陆瞪了一眼。瞪完才发现两人还处于冷战中,有些尴尬的转回了头。 商陆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只是想到昨晚的事情,那丝笑意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绷着个脸,进了门。 甘薇没有看见商陆,只看见顾西寒。见她沉静的站在旁边,眼神清亮的看着自己,甘薇突然就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她,可这念头刚出,就被她压下了。 退后一步,也不吵了,却依旧用尖锐的语调说道:“你就是那个商哥哥看你可怜,把你捡回来的人?” 顾西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施喊道:“你才是被捡回来的,我家小姐才不是!” 顾西寒看了眼小施,小施委屈地走到她后面,低声说道:“小姐……” “没事儿,被人在自己家欺负了,怎么说,也是我们有理的。” 说完也不看跟上来的商陆,笑着朝甘薇说道:“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商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进来的吧。” 说完,还疑惑的看向烨华,烨华嘴角抽了抽,以前怎么不知道少奶奶这么厉害,看着温温和和的,没想到真正计较起来,这么厉害。 看了眼商陆,发现他没有反应,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 甘薇自然听出了顾西寒话语里的嘲讽,不由得气恼道:“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商哥哥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凭什么要霸占着商哥哥?” 顾西寒静默了一下,平滑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考甘薇的话,抿了抿嘴说道:“甘小姐,我现在是商家的二少奶奶,这一点,毋庸置疑。” 顾西寒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眼神坦荡的看着甘薇。甘薇一时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她现在的确是商家的二少奶奶,还是老祖宗亲自同意的。 她也不蠢,咬着下唇,眼睛泪汪汪的,顾西寒心中一叹,终究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 朝着红衣说道:“去打水,让甘小姐净脸。” 说完,就不再管甘薇,转身朝着屋子走去。还没走出一步,就甘薇伸手拦住。 “你敢说,你不是因为顾家完了,才来投奔商家的?”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二) 顾西寒没说话,抬眼朝着甘薇看去。甘薇看见顾西寒的眼神,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里面一片清明,没有一丝难堪和慌乱。 说完,不再有所停留,身姿流利的朝着屋子里走去。小施立马跟了上去,甘薇还要说什么,被烨华沉着脸拦住了。烨华沉着脸的样子,跟商陆差不了多少,甘薇看见烨华的样子,心里也是怕的。 “送甘小姐回去,以后没事儿,甘小姐就不必来商府了。” 商陆冷着脸从甘薇身旁走过,甘薇惊慌失措的想要拉住商陆,被跟在后面的常山用身子挡住,常山也是没有一个好脸色。 冷冷的说道:“请吧,甘小姐,等下爷真的生气了,商府的门就不是那么好出的了。” “我,我妈妈还在前面……” 甘薇看着商陆冷漠的离开,心下彻底慌了,刚才的事情,他全部看见了。抓住常山的手,慌乱的说道。 “甘夫人那里,我们自然会去通知。” 说完,也不等甘薇再说话,招手叫了护卫来。护卫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人拧起一只胳膊,就将人扔了出去。 顾西寒回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李妈妈立马招呼人端了一些吃的东西上来。顾西寒端起一杯豆浆喝了,就没有多大胃口。 商陆进来,见人奄奄的坐在餐桌前,目光一沉,就走到顾西寒对面坐下,端起一碗粥来喝。 “多吃一点,等下你还有的忙。” 顾西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一顿早饭就这样过去了。商陆也没勉强顾西寒,两人刚吃完,商陆就被人叫走了。 临走前,他手里捏着军帽,看着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的人,忽的笑了。也不说话,带着常山和烨华就离开了。 顾西寒从商陆走后,就一直冷着脸,上楼换了身衣服,就去亦阁见了冯瑶。 商弋刚走,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冯瑶见顾西寒来了,笑着招呼道:“你自己随便坐一会儿,你大哥刚走,收拾了会儿东西,屋子里还乱糟糟的呢。” 说着,冯瑶就有条不紊的吩咐人,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收拾妥帖。 “你这几天可好?” “好,肚子里也安静,不闹腾。” 收拾好了,冯瑶颇为小心的坐在顾西寒旁边的沙发上,脸上的笑意不减。顾西寒看着她的样子,也替她高兴,盼了这么些年,总算是有了结果。 冯瑶看着顾西寒不说话,心里转了几圈,开口说道:“你跟凉川可好?” 顾西寒抬起头看了眼冯瑶,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笑着说道:“我们也挺好,这些天也没有来看你,现在有了会儿空闲,来看看你和孩子。” “我和孩子都挺好。”说到孩子,冯瑶顿了顿,笑着说道:“我看老祖宗和母亲说的不错,你和凉川也努力几回,等两个孩子生下来,刚好有个伴儿。” 顾西寒脸上一红,眼睛看着冯瑶的肚子说道:“孩子的事情还是要看缘分。” 冯瑶点点头,这事儿她是感同身受,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顾西寒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三) 顾西寒刚出门,就被商夫人身边的丫鬟叫走了。 到了暖香坞,院子里静悄悄的,外面的流水宴现在是三姨娘看着,倒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顾西寒拉住丫鬟问了句,“夫人可是睡下了?” “回二少奶奶,夫人还没睡呢,现在在屋子里呢。” 顾西寒点点头,朝着屋子走去。 暖香坞与其他地方不同,院子紧挨着老帅的书房,夏凉冬暖。顾西寒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看了眼在床边的香炉,正在烧着呢。 转过屏风,顾西寒看见商夫人奄奄的靠在软塌上,脸色有些疲倦。立马上前道:“母亲,可是身体不舒服?” 商夫人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睛,奄奄的开口说道:“应该是昨夜受了些寒,今天起来有些乏力。” “要不请马医生来看看?” 顾西寒坐在软塌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揉着商夫人的胳膊。商夫人见顾西寒一言不发的就伺候自己,心里的不满到降低了几分。 “不用,等三天的流水宴完了再说吧,现在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等着我去操劳。你大嫂现在有了身子,也帮不了我多少。” 商夫人顿了顿,看着闷不吭声的人,接着说道:“你也该学着管家的,我现在身体也不大好,没几年的光景了。” “妈,你身体好着呢,最近应该是太累了,您好好休息,要做什么事情,吩咐我去做就行。不会的,不懂的,我再来问您。” 商夫人欣慰的点点头,抬手将放在一旁的账簿放在顾西寒手上,说道:“这是这两天的进项和出项,你去核对一遍,今明两天的出项,你照着上面的出就行。方嬷嬷会跟着你,你不必担心,她会提点你。” 商夫人说完,就见一直站在商夫人后面的嬷嬷走了出来,脸上面无表情,这人顾西寒也是见过几次的。 顾西寒站起来规规矩矩的朝着方嬷嬷福了福身子,说道:“那就有劳方嬷嬷了。” 方嬷嬷镇定的闪开了身子,不卑不亢的朝着顾西寒俯下身子,说道:“二少奶奶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定当竭尽全力辅佐二少奶奶。” 商夫人点点头,就挥手叫人离开。 小施跟在顾西寒后面抱着账本,方嬷嬷与小施站一处,不解的看着停住脚步的顾西寒。 顾西寒站在柳树,细细的听着从二姨娘的缀锦苑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怔。 缀锦苑距离暖香坞不远,今天的戏园子又搬到了那边去,声音自然比往常要大一些。 方嬷嬷见顾西寒朝着缀锦苑看去,上前低声说道:“那边是二姨娘的院子,你可是要去看看?今天是岳老板的台子,老祖宗也在那边呢。” “唔,不去了,先回去看账本吧,晚点再过去。” 方嬷嬷没有说话,跟着顾西寒回了杏花林。 到下午,顾西寒才勉强看懂了偌大一个商府的账本。有些头昏脑涨的,歪在软塌上微眯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四) 冯瑶到杏花林的时候,就看见顾西寒倒在软塌上睡着了,小施看见她,刚要把顾西寒叫醒,就被冯瑶拦住了。 悄悄的将小施叫到一旁的耳房,“今天甘薇来过了?” 小施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回道:“大少奶奶,甘小姐确是来过了。” “见着你家少奶奶了?” “嗯。” 小施疑惑的看着冯瑶,人自然是见着了,还被小姐说了一顿呢,最后被姑爷给丢了出去,实在是解气。 “嗯,那就是了。那个丫头仗着自己的父亲是西北军的老人,一直缠着凉川,现在见着人了,她也改死心了。”说完,看着小施懵懵懂懂的样子,只是抿着嘴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转身看见顾西寒醒了,朝着她走去。 “醒了?” “唔,你怎么来了,母亲不是告诉你要好好休息?” 说着,就起身亲自将沙发上的软枕扶好,扶住冯瑶的手臂让她坐下去。 冯瑶一年无奈,朝着顾西寒说道:“我又不是磕不得碰不得,让你们这样子紧张,你们这样,我也不自在。”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即便宝宝很好,你也该注意着些。” 顾西寒不赞同的说道,眉头隆起,冯瑶看着她的样子,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看你,才看了半天的账本,就要变成一个小老太太了。” 顾西寒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瞪了她一眼,随即也觉得好笑。之前这些事儿,她是根本不管的,现在看着那些数字,一个头有两个大。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随便吃了些饭,顾西寒就带着方嬷嬷去了暖香坞。 商夫人随便问了几个问题,顾西寒都能流利的答上来,商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就带着顾西寒往缀锦苑去了…… 缀锦苑,一片熙熙攘攘的声音,顾西寒和商夫人到的时候,恰巧见二姨娘穿着青衣上台,眉眼间一挑,便是风情万种,商夫人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朝着老祖宗走去。 老祖宗看见两人,精神十分好的拉着两人坐在自己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二姨娘。 顾西寒刚坐下,就感觉到周围有许多眼神朝着自己这边看来,她坦然自若的的看着台上,时不时的偏头与旁边的商子暖说几句话。 商家姐妹这几天到是十分的乖巧,就连商子兮都安安静静的。商子兮在顾西寒来的时候,就拉着商子暖坐到她旁边去了。 这会儿,正低头跟顾西寒咬着耳朵。 “二嫂嫂,你昨天真漂亮,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二哥拉着回了杏花林,二哥真小气。” 顾西寒脸色一红,昨天,他的确是着急了些。抬起手指戳了戳商子兮的额头,笑道:“小心你二哥知道,回来收拾你。” “哼,我现在有二嫂嫂在,我不怕二哥的。” 商子兮眯起眼看着顾西寒,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商子暖只是在旁边笑,也不插话。 “你二哥真发火,我也是怕的。” 商家姐妹惊讶的看着顾西寒,随即默契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五) 顾西寒见姐妹两人被震住了,不由得好笑。想起在西北大营,阴沉着脸的人,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胡可峥夫妇还在西北,夫妇两人在昨天参加完婚礼后,就去拜访老同学了。胡萍夫妇连夜坐火车赶回了上海,胡可峥的大学正办的如火如荼,离不开人。 南潇潇被南默生管的死死的,顾西寒昨天只是看见她一眼,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兄妹两个人。 胡舒也没在,昨晚她接到字条,一时失去了主心骨,就叫人去叫了胡舒来,两人说了会儿话,顾西寒就说要出去找顾西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胡舒沉着脸应了下来,就出去了,到现在为止,顾西寒还没有看见过她。 刚才一进园子,就朝着周围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人。仔细看了一圈,发现苏楚暮也没有在,心下一沉,昨晚的事情,到底是连累了她。 商子兮和商子暖看着二姨娘,也没有注意到顾西寒的脸色。突然从着院子外匆匆忙忙的跑来一个丫鬟,弯腰在商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商夫人脸色发白,看了老祖宗,没发现这边的动静。 这才沉下气来,朝着丫鬟吩咐了几句,就转头看向正唱的起兴的二姨娘,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慌乱,恢复了平静。 那丫鬟点点头,一刻不敢耽误,立马走到顾西寒身边,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顾西寒惊慌的看了眼商夫人的地方。看见商夫人的模样,心下一顿,眯了下眼睛,就悄悄的站起身,离开了。 她的离开,也落在了不少人的眼里。 挨着花丛的一处桌子,坐着两个穿着时髦衣服的女人。一人看着顾西寒离开,挑着眉说道:“凉川的眼光,的确是没差过。” 另一个女人,淡淡的看了眼顾西寒,随即便移开了眼光。语气讽刺的说道:“一个没了家族支撑的女人,能蹦跶几天!” 坐在李珍妮身边的女人,闻言收回了眼光,笑着说道:“我听到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哼,顾西伯现在生死未卜,顾家夫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一个顾西寒,死皮赖脸的嫁到商家来,她以为一个娃娃亲,就能让她一辈子安稳的坐在那个位子上。” 李珍妮说完,眼里闪过一丝嫉恨来。黄彤自然也看见了她眼里快速闪过的情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不显。 岔开话题说道:“我听说刚才甘薇那个丫头闹到杏花林去了,被凉川给丢了出去。” “呵呵,那个蠢丫头,我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黄彤没有再说话,看了眼顾西寒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浓浓的兴趣,能让凉川不顾家里的反对,将人风风光光的娶进门的女人,到底是有多厉害。 顾西寒离开了缀锦苑,就奔着杏花林去了。一进去,就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脸上一阵苍白,脚下步伐匆忙的朝着屋子里走去。 一进去,就看见商陆神色沉郁,紧抿着嘴巴,身姿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他的胳膊上有一条长长的划痕……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六) 马医生正冷着脸替他处理伤口,边清洗着伤口,边说道:“明明就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不躲开,偏偏要在这样的日子让自己受了伤……” 马医生还要说什么,就被沉着脸的男人狠狠一瞪,马医生撇撇嘴,就停住了嘴巴,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留情面,看着没有反应的人,眉头高高的隆起。 这人是不是铁打的,这么深的口子,自己手上的力道可没减,他是不会疼的吗? 实在忍不住了,刚要说话,就听见男人咬牙说道:“你知道会痛的吗?” 马医生惊得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住了,不顾男人的怒火,抬起头朝着阴沉着脸的男人看去,这会儿会疼了?! 站在商陆身后的常山,一直朝着马医生递眼色,马医生看见了,还开口问道:“常山,你的眼睛怎么抽筋了,等下我也给你看看,你跟着二爷,要时时照顾他,你是不能有事的。”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常山只恨不得找块豆腐来撞死算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没看到夫人来了吗? 常山正在做心里建设的时候,就看见商陆转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常山立马朝着顾西寒喊道:“二少奶奶。” 商陆面无表情的转回头,微阖着眼敛,军帽被他摘了扔在一旁,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刮痕,心下一沉,没有多问,走到商陆旁边坐下。 朝着马医生问道:“伤口要不要紧?” 马医生看了眼还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立马就开口说道:“二少奶奶,你也管管二爷,什么事情都这么拼命,也不知道顾着些自己。” 顾西寒看了眼旁边的男人,没说话,这人也不是自己想管就能管的住的。 “费什么话,快点包扎。” 商陆暴躁的朝着马医生踹了一脚,只是马医生反应快,在他踹过来的时候,就提前跳开了。商陆见他的动作,眉头一笼,眼睛微微眯起,马医生看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不好。 刚要往外跑,就被顾西寒叫住了。 “马医生,你过来给他好好看,要打一针破伤风吧。” 顾西寒按着商陆没有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朝着马医生说道。马医生转回身见商陆居然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腰上一凉,眼神飘忽不定,碰到商陆的眼神,立马就笑嘻嘻的走上前,认真的替商陆包扎。 “二少奶奶,要的要的,这伤口太深,不打破伤风容易感染的。” “打什么针,之前不也是没打。” 商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顾西寒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没有收回去,商陆的眼神如无其事的扫了一眼,眼里划过一丝隐忍的情绪。 “那还不是你不打……” 马医生说的小声,只是距离近,顾西寒还是听见了。瞥了眼一脸不耐烦的人,朝着他轻声说道:“只是打一针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这事儿,你就听马医生的。” 商陆轻哼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再说不打针的话。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七) 半响,商陆打完了针,黑着脸坐在卧室里,袖子被卷到手肘处,顾西寒看着一脸不爽的男人,朝着小施和红衣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 等卧室里的人都走了,顾西寒才走到衣柜前,重新拿出了一声赶紧的衣服,朝着商陆走去。 “你先换身衣服吧。” 商陆听到这话,抿着嘴看了眼顾西寒,眸子幽深却坚定。看的顾西寒不自然,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手受伤了。” 说完,就目光沉沉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看着他挂在脖子上的手,眉头突突的跳着,不自觉的伸手按了按,起身去了浴室。 商陆坐在外面,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流水声,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受伤的手,敲着沙发的扶手,低垂着头,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下来,盖在他的额头上。 “我放好了洗澡水,你先去洗一洗吧,要小心手不能碰水。”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衣角,那里已经湿了一大片。紧贴在她纤细的腿上那双腿,他不知想了多久。眼眸里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抹红色,喉咙不自觉的滑动了一下。 只是顾西寒没有看见商陆的动作,看他低垂着头,以为他睡着了,轻轻的在他身边坐下,不放心的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还好,没有发烧。 手刚要离开,就被商陆紧紧的握住。顾西寒惊了一下,看着男人清明的眼神,他刚才没睡着? 顾西寒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没动,只是重新说了一遍刚才的话。商陆不说话,目光晦明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心里有些慌乱,手上又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我帮你放好了洗澡水,你去洗洗。” “顾西寒,不找我算账了?” 顾西寒抿了抿嘴,看着商陆眼眸里已经悄悄的染上了一抹怒色,立马就摇头。早上到赤壁滩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情跟商陆没有关系。 还有昨晚自己受到字条,也有着不寻常的地方。昨晚那样跟他闹,的确是自己的错。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昨晚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是有一点,我一定要说清楚,昨晚我是真的没有打算跟柳絮飞离开的。” 商陆听到顾西寒要把柳絮飞摘得干干净净,立马就松了她的手,轻哼了一声。 “可我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顾西寒立马就急了,抓住商陆没有受伤的胳膊说道:“我昨晚是一个人走的,把小施和红衣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会回来的。” 商陆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眼里坦荡,仍由他看。商陆看着面前倔的像头牛一样的女人,手里握紧的拳头松了松。 没有说话,站起身朝着浴室走去。顾西寒不懂他的意思,他是相信了,还是不屑于相信自己了。 顾西寒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朝着商陆追去。 商陆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嘴角一扬,脚下步伐不减,甚至还有些虚弱的轻晃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八) 顾西寒看见商陆要倒下的身子,吓得立马上前扶住了他,脸色惨白的说道:“凉川,你没事吧。” 商陆用没受伤的的那只手扶住门框,凉凉的说道:“没事,你不用管我。” 说着,就要把顾西寒推开。顾西寒见他脸色有些发白,哪里肯,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被她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商陆身上的力量一下子都靠在了顾西寒身上。 顾西寒脚下一个不稳,两人差点就朝着前面的大浴缸栽去。还好商陆眼疾手快,扶住了门框,神色幽深的看着顾西寒。 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女人,脸色绯红的倚在自己怀里,心中一跳,多少次的念想,越来越强烈,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紧紧的抱着自己,扶住门框的手将人一带,小女人就趴在自己怀里。 闻着窜入鼻尖淡淡的梨花香,忍不住的低头吻了下她的头发。 顾西寒心跳的快的不正常,抬手撑住自己的身子,抬起头看着商陆。只觉得他的目光灼热的发烫,不自在的撇开了头,手上用力,想要起来,但是环在自己身上的手像铁条一样,纹丝不动。 顾西寒恼羞成怒的说道:“你快松开!” “不松。”商陆低哑的声音在顾西寒耳旁响起,顾西寒只觉得他话里的语调,烧的她心口滚烫。 商陆目光灼灼的看着羞的满脸通红的人,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松开了手,顾西寒趁机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商陆喊道:“我手受伤了,不方便洗,你帮我擦一擦就好了。” 顾西寒听着商陆低沉的声音,心里发软,这人说话一向强势,哪里见他这样子示弱过,心中不忍,咬咬牙,转回身低头将还坐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商陆也配合着她的动作。 “那你不准使坏。” 商陆闻言,眉头挑了一下,随即便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西寒。“我怎么使坏了。” 顾西寒手搭上商陆的腰,狠狠的扭了一下。商陆这才没说话,目光一直盯着顾西寒。 顾西寒只当做不知,抬手搭上了他的扣子,轻车熟路的将他的衣服脱下,看着满身的伤痕,一阵错愕,随即眸子里便染上了一层疼惜。 商陆看见顾西寒眼眸里的情绪,不满的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看到我的身体,就这个表情?” 顾西寒红着眼瞪了他一眼,手指搭上他胸前的疤痕,轻声说道:“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不是有常山和烨华在身边吗?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这是以前在军队里混出来的,不碍事……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说完,商陆的脸色就黑了,这些疤痕,他一贯是不在意的,从军队里出来的,谁不是身上有着几道口子的。 “胡说什么,我没有不喜欢,只是心疼你。” 商陆的心口,不知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软的一塌糊涂。他抬起手指,缓缓的将顾西寒眼角的泪水拭去,低哑着声音说道:“都是小事。”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幻真幻梦的情(二十九) 顾西寒听到这话,使劲的瞪了他一眼。凉凉的看他一眼,开口说道:“那什么事情才是大事儿?” 商陆失笑,眸子里黑如星辰,顾西寒清晰的从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神色一怔,随即低下头,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你快坐下去吧,我帮你擦擦。” 一抹笑意从着商陆嘴里溢出,看着难为情的小女人,没说话,用没有受伤的手解开了裤子,坐在浴缸里。 受伤的手被他抬得高高的,眯着眼睛,掩盖住眼睛里早已酝酿的私欲。“好了。” 说完,就彻底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情绪都锁在了眸子里,不让顾西寒察觉到一丝一毫。顾西寒看着商陆大咧咧的躺坐在浴缸里,混着水,才仔细的看清了他身上结实精壮的肌肉,呼吸不由得加重。 商陆感受到顾西寒的情绪变化,嘴角轻扬,没有任何动作。 顾西寒回过神来,发觉脸上烫的不行,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才拿起毛巾,眼神无处安放的乱瞄。 半响,顾西寒从着浴室落荒而逃,身上的旗袍已经湿了一大半。刚出来,就听见从着浴室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顾西寒气恼,看着自己身上的水啧,脸上又抑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晚上,在润松堂,一家人陪着老夫人说话。还有黄夫人和李夫人,还有几个小辈在一旁陪着。今晚是老夫人的寿宴,本来是要大办,老夫人不让,就让唱了三天戏和摆上三天的流水宴,婚礼和寿礼就一起办了。 商夫人拗不过老夫人,也就随了她的意。 “黄丫头也看着这么大了,好几年没见了吧。” 顾西寒顺着老祖宗的眼神看去,只看见一个短发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棕色条纹小西装,很时髦。 只见她开口笑道:“老祖宗,是呢,我还小的时候见过您一回,就被我爸扔外面去了。” 说完,就遭到黄夫人一记打,她笑着躲开。“妈妈,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 “胡说,在老祖宗面前,也这副样子,我是后悔把你送到国外去的。” “后悔也来不及了,您是要把我培养成淑女,可我偏偏就不是淑女的料。” 黄彤说完,就引得屋子里的人一阵发笑,黄夫人气笑了,无奈的朝着老夫人说道:“老祖宗,你说说,这孩子现在就是一个泼猴儿,如来佛都要管不住她了。” “哈哈哈,到是跟我家小三儿一个样子,那孩子也是个泼猴儿,也只有老二治得住她。” 老夫人说完,商夫人就笑着伸手点了点坐在自己旁边打瞌睡的商子兮。商子兮惊得立马站了起来,叫囔道:“暖暖,暖暖,快跑,我刚才梦见二哥黑着脸回来了……” 说完,屋子了一片静谧,众人神色诡异的看着商陆,又看了眼还在发蒙的商子兮,使劲的憋笑。 顾西寒看着坐在旁边脸黑的能滴的下水的人,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顾西寒一笑,屋子里的人再也憋不住了,就属老夫人笑的最敞亮。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 商陆凉凉的瞥了顾西寒一眼,转回头朝着商子兮说道:“商子兮,你倒是长本事了。” 顾西寒笑的身子一抖一抖的,不时的撞一下商陆的胳膊。商陆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商子兮,手上却悄悄的扶住顾西寒的胳膊,以免她撞到了椅子。 商子兮听到商陆的声音,一个哆嗦,身子僵硬的转回去看了眼商陆。不看还好,一看就吓得大跳了起来,躲在商子暖身后,也不管满屋子的人。 凑到商子暖耳旁说道:“暖暖,我是不是眼花了,黑脸二哥真的来了?!” 商子兮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屋子里的人全能听见。顾西寒看着商子兮,不由的有些同情,这孩子真是……天真。 商子暖看了眼脸已经全黑下来的商陆,轻咳了一声,拉住商子兮的手说道:“小兮,二哥,二哥真的在,你快别说了。” 商子兮一下子就像个失去了斗气的小兽,偷偷的瞥了一眼商陆,见商陆瞪着眼睛看她,立马就缩起了脖子,乖巧的跑到老夫人面前坐下,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顾西寒有些纳闷,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之前在北平的时候,不是还没有这么怕商陆的吗?怎么这些天,感觉她一直在躲着商陆。 想着,疑惑的看了眼商陆,见他还瞪着商子兮,轻轻的摇了摇他的胳膊,劝道:“小兮现在很乖巧。” 商陆轻哼了一声,开口说道:“她再不听话,小心我把她扔进军营里去。” 顾西寒一听,觉得自己这些天是不是疏忽了什么,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也不好问,继续说道:“你别说她了,她本来就怕你,现在这样会更怕你的。” 商陆收回了视线,接过顾西寒递过来的茶,看着她一脸的讨好,心情立马就雨过天晴了。 商子兮见商陆没再说自己,惊喜的看着顾西寒,悄悄的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二嫂嫂真是太厉害了,以前二哥哥教训自己的时候,父亲都拦不住,二嫂嫂居然拦住了! 这一幕,落在屋子众人的眼里,自然是另外一番场景。 黄彤坐在黄夫人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商陆和顾西寒,再看一眼神色难看的李珍妮,心里不由得冷笑。端看这份气度,你就比不上人家,只是这些话,黄彤永远不会跟李珍妮说。 李珍妮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亏,这次在商陆身上接二连三的吃了这么多次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她比较期待,顾西寒与李珍妮,还有一个苏纨婷,哪一个更厉害些…… 老夫人看着被商陆训得奄奄的商子兮,笑着朝黄夫人说道:“你瞧见了吧,这就叫做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哈哈哈……” 说完,一屋子的人又笑了起来。 吃过了饭,老夫人借口乏了,众人也告辞离开。商陆与顾西寒回了杏花林,两人收拾了一番,顾西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的男人。 问道:“小兮是怎么了,这些天这么听话?”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一) 顾西寒见商陆皱起了眉头,手上的文件也烦躁的扔在了桌子上,想了想接着说道:“小兮还小,性子还没有个定性,你也不要太拘束着她。” “哼,我拘束着她,要不是我拘束着她,她只怕是要杀人放火。” 顾西寒一听,有些错愕,商子兮虽说有些骄横,但也不至于这样,走到商陆旁边坐下,开口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商陆抬起眼,目光深深的看她一眼,手指已经搭上了她的软腰,细细的摩擦着。 “你这些天的心思都不在商府,自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商陆这话说的有些吃味儿,顾西寒心头一跳,拍开他在自己腰间的手,不满的问道:“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顾西寒皱着眉看着不说话的男人,只觉得他身上的清冷矜贵,总是会将人牢牢的禁锢住,前脚刚走了一个苏纨婷,后脚又来了一个甘薇,他可真是…… 商陆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是什么,但看着她恼怒的样子,心里偏偏喜欢的不行。他自然清楚她不会跟柳絮飞离开,只是在城门口看见柳絮飞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过一样,让人嫉妒的发狂。 那些年自己离开北平,她也去了南京,两人就这样错过,她也忘记了儿时的承诺。看着柳絮飞这样将她捧在手心里,再想想这些年陪在她身边的也是那个男人。 单单这一样儿,就会让他失去所有理智。可偏偏,他这些年在国外,接受最多的教育,就是怎样克制自己,怎样将自己的欲~望深埋…… 在上海三番两次的见到她,心里被压下去的那团火,又被勾了起来,再也压制不住、为了那个婚约,宁愿跟父亲签下军令状,在半年内,要把西北军吃透。这中间有多少难啃的骨头,他眉头也不皱的就应下。 这些,他自然不会让她知道。 顾西寒看着盯着自己发楞的人,伸手推了他一下,不悦的说道:“你倒是说话呀。” 商陆抬手,拉住顾西寒的胳膊,就把人拽到自己怀里,紧紧的圈着她的腰,低沉的声音在顾西寒的头顶响起。 “你给我写一个保证书,说以后不会跟柳絮飞见面,不然就任由商陆处置。” 顾西寒抬头看着这蛮不讲理的人,一脸不可思议,商陆居然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你在开玩笑?” 商陆在她腰间使劲掐了一把,不悦的说道:“你认为我是开玩笑吗?” “疼,你放手。” 顾西寒朝着商陆的手拍去,商陆松开了一点,也紧紧的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不能动弹。 “你写不写?” “你!你蛮不讲理,霸道,大男子主义……” 顾西寒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出话来,一时噎住,只得抬头瞪他。商陆看着这女人又开始张牙舞爪的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眼睛一眯,看来,自己没有让她怕。 “说完了?” 顾西寒看着他眼里的幽深,一时不敢说话,只是眼睛却倔强的瞪着商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二) “嗯?怎么不接着说了,说我蛮不讲理,说我霸道,说我大男子主义?” 顾西寒听着商陆变冷的声音,脖子不由得缩了缩,像极了今天的商子兮。看着小女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口一软,刚要松口,就听见小女人轻声的说道:“……本来就是。” 商陆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忽的松开了禁锢着顾西寒腰间的手,站起来冷冷的说道:“那我这个蛮不讲理,霸道的人离开,你心里舒坦了,开心了吧?” 说完,就真的迈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顾西寒一楞,这人还说不得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一步,追着商陆的脚步,就站了起来,从后面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软声说道:“说着小兮的事情呢,你怎么就生气了?” 顾西寒手里捏着商陆结实的肌肉,一只手都握不紧,感觉到手上的坚硬要脱离了自己的手掌,另一只手立马也搭了上去。 商陆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眸子里划过一丝情绪,稍纵即逝。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哑声说道:“现在是谁霸道,谁不讲理?” “是我,是我,行了吧。你快说说小兮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商陆轻哼了一声,随即便不自然的扭过头,没想到自己居然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做事这样冲动,心中无奈。 顾西寒自然不清楚他的心理路程,只当他还在生气,一时也顾不上其他,转到他面前,伸手抱着他的腰,头扬起来看着商陆。 “你不要老是生气,多笑笑,你看小兮和暖暖都怕你。” 商陆腰间一紧,一股梨花香飘进自己的鼻子里。眸子里一抹暗沉闪过,随即便恢复了原样,目光沉沉的低头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小女人。手指不自觉的抚上她的眼角,开口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顾西寒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看着商陆只低着头,不说话,身子不自觉的晃了晃了。 商陆立马揽住她的腰,手指渐渐收紧,让她贴在自己身上。才应了一声“嗯”。 商陆说完,顾西寒就笑了起来,脸上的梨涡浅浅的凹下去,商陆看着一时迷了眼。 顾西寒感觉到不对劲,搭在他腰间的手立马就收了回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是有多大胆。脸一下子就爆红,可商陆哪里能轻易的就放过她。 “现在知道怕了,嗯?” 顾西寒听着商陆有些勾人的声音,身子控制不住的软了一下。心中有些恼怒,挣扎的也有些厉害。 只听见商陆闷哼了一声,顾西寒就不敢动了。小心翼翼的抓住商陆的胳膊,焦急的问道:“是不是伤口扯开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看。被商陆捉住了手,放在自己嘴边,轻吻了一下。看着顾西寒目瞪口呆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没事儿,小寒,你可还记得欠我什么?” 顾西寒低下头,挣开了自己的手,退开了几步,背过身不去看商陆,使劲的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三) 商陆见顾西寒不说话,也不胁迫她,走到床边就躺下了,声音里有些疲倦的说道:“今晚晚了,休息吧,小兮的事情明天再说,还有些事儿,我也要问你。” 顾西寒看他确实是累了,没说话,走到另一边躺下,伸手将灯关了。平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 突然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随即自己的身子便落入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有些冰凉的身子,也随着头顶温热的气息,温暖了起来。 “睡吧。” 听着有些魅惑的声音,顾西寒竟真的闭上了眼睛,身子渐渐松懈了下来,只觉得浑身乏力,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第二早起来,旁边的人就没在了。小施进来替她收拾了一番,顾西寒就下楼去吃早餐。 见常山还在客厅里,有些纳闷,“凉川没有出去吗?” “二少奶奶,二爷现在在书房里呢,出了点事情,正处理着呢……” 常山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商陆沉着脸从书房里出来,见顾西寒坐在餐桌前,闷不吭声的走过去,在顾西寒对面坐下,端起手边的一杯牛奶喝了。 顾西寒见他喝了自己的牛奶,刚要开口提醒,最后看见他的难看的脸色,抿抿嘴,就没有再说话了。 “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你慢慢吃。” 顾西寒点点头,只嘱咐他小心伤口,其余的没有多问。商陆也不说,带着烨华和常山就出去了。 顾西寒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去商夫人那里,就见商子兮拉着商子暖鬼鬼祟祟的进了杏花林。顾西寒看的好笑,也没有出声提醒两人商陆不在。 任由她们小心翼翼拉住丫鬟问话,自己反倒是端了一杯茶,坐在窗户边上,看着两人。 商子暖眼尖,看见坐在窗边的人,扯了一下商子兮。商子兮缓过神来,看见顾西寒坐在窗边,脸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就知道二哥没在家,立马就喊了起来。 “二嫂嫂,你好生坏,看见我们居然不说话,还害得我们偷偷摸摸的问了人才敢进来。” “你们怎么就这么怕你们二哥,快进来吧,他不在的。” 顾西寒笑着朝两人招呼道。 姐妹两人一前一后,一个闹腾,一个安静的走了进来。去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没有人会任何这是姐妹两个。 顾西寒走到商子暖身边坐下,问道:“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不用去上学?” “二嫂嫂,我和暖暖请了三天假的,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不想去上学,老师一点都不好玩儿。” 商子兮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趴在沙发上,商子暖只是笑,也不说话,读书对于她来说,反而是很享受,不知道为什么小兮这么反感? “对了,二嫂嫂,大嫂嫂是不是真的有了小宝宝了?” 还不等顾西寒说话,商子兮就突然凑到顾西寒身边,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商子暖也好奇的看着顾西寒。 两人只是在商府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话,就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朝着杏花林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四) 冯瑶和商弋住的园子,就在杏花林前面,中间只是隔了一个小茶园而已。 顾西寒带着姐妹两人到了冯瑶的园子,守门的看见是商府的新二少奶奶,也没有拦着,自家夫人也对着二少奶奶照顾有加,便和颜悦色的将人迎了进来。 冯瑶听见外面的动静,亲自迎了出来,看见顾西寒和两姐妹,不由得一楞。 “大嫂嫂,你发什么楞呢?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到疏影园来啊。” 商子兮窜到冯瑶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摇晃着。顾西寒看的心惊胆战,上前将人给拉开,手上比较用力,商子兮痛的惊呼了一声。 “二嫂嫂,好痛!” “不好意思啊,小兮,你大嫂嫂身子现在可得好好看着,出不得一点错。” 说完,就紧张的看着冯瑶,发现她扶着门框,要笑弯了腰。顾西寒和商家姐妹一怔,不解的对视了一眼。 “你们二嫂嫂现在要变成一个老婆婆了,比我身边的嬷嬷还唠叨些。” 几人在疏影园坐了会儿,顾西寒便回了杏花林,商府的事情,顾西寒只是帮忙管理而已,今早在疏影园的时候,商夫人身边的嬷嬷就来告诉顾西寒,不必再去暖香坞了。 顾西寒也落得自在,回了杏花林才想起,这两天一直不见胡舒。想了想,便往之前胡可峥买的别墅打了一通电话。 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居然是苏楚暮。顾西寒心里气恼,有十分担心胡舒,语气难免有些冲。 “怎么是你,小舒呢?” “小舒在旁边呢,我给她接电话。” 说着,也不等顾西寒说话,就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人。 胡舒瞪了一眼苏楚暮,接过电话。“喂,小寒,是我。” “小舒,你怎么样了,他,怎么会在别墅里?” “哼……我没事,等明天你回门,我们就回去了。” “怎么这么快?” “对不起,小寒,我们不能在这么陪你,不过你放心,我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我就会来西安陪你。” “没事儿,我和凉川明天去看你们。” 姐妹两人说完了话,挂了电话。胡舒就朝着苏楚暮踹了一脚,苏楚暮弯腰捂住被踹的地方,隐忍的说道:“小舒,我现在反正是非你不娶,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是这句话。” “你做梦,我是到死都不会……唔……” 胡舒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楚暮捂住了嘴巴。苏楚暮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气归气,这些话怎么能胡说,我不许你说什么死不死的。” 胡舒大怒,朝着苏楚暮脚上使劲踩了一脚。苏楚暮痛的松开了手,倒在了沙发上,眼神幽怨的看着胡舒。 “你要是不来烦我,我会说出这些话吗?我跟你完了,你知道吗?在你苏家人到胡公馆大闹一通的时候,我跟你就彻底完了,再没有一丝复合的可能。我胡舒,也不是非你就不嫁。” 苏楚暮眼里划过一丝痛处,转瞬即逝,那次的事情,实在是打得他措手不及,她这样生气,也是自己的该受着的。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五) 胡舒见苏楚暮不说话,就拉起他的胳膊,要将人往外推去,只是苏楚暮脚上像生了根一样,任由胡舒怎么使劲的推,他偏偏纹丝不动。 苏楚暮痛苦的说道:“小舒,你只要肯原谅我,苏家,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说一个不字,我只求你,给我一丝机会,不要再说不嫁我的话了。” 胡舒心中气恼,即便是自己真的生气了,他也不该这样卑微的求着自己,将自己放在了尘埃里。 曾几何时,苏楚暮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可是偏偏遇见了自己,胡舒有些后悔,只是不知道在后悔什么。是后悔在舞会上认识了他,还是后悔与他相恋了一场? 这些,胡舒现在实在不愿意深究,他既然爱待在这里,就让他待着吧。 想到这里,胡舒挣开了苏楚暮的手,就往楼上去。苏楚暮也不敢再拦她,她只要不再拦着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顾西寒心里挂念着胡舒,等晚上商陆回来,就与他说了胡舒和苏楚暮的事情。 商陆看着紧皱着眉头的人,不悦的轻哼了一声,自己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呢,就眼巴巴的跑去关心别人的事情。 顾西寒说了半天,发现商陆没说话,再看他不悦的脸色,一时噤了声。 半响,才听到商陆说道:“这些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你在这里着急,也帮不上任何忙。再说了,感情的事情,当然是两个人处理最好,第三个人出现,岂不是显得多余。” 商陆说完,就见顾西寒恼怒的瞪着自己,发觉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得罪了眼前的人,顿了顿,接着说道:“胡舒是你二表姐,虽说你们平时都是直接叫名字的,但也改不了她比你大的事实。” “可我比她早结婚。” 顾西寒小声的反驳着,商陆听见,挑了下眉头,不可置否。 两人吃完了饭,去了一趟暖香坞和润松堂,明天就要回门。南京的顾家没了,可还有个胡家,胡家现在又在西安,也就不用跑到那么远去折腾了。 老祖宗和商夫人只是吩咐商陆不可以懈怠了胡家的人,回来后,顾西寒就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佣人也不敢上前打扰她。 商陆从书房出来,见人还坐在沙发上,眉头皱了一下,不赞同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怎么坐在这里?” 顾西寒怔怔的看着商陆,脸上突然滑下几道泪痕。商陆眼里瞬间填满了暴虐,脸色沉了下来,走到顾西寒身边,手上用力就将人抱在自己的腿上。 佣人看见客厅的场景,立马就退了出去。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顾西寒吸鼻子的声音。 商陆抿着嘴不说话,只是心里的烦躁越来越盛,看着抱着自己哭的不能自已的人,只恨不得将人拍醒。 可又觉得舍不得,只能狠狠的皱着眉头,抬起拇指,将她脸上的泪水仔细的擦去。 “别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西寒只是摇头,哭的身子一颤一颤的,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六) 商陆眉心紧拧,手指滑到她下巴处,轻轻抬起,低头将她的哽咽声都吞进自己的嘴里。 刚开始商陆只是轻轻的吮吸着她樱花般色泽的唇瓣,慢慢的安抚着她。顾西寒只留下了一阵呜咽声,随即,商陆感受到顾西寒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睁开眼看了眼闭着眼睛微微颤抖的人。 启齿轻咬住她的唇瓣,顾西寒惊得张开了嘴巴,商陆便趁机攻城略地…… 半响,顾西寒喘不上气来,商陆才放过了她,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里有些暗哑的说道:“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嗯?” 商陆的声音,就像有一个钩子一样,时不时的挠一下顾西寒的心脏。顾西寒觉得受不了,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开口说道。 “我想爸妈,还有哥哥了。” 说着,顾西寒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商陆一怔,随即搭在她腰间的手便慢慢收紧,将人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扬起下巴,轻轻的磨蹭着她有些松落的头发。 商陆看见她头发上带的簪子,不知为何,只觉得十分碍眼,伸手将簪子拔了出来。顾西寒的头发瞬间便倾泻而下。 “他们不会有事,如今的情景,我们在半年前就已经猜测到,只是时间太短,我们能做的只能是保住性命无虞。” “我跟你的婚姻,是不是也是保住我的一条命。” 商陆抚着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抚~摸。紧抿着嘴巴,没有说话。可是顾西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以前大概是,但现在,不是了。” 商陆的声音近乎没有,可是顾西寒还是听见了,心中震动。抱着他腰身的手,慢慢收紧。 两颗慢慢靠近的心灵,都散发着自己身上的热量,燃烧着自己,也燃烧着对方。碰撞出的火光,是那样的明亮,清透。 “顾西寒,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商陆沙哑的声音在顾西寒耳旁响起,因着说话,商陆的唇瓣,轻轻滑过顾西寒的耳廓。他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顾西寒却已经软的一塌糊涂。 商陆见顾西寒没吭声,轻笑了一声。顾西寒突然一阵失重,转眼就被商陆抱在自己怀里,朝着楼上走去。两人都不说话,商陆先去洗了澡,顾西寒在他灼灼的目光中走进了浴室。 看着脸色绯红的人,商陆眼里似有星光闪过,转瞬即逝。 顾西寒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商陆也有耐心,就那样随意的靠在床上,长腿一只伸直,一只弯曲起来,手指轻敲着床垫。 等顾西寒出来,便看见床上随意将纽扣解开的人,眼神不自觉的朝着别处看去。商陆在顾西寒开门的时候,眼神就一直黏在她身上,见她出来,就走到她面前,抬手覆上她的脸。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商陆突然轻笑了一声,“你很紧张。” 顾西寒甩开他的手,朝着另一边走去,嘴唇紧紧的抿着,不接他的话。商陆也不恼,跟在顾西寒身后,看她用梳子仔细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七) 顾西寒手里的梳子随着她的手指,忽上忽下。在她如泼墨般的头发上来回滑动,商陆就坐在他后面,静静的看着。 两人的眼神时不时的在镜子中交汇,顾西寒看见他眼里的隐忍,心脏有些微微的颤抖,不自在的撇开了眼。 屋子里酝酿出一股暧昧的气息,商陆看着顾西寒渐渐放下去的手,凑到她后面,从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身,低头在她脖颈间轻吻。 顾西寒被他撩拨的身子一阵发软,倚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手指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臂,上面被她掐出几个月牙形的凹痕。 商陆只觉得身上有一团火在烧,只有将怀里的人狠狠的揉进自己的身体内,才觉得舒坦…… 月光温蕴,杏花林沉静如水,一室暧昧,直至天明时分,才渐渐停歇…… 杏花林今早的所有运作,比以往的都迟一些,常山和烨华到杏花林,发现李妈妈在院子里,将所有人都拦在了外面,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一问,李妈妈才隐晦的说了一些。 饶是在军营里呆惯的,也一时红了耳根。两人对视一眼,也安静的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的看着一楼的房门。 楼上,商陆早已醒了过来,已经坐起了身子,打算下床,可是看见卷缩在一旁的小女人,突然就想放纵自己一回。嘴角含笑的掀开被子,又躺了下来。 转身将旁边的女人揽在自己怀里,听着她轻声的哼哼了几声,只觉得心里某个不能触碰的地方都化了。 俯下头在她有些红肿的嘴唇上亲了亲,觉得不够,嘴唇渐渐往下移…… 顾西寒难受的伸手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挣扎着睁开眼,还没看清楚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就痛的惊呼了一声。 商陆从着她胸口抬起头,疼惜的看着她,从她上翻下来,一手杵在她耳旁,将自己半边身子支撑起来。 声音嘶哑的说道:“疼?” “嗯……” 顾西寒勉强将酸软的手抚上自己的腰,瞪了商陆一眼,“你也不知道节制。” 她的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身子就同时崩住了,顾西寒没有想到这十分娇媚的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想到昨天晚上,她只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 商陆看着脸色突然爆红的人,轻笑了一声,抬手将她拉了盖在脸上的被子扯下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顾西寒突然抬脚朝着商陆踹去。 还没踹到他,脚就没有力气,自己掉了下来。顾西寒羞愧不已,偏过头不去看商陆。 商陆俯身咬了咬她的耳朵,手慢慢搭上她的腰,轻缓的揉着。 “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早。” 顾西寒抬眼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摆钟,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又娇嗔的瞥了一眼商陆,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刚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就滑了下去,商陆看着她身上的斑斑点点,眼神一下子就变深了。 顾西寒后知后觉的发觉身后的人没有反应,扭过头去看他,只见他眼里是一片暗沉,心脏一抖。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八) 商陆紧握了一下拳头,将被子拉了盖在顾西寒身上,起身背对着她,用暗哑的声音说道:“我叫小施和红衣上来伺候你洗澡,我去书房洗澡。”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顾西寒愣愣的抱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眼已经出去的男人,突然噗笑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便收了笑,慢慢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商陆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动静,在心里给顾西寒记了一笔,来日方长,他不急。现在先放了她,留着以后慢慢收拾。 想到这里,商陆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一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哗啦啦的进来一大批人,常山和烨华冲在前面。 看见楼上脸的能滴下水的人,心里哀嚎,原来他们都会意错了,看他想杀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烨华推了一把常山,常山没有防备,就被推了出去。 商陆紧拧着眉头,不悦的看着常山,道:“你们这是太闲了吗?” “没有,二爷,现在我们是不是去大营?” 常山心里把烨华骂的半死,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倒霉的都是自己。 “在家里吃过早饭再去,去看你们家小姐。” 小施和红衣突然被点名,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商陆不动。常山见商陆又要发火了,立马转身扯了两人一把,“没听见爷说的,还不快去。”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拉扯着上了楼,经过商陆身边的时候,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商陆看着两人进去,自己就去了书房。 从小施和红衣从着卧室出来,整个杏花林都喜气洋洋的,横扫今早商陆释放的冷气压,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眯眯的。 顾西寒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浑身的酸痛才减了些。看着身上的痕迹,顾西寒只觉得气恼,以后在这样的事情上,她再也不会让他胡来了。 吃过了早饭,两人去见了老祖宗和商夫人,两人都在润松堂,看着小两口与以往不同,再看顾西寒面若桃红,心下有数,嘱咐了一番,就叫两人离开了。 坐在车上,顾西寒偏过头不理商陆。商陆手指轻敲着膝盖,嘴上含笑,也不理会顾西寒的小动作,只是在车子颠簸的时候,手便不由自主的挡在她头边。 这些,顾西寒自然知道,只是初经人事,她终究有些不好意思,像往常一样对他。 车子到半山腰的别墅停下时,顾西寒脑子里一团糟,商陆见旁边的人没反应,笑着说道:“你莫不是不敢见娘家人了?” 听着商陆调笑的声音,顾西寒瞪了他一眼,扭过头看了眼别墅,有些不自在,就伸手开门下车。 她的动作有些大,撕扯到一些地方,痛的她脸立马就白了,商陆走到她旁边扶住她的胳膊,不悦的说道:“慢一些,你着什么急,他又不会跑。” 顾西寒不说话,任由他扶着,常山,烨华,小施和红衣手里提着许多东西,站在两人前面按着别墅门铃。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幻真幻梦的情(三十九) 在这边的管家开了门,顾西寒和商陆进去,就看见南家兄妹,苏楚暮,马道文都在,立凤与乔生在他们结婚当天就离开了西安。 客厅里气氛有些低沉,看到两人来了,才活络了一些。 顾西寒看见吴慧兰眼角红红的,又看了眼胡舒难看的脸色,就知道是和苏楚暮没有谈妥。 商陆和胡可峥说了一会儿话,就与马道文和苏楚暮去了后面的花园。 三人坐在大太阳伞下,商陆依旧一身军装,悠闲的靠在椅子上,闲闲的看了两人一眼。 马道文吊儿郎当的,用手杵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商陆,调侃道:“凉川,你现在越来越有气派了,难怪北平的人不放心你,要换做是我,我也不放心。” 苏楚暮闻言,皱着的眉头又加了几道褶皱,抬手扶了扶眼睛,点头说道:“凉川的确是跟以前不同了。” “哼,你们两个到是出息了。一个撂了在警察局的事情,跑了。一个连自己的家事都管不好,还有脸来参加我的婚礼。” 两人被商陆说的不自在,虽说他嘴上不留情,可也耐不住人家说的是实情。两人被噎的说不出话,马道文干咳了一声。 “警察局的事物,也不是我不干,是姜家的儿子也在里面,我跟他对不上眼,爷才不去受人脸色呢。” 苏楚暮摸摸鼻头,凉凉的看了一眼马道文,没说话。 “你还有脸了,我可听说人家的功劳多的可以把压死。” “诶,凉川,你就不厚道了吧,怎么只说我,不说老苏,老苏可是比我还混蛋一些。” 商陆看了眼愁眉苦脸的苏楚暮,没说话,他妹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苏楚暮自然也知道,这次来的目的,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事儿。 马道文在心里绕了几个弯儿,商陆新婚夜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西北大营里都传遍了,他想要打听,也不是个难事儿,巧就巧在这事儿跟老苏的妹妹,苏纨婷小姐有关,这就有趣了。 苏楚暮见马道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轻叹了一声说道:“苏纨婷做出的事情,我万分的抱歉,今后,她落在了你手里,我绝不开口讨一个情。” 商陆扭头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听见苏楚暮说道:“这妹妹跟我有一半的血缘关系,可是却比不上你我之间的情意,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楚的。” 马道文嗤笑了一声,嘲讽道:“你拧的清,还把你和胡小姐的事情搞成这样子,现在这样委曲求全的在这里做什么?” “那件事情,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他么胆子这么大。” 苏楚暮的话里有一股狠意,说的狠绝。商陆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也算是应下了他说的话。马道文也改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坐正了身子,眉宇间难得的皱了起来。 “凉川,这事儿,苏纨婷自己一个人恐怕做不了,而且就这样从常山手里逃了出来,我到是有些意外。”说完,瞥了一眼苏楚暮。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 苏楚暮自然也知道马道文的意思,他也不着急,一个小小的苏纨婷,他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只是这次的事情,他也是有些意外。 她能在凉川的手里跑掉,还闹出了这么个事情,到是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在骄纵的妹妹了。 “是谁,不想让你们好过,凉川,你那里可查到什么了?” 苏楚暮偏头看向商陆,商陆垂眼,帽檐遮住了他半张脸,听到苏楚暮说话,轻微的抬了下帽檐,沉静的说道:“这事儿查到苏纨婷的时候就断了,在追着这条线查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到是东北的动静,有些耐人寻味。” 商陆说的意味深长,两人随即一楞。这些天也没有听到东北有什么消息,凉川现在这样笃定的说了出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两人有些羞愧的撇开头,半响,马道文开口说道:“我现在回去,家里老爷子的意思是去军营里呆着。” 商陆不说话,虽说他对马道文不务正业颇有微词,但是有些选择,有些路,还得自己下决心,要走就一直走,半途而废了,那样他才看不起他。 苏楚暮也没有说话,苏家军虽说也有,但是质量太差,已经被他给了安家费,遣散了。一部分不愿离开,身上也确实有惊人的地方,这次已经跟着他来了西北。 商陆二话不说,就将人收了下来,与西北军享受同等的待遇。 他现在在这个位置,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他下来,商老爷子已经退了下来,商家老大在重庆,当个一省之长,与西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虽说上面现在不会动商家,可也得防患于未然。这些道理,在商陆去北平找顾西寒的时候,就想的清清楚楚。 这条路,他不能退,一退,便是万丈悬崖,不留神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你自己想好了,就去,不想去,就不要去丢人。”商陆毫不留情的将话说死,不给马道文犹豫的机会。 “当然,我想好了,之前我还不确定,现在嘛,自然要去那个不是人待的地方戴上一待,也不枉此生了。” 商陆看着马道文眼里星光点点,有些担忧的念头也压了下去。只是轻声应了声,不在说其他的话。 苏楚暮看着马道文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一晃一晃的,忍不住打击道:“那地方也不好待,毕竟,你不比凉川。” “哼,就你小看爷,南默生现在都要比爷混的好了,我再不活动活动,上海怕是不知道马道文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南默生一来,就听见马道文的话,神色冷淡的瞥他一眼,朝着商陆和苏楚暮点点头,在剩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朝着马道文说道:“谁会忘了马少,为了一个小舞女一掷千金,十里洋场,谁不知道你。” 马道文脸色变了变,难为情的朝着商陆和苏楚暮看去,他被南默生当着自家兄弟的面说的没面子。 不由得气恼道:“那件事情也是我被人被算计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一) 听到这话,三人无语,谁不知道你是被人算计,去当了一回冤大头,可是你被人算计,还好意思说出来? 话音刚落,马道文就狠狠的瞪了一眼南默生,他是被凉川一手提起来的。当初他并不看好他,觉得一节草莽,能做出点什么大事来。 可是,看着他一步一步从着一个小头目开始,混到了十里洋场的黑暗老大,就连他父亲,都对这个年轻人有所忌惮。他再回过头来想想自己,确是惭愧。 “哼……那次还不是因为倪颐呈那家伙,现在他家老爷子不管着他,他到是过得自在。” 其他人听到马道文提起倪颐呈,挑挑眉头,南默生看了眼商陆,他是知道他与倪颐呈有着一笔交易的。见商陆没有什么反应,也不多话。 客厅里。 胡可峥轻叹了一声,就起身朝着书房走去了。吴慧兰见胡可峥走了,气恼的用手指戳着胡舒的额头,说道:“你这丫头就是心软,他当初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与他联系,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说完,看着顾西寒红润的脸庞,心下也觉得安慰,姑爷对她是好的,单看送过来的东西,就知道。有些东西,恐怕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吧。 顾西寒不说,她也是知道的。 吴慧兰拉住顾西寒说了会儿话,又将之前的话嘱咐了几遍,看着一言不发的小女儿,知道姐妹俩有话要说,就上去收拾东西了,他们明早就要离开。 看着吴慧兰离开了,姐妹两人到了偏厅的走廊上坐下,顾西寒拍了拍胡舒的手,说道:“你跟他再无可能了?我听说,苏家被他整顿了一番,乖觉不少。” “发生了那些事情,我怎么跟他在一起,即便是过了我自己这一关,我过不了父亲和母亲那一关。” 胡舒冷淡的语气,让顾西寒有些心疼,心底到底是偏袒她的,有些暗暗责怪苏楚暮那件事情做的不周全。 他贸然上门向舅舅一家说清自己的心意,后脚就有苏家人来闹,实在是……匪夷所思。 “那你想好了以后该怎么办?” “北平怕是不方便去了,我想去国外待几年,等回来,这心思也许就淡了。” 顾西寒不愿她离开这片国土,但是这个伤心地,离开了也好。只是自己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心下内疚。 姐妹俩又说了会儿话,回到客厅,就见四个男人坐在沙发沙发上,南潇潇一个人闷闷的坐在另一边,顾西寒一进来就看见了她,有些发怔。 刚才兄妹两出去说了会儿话,一直到现在才看见人,有些惊喜。南潇潇也看见了顾西寒,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西寒走到她身边坐下,笑道:“怎么了这是,让你这副模样?” “小寒,你走了之后发生了好多事……” 顾西寒一怔,轻咬了下嘴唇,上海孤儿院的事情,她只是在前面投了一点钱进去,到现在都没有认真的在那边待过,心中惭愧。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二) “抱歉,孤儿院的事情,我……” “小寒,我不是跟你说这件事情,我是说眼镜和大力他们。眼镜被他老爸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力……大力他也要结婚了。” 顾西寒一楞,她之前还以为大力会跟南潇潇在一起的,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胡舒听到也是一楞,她人虽说是在上海,但是跟他们也没有很多接触,咋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三个女人说了会儿话,客厅里的男人闷不吭声,只是静悄悄的坐着。苏楚暮从胡舒一进来,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一会儿都移不开。 南默生皱眉看着南潇潇,她跟叫大力的小子的事情,他听说了,对方只是一个不算富裕的手艺人,哪里配的上自己的妹妹。这次来西安,正好断了她的心思。 南潇潇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顾西寒和胡舒心中思绪万千,安慰了一番,一群人便在别墅吃了晚饭。 饭后,马道文和南家兄妹就提前离开了,往上海赶去。 胡家夫妇和胡舒收拾了东西,明早就离开,商陆替他们安排了飞机,也不用坐火车那么劳累。顾西寒心里感激,看着从不将这些挂在嘴边,却早早的就将事情安排好的人,心下一软。 苏楚暮现在将苏家的事情处理好了,他一人当家做主,回去了一趟南昌,便将苏家人收拾的再也蹦跶不起来。也不用担心家族里哪个拧不清的人来坏了自己的事情。 现在就是胡舒到哪里,他便到哪里去。 胡家仿佛没看到苏楚暮一样,与商陆和顾西寒话别。苏楚暮也不恼,远远的坐在一处,朝着他们看去。 胡舒瞥见一个人影,心中气恼,却也无话可说。 商陆和顾西寒回了商府,先去看了老祖宗和商夫人,回了杏花林,商陆还未来得及换一身衣服,就又去了大营。 顾西寒看见沉着脸出去的人,心下一跳,莫不是西北军也出了事情,这一宿,商陆都没有回来,顾西寒也睡得不安稳。 到第二早,她一个人去送了胡可峥一家,苏楚暮也带着一个随从,简单的收拾了一点东西,跟着胡舒她们一起回了上海。 等顾西寒回到杏花林的时候,站在院子里,就感觉到一股子沉郁的气息。摸了摸鼻子,将身上的披肩扯了下来,递给小施,吩咐红衣去厨房端一碗姜汤送进来。 一进去,果不其然,就看见常山低着头,站在随意坐在沙发的人,顾西寒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气的不轻。他平时只要穿着军装,就不会允许自己有随意的动作。 现在他都顾不上这个,看他军装靠近脖颈的两个扣子被粗暴的扯开,脸色难看的靠在沙发上。 顾西寒抿了抿嘴唇,朝着商陆走去,在他身边坐下,握起他随意放在沙发上的手,暖暖的,不像自己的那样冰冷寒凉。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动作,目光沉沉,只是手指碰到她有些冰凉的手指,不悦的说道:“怎么这么凉?”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三) 商陆说着,就反手将顾西寒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慢慢收紧。顾西寒感受到商陆散发出的冷冽,安抚的捏了捏他的手指,说道:“我刚刚去送舅舅一家,苏楚暮也走了。” “嗯。”商陆只是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再多反应。 依然看着顾西寒的脸,仿佛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恰巧红衣端了姜汤进来,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打破。商陆看见姜汤,眉头高高的隆起,不悦的看向常山。 常山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说话。昨晚二爷在军营里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只怕是只有二少奶奶能够平息二爷的怒火了。 “昨晚那么晚出去,身上的伤口也没好,再怎么忙,也得顾忌着身子。”顾西寒软软的劝道,将手里的姜汤递到他面前。 商陆黑着脸,接过碗,一滴不落的倒进自己嘴里,随即便嫌弃的将碗扔到一旁。 顾西寒看着火气旺盛的人,头疼的按了按额头,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商陆扭头看着顾西寒,紧抿着嘴巴,随即便淡淡的说道:“柳絮飞跑了,在我的地盘上跑了。” 商陆说的冷淡,仿佛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听在顾西寒耳朵里,却是像一声闷雷一样,震得她晕头转向。 商陆看着顾西寒呆愣的模样,心下一松,他早就知道,柳絮飞回去在南京带了半年多,凭着自己的手腕将柳家起死回生,现在更是狠狠的压着南京的生意,在商场,他只怕是能在南京一手遮天。 当初跟他谈交易,让他去上海,将上海的一些生意接手过去,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只是柳絮飞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如虎添翼,用不好,便是将自己困在浅滩,无翻身之日。 顾西寒过了半响,才囔囔的开口道:“他为什么能从军营里出来?” 问完,顾西寒只觉得一身的冷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向商陆,眼里满是震惊。 商陆抿着嘴,静静的看着顾西寒,一只手绕到她身后,随意的搭在她肩膀上。 “他……他是不是……” 那些话,顾西寒终究没有说出口,有心酸,又有欣慰。他一个人面对了多少事情,才把柳家挑了起来,现在在南京,谁不曾给他几分薄面,就是商陆,也愿意将上海的一些事情交给他。 “嗯,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了,他已经不是你以前的柳哥哥了。” 商陆这话说的有些酸意,倒是将顾西寒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给酸没了。 顾西寒抬头朝着商陆笑了一下,说道:“他以前很护着我的。” “哼!”商陆轻哼了一声,不说话。 顾西寒也不理他,朝着常山说道:“你家爷待会儿还有事情吗?” 常山朝着商陆看了眼,商陆坐在沙发上,侧脸看着顾西寒的耳垂,没有反应,常山才笑着说道:“回二少奶奶,爷待会儿没事呢。” 顾西寒点点头,扭头看向商陆,轻软的说道:“先去洗一下,待会儿吃饭?”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四) 商陆不说话,只是看着顾西寒。顾西寒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朝着楼上的卧室走去,到浴室将水放好,他的衣服收拾出来,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转身出来,就见商陆自己脱了外套,手插在裤兜里,身子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顾西寒的脸没由来的红了一圈,走到他面前低头说道:“水放好了,你去洗吧。” 站在门口的人不说话,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一样,胸口紧的发涩。 顾西寒等了一会儿,门口没有动静,刚要抬头,下巴就被一团炽热挑起,撞进商陆深灰色的眸子里,一团光影压了下来,顾西寒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两人一同下来吃饭,屋子里静悄悄的,顾西寒脸上还余留一丝残红,一个人走在前面,也不等商陆。 商陆嘴角淡淡的,眼睛一直盯着顾西寒的后背看。以前不知道这小女人的脾气,现在算是知道了,有时候,也得顺着她些。想着,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常山站在门口看见商陆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惊悚,眼神发楞。突然感觉到一道锋利的目光朝着自己看来,立马垂下了头,朝着门外跑去。 两人默默无声的吃了饭,商陆去了趟老帅的书房,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多是相安无事。商陆整天去西北大营,北平方面对于顾西伯的事情,也草草的做了了解。顾西寒对于下落不明的顾西伯,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让外面的人起了疑心。 对于洞房花烛夜,顾西寒收到的字条,两人闭口不谈。即便是这样,顾西寒也隐约猜到了是谁会给自己递这样的字条。 他不说,她也不问。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熬着,冯瑶的身子又重了些。商家十分看重这一胎,商夫人看着顾西寒没动静的肚子,只能暗自着急,时不时的叫人往杏花林送汤水过去。 商陆和顾西寒没有意见,只是商陆不喜欢这些,看着顾西寒喝了一个月,喝的脸色反而变差了,心情十分不好。后来,商夫人也不盯着顾西寒了,只看着冯瑶。 商弋就在重庆和西北间,两头跑。 眼看就到了年底,整个商府都是热热闹闹的,虽说这段时间,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儿,可小风波也是没有停过。 顾西寒很佩服商夫人,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动摇一分。老祖宗跟她与冯瑶说过,商夫人这些年苦苦支撑商府,实属不易,商府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功劳最大。 至于那两院姨娘,到是商家对不住商夫人的。 冯瑶和顾西寒面面相觑,特别是冯瑶,在这些年,受了许多没有子嗣的苦楚,心里更是明白。 她还曾动过给商弋娶一个姨娘的念头,最后被商夫人知道了,给骂了一通,也就想明白了。 顾西寒心下暗凉,商家的规矩严苛,不比其他家中那样随意散漫。就是晨昏侍奉这一项,商夫人这些年来,除却生病,每天都是风雨无阻。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五) 杏花林,顾西寒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子,这套杯子,还是胡舒去了香港后买的,然后又托人送了来。 胡舒终究没有去成国外,最后去了香港,苏楚暮也跟着去了。顾西寒对于苏楚暮的执着,很是佩服,跟商陆提过几句,商陆只是轻哼,也不说什么。 只是后来才说苏楚暮是自己活该,若是不心软,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最后落得个亡羊补牢的下场。 顾西寒轻笑,这样未必不好,得之不易,才懂得珍惜。 坐在顾西寒对面的黄彤和李珍妮,淡淡的看着顾西寒,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惊慌和疑惑都不能够。特别是李珍妮,心中气恼。 她从父亲那里知道,这几天商陆都不会回杏花林,才叫上黄彤来到商府会会这个商家二少奶奶。像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心中难免挫败。 自己的皮肤在西北北烈风吹的粗糙,每次都要用许多粉底才能将粗糙的皮肤遮住,可顾西寒脸上明明一点粉黛都没有,偏偏白里透红,细腻的让人爱不释手。 黄彤看着李珍妮满脸的嫉妒,心中不屑。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二少奶奶的气色很好。” 顾西寒抬头看了眼黄彤,突然笑了一声,说道:“黄小姐和李小姐到着杏花林来,就是看我的气色?” 顾西寒这话说的不留情面,也一改她往日的温吞性格,到是让黄彤和李珍妮措手不及,两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李珍妮气急,刚要说话,就被黄彤按住了。小施和红衣站在顾西寒身后,满身戒备的看着两人,眼神并不友好。 “二少奶奶,你倒是与传言不一样。” 黄彤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顾西寒心中气急,商陆到是有福气…… 可脸上的笑意也不减,说道:“可谓是传言不可信,古人都说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怎么黄小姐不记得了?” 黄彤一噎,索性闭着嘴巴,不再说话,李珍妮看着黄彤被气到了,猛地站了起来,开口说道:“今儿我们是来看老祖宗的,既然老祖宗没起,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慢走不送。李妈妈,送客。” 顾西寒也不跟她客气,沉静的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朝着楼上走去。小施和红衣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恼了,安静的跟在后面。李妈妈朝着楼上看了眼,也毫不客气的朝着黄彤和李珍妮下了逐客令。两人脸色不好的离开了商府,她们不敢在商府造次,且不说父亲是商陆的部下,就冲着老祖宗和老帅,给她们几个胆子,她们也不敢。 顾西寒上了楼,看着卧室里的东西,心中不爽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小施和红衣推开门瞧见里面的人,对视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顾西寒听到关门的声音,翻了一个身,就坐了起来,气恼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同她们生气,还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实在是……幼稚。”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六) 刚下床,就听见小施在外面说道:“小姐,老祖宗叫人来叫你。” “可说了做什么?”顾西寒梳着头发,开口问道。 “没有说什么,只说老祖宗起来了,叫小姐去一趟。” 顾西寒手一顿,便无奈的笑了笑。老祖宗怕是知道了刚才的事情了吧。 顾西寒带着红衣到了润松堂,见老祖宗正逗着鹦鹉,玩的起兴。她叫红衣先下去,自己走上前,给鹦鹉喂了水。 “奶奶。” “嗯,来了。”老夫人将手里的枝丫递给旁边的人,瞅了一眼顾西寒,走到软塌上靠下,旁边的丫鬟立马就将烟斗递了上去。 顾西寒卷了烟,亲自给她点上。乖巧的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老夫人看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吐出一个烟圈,说道:“你倒是出息了,让人给打到门上来了。” 顾西寒摸了摸鼻头,说道:“老祖宗,我也没让她们得意嘛,这不是被我给赶出去了吗?” “哼,就你这小猫似的力气,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 “奶奶,我下次努力。” 顾西寒憋着笑,看着老祖宗像个小孩子一样,心中郁气突然就散了不少。黄李两家,都是追随着商家打江山的老部下,说不得,骂不得,这些年,也算是安分。 只是这两个女儿,却不是那么安分。 “商家的女人,就该拿出商家的气势,你看看你们的母亲,就该知道做商家的女人不容易。再者,外面的女人,别说二小子看不上,即便说看上了,也过不了我这关,你母亲那关,更是绝无可能。” 顾西寒听到这番话,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夫人。心中悸动,这是给了自己一个承诺吗? “奶奶,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平时看着是个笨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也拿得上台面,也不算太丢脸,那两个小丫头,李家的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到是黄家的,看着是个无欲无求的,可她的心也是最大的,倒有几分她父亲的风范。” 顾西寒怔了怔,没想到老祖宗会说起这些话来,听到黄家的事情,突然想起了一桩事情,想了想,开口问道:“奶奶,当初跟着凉川去开封的人,是不是就是黄家?” “嗯,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怎么,这其中还有什么事?” 顾西寒皱着眉,摇了摇头,没说话。 老祖宗眯着眼看了眼顾西寒,吸了口烟,也不再说话。 商陆一直到大年二十九的才回到商府,他先去书房见了老帅,然后又去润松堂和暖香坞见了老祖宗和商夫人,才回到杏花林。 顾西寒早早的就收到消息,一时见到人,到说不出话来。看他有些清瘦的脸庞,心中微疼,跟着他上了楼。 “这些天家中可好?” “嗯,一切都好……” 顾西寒断断续续的跟商陆说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除去黄彤和李珍妮到家中来过这一事儿。 商陆排开手,任由顾西寒脱着自己的外套。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只觉得胸口涨热。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七) 商陆的喉咙上下滚动着,顾西寒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不像话,简直要将自己的手指灼伤。感觉到他紧绷绷的身子,噗的笑了一声。 “先去洗一洗,换身衣服下来吃饭。” 商陆轻声应了句“嗯”,就转身朝着浴室走去,冲了一个凉水澡。 大年三十,商弋从着重庆赶了回来,老祖宗心中高兴,叫了商夫人,还有几个夫人,打了一整天的麻将,越大精神越好,最后还是商陆将人劝了休息的。 晚上,商家所有人,都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商老帅和商家兄弟两个坐在老祖宗身边,冯瑶和顾西寒陪在商夫人身边,商子暖挨着顾西寒坐。 两个姨娘坐的比较远,商子暖低着头坐在二姨娘身边,到是三姨娘落了单,脸色有些不好看,只是商老帅和老祖宗在,她站起来活络着气氛,这顿饭到是吃的不错。 冯瑶被老祖宗早早的就叫人送了回去,剩下的人,都守在润松堂守岁。到半夜,顾西寒已经困得不行,靠着商陆就睡了过去。 商夫人看见,就叫商陆将人带回去,自己和三个姨娘在润松堂守着。 商陆将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军大衣将人裹起来,怀里的人显得越发的娇小。他脚下的步伐稳健,顾西寒完全没有醒来的痕迹,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手捏着商陆的衣服,深睡了过去。 到了杏花林,李妈妈看见商陆抱着二少奶奶进来,赶紧叫人跟了上去。到了主卧,商陆弯腰将人放在床上,顾西寒眉头紧皱了一下,抓着衣服的手倏地收紧。 商陆看着不安的女人,眼神幽深,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睡吧,我在这里。” 顾西寒的眉头皱的更高,抓着衣服的手指渐渐泛白,商陆发觉她有些不对劲,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渐渐的,顾西寒只觉得呼吸困难,像一个溺水的人,濒临绝望,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熟悉的俊俏脸庞,像是看见了一个浮在水面的草,她伸手紧紧的抓住,再也不放…… 商陆看着顾西寒还没有醒,用舌头撬开了她的银牙,攻城略地……看着怀里的人,脸憋得通红,松开了她,唇搭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说道:“呼吸。” 说完,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又顺势吻住了她…… 半响,顾西寒只觉得唇舌发麻,伸手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脸色通红。商陆看着她衣服凌乱,神色忽地幽暗,闪过一道暗光。 “去洗澡。” 商陆的声音嘶哑,里面像是有一把钩子一样,轻轻的撩拨着她心里面的那根弦,发出的余音,将一汪平静的池水,搅得荡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波澜。 顾西寒浑身无力,用一只手勉强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低声说道:“老祖宗那边怎么样了?” “无事,娘叫我带你回来休息。” 说完,就俯身将人一把抱起,朝着浴室里走去。顾西寒惊呼了一声,抓住他胸口的衣服,闷声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八)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腰间酸软,手上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就见小施和红衣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只觉得不对劲,随口问了句,“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红衣才开口说道:“是三姨娘。” “嗯?三姨娘怎么了?” 顾西寒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看着镜子里的人,面若桃花,眉宇间流转一股淡淡的喜色,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有些尴尬。 随即若无其事的将手伸进脸盆里,掬了一碰水,将脸盖住。 “小姐,今天早上,三姨娘不小心在老祖宗那里晕倒了,叫了马医生来,是有了身孕,三个月了。” 顾西寒一脸惊色,据她所知,自从老帅退下来后,就没有去过三姨娘的院子,听说是外面有了一个看得上眼的戏子,商夫人哭了一回,老帅也就作罢了。 只是最近那个戏子不安分,商夫人还未来得及腾出手去处理,就出了三姨娘这件事…… 顾西寒越想,越觉得这中间的水,深不可测,惊得一身冷汗。 愣了一会儿,立马说道:“姑爷呢?” “一出事,就有人来杏花林,姑爷醒了,说是不必叫醒你,等你醒了,去润松堂看老祖宗。” “嗯,我现在就去。” 说着,招来了轿撵,带着小施和红衣去了润松堂。她在商府,从来没有做过轿撵,这是第一次。她心里慌乱,面上却越是平静。 到了润松堂,就看见冯瑶坐在老祖宗面前,替她捏着腿。商子兮和商子暖坐在一旁吃着糕点,见顾西寒来了,叫开口讨要压岁钱。 顾西寒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两人手里,就上前,朝着老祖宗磕了一个头,老祖宗笑着把人叫起来,塞给了她一个红包,说是压岁钱,见冯瑶收了,也就收下了。 见冯瑶一直朝自己笑,一时不明所以。转眼见商子暖和商子兮好奇的盯着自己的脖子,立马反应了过来,抬手捂住了脖子,脸羞的通红。 商子兮不懂,上前将顾西寒的手指扒开,说道:“二嫂嫂,杏花林是不是有虫子啊,你看你的脖子,被咬了好几处,红红的。” 听到这话,顾西寒羞的说不出话来,今早被三姨娘的事情惊住了,一时没有注意到。现在就这样出来,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说她…… 老祖宗和冯瑶听到商子兮的话,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顾西寒羞的抬不起头,红衣和小施慌慌张张的拿出一条丝巾来,盖住了顾西寒的脖子。 老祖宗笑着点头,说道:“就该这样,你们努力些,我也好抱曾孙。” 顾西寒低声应了句,突然老夫人就收了笑,拿起一旁的烟斗抽了起来,将冯瑶赶到一旁去。 没过多久,商夫人就到了润松堂,只见她眼角发红,身上却是穿着得体的衣服,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与往常一样。 顾西寒发觉,商夫人的背,有些弯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幻真幻梦的情(四十九) 商夫人一进来,屋子便安静了下来。商子兮和商子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商夫人有些不对劲,也不敢往她身上凑,请了安,便安静的坐在一旁。 两姐妹身边的人,都是商夫人亲自送到身边的,商家子嗣不算多,到了商陆这一代,就只有兄妹四个。商夫人不放心,这些年也看的紧。 今早,早早的就告诉人将人送到润松堂来。这会儿,商夫人到润松堂,可见是那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老夫人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顾西寒上前扶住商夫人的胳膊,被商夫人抬手拂开了。转身告诉人将姐妹两个送回去,看好了,没她的吩咐不许出来。 商子兮想说什么,只是看见冯瑶和顾西寒朝她轻轻的摇头,又看了眼沉着脸的商夫人,也不敢再造次,朝着老祖宗和商夫人磕了两个头就走了。 两人一走,商夫人就朝着老祖宗跪了下去,屋子里的人看见,具是一惊,纷纷跪在商夫人后面,顾西寒和冯瑶在商夫人跪下去的时候,就快步走到她后面跟着跪下去了。 “娘,是儿媳无能,让宅子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请娘责罚。” 老祖宗被烟呛到了,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跪在近处的商夫人吓得立马上前扶住老夫人,老夫人缓了一会儿,才将手里的烟斗扔在地上,用玉做的烟嘴摔成了两半。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那对要燃三天三夜的大蜡烛在噼里啪啦的响着…… 半响,老祖宗才说道:“这事情,老三瞒的紧,要不是这偶然的机会,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们都不会知道,这些年,商家也不曾亏待过她……只是,她守不住自己,那就我们替她守着吧……” 老祖宗说完,抬手指着一直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嬷嬷说道:“去吧,将我的盒子拿来。” 老嬷嬷眼里一惊,看了眼商夫人,立马就起身朝着内屋走去了。没多久,就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放到老祖宗面前,老祖宗沉默不语,看着还跪在屋子里的人,朝着商夫人看了眼。商夫人会意,开口说道:“你们都起来吧,等下让桂嬷嬷给你们一人发一串赏钱。” “谢老祖宗,谢夫人。” 众佣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顾西寒和冯瑶被各自身边伺候的人扶了起来,站在一旁不说话。 商夫人看了冯瑶一眼,不赞同的说道:“你自己有了身子,也要注意些。” “是,妈。” “嗯,听你老子娘的不会错,我看着这肚子,也该是个小子。”老祖宗盯着冯瑶的肚子看,脸上的笑意又浓厚了一些。 冯瑶也笑着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笑着说道:“我到是希望第一胎是个女儿,她很乖巧。” “诶,可不许胡说,我说是曾孙,就是曾孙,曾孙女儿要下一胎,商家的老大总该是小子,才能护着下面的兄弟姐妹。” 老祖宗听到冯瑶的话,虎起脸来说道。听到这话,冯瑶也不在说话,赞同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幻真幻梦的情(五十) 老祖宗说完,看了眼还站在屋子里的人,身边的嬷嬷就抬手,将一众佣人带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老祖宗,商夫人和顾西寒,冯瑶四人。 老祖宗微阖着眼睛,随即,便睁开眼睛,神色狠厉的看向门口,语气冷漠的说道:“怎么处理的?” 商夫人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媳妇,开口说道:“娘,按照规矩,将人关在了院子里,奸夫已经抓到了,是爷身边的一个叫辉子的小侍卫,已经关起来了。” “哼,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商家待他们不薄……你看着办吧,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老祖宗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头上的环钗叮当作响…… 三人不敢说话,都垂着头,安静的站在一旁。 半响,老祖宗才接着说道:“老帅那边怎么说?” “爷说,让我看着处理,老三肚子里的孩子,是留不得的,至于她,养在府里,或是送到尼姑庵里,端看她自己。” 老祖宗猛地闭上眼睛,缓缓的说道:“萍儿啊,你还是太心软,那样的贱骨头,在府里养一段时间,该生病了吧……” 顾西寒和冯瑶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里的惊惧,这事儿,怕是不能够善了了。 老祖宗和商夫人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自有较量。 “娘,我省的。辉子,就叫人打断腿,送给爷自己处理吧,这人也是他的。” “嗯,也好,不要退了下来,就把自个儿给养废喽。” 顾西寒从着润松堂出来,手里一手的冷汗,回到杏花林,脸色有些发白,刚才老祖宗和商夫人就这样几句话,就将三姨娘和那个叫辉子的人定了生死…… 李妈妈见顾西寒脸色不好,上前扯住红衣问了句。红衣猛地摇头,紧闭着嘴巴,不敢说话。 顾西寒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一手杵在软垫上,杵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开口说道:“李妈妈,吩咐下去,我不想听到任何闲言碎语,要是有什么话从杏花林传出去,或者是我在杏花林听到了什么我不想听到的话,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顾西寒这话说完,就仿佛将浑身的力气都抽干净了。身子趴在软垫上,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 李妈妈听到顾西寒第一次这么严厉的说话,不由得一怔,也没有多问,立马将杏花林所有佣人叫到一起,仔细敲打了一番,才将人散去。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没在了。看了小施和红衣,两人朝着楼上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晚上,商陆从着军营回来,先去了趟润松堂,又去了趟暖香坞。 见到商夫人,看见母亲满脸憔悴的坐在软塌上,脸色不大好,开口说道:“娘,儿子这里呢。” 商夫人猛地抬起头看向商陆,眼里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商夫人哭的不能自己。 将这些天,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在了商陆的面前。商陆沉着脸,不说话,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一眼望不到尽头。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幻真幻梦的情(五十一) 商陆自有记忆起,就没有见到母亲有这么脆弱的一面。现在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中突然冒了一股怒气出来…… 这股怒气,也不知道是对着谁的,眼眸慢慢的沉了下来。等商夫人收拾好了,母子两人吃了一顿饭,商陆回去的时候,商夫人叫人封了几盒梨花糕让他带回去。 到了杏花林,走进客厅,没有在书架旁的沙发上看见熟悉的影子,眉头紧皱了一下,将手里的梨花糕递给了小施,自己便朝着楼上走去了。 到主卧,推门进去,绕过屏风,就看见床上角落里微微隆起,走进了,才看见露在外面的墨黑长发。 他在她身边坐下,扯了扯被子,说道:“起来吃点饭,中午都没有好好吃饭。” 在商陆坐下的时候,顾西寒就醒了,只是她不一时不愿意面对他,亦或是,不敢面对他。她怕她生气,将自己的无理取闹,都洒在他身上。 突然,感觉身上一重。顾西寒不得不从被子里钻出来,睁开眼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人。 “你起来。” “现在醒了?” 商陆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西寒,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当着她的面换了一身衣服。 顾西寒心里堵着一口气,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商陆换了衣服。商陆自然知道身后灼热的视线,他如无其事的换了衣服,转回身看着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小女人。 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突然,商陆弯下腰,用手撅住她的下巴。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扑鼻而来,神色一沉,便吻住了她的嘴巴。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了碰,就捏起她的两只细嫩的胳膊,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不满的捏了捏她的腰,说道:“怎么还是怎么瘦。” “放我下来!”顾西寒恼羞成怒的锤着商陆的胸口,满脸通红。 商陆看着闹情绪的小女人,轻笑了一声,不说话,就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下了楼。 下面的常山,烨华,小施和红衣看见商陆就这样抱着顾西寒下来,一时不知所措。小施和红衣红着脸低下了头。常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商陆,动了动嘴巴。 头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恼怒的转回头,看见烨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立马就拉着烨华朝着外面跑了。 “不是吃饭了吗?” 商陆抱着顾西寒站在楼梯口,看着像两根木桩子一动不动的人,不满的说道。 小施和红衣听到这话,才立马朝着厨房跑去,边跑边说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顾西寒见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使劲推了一把商陆,商陆一时不慎,就让顾西寒得了逞,看着她睫毛一闪一闪的,情不自禁的抬手朝她抓去。 顾西寒身子灵活一闪,就躲开了商陆的手。跑到一旁,站的远远的,商陆看着小女人有了些力气,眉头一挑。 两人吃了晚饭,主要是商陆压着顾西寒吃了许多。最后顾西寒摔了筷子,这顿饭才作罢。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幻真幻梦的情(五十二) 第二天,商府的大门才开,一时涌进了许多前来看望老祖宗和老帅的人。昨天大年初一,因为老祖宗突然身体不好,整个商府谢绝会客。老帅因为思急老祖宗的身体,也病倒了…… 许多来打听虚实的人,看着商府进进出出的大夫,也回去将自己看到的回了话。从着大夫口中,也的确是给老祖宗和老帅看病。 今早一大早,就有人来看望。 老帅依旧闭门谢客,来人只见到了老祖宗。 这其中的周旋,顾西寒帮着商夫人办了许多。凉川一大早,就出去了。商弋在家中陪着冯瑶,女客被引进了润松堂,陪着老祖宗。男客,见不到老帅,见不到西安的新主,便来见这位放弃商家,自己跑出去立户的商家老大。 原本以为商家兄弟不和,像借此机会打听到些什么东西。可惜,这商家大爷,也是个笑面虎,说出来的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茶水到是喝了一肚子…… 一直到了晚上,凉川才回来。去见了老帅,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只是听见里面砸了好几只杯子。 最后,二爷嘴角含笑的走了出来。紧接着,老帅便说,他明天要去大慈恩寺,见一见恩济大师…… 在经过疏影阁的时候,凉川见在一处水榭里,商弋坐在里面,慢慢的煮着茶,伸手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扔在常山怀里,说道:“去告诉少奶奶,我待会儿回去。” “是。” 常山说完,就离开了水榭,朝着杏花林去了。 商弋听见脚步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商陆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出声打扰他。半响,一股茶香味就飘了出来,是自己喜欢的君山银针。 商弋到了一杯,递给商陆,商陆抬手接过,轻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大哥荒废了这些年,这茶艺到是不错,还不算是太废。” 商陆说话不留情,狠狠的讽刺着商弋。 商弋也不恼,给自己到了一杯。 开口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荒废了这些年?臭小子,你不要以为你出去读了几年洋书就了不得,现在的这些,不知道我和父亲给你铺了多少路。最后居然还是压着你上的,哼……” 商陆放下手中的杯子,手指缓缓的摩挲着杯沿。脸色沉静的说道:“大哥,当初的事情,是我的错。” “都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记着。既然说起来了,我也跟你提一提,那件事儿,也让我和你嫂子重新认识了一回。白家的畜生,没有碰过你嫂子一根手指头,他不敢……只是当年,我跟你嫂子闹得太僵,这些事情就误会了。” 商陆微怔,随即便笑了起来,抬手给商弋到了一杯茶,说道:“那也算是因祸得福。” “嗯,也是因着那次的契机,我才离开了西北军。之前,我和父亲就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给你铺出一条路来,那次就是个机会。” 商陆没说话,商弋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你自己跑去了德国,后来又去了许多国家……”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半梦半醒的魂(一) 夜色渐渐变深,水榭里,凉意慢慢的透入皮肤。商陆手指冰凉,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眸色平静,再也没有当初的愤怒和绝望。 当初商家受到重创,大哥受伤,大嫂被白家掠走,他带了一个团的人去营救被困在山中的父亲。因为决策错误,导致整个团的人被反包围。 当晚,老帅带着三千人从山中突破出来,自己带着的那个团,只剩下了常山和烨华,其余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命,进行了自杀式突围。 最后,他身受重伤,被活下来的常山和烨华带回了商家…… 商弋看着弟弟,突然浑身戾气,眼眸深处,燃着一团熊熊的怒火,仿佛随时要将人吞噬一般。 心中感慨,弟弟终究是长大了,经过那次的事情,以后,他的心思只怕是更深,他与父亲再也窥见不到一分。 商弋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商陆的肩膀,说道:“以前的那些事,比起现在的事情,实在是太小了,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在以前行得通。在现在,也行的通。行了,回去吧。” 商弋说完,也不等商陆说完,就背着手,朝疏影阁去了。 商陆坐在石凳上不动,手指轻敲着桌面,桌面上的冰冷,将他手指上残留的一点余温,瞬间吞噬。 等商陆回到了杏花林,顾西寒还在等他吃饭。商陆看见了,一声不吭,坐在她对面,静默的吃了起来。 顾西寒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拿起筷子,食欲不好,吃的极慢。商陆快要吃完了,看见顾西寒的样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将基本还没有动过的猪脚,夹了一块放在顾西寒碗里。沉声说道:“多吃些。” 说完,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靠在椅子上,眼神沉沉的看着她。顾西寒想开口说话,只是看着他有些严肃的脸色,心里就有点发憷。 硬着头皮啃完了猪脚,怕他再夹菜给自己,立马放下了筷子,叫李妈妈将饭菜收拾下去。 商陆也不说话,看她吃完了,才起身朝着书房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先休息吧,我今晚歇在书房。” 顾西寒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商陆看她一眼,修长的腿,就朝着楼梯口走去。 晚上,顾西寒洗完澡,躺在床上,有些不舒服的翻着身子。 想着最近的事情,还有那样明艳的三姨娘,这辈子,就这样完了。想了会儿,就觉得烦闷,翻身坐了起来。 小施在外面听见动静,朝着里面问了句,“小姐,你可是要什么?” “送一壶茶来吧。” “小姐,这么晚了,喝茶怕是不好睡。” “没事,我只喝一点点。” 小施抿抿嘴,就下楼端茶了。顾西寒喝了茶,又睡下了。只是没想到,没多久,顾西寒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里,半梦半醒间,只感觉身边有一个暖炉,她记得自己还往火炉的地方蹭了蹭,后又沉沉的睡去。 第二早,天还没亮,顾西寒迷糊的睁开眼,就看见商陆已经在衣柜前换着衣服。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 顾西寒抬手撑起自己的身子,想要起来帮他穿衣服。商陆听见动静,转回身看她一眼,说道:“你再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商陆不愿多说,扣上西装上的扣子,朝着顾西寒走去,低头轻吻了她一下,看着她睡下去,才出去。 顾西寒头一碰到枕头,刚压下去的困意,又上来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薄透的窗帘,直直的照在柔软的地毯上。顾西寒揉了揉眼睛,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小施和红衣就进来了,收拾好了,下去的时候,看见商陆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头发稀疏的落在额头上,身上的矜贵气息越发浓重了。 商陆听见动静,扭回头,就看见顾西寒站在楼梯上,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轻笑了一声。 “怎么,二少奶奶还没睡醒?” 顾西寒听到商陆的调侃,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走到他旁边坐下,说道:“你今天没有事情吗?” “嗯,军营里没什么事,奶奶刚才叫人来传话,以后你和大嫂不必时时到润松堂,娘刚才也叫人来传了话,暖香坞也免了。” 顾西寒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用手指轻轻翻动报纸的人。纳闷的问道:“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商陆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接着看报纸,淡淡的开口说道:“奶奶和娘亲是为了商家的子嗣着想,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说完,就将手里的报纸扔在一旁,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顾西寒,倾身覆在她耳旁说道:“你说,是我不努力,还是你不努力。” 顾西寒立马反应过他的意思,脸被羞的通红,伸手推了他一下,商陆顺势将人扯到自己怀里,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腰,温热的唇,稀稀疏疏的落在顾西寒的耳廓。 顾西寒臊的脸红,使劲的掐了他一把,说道:“当着他们的面,你怎么这个样子!” 边说,边使劲的将人往外推。商陆轻笑了一声,就松开了顾西寒。顾西寒立马站了起来,瞪了她一眼,扭头去看屋子里的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都出去了…… 商陆等顾西寒吃完了早饭,就自己开着车子,载着顾西寒往郊外去了。顾西寒看商陆出了城,心中怪异,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商陆开着一辆敞篷车,是马道文从上海送过来的。 顾西寒知道,他是极喜欢这辆车子的,是不是的就会自己开着车子在城里绕圈,商子兮和商子暖想要跟他一起开车去玩,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将两人带上。 开了半天,终于看见了一处房子,确切的说,是杨树林围起来的一片房屋。 顾西寒下了车,看着被杨树林围起来的茅草屋,惊得目瞪口呆,商陆看着顾西寒的傻样,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站在车子旁边说道:“我带你见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 顾西寒扭过头看了眼商陆,只感觉握住自己的手,收紧了些。 她紧跟着商陆的步子,一紧一慢的步伐,让顾西寒觉得莫名的熟悉,走到后面,顾西寒越发觉得不对劲,一把扯住了商陆的手臂。 商陆扭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这是哪里?” 商陆笑了笑,说道:“怎么,还想不起来?” 说着,不等顾西寒说话,就带着呆愣的顾西寒朝着草屋走去。走到院子里,顾西寒才觉得压在身上的那股子阴郁气息散开了一些。 看着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还有一片菜园子,一口水井,顾西寒只觉得惊奇,在西北这样荒凉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静谧的地方,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突然听到从着屋子里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二小子,今年是带着媳妇来的,进来吧。” 顾西寒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指拉着商陆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走进屋子,顾西寒看见两个白发苍苍,脸色却十分红润的老人,眼泪猛地就出来了。 瑶山看见顾西寒,拉着玄机的手,慈祥的看着他们,开口说道:“没想到,我的徒儿,还是落在了你手里。” “哼,我看着到是挺配的,你徒儿还是配的上我徒儿的。” 玄机朝着瑶山轻哼了一声,笑着看向顾西寒,抬手朝着她招招手说道:“小丫头,过来给我看看。” 顾西寒揉了揉鼻子,走到玄机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吸着鼻子说道:“我是要叫您师娘,还是师父啊。” 商陆看着顾西寒像商子兮一样,眼睛里闪着孩子气的顽皮。笑着在瑶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也不说话。 玄机也愣了一下,立马强势的说道:“当然是叫师父,你是我徒儿的媳妇,不跟着我徒弟叫,难道还要我徒弟跟着你叫。” “当然是你徒弟跟着我徒弟叫了……” 顾西寒看着两人为了一个称呼,吵得不可开交。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扭头朝着商陆求救。 商陆耸耸肩膀,走过去把顾西寒拉了起来,就朝着院子里走去了。 两人在一个葡萄架子下坐下,顾西寒担忧的看着屋子里,问道:“我们就这样出来,没事吗?” “没事,两人要多吵吵架,身体才好。” 说着,就把椅子放平,自顾自的躺了下去。顾西寒看着悠闲的人,不由得一阵好笑。心中感慨,当初师父突然消失,父亲派了很多人出去找,都没有他的下落,最后只有不了了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他。 心中的遗憾也少了一个,有些感激的看着旁边的人。 半响,屋子里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顾西寒不由的好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的?” “有一次我带队,在这片树林里迷路了,后来发现树林里有阵法,看着路子有些熟悉,试着走了圈,就走到这里来了。” “那他们怎么……” 顾西寒紧皱着眉头,两人都不算来,不过是不惑之年……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 在杨树林里,干燥之气都被挡在了外面,院子里,到是凉爽不少。架子上的葡萄还是幼小青涩的,顾西寒摘了一个下来,放在嘴里,酸的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商陆看着她幼稚的动作,没说话,只是嘴角淡淡的笑着。 “他们也经历了一些事情,只是最近这几年才好了些,师父的腿,也是那些年废掉的,本来是可以医治的,只不过,她放弃了。” 顾西寒没说话,心情有些低沉,扭头看向商陆。他眼角的伤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倒给他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野性。 半响,瑶山笑眯眯的推着坐在轮椅上生气的玄机走了出来,四人围坐在一张木桌前。 顾西寒和商陆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等着瑶山说话。 “徒儿啊,你以后要叫她师娘,知道吗?还有你,臭小子,以后不准叫我师娘,叫我师父才行。诺,叫她师娘。” 玄机瞪了他一眼,撇过头没说话。商陆深深的看了眼瑶山,没说话。瑶山被商陆看的有些心虚,故意大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叫师父,臭小子,你每次走,我都要在杨树林里重新布一个阵法,你每次来都有本事进来,我……” 瑶山话还没有说话,就被玄机讥讽的打断了,“你还有脸说,被我教出来的徒弟破了阵法,你还有脸了,在这里瞎嚷嚷。” 瑶山一下子就没话了,脸色憋得通红。顾西寒眼看两人又要吵了起来,立马开口说道:“师父,师娘,不管我和凉川怎么叫你们,不都是一样的嘛,我和凉川各叫各的,也不影响,你们说是不是。” 玄机看了眼顾西寒,笑着说道:“看来这里还有个明白人,不像某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就知道威胁人。” “我,我哪里老了?!” 瑶山不服气,瞪着玄机,顾西寒头痛的看向商陆。商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看向拴在屋子旁边的黑色骡子,淡淡的开口说道:“这骡子我看着养的不错,要不杀了今晚熬汤喝。” 两人眼看着就要烧起来的火,噗的一下就被全灭了。连一点烧焦味儿都没有,两人睁大着眼睛看向商陆。 玄机动了动嘴唇,为难的说道:“徒儿啊,这骡子,杀不得。” “哼,就是个黑心黑肝的臭小子,就你这么宝贝着他,怎么不宝贝着我……” 瑶山刚说完,院子里的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副错愕的表情看着他。他也得不妥,刚想开口岔开话题,就看见商陆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突然觉得腰上冒出一股冷汗来。 “原来师娘一直不喜欢我,是因为师父嫉妒我啊。” 商陆说完,瑶山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顾西寒憋着笑,忍得辛苦,身子一颤一颤的。 玄机古怪的看着瑶山,瑶山立马站了起来,指着商陆说道:“臭小子,你找打,你有种就跟我来。” 商陆挑了挑眉头,手指搭上袖子上的扣子,一转,袖口的扣子就松开了。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 商陆跟着瑶山去到了后院,顾西寒与玄机坐在葡萄架下。顾西寒煮了一壶茶,给玄机倒了一杯,两人刚喝上一杯茶,还没来记得及说话,就听见从着后院传来一阵拳头碰撞的声音。 顾西寒心惊,看了眼玄机,见她神色淡淡,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心上悬着的一口气,也就松了下来。 “师娘,你与师父是打算在这边长居吗?” “嗯,不打算走了,这边与世无争,去不了终南山,找到一片杨树林也算是一个清静之地。” 玄机看着顾西寒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从容,不与瑶山相处一样,她身上反而有着一种沉淀下来的豁达和淡泊。 顾西寒突然就释然了,他们的过往,就像天上的流云,被风一吹,就散了。融入到辽阔的天地间,化成了雾,化成了雨,化成了一粒尘埃…… “你这丫头,倒是个有福气的。我徒儿不错,前些年,遇到了几桩大事,现在长成这副模样,倒也是个心性稳重的人。” 顾西寒点头附和,两人说了会儿话,商陆和瑶山就从后院出来了。顾西寒看见商陆手臂上有一处青紫了,微皱了下眉头。商陆看见,眉头挑了一下。 看着旁边脸上肿了一块的人,眼里罕见的露出一丝得意。玄机和顾西寒看的好笑。 瑶山脸上也笑着,走到玄机面前讨好的说道:“师妹啊,你这徒儿不错,当年师父那招潜龙入海,我与你都没有破掉,结果被这个臭小子给破了,你教的好。” “哼,现在知道是我教的好了。” 玄机赞赏的看了商陆,得意的说道。 两人在杨树林吃了午饭,从着另外一条路出去了。顾西寒跟着商陆的脚步,一步都不敢走错。瑶山的阵法,不容小视。 当初顾西伯不信,偏要去闯,结果被困在了阵里。瑶山进去将他背了出来,受了一身的伤,从此便不敢再乱来了。 出了杨树林,车子就在不远处,顾西寒转回身朝着杨树林看了几眼,发现这树与来时的树,有些不大一样,不由得愣住了。 商陆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牵起她的手,就朝着车子的地方去了。 “我们从走的第一步开始,师娘就开始布阵了,你现在看到的,自然与刚才看到的不一样。别人看到了,或许只是看到一片树林,你是因为从里面走了一圈出来,所以看到的东西就会不一样。” 顾西寒点点头,也不再多问,阵法,她懂得不多。 只是听着商陆面不改色的称瑶山师娘,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这人还叫上瘾了。 两人进了城,没有着急回去。商陆车子一拐弯,就朝着一条巷子里去了。 没走多久,就看见有两辆车撞在一起,好像还有人受伤了。商陆和顾西寒对视了一眼,顾西寒刚要动,就被商陆按住了手。 “你坐在车上不要动,我下去看看。” 顾西寒点头,面色担忧的看着前面。 商陆走进一看,原来是两辆车子在转弯的时候太着急,没注意就给撞上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 车子里的人,已经下车,站在拐角处的阴影里。顾西寒看不见,商陆看见拐角处站着的两个人,眼色一沉,回到自己车里,脸色不好的看着前面。 这条路很窄,根本就没有往后退的可能。 一辆车子是西安警察局局长家的儿子,梁文珞的。梁文珞这个人,与他的名气极其不般配。在西安城里,是出了名的纨绔。 与马道文不一样的是,马道文只是表面纨绔不化,吊儿郎当的。这梁文珞是真的纨绔,他的父亲,梁思吉,曾经来商府找过老帅。 只不过,老帅因着三姨娘的事情,一直不见客。当初顾西寒远远地见了一面,没大看清楚,只是看见跟在梁思吉身边的少年,就觉得不喜。 行为举止,与世家弟子一点边儿都沾不上。 另外一辆车子,是黄家的。黄彤和李珍妮看见了商陆,立马心花怒放,特别是李珍妮,追着商陆就跟了上来。 顾西寒看见是李珍妮,脸上的颜色淡了几分。商陆沉着脸,没看李珍妮,朝着站在旁边骂骂咧咧的梁文珞说道:“把你的车子退回去,让黄小姐的车过去。” 商陆的敞篷车跟在黄彤的车子后面,现在只能让梁文珞的车子退回去,这里才不会堵起来。 顾西寒不说话,坐在副驾驶上,脸上带着一副墨镜,与商陆的是同一款,这眼睛是商陆告诉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今早一出去,商陆就帮顾西寒给带上了。 黄彤和李珍妮看见顾西寒也在,讪讪的站在一旁,上次的事情,没出一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说她们被商家的二少奶奶从商家赶出来了,这让她们很没脸。 看见顾西寒,李珍妮眼里隐隐的闪过一丝隐晦,快的没人看见。 商陆看着梁文珞没有反应,沉着脸按了按喇叭。 梁文珞在商陆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位西安的新太子爷,心中不屑。在家里,老爷子就一直念叨着这位新太子爷,还反复的告诫自己,以后遇到这位爷要绕道走。 可现在看见了,梁文珞的反骨却出来了。偏偏要对着商陆干,见商陆按喇叭,也混蛋的爬到自己的车子里,使劲的按着喇叭。 一时,空旷的巷子里,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商陆的脸色彻底黑了,手上拉开车门,径直朝着梁文珞走去。顾西寒看见他难看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立马跟着他下去了。 商陆听见后面的动静,转回身看着要下车的顾西寒,沉声说道:“待在车里。” 看着顾西寒保持着刚才要下车的动作不变,眼色沉沉了,就在李珍妮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听见了一句让她会发疯的话。 “听话,待在车里,马上就好。” 说完,转回身朝着黄彤说道:“黄小姐,借你的车子一用。” 黄彤还沉浸在商陆刚才温柔又无奈的语气里,猛然听到他冷硬疏离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看着他漆黑的眼神,点点头,就拉着李珍妮退到了一旁的墙角下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 商陆走到黄彤车子旁,看了眼还坐在车里的梁文珞。就开门将黄彤车子里的司机扯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跟梁文珞一起的几个纨绔弟子,看见商陆的动作,心里都有点打鼓。有个人悄悄的扯了扯梁文珞的胳膊,低声说道:“梁哥,要不算了吧,我们不跟他计较。” 梁文珞看着商陆干练的动作,手心里也在冒汗了。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紧的盯着商陆。 烦躁的朝着拉自己的同伴吼道:“这他*妈*的是谁跟谁过不去!哼,要跟爷一起的,就坐好了,闭上嘴巴,要不就滚蛋。” 坐在梁文珞车子里的人,一时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在心里想着,这是在西安,就算他了不起,也不敢一下子就招惹了他们。他们的父亲,都在西安任着不大不小的职位。 商家是外来的,虽说现在要在西安扎根,但也没有那么容易…… 商陆坐上车,墨镜下的眼睛,锐利的看着梁文珞跟他车子里的人,脸上的线条冷硬,性感的嘴巴紧抿,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脚下一用力,车子猛地就冲了出去,梁文珞等人,惊恐的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车子,身子一下子就瘫软了。这下子,他们是真的怕了,怕了这位西安的新霸主,新太子爷。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顾西寒才觉得自己身上有了力气。 刚才看见商陆开着车子冲了出去。她只觉得有一股气血朝着脑门冲去,脚下的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立即打开了门,朝着商陆追去…… 商陆开门下车,身上毫发无伤。这个力度,他把握的极好,恰巧把梁文珞的车子冲了退回去。 黄彤的车子已经过了两条巷子的交叉口,黄彤和李珍妮看着商陆近乎野蛮的行为,都吓了一大跳。 近乎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商陆,像一个刚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浑身充满着戾气和狠绝。 顾西寒一步一步的走到商陆面前,用自己的手,将他冰冷的手紧紧的包裹起来。 商陆看着她,不悦的皱起眉头,说道:“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叫你好好在车里待着吗?” 顾西寒摇摇头,手上用力,紧紧的捏着商陆的手。商陆看着面前的小女人,脸色有些发白,心里有些后悔,刚才的事情吓到她了。 原本他不想这么处理,只是没有这么一回儿事,以后想要收拾城中这帮不听话的小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是个机会,他想都没想,就那么做了,只是现在看着顾西寒脸上的隐忍,心里有些微微的疼。 商陆反手牵住顾西寒的手,将她往着敞篷车带去。走到黄彤和李珍妮身边时,朝着黄彤说道:“抱歉,你的车子以后怕是不能用了,待会儿,我叫人送一辆新的给你。” 李珍妮听到这话,嫉妒的看着黄彤,眼里的恨意又深了一层。看了眼安静的站在商陆旁边的女人,李珍妮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随时要把她吞噬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 黄彤点点头,看了眼李珍妮,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凉川……” 刚喊出一个名字,就看见商陆冷漠的看着自己,嘴里的话,一下子就噎在了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以后,还请黄小姐叫我的名字,商陆,或者是军长,都可以。” 黄彤张了张嘴巴,看着沉默的顾西寒。心里不悦,当初的事情,现在在西安闹得沸沸扬扬,她和李珍妮想压制,都压制不下来。那件事情,即便顾西寒没说,也肯定传到了商陆耳朵里。 想到这里,心下越发的沉。 黄彤想了想,直接开口说道:“这车子,你还是送给珍妮吧,今天是她的生日,我陪她出来吃饭的。” 商陆闻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沉声说道:“车子我会派人送到黄公馆,至于黄小姐要怎么处理,请便。” 说完,就拉着顾西寒上了车,示意还傻愣愣站在旁边的司机开车。 司机为难的看着黄彤和李珍妮,李珍妮看着商陆,眼眶发红。顾西寒透过墨镜,冷冷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还不死心。 黄彤看着李珍妮要失去理智了,及时的扯了她一把,低声说道:“你不要让他当众为难。” 李珍妮看了眼黄彤,咬咬牙,就朝着车子走去了。 黄家的车子离开了,商陆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经过梁文珞的车子的时候,眼皮都没动一下。 顾西寒扭头看了一眼,梁文珞捂着额头,艰难的下了车,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其他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在商陆的车子缓慢的经过巷子时,顾西寒在梁文珞眼里,看到了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 车子驶出去一段距离,商陆才开口说道:“上次黄彤和李珍妮的事情,我知道,你做的很好。” 顾西寒没吭声,商陆带着顾西寒到了顾西寒结婚前,胡可峥买给她的别墅。 胡可峥一家走后,只留了几个仆人在这边打扫房子,顾西寒一次也没有来过。现在看着商陆这样轻车熟路的到这边,倒有些意外。 “这房子,你可还喜欢?” “嗯?喜欢,当初我舅舅想要在西安买下这么个房子,不容易,还是得谢谢你。” 商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进去,随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的靠背上。 一个佣人端了一壶君山银针上来,又恭敬的退了下去。 顾西寒看着这副模样不对劲,站在原地想了想,被心头的念头惊了一下,商陆看着她的模样,淡淡的说道:“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的,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顾西寒彻底愣住了,她在心里想了几百种可能,都没有想到这会是他的房子,有些错愕。 现在又抬头看着这房子,越看越顺眼…… “你送了我这么大个礼物,我要送你什么才好呢?” 顾西寒轻声的叹息着,在商陆对面坐下,神色沉静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商陆坐到她身边,手上一用力,就将人抱在了自己怀里。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半梦半醒的魂(九) 商陆盯着顾西寒的眼睛看了会儿,看见顾西寒的耳垂慢慢的变红了,才发过她。缓缓的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一股温热的气息,轻缓的撩拨着顾西寒的心弦。 “你不用送我什么,只要安心的跟在我后面,就可以了。” 顾西寒身子一震,紧绷绷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接话。 商陆对顾西寒的反应,很不满意。张嘴就咬住了顾西寒的脖颈,没有一丝丝暧昧意思,商陆就是想惩罚这个不愿意安分的女人。 顾西寒痛的惊呼了一声,也不愿说出他想听到的话。 两人都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商陆恼怒她的固执,一下子便松开了口,顾西寒抬起手指按了按被商陆咬住的地方,有一个很深的牙印。 商陆抬手将顾西寒的手指扯开,看着那个鲜血淋漓的牙印,声音嘶哑的说道:“这个牙印,不要去掉,就这样放着。你觉得不高兴,在我脖子上也咬一个。” 顾西寒听到这话,一阵错愕,这是商陆说出的话,这么幼稚,像一个孩子一样。 她轻笑了一声,说道:“这牙印,我不会留的。” 话语说的决绝,商陆捏着她的手指骤然收紧,两人的指甲都微微泛白。顾西寒感觉到商陆浑身的气息都在变化,抿了抿嘴说道:“留在脖子上,我以后怎么出去?” 她说的声音极低,有些委屈,到是让商陆怔了一下,转眼盯着她脖子上的伤口,血夜已经开始凝固了。 猛然开口喊了一声,“去找医生来。”刚说完,追着又说道:“去仁和医院,找马医生,就说是我找,将人带到这里来。” 管家听见声音,立马就往外面跑去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受伤了,就急匆匆的跑了。 剩下的两个仆人,一脸惊恐的看着顾西寒受伤的脖子,站在楼梯口,不敢上前。商陆朝着两人瞥了眼,不悦的说道:“不会伺候人?” 两人听到这话,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立马朝着旁边的偏厅跑去。 顾西寒看着心情暴烈的人,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脖子的疼痛时时牵引着微细的神经,随便一动,就痛得手指发麻。 马医生在医院里,刚检查完病房,就被人拉住,说:“家里有人受伤了……” 他嗤笑了一声,在一个西安城里,哪一天家里每个生病的,难不成他得一家一家的给人去看…… 年轻的时候,只恨不得将自己浑身的力气都投到里面去,只是现在,看惯了生离死别,人情凉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自己的心肠也这样冷硬了起来。 马医生自嘲了一声,看了眼手指上的,似乎还沾着血…… 管家看马医生不为所动,脸色一横,扯住马医生就从着医院外走去。来往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后退,生怕自己也牵扯了进去。马医生看着这些人的闪躲,心中只觉得无限悲哀。 到了停在医院门口的一辆车子旁,管家才凑到马医生耳边说道:“是商二爷叫我来找你的,十万火急,马医生还是紧着些吧。”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 马医生其他的都没有听见,就听见了一个“商二爷”,吓得一哆嗦,瞪着眼睛扯着管家急声问道:“那位爷又受伤了?!” 马医生不等管家说话,就急冲冲的朝着医院跑去,管家惊得跟在后面,才走到一半,就看见马医生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下,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 走到管家身边,焦急的拉着管家的胳膊,边走边说道:“他在哪里?哪里是受伤了?是胳膊,还是胸口?后背……” 管家被他问的打不上话来,他也不知道是谁受伤了,只听到那位爷沉声吩咐着,哪里还来得及去管那么多。 一路上,管家三缄其口,无论马医生怎么威逼利诱,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了别墅,马医生气急败坏的丢下管家,自己朝着别墅的大厅走去。一进去,就看见商陆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旁边坐着顾西寒。 顾西寒看见他来,到是朝着他笑了笑,马医生没说话,朝她点点头,就急冲冲的走到商陆面前,伸手去扯他的胳膊。 说道:“我的祖宗,这又是哪里受伤了,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一下啊,你要是哪天挂了,少奶奶怎么办……” 马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疑惑的朝着商陆看了一眼。被他杀人的眼神吓了一跳,手指僵硬的从他身上拿下来,立马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弱弱的说道:“我要死个明白……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马医生说着,眼睛还时不时的往他身上看去,刚才他太着急了,检查了半天,发现他好好的,但是脸色不好,这实在是不解…… 商陆脸色铁青,想不到自己手下还有这么愚蠢的人,只恨不得将人捏死在这里。 顾西寒看着马医生的样子,又看了眼在暴怒边缘的商陆,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马医生,不好意思,这么着急的把你叫来。是我出了点小毛病……” 顾西寒话还没说完,就被商陆瞪了一眼,朝着马医生吼道:“还不去给她看,回去记得好好看看眼睛,顺便脑子也看看。” 马医生敢怒不敢言,不理会商陆。笑着朝顾西寒走去,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是习惯了……”马医生被商陆瞪了一眼,立马改口道:“二少奶奶,你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顾西寒瞅了一眼商陆,扭过头,将脖子上的伤口暴露在马医生眼前。马医生看着已经凝起血痂的伤口,脱口而出道:“这是谁咬的,简直就是禽兽,不对,是禽兽不如,这么漂亮的脖子,居然下得去口。也不怕爷收拾他,太凶残,太暴力了……” 马医生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顾西寒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人是真的不怕他,还是故意挑衅暴怒的某人。 她想了想,选择保持沉默,只是积极的配合着马医生,算作是对他的……同情吧。 终于,某人忍不住,怒吼道:“闭嘴,再多说一句,以后就不要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一) 马医生拿着酒精棉球的手被吓得一抖,就不小心使劲的按在了顾西寒的伤口上,顾西寒一时不察,痛的惊呼了一声。 商陆一把抓住马医生的手腕,马医生只觉得这只手要断了,不敢说话,只是用可怜的眼神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被他看的难为情,扯了一下商陆的袖子,说道:“他的手断了,谁给我上药,要留疤了。” 商陆轻哼了一声,一把将马医生的手甩开,自己挑起顾西寒的下巴看了看洗干净的伤口,心中有些后悔,这么深的口子,她愣是一声没吭,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抿了抿嘴,站了起来,朝着马医生说道:“还不滚过来看,要是留下一点儿疤,你就给我滚蛋。” 马医生咬着嘴唇,使劲的点着头,生怕商陆转身就反悔,立马上前给顾西寒看,手上的动作轻柔了不少,动作也慢了不少,顾西寒只觉得脖子酸痛,最后,不得不靠在沙发上给马医生上药。 中间,顾西寒看了眼站在窗户前的男人,悄悄的告诉马医生可以快一些,没那么疼的,马医生转回身看了眼身子挺拔的男人,眼里闪过依稀坚决,使劲的摇头。 这段时间,对于顾西寒来说,极其难熬,脖子本来就痛,现在一直歪着头,早已经麻木了。等转回头的时候,脖子发出了一声脆响,吓得她立马就不敢动了。 马医生手上的动作,随着这个声音,停滞了,呆愣的看着顾西寒,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商陆也听见这个声音了,身子立马转了过来,眼神担忧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慢慢的扭动着脖子,还好没有出什么问题,抱歉的看了眼马医生。 马医生快要哭了,手从医药箱里掏出一盒药膏,有些颤抖的递给顾西寒,说道:“这药膏早晚抹一次,不要碰水,一个月后一定会好……” 顿了顿,咬咬牙,开口说道:“我要给你打一针破伤风,这伤口有些深……” 听到这话,顾西寒眼皮跳了跳,没去看男人的脸色,笑着朝马医生说道:“行,我听你的。” 马医生打完了破伤风,就直接走了,都没敢去书房找商陆。 顾西寒待在房间里,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山岚,一片青葱,这个年,快要过去了。不知道父母可还安好? 到了晚上,商陆带着顾西寒回了商府。两人陪着老祖宗吃了饭,老祖宗看见顾西寒脖子上的伤,问了句,顾西寒只说,今天去郊外了,不小心被树枝挂到了,老祖宗也没有再多问。 到是她的麻将瘾又上来了,叫来了商夫人,加上商陆和顾西寒,刚好凑成一桌。 到了半夜,老祖宗才觉得乏了,商夫人和顾西寒服侍老祖宗睡下,才离开了润松堂。 商夫人坐着轿撵先走了,商陆带着顾西寒朝着另外一条路,慢悠悠的朝着杏花林走去。一路上,两人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一些小事,算是相处融洽。 商陆牵着顾西寒的手, 一步也没落下。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二) 刚走出一片林子,两人就听见一阵惨叫,不由得停住了步子,站在原地。商陆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色一冷,扭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旁边的女人。 顾西寒听见这阵惨叫,脸色吓得一白,拉着商陆的手指不由得收紧。看向声音的传来的方向,心中明了,没有说话。 站了会儿,商陆开口说道:“走吧,夜深了。” 顾西寒没说话,点点头,跟着商陆离开了那处地方。 躺在床上,顾西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旁边的商陆睁开眼,将一直不安分的女人圈在自己的怀里,手搭上她的背,轻轻的拍了拍,轻声安慰道:“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情呢。” 顾西寒抬手抱住商陆的腰,安心的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渐渐的睡去了……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手往旁边摸了摸,旁边的床已经凉掉了。她朝着门口喊了声,是李妈妈进来的。 顾西寒见是李妈妈进来,有些诧异,这些事儿,一般都是小施和红衣做的,李妈妈是凉川身边的老人,自然是要敬重一些的。 李妈妈看着顾西寒疑惑的眼神,转身把门关上,上前拿起衣服帮顾西寒穿了起来,郑重的帮她挽了一个妇人鬓。顾西寒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错愕,头上的首饰,是平时的三四倍。 “李妈妈,这……” 李妈妈轻叹了一声,悲悯的看着窗外,开口说道:“三姨娘的孩子,昨晚落了胎,可是三姨娘不安分,非要说那个孩子就是老帅的。” 听到这里,顾西寒眼皮子使劲的跳了跳,心口也不自觉的收紧了些。眼睛盯着李妈妈,后面肯定还发生了什么大事情的。 “后来呢?” “到了这个时候,她说的话,有谁信?孩子落了,三姨娘抱着已经成型的孩子在幽兰居又哭又笑的,闹了整整一夜。看守的婆子,都是商家的老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今早,她们进去一看,三姨娘把自己吊在了屋梁上,还好,发现的早……” 听到这里,顾西寒只觉得胸口被一口气堵住,上不去,下不来。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李妈妈看了眼被吓到的顾西寒,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二爷今早出去的时候,吩咐我今天跟着你,以防万一。” 顾西寒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有李妈妈在,的确是轻松了不少。 “李妈妈,多谢。” 李妈妈点点头,带着顾西寒下去随便吃了点早饭,就朝着润松堂去了。润松堂,老祖宗一个人逗着鸟儿,让人看着有些心酸。在来的路上,李妈妈就跟她说了,商家姐妹,被商陆派飞机送到上海去了。 易临川在上海,他是商家姐妹的表哥,在这多事之秋,把两人送出去,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顾西寒上前,伸手接过老夫人手里的小金杆儿,抬手扶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道:“奶奶,休息会儿吧,玩这会儿,也累了。” 老祖宗挣开了顾西寒的手,站直了身子,手掐着腰,像个孩子一样。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三) 顾西寒错愕的看着老祖宗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老夫人这个样子,颇有一份气势散发出来。 冯瑶来的时候,老祖宗已经歪在软塌上抽着烟了,上前说道:“老祖宗,今儿怎么这么早?” 她问的是今早怎么这么早就抽烟了,之前都是午后才会抽上一杆儿的。今早她掐着腰站了会儿,突然说道:“今儿紫气东来,是个祥瑞之兆。” 回来,就抽上了。顾西寒劝不住,就由她去了。没一会儿,就有几位夫人小姐来看望老祖宗,老祖宗一高兴,就拉着几位夫人打起了麻将来。 将几位小姐丢给了顾西寒和冯瑶,两人一个怀有身孕,不敢频繁频繁活动,顾西寒又是个喜欢安静的,到一时难住了。 最后,顾西寒带着几位小姐去了杏花林。幽兰居的那位,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声息了,只怕是商夫人用了手段,现在又是那样的,以后的日子,只怕是更难过了。 顾西寒没有深思,安排小施和红衣将杏花林的杏花糕端出来,陪着几位小姐在客厅里说着话。 几位小姐从进来,就一直好奇的打量着杏花林。 在西北,谁不知道,商府的杏花林是个神秘的地方,极少有人进去,进去的人,从来不说杏花林里有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传出杏花林里有一个地牢,里面有许多酷刑,被抓起来的犯人和间谍都会被送到里面去,许多人都死在了里面,商陆怕被人知道,就从来不让人进去。 几位小姐显然是听过这个传言的,一进去,都安静乖巧的坐着,除了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打量着房屋。 顾西寒看了觉得好笑,站起来说道:“要不我带你们在杏花林转转,在后花园里的几棵杏花树已经抽枝了。” 几个人立马点点头,终究年纪还小,虽然有些怕,但好奇心却是最旺盛的。 几人跟着顾西寒到了杏花林的后花园,有几棵老杏树在墙边,不远处还有一大片百合花,现在只是还没有开花。几个人草草的看了眼老杏树,眼睛就一直黏在那片百合花上。 顾西寒哭笑不得,老杏树才是杏花林的宝贝,怎么都喜欢看那片百合花。 其中有一个人,大着胆子的问道:“二少奶奶,等百合花开的时候,我能不能再来杏花林看一看?” 等她说完,其他几个女孩子也不愿落下,都争先恐后的说着自己也要来,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忘记一样。 顾西寒失笑,开口说道:“等到百合花开的时候,如果我有空的话,就会给各位小姐送上请柬,欢迎各位到商府来做客。” 几个女孩子高兴的跳了起来,看着顾西寒不是个不好相处的,都开心的拉着顾西寒说着西安城的新鲜事儿。 有些事情,顾西寒听到了很惊讶,这些天,出了昨天跟着商陆出去了一趟,就真的是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几个人看顾西寒感兴趣,就铆足了劲,说着自己知道的趣事儿……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四) 顾西寒看着这几个女孩子,不知不觉的想到了她和胡舒在一起读书那会儿,是不是也像她们一样,身上都有着蓬勃的朝气,和时刻都会吸引人的神秘。 晚上,商陆回来,杏花林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没有一丝有外人踏入的痕迹。 走到坐在客厅里看书的人身边,坐下,身子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臂下意识的搭在顾西寒身后,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的姿势。 “今天做了什么?” 商陆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自己的胳膊,看着顾西寒垂着脸,安静的看书,白皙干净的脸庞,隐在灯光下,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神秘。 一缕头发挣脱了簪子的束缚,垂了下来,搭在她圆润的肩膀上…… 顾西寒听到这话,笑着将手里的手合起来放在腿上,转回头看着商陆,说道:“我今天邀请了几个女孩子到杏花林来做客。” 商陆挑了下眉头,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手指挑起搭在她肩膀上的头发,姿势慵懒的把玩着手里的头发。 “越来越会当商太太了。” 顾西寒愣了一下,他知道她的意思? “愣着做什么,吃饭吧。” 商陆站起来,朝着客厅走去。顾西寒眨了眨眼睛,随即便笑了。小施和红衣看见顾西寒的笑容,不由得愣了一下,今天小姐的心情可真好,自从那几位小姐走了后,自家小姐就会时不时的笑一下。 可见,她今天是真的开心。 三天后,顾西寒跟着商夫人去了幽兰居。一路上,商夫人面无表情,坐在轿撵上,两个轿夫抬着轿撵一路往幽兰居走去。 顾西寒心中忐忑,这几天,三姨娘被救下来后,就一直没有消停,嚷嚷着要见商夫人。商夫人不曾理会她,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商夫人亲自到杏花林来,叫上了顾西寒,婆媳两人一起到了幽兰居。 下了轿撵,顾西寒站在商夫人身边。两人站在幽兰居门口,商夫人站着不动,抬起头,看着幽兰居三个大字。这三个字,顾西寒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老帅的字迹…… 顾西寒听着从里面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叫骂声,心里难受,这声音实在是有些刺耳。 半响,商夫人才说道:“这幽兰居,当初到商府的时候,是我亲自给她的院子,就希望她能够安安分分的当自己的三姨娘,商家不倒,她就会继续享受商家带给她的荣华富贵。可是,她的心太大,想要的太多。商家,容不下她。” “当年,刘家家道中落,老爷在外面打仗,看中了她,想要纳她为妾,刘家老爷看老爷是个军阀,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她带走了。到商家,那些东西,我一份没动,让她自己收着。这些年,她嚣张跋扈,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件事情,她错了,就是错了,回不了头了……” 顾西寒听着商夫人说着三姨娘的事情,心里沉重,仿佛有一个铁锤,沉甸甸的压在心上,难受的紧。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五) 这是顾西寒第一次,听商夫人说了这么多关于商府的以前的事情,她静默不语。商夫人顿了顿,就率先走了进去。 顾西寒跟在后面,这是她第一次到幽兰居。 里面的装饰,果然配的上幽兰居这个称号。一院子的菊花,还有一个拱形门的花架,各号品种的菊花,都栽在了这片土壤上。 只是看样子,这些天照顾的不好,已经有些微微的枯萎了。花盆里的泥土都有些干涸,菊花的根茎暴露在土壤外面,有些狰狞。商夫人看了眼,脸色有些不好,转身吩咐,讲这些花,都搬到商家的大花园里,不要白白的放在这里糟蹋了。 下人不敢说话,动作麻利的将一盆盆菊花往外面搬去。 突然正厅的门响了一声,顾西寒抬头看去,下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三姨娘。 商夫人看见三姨娘的样子,眼睛眨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她。 三姨娘看着自己院子里的花,被搬了出去,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扶住门框哈哈大笑了起来…… 顾西寒看着她几乎疯癫的样子,脚步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商夫人,抬手扶住她的胳膊。商夫人转回头看了眼顾西寒,看她面色沉静,没有一点慌乱,心中满意。 半响,三姨娘突然止住了笑,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臂,缓缓的抬起来,指着商夫人,嗓音不知道是因为大声的吼叫,还是因为这些天的折磨,变得异常刺耳。 “易萍,你戕害商家子嗣,迟早会遭报应的……”三姨娘近乎疯狂的吼叫了起来,双眼凹陷,显得她的眼睛特别的大。 “不,你已经遭了报应了,只是这报应,报在了你儿子的身上,商弋,这么些年,才有了孩子……”说着,就转眼看向顾西寒,突然狰狞的笑了起来。 商夫人看着她不说话,只是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三姨娘笑的呛到了自己,捂住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些婆子,在商夫人进来前,就吩咐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得说一句话,做一点儿事,除非她另外吩咐。 下人站在周围,听着三姨娘口不择言的话,只当自己是个聋子,是个哑巴。 半响,三姨娘继续说道:“顾西寒,你不要以为你嫁到了商家,就能安然无恙,现在外面谁不是在说,商家二少,商陆,是踩着老丈人家,才坐稳了西北太子爷的位置。你嫁给仇人的儿子,报应!报应啊!” 顾西寒听到这话,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商夫人定定的看着三姨娘,终于开口说道:“刘晚香,你自己做下的事情,认不认?” “哼,我做的,我自然是认的,不是我做的,你休想将脏水泼在我身上。” 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地步,三姨娘也依旧是泼辣的性子,吃不得半点亏。她看着商夫人要找她算总账,索性坐在门槛上,抬头狠厉的看着商夫人,再也没有了以往表面的恭敬。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六) 商夫人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是那个野男人的,还是老帅的?” 三姨娘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不是都清楚吗?老帅来没来过我这里,你心里不都清楚吗?” 三姨娘说着这话,眼里满是绝望和凄凉,顾西寒不忍看她的眼睛,微微移开了眼,拼命压住心里的慌乱。 有些事情,一个人对你说,你嗤之以鼻,两个人对你说,你依然不信,三个人,对你说,这件事情,便像一根裹在肉里的针,时不时的会刺你一下。 等有许多人跟你说的时候,这件事情,便在你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从此以后,再难拔出……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你知道,你们的事情暴露了,他就活不了。” 三姨娘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死了好啊,你们这些人,太虚伪,活着演戏,真累。” 商夫人没有接她的话,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十二年前,老二的孩子,是不是你做的?” 三姨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的说道:“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扣在我的头上,当年那件事情,谁不知道,是你做的。” 商夫人闻言,轻笑了一声,慢慢的走到三姨娘面前,伸出手,抬起三姨娘的下巴,开口说话的声音,恰好让院子里的人都能够听到。 “当年,在水塘边的,不止有我,还有人也看见了,可惜的是,她被你割了舌头,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件事情,你可还记得,如果记不得,我帮你想想,张慧儿,这名字,你总记得吧。” 三姨娘本来就惨白的脸色,这会儿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满脸恐惧的看着商夫人,颤抖着嘴唇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当年老二失了一个孩子,一直想找仇人,我说了,你还活的到现在吗?” 商夫人看着无话可说的三姨娘,一把甩开她的脸,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指尖,淡淡的开口说道:“刘晚香,你可知道,这些年,你为什么没有子嗣?” 三姨娘猛地抬起头,满眼仇恨的看着商夫人,咬牙切齿道:“是你,对不对,是你!你一直害怕我和老二生下子嗣,抢了你的位置,你害怕……” 商夫人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三姨娘,轻叹了一声,“你以为,商家的奶奶,夫人,是那么好坐的。即便我一个子嗣都没有,你也爬不到我头上。” 三姨娘听到这话,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神情有些痴傻。这些事情,被一件件的抖了出来,这些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夫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西寒转身一看,原来是二姨娘,商子暖的生母。 她穿着一身青色旗袍,头发用簪子随便挽起,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看她鞋子上的泥土,知道她是从旁边的花园里来的,也不知道这院子里的事情,她听到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七) 顾西寒看到二姨太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冰冷。看她平静的面容,这件事情,怕是早就知道了。 商夫人看见二姨娘,也错愕了一瞬。随即便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呵~”二姨娘轻笑了一声,没有答话,转眼看着三姨娘。 她看着三姨娘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却总觉得那块地方,肮脏到了臭不可闻的地步,心里一直压抑的恨意,在这一刻,突然就觉得可以放下了。 恨了这么多年,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忽略到一旁,一直活在戏里,什么是戏,什么是生活,什么是假,什么是真,都来不及做出判断了。 突然,顾西寒看见二姨娘朝着三与姨娘走去,商夫人亦看着她,没有说话。 走到三姨娘面前,二姨娘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三姨娘慢慢抬头看着二姨娘,突然瞳孔缩深,害怕的用手撑着身子后退了几步。 二姨娘看着三姨娘狼狈的样子,表情冷漠。恨意放下了,是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被折磨的人。 可偏偏对她,却做不到这一步。 她轻启丹唇,“晚香,你不该对我的幺儿做出那样的事情,即便他长大了,也不会碍着你一丁点儿路。可你终究年轻气盛,二少爷自小便是个极有自己主见的人,你无从下手,便狠心将我刚会说话的小幺儿推进水里。” “这些年,你做梦会不会梦到他……夜太冷了,我一整夜一整夜的不敢睡,怕梦见他,怕他叫我去给他报仇……晚香,你知道吗?你本该也有孩子的,只是,自从我的孩子没有了后,老爷就将你的孩子缘断了,你可知为何?”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可能的,是绝对不可能,老爷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不会的……” 说到最后,三姨娘的声音微乎及微,二姨娘站了起来,看着卷缩成一块儿的三姨娘,闭上眼睛,接着说道:“当年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是,老爷心疼你,只是将你的子女缘断了,希望你能安分守己,可惜,狼狗的野心大了,即便是打断了腿,也一直想往外面跑。” 三姨娘彻底崩溃了,商夫人叫人将人锁在幽兰居,幽兰居从此以后落锁,无事,不得开。 顾西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幽兰居的,回到杏花林,她就一直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不停的跳跃着今天在幽兰居里发生的事情。 三姨娘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咎由自取。可,她的心,却偏偏觉得冷。即便加了许多被子,也捂不热乎。 小施和红衣急的不行,李妈妈上来看过,轻叹了一声。府里的腌臜事儿看多了,心里难受,哭上一哭,将心里的郁气哭出来,或许会好些。 但是她一直憋在心里,不哭不闹,总让人担心。 夫人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一直将顾西寒带在身边,就是觉得她性子太单纯,太率性了些。在这样的高墙大院里,如果没人护着,会活的太艰难了些。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八) 顾西寒脑子里面,一直闪现今天三姨娘说的话,心终究是乱了。转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屋子里面也黑兮兮的,只有一点零零散散的月光,都过窗纱,照在柔软的地毯上。 顾西寒猛地坐了起来,伸手扯了下旁边的灯,下床,走到卧室的书桌前,提起笔,给胡舒写了一封信。 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小施进来,看见顾西寒已经起来了,上前拿了一件披肩给她披上。 轻声问道:“小姐,要吃饭吗?” “先不吃,这信你收好,明天你亲自去寄。”小施小心翼翼的接过信,放在怀里,重重的点头。 现在,她满心思想的都是顾西寒,顾家没了,老爷夫人在香港,也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大少爷也下落不明,就剩下小姐了。 想到这里,小施眼眶就红了。顾西寒看见了,一楞,轻声喝道:“哭什么?” “小姐,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伤。”小施哽咽的说着,语气里的坚定,让顾西寒的心脏颤了一下。 这丫头,以前看着是个憨憨的,怎么现在变得有些聪明了呢。 顾西寒笑着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好啦,你的心意呢,你家小姐是收下了,那么,现在我可以吃饭了吗?” 小施看着顾西寒还有心情笑,气不打一处来,跺着脚说道:“小姐,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还笑。” “我知道啦,姑爷今晚有回来吗?” 小施一下子就噤了声,垂下头不说话。顾西寒套外套的手,顿了顿,笑着说道:“怎么,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我问的,就不说了,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小姐,你还嘲笑我,姑爷,姑爷叫常山回来告诉你,他今晚不回来了。”小施咬着嘴唇,低声说着。 顾西寒挑了挑眉头,难道是常山对小施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让这个丫头回个话,这么为难。 “嗯,知道了,先吃饭吧。” 商陆在半夜回来了,脸色阴沉的可怕,去看了眼睡着的顾西寒,就去了书房,常山和烨华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他了。 见他进来,烨华说道:“爷,今晚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李珍妮和梁文珞两人计划的。上次的事情,梁局长亲自来了府里,没有见到你,回去就把梁文珞关在了警察局,也没有给特殊待遇,刚出来不到三天,李珍妮就找上了他。” “现在人关在西北大营里,梁局长想见你。” 商陆阴沉着脸,没说话,坐在椅子上,手指轻点桌面,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 “不见,告诉他,不会管儿子,我替他管,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可长出息了。” “是,那李珍妮呢?” “人在哪里?” “人已经被我关在穗花院了,里面都是我们的人,李家接不走人。” “哼,她胆子太大了些,不知道个怕的,那就让她长长记性。” 烨华和常山对视了一眼,看到了眼里的为难,这长记性,要长到什么程度呢?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半梦半醒的魂(十九) 商陆黑着脸,常山和烨华一时也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心中暗骂李珍妮不长脑子,竟然敢这样算计爷…… 这样想着,就有些心虚的朝着主卧看了眼,屋子里黑着,没有一点动静,两人对视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本来今晚爷是回不来的,军营里有一个夜间训练,爷要验收成果,没想到被李珍妮设计,被骗到了穗花院,还差点着了她的道。两人越想越觉得憋屈,李珍妮的哥哥,怕是摊上大事儿了…… 商陆在书房坐了半宿,在顾西寒醒来之前,就离开了商府。顾西寒醒来,才知道商陆夜里回来过,也没有多问,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刚吃过了早饭,就接到学校里打来的电话,原来是商子兮在学校里闯了祸,不敢打电话给商夫人,就打到杏花林来了。 顾西寒接起电话,听说商子兮把同学给打伤了,立马就带着红衣和小施悄悄的出去了,没有惊动商夫人和老祖宗。 出门前,告诉李妈妈,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去祥瑞福看衣服去了。 到了学校,顾西寒下车,看着学校门口的牌子,一时微楞。她是有多久,没有去过学校了。 进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商子兮说的地方,顾西寒无奈,看见一个靠在树上看书的人,上前问道:“这位同学,你好,请问笃学楼在哪儿?” 靠在树上的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书,语气冷淡的说道:“直走,左拐,再直走右拐。” 说完,也不去看顾西寒。顾西寒挑了下眉头,这人脾气可真不好。也不在意,开口说道:“谢谢你,同学。”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是老师。”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书,是本歌德的诗集。 顾西寒错愕,看着年轻的脸庞,分明就是一个学生模样,出了衣服穿多成熟些,其他的哪里都不像是一个老师。 那人看了眼顾西寒,皱了皱眉头,合起手里的书,夹在胳膊下,开口说道:“我也要去笃学楼,你不介意的话,就跟着我走。” 说完,也不等顾西寒说话,就径直往前走了。 顾西寒错愕,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失笑,这人脾气这么不好,怎么教学生,还是他的学生跟他一样,桀骜不驯。 小施和红衣走在顾西寒后面,低声说道:“这人脾气这样坏,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顾西寒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道:“小施,不得无礼,为人师者,必有为人师的资本,不能以貌视人。” 小施撇撇嘴,没说话。顾西寒挥手叫两人回去在车里等着自己,她一个人追上那人的步子。小施和红衣知道劝不下来,只得暗自气恼,回到车上等她。 顾西寒跟着那人,拐了好几个弯,才到了笃学楼。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转回身看向跟的辛苦的人。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开口说道:“原来,你也不是个不知趣的人。”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 顾西寒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朝着旁边的一个楼走了上去。顾西寒皱了下眉头,按照商子兮给的地址,找了上去。 走到一个办公室门外,顾西寒看见商子兮站在一旁,满脸的倔强,有些意外,她一向是欺负别人的份儿,怎么现在倒像个暴怒的小狮子。 商子兮眼尖,看见了顾西寒,立马就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那眼神,看的顾西寒心里发疼,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抬手敲门。 一人从桌子前的资料里抬起头看,看见顾西寒,一阵错愕。顾西寒没有看见还在发楞的人,以为里面的人没有听见,又重新敲了一遍。 “请进。” 顾西寒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没有多想,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走到商子兮身边,将人护在身后,才抬头朝着老师看去。看见那张表情冷淡的脸,尴尬的轻咳一声。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不用,你就是商子兮同学的家长?” 看着他眼里的怀疑,不免有些尴尬,商子兮扯了扯顾西寒的衣袖。顾西寒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开口说道:“是的,我是她二嫂,不知道出现在这里,是否合适?” 那人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说道:“既然是二嫂,那便合适,商子兮同学的打架的事情,你是否知道?” 顾西寒听到这话,转身看向被医用纱布包住额头的男同学,看样子伤口的确是有不好。又看向被打同学的家长,说道:“对于我家小兮打人的事情,我很抱歉……” “二嫂!” 商子兮听到顾西寒道歉,立马就急了,分明是那个人的错,他不该骂暖暖的,还是那样难听的话。 顾西寒看了她一眼,商子兮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二嫂现在越来越像二哥了,特别是瞪人的眼神。商子兮委屈的站起一旁,使劲的瞪着被打的男生。 顾西寒话头一转,看着男生的家长说道:“可是,我们也都知道,我家小兮是为什么打人。所以,我希望你家孩子先向我家暖暖道歉。” “抱歉抱歉,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家孩子的错,道歉,我们道歉。”男生的家长,来的应该是父亲,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肚子上的扣子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要崩开一样。 顾西寒没有想到,这么轻易的就将这件事情解决了。 老师刚要说话,又听到男生的父亲说道:“还望二少奶奶海涵,商二爷那里,也希望二少奶奶传达我们的歉意。” 说着,就朝着男生的肩膀上重重的打了一下,男生痛的紧皱着眉头,不敢说话。 老师和顾西寒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老师不耐烦的说道:“既然两位家长愿意和解,那就按照商子兮家长的说法做,如何?” 说着,看向男生的父亲。男生的父亲立马点头答应,老师便叫人去叫了商子暖来。 “我是商子兮和商子暖的班主任,周淮礼。” “你好,周老师,小兮和暖暖麻烦你了。” 周淮礼看了眼商子兮,没说话。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一) 周淮礼向顾西寒介绍了自己,就俯首在案前,看着商子兮写的保证书,只觉得一阵头疼。 男生的父亲站在一旁,低声训斥着他。男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朝着商子兮看一眼,眼里的玩世不恭,被顾西寒看在眼里。 “商子兮同学要是有商子暖同学一半自觉,我也就省心不少。” 顾西寒看了眼红着脸站在一旁的商子兮,斟酌着开口说道:“子兮的英文不错,暖暖的国文不错,她们两人也算是各有所长。” 周淮礼抬头看了眼顾西寒,毫不客气的说道:“商子暖同学的英文比商子兮同学的好,只是比起国文来,就显得不突出了。” 顾西寒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好笑的看了眼委曲的撇着嘴的商子兮,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商子暖一进来,就看见了顾西寒,红着眼眶,乖巧的走到她身边,诺诺的喊道:“二嫂。” “乖,没事,有二嫂在呢。别人说的什么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他说的话不重要,嗯?” 听到这话,周淮礼挑了挑眉头,看着顾西寒,有些意外。 商子暖听到这话,瞪着眼睛看着顾西寒,仿佛觉得顾西寒说的话不可思议。 突然哇的一声,就抱住顾西寒,哭的停不下来。 男生的父亲看着这个样子,又使劲的朝着男生的后背打了下。刚才是顾忌着商陆。现在看着商子暖哭成这个样子,是真的有些生气。 周淮礼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 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军帽压在头上,看不清他的眼睛,只是看着他矜贵沉敛的脸庞,怔了怔。 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商子暖同学,这里是陈家坪的道歉信,你是否接受他的道歉?” 说着,将手里的信纸递到商子暖手里。商子暖接过道歉信,因为哭过,泪痕还没擦干净,双眼水汪汪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还未看到门口的人,将商子暖揽到自己怀里,轻声安慰着:“这事情,你自己做主。你二哥在这里,也会是这话,不怕的。” 站在门口的人,听到这话,眉头挑了一下,看着穿着棕栗色大衣的女人,眼里有一丝笑意。 常山见周淮礼看见了商陆,却像没事人一样,捏着嗓子清咳了一声。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转回头朝着门口看去。周淮礼瞅了一眼常山,没说话,坐在桌子前,没动。 商子兮看到商陆,立马就跑到顾西寒后面,手指紧张的拉着她的衣服。商子暖也怔了一下,二哥是怎么知道的? 顾西寒看见熟悉的脸庞,眨了眨眼睛,想起刚才说的话,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下意识的将两人拦在身后,抬眼看着他走进来,将手上的黑手套摘下来,递给跟在身后的常山。 看了眼吓得脸色发白的陈家坪父子,转眼看向顾西寒。 “出来吃饭了没有?” “啊?”随即顾西寒点点头,脸有些微微发烫,这还有外人在这呢。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二) 商陆看着顾西寒点头,满意的“嗯”了一声,也不管周围的人,看向周淮礼,语气颇为冷淡的说道:“我将人放在这里,你就是这样照看的,承认自己没本事,就换个人。” 顾西寒错愕的看着商陆,他怎么对商家姐妹的老师这么不客气,她看着周淮礼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伸手扯了扯商陆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同学之间的打闹,老师也不能未卜先知,周老师也尽力了。” 顾西寒的声音不大,但是从商陆来了之后,屋子里静悄悄的,所以显得她的声音格外大。 周淮礼听见顾西寒的话,轻哼了一声。“你家的祖宗,又不是我家的祖宗,在这里耍什么横,有本事你带回去自己教。” 周淮礼说话也不客气,顾西寒惊了一下,她还没有见过,谁敢这样跟商陆说话。 转眼看了眼商陆的脸色,也不见有什么变化,有些纳闷的看向常山。常山看了眼剑弩拔张的两人,脚下的步子慢慢移到顾西寒身边,说道:“周淮礼是爷之前的同学,两人一直对不上眼儿,一见面就要吵一架。” 顾西寒了然的点点头,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今天的事情的?” “周淮礼打电话到大营的,这件事情,是暖小姐受委屈了,爷看不得两个妹妹在外面受欺负,就来了。” 顾西寒点点头,她知道,他很心疼这两个妹妹。 “哼,要不是家里的老祖宗看得上你,你以为她们会呆着这个破地方。” 周淮礼被商陆气的说不出话来,顾西寒看着原本一直神情寡淡的人,一见到商陆,就红了脸,有些意外。 无意间看见了在一旁悄悄擦汗的父子两,有些汗颜,两人被商陆的突然到来,吓得不轻,这会儿又见商陆这样护短,心里恐怕已经是有些绝望了。 她不由得开口提醒道:“暖暖,陈同学在等着你的答复呢。” 吵红了脸的两人,听到顾西寒的话,都安静了下来,看向商子暖。商子暖没有主见的看了眼商陆,商陆瞥了眼顾西寒,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你自己做主。” 顾西寒噎了一下,合着这人是听到了。这话原本她就是想让商子暖学会自己处理一些事情,这些年,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家里的人全部都宠着她,就连商子兮,都比她知道的多。 她真正的就是只知道读书,其他的一概不管。以后离了商家,这样的性子,总是要吃亏的。 商子暖听着这话,抿着嘴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浅浅的,笑起来格外的好看。 她低头重新读了一遍陈同学的道歉信,开口说道:“陈家坪同学,每个人的出身,都不是能够自己决定的,你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的出身。这道歉信我收下了,但是我要求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你写的道歉信,读一遍。” “不行,要当着全校人的面。那些人说暖暖的坏话,就是他传出去的。” 商子兮听到商子暖的话,接着开口说道。商陆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商子兮立马就奄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三) 站在顾西寒后面,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心里着急,等下二哥肯定又要把自己丢进西北大营里去了。 里面那些人,简直就不是人……不知想到什么,商子兮的身子瑟缩了一下。顾西寒察觉到商子兮的不对劲,转回身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小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商子兮猛地点点头,可不就是不舒服嘛,想着,就瞟了一眼商陆。顾西寒看见她的动作,心中了然,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抬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没说话。 看向脸上泛着薄红的商子暖,心中觉得安慰。商家的孩子,果然是了不起。 陈家坪听到商家姐妹的话,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他父亲看着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又被打了一下。 他疼的紧皱着脸,大声回答道:“我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在上早课前,就当着全校的面,向商子暖同学道歉。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话还没说话,后脑勺就被他父亲狠拍了一下,骂道:“兔崽子,你还敢有要求。二爷,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商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启唇说道:“陈先生,孩子们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处理,你说呢?” 陈家坪的父亲猛点头,使劲的瞪了眼陈家坪,退到一旁。 陈家坪看了眼商陆,吞了口口水,说道:“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以后在学校,商子兮不能再打我。” 顾西寒噗的笑了一声,见商陆扭头看她,她尴尬的眨了眨眼睛,撇过头说道:“抱歉,陈同学,你接着说。” “我说完了,就这一个要求。” 商子兮刚要开口说话,看见商陆的眼神,立马就乖巧的站在一旁,点头“嗯”了一声。 周淮礼从商陆来了后,跟他吵了一架,就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是看见商子暖的做法,到是有些意外。 商子暖在商家的位置,有些尴尬,只是这些年来,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她又是从小就在正房膝下长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嫡出的。 只是不知道,这回的事情,是谁捅出来的,陈家坪也只是道听途说,跟同学提了句,被商子兮听到,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周淮礼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是谁,将那些肮脏事情带到了学校来,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抬头看了眼商陆,商陆神色淡淡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闲的看着三个孩子处理这件事情。顾西寒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言不发,仔细一看,两人敲桌子的动作,惊人的一致。 这件事情说完了,商陆叫常山将两姐妹先送到商府去,顾西寒也要跟着离开,被商陆拦住了。 “你先等下,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顾西寒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看着两人应该是还有话要说,烨华守在门口,办公室外面有几个商陆的亲信跟着。看来最近,西安也不是很安稳了。 商陆轻敲着桌面,没说话,定定的看着周淮礼。周淮礼也不说话,低头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四) 半响,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周淮礼抬起头,说道:“这事情,在学校范围内,我可以控制住,外面的,我就管不了了。” 顾西寒听到这话,一楞,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扭头看了眼商陆,商陆抬眼跟她对视了一眼。 开口说道:“这事是从学校传出来的,我要找到那个人,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我要见到人。” 周淮礼嘴角狠抽,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自己都躲到学校来了,还不忘记使唤自己。自己还偏偏反驳不了,气恼的摔了手上的笔。 商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接过烨华递过来的黑色皮手套,慢条斯理的带上,手上动作优雅,朝着周淮礼说道:“你想待在学校,就待在学校吧,不要把自己养废了就行,我时不时的过来帮你动一动,不至于零件生锈。” 顾西寒听到这话,都不忍心去看周淮礼的脸色了,扭头看向门外,先商陆一步出去了。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商陆才出去。走到顾西寒身边,开口说道:“先回府。” 顾西寒点头,两人坐着商陆过来时开的车,一共开了三四辆车,前后左右都有车子看着,将商陆的车子包围在中间。 顾西寒觉得这样,气氛有些紧张,身子也不免有些紧绷绷的,挺直着身子,坐在后座。 商陆靠在后座,微微合上眼睛。昨晚基本一宿没有睡觉,今天一早又去了军营,直到周淮礼打电话来,他都没有合过眼。 车子走了会儿,商陆就将脑袋靠在顾西寒肩膀上,声音疲倦的说道:“我靠一会儿,你别动。” 顾西寒“嗯”了一声,就真的没有在动。握起他的手,轻轻的按揉着。 到了商府,车子刚停下,商陆就睁开了眼睛。眸色黑沉,看了眼被揉了一路的手,眼里满是笑意,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开口说道:“先回杏花林吧,小兮和暖暖估计在等着我们呢。” “嗯,你不回军营了?” “今天那边没事了。” 两人回了杏花林,商夫人那边派人过了问了几句,李妈妈照实回答了。没一会儿,商陆和顾西寒刚到杏花林,商夫人也到了。 见商陆也回来了,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顾西寒多照顾下两姐妹,就离开了杏花林。 商陆看着乖巧的坐在客厅的两个人,脱了穿在外面的军绿色风衣,递给常山,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坐下。顾西寒去了厨房,亲自端了几盘糕点上来,放在两人面前。 小施端了两杯咖啡和两杯果汁出来,放在四人面前,就退了出去。常山见小施出去了,也悄悄的跟着出去,在廊下看到她和几个小丫头坐一块儿,手里拿着一块布,不知道在绣着什么。 几个小丫头见是常山,都笑着跟他打招呼。常山在杏花林,与这些小丫头打成一片,他的脾气好,也爱笑,这些小丫头都喜欢他。不像烨华,老是沉着一张脸,有时候像商陆,小丫头们有些怕他,也不敢跟他搭话。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五) 到是小施,看见常山,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看着他跟另外几个丫头说笑,垂着眸子,低头绣着锦布上的花样子。 到是常山,是不是的朝着她看去,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有些喜悦,这些天没见,这丫头还是这样可爱。 屋子里,商子兮乖巧的坐在沙发上面,低着头,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商子暖心里也有些发憷。 刚才母亲来过,没有问起学校的事情,看到二哥回来了,索性也就没管,看样子,是要二哥处理这件事情。 顾西寒朝着两人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商子兮想到给自己打电话,意思就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谁知道,现在家里,是谁都知道了。 商子兮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顾西寒,余光看见商陆凉凉的看她一眼,立马就老实了。 开口低声说道:“二哥,我知道错了,不应该出手打人。下次,我会记得你的话,能开口解决的事情,就绝对不动手。” 顾西寒噎了一下,这也能行?! 看着商陆眼睛眯了一下,顾西寒就知道,商子兮这关是过去了。 “哼,当时怎么不记着呢。” “当时,当时的情况你不知道……”一提起当时的事情,商子兮立马就来劲儿了,激动的开口说着,看见顾西寒一个劲儿的朝她使眼色,立马就闭嘴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商陆,发现商陆沉着脸,盯着顾西寒看。顾西寒自然也注意到着灼热的眼神,硬着头皮朝着商陆看去,呐呐的开口说道:“在学校这种事情,学生都有一套他们自己处理的方法,是吧?” 顾西寒说完,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口水,商陆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转头看向商子暖,开口说道:“你二嫂今天说的不错,不重要的人,说的话,也不重要。你是商家的人,就该拿出商家小姐的气势。下次没有小兮在,你也该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二哥,我知道了。” 商子暖红着脸点头,之前,她一直很乖巧。因为从小她就知道,她娘不喜欢她,才会把她送到母亲身边。她怕被人抛弃,所以一直很乖巧。她一直想做一个讨喜的孩子,所以,商子兮那些顽皮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去做。 顾西寒心疼的看着她,暖暖很敏感,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缩进自己的壳子里,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商陆点头,将人赶去了润松堂。 顾西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商陆开口说道:“暖暖这孩子太敏感了,这次的事情,她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扎进了一根刺,这样子往后,对孩子也不好。” 商陆听到这话,挑了下眉头,揉着眉心说道:“暖暖自小在母亲身边长大,在我们心里,从来就没有嫡庶之分。她小时候被二姨娘冷落了几年,就变成了这个性子,母亲看不下去,带到自己身边养着,比以前好多了。以后,你多费心。” 顾西寒点头应道,这孩子,的确是惹人心疼。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六) 两人说完,商陆就去了书房,顾西寒去了润松堂,见了老祖宗,说了一遍在学校的事情。 老祖宗听闻周淮礼也在学校,有些惊讶,看了眼两个孙女,没说话。 上次的三姨娘的事情结束后,商家姐妹就被接了回来,老祖宗跟商夫人提过几句,要给姐妹两人找合适的对象。 只是商夫人觉得两人还小,现在提起有些早,老祖宗点头,只是叫商夫人在私底下注意着。 这话后来也没有再提过。 老祖宗吩咐顾西寒,多多照看姐妹二人。顾西寒应下,在老祖宗那里吃了饭,才回了杏花林。 半月后,商陆阴沉着脸从外面回来。顾西寒看见他难看的脸色,神色担忧的上前,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和帽子。 开口问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商陆应了一声,抬手揉着额头,最近头又开始疼了。 顾西寒皱着眉头,将准备好的茶递给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的人。 这些天,西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涌进了一大批人,商人,学者,小贩,农民,地痞,什么人都有。 他们分散开,悄无声息的就进了西安城。等商陆反应过来,已经出了好几庄大事了。 与商子兮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接二连三的失踪。刚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只是后来人数增加到几十个。 一周内,少了这么多人,其中有穷人家的女儿,有孤女,也有官员的女儿。 这件事情,捅到了商陆那里,商陆叫人去查了一下,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头目。 现在这件事情,闹的西安城里人心惶惶。警察局,市长府,商府,每天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商府的守卫比之前的多了一倍,商子兮和商子暖也没有去学校,整天呆在家里,看着每天早上送进来的报纸。 顾西寒将商陆揉着额头的手扯下来,替他揉了起来。 “小寒,你去香港看下爸妈吧,带着小兮和暖暖。” 商陆突然睁开眼,眼睛发红的看着顾西寒。他有好几天没有好好的睡过觉了。 顾西寒知道,这回的事情,恐怕是冲着他来的。他最近一年的势头太迅猛,让许多人都措手不及。 之前还有北平的兰家护着他,现在兰家对商家的态度不明朗,就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顾西寒手上动作一顿,抿着嘴,开口说道:“这事儿过去了,我再去吧。现在西安也不安稳,我,不放心。” 商陆深深的看了眼垂着眉眼的顾西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常山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了,看见商陆疲倦的面容,艰难的走到两人跟前。 低声开口说道:“爷,有消息了。” 商陆听到这话,点点头,面色平静,听到事情有了新的进展,仿佛一点都不意外。 站起身,微眯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轻哼了一声。 顾西寒也跟着站了起来,替他将风衣穿上,再把黑色手套递给他。 商陆低头看着顾西寒,开口说道:“这些天,就呆在家里吧,实在无聊,去找大嫂或者小兮玩儿。”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七) 顾西寒点头,将人送了出去,心里堵着一口气,憋得难受。在香港的舒,已经见过她的父母,信上只提了句,她父亲的身体不好,其他的一句都没有说。 顾西寒收到信的时候,只觉得身子发软。父亲先前打仗就失了一只胳膊,现在又是这副模样,心里恐怕是不好受。母亲一生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家里一下子落了难,恐怕是好不了。 这些事情,胡舒都没有说,但是顾西寒心里都明白。 这次商陆松口让她去香港,只是她这样不管不顾的去了,以后恐怕顾家,只怕会更难。 顾西寒心中苦涩,之前说的赌约,现在就像一个笑话一样。她已经失去了跟他打赌的资格了,顾家捏在他手里,让她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商陆都没有回过商府。顾西寒脸上平静,像个没事人一样。老祖宗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这是吵架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之前看着小夫妻两人的关系,也不算是生分,二小子已经在这里交了底,认定了这个媳妇。只是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心思只怕是不大放在这里了。 老祖宗心里明白,到底也没有说破。冯瑶的月份大了,商府已经开始准备起了稳婆,奶娘。马医生过几天也要住到商府来,就怕冯瑶什么时候就生了。 顾西寒更是束缚杏花林的人,让他们谨言慎行。一天不是帮着商夫人处理商府的一些琐事,就是陪着在润松堂陪着老祖宗。 商子兮和商子暖姐妹,到是因为周淮礼的缘故,时常在自己园子里温习功课。 周淮礼自从上次商子暖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跑商府到是跑得很勤快。难得的是,老祖宗知道后,也没有说什么,这件事情,也就没有人再提。 又过了几天,梁思吉带着人,在城外的一个山丘堆上,找到了几具尸体,吓得将人带回来警察局,到西北大营找了商陆来。 自从梁文珞的事情发生后,他狠下心将梁文珞关在监狱里,呆了几天,才将人放出来,这些事情,他特意拜托人传到了商陆的耳里。 从商陆这些天都没有找他的麻烦,梁思吉明白,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可是家里的败家子不长记性,才出来几天,就又招惹上了这尊佛,被丢进了西北大营,去了好几趟,人是见到了,可是商陆不松口,人到现在还关在西北大营呢。 梁思吉心里暗骂,可是面上却是一副尊敬的模样。商陆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带路。” 梁思吉立马点头,抬脚将在前面带路的狱警踹到一旁,自己陪笑着走在前面。 到了停尸房,一股难闻的尸臭味穿了出来。商陆眉头皱了皱,看着梁思吉憋气憋得涨红的脸,轻哼了一声。梁思吉听见,立马猛吸了一口气,随即就扶住一旁的墙,吐得天昏地暗。 跟着商陆来的人,站在他身后,面不改色。常山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帕子递到商陆面前,商陆伸手推开,朝着尸体走去。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八) 常山收回帕子,放在自己怀里,走到尸体前,掀起盖在尸体上面的白布,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看见惨不忍睹的尸体时,都有些色变。 常山看见浑身赤裸的女尸时,脸色微白,抬头看了商陆,眼里满是愤怒。 商陆示意他去掀开其他尸体,结果都是一样的。 身上被凌虐的痕迹,还未来得及消除,就被人喂食了打量的鸦片,导致中毒死亡。 商陆心里沉重,转回身看向门口,发现刚才跟着自己进来的梁思吉不知道去了哪里。出去后,才发现他站的远远的,看见商陆出来,犹豫的走上前。 “商爷,可有看出了什么?” 商陆瞥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人都带回来了吗?” “带了带了,我担心漏了,又叫人去了一遍,人都带回来了,一共十二具,那是不是叫家属来认领?” 商陆皱了一下眉头,转头朝着停尸房看了眼,说道:“放到冰库里去,不得将消息放出去,要是让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那令公子怕是不好过。” “是是,一切都听商爷的安排。” 商陆看了他一眼,就抬脚离开了警察局。 车上,常山扭头看了眼靠在后座上,微阖着眼睛,一言不发的男人。轻声问道:“爷,是不是回商府?” “嗯,回。” 说着,突然睁开眼,看了眼外面的糕点铺,说道:“停车去买一些梨花糕带回去吧。” “是。” 到了商府,商陆先去了老帅的书房,父子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了一个时辰。顾西寒知道商陆回来了,早早的就将洗澡水备好。 商陆回到杏花林,已经是晚上了。顾西寒坐在客厅里看着书,眼睛时不时的朝着门外看去。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才听见外面的动静。 她起身迎了出去,看着半个月没见的人,心中悸动。眼神细细的打量着他,仿佛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睛里的红血丝,丝毫没有少过,仿佛又多了些。 商陆也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抬手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来,递给跟在后面的常山,走到顾西寒面前,将手里的梨花糕递到她面前。 “回来看见了,就买回来了。” 顾西寒看着熟悉的糕点,怔了怔,笑着伸手接过,两人到厨房的圆桌吃了饭,商陆没有去书房,直接回了主卧。 顾西寒在下面收拾了一番,才上去。一进去,就看见商陆坐在沙发上,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酒瓶和两只酒杯。看着已经开瓶的红酒瓶,顾西寒眉心跳了跳。 不动声色的走到他旁边坐下,一股清冽的气息就钻进了自己的鼻子里。 商陆没有看她,抬手将一只酒杯里的酒全部倒入自己口中,突然靠近顾西寒,撅住她的手。 顾西寒闻见他一身的酒味,不敢吭声。看着他暗沉的眸子,心下有些发软。 商陆也不说话,拉着她的手慢慢的移到了她的腰上。轻轻摩挲着,顾西寒看了他一眼,就抬手倒了两杯红酒,端起一个杯子,轻抿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半梦半醒的魂(二十九) 两人没有说话,卧室里酝酿着暧昧温热的情绪。顾西寒看着不动声色的商陆,心里突然有些难过,抬手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走到床边,背对着商陆,开口说道:“今天晚了,睡觉吧。” 没有听到商陆的回应,顾西寒掀开被子,自己躺了进去,背对着商陆,闭着眼睛,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商陆一言不发的看着顾西寒的动作,她说话,他也不应,剩下的红酒,也没有再喝尽,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床边,在顾西寒身边躺下。 顾西寒感觉到身后的床,塌陷了下去一大半,紧抿着嘴巴,没有反应。随即便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在肩膀处游走,紧接着,细密的吻落在了上面。 顾西寒一惊,想要起身,被商陆按住肩膀不能动弹,温热的气息在肩膀处停留了一会儿,商陆就不再满足,手指将她的头发挑起,放在手里慢慢的把玩。 半响没有动作,顾西寒挣扎了一下,翻过身,脸憋得通红,看着商陆意味不明的眼神,心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视,都看不到彼此的心底,他们眼里都有一团浓雾,将两人深深的裹挟在里面,外人窥见不得。 商陆手上一松,上面的头发就顺势滑了下去。随即身子也随着头发压了下去,一夜无话…… 第二早起来,商陆已经离开了商府,顾西寒起身,坐在客厅里看着刚送进来的报纸,看着上面报道最近的失踪案,嘴唇微抿。 半响,才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电话…… 到了维多利亚咖啡馆,顾西寒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服务员说了声,就自己朝着一个靠窗边的桌子走去。 李珍妮看见顾西寒的时候,眉头挑了一下,一脸骄傲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看着李珍妮的样子,脸色不变,心下也十分的平静。看着这个对自己丈夫抱有占领之心的女人,顾西寒心里终究有几分危机感。 她明艳,活泼,家庭背景算得上雄厚,跟他到是极其般配的。 顾西寒坐下,点了一杯蓝山咖啡,也不着急开口说话。从昨天她敢打电话到杏花林来,她就知道,李珍妮有事情要求着自己。 对于她来说,顾西寒并不会有什么退缩的心理。她抬起咖啡轻抿了一口,嘴里香醇绵绵,口感很好。 李珍妮看着顾西寒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心下恼怒。从上次那件事情被商陆识破后,自己被扔在穗花院里,家中的人来了,也没有接走她,让她丢尽了面子。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窝着一团火,听说这段时间商陆都没有会商府了,这位二少奶奶,恐怕只是个摆设。 见上次的事情,商陆也只是让自己在穗花院呆了一晚,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心里松了一口气,胆子也大了许多。 不知道是听哪个小姐妹说了句商陆不喜欢顾西寒,她回到家立马就向杏花林打了电话。 现在想想,其实也有一些后悔的。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 李珍妮想到这些,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从容不迫的样子,实在是碍眼。刚才心里的那一点后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顾小姐,怎么,现在还想占着商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呢?” 顾西寒抬起头看她一眼,冷淡的说道:“李小姐,现在还惦记着这个位置呢?” 顾西寒不冷不淡的就将李珍妮的话还了回去,李珍妮被顾西寒一噎,手指狠狠的掐在手心里,脸色十分难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手指搭在桌子上,轻轻地摩挲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提包。 笑着开口说道:“你知道,凉川这些天没有回家,他是在哪里吗?” 听到这话,顾西寒抬起头看着她,半响不说话。李珍妮也沉得住气,与顾西寒对视着,半分都不退让。 顾西寒心里有些发寒,看着她胸有陈竹的样子,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面上不显,反而笑道:“怎么,李小姐知道?” “当然……因为,这些天,他跟我在一起。”李珍妮故意说得很慢,像是要从顾西寒身上找出一丝被打败的快感。 可是,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有有一丝慌乱,只是看着顾西寒平静的脸色,生生的将心里的那些心虚压了下去。挑衅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半响,顾西寒嗤笑了一声,低头抬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小银勺,轻轻的搅动着咖啡,勺子碰到杯子,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像一把重锤一样,狠狠的敲在两人心上,发出一声闷响。 “难道,李小姐甘愿做小?要是你能让凉川松口,我这里,就等着喝你那杯进门茶的” 李珍妮气急,手掌使劲的拍在桌子上,引起了旁边几桌的注意,服务员也上前提醒她不要影响其他人。 李珍妮双眼喷着怒火,满脸怒容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冷漠的看着李珍妮,心里没有一点点快感,只有凉。 “李小姐,有些事情,还没有落到实处,最好还是藏着掖着,万一哪一天就打了水漂,岂不是让人白白看笑话,你今天这番话,我只当做没有听见。如果李小姐执迷不悟,那我就还是那句话,如果凉川松了口,我就等着喝你那杯茶。” 说完,顾西寒就站了起来,没有再看李珍妮一眼,放下钱和小费,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外面走了。 今天出来,她只带了红衣出来。红衣在外面的车上等她,见她沉着脸出来,也不敢多问什么,结果她的包,抿着嘴不说话。 司机问了句去哪儿,顾西寒坐在车上,暂时不想回商府,就朝着司机说了句大慈恩寺。 顾西寒这边刚走,李珍妮气的大叫了一声,也提起自己的包出去了。坐在他们后面包间里的人才笑道:“凉川,你的艳福不浅,你这位太太也了不起,着实大度。” 凉川抬起头冷冷瞥了眼笑的身子震颤的人,将夹在手指上的烟搭在唇上,眸子黑的能滴下水来。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一) 常山等人在李珍妮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没过几分钟,又看见了顾西寒,就自觉的避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 这次商陆见这位,是极其隐秘的,这几年来,还没有人知道这位跟爷有联系。 要是二少奶奶看见他们在这里,也知道了爷就在这边,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避着些好。 可是她们坐的位置后面,刚好有一道屏风。商陆和他的那位朋友就坐在里面,顾西寒和李珍妮都不知道。 偏偏她们说了这些话,让商陆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商陆听见顾西寒说的那句“我等着喝你的进门茶”时,脸色就一下子阴沉到可怕。 坐在他对面的人,看着商陆的表情变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还会有在乎的事情。 外面的人都在说,他与顾家小姐顾西寒结婚,都是为了夺了南京的兵权,就连他也是这样以为的,两人登在报纸上的结婚照,看着也是貌合神离。 怎么看着现在这个样子,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怎么,凉川,动心了?” 商陆没说话,将手上的烟灰弹了弹,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对面的人,看着商陆的样子,有些意外。这是什么态度,还是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管汇,你该动一动了,给了你这几年的时间,也该给我看看成效了。” 管汇挑了下眉头,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男人把自己叫到西安,就是为了让自己动一动? 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你确定?” “要乱了,这和平的样子,做不了多久了。” 商陆将烟头按灭,目光锐利的看着管汇。管汇看着商陆的神情,立马就收起了自己脸上玩世不恭的样子,神情严肃的看着商陆,脸上紧绷绷的,在细细思索着。 这世道,的确是要乱了。 “要怎么做?” “去东北吧,那里的白家,已经顶不住了。” “是。” 管汇点头应了句,商陆也不再说话,抬起手喝了一杯咖啡,与顾西寒一样的蓝山咖啡。 咖啡有些凉,口感很不好,喝了一口,商陆就扔在一旁,没有再喝。管汇见正事说完了,刚才的事情还勾着他的好奇心。 挪到商陆身边,笑嘻嘻的说道:“凉川,你要真的收了那位李小姐啊?” 见商陆不说话,管汇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觉得,这李小姐到没有二少奶奶好,二少奶奶这气量,就不是李小姐能比的……” 商陆猛地站了起来,凉凉的看了眼管汇,开口说道:“看来这几年,你是太闲了。现在就出发吧,我要半个月看到效果。” 管汇一楞,他才刚到西安,就要被他赶出去,立马就闭上嘴,神情委屈的看着商陆,像商子兮一样。 商陆没有再看他,走出门,常山等人立马就跟了上去。留下管汇一个人,管汇想了想,邪笑了一声,就翻窗户走了。 到晚上,服务员进来的时候,只看见桌子上的钱,和早就凉掉的两杯咖啡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二) 顾西寒到了大慈恩寺,突然顿住了脚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来这里。自嘲的笑了笑,抬头看着寺庙门上的四个大字,心里慢慢的静了下来。 闻着浓郁的香火气息,顾西寒竟觉得十分的舒服。红衣想跟上来,被顾西寒制止了。 她一个人走了进去,看见几个小沙弥在树下练功,倒也没有上前打扰,自己走到一处殿堂里,见是千手观音。 她眼里满是悲悯,俯视着在人世间经历酸甜苦辣的世人。她静静的看着她,没有磕头,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角,看着她身后上千的手臂,心里苦笑。 “阿弥陀佛。” 听到声音,顾西寒抬眼朝着门口看去,是恩济大师。 顾西寒上前回了一句,“恩济大师,好久不见。” “二少奶奶,见与不见,不是都在心里吗?” 顾西寒听着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便笑道,说的极是,见与不见,都放在心里了。 “大师说的话,越来越透彻了。” “二少奶奶给我的这顶高帽,我不敢受着,一切都是二少奶奶心里想的透彻了。今天,二少奶奶到寺中来,可是有事?” 顾西寒轻轻的摇摇头,转身看向在殿堂中央的千手观音,开口说道:“大师,你说人心的变幻,有多快?” 恩济大师愣了一下,随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手里拿着的佛珠,慢慢的在手上转着。 “二少奶奶,你又魔怔了。人心,就像那天上的云,随风而变。一会儿像花,一会儿像草。可最后,那还不是云,可与之前有什么区别。你说它是花,可它偏偏像草,你说它是草,可它偏偏像花。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还要看你怎么看。” 顾西寒没有说话,对啊,云再怎么变化,终究还是那片云…… “大师,今儿我来替未出世的孩子求个平安福吧。” 恩济大师点点头,知道商家不久就有孩子降世,将自己早早就准备好的平安福送到顾西寒手里,说道:“这平安福,我在前几天就弄好了。等着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这次,到是省了我跑一趟。” 顾西寒接过,看着手上的红色香包,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把长命锁。笑着说道:“麻烦大师,孩子出世,大师少不了要跑一趟的。” 恩济大师也笑着点头,顾西寒走的时候,恩济大师将人送到门口,看了停在寺门口的车子,笑着说道:“二少奶奶,还望不要失了本心,看不明白的,看不清楚的,就闭上眼睛,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 顾西寒也看见了停在门口的车子,点头告辞。 到了车前,看见坐在车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抿抿嘴,看向站在另外一辆车子旁边的红衣,朝她点点头,就上了商陆的车子。 商陆在顾西寒坐下后,偏头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问道:“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大嫂这几天不大好,我来这里替孩子拿了个平安福。” “嗯。” 一时,车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坐在前面开车的常山,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烨华对视了眼,问道:“爷,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三) 商陆微阖上眼,靠在顾西寒身边的后座上,淡淡的说道:“送二少奶奶回府。” “你待会儿要是还有事情,我可以坐前面的车回去。” 商陆没说话,常山脚下油门一踩,就以迅猛之势冲出了寺门口。这段路并不好走,颠簸之余,顾西寒只觉得胸口难受。商陆清冽的气息时不时的钻进鼻孔,让她无时无刻的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到了商府,顾西寒的脸色并不好。商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下车进了商府。顾西寒跟在后面,看了常山,常山知道缘由,但是不敢说,只能摇摇头,跟着商陆追了上去。 红衣下车扶着顾西寒,两人到了杏花林,商陆已经坐在书房打着电话了。顾西寒收拾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出去看了书房,里面没有什么动静。 “小姐,姑爷去了润松堂了。” 顾西寒点头,带上从大慈恩寺带回来的香包,朝着疏影阁去了。到了疏影阁,商弋已经赶回来了。冯瑶挺着个大肚子,坐在躺椅上,脸色有些不大好。 看见顾西寒来,笑着要起身,被她快步走上前按住了。 “不用起来,好好躺着吧。” “这孩子实在是太闹腾了些,没有前几个月听话。” 冯瑶虽然抱怨着,可她眼里即将身为人母的幸福,却是要溢出来了。看的顾西寒心里有丝丝羡慕,不知想到什么,便转瞬即逝。 商弋见她手里捏着一个红色香包,问了句:“二弟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顾西寒愣了一下,不由得失笑,将手里的香包递给他,开口说道:“我今天去了一趟大慈恩寺,找恩济大师寻了一个平安符来,给这未出世的孩子。” 冯瑶拉着顾西寒的手,心里感动,这几个月来,她是一有空就过来这边陪她,她心里都明白。 商弋拿着手里的平安符,笑道:“二弟妹有心了,这孩子还未出世,就有这么多人盼着他,只是怕福分太大,他受不了。” “大哥怎么也会怕这些,这些都是这孩子能受的。平安符还是给有经验的嬷嬷看一下,再给孩子吧。” 冯瑶点头,接过商弋递过来的平安符,看的满心欢喜。突然觉得肚子一阵抽搐,冯瑶刚要笑,紧接着一阵一阵的疼痛,像热浪一样,朝着她压过来。 冯瑶紧张的拉着顾西寒的手,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看她的样子,吓得不轻,商弋立马走上前,一把抱起冯瑶,朝着早早就准备好的屋子生产。 马医生,有经验的稳婆,还有几个医院里专门接生孩子的大夫。都被叫到了那间屋子里。 冯瑶的声音,时不时的从屋里穿来,顾西寒和商弋站在檐下,手心冒汗。老祖宗听闻,立马就要从润松堂赶过来,还好有商陆在那边劝着,才将人留住。 商夫人过来看了一眼,安慰了几句儿子,就要离开,叫顾西寒与她一起,顾西寒执拗的想等冯瑶出来,商夫人也没有说什么,就回了暖香坞。 商陆过来的时候,顾西寒听着冯瑶的声音,只觉得身子发软,靠在廊柱上。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四) 暖香坞里,商夫人一个人跪在菩萨面前,手捧佛珠,面容虔诚的念诵着佛经。润松堂,老祖宗坐在软椅上,一言不发,手里拿着烟头,慢慢的抽着。 这孩子,还未出世,便有这么多的人盼着,她们总得稳下心来,替这孩子压一压福分,才能活得长久…… 商陆上前与商弋不知道说了什么,商弋点点头。却依旧背着手在屋子外面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朝着门口望去,脸上的焦急之色,显露无疑。 商陆走到顾西寒身边,扶住她的胳膊,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陪她站在门外,将小施送过来的披风给她披上。 几个小时后,房间里终于传出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商弋猛地停住步子,推开门朝着里面走去。 顾西寒站在外面,紧张的抓着商陆的胳膊,脸上的喜悦之色尽显。商陆的嘴角也微微向上翘起,一个嬷嬷高兴的走出来,说是一个小少爷。 商陆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就拉着顾西寒朝着外面走了。 两人先回到杏花林换了一身衣服,才朝着润松堂去了…… 因为商家的曾孙出世,一改往日商府头上笼罩的阴翳之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这样的日子,最近的一次,还是在顾西寒和商陆结婚的时候。 老祖宗给商家的曾长孙取了一个小名,叫钰儿,大名留给了商弋,叫商长明,寓在他以后能活的明白透彻。 顾西寒去到疏影阁,就看见冯瑶抱着钰儿,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摇的清脆响。 冯瑶抬头看见顾西寒,笑着招手让她来看钰儿。顾西寒笑着走进,看见钰儿嘴里吐着小泡泡,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好像好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顾西寒看的心中一乐,抬手将红衣手里的小盒子接过来,打开,里面有一块白暖玉,冯瑶看见,愣了一下。 “这是?” 顾西寒拿着白暖玉逗着钰儿,开口说道:“这是商陆的玉佩,他一直没空来,就叫我送来了,说是送给这个可爱的小侄子。” 冯瑶迟疑,没有接过顾西寒手里的白暖玉,到被怀里的小人儿给抢走了,笑呵呵的就要往着嘴里送。 “这,凉川的一直带着的玉佩,怎么好给了钰儿。” “无碍的,凉川很喜欢钰儿。” 冯瑶笑着将钰儿递给顾西寒抱着,叫一个小丫头替自己捏着十分酸胀的手臂。 笑着说道:“凉川和你都这么喜欢孩子,怎么还不见你们有什么动静?” “这事儿,我和凉川都看缘分。” 冯瑶听到这话,也没再接着说。这些天,外面的流言传的厉害,就连她足不出户,都听到了一些,何况是她。 看着顾西寒仿佛一丝影响都没有受到,到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了。只得撇开不提。 顾西寒回到杏花林,习惯性的问了句“凉川回来了没有?”,小施每次都低着头,不敢说话。顾西寒也就不再问,独自吃了饭,就上楼休息。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五) 顾西寒每次回到杏花林,都像走在冰渣子上一样,刺骨的痛。 这里就像一个蚕茧一样,将她的思想,行动,都紧紧的包裹,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空气慢慢变得稀薄,心也慢慢的死了。 商陆踏着夜色回到了杏花林,小施和红衣看见他,惊了一下。商陆眼里的冷冽还没有褪去,小施和红衣都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说话。 商陆抬头看了眼熄了灯的主卧,紧抿着唇,将身上的风衣脱了扔到常山身上,穿着长通军鞋,挺拔的身姿,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疏离的背影,往楼上走去。 顾西寒并没有熟睡,睡得朦胧,突然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猛地坐了起来,手指紧紧的扣在棉被上,后背上已经有了一层稀薄的汗。商陆已经走到门口,顾西寒听着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抬眼朝着门口看去。 半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走廊的上的灯光,透过门的缝隙,刚好照射到棉被上,商陆清晰的看见顾西寒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苍白的手指。 她的脸庞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商陆进来,抬手将灯打开,顾西寒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刺眼的灯光,抬起手背,遮住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将手背放下,看见商陆双腿交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 “你,回来了?” 顾西寒的声音嘶哑,她的头发如墨布一样,垂在她的肩膀上,直至腰间。商陆手指闲闲的敲着自己的膝盖,脸色有些阴翳。 顾西寒坐在床上,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商陆。突然,商陆站了起来,自己找了一件银灰色的睡衣,朝着浴室走去。 顾西寒却再也没有了睡意,睡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里的冰凉,让她觉得西北的天又变冷了。 商陆出来,看见顾西寒侧身睡在一旁。没有说话,头上的水啧用毛巾擦得半干,在顾西寒旁边空着一大片的床坐下。 半响,才开口说话,“过几天,我们去别墅住吧。” 顾西寒没吭声,紧皱着眉头,她不是很想去那边的别墅。 “就当是避暑,没有人会去打扰你。”顾西寒知道,这是他对那些流言做出的应答。 从上次顾西寒单独见了李珍妮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那天的谈话,就被传了出去,还被西安的报纸报道出来。一些激进的记者,抓住顾西寒说的那句“我等着喝你那杯进门的茶”,大肆报道商顾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 一时,商陆又被推上了风尖浪口,北平,上海等地的报纸,纷纷指责商陆忘恩负义,顾家的快速衰败,背后就是因为他的推波助澜…… 顾西寒明白,这些报道虽说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利益的损失,但是终究是名声上不好听。 半响,顾西寒才开口说道:“好。” 商陆没有再说话,起身离开,去了书房。顾西寒躺着不动,只是头下的枕头,湿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六) 顾西寒躺在床上,迷糊着眼睛,习惯性的去摸放在床头的灯,手指刚碰上一个冰凉的硬物,瞬间就清醒过来。 她在别墅里已经住了半个月了,还是没有习惯别墅里的东西。比如说床头的匕首…… 那把匕首,是商陆提醒她带过去的。带到别墅,商陆就把匕首放在床头,顾西寒一直没问为什么,商陆也从来没说。 这半个月里,顾西寒跟着商陆参加了几个晚宴,两人之间的亲密,让外面的传言不攻自破。 商陆依然很少回来,只是听说李家出事了。李珍妮的哥哥开车出城,撞死了人,被人闹大,最后以入狱为代价结束了这场闹剧。 后来,又爆出李珍妮的父亲,贪污军饷,被商陆撤了军职,最后在家里吞枪自杀。 李珍妮带着母亲想离开西安,她的大哥在监狱里又出了事情。她哥哥在监狱里跟人打架,又将人给打死了,到现在还等着判决。 李珍妮的母亲听到消息,当场就吓得晕了过去,偌大的一个李家,没有半个月的时间,就散了。李珍妮走投无路,当初的挚友,对她避如蛇蝎。就连黄彤,对她都闭门谢客。 顾西寒再次见到李珍妮的时候,她面容憔悴,狼狈的站在别墅门外,被门外拦在外面,商陆找来的管家张叔,赶了几次人,都没有将人赶走,不得已,只得叫了顾西寒来。 顾西寒将人请了进来,李珍妮脸上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骄傲了,只有一脸的不自然和尴尬。 顾西寒亲手到了一杯茶给她,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会儿,轻叹一声,“如果你要找凉川,他在西北大营,不在这里。” “不不,我找你。”李珍妮语气急促的说着,手里握着的茶杯也有些不稳。 顾西寒皱了下眉头,李家的事情,她帮不上任何忙。她这么卑微的找到这里来,想必是这里的确有她所求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着李珍妮,李珍妮抿抿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顾西寒,语气颇为坚定的说道:“二少奶奶,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哥哥一马。” 顾西寒一怔,李珍妮的称呼,让她有些不适应。可是她哥哥的事情,与她有何干系? “李小姐,你恐怕找错了人,我只是一介妇人,怎么会救得了你哥哥。”顿了顿,顾西寒看着李珍妮发白的脸色,继续说道:“你哥哥想做欠着两条人命,想要平安无恙,是不太可能的……”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完,李珍妮就狠狠的打断了她的话,朝着顾西寒大吼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在城外的那个人,不是哥哥撞死的,是他自己撞到哥哥车上的……” 张叔担忧的看着顾西寒,李珍妮大吼的时候,他就立马移到顾西寒身后,抬手朝着在门口的守卫打了个手势。 顾西寒脸色沉了下来,李珍妮这样不知悔改,当真是……无可救药。别人怎么会好端端的去撞她哥哥的车子,这样的理由,实在是牵强到……无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半梦半醒的话(三十七) 顾西寒冷着脸,看着陷入臆想的李珍妮,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走到这一步,的确是有些意外,但是她并不会同情她,不尊重别人生命的人,不值得被同情。 半响,李珍妮都没有再说话。顾西寒皱了下眉头,站了起来,叫张叔送客。 突然听见外面一阵汽车声响起,顾西寒停住了要上楼的脚步,朝着外看去。李珍妮也听见了声音,眼神里有些慌张,急促的站了起来,朝着外面张望。 顾西寒看着她的反应,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是凉川回来了。” 李珍妮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猛地朝着顾西寒走过去,紧紧的拉住顾西寒的胳膊,快的她来不及反应。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拉到一旁,张叔立马朝着顾西寒跑去。李珍妮突然掏出了一把冰冷坚硬的枪,手指发抖的将枪指在顾西寒脑门上。 顾西寒也惊了一下,看着李珍妮突然歇斯底里的举动,心下颤了颤,不敢轻举妄动。 商陆进来,就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看见顾西寒被枪指着,心脏的位置压抑不住的颤了颤,跟在后面的常山和烨华大惊失色,立马掏出了放在腰间的枪。 李珍妮朝着商陆吼道:“凉川,我不想的,我不想这样的,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哥哥,放过我和母亲……可是,你不听我的,你不听,我只有来找顾西寒了,你不是最喜欢她了。现在我用她来换我哥哥和我母亲的命,也值了。” 顾西寒看着商陆,眼里满是倔强,偏生一句求救的声音都没有。商陆冷笑了一声,就抬脚朝着李珍妮和顾西寒的位置走过去。 他边走边说道:“李小姐,你最后的办法,就是来这里挟持我的太太吗?” “凉川,我们从小就认识,难道这些情谊,你都不要了吗?”李珍妮怒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商陆在顾西寒十步的距离,停住了脚步。朝着李珍妮,用那冷漠冰凉的语气说道。 “珍妮,放下枪,带着你母亲离开。” “不,不!凉川,我哥哥,只要你一句话,他就会没事的,凉川,放了我哥哥,我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商陆紧皱着眉头,目光阴沉的看着李珍妮,眼里最后一丝耐心也没有了。态度坚决的说道:“不可能。你只要开了枪,就走不出这里,你的母亲,你要考虑清楚。” 李珍妮突然大笑了起来,商陆又慢慢的朝前走着,李珍妮突然朝着商陆脚下打了一枪,破罐子破摔道:“凉川,你别过来了,我真的会开枪的。我哥哥没有了,我母亲是活不了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商陆阴笃的看着李珍妮,李珍妮害怕的拉着顾西寒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顾西寒感觉到指在自己脑门上的枪,一直在剧烈的颤抖,朝着商陆眨了眨眼睛,手肘猛地朝着李珍妮撞去。 没想到,李珍妮居然发现了顾西寒的动作,伸手扯住了她的头发,顾西寒瞬间疼的眼泪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八) 在顾西寒有动作的时候,商陆瞬间就移到了顾西寒面前,伸手就能扯到她,只是李珍妮在扯住顾西寒的头发时,朝着顾西寒身上打了一枪。顾西寒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抬手捂住了肚子,热乎乎的血,像是流水一般,瞬间就浸透了她的手指。 顾西寒身子一个不稳,就朝着前面扑去。商陆眼疾手快的扯过顾西寒,李珍妮看着顾西寒,手颤抖的越发厉害。 常山和烨华在后面,一枪打中了李珍妮拿枪的手,一枪打在了她的大腿上。 商陆抱住顾西寒,抬手捂住她的一直在出血的肚子,眼睛发红,抱起她就往外面跑。 常山一刻也不敢耽误,开着车,朝着仁和医院开去,一路上的喇叭声就没有停歇过。 顾西寒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冷,手上也越来越没有力气,看着商陆冷峻的脸庞,突然有些想哭,她此刻,也不明白为什么想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丢了…… 顾西寒隐约间,仿佛听见了商陆说了句什么话,但是没来得及听,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了疼,浑身都疼…… 商陆看着要昏迷过去的顾西寒,抱着她的身子都在发抖,朝着常山怒吼道:“快点开,快点!” 嘴里一直不停的朝着顾西寒说话,张叔在顾西寒中枪的时候,立马就以最快的速度递了几块毛巾给商陆。 现在毛巾都要慢慢的湿透了,常山看着一直不动声色将所有事情都把控在内的男人,现在声嘶力竭的朝着怀里的女人说话,心里难受,脚下的油门一脚踩到底…… 终于到了仁和医院,马医生带着护士在门口接应,他之前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突然接到别墅的电话,他以为这尊佛又受伤了,没想到居然是二少奶奶,吓得手一哆嗦,立马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 看见车子到的时候,马医生沉着脸,见商陆把人从车子里抱出来,他怀里的人紧闭着眼睛,他心下一沉,立马就将人松紧了手术室,商陆被拦在了外面。 常山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男人一言不发的站在手术室门口,浑身的血,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走出来一样,浑身的戾气,让旁边的人不敢靠近。 烨华追到医院,手里拿着一身新衣服,走到商陆面前,开口说道:“爷,先换身衣服吧,少奶奶的手术,还得一会儿。” 商陆站着没动,脑子全是顾西寒挣扎说的书,只觉得心痛的不能自拔。手掌紧握成拳头,紧咬着下颌,没有反应。 烨华见商陆的样子,就知道劝不动,只能在心里祈祷顾西寒能平安无事。 别墅里,张叔已经将李珍妮带到了别墅地下室里,不会好过。只是在商陆想起她前,她也不会死。 马医生进去没多久,就发现严重的不是枪伤,而是另外一件事。几个医生发现这个问题,想到门外的那尊佛,都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朝着马医生说道:“你出去解释情况吧。”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半梦半醒的魂(三十九) 马医生暗骂一声,可这情况耽误不得,立马就咬咬牙出去了。商陆见马医生出来,心下一沉。 马医生看着商陆想杀人的眼神,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开口说道:“凉川,我要说一个不好的消息,你要有心里准备。” 商陆抿着嘴,脸色阴沉的可怕,眼神死死的盯着马医生。仿佛他如果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就要一巴掌拍死他一样。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消息没有碰到我的底线。” 商陆压抑着心里的滔天怒火,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句话。马医生立马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远离了商陆几步,才开口说道:“二少奶奶怀孕了。” 商陆紧绷的身子轻颤了一下,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马医生看着商陆殷红的眼睛,硬着头皮的说道:“二少奶奶怀孕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引产,不然的话……” 马医生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商陆却明白他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人觉得他已经做了好多事情,到这一刻,才觉得无能为力。 男人站的笔直挺拔的身姿,有些微微的晃动。马医生看的着急,这件事情,商陆必须知道,现在里面还等着他的决定,这孩子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下来的。 只是马医生看着商陆难看的脸色,不敢上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暗暗搓手。 半响,商陆闭了闭眼睛,才开口说道:“孩子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医院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商陆刚说完,马医生只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医院没了是小事,命没了是大事儿。他使劲的点了下头,就朝着手术室跑去。 商夫人到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走到手术室门口,看见商陆还站在门口,一阵心酸。她如果不打电话到别墅,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商夫人本意想瞒着老祖宗,结果被小兮那丫头听见了,嚷嚷到了老祖宗耳朵里。 现在家里,没有一个不着急的。商夫人也坐不住,索性就来了医院。冯瑶和子兮姐妹也要来,被商夫人拦下了。 商陆看见商夫人,有些意外,看了常山和烨华,两人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手术室这一条走廊,都是商陆的人,出了外面传来的走路声,静悄悄的一片。 “妈,你怎么过来了?” 商陆皱着眉头问了句,商夫人伸手拍了拍商陆的胳膊,说道:“这么大个事儿,你也瞒着家里,我今天打电话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一个小丫头接的电话,我觉得不对劲,亲自去了趟别墅,看见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迹,才知道小寒出了事。” 顿了顿,商夫人朝着手术室看了眼,接着说道:“进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 “没事的,小寒是个有福气的。” 商陆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垂着头,双腿岔开,双手搭在膝盖上。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 商夫人看着商陆的样子,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商陆坐着,商陆叫她回去,商夫人拒绝了。 常山朝着后面看了眼,就看见小施和红衣两个丫头,紧紧的抱在一起,在距离商陆远远的地方,眼泪还一直不停的流着,一直盯着手术室的地方看去。 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两个丫头,只怕是自己偷偷跑了跟着来的。常山走到两人面前,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小施,安慰道:“少奶奶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不要再哭了,等下爷看见了,不喜欢。” 两人点头,使劲的压抑着泪水,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们心里内疚的不行,顾西寒被挟持的时候,她们正在后花园里给百合浇水。 小姐在别墅里,最喜欢的就是那几株百合,天天都要去看。她们也就对那几株百合上了心。没想到,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两人现在万分后悔,小施眼睛哭的肿了像两个桃子一样,常山轻叹了一声。等少奶奶出来后,也缓过神来,这两个丫头,只怕是少不了一顿罚的。 这些话,常山不会说,将两人安顿好了,就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顾西寒被推了出来,马医生跟在身边,满脸倦容,也没有注意身边的人,看见商陆,就开口说道:“凉川,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什么要害。这是万幸,孩子的时候,下次还会有点,你不要沮丧。” 商陆看着脸色惨白的顾西寒,沉着脸,点了点头,突然听见商夫人提声问道:“孩子?!” 马医生看见商夫人,浑身的疲倦,立马就消失了大半,手足无措的看着商陆,又看了眼急的干瞪眼的商夫人,顿了顿,开口将说给商陆的话,又说了一遍给商夫人。 商夫人听完后,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商陆手疾眼快的扶住商夫人,开口说道:“妈,孩子还会有点,只要小寒没事就可以了。” 商夫人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顾西寒,只得点头。商陆叫常山送商夫人回去,商夫人也没有拒绝,只是母子两人,一致决定先将这件事情瞒下来,等顾西寒好一些,再告诉老祖宗。 商陆回到病房,坐在病床前,看着顾西寒苍白的脸色,半响,伸出手握住了顾西寒的手指,有些凉凉的。商陆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身上也没有了血腥味儿。 到了夜晚,顾西寒醒来,只看见小施和红衣两个人守在床边,朝着屋子看了眼,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心里终究是有些失望的。 小施和红衣看见顾西寒醒了,立马激动的掉了眼泪出来。顾西寒想开口说话,只是嗓子涩的难受,小施看见了顾西寒挪动的嘴唇,立马就端起一杯水,用棉签沾了一些水,擦在顾西寒嘴唇上。 “小姐,医生说你还不能喝水,先忍一忍。” 小施小声的说着话,生怕声音大了,就把顾西寒吓跑了。 红衣咬着嘴唇,站在小施对面,一直捂着顾西寒的手。那只手因为打点滴,一直都暖和不起来,红衣一直就没有放开过。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一) 顾西寒想开口说话,一直说不出来,最后索性也就不说了。小施和红衣两人看着顾西寒难受的样子,急得直抹眼泪。 过了半响,小施才说道:“小姐,姑爷一直守着你,现在在外面呢,我是不是将他叫进来?” 顾西寒听到小施的话,刚才压在心头的郁气,也散了不少。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只是身上的伤口太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也就作罢。 只是轻微的点了下头,小施就跑着出去了,没一会儿,商陆就踏着夜色走了进来。病房里的灯光柔和,不像走廊里的灯光一样惨白无力。 商陆身上依旧穿着一身军装,抬手握住顾西寒的手,他的指关节间全是温热,烫的顾西寒手指一卷,就被商陆紧紧的握在手里。 顾西寒看着商陆深沉的眼神,眼光柔和的与他对视。商陆在一旁空下的床坐下,定定的看着顾西寒的脸庞,手指慢慢的抚上她细腻的脸庞,手下的力度轻的让顾西寒有些发痒。 商陆也看见顾西寒的不适,随即便收回了手,沉沉的说道:“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嗯?” 他低沉的嗓音,像一只蛊虫一样,总是会时不时的勾着顾西寒的心弦。 顾西寒不能说话,只是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商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细细的把玩着她的手指。 低声说道:“明天早上就好了,现在先忍一忍。我在这里陪着你。” 顾西寒轻轻的摇摇头,这里有小施和红衣在,就好了。 商陆知道她的意思,没有再说话,掀开被子,脱了外套,就躺了进去。他一直牵着顾西寒的手,安静的躺在她身边。 顾西寒不敢动,也任由他躺着。 半响,商陆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有事,所以……顿了顿,接着说道:“即便你出了事情,你的位置,也是在我旁边的。” 顾西寒听到商陆的话,心中一窒,难受的要命,眼角滑下一串泪珠,浸在了枕头里…… 在车里,顾西寒挣扎着拉住商陆的手,覆在他耳边,艰难的说,如果她有什么事情,就把她火化,送到香港去,送到她父母身边。她隐约记得,当时商陆阴沉脸,没有说话,紧咬着下颌,没有说任何话。 商陆看了眼紧闭着眼的顾西寒,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只要一想到她今天说的话,他就觉得整个胸腔里的气息,都被抽干了一样,难受的要命。她那样决绝的话,是打算什么都不给自己留下,是打算将一切都带走吗?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商陆没在,只有小施和红衣,商夫人也在,看着她眼眶红红的,顾西寒动了动嘴唇,小施立马就上前,到了一点点水递到她嘴边。 今早医生来看过,说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可以进食一些流食。 顾西寒喝了点水,才觉得嗓子好了不少。 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是沙哑的不像话。商夫人听得心疼,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有个孩子从她身上掉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二) “母亲,你怎么也来了?” “嗯,担心你,好好养身体,把身体养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商夫人说着,忍着心里的痛意,把自己带来的清粥,让小施给她喝下。商夫人又在这里陪着顾西寒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没一会儿,顾西寒只觉得乏的厉害,没看见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多问,就沉沉的睡去了。 别墅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着别墅的地下室里蔓延开来。 李珍妮浑身的伤痕,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的遮不住身上的肉了。 商陆漫不经心的走到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冷冽狠厉的看着李珍妮,手指轻敲着椅子的扶手,空旷的地下室里,传来一阵阵回音,听不见一丁点儿声音。 李珍妮抱着身子,目光呆滞,只是听着着声音,身体忍不住的抽搐…… 常山看了会儿,俯身在商陆耳边说道:“爷,少奶奶刚才醒了,夫人陪着说了会儿话,离开后,少奶奶又睡着了。” 商陆额首,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李珍妮身上,半响,才开口说话,“珍妮,你最后的机会,被你亲自毁了,你说我们有从小就认识的情意在,可是,我给了你机会,你偏偏握不住,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 商陆的声音里尽是冷漠疏离,如果仔细听得话,还有几分杀意。 一想到那个刚知道,就要离开的孩子,商陆的眸子里又沉了几分,紧抿着嘴唇,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丝温度。 李珍妮听到商陆的话,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他。昨晚一整夜的折磨,已经让她崩溃了好多次,只是她想到她的母亲,只觉得浑身乏力。 她软软的伏在地板上,慢慢的朝着商陆爬去,商陆厌恶的看着不自量力的人。在李珍妮距离商陆五步的距离,就被烨华一脚踢到了墙角。 这女人简直就不知死活,之前在穗花院的事情,爷就念着是旧识的缘故,最后还是放了她。后来又不知死活的散布了一些谣言。 李家做的那些事情,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为奇。士兵的命,在他们眼里,恐怕连个人都不是。 一想到李家吞下的那些钱,烨华就气的牙痒痒,现在看着李珍妮,他眼里只有慢慢的恨意。 李珍妮痛的闷哼了一声,扶住墙,慢慢的坐了起来,靠在墙上,肿着半边脸看着商陆说道:“凉川,这些年,你有没有心。李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商家,让你这样赶尽杀绝?” 商陆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看着李珍妮,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商陆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李家,死不足惜。这些年,收敛了多少军饷,你应该心里有数。你的父兄,这些年做下的那些事情,即便做的手段极佳,到底留下了痕迹。只要想找,还是可以找到的。” 李珍妮看着商陆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话,才真正的感到了绝望。那些恶心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三) 李珍妮突然压低着声音笑了起来,在空旷的地下室,显得有些恐怕。 她绝望的靠在墙上,看着商陆,眼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濡慕,只有一片死寂。淡淡的开口说道:“都说西北的太子爷,商陆,商凉川,是一个人见人怕,鬼见鬼哭的阎罗爷。凉川,现在,我算是见识到了。” 商陆没有接她的句话,站了起来,伸手弹指,弹了弹衣袖处的一点折痕。冷漠的看着李珍妮,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身后只剩下李珍妮大声的吼叫,只是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一丁点儿声音,都传不到上面去。 商陆上来,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了医院。顾西寒还在睡,只是一直睡得不安稳,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着自己一样,不愿意离去。 猛地,顾西寒睁开眼睛,看见商陆深邃幽深的眼眸,心下的慌乱被按下去几分。 嘶哑的声音从着顾西寒嘴唇传出,“你来了。” “嗯,想不想喝水?” 顾西寒点点头,商陆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水,轻轻的将顾西寒抱在自己怀里,扶住水杯,将水杯送到她唇边。顾西寒轻抿了几口,就摇头不要了。 看着顾西寒唇角的水啧,商陆眸色一暗,用大拇指轻柔的将水啧拂去,随即,便低头吻住了顾西寒的有些苍白的唇瓣。商陆只是浅尝辄止,顾西寒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脸颊有些发红,撇开头,不敢看商陆。 商陆抱着顾西寒也没有松手,腾出一只手,慢慢的给她梳理了一下头发,就听见有人敲门,商陆头也没抬,朝着门口说了句“进来。” 顾西寒抬头看是常山,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推了推商陆。她没注意,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冷吸一口气。 商陆紧皱着眉头,瞪了眼常山,就要掀开她的衣服,去看她的伤口。常山吓得立马转回了身子,背对着两人,脸上一片通红。 顾西寒瞪了商陆一眼,商陆看了眼常山的背影,皱着的眉头没有松下来,反而皱的更紧。 语气近乎温柔的说道:“不要乱动,伤口刚缝好,不能随便动。” 顾西寒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有外人在,商陆仿佛没看到一样,将放在一旁的大衣小心翼翼的裹在顾西寒身上。 顾西寒不解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商陆动作轻缓的抱在怀里。 “东西都办好了?” 商陆朝着常山说话,常山没敢转回身,梗着脖子说道:“爷,都收拾好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嗯。” 商陆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常山听见动静,立马跑去给两人开门。顾西寒听得纳闷,现在要去哪儿? 门开了,顾西寒就看见在病房门口,有十多个守卫兵,手里都拿着枪,纹丝不动的守在病房门口,心里的疑问,便压了下去。 商陆抱着顾西寒上了车,烨华开车,这一路走的极慢,顾西寒被商陆抱在怀里,基本感觉不到什么颠簸。 平常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的被烨华走了三个小时,偏偏商陆还觉得烨华开的太快。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四) 到了别墅,商陆沉着脸,身上一直放着冷气,抱着顾西寒,一言不发的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将所有人拦在门外,轻轻的将顾西寒放到床上,不顾顾西寒已经蒸熟的脸,解开她的扣子,仔细的看着她的伤口,还好,没有渗出血来。 这才放心的将她的扣子,一粒一粒的重新扣了起来,眼里没有一丝旖旎,眼底一片清澈,顾西寒看着他的动作,心下一动,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开口说道:“凉川,我这两晚,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商陆眸光一闪,反手握住她的手,开口说道:“这是因为你做完手术,身体太累了。” 顾西寒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 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是,我总是梦见一个孩子,一直拉着我哭,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商陆眸光一冷,嘴唇紧抿,看着顾西寒快要皱成苦瓜的脸,轻笑道:“你是不是看着大哥家的钰儿,也想要个孩子了。” 顾西寒被他说得脸红,瞪了他一眼,被他这样一打岔,一时也忘了刚才要说的话。 商陆索性躺在她身边,将人轻轻的揽在怀里,揶揄的笑着说道:“等你好了,我努力一些,或许就有孩子了。” 半响,才听到顾西寒说道:“嗯,我看着钰儿这么可爱,也想要个孩子了。” “嗯,你好好养身体,身体养好了,孩子会有的。” 这话,商陆说的意味深长,顾西寒刚要细想,商陆温热的手掌,就搭在她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 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再睡一会儿吧,醒了,就没事儿了。” “嗯。”顾西寒趴在他怀里,软软的应了一声。没过一会儿,就睡熟了,一觉好眠,没有再做那个梦。 商陆心中叹息,对着那个还没有见过的孩子说道:你乖一些,你母亲受伤了,过一段时间,你再回来,不准再哭,也不准再来烦你母亲了。 商陆趁着顾西寒睡着这段时间,去了一趟西北大营,前一阵子,他一直呆着西北大营,一来是西北军,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和睦,这段时间,他使了些手段,才让那些人安分了下来。二来,李家的时间,现在算是尘埃落定,他现在过去,无疑是给那些人敲个警钟罢了。 晚间,顾西寒刚喝完粥,马医生就带着一个护士到了别墅。顾西寒看他们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看样子是要在这边长住下来。 这倒让顾西寒有些开心,这别墅太安静了些。多了几个人,热闹热闹也好。 护士在商陆的全程监视下,胆战心惊的换了药,就急急的离开了。顾西寒看着商陆一直皱着的眉头,笑着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也没有那么疼,你不要老是沉着脸,吓到陈护士了。” 商陆轻哼了一声,可眉宇间的折痕,到底也松开了些。 “母亲那边,我们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让她不要担心,老祖宗那边能不说就不说吧,我在别墅养好病,再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五) 商陆没说话,坐在她旁边,牵起她的手静静的把玩着。这些事情,她处理起来,也越来越顺手了,是一个好趋势。 顾西寒说完,就亲自照着她的话做了。看着商陆的样子,顾西寒有些意外,这人怎么现在这么好说话。 顾西寒的病,就这样养了一个月,商陆这一个月,大部分时间就在家里陪着她。惹得顾西寒心中生疑,在商子兮和商子暖姐妹走后,顾西寒看着一直坐在一旁,陪着她们三个女人晒太阳的人。 斟酌的开口问道:“你最近不忙?” “忙。” 男人惜字如金的回了一个字,就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这些是他叫常山搬到他面前的,这些天,顾西寒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常山也乐得将文件搬来搬去的。 顾西寒听到这话,噎了一下,忙就是坐在家里陪着自己晒太阳? 撇撇嘴,没有说话,半响,商陆从文件里抬起头,看向顾西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说道:“要是喜欢这里,我们就搬出来。结婚了,也就不必时时住在商府。” 顾西寒听到这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她现在的确是喜欢这里,可商府也在这边,两人就这样贸贸然的搬出来,的确是不好。 还没等顾西寒开口,商陆又接着说道:“再者,我们住这边,我也方便了许多。” 顾西寒点点头,这边到西北大营的确是比较近,他也不用每天绕大半个城回商府。 接着,商陆索性将手里的文件扔到一旁,语气揶揄的说道:“那几天我没回商府,就来了这边,你到也沉得住气,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说到最后,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冷峻的脸庞,现在沉冷下来,倒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顾西寒一噎,这件事情,当时在她心里,如鲠在喉,她不愿意整天追着问他的行踪。他的行踪,向来隐秘。只是外面的那些流言,终究被她听在了耳朵里。 现在听着商陆提起来,顾西寒倒觉得有些脸红,她先入为主,就将商陆归到了那里去。 顾西寒讪笑着,有些不敢直视商陆的目光。 最后,就搬出来住的问题,顾西寒终究没有同意商陆的意愿,答应在两边住。 商陆倒也没有说什么,顾西寒的身子也好了七七八八,孩子的事情,没人跟她提过,她也就没有多想,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商陆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她脸上还余留着几分绯红,看的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顾西寒自然感受到了商陆的变化,伸手推了他一把。 想翻身背对着商陆,两人即便坦诚相对了无数次。可是,每次过后,顾西寒还是有些受不住商陆炽烈的目光。 商陆环着她的手臂收紧,没有让顾西寒逃避,慢慢的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顾西寒的额头,囔囔的说道:“以后,不准再将我的话,丢在了脑后,嗯?” 顾西寒的心颤了下,弯弯的睫毛像一把刷子一样,碰到了商陆的睫毛。心里突然有些微微疼,这些日子走来,两人竟没有一次真正的谈过心。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六) 半响,顾西寒伸出光滑的手臂,搂住商陆的脖子,用自己的鼻子轻轻的蹭了蹭商陆的鼻子,看着商陆眸色一深,心下颤了颤,终究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开口轻声说道:“凉川,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你护着我,以后,我也想护着你。” 商陆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轻柔的吻了吻她的嘴唇,虽说是浅尝辄止,可这样的温柔,也让顾西寒心里一阵舒坦。 看着商陆的目光越发的清澈,坚定。 “嗯。” 商陆应了一声,就将顾西寒按在自己怀里,启唇说道:“睡吧,明早回去看奶奶。” “嗯。” 顾西寒将露在外面的手收了回来,被商陆拉了搭在他的腰间,顾西寒的手指不老实的在他腰间勾了勾,被商陆轻拍了下屁股,才老实的环着他的腰,沉沉的睡去。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商陆已经起了,她下楼就看见他坐在沙发前,看着报纸,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商陆见顾西寒下楼,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就将手里的报纸和咖啡丢下,朝着她走去,牵起她的手,就朝着餐桌前走去。 顾西寒不习惯被他这样拉着,挣了挣,没有挣开他的手,见屋子里的佣人没注意这边,也就随他去了,左右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 商陆到是自然的坐在椅子上,伸手将面前的豆浆推到顾西寒面前,一言不发的喝着稀饭。 这段时间,顾西寒吃的清淡,商陆也跟着她吃一样的,这个眼习惯,在这个月,商陆就已经养成了。 回到商府,顾西寒先去了润松堂,看了眼老祖宗,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才回到了杏花林。 冯瑶在顾西寒养伤的那段时间,抱着孩子来看过她几回,在他们回来的前几天,就跟着商弋带着孩子去了重庆。 对于这点,老祖宗和商夫人到是没有反应,只是老帅颇有意见,卸了担子,闲赋在家,最大的乐趣就是带孙子了,现在孙子走了,最大的乐趣也没了,自然是不乐意的。 商陆一回府,就被老帅叫到书房,说了半天的话,才将人放出来。第二天,不知道商陆从哪里找来了几匹马,扔在了马场,老帅乐的像个孩子,每天早早的就去了马场,惹得商夫人哭笑不得。 这些天,西北颇为安静。北平自从被兰总理把控在手里,也没有传出什么话来,只是东北,不大平静,听说白家要跟日本人闹翻了。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顾西寒来说,她并不是很担心。这些日子,她总是能收到香港寄来的信,有父亲的,也有母亲的,还有胡舒的。她知道,这些信,都是凉川派人亲自送的。 顾家,太敏感了,他现在又处在风尖浪口处,顾西寒不知道,这样与香港通着信件,是不是太任性了些。 商陆只是叫她放心,说这些事情,都是些小事。等时局稳定了些,就带着她去香港看望顾家夫妇。 顾西寒点头,她知道,顾西伯的失踪,他也一直在暗处查着,听说已经有了些眉头……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七) 顾西寒刚从别墅那边回来,就看见商子兮焦急的等在杏花林,有些纳闷,笑着上前说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商子兮一看见顾西寒,满脸焦急的上前抱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凉川的书房里拖去。 顾西寒对商陆的书房到是不怎么顾忌,平常他在家里的时候,两人就会在书房,一人倚在软塌上看书,一人处理着文件,谁有空了,就给彼此添上一壶茶水,倒也乐的自在。 顾西寒刚坐下,就见商子兮把门关起来,眼眶红红的看着顾西寒。这倒让顾西寒吓了一跳,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二嫂嫂,你要帮帮暖暖。”说着,商子兮就哭了出来。 顾西寒心下一跳,拉着商子兮坐了下来,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担忧的说道:“小兮,慢慢说,暖暖怎么了?” 商子兮欲言又止,脸慢慢的红了,顾西寒看的心惊肉跳,她也有过这样子的情况,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一些,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暖暖现在在哪里?” “被二妈妈关在了缀锦苑,我去了,二妈妈也不让我见。就连妈妈去了,都被二妈妈挡在了门外。” 商子兮小声的说着,商家姐妹两人,早早的就单独住在了一处院子,在商夫人的暖香坞和商陆的杏花林中间,到也不怕出什么事情,里面有什么动静,两个院子都能及时知道。 “那你能跟我说说,暖暖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才会被二妈妈关在缀锦苑里?” 商子兮飞快的抬起头看了眼顾西寒,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商陆的声音在外面,商子兮吓得立马站了起来,呆若木鸡的样子,让顾西寒觉得好笑,怎么就这么怕他呢? 顾西寒抬手在商子兮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安慰道:“没事的,你二哥他……”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商陆暴怒的声音从着客厅里传进来,“商子兮,你给我滚出来!” 商子兮的身子,随着商陆的吼声,颤了颤,刚停下来的眼泪,立马又流了出来,手指紧紧的抓着顾西寒的衣袖,拼命的摇着头。 顾西寒也被商陆这声吼给吓到了,他在她面前,还从来没有讲话这么大声过,他对商家姐妹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顾西寒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朝着书房走来,握住商子兮的手,安慰她说道:“没事的,我护着你。” 商子兮咬着下唇,委屈的看着顾西寒,看的顾西寒头皮一阵发麻。 门被商陆从外面打开,见他难看的脸色,顾西寒也一时不敢说话,但看了眼躲在自己后面的丫头,咬了咬牙说道:“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你说怎么了,商子兮,闯了这么大的火,你还有脸躲在你嫂子后面,给我滚过来。”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声音降了下来些,脸色依旧难看,说着就要上前来拧人,顾西寒朝前走了一步,拦住了商陆,抓住他的胳膊,就将人往外面带去,转回身,朝着商子兮摆摆手。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八) 商子兮看见顾西寒的手势,躲在书房里不敢出去。顾西寒拉着商陆走到沙发前,将人按了坐下去,皱着眉不赞同的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这样吓唬孩子。” 商陆听到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朝着顾西寒说道:“就你们还当她是个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情一点都不靠谱。” “她做错了,好好教不就行了,你这样沉着脸,孩子看了还不得害怕。” 商陆轻哼了一声,见商子兮还窝着书房里,刚压下去的火气立马又窜了上来。 顾西寒见状,立马拉住了商陆,焦急的说道:“怎么才说完,你就又不听,你不要老是吼她,她已经很怕你了。” 商陆瞪了顾西寒一眼,坐在沙发上不说话,阴沉的脸,让顾西寒心里也有些心悸。 顾西寒朝着书房走去,将商子兮带了出来,两人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商陆对面,两只手平坦的放在双腿上。商子兮坐的身子挺直,只是头一直低着,不敢跟商陆对视。 顾西寒看着商陆难看的脸色,讪笑着,商陆瞥了她一眼,就看着商子兮,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多久了?” 商子兮抬起头看了眼商陆,飞快的低下头,低声说道:“从开始我就知道了。” “大声点!” 商陆突然提高声音吼了一声,坐在对面的两个女人都被吓得身子抖了抖。顾西寒悄悄的咽了咽口水,转眼看了眼商子兮,发现小姑娘被吓哭了,打着胆子的瞪了眼商陆。 低声安慰着,商陆看着哭了的商子兮,冷着脸皱起了眉,抬手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心里暗骂着周淮礼那个混蛋。 等顾西寒将人哄好了,就叫小施和红衣亲自将人送到寻春湖,看着她休息下了,两人才回来。 顾西寒坐到商陆身边,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我刚回来,小兮就在杏花林里等着了,眼睛也肿的不行。” “哼,两人到是胆子大了。”商陆看了眼顾西寒,凉凉的说道:“在学校,不好好读书,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顾西寒楞了一下,想起她读书那会儿的事情,摸了摸鼻头。在学校,大家都在这个特殊的年龄段,自然会对这方面的事情好奇。这种现象,倒也不足为奇,就是大家私底下说一说,也就过去了。 看着商陆生气的样子,有些不解,斟酌了一会儿,顾西寒开口说道:“这事儿,倒也不是那么不好理解,毕竟,你也经历过这种事情不是?” 商陆冷哼了一声,凉凉的看着顾西寒说道:“你见我看上人家哪个小姑娘了,给哪个小姑娘写信了?” 顾西寒一噎,顺口说道:“你读书那会儿,我怎么知道,我那会儿还是个孩子呢……” 话刚说出口,顾西寒就后悔了,看着男人瞬间变的更难看的脸色,心下突突的跳着。到嘴边的话,没经过大脑就说出去,这也不能怪她。 这,就是事实,他读书那会儿,她本来就还小……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半梦半醒的魂(四十九) 顾西寒看着男人难看的脸色,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随即就听见男人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的说道:“现在就开始嫌弃我老了,以后真老了。哼!真是未来堪忧。” 顾西寒的心抖了抖,朝着男人讪笑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说着暖暖的事情呢,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暖暖,她被二妈妈关在院子里,只怕孩子心理委屈着呢。” 商陆凉凉的瞥了她一眼,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顾西寒立马跟了上去,两人到了缀锦苑,二姨娘将两人迎了进去,脸上有些不好看,看到两人也是强颜欢笑。 商子暖的事情,商夫人是知道的,跟二姨娘商量了一回,就瞒了下来。可即便是瞒下来,府里除了老帅和老祖宗,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二姨娘的身份本来就敏感,她心疼商子暖,害怕府里的人对她说三道四的,只好将人关在了自己府里。 已经关了一天了,顾西寒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儿,实在是有些意外。商子兮那老实的性格,怎么会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 再来的路上,商陆沉着脸跟顾西寒说了这件事儿。顾西寒原本只以为是商子暖与同学间有些不一样的情感,没想到是与周淮礼。 听着商陆骂着周淮礼,顾西寒闭着嘴不说话。这事儿,她也是有些怪周淮礼的,商子暖还小,不懂事儿,他也不懂事的吗? 周淮礼今早来商府,被商陆拦下来,将人带到西北大营,两人在大营里打了一架,周淮礼伤的不轻,被商陆叫人送了回去,自己就怒气冲冲的回了商府。 “二妈妈,暖暖终究还小,罚了这一天也够了。”顾西寒软声劝道。 二姨娘看了眼商陆,眼泪就掉了下来,语气哽咽的说道:“我知道,这些年,因为那个孩子的事情,我一直把暖暖这孩子给忽略了。让这孩子从小就敏感,对一些事情,看法也比较成熟,没想到……” 说到这里,二姨娘就已经泣不成声了。她身边的丫鬟彩衣,立马就上前扶住了她,掏出一块手帕替她擦着眼泪。 顾西寒扭头看了眼沉着脸的商陆,斟酌的开口说道:“这事……幸好孩子没有出什么事儿。暖暖和小兮也是个有分寸的,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好好的教导她们,就好了。二妈妈切莫急坏了身子,先把暖暖放出来吧。” 二姨娘点点头,朝着彩衣说道:“去把二小姐叫来吧。” 商陆看了眼二姨娘,开口说道:“二妈妈,这件事情,你也不要责怪暖暖,她一个孩子,懂什么。” 二姨娘抹着眼泪,没一会儿,商子暖就到了正厅,看见商陆和顾西寒在这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哭着走到二姨娘面前,泣不成声。 顾西寒轻叹了一声,这孩子是被吓到了。走上前抬手抚上她的背,安慰道:“别哭了,你要惹得你娘也跟着你哭吗?” 商子暖看了也红了眼眶的二姨娘,使劲的缩了缩鼻子,忍住了眼泪。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 商陆和顾西寒坐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起那件事儿,只是宽慰二姨娘和商子兮,让她们安心。 二姨娘看着商陆亲自到这边来替商子暖说话,到底也松了口,让商子暖回了寻春湖。到是商子兮在最后关头,告诉几人,她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不会再私自出去见周淮礼了。 商陆满意的点头,就和顾西寒回了杏花林。 到了杏花林,顾西寒见男人一言不发的就进了书房,摸了摸鼻头,就跟着走了进去。商陆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电话。 没一会儿,那边的电话就被接通,顾西寒见商陆一开口就骂人,火气十分的大,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等他挂了电话大半天,才开口说话,“暖暖这事儿,周淮礼怎么说?” “哼,他想的到是美,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了,还好意思说要娶暖暖。” 顾西寒听他说完这句话,眼睛瞪大的看着他,这人脸皮真厚,自己这么大了还不是娶了自己,到自己妹妹身上就舍不得了。商陆见顾西寒看着自己,也瞪了回去。 朝着她吼道:“你是我从小就定下的媳妇,跟他能一样吗?” 顾西寒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有点怕他,顾西寒一定在当着他的面狠狠的反驳他。 愣了半天,顾西寒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商陆冷哼了一声,盯着顾西寒说道:“你在帮周淮礼说话?” “我看着周淮礼虽然性格有些冷,但人还是不错的。暖暖性格软,给他护着也不错。” “你还知道暖暖性格软,要是那个混蛋欺负暖暖怎么办?” 顾西寒看着不可理喻的人,懒得跟他讲话,瞪了他一眼,就起身出去了。商陆看着顾西寒离去的身影,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快要将自己烧尽了。 这女人就是宠不得,这才多久,就敢嫌弃自己,想到这里,商陆的脸色简直黑的不能看。朝着门口吼了一声,常山听到里面的声音,身子抖了下。 哀怨的看着烨华,怎么每次爷生气,就只会叫自己。烨华听到这声音,朝着常山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脚底抹油,朝着外面跑了。 常山推门进去,就看见商陆冷着个脸,手里捏着一张纸。他瞥了眼纸上的内容,只觉得身子抖了抖,立马就站直了身子,目不斜视。 “我明早要看到成果。” 商陆将纸递到常山面前,冷漠的说了这句话,就走出了书房。常山看着纸上的内容,心里为周淮礼默默哀悼了三秒钟。随即,就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神色,朝着外面跑了。 商陆出去,没有看见女人的身影,就朝着主卧走去,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黑着脸拦住刚从寻春湖回来的小施和红衣问道:“夫人呢?” “姑爷,夫人刚才去了寻春湖,说是晚上不回来吃饭,就在寻春湖陪着两位小姐吃饭。” 商陆冷哼了一声,就出了商府,朝着西北大营去了。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一) 商陆一身煞气到了西北大营,里面的人看见商陆,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正在操练的人,立马就来精神了。 商陆走到教场,看见方岐正在带兵训练,眼里全是不满意。方岐远远的看见商陆的样子,心里不由得颤了颤,这位爷最近的心情一直阴晴不定,心情一不好,兄弟们就遭殃了。 方岐在商陆还没有走近的时候,就把这些个混蛋兵聚集在一起,要将人赶到后山去,躲开这尊煞神。 可是,方岐刚把人聚集在一起,就听见后面的凉凉的声音响起,“跑什么?给你们这么长时间,就是给我搞成这个样子吗?” 方岐看了商陆黑着的脸,咽了咽口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烨华,烨华的眼里满是同情,方岐就知道,今晚不出点血,就过不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朝着商陆说道:“报告督军,这批人已经是西北大营里最好的兵了,侦查,袭击,搏斗,追击……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我们了……” 方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商陆一脚踹在腿上,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在了地上。方岐红着脸,要是摔在了地上,以后还怎么带兵,站直了身子,不服气的看着商陆。 商陆脱了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抬手开始解衣服扣子,冷峻的脸庞上尽是严肃,看着站在面前的兵,他们眼里,全是不服气和狂妄。 看来,他们是没有吃过什么大亏,不知道生命的珍贵。 那天晚上,就在方岐说没人比的上他们的时候,商陆和烨华两个人,就将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队伍,打的狼狈不堪。 一众人从着后山出来,眼里满是挫败和羞愧。这些人,都是商陆从着西北军里挑出的精锐,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擅长的一面。他把这这人交到方岐手上,希望这支队伍,能是西北军最后的底牌。 没想到,却是这副不堪一击的模样,心里到底是有些失望的。 他从山里走出来,就一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西北大营,去了别墅。 方岐羞愧不已,与大营里面有经验的老兵,连夜重新制定了练兵计划,其余人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往死里训练。 接连半个月,商陆都没有去西北大营,闹得西北军人心惶惶,心里憋着一股气,整个西北军都改头换面,每天的训练声要到半夜才会挺直,谁也没有抱怨,只会争前恐后的训练,找人比试……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 顾西寒当晚从寻春湖回来,知道商陆没有回来,也不多想。她今天才知道,李珍妮的哥哥,终究是被枪决了,她的母亲受了刺激,没有挺过去,也走了。 只是不知道李珍妮的下落,顾西寒也不想去问商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第二早,商家姐妹早早的就到了杏花林,昨天三人约好,今天出去逛街。顾西寒哪里不知道她们的心思,昨晚在回杏花林前,就先去了趟暖香坞。 跟她想的一样,对于这件事情,商府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强硬。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二) 原来这件事儿,老祖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们都以为她不知道。昨晚,顾西寒到暖香坞的时候,商夫人叹了口气,跟顾西寒说道:“暖暖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老祖宗故意放任的,不然以暖丫头那个性子,怎么会敢。要说兮丫头,我信,暖丫头……” 商夫人笑着摇摇头,顾西寒笑着接过话来,“周淮礼这人,我见过一次,就是上次小兮在学校打架,我去了一趟,虽说表面上看着性子比较冷,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老祖宗也是这么说,说到底,周家与商家也算是世交了,他父亲先前也是跟凉川的父亲一样。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就不要兵权,扔给了老帅。淮礼这孩子原本也是读军校的,后来不知怎么的,跑去教书了。” 顾西寒点头,突然想起了老帅,问道:“母亲,那父亲的意思呢?” “你父亲到是喜欢淮礼这孩子,这事儿,我跟他提过,倒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就是你二妈妈那边……” 商夫人轻轻的摇摇头,她知道她担心什么,只是这事儿,还是得老帅去跟她说。 顾西寒带着姐妹俩,先到了福瑞祥看了几件衣服,才坐车到一个茶楼里。昨晚商子兮跟周淮礼约好了,今天在茶楼见面。 三人点了一壶茶,也不着急,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着,三人轻松的说着话,倒也惬意。 商子兮朝着楼下看了眼,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语无伦次的拉住股喜欢的胳膊,急的说不出话来,索性就人拉到窗口。 顾西寒朝下一看,就看见在大街上干瞪眼的两个人,心下一跳,怎么就这么巧,叫两人给撞上了。 顾西寒叫两人乖乖的坐在楼上,自己一个人下去了。 商陆原本是看见了府里的车子,才停了下来,那辆车子,一般是顾西寒出去才会开的。哪知道刚在路边停下,就看见周淮礼出现在车子旁边。 接下来,就有了两人在大街上干瞪眼的情况。现在,商陆是越看周淮礼越觉得不顺眼,周淮礼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心里也是憋着一股火气。 商陆瞥见顾西寒从着旁边的茶楼出来,脸彻底黑了下来。走到顾西寒身边,拉住她的胳膊,顾西寒觉得她的胳膊肯定是青了。 周淮礼看见顾西寒,朝着她点点头,开口说道:“我先上去。” “嗯,好。” 顾西寒看了看还远远的围在周围的人,瞪了一眼商陆,压低声音说道:“你做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要说什么,等回去再说,小兮和暖暖还在楼上呢。” 商陆看着顾西寒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她的胳膊,冷哼了一声,朝着她说道:“等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就拉着她朝着楼上去了。 顾西寒和商陆一进去,就看见商子兮和商子暖坐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周淮礼独自坐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商子暖。 看到这一幕,商陆又瞪了顾西寒一眼。顾西寒撇撇嘴,这是典型的不许百姓点灯,只许州官放火。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三) 顾西寒走到商家姐妹身边坐下,商陆坐在周淮礼对面,时不时的瞪他一眼。顾西寒觉得这男人有些无理取闹,不想理他,就转头看向周淮礼。 只是看见他眼角的青色,有些错愕,下意识的看了眼商陆。发现商陆脸色阴沉的盯着周淮礼看,心下气恼,这人怎么这样没有分寸。这让暖暖怎么做,夹在哥哥和喜欢的人中间,左右为难。 商子暖在周淮礼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刚要开口问,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只是时不时的朝他看去,周淮礼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商陆看见商子暖的动作,心下的火气越发旺盛。 看周淮礼的样子,越发不顺眼。开口不客气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哼,要你管。” “当然要我管,我商家的人,其实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欺负商家的人,我到是没见过。只是商家欺负人,我到是有幸经历过。” …… 顾西寒听着两人唇枪舌剑的冷嘲热讽,只觉得头疼,商家姐妹已经被这两个幼稚的男人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坐在座位上,看的张大了嘴巴。 她们估计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男人也是这么能吵架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两个男人终于停了下来。两人都是动作优雅,抬手将面前早就凉掉的茶水,一丝不漏的倒进自己嘴里。 顾西寒黑着脸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虽然停了下来,却都是怒目瞪着对方,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谁先眨下眼睛,谁就输了一样。 顾西寒不想理他们,就带着商家姐妹两人离开了茶楼。回到商府,商子兮拉住顾西寒,不确定的问道:“二嫂嫂,二哥平时也这么能说的吗?” “额,他平时不爱说话。”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人是假冒我二哥的?”商子兮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谁敢去假冒那尊阎罗爷。 商子暖也看着顾西寒,她也不知道,周淮礼居然这么能说,二哥也是…… 顾西寒干咳了一声,看着停在门口的车子,故意开口说道:“周淮礼是你二哥的同学,他惦记着暖暖,你二哥心里自然不舒服。” 商子兮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说,二哥和周淮礼既然是同学,那他们会不会在上学那会儿,有什么仇,二哥逮到这个机会,就为难周淮礼。” “商子兮,我看你是皮痒了。” 商子兮和商子暖听到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扭回头看了一眼,吓得立马就朝着寻春湖跑去。 顾西寒看着姐妹俩人,噗的一声就笑了,这真是老鼠见了猫。 商陆撇了眼顾西寒,握起她的手腕,就朝着杏花林走去。顾西寒摸了摸鼻头,默不吭声的跟在后面。 到了杏花林,下人看见商陆和顾西寒的脸色不对劲,立马就躲了出去,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人。 商陆松开顾西寒的手,抬起手松了脖颈处的两枚扣子,目光沉沉的看着顾西寒。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四) 顾西寒抿抿嘴,开口说道:“今天这事儿,母亲也是知道的,你怎么就不喜欢那个周淮礼了?” 商陆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不耐烦的说道:“受人所托,却将所托之人纳入自己囊中,你说他怎么惹到我了?” “好,撇开这一点先不说,你就说周淮礼这人吧,人品你肯定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跟你做了多年的朋友。性格,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暖暖嫁给他,我到不会觉得吃亏。他又是教书的,暖暖曾经也跟我说过,她乐意在学校呆一辈子的,我当初还打算等她毕业,让她去我舅舅的学校呢。” 顿了顿,看着商陆有些缓和的脸色,接着说道:“周家,即便是没有了什么实权,但好歹也算是一个书香门第,很适合暖暖的性子。最重要的是,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顾西寒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眼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商陆,心里坦荡荡的,任由他看。 当初她在舞会上偷偷的与柳絮飞见面,被他撞破,后来就没有机会再与柳絮飞见面了,直到自己结婚前日,才能单独的见他一面。 商陆没有从顾西寒脸上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表情,心下一松,脸上却是不显,仍然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顾西寒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开口说道:“今天你这样做,让暖暖夹在中间为难,你这做哥哥的给妹妹找麻烦,真是……” 顾西寒还没有说完,就见商陆猛地站了起来,顾西寒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面缩了缩,这人今天的心情本就阴晴不定,等下他真动手打人,她是决计打不过他的。 商陆看着顾西寒认怂的样子,轻哼了一声,朝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道:“给我换身衣服,晚上叫她们过来吃饭。” 顾西寒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笑着跟着他上去,给他找了一身他以前常穿的西装。 晚上,姐妹两人战战兢兢的坐在餐桌前,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手里捏着筷子,一动不动,像两尊石雕一样。 顾西寒无奈,商陆对她们的威慑力太大了,两个小姑娘以前见到商陆,就不大敢闹,现在更甚,连话都不敢说了。气的顾西寒瞪了眼商陆,商陆面无表情,往姐妹两人碗里,一人夹了一个鸡腿,他记得两人都喜欢吃鸡腿的。 商子兮和商子暖被商陆的动作吓得一哆嗦,顾西寒看见她们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苦着脸开口说道:“二哥,你要骂我们就骂吧,这样子,我们实在是受不了。” 就连一向内向,轻易不开口说话的商子暖听到这话,都狂点头。 商陆脸色一黑,眼看就又要发火了。顾西寒眼疾手快的捏了一把他的大腿,朝着姐妹两人说道:“你们放心,你们二哥不是要骂你们的,今晚他是想跟你们两个好好的聊聊天儿。” 说着,又捏了把商陆的大腿,半响,姐妹俩就听见商陆“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五) 姐妹两人将顾西寒的动作看在眼里,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吓得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白米饭,没有想到二哥居然这么听二嫂嫂的话…… 商陆看着姐妹两人的动作,不满的轻哼了一声,说道:“吃饭就吃饭,低着头就能吃饭了?” 两人听到这话,立马就拿起筷子,一顿猛吃。吃完饭,顾西寒将佣人打发出去,亲自沏了一壶茶送到兄妹三人面前。 顾西寒拿出那套从老帅那里拿回来的茶杯,在三人面前摆开。商子兮和商子暖正襟危坐,手规规矩矩的防在膝盖上。商陆紧绷着脸,靠在沙发上,随意的坐着,看着顾西寒的动作。 等顾西寒弄好,坐下,习惯性的将手搭在她腰间。顾西寒吓了一跳,扭回头瞪了他一眼。商陆皱了下眉头,不满的将手又收紧了些,才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说道:“暖暖,你可想好了?” 商子暖看了顾西寒,顾西寒朝她点点头,突然觉得腰间一痛,顾西寒伸手就在商陆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商陆没反应,随即开口说道:“不要看你嫂子,是你要嫁人,又不是你嫂子,想好了再说。” 这会儿,顾西寒也不说话了,这事儿,商陆说的有道理。虽然年纪轻,但商家的孩子,哪能跟普通人家的孩子比,更何况,商子暖还是从小跟在商夫人身边的长大的,眼界自然是宽的。 半响,商子暖咬着唇,抬头坚定的看着商陆,说道:“二哥哥,我想好了,我喜欢他。从前,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谁的,可是遇到他,我就知道我错了。他让我知道了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我喜欢的世界。” 商陆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商子暖。商子暖的心被商陆的眼神震慑到,小姑娘还是毫不退缩,看着商陆的眼睛接着说道:“二哥哥,在商家,我只知道做一个乖孩子,讨人喜欢,做一个商府的女儿,要样样是好的。可是,我知道,我不快乐。” 说到这里,商子兮看着商子暖,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震惊和失望,她说她不快乐,那这些年,又算是什么? 商陆听着商子暖的话,没有一个动作。只是顾西寒知道,商陆心里是有些受伤的,在他心里,两个妹妹的分量不低。 商陆松开了顾西寒,粗粝的手指轻敲着膝盖。薄唇轻启,“接着说,将你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我在这里,一次性听完。” 商子暖咬着唇,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身子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她双手掩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商子兮看着她的样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安慰她。 她跟周淮礼这件事情,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在她“偶然”撞破后,商子暖才告诉了自己。之后,她就一直替他们打着掩护。 她心里清楚,商家的女儿,婚事从来就身不由己。大哥是这样,二哥也是,谁也逃不了。 可是,她愿意替她搏一搏,愿意替她瞒着。也愿意跑到父亲,母亲,奶奶面前替她求情……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六) 商陆看着商子兮,眼里平静,半响,才开口说道:“既然没有话要说了,那就好好的听我说,我只说这一遍。” 商子兮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没动,商子暖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商陆。顾西寒皱着眉头,握住商陆随意放在沙发上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商陆手指动了一下,就开口说道:“商家的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暖暖,你把商家的人,想的太可怕了。这些年,从来就没有人逼你们做过什么,商家的女孩子,从来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的。”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就没有任何意见,老祖宗,父亲,母亲那边,我会去说,二妈妈那边,你自己去说。你也记住了,即便是嫁出去了,也还是商家的人,多回来看看母亲。” 说完,商陆就一声不吭的朝着楼上走去。顾西寒看着商陆与往常一样的背影,满眼担忧,这男人不愿意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只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去护住这一大家子人。 商子兮坐在沙发上,看着商陆上楼的背影,死死的咬着嘴唇。看了眼哭的浑身颤抖的商子暖,没有说话。 顾西寒轻叹了一声,走到商子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腰,说道:“这些话,在这里说了也就罢了,以后就忘了吧,母亲知道了,心里不知道会有多难过。你在我们心里,都是一样的。母亲在外面与其他夫人说起你,都是满眼的骄傲。你乖巧,懂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心疼你这份乖巧,懂事。” “不哭了,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顾西寒轻笑了一声,叫小施端水进来。商子兮从始至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商子暖看着商子兮冷着脸,上前说道:“小兮,对不起,我……” 商子兮看着商子暖,等着她说后面的话。可商子暖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愣是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寻春湖,商子兮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商子暖也坐在自己屋子里,姐妹两人长这么大,第一次闹别扭,传到了商夫人那里,商夫人也没管。 孩子大了,也该学着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顾西寒将两人送走,走到主卧,看见杵着光滑的额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男人,有些心疼。 她上前开了灯,在他面前蹲下,握起他的手,说道:“还难过呢?”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随即就将人拉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顾西寒双手杵着商陆的胸膛,抬头看着男人的下巴,伸手摸了摸,开口说道:“暖暖不是有心的,这孩子以为你们都反对这件婚事儿,所以着急了些……” 商陆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用手指一圈一圈的绕着顾西寒的头发,又时不时的低下头,轻嗅着她的发香。 半响,商陆才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一直护着的妹妹,竟然是这样想的。”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七) 顾西寒皱了下眉,不由得好笑,随即开口说道:“你怎么魔怔了,跟一个孩子计较。” 商陆不说话,轻哼了一声,将头埋进顾西寒的脖颈里,细细的嗅着,手掌不老实的在她伸手游走,慢慢的开口说道:“这些天,我都在家里,想去哪里玩?”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顾西寒推了他一下,没推动,抬手搭在他脖子上,轻轻的摩挲着他的短发。 “没事儿。” 商陆说完,就抱起顾西寒朝着床上走去,慢慢的将人放在被子上,一只腿跪在她身边,慢条斯理的解着顾西寒的旗袍扣子。 顾西寒惊得捂住了自己的衣服,看着这立马就变脸的男人,有些害怕的说道:“你不休息?” “呵,你忘了我今早怎么说的了吗?” 顾西寒的心颤了颤,看着他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只觉得腿发软。她慢慢的朝着床边挪去,脚刚碰到地上,就被男人拉住一只脚,扯了回来。 商陆整个身子覆在顾西寒上方,男人轻松的撅住顾西寒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说道:“帮我把衣服解开。” 顾西寒手指抓住床单,不动。商陆挑了下眉头,又开始解顾西寒的扣子,轻缓的开口说道:“我帮你解,你不帮我,说得过去?” 顾西寒心里气恼,伸手推了他一下,男人没动。手反而被男人拉住,往自己的衣领扣子伸去。 商陆俯身含住顾西寒的耳垂,轻轻的咬了一下,顾西寒只觉得浑身酥麻。商陆看着身下的人,脸色绯红,樱花般色泽的唇瓣,让他红了眼。 商陆松开顾西寒的手,低头便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吻着,想要浅尝辄止,只是觉得太过甜美,不愿意放开了…… 从那天后,商陆果然天天呆在家里。呆了几天,就被老祖宗赶到别墅里去了。商陆这些天十分的黏人,对老祖宗的建议,自然是乐见其成。 两人在别墅,顾西寒没让人插手,跟商陆两人打理起了花园来。 顾西寒看着男人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他做起这些事情来,也这样有条不紊的,让人看着到是十分舒服。 顾西寒坐在伞下,煮好了茶,旁边的糕点是小施刚才送过来的。看着商陆的袖子挽到胳膊,露出小麦色的胳膊,手上拿着一个小铁铲,摆弄着一盆牡丹花。 听管家说,这花极其难得,移植过来了五盆,才养活了这一盆。 “凉川,过来休息一下。” 顾西寒坐着,杵着下巴看着穿着一身休闲的长褂子,当让他身上的煞气淡了些,生出一点温和的气息。 商陆扔了手里的铁铲,朝着顾西寒走去,在她旁边坐下,端起一杯茶抿了口,说道:“我们明天去一趟上海吧。” “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事情到是没有,回去看看舅舅一家吧。” 顾西寒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便将茶杯放下,担忧的问道:“现在,不会牵连到他们了吗?” “不会,你放心。或许,这次还能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八) 顾西寒意外的看着商陆,想听见其他的话语。可是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的打算,任由顾西寒怎么追问,都没有再说的意思。 顾西寒气恼,这人故意这样吊着自己,着实让人想揍他。 看了眼男人结实的胳膊,顾西寒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说道:“暖暖的事情,你真的不管了?” “嗯,我不管,自然有人管,出不了错。” 顾西寒挑了挑眉头,看着口是心非的男人。就这几天,周淮礼来了多少次别墅了,这男人就是端着,不是不让人家进来,就是把人放进来,一阵冷嘲热讽,把人给气走了,才觉得心里舒坦。 周淮礼在这件事情上,到也尽心。在商家知道后,立马就带上自己的父母,到商家提亲,只字不提结婚的事儿,就说定亲,等着商子暖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再结婚。 老祖宗本来就看上周淮礼,要让他给自己当孙女婿,自然乐见其成。老帅的父亲与周家老爷子,在年轻的时候,也是过命的交情,对于这桩儿女亲事,一拍即合。 商夫人看商子暖为了这事儿,跟商陆闹翻了,虽说心里有些不悦,但终究是松了口。商府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是二姨娘了。 这些日子,因着二姨娘的缘故,两人的事情就一直拖着。商夫人跟二姨娘谈了几次,她终究是没松口。 又因着商子暖和商陆闹掰的缘故,两人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儿。 只是周淮礼不忍心商子暖受委屈,就隔三差五的到别墅来。顾西寒劝了商陆几句,商陆不听,还每晚把她折腾的够呛,她索性也就不提。 明天要到上海去,顾西寒和商陆当晚便回了商府,商子兮知道,就闹着要跟他们一起去。顾西寒没有意见,商陆沉着脸不答应,商子兮就大着胆子赖在杏花林。 就是商陆开口赶人,都没有将商子兮赶走。顾西寒有些意外,这人不是很怕商陆,怎么这会坚持了这么久。 转念想了想,便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估计姐妹两个都还呕着气呢,商子兮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躲开一阵子。 “好了,我们去上海也会呆一阵子,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明早跟我们一起走。” 商子兮听到顾西寒的承诺,高兴的跳了起来,抱着顾西寒的胳膊不撒手。最后听到商陆冷哼了一声,才朝着顾西寒吐吐舌头,就跑了。 商陆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说道:“你带上她去干什么,麻烦!” “她最近心里不舒坦,带她出去走一趟,或许回来就好了。” 商陆没说话,看着顾西寒弯腰收拾着行李。两人回到商府的时候,商陆就一头扎进书房,跟几个心腹商讨了很久,才出来。 顾西寒看着男人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什么都没问。他既然说要去上海,自然将这边打点好了。 第二早,商子兮早早的就提着自己的行李,坐在杏花林的大厅里等着了。顾西寒下楼,看见歪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噗的一声就笑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半梦半醒的魂(五十九) 跟在顾西寒后面的男人,看见沙发上的人,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越过顾西寒,先下楼去。 走到商子兮身边,用脚踢了踢她。商子兮朦朦胧胧的抬头,看见商陆不悦的脸色,一个激灵就醒了,抱着手里的行李箱,跑到顾西寒身后,低声说道:“二嫂嫂答应我的,要跟你们去上海的。” “商子兮,你倒是长本事了,几点就过来了?” 商子兮噘着嘴,不说话。商陆皱着眉看向李妈妈。 李妈妈笑着说道:“回二爷,大小姐天还没亮就来了,要不是红衣那丫头起夜,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商陆听到这话,凉凉的看了眼商子兮,朝着梨花木桌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商子兮委屈的拉着顾西寒的袖子,跟在她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没人知道她昨晚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能死皮赖脸的磨着两人,要跟着他们去上海的。 顾西寒笑着牵起商子兮的手,说道:“昨晚说好的,就不会丢下你,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去机场。” 商子兮重重的点点头,瞥了眼商陆,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的,昨晚回去太兴奋了,就没吃饭,早上又那么早就起来,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吃完饭,常山和烨华将三人的行李搬上车子,商夫人亲自来了杏花林,知道商子兮也要去,气的抬手点着她的头。最后无可奈何道:“去了要听你二哥二嫂的话,要是不听话,就不要怪你二哥修理你。” 商子兮抱着顾西寒的胳膊,吐吐舌头道:“妈妈,我一定会听话的。听说二嫂的舅舅办了一个大学,我也正好去看看,说不定以后还会在那里读书呢。” 听到这里,商陆和顾西寒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丫头存着这个心思呢。 三人到了机场,顾西寒看见平时跟在商陆身边的几个亲卫都在,心下松了一口气,有这些人跟着,她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坐上商陆的私人飞机,顾西寒有些雀跃。看着飞机上都是自己人,顾西寒也不避讳什么,与商子兮说着胡可峥举办的大学。商陆坐在一旁,看着手里的文件。 没一会儿,商子兮抵不住困意,就睡着了。顾西寒无聊,看了商陆,没说话,起身朝着坐在另一边的常山走去。 常山看见顾西寒,惊得立马站了起来,朝着商陆看了一眼。见商陆朝这边看过来,面上更是面无表情。 “夫人,您是需要什么吗?我帮你拿过来?” “不用,我跟你说说话。” 顾西寒说完,跟常山坐在一起的烨华眨了眨眼睛,看着黑了脸的商陆,有些同情的看着常山。 这些日子,爷怎么黏着夫人,他们都看在眼里。夫人现在在爷心里的位置,只会高,不会低。 常山听见顾西寒的话,吓得抖了一下,咽了口口水,快速的看了眼商陆的脸色,在心里计算着自己会受到多少罚。 “夫人,你要说什么?” 顾西寒看着常山快哭了的表情,茫然的看着了眼烨华,自己很可怕?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 烨华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朝着常山眨眨眼睛,就从顾西寒身边走了过去,给她让出一个位置来。 顾西寒在常山对面坐下,看了眼在后面睡着的小施,低声问道:“听说,你家爷要把你放到军营里去,不让你跟着身边了?” 常山愣了一下,这消息虽说还没有过明文,但是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了,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常山想不明白,又看了眼旁边的商陆。商陆已经靠在椅子上,微阖着眼睛,只是手指在漫不经心的敲着膝盖。 “夫人,这是我自己申请的。”说完,觉得不妥当,又接着说道:“虽说跟在爷身边,保护爷,是我的荣幸,但是我更想去前线闯一闯。夫人可还记得几年前,在大凉山的那场战争。我和烨华,还有爷,是唯一的幸存者……” “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来睡觉?” 前一句话,是对着常山说的,后一句话,是对着顾西寒说的。飞机上醒着的人,都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这边的话。 常山刚说到一半,就被爷打断了,好不扫兴。当初的那场战役,让商家断了两只胳膊,在西北军的心里,永远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儿。 顾西寒见商陆开口说话了,也就没有再问。她也只是突然心血来潮,只是没有想到还有这后面的事儿。 抿着嘴走到商陆身边坐下,看着男人闭着眼睛,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一点表情。她看了会儿,就把他的手抬起来,握在自己手里,没有说话,身子朝着他那边靠了靠。 男人感觉到她的动作,眼皮动了动,就将女人揽在自己怀里…… 常山看着爷也没有发火的意思,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朝着小施的方向看了眼,见小施也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刚要扯出一抹笑意。小施就撇开了头,看着飞机外面。 常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阵苦笑。 一众人,并没有直接到上海,商陆让人在南京就落了飞机。顾西寒坐在飞机里,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紧张来。 这是顾家出事,她第一次回南京。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样,揪的她喘不上气来。 商陆看出了顾西寒的异样,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带着她下了飞机。 让顾西寒意外的是,来接机的人,居然是柳絮飞。看到柳絮飞,顾西寒下意识的朝着商陆看去。 只见商陆眯了迷眼睛,面无表情的朝着柳絮飞走去。顾西寒感觉到揽着自己的手指收紧了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新婚夜的事情,到现在,这人还记着呢…… 柳絮飞面上坦然,看见商陆和顾西寒,没理会商陆,朝着顾西寒说道:“累不累?” 顾西寒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商陆冷冷的说道:“柳会长到是博爱,本帅的夫人,你也要过问。” 顾西寒一噎,越发觉得这男人的变化太大,之前见他没有那么爱讲话。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一开口讲话,就一点情面都不留。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一) 柳絮飞听到商陆的话,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看着顾西寒继续说道:“这次来南京,打算住在哪里?以前的宅子,还是重新置办一个别墅。” 顾西寒听着柳絮飞安排的那么详细,轻笑了一声,将以前对柳絮飞的称呼叫了出来,也不自知。 商陆黑着脸看着两人互动,心中有气,目光阴沉的看着柳絮飞,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柳哥哥,哪里要那么麻烦,这次回来,也不会呆很久。以前的房子,就不住了,我跟凉川住在酒店里就行的。” “回家了,哪里能住在酒店,不打算置办房产,那就去我家吧,现在家里也没有多少人,够你们住的。再说,凉川现在的身份特殊,住在酒店也不妥当。” 柳絮飞说完,就似笑非笑的看着商陆。商陆的眼睛眯了眯,半响,才开口收到:“既然柳会长这么不遗余力的邀请我们夫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说,商帅,请。” 柳絮飞说完,商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倒也不谦让,揽着顾西寒的肩膀就走了。顾西寒看着旁边的人,有些头疼,怎么觉得他有点小气…… 顾西寒担心小施,上次这丫头坐飞机,就晕的不行。这次本来不打算带她来的,只是这丫头不停,死活要跟着。顾西寒也只好作罢,扭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色有白,常山跟在她旁边,她到也放心了些。 刚转回身子,就听到商陆凉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这么怕他受委屈?” 顾西寒眨了眨眼睛,知道这男人又要不正常了,索性闭紧嘴巴不说话。商陆没有得到回应,眉心不悦的皱了起来。揽着她肩膀的力度加大了些。 柳絮飞在后面,看着两人的互动,就连商陆脸上流露出的那点不悦,都被他不经意间看见了。不由得失笑,抬起手按了按眉角。 她应该是过得不错的,前阵子传出来的那些新闻,现在看来,到是不攻自破……不知想到什么,柳絮飞突然沉下了脸,新闻么…… 柳絮飞不动声色的走到顾西寒旁边,与商陆一左一右的走在她身边,商陆眼角看见男人,懒得说话。到是顾西寒看见柳絮飞,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 在南京,她就只有他一个朋友了。 商陆觉得柳絮飞在这里十分的碍眼,到南京这一趟,是今早临时决定的。从结婚后,她还没有回过南京呢。 柳絮飞到是像没事人一样,走在顾西寒身边,到了一辆车边,商陆让顾西寒先上去,就侧身站在车门口,说道:“柳会长前面带路吧。” 柳絮飞笑了笑,就转身朝着前面的车子走去了。 原本这一趟到南京,只有南默生,马道文等人知道,商陆看着前面的车子,眼里划过一抹沉思。这大半年,柳絮飞似乎越来越深不可测了。当初,将上海的海港,交给他,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商陆不动声色的将顾西寒揽在怀里,将一旁的大衣给她穿上。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二) 顾西寒偏头看向窗外,抿着嘴不说话。这次到南京的心境,到底是不一样了。 到了一处别墅,柳絮飞的车子就停了下来。商陆看了眼那处别墅,没说话。带着顾西寒下了车,站在车旁看向朝着这边走来的人。 “这处别墅,我已经买了下来,留给你住。顾府,我知道你不愿再住,就买了这里。柳府,还是算了吧……” 柳絮飞笑着同顾西寒说话,顾西寒看了眼垂着眼的商陆,抿抿嘴说道:“住哪里都一样,我听凉川的。” 在旁边释放着低气压的人,听到这话,瞥了眼顾西寒,看向柳絮飞,淡淡的说道:“既然柳会长要送,我们收下便是了。如今,柳会长,到底是不一样了。” “哪里哪里,比不得商帅啊!” 顾西寒嘴角抽了抽,这两人怎么这么幼稚。常山在车子停下后,就带着几个人去把别墅看了一圈,烨华带着几个人守在商陆身边。 柳絮飞看着商陆的架势,眸光闪了闪,看向顾西寒,开口说道:“今晚,我就要留在这里蹭饭了。” “这边有东西?” “有,我都给你们备上了。” 柳絮飞说完,也不等两人说话,就径直朝着别墅走了进去。顾西寒犹豫的看了眼商陆,咬咬唇,说道:“我们来南京,你跟他说过?” “没有。”商陆说完,就牵起顾西寒的手,跟着柳絮飞进去了。 顾西寒的眉头皱的紧紧的,看着柳絮飞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复杂。 进了别墅,顾西寒就带着小施和红衣上楼收拾衣物,留下两个男人在客厅里。顾西寒看着红着眼的小施,不明所以。 看了眼红衣,红衣抿着嘴,轻轻的摇摇头,朝着楼下的常山看了眼。顾西寒随即便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也没多说什么,只当做她是晕机,叫她早早的就去休息了。 这事儿,她还得问过商陆和常山的意思,常山是商陆的人,这事儿,自然得他点头同意。 下了楼,见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各放着一杯酒,挑了挑眉头,朝着厨房看了眼,是个不认识的人。 商陆看见顾西寒下楼,就一直抬头看着她。顾西寒被他看到有些难为情,走到他身边坐下,说道:“怎么现在就喝酒,等下要醉了。” 商陆轻笑了一声,没说话,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细细的摩挲着。柳絮飞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一直扬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便开口说道:“听说,前段时间,西安发生了几件大事儿。” “是有那么几件,怎么,柳会长对西安的事情感兴趣?” “西安的事情,我到是不感兴趣,我只对小寒的事情感兴趣,毕竟,妹妹只有那么一个。” 商陆如墨的眸子缩了缩,搭在顾西寒胳膊上的手,撤了回去,端起酒杯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随即便开口说道:“看来柳会长是误会了些事情。” “误不误会,那可不是由着商帅说了算,妹妹要是被欺负了,这做哥哥的,怎么也要替妹妹撑腰的。”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三) “哼,要撑腰,也得看腰杆儿挺不挺得起来。” 顾西寒坐在一旁,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杂枪带棒的,丝毫不让,有些错愕。仔细想了想,前些天,就是因为李珍妮的事情,她跟商陆两人的确是闹了些矛盾,外面的报纸捕风捉影,写了些东西,她也看过,只是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柳絮飞会注意到这些,想了想,开口说道:“絮飞,那件事情,的确是个误会。” 柳絮飞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脸上虽有笑意,可是却不达眼底。半响,才开口说道:“那,你被人打了一枪,躲在别墅养了一个多月,也是误会?” 顾西寒一噎,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他怎么会知道。难道那段时间,他也在西北? 商陆听到这话,手指又开始不动声色的敲打着膝盖,慢条斯理的说道:“原来,柳会长也喜欢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 柳絮飞脸色一寒,随即便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比不得商帅,翻脸比翻书还快,前脚答应的事情,后脚就迫不及待的杀人灭口,到最后死无对证吗?” 顾西寒觉得呼吸一窒,柳絮飞说完,客厅里就一片静默。顾西寒苍白着脸,站了起来,朝着楼上走去。商陆看了眼顾西寒,不悦的看向柳絮飞,说道:“有些话,还望柳会长三思而后行。” 说完,就放下手里的杯子,朝着楼上走去。柳絮飞脸色一沉,站起来扯了扯衣角,一言不发的朝着别墅外走去。 常山和烨华在偏厅,把客厅里的话都听了去,两人对视了一眼,就退了出去,把带来的人又重新安排了一遍,心下稍安。 商陆上楼,走进卧室,看见顾西寒坐在沙发上,头靠在一旁,细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顾西寒眼皮一颤,睁开眼看向商陆。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精致的裁剪,衬得他越发的矜贵。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手里握着多少人的生杀大权。 商陆看着顾西寒呆怔了,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开口说道:“会神了,想什么呢?” 顾西寒摇摇头,挪了挪身子,大着胆子的靠在商陆身上,手指抓着的衬衣的扣子,慢慢把玩着。 商陆垂眸,看着主动的女人,心里像有一只猫时不时的挠着一样,痒的受不了。 他抓起她的手说道:“受影响了?” “没,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絮飞他……变得比以前更厉害了。” “哼,不过是更喜欢名利了而已,有哪里不一样,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铜臭味儿。” 顾西寒听着男人这样不遗余力的摸黑柳絮飞,不由得好笑,这人怎么一碰到柳絮飞,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呢。 柳絮飞是一身铜臭味儿,那他岂不是一身的血腥味儿…… 这话,顾西寒没有说出来,商陆也不爱听,索性就不说。反正两人是互相看不顺眼,再怎么调和,也不会有所改变,那就这样子吧。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四) 晚上,柳絮飞没有留下,就两人吃了饭,早早的休息了。到半夜,商陆起来,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瓣,就披了一件睡袍,走出了房间。 门外,常山和烨华,穿戴整齐的看着商陆。 三人到另外一件房间,刚坐下,烨华几低了一份文件过去。里面全是东北的事情,管汇已经到了东北,但是那边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商陆紧皱着眉头,白家已经没用了,日本人快要占领了东北三省,这三个省份是国家的边缘城市,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趟,怕是会不安稳了。 没一会儿,又进来了几个人,仔细一看,是商陆刚回到上海,跟着他一起回西北的方岐等人。 商陆看了他们一眼,几人迅速的摆出一个地形图,白家虽然没有多大的出息,可足够衷心,没有那叛国的心思。 这段时间,总是会时不时的与日本人发生摩擦。北平方面,以守卫国家边陲为由,派了兵过去,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白家又得罪了许多人,这会儿,自然会有人不愿意让他们好过。 众人商议了半夜,才悄然离开了别墅。商陆回到房间的时候,顾西寒朦朦胧胧的醒了过来,看见商陆进来,软声问道:“现在才回来?” “嗯,醒了?” “嗯,你再睡会儿吧,晚一点,我们去看看以前的房子。” “嗯,睡吧。” 商陆说完,就搂着顾西寒睡了过去。早上起来,两人坐在客厅里吃着早饭,柳絮飞就来了。 看见两人吃着饭,也不避讳,叫人添了双筷子,跟他们一起吃了起来。商陆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到是柳絮飞,时不时的跟顾西寒说几句话。顾西寒也应着,到最后,两个男人又掐了起来。 顾西寒撇撇嘴,走到一旁的沙发,拿起报纸看着。 两个男人看着顾西寒的动作,默契的轻哼了一声,就转移了战场。 最后,柳絮飞知道他们想去看顾家老宅,就要跟着他们去。商陆不乐意,耐不住柳絮飞的热情,只能冷着脸,时不时的讽刺他几句。 柳絮飞也是嘴下不留情,顾西寒只装作一个透明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到了顾府,顾西寒终究是没有进去。这房子,被商陆买了下来,早早的就转在了顾西寒的名下。 随即,三人又去了别处逛了逛,逛累了,就到一处茶楼的包间里坐下。顾西寒已经习惯了商陆身边有许多人跟着,只是柳絮飞看不惯,一直皱着眉头。 “小寒,打算在这边呆多久?” 顾西寒看了眼商陆,这次到南京,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开口说道:“明后天应该就走,到南京,也只是临时起意。” 柳絮飞点点头,也没有挽留,只是看了眼商陆,直接开口说道:“觉得不开心了,就回来。你的娘家,还是在南京的。” 顾西寒一楞,随即眼眶就红了,笑着说道:“我记得的。”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五) 商陆坐在一旁,听着柳絮飞的话,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不过,顾西寒说明后天就离开的话,到底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看着柳絮飞也没有不顺眼了。 接下来,三人也没有再逛什么,就回了别墅,商陆和柳絮飞两人就扎进去了书房,顾西寒看着两人,一点也不担忧,两人现在都是极有分寸的人。 在一旁的偏厅,顾西寒找到小施,看着她情绪不高的样子,挑了挑眉头,便在她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一串珠子,放在手里把玩着。 “小施,这些天怎么样了?” 小施纠结的捏着衣角,抿着嘴,低着头也不说话。红衣坐在一旁,只管抿着嘴笑,手边拿着一件衣服绣着,那是绣给钰儿的,因为快要到百日宴了,有些赶,便带在路上了。 小施瞥见红衣的样子,气恼的将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瞪着她说道:“这一点都不好看!” 红衣也不跟她计较,笑着说道:“你绣的好看,可是你不绣,我只能是赶鸭子上架喽。” 顾西寒沉着脸,看着羞恼的小施,心下想道:这丫头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小施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扭头看见顾西寒沉下的脸,立马就慌了,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姐,我,我……” 顾西寒摆摆手,开口说道:“这些天,红衣替你做了多少事儿,你要是在我身边待不住,我也是可以松口放人的。” 红衣和小施都惊了一下,两人立马吓得站起来,看着顾西寒不敢说话。小施使劲的咬着嘴唇,委屈的看着顾西寒,眼眶里隐忍的泪水,顾西寒看在眼里。 只是嘴上不说,手指轻敲着椅子的扶手,动作与商陆如出一撤。 半响,小施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顾西寒脚边,拉着她的裤脚说道:“小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你不要赶我走,我,我再也不敢了……”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动不该动的心思,我不该忘了我的本,我不该……”小施连接着说了好几个不该,顾西寒静静的听着,没说话。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开口说道:“知道错了就好,起来吧。” 小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顾西寒的脸色,见她没有发火,红着眼站了起来,站在红衣身边不敢说话。红衣悄悄的扶住她的胳膊,小施朝着她感激的一笑。 顾西寒都看在眼里,默不出声的把小施的手拉过来,将手里的珠子套在她的手腕上,轻声说道:“记得你自己要做什么,小施,你最大的不该,是不该将自己最初的本意给忘了。” 小施眼里含泪,直点头,死死的咬着嘴唇。红衣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晚上,顾西寒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商陆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床上毫无睡意的人,眉头轻扬,走到她身边坐下,床上陷下一片,顾西寒的身子随着商陆的动作颤了颤。 “睡不着?” “嗯。”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六) 顾西寒转过身,大胆的将自己的头搭在商陆的腿上,手环着他的腰。商陆看着温顺的女人,心下舒坦,手指灵活的梳理着她的长发。 “你说,红衣到底扮演着个什么角色?” 商陆看了眼像只懒猫似的女人,眼睛眯了眯,面上表情不变,低沉的嗓音从着她头顶传来。 “扮演着她该扮演的角色,她是那边的饵,也可以做我们这边的饵,无碍。” “哼,小施都要被她给带坏了。” 商陆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下巴,开口说道:“有常山看着呢,怕什么?” “说起常山,他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你要在这里跟我讨论别的男人,嗯?” 商陆说完,不给女人半点开口的机会,俯身含着她的唇瓣,将她要说的话,全部吞进自己嘴里…… 第二早,坐在飞机上,顾西寒尴尬的看着对面的人,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商陆的衣袖。商陆抬起眼皮看了眼商子兮,没说话,递给顾西寒一个眼神,就起身离开了。 顾西寒气恼,这男人是不打算管这件事儿了。 商子兮眼眶红红的,还有些红肿,嘟着嘴,满脸委屈的看着顾西寒。昨天她跟商陆本来打算去看顾家老宅了,商子兮本来也要去,只是他们走的早,等商子兮起来的时候,别墅里只有几个守卫在。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了。商子兮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生闷气,到下午又睡着了。等顾西寒和商陆睡下了,她才醒来…… 今早,顾西寒看见商子兮,才想起来昨天一整天都没有见过她了,心里愧疚,商陆看了眼商子兮,只说了句:“以后都要像现在这样乖。” 顾西寒的嘴角抽了抽,难道这男人没有看见自家妹子都快要哭了吗?等商陆先走后,商子兮委屈的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商陆不耐烦的转回脸看了眼商子兮,商子兮吓得立马闭紧了嘴巴。 只是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顾西寒一直哄着,这会儿,才好了些。 顾西寒心虚的坐到商子兮身边,轻声说道:“到了南京,我去哪儿都带上你,一定不会把你丢下的。” “二嫂嫂说话要算数。”商子兮断断续续的说完一句话,身子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鼻子一缩一缩的,看的顾西寒怪心疼的。 商子兮迷糊了一会儿,就歪在顾西寒的身上睡着了。商陆回了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件毛毯盖在两人身上。 到了上海,顾西寒还在飞机上,就看见有几辆车子停在飞机场草坪上,是马道文和南默生。 下了飞机,商子兮紧紧的拉着顾西寒的手,一刻也不松开。商陆轻哼了一声,顾西寒轻轻地在他胳膊上扭了一下,男人才走在他们前面,朝着迎上来的马道文和南默生走去。 “凉川,好久不见。” 马道文笑着朝着商陆拍了下手掌,两人拥抱了一下,才松开,南默生只是朝着商陆点点头,语气颇为清冷的说道:“凉川,来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七) 商陆朝着他点点头,两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人。马道文松开商陆的时候,就看见商子兮红着眼跟在顾西寒身边,眉头挑了一下,笑着问道:“哟,这是谁惹我们小姑奶奶生气了,这眼睛肿成这样子,说来给哥哥听听,哥给你出气。” 商子兮瞪了他一眼,拽在顾西寒不说话。商陆转回身看了眼商子兮,没说话,就和马道文,南默生一起走在前面。 顾西寒和商子兮跟在后面,马道文时不时的扭回头朝着商子兮看。商子兮只当做没看见,这人就没个正形儿,虽说是哥哥的朋友,但也不想理他。 走到车边,商陆朝着顾西寒点了下头,就坐进了前面那辆车,马道文朝着她们这边笑了笑,就坐上了驾驶座,商子兮狠狠的瞪了眼他,坐在后面一辆车。 常山和烨华与顾西寒坐一辆车,跟在前面的车子,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西苑。 下车后,商陆几人就径直去了书房,顾西寒带着小施几个,收拾了下衣物,这次到上海,呆的会久一些,只是他们带的东西不多,有时间,还得去置办。 顾西寒刚收拾了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的送东西进来,顾西寒问了句,才知道是马道文叫人送来的。 每一件东西,都是经过细心挑选的,还给上了包装,看着极其华丽。顾西寒失笑,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都是要办的漂漂亮亮的,才算是了了一桩事儿。 商子兮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断断续续送进来的东西,吃的,玩的,用的,什么都有,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搬家呢。 听闻是马道文送的,就没有那么惊讶了。她在西安就听过他极其喜欢奢华的东西,现在看到这些,也就不觉得惊讶了。 三人从着书房出来,商陆看见客厅里堆满了东西,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马道文看见,立马说道:“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嫂子,这算是结婚后第一次回上海,我就厚着脸皮尽一回地主之谊。还望嫂子要收下才是,对了,还有这位小姑奶奶的也有。” 马道文说着,绕过一堆东西,从着一堆礼品盒里朝着一个淡粉色的包装盒,上面还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拿着它走到商子兮面前,说道:“诺,这是立凤小姐给挑选的,她的眼光极好,不信,你可以问你嫂子。” 商子兮听到是立凤挑选的,立马就笑着接了过来,当着几人的面就拆了包装。 入眼看见的是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商子兮一直想要穿旗袍,她觉得女人就该穿旗袍。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会儿,看见旗袍,高兴的跳了起来,看马道文也就不觉得那么碍眼了。 道了声谢,就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把包装包好,递向马道文,有些不舍的说道:“谢谢你的旗袍,我很喜欢。但是太贵重了些,我不能收下。” 顾西寒赞许的点点头,在商子兮拿出旗袍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旗袍价值不菲,恐怕是压着张老板亲自做的吧。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八) 这件旗袍的确是有些贵重,商子兮终究还年轻,能有这份心性,实属不易,商家的家教,果然了得…… 商陆没说话,拉着顾西寒坐在沙发上,南默生撇撇嘴,也坐了下来。 马道文看着商子兮的动作,愣了愣,像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儿。以往,他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被退回去的道理。 马道文没接,看了眼商陆和顾西寒,说道:“只是一件小礼物而已,不值几个钱的。” “值不值钱,我还是有点眼力劲儿的,这恐怕是鼎鼎大名的张师傅亲自操刀做的吧。虽说我没穿过,可也见过,你别欺负我年纪小,就蒙我。” 马道文听着商子兮头头是道的说出这番话,哈哈大笑了起来,推着礼盒朝着商子兮的方向推了推,说道:“既然你这么了解它,就更该收下了,这穿衣服,就得给识货的人穿。” 看着马道文不容置疑的说道,商子兮也有些动摇,里面的衣服,的确让人心动。 顾西寒看出商子兮的为难,笑着说道:“他既然送你,你收下便是,下次遇到好东西,也给他送一回儿,不就扯平了。” 商子兮听到这话,高兴的说道:“可以吗?” “当然了。” 商子兮抱着礼盒,笑着点头,朝着马道文道谢。马道文笑了笑,没说话,在南默生身边坐下。 常山和烨华带着人,没一会儿,就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干净了。小施煮了茶送上来,顾西寒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下满意。 这丫头还是个清醒的,从上次的事情后,以后恐怕会多长个心眼儿了,不会再被人随便挑唆了。 “南先生,潇潇最近可还好?” 她记得上次通信的时候,她说她想去国外念书,可是南默生不同意,一直在家里闹着呢。 南默生抬起头,看向作为妹妹唯一一个说的上话的朋友,皱着眉说道:“嫂子不用客气,跟凉川叫我默生就可以了。” 顾西寒点头,叫南先生的确是有些见外,只是某人最近有些不正常,她还是稳妥一些好。 “那丫头一直在家里闹着呢,要是知道你来上海,她估计会高兴一些。” “嗯,我明天空下来,给她打电话。上次写了信,到现在还没有联系过呢。”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马道文做东,去了大世界吃饭。到了那里,顾西寒才知道,立凤和乔生也来了。 对于立凤,顾西寒一直觉得她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看到她,她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 看着她挽着乔生的胳膊,顾西寒挑了下眉头,立凤看见她眼里划过的戏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一众人坐下后,说了几句热场的话,又都是熟人,这饭局自然是十分活跃的。 饭吃到一半,立凤放下筷子,看了眼顾西寒,就朝着商陆说道:“凉川,这次来上海,可是舍得放你太太出来,看一看这十里洋场了?” 商陆没说话,夹着烟的手,将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在烟雾里眯着眼,半响,才开口说道:“端看她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半梦半醒的魂(六十九) 立凤听到商陆松口,挑了挑眉头,上次她劝顾西寒,无奈那时时运不好,她被许多事情绊住了脚。现在,算是无事一身松了。 乔生坐在立凤旁边,侧着身子,时不时的帮立凤夹菜。在立凤习惯性的去拿烟盒的时候,被乔生看见,从半路就截了下来,往她嘴里塞一块水果。 立凤怔了下,倒也不恼,只是笑。 几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倒把立凤刚才问商陆的问题给抛到了脑后。马道文抬手拍了下乔生的肩膀,开口说道:“在我有生之年,能看见我们大名鼎鼎的立凤小姐,被男人收服,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立凤俏眉一扬,瞪了眼马道文,气恼的伸手要去打马道文。马道文笑着配合立凤的动作,身子好似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乔生看了眼马道文,扶住立凤的身子,笑着开口说道:“这倒没让你大跌眼镜,不是我收服了大名鼎鼎的立凤小姐,而是立凤小姐不嫌弃,收服了无名小儿的我。” 顾西寒听着乔生清澈的嗓音,让觉得如沐春风。虽说因为常年化妆的缘故,乔生看着比商陆,马道文,南默生他们要白上一些。但也不会给人看着软弱的样子,反而有几分英悄。 乔生说完,立凤立马羞红了脸,撇开头不去看他们。顾西寒看着立凤脸上的红晕,只觉得今天晚上的晚饭吃的极为划算。 想当初,立凤从来就不会为了一个男人红了脸,即便是曾经爱慕过的商陆。 只怕当初是错将友谊当成了爱情,所以,在放手的时候,才会那么洒脱。 顾西寒抿着嘴笑,看着马道文和南默生骤变的脸色,像是开了一个调色坊一样,一会儿一个眼色。 她偏头看了看商陆,只发现这男人难得的抿着嘴角笑着。他抬起杯子与乔生碰了下杯子,将杯中的酒喝尽。 开口朝着乔生说道:“立凤是我妹妹,可不能欺负了他。” “自然,只怕以后立凤欺负了我,你还得为我做主。” 乔生话音刚落,就被立凤使劲的拧住了胳膊,疼的皱起了脸,痛苦的朝商陆说道:“凉川,你现在可看见了,是谁欺负谁?” 立凤恼羞成怒,索性也不扭捏,轻哼了一声,开口说道:“你以后欺负了我,就不要说我有这个哥哥在,就我自己,就要你好看。” 商子兮老老实实的坐在顾西寒身边,这会儿,已经被刚才的事情弄得目瞪口呆了。虽说没有什么过分的话语,可是商子兮哪里经得住这些隐晦的话语。 一直不自在的低着头,顾西寒看见了,笑着拍着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没事的,这些都是你哥哥的朋友。” 虽说顾西寒的声音比较小,立凤就坐在她旁边,自然也听见了,再看了眼商子兮红扑扑的脸,朝着几人递了个眼色,马道文立马就转了话题,不再调侃立凤和乔生了。 只是商子兮时不时的朝着乔生看去,几人都看在眼里,也没有点破。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 商子兮看着对面的人,只觉得眼熟,后来他开口说话,才反应过来,是在报纸上经常看到的人,只是现在看着,又跟报纸上有些不一样。报纸上的人,看着太冷漠,就像一个雕像一样。 现在看着,有了些生活气,看着整个人也生动了不少。他不同哥哥那样严厉,也不同马道文那样会逢场作戏。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让人看着就很舒服的人,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商子兮的脸更红了,索性低着头不说话。马道文看在眼里,挑了挑眉头,看向乔生。 乔生坦荡荡的与他碰了下杯,两人相视一笑,喝光了杯中的酒。 当晚,除了商陆和马道文两人是清醒的,就连南默生都醉了几分。 马道文开车送商陆和顾西寒,商子兮回去。顾西寒和商子兮都喝了些酒,红着脸,坐在后面睡着了。 商陆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脸色不变的看向着前面。马道文开着车拐进了巷子里,突然开口说道:“人在我一处房子里待着呢,什么时候去见一面?” 说着,从后视镜了看了还在熟睡的两个人。商陆抬起手腕,将手指间的烟递进嘴里,吸了一口,才开口说道:“我先去见吧。” 马道文点头,没有再说话。 当初他找到他的时候,就是他这样的一个心冷如铁的人,都忍不住要落了泪。到底是受了多少折磨,心里有怎样的信念和恨意,才拖着一声的残疾伤痕,苟延残喘的活着…… 到了西苑,商陆抱着顾西寒走在前面,马道文抱着商子兮跟在后面。马道文看着稚气未退的小姑娘,不由得莞尔失笑。 这个小丫头今晚一直盯着乔生看,怕是以为没人发现呢。突然,商子兮低喃了一声,马道文低下头,就听到商子兮说“乔生好好看啊,要跟立凤小姐一样好看了。” 听见这句话,马道文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走在前面的商陆,步子顿了一下,转回头扫了眼马道文。马道文忍着笑,跟商陆说了遍商子兮刚才说的话,皱了皱眉头,就抱着顾西寒,将她送回卧室去了。 出来,就看见马道文坐在客厅里,点了支烟含在嘴里。商陆转身去看了眼商子兮,见李妈妈在照顾着,才走了出来。 他到酒柜那里找了瓶酒,拿了两只杯子,走到马道文对面坐下,点了支烟含在嘴里,才抬手开了酒瓶,给自己和马道文一人倒了一杯酒。 “他现在怎么样了?” 商陆眯着眼将烟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抖了抖,漫不经心的问道。 马道文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脸上的玩世不恭尽数退去。半响,才开口说道:“凉川,这些年,我就佩服你这一个兄弟,现在,他也算上一个。” 商陆静静的吸着烟,没说话,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我找到他的时候,就只吊着一口气了,他身边的副将到是个衷心的。一直跟着他身边,也受了些伤,他当时一直在暗处,那些人没发现他。”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一) 马道文顿了顿,吸了一口手上的烟,才接着说道:“我将人带回来,就找了个医生,刚从国外回来的。现在一直在照顾着他,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的,只是,他好像对你我有些误会。” 商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明天我去见见他吧,西寒和小兮,明天就交给默生,她跟南潇潇也很久没见面了。” “嗯,我去安排。”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马道文才离开。商陆回了卧室,顾西寒已经醒了,刚才小施和红衣给她洗了澡,换了身真丝睡衣,这会儿靠在床头,揉着额头。 看见商陆进来,开口说道:“小兮怎么样了?” “睡下了,你怎么样?” 商陆说着,抬步朝着顾西寒走去,把她的手拉下来,替她揉着额头。“有些头疼,那酒的后劲儿怎么那么大?我和小兮明明只喝了一点儿。” “以后我没在,不准喝酒,嗯?” “嗯,以后不喝了。” 顾西寒难受的靠在床头柜上,商陆看着半眯着眼的小女人,眸色暗了暗,将她抱了躺在床上,深吸了口气,才拿衣服朝着浴室走去。 顾西寒隐隐约约的听见水声,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感觉身边很热,推了推,没有推动,难受的睁开眼,就看见男人俯身轻吻着自己的肩头。 嘴里嘟囔着说道:“难受。” 男人微微抬起头,隐忍的轻轻吻了吻女人的脸颊,抓起她的手,朝着自己的胸膛贴去,低声哄道:“待会儿就不难受了,嗯?” 不等女人回答,就俯身含住了女人鲜艳欲滴的唇瓣,轻轻摩挲着,顾西寒受不了这样的撩拨,轻哼了一声,抬手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商陆手掌撑在顾西寒耳边,抬起半个身子来,看着小女人不满的皱起了眉头,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的说道:“小懒猫,越来越会勾引人了。” 顾西寒听见这话,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扭过身子不去看商陆。商陆哪里会让她逃掉,一手撅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回去。 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开口说道:“明天想不想去见见南潇潇?” “想,我明天给她打电话。” “嗯。”商陆轻声应了句,就不再说话,手指隔着她轻薄的真丝睡衣往上滑去,顾西寒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手指紧紧的抓着商陆胸前的睡袍,不敢松手…… 一直到半夜,商陆看着身下泪水连连的人,怜惜的吻了吻她的眼角,不满意的说道:“身体有些弱,以后多锻炼。” 顾西寒瞪了他一眼,想抬手推他,可是一抬手就觉得浑身酸痛,手抬到一半,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去。 商陆看着顾西寒娇弱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无奈,将人抱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边走边说道:“怎么现在越来越娇气了?” 顾西寒被他气到了,轻哼了一声,她现在这个样子,谁是做的,还好意思说我…… 第二早,顾西寒睡到了中午,才醒来,摸了摸身边早已凉掉的被窝,惊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二) 抬手撑起还有些酸软的身子,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小施推门进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姐,已经中午了。”小施看着顾西寒身上的痕迹,低着头抿着嘴笑。 顾西寒低头看了眼身上有不少深深浅浅的痕迹,脸不由的红了红,瞪了眼小施。小施才拿衣服给她换上,等她下楼去的时候,就看见商子兮和南潇潇坐在客厅里说着话。 南潇潇看见顾西寒一身慵懒的样子,眯着眼睛瞅着她笑。顾西寒被她看的不自在,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 开口说道:“是不是昨晚你哥哥跟你说了,我到上海了?” “没有,是今早你家那位打电话到公馆里的。我哥哥昨晚喝的烂醉,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呢。” 南潇潇说着,朝着门口看了眼,就看见有几个陌生的面孔,与商陆的人站在一块儿。 应该是跟着南潇潇来的,商子兮手里拿着一本服装杂志,她合起来扔在一旁,开口说道:“那些人是跟着潇潇姐来的。” 说完,耸耸肩膀,摆出一个无奈的姿势。她在西安,只要她一顽皮,父亲就会叫人跟着她,不让她惹事儿。 这种场景,她已经十分的熟悉了。 顾西寒失笑,眼睛直直的看着南潇潇,看着她的微卷的短发,还有一身得体合身的洋装,眼角微微湿润,这两年,两人聚少离多,现在能有这份情谊实属不易。 南潇潇看着顾西寒,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抬手抱住顾西寒,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道:“写了这么久的信,终于见到人了。看来在西北,商帅把你养得不错,胖了些。” 顾西寒听着她不正经的话,笑着推了她一把,刚要开口说话,屋子里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喂?” “……” “嗯,好的。潇潇姐,是你哥哥。” 商子兮把电话递给南潇潇,南潇潇听到商子兮的话,脸就迅速沉了下来,看着她递过来的电话,一脸不情愿的将电话接了过来。 到最后,南潇潇不可思议的挂了电话,站起身看向外面,跟着她出来的人,都已经推了出去,开车离开了西苑。 “我哥现在居然放心让我一个人在外面了?小寒,你快掐我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顾西寒挑了下眉头,手下不留情的掐了下她的胳膊。南潇潇的痛的叫了一声,才相信了这是真的。 “好了,走吧,吃饭吧,都中午了。” “哼,是谁越来越懒了,居然让客人等主人睡觉,等到了大中午的。” 顾西寒尴尬的咳了声,一手拉着商子兮,一手推着南潇潇,三人朝着厨房的圆桌走去。 吃过午饭,南潇潇就闹着要出逛街,这些天被南默生约束的狠了,现在只想出去野。顾西寒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带着商子兮,三人开着车,没要人跟着。南潇潇开着车,顾西寒坐在副驾驶座上,南潇潇坐在后座,三个人的年龄没有相差多少,自然也说的到一块儿去。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三) 车子拐进一条巷子里,就被堵住了。前面一阵喧闹吵嚷,南潇潇着急的按了按喇叭,前面的车子没有动静。 她刚打算下车,就隐约听见一阵响亮的声音。顾西寒心下一沉,与南潇潇对视了一眼,这是学生在游街,抗议东北的不安稳,和日本人的入侵。 顾西寒知道,东北方面,白家已经支撑不住了。可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败的那么快。南潇潇心下着急,想把车子退出去,可是后面也已经被拦住了。 看着前面走过来的队伍,两人心下一沉,看了眼旁边的小巷,顾西寒和南潇潇立马打开车门,拉着坐在后座的商子兮。 商子兮看着前面的学生,只觉得身上有一股热血在沸腾。顾西寒拿着她往旁边的巷子跑去,可她总感觉脚上像灌了铅一样,要把她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突然,她们跑去的那条巷子涌现出了许多人。商子兮拉着顾西寒的手渐渐的松了,顾西寒手心一凉,转身看着伸手空无一人,只觉得浑身透凉。 南潇潇转回身,就看见顾西寒扒开人群,朝着车子的方向跑去,商子兮那个小丫头,已经没在身边了。 她心下猛颤,挤到顾西寒身边,一把拉住要被人绊倒的人,焦急的问道:“小兮呢?” 顾西寒声音颤抖的说道:“不知道,我感觉手上松开的时候,人就丢了。” 两人紧拉着手,挤开涌进来的百姓,朝着车子的方向去。半路,顾西寒的手臂突然被人拉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拉到了墙角处。 顾西寒猛地扭回头,看见是常山,松了一口气,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烨华拉着南潇潇也到了墙角处。 顾西寒白着脸,抓着常山的手臂,焦急的说道:“快,快去找小兮,她跟我们走丢了!” 常山和烨华警惕的看着周围,紧抿着嘴巴,不说话。确定了顾西寒和南潇潇没有受伤,心下猛地松了一口气。 “夫人,你放心,我们刚才看见小姐了,她去跟着学生一起游街了,马公子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常山一口气说了这些话,顾西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闷响,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她们开出的车子,被几个激进的学生头目,拧着木棒,砸的七零八落的。 还有些人没来得及从车子上下来,被学生砸破了脑袋,浑身是血。 常山和烨华紧皱着眉头,他们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居然来的这么快,那场仗,只怕是也快了。 两人拉着顾西寒和南潇潇朝着另一条巷子拐进去,有一辆车停在路边,见四人跑出来,立马发动了车子,开到四人面前。 顾西寒他们刚走,警察就到了。 学生的叫喊声,警察的训斥声,尖叫声,惊恐声……窜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顾西寒和南潇潇坐车离开后,商子兮站在一处角落里,慌张的看着到处逃窜的学生,还有暴力的警察,一下子吓得唇色青白。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四) 终归是养在家里的小姐,即便是再顽皮,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商子兮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耳朵里一直充斥着哭喊声。 她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突然听见有一个孩子的哭声,她抬头看见,在路中间,有一个刚一两岁的小孩,趴在地上,大声的哭着。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小孩,学生只顾着逃亡,警察只顾着抓学生头目,没有一个人看见小孩。 商子兮咬了咬唇,就站起来朝着小孩跑去。在她刚要抱到小孩的时候,后背突然被警棍打了一下,她闷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小孩含着手指,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商子兮咬着嘴唇,爬到小孩面前,笑着将小孩抱在怀里。她只觉得胸口的五脏六腑都被撕裂开了一样,让人觉得窒息。 小孩依赖的拉着她的袖口,不松手。只是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抱着小孩的手越收越紧。 在她昏倒前一刻,好像看到了马道文气急败坏的脸,她想笑,只是觉得胸口实在疼的厉害,一点也笑不出来。 医院,商子兮醒来,就闻见一股他最讨厌的消毒水味道。小时候,她经常去医院,不是父亲受伤了,就是哥哥受伤。 每次闻见这股味道,她就知道有人受伤了。潜意识里,就厌恶这个味道。 “疼……” 商子兮动了动身子,闷哼了一声,认不出的叫囔了起来。顾西寒红着眼上前,看见商子兮翻动的眼皮,紧张的抓住她的手,轻柔的叫唤着她的名字。 过了半响,商子兮才睁开眼,就看见顾西寒着急的脸,开口喊了句,“二嫂嫂。” “嗯,是我,感觉怎么样?” “疼。” “哼,还知道疼,你长了双眼睛,是当摆设的吗?” 顾西寒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商陆在后面沉着脸冷哼了一声,眼里满是心疼,只是嘴上却不饶人,数落着商子兮。 商子兮觉得胸腔疼,刚醒来又被商陆训了一顿,只觉得满腔的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 顾西寒心疼的擦着商子兮脸上的泪意,转回身瞪了商陆,朝着在一旁的马道文说道:“道文,小兮先麻烦你照顾一下。” “嗯,好。” 顾西寒说完,就拉着商陆出去了。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顾西寒才生气的说道:“小兮刚醒,你就着急教训她。她救了那个孩子,不是好事吗?” “好事?那样混乱的场面,她就这样贸然的冲上去,脑子被狗啃了!” 顾西寒一噎,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怎么这样嚣张,嘴巴这里厉害。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准再凶她了。再说,你们商家的人,有谁怕过什么吗?前面一个暖暖,现在一个小兮,你这个做哥哥的,恐怕也不少给她们做一个好榜样。” 顾西寒故意说着这样的话,没想到商陆轻撇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我做的最离谱的事情,就是一回来就娶了你。”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五) 顾西寒脸色一变,恼怒的说道:“谁要你娶,现在后悔了,也还来的及。” 说完,就转身朝着病房走去。身子还没动,就被商陆禁锢在怀里,用下巴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头顶,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生气了?” 顾西寒抬手推着她的胸口,推不动。商陆的两条手臂,紧紧的揽着顾西寒的腰肢,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辈子,我也就冲动了那么一会,怎么会舍得让到手的夫人跑了。一辈子都不后悔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准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跑了。” “说什么呢你,快松开我,等人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顾西寒被商陆突然柔情的话,弄得手足无措,手上使劲的推着商陆。商陆不管她的挣扎,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仿佛这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心。 等两人回到病房,商子兮靠在床上,看见商陆,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朝着马道文的方向靠了靠。 商陆看着商子兮的动作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担忧的看着商子兮的马道文,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手指轻敲着膝盖。 顾西寒上前,将晾在一旁的粥端起来,喂了她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商陆拧着眉,刚要开口说话,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是南默生兄妹走了进来。 南潇潇走上前,看了眼沉着脸的商陆,又看向顾西寒和商子兮。商子兮朝着她笑笑,开口说道:“潇潇姐,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些,跟你二嫂嫂有得一拼。” 顾西寒笑着拍了下南潇潇,“你听她胡说。” 三人笑作一团,商子兮扯到了胸口,疼的哎呀哎呀的叫唤。 “小心些。”马道文在一旁紧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商子兮的动作,顾西寒和南潇潇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揶揄。 顾西寒扭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男人,心里有些疑惑。 晚上,商子兮就嚷嚷着要出院,死都不住在医院,看着商陆阴沉的脸,都要拉着顾西寒的手,哭的厉害,就要回去。 最后无法,问了医生,才将人带回了西苑。 顾西寒将人安置好了,出去,就看见南潇潇和立凤坐在客厅里。 她笑着走上前,在南潇潇身边坐下,看着立凤说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诺,我手上有个剧本,想让你去试试,你家那位松了口,你这里,我想是没有问题的。” 顾西寒看着立凤推到在面前的文件夹,没有伸手去拿,这会儿才想起,昨晚她是有提过的,只是后来给忘了。 南潇潇听着立凤说的话,有些惊讶,上次在大世界,她是见过小寒上台表演的,演技传神,当时还被上海的报纸一连报道了许久。 后来,应该是被商陆动手压制下去了,报纸上关于小寒的消息,才淡了下去。 她没说话,有些期待的看着顾西寒。她实际上,是希望小寒去试一试的。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六) 半响,顾西寒才开口说道:“这事儿,容我想想。” 立凤也不催促她,笑着开口说道:“这事儿不急,你慢慢想。对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商家的小祖宗怎么受伤了?” 顾西寒叹了一口气,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商陆,马道文,南默生都在书房里说着事情。 立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说话,管家就进来,说是顾西寒的表姐来了。 顾西寒想到胡萍,惊喜的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立凤和南潇潇笑着对视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 顾西寒走到门口,果然看见胡萍和易临川。胡萍看见顾西寒,红着眼眶上前搂住她,语气哽咽的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表姐……” 顾西寒的语气里,也有了些哽咽。到是易临川,站在一旁,看着爱妻哭的泣不成声,心疼的说道:“我现在要来做这个坏人了,你们表姐妹先进去说话吧,不心疼自己,也该心疼心疼肚子里的孩子。” 顾西寒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胡萍的肚子,语无伦次的说道:“表姐,这,这……表姐夫说的是……” 胡萍笑着瞪了眼易临川,拉起顾西寒的手,往里面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们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差一周,就有三个月了。” “真的吗?孩子好不好,乖不乖?” “好,我到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顾西寒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鼻子一酸,看着胡萍的肚子,又哭了出来。 三人刚进屋,书房里的三个人也出来了。商陆看见顾西寒红着眼眶,脸沉了下去,看了眼易林川夫妇。 就稳步走上前,扶住顾西寒的胳膊,开口说道:“怎么哭了?” “没事儿,见到表姐,我心里高兴。对了,凉川,表姐有孩子了,我要做小姨了。” 商陆面无表情,看了眼易临川,又看了眼胡萍的肚子,开口说道:“嗯,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哭了,待会儿眼睛该肿了。” 屋子里的人,看着商陆这样低声软语的样子,只觉得有些惊悚。特别是立凤,胡萍和南潇潇。 顾西寒也觉得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难为情。商陆抬手擦了擦她的脸,轻声说道:“没事儿。” 扶着顾西寒坐在沙发,看向还站在屋子里的人,皱着眉说道:“还要我请你们坐才坐吗?” 语气简直恶劣的不像话,跟刚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几人撇撇嘴,按住内心的不平衡,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来。原本有些空旷的屋子,现在坐了这么些人,到是为屋子增添了许多温度。 胡萍坐下后,看着商陆呵护的揽这顾西寒,心里高兴,笑着说道:“小寒,你也该努力些,趁着年轻,身子骨好,也生几个孩子。” “我看表姐说的对,趁着年轻,现在也不算忙,生个孩子也比较容易些。” 南潇潇接过胡萍的话说道,原本她以为小寒与商陆的婚姻,跟报纸上说的一样,名存实亡……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七) 商陆听见这话,黑眸瞬间变得幽深,不悦的皱了下眉头。顾西寒没发觉他的异常,脸色微红,笑着开口说道:“孩子的事情,我和凉川不强求,看缘分。” 商陆揽着顾西寒没松手,“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其余人看着商陆的态度,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两人夫妻关系已经很好了,孩子,或许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坐在一旁的南默生,看了眼眼里满是算计的南潇潇,开口说道:“南潇潇,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我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南潇潇脸色一变,使劲的瞪了眼南默生。他就一天都不能让自己安生些,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到是马道文,听到这话,看了眼南默生,嘴角似笑非笑的扬了起来。顾西寒与胡萍约好,等商子兮的身子好些了,就回胡公馆。南潇潇则是要求要留在西苑,陪着顾西寒。 被南默生瞪了一眼,就不怎么敢说话了。 顾西寒看在眼里,只觉得,南默生怎么对潇潇越来越严厉了,就像商陆对商家姐妹一样。 坐了半响,商陆,南默生,马道文和易临川又去了书房。胡萍现在比较容易犯困,就在西苑的客房里休息下了。顾西寒去看了眼熟睡的商子兮,回来就看见南潇潇,苦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里出神。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朝着书房看了眼,今晚恐怕要通宵。顾西寒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一个亲卫,跟他吩咐道:“好好照顾你家爷,待会儿去厨房,给他们送一碗热汤进去。” “是,夫人。” 顾西寒说完,就见立凤站了起来,走上前,立凤笑着说道:“小寒,我等你的好消息。现在机会不合适,等有空,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顾西寒点头,笑着说道:“好,我会好好考虑的,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乔生来接我了,刚才打了电话。”说着,就指了指旁边的电话。 顾西寒笑着点头,将人送上车,折回身,看着南潇潇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就拉着南潇潇去了另外一间客房。 “今晚他们估计会到很晚,你先在这里休息吧。” “嗯。” 顾西寒看着有些奄奄的人,心下一顿。这些日子,她被南默生拘束的紧了些。心里恐怕憋住一股气,还没有撒出来呢。想了想,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口说道:“你之前说想出国,可是想好了?” 南默生平躺在床上,摇着头,看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心里五味成杂。半响,才开口说道:“小寒,你知道吗?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有家人的,现在,连唯一的哥哥,也不是哥哥了。” 顾西寒楞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怎么说?” “南默生,不是我哥哥了。” 南潇潇烦躁的说了句,顾西寒只当她是不喜欢南默生处处管着她,让她不得自在,才会说出这样的气话来。 笑着劝慰道:“潇潇,南默生是怕你受伤,才会把你拘在家里,不让你出去。大力的事情,的确是……”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八)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南潇潇突然坐起来的动静打断了,看着憋得通红的脸,不明所以。 “小寒,我是说真的,南默生不是我亲哥哥,我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消失不见的母亲也是假的,我的父母早就饿死了。他看我可怜,才把我带回去,骗我说母亲走了。后来,又说母亲其实是病死的,统统都是他搞出来的。” 顾西寒错愕的看着南潇潇,怎么会是这么一会事儿。这也太……太让人意外了。 “潇潇,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哼,当然,要不是我上次跟他闹急了,他也不会把这件事说漏了嘴。还说当初就不该把我捡回来,当时饿死算了,也好过现在来气他。”南潇潇满脸的委屈,说着眼眶就红了。 本来就因为这段时间呆在家里的缘故,脸色比较雪白,现在看上去,更是有点弱不禁风的模样。 顾西寒坐到她身边,伸手揽着了她的肩膀,开口说道:“这么些年了,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好好跟他说,他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小寒,你帮他说话。”南潇潇红着眼看着顾西寒,顾西寒被她看的头皮发麻,嘴角抽了抽。 看到潇潇像小兮一样撒娇,实在是难得,不由得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我站在你这边的。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起来再说。” “嗯。” 南潇潇有着浓重的鼻音,看着顾西寒应了一声,才重新躺回床上。 顾西寒出去,不放心的又去看了眼商子兮,发现商子兮睡得像只小猪一样,还打起了鼾声。顾西寒失笑,这孩子心真大。 看了眼书房,守卫还在门口,想了想,就朝着书房走去。守卫看见顾西寒,恭敬的说道:“夫人,热汤已经送进去了。” 顾西寒点点头,想了想,才说道:“你先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事儿。” “是。” 守卫刚进去,还没有一分钟几出来了,站在顾西寒面前,敬了一个礼,说道:“夫人,爷请你进去。” 顾西寒点点头,就抬手推门走了进去。看见家人围坐在一张沙图前,轻抿了下嘴唇。她记得上次,她被白家大少,掠到了北平郊外的一处山洼里,他也是靠着一张沙图救出了自己。 商陆看见顾西寒进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人揽在怀里,低声问道:“有事?” 顾西寒伸手推了下商陆,当着这些人的面,怎么就动手动脚的。商陆不放,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只觉得这样一点也不满足。 要不是这些人在这里,他恨不得将人立马就吞进肚子里。又想起糟心的事情,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顾西寒见男人没有动作,也不扭捏,看向易临川,开口说道:“表姐夫,表姐有些困了,在这边睡下了,在最里面的客房,等下你可以进去找她。” “好。”易临川笑着点点头,看着商陆不满的脸色,心里乐滋滋的。 顾西寒看不见商陆脸上的表情,看了眼南默生,发现他比以前越发的深沉内敛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半梦半醒的魂(七十九) 他做的那些事情,顾西寒在心里,大概也知道些。那条路上,到底是不好走。在刀尖上过活,哪一天不是提心吊胆的。 想到这里,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潇潇也在这边睡下了,如果回去没事的话,让她在这边玩一段时间吧,我和凉川,也不着急回西北。” 商陆皱了下眉头,低沉的哄着怀里的人,“你把人留在这里,让默生自己回去睡冷床?” 南默生听到这话,脸一黑,瞪了眼商陆。商陆朝着他轻哼了一声,揽着顾西寒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马道文和易临川则是坐在一旁,一副看戏的姿态。 顾西寒被商陆的话惊了一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南默生,似乎是在询问商陆说的是什么意思。商陆看着顾西寒一直盯着南默生看,心中不悦,不动声色的揽过她的头,低声说道:“你不要坏人好事,不好。” 顾西寒推了他一把,不相信的说道:“凉川,你乱说什么呢?” 商陆轻哼了一声,将顾西寒紧紧的禁锢在自己怀里,开口说道:“养了这些年的媳妇,差点跟人跑了,现在还要闹着离家出走,你说丢不丢脸。” 马道文听到这话,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同情的看了眼南默生。之前他也是不知道这会事儿的,只是前一段时间,他闹得动静太大了些,为了找一个人,把上海搅得天翻地覆,要不是自己出手威胁老爷子压下来,他现在估计得把自己的一把手的位置都叫出来了。 后来,他私下里查了一下,居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才是最可怕的。他跑到南府,跟南默生打了一架,才问出了这么个事情,家里的小媳妇被自己养野了,现在收不住,只得关在家里,慢慢调教。 南默生黑着脸看着屋子里的人,眉宇间尽是疲倦。这段日子,的确是将人拘的狠了些,可是一想到,她居然敢跟着那个男人私奔,就是一肚子的火。 现在人不在自己眼前,实在是不放心,看着顾西寒开口说道:“我们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我带她回去,你们明天有约的话,我将人送过来。” 顾西寒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商陆开始赶人,“你们走吧,这事儿明早再说,把你们自己的人都带回来,不要没事就来这里晃悠。” 顾西寒看着蛮狠霸道的人,一阵头疼,突然很怀念当初那个不喜欢说话,回来也是一言不发的男人。 几人看了眼商陆,挑了挑眉头,刚才还好意思数落别人,到了自己头上,只怕是过之而不及。 南默生找到南潇潇睡得那件房间,进去就看见南潇潇躺在床上,眼眶红红的。他没说话,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就往外面走去。 南潇潇在南默生怀里挣扎了半天,看着他阴沉的脸,闹得更凶,脸上都被南潇潇划出了几道口子。 顾西寒出来,就看见南默生抱着南潇潇,仍由她闹,只是脸色难看,一把将人抗在肩上,朝着她的屁股打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 南潇潇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一声尖叫声响了起来,“南默生,你居然打我,我要跟你拼命。” 说着,扑腾的更厉害了。南默生沉着脸将人塞进车里,招呼都没打,就带着南潇潇出了西苑。 马道文看着南潇潇和南默生离开的背影,吓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呐呐的说道:“女人真可怕,还是自己宠出来的女人,打不得,骂不得。” 刚说完,就看见易临川小心翼翼的扶着胡萍走了出来。 马道文看了眼,还是觉得他们比较顺眼,上前说道:“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易临川抬起眼皮看了眼马道文,立马扶住还有些睡意的胡萍,轻声开口说道:“不用麻烦,你在我夫人不方便。” 说着,朝着商陆和顾西寒点点头,就出去了。顾西寒歉意的看了眼易临川,还有睡眼朦胧的依偎在胡萍,扭过头瞪了一眼嘴角含笑的男人。 易临川只是朝着她笑笑,就揽着胡萍离开了。 马道文愣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开,转回头,就看见商陆嫌弃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朝着商子兮的房间看了眼,才离开了西苑。 马道文这两天的样子,顾西寒都看在眼里。回过身,看了眼商陆,就朝着二楼走去。商陆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进了卧室,顾西寒突然被后面的人拉住手腕,紧紧的按在自己怀里。 顾西寒纳闷,这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凉川,你松开,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商陆手上的力气松了些,只是依旧把手搭在顾西寒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怀里的人,幽亮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情绪,低沉的开口说道:“小寒,我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顾西寒好奇的问道,看着商陆这样纠结的样子,顾西寒心里的疑惑越发浓烈,还要问什么,就被商陆俯下身子,含住了唇瓣…… 卧室一夜都未停歇,顾西寒身子承受不住商陆停不住的索取,低声呜咽着。商陆低头,将她的呜咽,吞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二天,顾西寒还睡着,就被商陆抱了起来,叫小施和红衣进来帮她梳洗一番,就带着她上了车。 顾西寒迷迷糊糊的抓着商陆的衣服,睁开眼看了眼商陆,眉眼间尽是一股娇媚之态。商陆被她看的身上串起一股火来,按住她不老实的手,低声说道:“别闹,再睡一会儿,等下到了我叫你。” 顾西寒轻哼了一声,只觉得浑身酸痛乏力,靠在商陆身上,一点都不想动。 到了一处小别墅,商陆将顾西寒叫醒,扶住她的胳膊,站在门口。顾西寒心下有些慌乱,看着有些幽深,偏远的别墅,心里有些不情愿再往前走去。 商陆看出顾西寒的犹豫,索性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常山上前去敲了敲门,半响,都没有人开门。 常山疑惑的转回头看向商陆,商陆紧抿着嘴,低头看了眼脸色白皙的人,沉声说道:“接着敲,敲到开门为止。” “是。”这次,常山敲得越发用力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一) 到了门口,顾西寒还是顿住了脚步,拉住要往前走的商陆,开口问道:“这里究竟住着谁?” 商陆的凤眸眯了一下,随即淡淡的开口说道:“是你最想见到的人,走吧,我跟你一起。” 说完,不再给顾西寒开口说话的机会,就亲自抬手敲门。半响,门被慢慢的打开了,顾西寒看见顾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转回头看了看商陆,又看向顾文。 随即,顾西寒松开了抓着商陆的手,上前抓住顾文的胳膊,声音颤抖的说道:“顾文,我哥哥,哥哥他是不是在里面?” 说着,身子承受不住这消息,颤了颤,商陆眼眸一暗,上前抬手接住了顾西寒摇摇欲坠的身子,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我们先进去再说。” 顾文看见顾西寒,眼眶立马就红了。爷当时死里逃生,最为挂念的就是这个妹妹了。 顾西寒被商陆带着走了几步,就顿住了脚步,扭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顾文,语气哽咽的说道:“顾文,你先告诉我,哥哥呢?” “小姐,爷在里面呢,他知道你要来,在里面等着你呢。” 顾文说完,就扭过头,伸手接过常山要关起来的门,不敢去看顾西寒的脸色。常山看见顾文脸上的泪痕,沉着脸,没有说话。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能跟在顾西伯死里逃生的人,心早就硬的像块石头,这会儿,只怕是真正的戳到了心里的痛处,才会这样抑制不住心里的哀痛。 顾西寒的身子忍不住的颤了颤,手指紧紧的扣着商陆的胳膊,不让自己倒下去。刚走出去一步,顾西寒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商陆的怀里。泪流满面,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丝力气来。 商陆沉着脸,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一言不发的抱着人朝着客厅走去。 顾西寒将头埋在商陆怀里,不敢抬头去看,手指抓着商陆的衣领,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液,才将眼里的泪意憋了回去。 常山和顾文两人,看着商陆抱着顾西寒走了进去,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两人面上皆是一片清冷,仿佛两尊煞神一样。 别墅里没有其他人,除了顾西伯,就只有医生和顾文了。 到了客厅,商陆瞥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若无其事的抱着顾西寒坐了下来,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人没死,不过就是变成了个废人而已,看一眼,省的以后时时记挂着。” 顾西伯听到这话,冷冷的瞪了眼商陆,目露担忧的看向一直低头不说话的人,紧咬着下颚,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从着额头到眼角处,让他的原本英俊的脸庞,增添了几分阴冷。 顾西寒听到商陆的话,心下一凝,紧紧咬着嘴唇。现在她突然不敢抬头看向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了,她怕伤了他的自尊,她怕她这样贸然前来,让他不开心。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失去的了…… 半响,顾西伯看着毫无动静的顾西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二) “小寒,怎么,现在都不愿意看一眼哥哥了,还在记仇呢?” 顾西寒的鼻头一酸,眼泪抑制不住的就滚了下来。终于愿意抬起头看向坐在火炉旁边的人,眨了眨眼睛,遮住眼睛的泪痕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看清了他身下的轮椅,顾西寒惊惧的捂住了嘴巴。 眼泪源源不断的滚落了下来,无声的哭着,让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都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商陆心疼的扶住了顾西寒的肩膀,不满的瞪了眼坐在轮椅上的人,开口说道:“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哼。” 顾西伯冷瞥了眼商陆,看了眼顾西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看向顾西寒,语气带着轻松的说道:“哭什么,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有没有被人欺负狠了。” 顾西寒听见顾西伯的话,挣开商陆的手,就朝着顾西伯走去。商陆看着顾西寒的动作,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朝着顾西伯不断的甩着刀眼。顾西伯只当做看不见,一直盯着顾西寒看。 顾西寒走到顾西伯面前,慢慢的蹲下,眼睛哭了肿的像两个桃核一样。 顾西伯抬手拍了拍顾西寒的头,笑着说道:“怎么现在这么爱哭,以前都不哭的,是不是受委屈了。不怕,以后有哥哥在呢。” 顾西寒听着顾西伯的话,说不出话来,就一个劲儿的想哭,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满胸腔的苦涩,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哥……” 刚喊出一声来,眼泪又滚了下来,顾西伯看着顾西寒像是不要钱的眼泪,只觉得心疼,抬手将她脸上的泪迹擦干,握住她的手,手腕上使劲,将蹲着的人拉了起来,开口说道:“不哭了,再哭下去,这里都要被你的眼泪淹了。” 将顾西寒按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开口说道:“能有一条命,就算是你哥哥命大,赚回来的。” “哼,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还好意思说话。” 商陆在一旁冷哼着,顾西寒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小心翼翼的拉着顾西伯的手,轻声软语的问道:“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你……” “嗯,出了西安城,就被人埋伏,我带来的人,只剩下了顾文,一路逃到上海,差点就死了。” 顾西伯语气平淡的就将那些惊险说完了,像是晚上要吃什么一样平淡无奇。顾西寒听着,只觉得心惊肉跳,哥哥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是废物的…… 顾西寒看见顾西伯在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朝着商陆看去,心里疑惑,当初他出事的时候,就以为是凉川做的。可是,后来,又发生了那些事情,到让顾西寒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只是,现在看着哥哥的样子,顾西寒疑惑的转回头看向商陆,只见商陆面无表情,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来,“自己没本事,陷害别人的本事到是长了不少。” 顾西伯一噎,他知道不是他动的手脚,要是他做的,估计他连西安都出不去,怎么可能还会叫马道文将自己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三) 只是看不得他那个嘚瑟的样子,忍不住想给他添点堵,顾西伯轻哼了一声,看着顾西寒疑惑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这大半年来,到也要谢谢凉川啊,要是没有他,我现在不一定能坐在轮椅上。” 商陆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了,站起身,将顾西寒拉到自己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将人半抱半楼的圈在自己怀里。 顾西伯那点心思,他看不出来,那这些年都白活了。顾西寒自然也听出了顾西伯是故意说这样一语双关的话,不由得好笑。凉川的为人,她还是可以相信的。 不由得笑道:“对啊,要不是凉川,我还指不定在哪里能见到你呢。” 顾西伯瞪了眼顾西寒,抬手拍了拍盖在腿上的毛毯,叹息的说道:“女大不中留啊,前人留下来的道理,果然是有道理的。” 顾西寒一噎,看着他没有暴戾的脾性,心下倒也松了不少,目光担忧的看向他的腿,开口问道:“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被打了三枪,子弹取得不及时,废了。” 顾西伯冷漠的将这句话说出口,可对于顾西寒来说,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敲着心上,疼的厉害。 “还有站起来的可能吗?” “哼,自己都愿意当一个废人了,还站起来干什么,坐在轮椅上一辈子,就这样过了,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商陆冷哼了一声,拉着顾西寒远离的顾西伯。 顾西伯懒得去看商陆,一直盯着顾西寒,看着妹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难过,心下到松了一口气。 看来前阵子报纸上的消息,的确是有误。 顾西寒听着商陆的话,眉宇间立马就狠狠的皱了起来,担忧看着顾西伯。经历了这些事情,她明白。那些权势,地位,在哥哥的心里,恐怕是不值一提。但是,他却想将那些东西握在手里,要出了这次吃亏的气,才算完的。 “妹夫说话一向难听,到是难为我妹妹,忍受了你大半年的时间。小寒,要不你留在这边吧,在这里,倒也不缺什么。” 商陆顿时怒气横生,冷声呵斥道:“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有脸说这些话,倒不怕人笑掉了大牙。” “谁说我保护不了自己,要是我一个不高兴,商帅恐怕连这个门都出不去了。” 顾西伯话音刚落,就见常山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看了眼顾西伯,走到商陆面前,开口说道:“爷,别墅里出现了一批人,不下一百。” 商陆冷哼了一声,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浑身慵懒的拥着顾西寒,靠在沙发上。 顾西寒听见常山的话,错愕的看着顾西伯,这些人一直在别墅里?怎么刚才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顾西伯看着顾西寒,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商陆,淡淡的说道:“小寒,你好好考虑,要跟在哥哥身边,还是跟在那头狼身边。” 顾西寒的嘴角抽了抽,好意思说别人是狼,自己还不是不动声色的就将这头狼困在了别墅里。 商陆的凤眸危险的眯了起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顾西寒的腰肢,没吭声。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四) 顾西寒撇撇嘴,看着顾西伯说道:“你跟凉川的事情,不要扯上我,我谁也不帮。” 商陆的嘴角扬了一下,赞赏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人,越来越会做事了,要是站在自己这边就更好了。不过,有个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满意的。 顾西伯听到顾西寒的话,冷哼了一声,朝着外面抬抬手,商陆听见外面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没一会儿,别墅里的人就全部退了出去,跟他们刚来的时候一样。 常山自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朝着商陆点点头,就出去了。 “这话你就记住了,以后,谁也不许帮。” “知道了,你们爱怎么斗,就怎么斗。我反正是不管这些事儿的。”顾西寒置身事外的抬起手,朝着两人一本正经的承诺着。顾西伯瞥了眼商陆,越发觉得他碍眼,要不是看在他变相的救了自己之外,实在是不能忍受他坐在这里。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马道文就应声来了,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他唯一的妹妹,马雯珊。 顾西伯一看见马雯珊,脸色就变了变。他的动作,都被商陆看在眼里,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不对盘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轻哼了一声,就移开了眼。 马道文热情的跟顾西伯说了会儿话,就看向商陆,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带着小寒来这里呢。” “原本是不愿意的,只是想到我夫人心里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就觉得不舒服,现在看过了,以后也好忘了完事儿。” 顾西寒转回头看了眼商陆,手指在他腰间掐了下,男人不悦的捉住他的手,开口说道:“你刚才还说不管我们之间的事儿,现在你又帮他。” 顾西寒的动作,被他这样毫不遮掩的说了出来,脸一下子就烧的通红,瞪了他一眼,没接话。反而看向从来了,就没有说话的马雯珊。 “马小姐,好久不见。” 马雯珊有些惊慌失措的抬起头,开口说道:“顾小姐,好久不见。” “是商夫人,不是顾小姐。”商陆不悦的开口提醒道。 马雯珊一阵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顾西寒用手肘拐了一下商陆。商陆沉着脸看了眼怀里的女人,这么不乖,还是喜欢她在床上的样子,最乖了。 马道文也愣了下,没想到凉川会去为难一个小姑娘,纳闷的朝着顾西寒看去,顾西寒用嘴型说了句:他最近脑子不正常。 商陆看着小女人与马道文的互动,心里越发不爽快了,心里不动声色的记了一笔,留着再以后收拾她。 马道文神色诡异的看了眼商陆,跟男人瞪了一眼,摸了摸鼻头,看向妹妹,发现她一直盯着顾西伯看,心里无奈。 这算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这感情的事情,也实在是有些无奈,骂不得,打不得的。 顾西伯对于马雯珊的目光,一概忽略,视而不见。听着几人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还不能动弹的腿。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五) 马雯珊的目光一直停在顾西伯身上,顾西寒看在眼里,有些惊讶。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顾西伯,眼里划过一丝笑意。看来,今天来这处别墅,到是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商陆皱着眉看了眼马道文,开口说道:“你很闲?昨天的事情怎么样了?” 马道文瘫坐在沙发上的身子,听到商陆凉凉的语气,有些错愕的坐了起来,一脸呆滞的看着商陆。他,他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到底忙不忙了? 商陆不悦的看向马道文,眼里有些嫌弃。上次从西安回来,怎么还是这副模样,马道文心里有些受伤,昨天学生闹事,警察局里现在已经吵翻了天。 他要不是为了躲开那些走后门的人,又听说今天他一大早的就带着小寒朝这里来,怕他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岂不是前面那些事情都白做了。 昨天两人刚见面,就火药味儿十足,凉川离开的时候,黑着脸,看样子就知道,两人当时并没有谈妥当。 顾西寒也看了眼马道文,昨天学生闹事,就说明那边的事情,已经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她皱着眉,看了眼顾西伯。 顾西伯恰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微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小寒,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手就搭在轮椅的轮子上,手指一用力,轮椅就转了一个方向。马雯珊担忧的站了起来,想要伸手去帮他,谁知顾西伯好像身后长了双眼睛一样,轮椅一顿,开口说道:“小寒,你来推。” 商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看了眼眼里只有顾西伯的顾西寒,撇撇嘴,没说话。顾西寒站起来,朝着马道文歉意的看了一眼。 开口说道:“我来推就好。” 马雯珊紧抿着嘴,艰难的看了眼顾西伯冷漠的背影,眼里隐忍着坐了下来。 顾西寒从马雯珊身边经过,手指搭上顾西伯的轮椅,兄妹两,就朝着一旁的偏厅走去。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商陆靠在沙发上,指腹按了按有些痛的额头,开口说道:“何季麟到东北了?” “嗯,到了。北平那边将人关到现在,也不怕这头狼养不熟,到时候反咬他一口。” 商陆看了眼马道文,淡淡的说道:“何季麟现在除了靠着北平,没有其他的法子,白家是彻底败了。何季麟到东北,白家不拖累他就是好的,不可能为他所用。不然,你以为北平会把这件事情拖到现在,不过是等着这一刻。” 马道文顿了顿,随即脸色铁青,眉宇间尽是暴戾,开口说道:“他就不想想东北的那些百姓,任由日本人糟蹋?” “东北这些年在白家手里,过得并不比在日本人手好。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谁能给他们安稳的生活,他们就会欢迎谁。白家的人倒台了,他们只怕是欢欣鼓舞,何季麟即便到了东北,也不会进去的那么顺利。” 马道文紧抿着嘴,脸色难看,东北的事情,实在是棘手了。打仗,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六) 这边,马雯珊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眉头隆的高高的,满脸愁容。这仗要是打了起来,那岂不是又要乱上一阵子了,担忧的朝着偏厅看了一眼。 偏厅,顾西寒看着顾西伯阴沉的模样,心里难过,只是现在看到人还在,就十分知足了。 “哥,爸妈他们现在都很好,这大半年,我不敢去看他们,怕他们知道你的消息受不住。你这边的消息,一直瞒着他们呢,小舒在那边照看着,父亲的身体也好了许多。” 顾西伯点点头,看着有些丰盈起来的妹妹,心中五味成杂,南京的顾家,就像当初的程家一样,败的那样快。虽说之前早有准备,只是低估北平那位的心。 “小寒,你想好了,还是要跟着商陆?” 顾西寒不解的看着顾西伯,当初她嫁给商陆,不是一直都是他们一手促成的吗,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西伯看着顾西寒,轻轻的摇了摇头,半响,才开口说道:“西北商家,没有那么简单,这大半年,想必,你心里都有自己的计量,我也不多说。哥哥现在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我心里就知足了。” 顾西寒在顾西伯面前蹲下,将他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低声说道:“哥,我不知道你跟凉川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也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不要再出什么事了,我承受不起的。” 顾西伯轻笑了一声,抬手放在顾西寒头上,揉了揉,说道:“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无冤无仇的。说起来,我这条命,还是他救得。” 说到这里,突然,顾西伯沉下脸,严肃的说道:“小寒,你可知道,他以后要面临的是什么吗?” 顾西寒错愕的抬起头,摇了摇嘴唇,轻启唇瓣,“哥,我知道的。我愿意跟他一起走,我愿意做他身后的人。” 顾西伯看着满脸倔强的人,心里划过一丝心疼。当初的情况,不必现在好,他依旧能当她的庇护所。 想到这里,顾西伯苦笑了一声,低头将怀里的项链掏了出来,弯腰给她戴上。 顾西寒看着挂在脖颈上的红宝石项链,有些惊讶,母亲最喜欢红宝石的……“哥,这是母亲……”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顾西伯拦住了,低声说道:“项链你收好了,不要丢了。” 刚说完,马雯珊就出现在偏厅的门口,看了眼兄妹两人,抿了抿嘴唇,转向顾西伯说道:“我,我要走了。” 顾西伯冷淡的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顾西寒站了起来,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马雯珊,看样子,这样的场景,恐怕是只多不少。 半响,马雯珊还是站在门口,也没有离开。顾西寒扭过头瞪了眼顾西伯,顾西伯耸耸肩,没说话。顾西寒走到马雯珊身边,笑着说道:“我哥就先麻烦你了,我出去看看他们。” 马雯珊点点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顾西伯。顾西伯听见顾西寒的话,眉头不悦的皱了皱。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七) 只是在看见马雯珊炽热的目光时,顾西伯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眼神幽深清澈的看着马雯珊,没有一点点暧昧,就连一点情意都没有。 这样的眼神,看的马雯珊浑身发冷,突然一个哆嗦,就捂住嘴,朝着门外跑去。 顾西寒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马雯珊跑出去的身影,下意识的朝着顾西伯看去,只见坐在轮椅上的人,脸色平静的推着轮子,慢慢的走了出来。 马道文朝着顾西寒和商陆说了声,就追着马雯珊出去了。顾西伯看了眼顾西寒,淡淡的说道:“既然没有想法,就不该给她希望。” 顾西寒被他噎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虽说他说的没错,可这样也太残忍了些。 商陆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站起来揽住顾西寒的腰肢,浑身的矜贵气质显露无疑。顾西伯看着商陆的动作,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 “我们先走,你,好自为之。” 商陆说着,看了眼他的腿。顾西寒抿着嘴,朝着顾西伯说道:“哥,我过几天再来看你,这些天我暂时不会回西安。” 顾西伯点头,将两人送到客厅门口,就目送两人出了门。 坐在车上,顾西寒一直没有说话,心里想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商陆瞥了眼不说话的人,心中不悦。 让她知道顾西伯的存在,也是挣扎了许久,他该信她的。只是,想到昨天顾西伯提出的条件,他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想让顾西寒离开自己,简直是在做梦,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即便是一个口头条件,他也不允许它存在。 到了西苑,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北平的电报就到了,商陆一头扎进了书房,到晚上还没有出来。 顾西寒做屋子里琢磨了一天,两人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有吃过…… 到晚上七点,顾西寒下楼,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问小施:“凉川今天可吃了饭?” “小姐,你和姑爷是不是吵架了?” 顾西寒不解的看着小施,“为什么这么说?” 小施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才压低声音的说道:“小姐,今早我看见姑爷黑着脸抱着你就出去了,还不许我跟着,我当时害怕极了,想偷偷跟上去。可是红衣却拉着我,不让我去。你们回来,又没说过一句话,到现在,你们谁都没有吃饭。” 顾西寒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出来,抬手敲了下小施的头,笑道:“你这丫头乱想什么呢,去告诉厨房做几个菜,今天有事情耽误了,忘了吃饭了,你也不提醒我。” 小施看着顾西寒的样子,着急的在顾西寒面前蹲了下来,假装捡东西,低声说道:“小姐,我发现红衣这些天,一直在监视我。今早你和姑爷出去的早,我跟在后面,红衣拉住了我,跟我说了一番有的没的的话,就说她要回房间收拾下东西。我偷偷的跟在她后面,发现她房间里有一个电台,她在发电报。”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八) 顾西寒听闻这话,随即目光转冷,看了眼书房,开口说道:“这事儿,你就当做没看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小施站起来,重重的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笑笑,拍拍她的手,轻松的说道:“别怕,我们都知道,你去厨房告诉李妈妈将昨晚的那个汤再来一份,很好喝。” 小施笑着朝厨房跑去了,顾西寒坐在沙发上,看见红衣从着楼上的房间下来,淡声问了句,“红衣,我带来的那条蓝色丝巾,你去给我找一下,我明天想要。” 红衣愣了一下,蓝色丝巾?看着顾西寒打量的眼色,随即低下头,轻声应了句,就朝着楼上走去。 顾西寒看着红衣朝楼上去了,就转身朝着书房走去,抬手敲敲门,听见里面沉怒的声音响起,“进来。” 顾西寒皱了皱眉头,抬手推门进去。看见常山和烨华一脸菜色的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信件,不敢说话,还有几个顾西寒之前没有见过的人,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跟常山他们一样的信件。 众人看见顾西寒进来,都恭敬的喊了声“夫人”。 顾西寒朝着他们点点头,朝着商陆走去,手自然的搭在他额头上,开口说道“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当心头痛。” “哼!”商陆轻哼了一声,外面的事情,他一般不会跟顾西寒说。要说,也会捡着好的说。 这样的消息,自然不会入了她的耳朵,省的污染耳朵。 顾西寒看了眼周围的人,斟酌的说道:“事情,也不是一时就能办完的,先吃饭吧,你们也留下来吃饭,吃完了再接着做。” 说完,就低头看着商陆,没有商陆发话,众人也不敢应下,推搡的说不饿。 商陆抬眼看了周围的人,自己一回来就扎进了书房,他们跟着进来,自然也一天没吃饭了。 开口沉声说道:“夫人说留下吃饭,那就留下。” 说完,就站了起来,拉着顾西寒的手往外面走去。两人出来,恰巧看见红衣手里拿着几条丝巾下来,红衣看见两人,立马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走上前低声说道:“夫人,我找遍了所有行李,没有找到那条蓝色的丝巾。” 顾西寒看了眼她手里的丝巾,有好几种眼色,唯独没有蓝色。顾西寒心里自然明白,这次来上海的行李,她没有让红衣插手,都是她和小施亲手打理的,她自然不知道有没有带蓝色丝巾。 顾西寒故作惊讶的说道:“是吗?你没有找漏吗?” “夫人,我找了屋子里的几个行李箱,都没有,只有这些。” 顾西寒抬手接过她手里的丝巾,懊恼的说道:“是吗,我记得我带了的……” 商陆一言不发,全程没有看红衣一眼,揽着顾西寒的腰就往楼上走去。 顾西寒边走边说道:“凉川,你说我明天请舅舅和舅母去大世界吃饭怎么样?” “随你,你看着处理就好。” …… 两人的话,越来越模糊,红衣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半梦半醒的魂(八十九) 两人到了卧室,顾西寒坐在沙发上,眉头皱的紧紧的,抬头看向在脱外套的男人,将刚才小施的话,与他说了一遍。 商陆手上动作不停,凤眸眯了眯,轻嗤了一声,开口说道:“她把消息传出去了,对于那边来说,她就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况且,西北军盘踞在西北一带,北平方面清楚的知道,西北军是一个定时炸弹,可他偏偏动不得,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也腾不出手来动。” 顾西寒不解,东北现在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刚才进去书房的时候,商陆将桌子上的几封信递给她看。 商陆的手下,看见他的动作,有些诧异。商陆冷眼扫过,众人瞬间就缩了缩脖子,低头盯着手里的信,互相交换着看。 那是刚才外面送进去来,上海现在估计是人手一份了。 顾西寒看着信上,全是学生的一些激进言辞,煽动群众,对抗政府的不作为。市长,马道文的父亲,亲自在市长府门口发表言论,还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东北现在一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自从何季麟到了东北,好像就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了。可也没有什么好消息,或许是有,只是被人压了下来。 商陆换了一件衬衫,坐在顾西寒身边,手腕一翻,将袖子挽到胳膊处,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 他身子一动,就把头枕在顾西寒的大腿上,有些疲倦的说道:“头有些疼。” 顾西寒皱着眉,抬手用熟练的手法,替他看着穴位,“要不找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现在只是偶尔会疼。” 顾西寒紧抿着嘴,也没有在这件事上与他多做争执,她心里自有较量。 揉了一会儿,商陆才开口说道:“东北,不出一个星期,就会打起来。我明天动身去北平,那边,我也有一些事,要跟他谈谈。” 顾西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在北平,还能有谁呢? “你会去战场吗?” “会。” 顾西寒抿着嘴,眉眼低垂,脸上紧绷绷的,咬着下颌,一言不发。商陆睁开眼,看着头上方巴掌大的小脸,笑了笑,将按在自己头上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不舍得放开。 “担心了?” “嗯。”顾西寒低声应了句,她知道他是迟早会到那个地方去的,所以不会去劝他什么。 顾西寒清亮的眼眸眨了眨,撇开头,不敢与商陆对视。商陆轻笑了一声,坐起来,手搭上顾西寒的腰肢,手上一用力,顾西寒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顾西寒惊呼了一声,抬头抵住他的胸膛,心口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俏目一瞪,抬手轻拧了下他的胳膊,看见商陆灼热的目光,吓得低下头,不敢再作乱。 商陆抬手撅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逃避,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顾西寒的额头,鼻子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看着她绯红的脸色,只觉得浑身的火在烧。 “怕什么,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半梦半醒的魂(九十) 顾西寒眨了眨眼睛,在商陆的黑眸里,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倒影。心下一颤,手指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衣领…… “我知道,以前父亲和哥哥,也是这样。” “嗯,我的女人,不会差的。” 顾西寒噗的笑了一声,伸手将他的脸推开,笑骂道:“商凉川,我觉得你现在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还往自己脸上贴金。” 商陆将要逃开的女人又拉了回来,这回双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肢,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轻哼了一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低沉着声音说道:“难道不是我的女人,嗯?” 最后一个字,充满着警告意味,顾西寒哪里听不出来。好笑的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低声说道:“我们上来这么久了,赶紧下去了,你的属下还在下面呢。” 这话,顾西寒说的有些心虚,刚才她就看见商陆眼里的火,才吓得赶紧将人推开,还没站起来,又被抓住了。 两人在楼上这么半天,也没有个人上来提醒,只怕是想到了…… 顾西寒脸一红,又推了下商陆。商陆不满的抬起头,含住顾西寒的唇瓣轻咬了一口,才放开她,自己先下去了。 顾西寒惊呼了一声,跑到镜子前看了看嘴角,还好只有一个很浅的印记,顾西寒在心里暗骂了句,这人是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 顾西寒又歇了半天,才下去。客厅里加了张桌子,商陆的属下拘谨的站在桌子前,你推我让的,愣是没有一个带头的坐下去。 常山和烨华看着众人,也是一脸无奈,从商陆下来,坐下去不说话,这些人就不敢动了,他们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顾西寒无奈,走到商陆身边,拧了下他的胳膊,商陆才有点反应,抬头看了眼,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后,才开口说道:“你们也坐。” “是。” 一直在房间里的商子兮听到这声洪亮的“是”,拿书的手抖了一下,问小施外面怎么回事。 小施把开门,之间一群男人低头吃饭,也不夹菜,也不说话,有些奇怪,又看了眼自家小姐和姑爷,歪着头想了想,才转回身笑着说道:“外面是姑爷的手下,留在这边吃饭呢。他们都不敢夹菜,只顾着吃碗里的白米饭。” 说着,小施就笑了起来,看见商子兮目瞪口呆的样子,一下子就止住了笑声,小心翼翼的问道:“兮小姐,怎么了?” 商子兮眨了眨眼睛,激动的挥动着胳膊,刚动了一下,就疼的龇牙咧嘴的,那一棍子,真的把她打的快要成个废人了。 小施好笑的上前扶住动作夸张的商子兮,说道:“兮小姐,你小心些,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小施,你知道我二哥在外面的称号是什么吗?” 小施愣了一下,随即就变了脸色,咬着唇点点头,不敢说出来。有时候,她还是有些怕姑爷的。 商子兮抬手点了下小施的额头,神秘兮兮的说道:“别人都说他是一个活阎王,吃人不吐骨头,你看现在……”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海上生花(一) 小施不明白商子兮的话,摇摇头,商子兮急的拍了下她的头,说道:“你是笨,也不知道二嫂嫂干嘛要带着你。” 小施委屈的撇了撇嘴,低声反驳道:“本来就不知道嘛,外人都那样说姑爷,但是我不觉得啊,他对小姐很好呀。” “你这不是说了句废话嘛,二哥不对二嫂嫂好,那要对谁好?你这个傻丫头,以后谁娶了你,得操一辈子的心。” 小施嘟着嘴,坐在一旁不说话,商子兮坐在床上,杵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小施才开口说道:“兮小姐,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商子兮愣了下,立马就朝着小施勾勾手拇指,小施不明所以的凑到商子兮面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商子兮一把搂住了脖子,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故意恶狠狠的说道:“小施,你胆子肥了,还敢有秘密,快说快说,是什么秘密?” 商子兮眼睛转的飞快,兴奋的看着小施。小施这样半趴在床上,有些难受,但是她又不敢动,怕伤了她,苦着脸说道:“兮小姐,你先放开我,我才说。” 商子兮闻言,立马就放开了小施,小施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低声说道:“我家小姐,要我告诉你,小心一些红衣。我差点就被她给骗了。” 小施说完,脸上有些愤愤不平,今天红衣对她就爱答不理的,一直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商子兮呆住,不解的看着小施,问道:“这红衣,不是跟着二嫂嫂一起来的吗,怎么,有问题?” 商子兮说完这句话,眼神就变得十分锋利,脸色也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小施刚要开口说话,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两人惊了一下,朝着门口看去,商子兮刚要责骂,就看见是顾西寒,脸一垮,有气无力的委屈巴巴的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被她看的心虚,她今天一回来,就待在房间里想事情,到一时把她给忘了。到是小施这丫头有心,今天一下午都围着她转,倒也没有冷落了商子兮。 “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还是疼。” “我打电话叫医生再来看看?” 顾西寒看着商子兮狡黠的目光,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正想着事情呢。故意说找医生来吓唬她。 果然,闻言商子兮的脸立马就皱了起来,开口说道:“二嫂嫂,我今天好无聊啊。” “无聊也得呆着,养好了身子,我带你去玩。” “你答应我的哦,对了,二嫂嫂,老祖宗,父亲和母亲还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吧。” 顾西寒轻挑了眉头,也不打算瞒她,直接开口说道:“母亲和父亲是知道的,在重庆的大哥和大嫂也是知道的,只有老祖宗不知道。” “啊!完蛋了,大哥居然也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昨天闹出这么大个事情来,报纸上会不说吗?你被一家报社的记者认了出来,昨天你被打的照片,今天出现在报纸上了。” 顾西寒说完,紧皱着眉头,昨天的事情发生的比较迅猛,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海上生花(二) 商子兮听到这个消息,满脸的绝望,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那以后还怎么出去呀? 想到这里,商子兮的眼睛立马就红了,现在是真委屈了。哭唧唧的看着顾西寒,“二嫂嫂,怎么办,父亲会打我的。” 顾西寒叹了一口气,神色轻松的说道:“你放心,父亲发过电报来,没有怪你的意思,反而把你夸奖了一遍,说你不丢商家的脸。” 商子兮大喜过旺,要起身来抓顾西寒,刚一动,就疼的龇牙咧嘴,小施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想:这兮小姐怎么不长教训呢,刚才就乱动伤到了,现在又乱动。 “诶,别乱动,再说,出什么事情,不是还有我和你二哥呢,怕什么?” “嗯嗯,我就知道,二哥和二嫂嫂最好了。” 顾西寒看着商子兮在这里耍活宝,哭笑不得,当真还是个孩子。她以为跟商子暖闹了一场,会成熟一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商子兮乐了半天,突然想起小施刚才说的话,紧张的看着顾西寒说道:“二嫂嫂,你叫小施告诉我小心着红衣,是什么意思啊?” 顾西寒看了眼两人,心下微叹,开口跟商子兮解释了一遍。商子兮听完,愤怒的握紧拳头,语气恶劣的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你们还让她在商府呆了这么久?” 顾西寒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胳膊,笑着说道:“你二哥说了,要放长线,才能掉到大鱼,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你们多长个心眼,我怕兔子急了乱咬人。” 商子兮立马点点头,表示她不会拖后腿的,说完,还拍了拍小施的肩头,说道:“小施,你别怕,跟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小施苦着脸看向顾西寒,兮小姐都受伤了,怎么手劲儿还那么大呢…… 这一晚,商陆到很晚才出了书房。顾西寒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前天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又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 红衣要帮顾西寒一起收拾,被顾西寒拒绝了,小施也被顾西寒赶了出去。 她看着屋子放着的两只箱子,心口微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想了想,轻叹一口气,这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他那样的人,注定了平凡不了。 商陆先去看了眼商子兮,发现那丫头,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笑了停不下来。商陆不悦的皱起眉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 商子兮浑身一震,立马就手里的手塞进被子里,看见商陆坐在沙发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被子里的手都出了一层薄汗。 商陆看了眼自家妹妹,开口说道:“我明天会离开上海,要听你嫂子的话,要是不听话,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我一定会听话的,我保证。” 商子兮听到商陆威胁自己,立马抬起手指,朝着商陆保证道。商陆看着她不伦不类的动作,眉头狠狠的皱了皱,开口说道:“有什么做不了的事情,就去找马道文。”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海上生花(三) 商子兮愣了愣,没有明白商陆的意思,呐呐的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找马道文,不找你?” 商陆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商子兮,难得开口解释道:“我明天要去北平,你在上海养伤,你二嫂也在这边,等我回来接你们。” 商子兮知道,她二哥这次去北平,八成是因为东北的事情,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重重的点头,向商陆保证道:“二哥,我一定会照顾好二嫂嫂的,你放心。” “嗯,休息吧,不是想做外交官,给你机会,但,要自己去争取。” 商陆说完,就离开了商子兮的房间。商子兮怔了怔,半响才反应过来,二哥这是支持自己去学外交?! 商子兮兴奋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商陆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商子兮杀猪般的尖叫声吼了出来,脚步顿了顿,接着往楼上走去,见顾西寒听见声音,从着屋子里跑出去。 走上前,将女人揽在怀里,往卧室带去,看着顾西寒焦急的样子,眸色沉了沉,手掌收紧,将女人紧紧的禁锢自己身边,不让她分神,边走边说道:“没事,她估计是太兴奋了,有李妈妈和小施在。” 顾西寒不放心,刚进去,就要抬步往外面走。商陆眼疾手快的将女人揽在怀里,低头看着有些懵住的女人,沙哑着声音说道:“东西收好了?” 顾西寒听到这话,立马接过话,看向屋子里还没有盖起来的两只箱子,开口说道:“都收了差不多,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帮你找。” 商陆瞥了眼两只箱子,嘴角上扬,以前去前线,哪里能带这么多东西,这小女人,还给自己收拾了两只箱子。 “多了,收拾几套衣服就可以了。其他的东西,不方便。” 顾西寒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觉得都用得到,听到商陆的话,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商陆低头在她眉心吻了吻,拉着她在箱子面前蹲下,自己亲自动手拿出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其他的都叫顾西寒收了起来。 两人又收拾了一番,顾西寒总觉得不够,一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拿起一个东西,询问商陆可不可以带走。 商陆坐在沙发上,手腕一翻,杵着下巴,心情愉悦的看着小女人忙碌的身影。 之前要去前线,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让自己有了牵挂,也有了顾忌…… 顾西寒一直停不下来,商陆轻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将小女人揽在怀里,就带着她往浴室走去…… 这一晚,顾西寒比以往都热烈,恨不得将自己化在他身上,有几次,顾西寒忍不住紧紧的抱着商陆,低喃道:“凉川,让我跟你去好不好?” 商陆听着她这样几近哀求的语气,心疼的吻着她的脸庞,手指在她身上轻缓的按揉,慢慢的安抚她的情绪。 看着小女人泪迹斑斑的脸,觉得心被扯着了一样,疼的厉害,手上的动作越发温柔…… 在女人快要睡着的时候,商陆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在这里等我回来,乖。”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海上生花(四) 顾西寒合着泪水睡了过去,商陆看着顾西寒睡得不安稳的容颜,眉头狠厉的皱了起来,用粗糙的拇指,轻轻的按在她的眉心,眸子的的冰痕慢慢聚拢。 这仗,终归是要打的。 第二早,顾西寒起来,身边已经空了,她躺在床上,缓缓的伸手抚摸着商陆睡觉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冰凉,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去。她只觉得心口有些抽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就再也放不下他了。 小施上来,帮顾西寒拿出了那件青蓝来的旗袍,帮她换上,顾西寒坐在镜子前,手指在几个珐琅盒子上点着,随即从中拿起一个。 食指轻轻一拨,盒子就弹开了,里面是一副珍珠耳环。商陆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她一直没有机会戴,这次到上海了,就带着过来了。 小施看着顾西寒难得化了一个妆,有些意外,只是看着顾西寒今天好像有些不高兴,也就不敢说话。 她知道是姑爷走了,她今早起来,就没有看见人,只有一些守卫在,常山也没在了。 红衣进来,朝着屋子里看了看,才朝着顾西寒说道:“夫人,大小姐让我来问问你,今早想吃什么?” 顾西寒戴耳环的手没有停下,在镜子里看了眼红衣。半响,才开口说道:“就说跟往常一样。” 红衣看着顾西寒没有再说话的打算,就想退下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见顾西寒说道:“红衣,今天我要出去一趟,小施跟我出去,你留在这边跟着李妈妈收拾下西苑。我昨儿看着池塘里的水有些浊,花园里的花草也有些乱。” 红衣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回答,顾西寒又接着说道:“对了,等我回来,我带几个花样子回来给你,你帮我绣几个小肚兜,我大表姐有了孩子,我手笨,你帮我绣几个。” 红衣点点头,笑着说道:“诶,好,那小姐,你今天要去哪儿,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东西?” 顾西寒站起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红衣看着顾西寒脸上没有笑意,身子一绷,低下头,不敢去看她。 小施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拿起一件驼色大衣,转到顾西寒身后,披在她的肩上。 顾西寒朝着小施点点头,就朝着门外走去,走到红衣面前,开口说道:“不必了,下去吃饭吧。” 红衣立马点头,闪到一旁,顾西寒没做停留,朝着楼梯口走去,她看见商子兮也换了身衣服,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前,倒有些意外。 小施跟在顾西寒后面,经过红衣身边时,被她一把拉住。小施不耐烦的转回头挣了一下,没挣开,不高兴的开口说道:“红衣,你有什么事情,小姐该等着我呢。” 红衣看着小施冷漠的样子,有些错愕,前些天,她还依赖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从着几天前,她就这样阴阳怪气的。 半响,红衣想到常山今早离开了,以为小施是因为这事儿,心中释然。这个丫头是个心思简单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海上生花(五) 红衣讨好的笑着,拉着小施的手,低声问道:“夫人今天有说要去哪儿吗,我这边的事情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花样子,好赶紧绣。” 小施看着红衣的样子,心中厌恶,只是想起小姐告诫自己的话,语气平淡的说道:“小姐也没跟我说,只说今天要带着兮小姐出去一趟,我估计是去医院吧。” 说完,就挣开红衣松懈的手,下楼去了。红衣站在原地,愣了愣,朝着楼下看了眼,立马就朝着楼下跑去了,刚追上小施,就看见小施怪异的眼神,心中一慌。 停住了脚步,赔笑道:“你看我,忘记了大小姐还在楼下等着我呢。” “红衣,你以后可不要这样了,兮小姐的脾气不大好。” “诶,我这次一定会记住的。” 两人到了餐桌前,就见顾西寒抬起一杯豆浆,喝了一口,没说话。到是商子兮,看见红衣的时候,瞪着眼问道:“红衣,我叫你去问个话,你到比我二嫂嫂还晚下来,是不是你觉得你是二嫂嫂的丫鬟,就不听我使唤了。” 顾西寒听着商子兮娇蛮的语气,垂着眼眸,没有说话。红衣愣了下,随即眼眶就红了,求救的看向顾西寒。顾西寒只当做没有看见,吃着自己的稀粥,李妈妈说这是凉川叫她特意熬着的。 见顾西寒不打算管自己,就转头看向小施。小施撇撇嘴,低着头不敢说话。 红衣知道自己今早是躲不了这一罚的,索性咬咬牙,朝着商子兮跪了下去,不停的磕着头…… 商子兮冷眼看着,没喊停,要不是二哥留着她还有用,她恨不得将她拖出去打死了喂狗。 这大半年,在商家不知道做下了多少事。顾西寒不知道商子兮在想什么,看着红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珠,才淡淡的开口朝着商子兮喊了句,“小兮。” 商子兮自然也看见了红衣的模样,只是这样子,还不解自己的心中的气,轻哼了一声,才开口说道:“行了,起来吧。你这样子是做什么,我商家虽说是军阀世家,可也没有那样野蛮,家里的规矩是家里的,但在外面,自然也有在外面的规矩。” 顾西寒听着商子兮说出这番话,有些惊讶,随即想了想,有些想笑,她一直将她当做孩子。可是,商家的人,怎么会养出一个骄纵的孩子。 “好了,下去处理伤口吧。” 红衣红着眼睛,推了下去。顾西寒看了眼小施,小施就跟着红衣退下去了。 屋子里一时没人,商子兮低低的笑了起来。趴在桌子上问顾西寒,“二嫂嫂,你说刚才,我像不像我二哥。” 顾西寒瞥了她一眼,嘴角也扬起了笑意,“小心着些,你二哥一般会不说话,只看着你。” 商子兮嘟着嘴,跟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截然不同,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我可学不来他那个,我最怕的就是二哥不说话。我宁愿他开口骂我一顿,心里还舒坦些。” 顾西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这话,我会转告给你二哥的。”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海上生花(六) 商子兮听到这话,立马就胯下了脸。刚要开口说话,就见一个带着呢绒帽子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二嫂嫂看见了,也没有说话。 商子兮紧张的看着这个陌生男人,手下意识的就抓住顾西寒。顾西寒奇怪的看了眼商子兮,见男人走进了,也就没说话什么。 “夫人,都准备好了。” “嗯,辛苦你了。” 方岐没说话,看了眼商子兮戒备的眼神,接着说道:“夫人,我会安排人在暗中跟着你和大小姐,等下你门先去认下脸,以免出了差错。” “嗯,行。” 方岐说完,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见商子兮像个小刺猬一样,竖起了一身的刺,好笑的说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紧张?你别怕,等下跟着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不要乱跑就行了。” 听着顾西寒的故意调侃,商子兮脸一红,因着那天自己乱跑,没少挨二哥的骂,大哥也专门发电报来骂自己,只有父亲觉得自己做的对。 “二嫂,他是谁呀?” “是你二哥手下的大将,这次跟我们一起留在这里。你紧张什么?” 顾西寒看着商子兮一直不松开的手,有些好笑。 商子兮听到这话,讪讪的松开手,尴尬的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怕是坏人吗?二哥刚走,有多少人盯着这里呢。” “你是不是那天被打傻了,这是你二哥的地盘,有人能光明正大的走进么?” 商子兮越发尴尬,看着顾西寒打趣的样子,索性死咬着不认,开口说道:“我这不是怕你有事嘛,二嫂嫂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二哥回来就会拿我开刀。” 顾西寒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商子兮坐在轮椅上,小施看见她们起身,就走了出来。红衣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做什么呢。 小施推着商子兮,三人走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有四五个人都带着鸭舌帽,看见顾西寒他们出来,就抬起帽子,朝着她们这边看来。 顾西寒点点头,就上了车。她跟商子兮坐在后面,小施坐在前面。刚才站在原地的几个年轻人,商子兮转头一看,已经没什么人了。 商子兮其实也不知道顾西寒要带她去哪儿,只是今早她刚起来,就看见床头放着一张纸条,是二哥的字迹。 告诉跟着二嫂嫂,一直跟着。不要多问什么,也不要给二嫂嫂添乱。 商子兮把这事儿告诉顾西寒的时候,顾西寒脸一红,说不出话来。那人真的是…… 顾西寒告诉司机路线,去了顾西伯的别墅,现在全上海,只怕只有他那里是最安全的了。 到了别墅,顾文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顾西寒,立马笑着上前给她开门,“小姐,你来了。” “嗯,哥哥在里面做什么呢?” “煮茶呢,爷说今天有贵客来。” 商子兮坐在轮椅上,由小施推到顾西寒身边,听见顾文的话,笑着说道:“二嫂嫂的哥哥,说的贵客是说我吗?” 顾文看着商子兮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自然是商小姐。”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海上生花(七) 顾西寒看了眼顾文,有些诧异,他脸上的的笑意有些僵硬,是有很久没有笑过了吧。顾西寒没由来的有些心酸,伸手点了下商子兮的额头。 抬头朝着里面看了眼,看见坐在前庭的人,眼睛有些酸涩,开口说道:“顾文,周围……” 顾西寒还没有说完,顾文就打断了她的话,“小姐,请先进去,爷的茶要凉了。” 顾西寒静了一瞬,就笑着伸手推着商子兮进去了。 顾文则带着一批人,出去将门管好。顾西寒脚步不停,走到顾西伯身边停下,没看见茶,挑了下眉头。 “哥,不是说煮茶迎贵客吗?” 顾西伯看着自己妹妹,眼里满是调侃,不由得好笑,没接话,看了眼从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商子兮。 比自己妹妹小不了多大的人,眼睛满是纯粹,商家能养出个这样的人,也算是不易。 只是后来,顾西伯见识了商子兮的手段,在心里暗暗的收回了自己当时的认知,商家的人,怎么可能单纯,谁不是披着一张猪皮在那里扮老虎。 就连自己的小外甥,从小就十分聪明,比他的父亲还要精明几分。 “茶在里面,我出来迎迎你。” 顾西伯说完,手腕搭上轮椅,就转身朝着里面滑去。顾西寒摇摇头,推着商子兮跟在他后面。 商子兮坐不住,伸手朝着后面拉了拉顾西寒的手,小声的说道:“二嫂嫂,这就是你哥哥吗?就是将程家收拾了的顾西伯吗?” 顾西寒觉得好笑,看了眼现在只愿意坐在轮椅上,不再愿意站起来的男人,心中微疼。 “难不成还有第二个顾西伯?” “那倒不是只是跟我想的不一样。” 商子兮有些惋惜的看着顾西伯的背影,后面两个人的话,都悉数传到了顾西伯的耳朵里,眼中一片清明,无喜无悲。 以前,他身上手握重权,浑身都是戾气,没有人敢靠近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反而一片宁静,待人也平和。 “现在的顾西伯,算是废人一个,就不提以前了。” 顾西伯笑着接下商子兮的话,三人已经到了一间顾西伯单独开辟出来的茶室,小施看见顾西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这会儿,还自己呆在院子里偷偷的哭着呢。 顾西寒朝着外面看了眼,笑着说道:“小施这丫头,心里不必我这个妹妹记挂着你。” 顾西伯轻笑了一声,抬手拿起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的让人觉得十分舒坦。 商子兮为难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有些心虚的看向顾西伯,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不由的一红,慌慌张张的端起茶杯,一口全部倒进了自己嘴里。 顾西寒在一盘看着她牛饮一般,被气笑了,“这杯茶,算是糟蹋了。” 商子兮脸更红了,小声说道:“我在家里,不大喜欢喝茶的,我父亲,大哥和二哥到是喜欢。” “倒也不算糟蹋,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喝茶,倒也有趣。”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海上生花(八) 顾家兄妹调侃着商子兮,商子兮倒也不恼,索性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一口气全部倒进自己嘴里,把杯子放下,开口说道:“二哥说了,不会饮茶,那就当水喝,各有各的乐趣。” 顾西伯听到商子兮说起商陆,一脸崇拜的样子,看了眼顾西寒,这丫头以前也是这个样子。 顾西寒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两人,抬手揉揉额头,无奈的说道:“得,你们现在有伴了。” 商子兮看了眼顾西伯的轮椅,又看了看自己的轮椅,噗的一声就笑了出去,“二嫂嫂,这是缘分。” 没过多久,顾文带着一身血腥味,寻到茶室。看了眼商子兮,有一瞬间的停顿,看了眼粘在自己身上的血迹,随即面无表情的走到顾西伯身边,也不避讳商子兮和顾西寒。 冷邦邦的开口说道:“爷,尾巴都处理好了。” “嗯,兄弟怎么样?” “没事,就是小姐带来的几个人,为了抓活口,受了点小伤,无碍。” “嗯,下去好好养着。” 顾西伯说完,面色清冷的扫了眼商子兮,见小姑娘脸上毫无变化,他还以为,她会被吓到。 顾文出去后,茶室里,一时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说话。顾西寒突然想到了商陆,只怕是今天夜里就走了吧,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包里的匕首,碰到匕首,会让她觉得安心。 半响,商子兮才开口说话,“我能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顾西伯看着她,没有说话。顾西寒有些为难的看了眼自己的哥哥,那些人,一半是朝着商子兮去的,一半是冲着顾家兄妹去的。 从昨天商陆和顾西寒,马道文兄妹前前后后的出入这一处别墅,顾西伯的行踪就已经被泄露出去了。 盼着顾西伯死的人不少,北平那位,就少不了…… “你还小,多去做些快乐的事情吧。长大了,就有许多身不由己……” 顾西伯淡淡的开口说话,眼睛看着冒着热气的水壶,顾西寒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现在,一点也琢磨不透,凉川与哥哥做了什么交易,或者是,哥哥想要做什么? 商子兮听着顾西伯的话,一时紧抿了嘴唇,闭口不说话。低头认真的思索着顾西伯的话,顾西寒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她。 抬头见小施进来,眼睛红红的,看见顾西伯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顾西伯好笑的看着这个丫头,当初把小寒弄丢了,被人绑到了北平去,她回到南京受了邢,还是自己亲自下的命令。 “小施,过来。” 顾西寒笑着看向小施,有些头疼的瞪了眼顾西伯。这丫头,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兄妹两的感情也深厚,她心里只怕将顾西伯也当做了自己的主子了。 小施擦擦眼睛,疾步朝着几人走过来,眼睛一直盯着顾西伯看。要是在以前,她哪里敢这样子看着顾西伯,只恨不得躲得远远地。 商子兮看着小施像在看一个什么了不得宝贝一样,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粘在他身上,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海上生花(九) 小施被商子兮这么一笑,刚要哭出来的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嗓音沙哑的说道:“少爷,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你做的不错,把你家小姐照顾的不错。” “没有,小姐一直护着我。” 小施立马反驳道,刚说完,立马就低下头,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顾西寒看着刚才还大胆的小丫头,才说了一句话,就怂成这个样子,不由得扶额。 顾西伯以前是有多可怕,他都坐在轮椅上了,小施这丫头还是那么怕他。 顾西伯挑了下眉头,看见走进来的顾文,开口说道:“小施,我记得你也不小了,该结婚了。” 小施听到顾西伯的话,吓得呆住了,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顾西伯只当做看不见,眼睛一直看着小施,等着她的回答。 小施求救的看向顾西寒,紧咬着嘴唇。顾西寒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笑着说道:“我还想把人留在身边,留几年呢,你不要来跟我抢人。” “你把人留在身边,你是方便了,小丫头不就耽误了吗?” 顾西伯看着小施又要哭的表情,故意开口逗她。顾文看见小施,眼里闪过一片阴霾,随即就隐藏在深处了。 “不耽误不耽误的,我就想留在小姐身边,以后要给小姐带孩子的。” 商子兮实在是忍不住了,从小施一来,她就开始忍着笑意,这会儿,听到小施要给二嫂嫂带孩子,噗的一声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施,商家还会缺你一个带孩子的人吗?” “兮小姐,我家小姐的孩子,不就是我带吗?” 小施听见商子兮的话,瞬间就急红了眼,跺脚道。顾西寒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来,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丫头这么可爱。 就连顾西伯嘴角上,都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西苑。 在顾西寒和商子兮都离开后,方岐立马就派人,将整个西苑,都包裹的密不透风,故意将红衣平时与联络人联系的点空出来。 红衣心里已经有些慌张了,在平时,商子兮是不会这样,不顾股喜欢的脸面,打骂她的人。 而顾西寒也绝对不会,看着商子兮这样欺负自己的。 她见顾西寒和商子兮出去后,西苑一下子就空了许多,佣人都出去干自己的事情了。红衣换了身衣服,从着西苑的小门出去,站在门口,学了几声鸟叫。 没一会儿,就从一旁的树丛里钻出两个人来。两人也比较谨慎,脸上蒙着黑巾,跟红衣对了一遍暗号,才放心的将黑巾取了下来。 方岐看见两人的面孔,冷硬的脸庞,面无表情,朝着几个方向挥挥手。 没一会儿,就有好几处都有动静。红衣和两个男人被抓住时,正想吞毒自杀,被方岐走过来,就卸了下巴。 半响,方岐站在西苑前庭,面前陆陆续续的有人被绑了送进来。他冷眼看着被堵住嘴,一脸惊恐的人。这些人,都被扭断了胳膊,下巴卸掉。 搞不出什么大动静来……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海上生花(十) 在顾西伯的别墅处,也好不到哪里去。顾文将人都带了回来,关在别墅的一处暗室里。 中午,三人吃了午饭,商子兮就嚷嚷着要休息了。顾文将人送到客房,转回身,就看见兄妹两人,坐在客厅里,静默无语。 他悄悄的带着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这两人。顾西伯轻叹了一声,“我以为,商陆不会将你们送过来这边。” “所以,你把那块宝石项链给我,是一块能调动你收下势力的宝石?” 顾西伯轻笑了一声,看着一脸严肃的人,抬手覆在自己的眼皮上,以前要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也终于是长大了。虽然他不愿意,但也拦不住。 “嗯,我派了人跟着你,商陆应该也发现了,他没有跟你说?” “说了。”顾西寒想起今早在床头上的纸张。 “嗯,既然将人送来这里了,就安心住下吧,西苑那边,就交给方岐处理吧。这人在一年前,还是一只幼虎,现在已经是一只逮到人就下狠口的猛虎了。” 顾西寒紧皱着眉头,虽说住在这边安全些,可终究也不是个事儿。不过,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是找不到好的去处。 “你也别皱着眉头了,今晚我们好好的吃一顿饭,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哪里能操完这么多心。” 顾西伯说着,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看着顾西寒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走到她面前,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哭什么,这不是好事?” 顾西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站起来抬手朝着他的肩膀打去,“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顾西寒说着,眼泪就忍不住的留了下来。她一直以为,他再也站不起来,所以一直没问。 顾西伯无奈的仍由她打,开口为自己辩解道:“你不是也没有问我嘛。” 顾西寒被他气笑了,小施端着水果,从外面进来,看见站着的顾西伯,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待在原地,不会动弹。 顾文看见小施,立马就走上前,就还在呆滞中的人拉了出去。顾西寒看着好笑,又看向返回去坐在轮椅上的人。 不解的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做个外面那些想看的人看,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我也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了。” 顾西寒看着顾西伯的狐狸眼眯了眯,有些同情那些人了。她哥哥,她还是了解一些的,眦睚必报,特别记仇,跟商陆有得一拼。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顾西伯手指轻敲着轮椅扶手,一手杵着自己的下巴,将旁边的眼镜拿起来,放在手里绕了一圈,就戴了起来。一下子,整个人都斯文了不少。 “南京,是不想回去了。我发现上海这块地儿,好像也不错。弱肉强食,这个规则,他们遵循的很好。” 顾西寒想起在上海的这群人,哪一个不是手握权力,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握紧手里的刀子,朝着对手砍下去,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手上一旦染了血腥,想要洗干净,实在艰难……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海上生花(十一) 午后,小花园里有一个花廊,蔓藤爬满了棚架,顾西寒和顾西伯悠闲的坐在藤下,兄妹两人手里一人拿着一本书,很是惬意。商子兮让小施推着自己到了小花园,看着里面的一切,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花园虽小,可胜在精细别致,可见,是花了心思来打理的。 顾西寒手里拿着的,是立凤送过来给她看的剧本,她一直还等着自己的回复。这会儿,顾西寒刚好空下时间来好好的看。 对于顾西寒要演戏这事儿,顾西伯表示没有任何意见。妹妹这些年,为了贴合顾家的脸面,许多事情都压着自己。现在,辉煌的顾家没了,那些虚名,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现在的十里洋场,自己还是能说上几分话,有几分薄面的。 顾西寒看的入迷,剧本是一个老剧本,讲的是一个女人,为了抗争腐朽的家族,跟着与她在酒会上认识的富家子弟,离开了生她养她的那个地方。 去到了一个随时会发生战乱的地方,女人和富家子弟,倒也过了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像一对隐世的小夫妻,恩爱静谧。 只是,后来富家子弟,家中出了事故,不告而别。两人再次想见时,是在他们之前生活过的地方。 两人的身份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当初的离开,只不过是误会一场,两人冰释前嫌,冒着炮火的威胁,跑到当初的住的房子,想要寻找一些回忆。 只是房子,早已被炸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堵残墙,两人在墙下,为彼此承诺誓言…… 顾西寒反反复复的看了不下无五遍,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感受。顾西伯坐在一旁,听着她唉声叹气的,索性将手里的手扔在一旁,眸色里染满笑意,问道:“怎么?到这会儿了,觉得升任不了?” 顾西寒叹了一口气,将剧本合上,端起旁边的花茶抿了口,才开口说道:“这倒也没有,只是这故事,着实悲壮了些。在乱世立足,本就艰难……” 顾西伯不置可否,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就知道她心动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文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眸色里满是痛苦,顾西伯看见了,脸色不变,声音清凉的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西寒的心头跳了跳,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直没有离过顾文手里的信。 顾文的眼眶都红了,拿着电报的手,青筋凸出。顾西伯心下一沉,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电报。 看完,眼里一片殷红,顾西寒一慌,倾身将顾西伯手里的电报拿过来,看了几眼,脸色煞白,眼里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的身子晃了晃,随即便浑身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眼里蓄满了泪水,银齿狠狠的咬着下嘴唇,隐隐的出现了血迹。 顾西伯双手紧紧握住,眼里的阴沉肃杀之气浓烈,商子兮和小施走过来,就看见两人都是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小施看见顾西寒的样子,身上惊出了冷汗。 章节目录 第453章 海上生花(十二) “小姐,小姐……” 小施不敢大声说话,走到顾西寒面前,只敢诺诺的拉起顾西寒的衣袖,轻轻地摇晃着。 商子兮眼尖,看见顾西寒手里捏着的电报,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眼要杀人的顾西伯,伸过手将电报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压下心底的惊骇,伸手握住顾西寒的手,没说话。 “去准备私人飞机,我和小寒去披麻戴孝。” 顾西伯咬着牙齿说出这句话来,顾文重重的点点头,就脚底生风似的走了出去。 小施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小姐和少爷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顾西寒只觉得浑身发软,身子的某处地方,疼的受不了,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 顾西伯也不忌讳什么,沉着脸,站起来走到顾西寒面前,将人抱了起来,朝着正厅走去。 边走边说道:“小施,去帮你家小姐准备些东西,我们等下要离开上海。商小姐,待会儿,马道文会来接你。恕我照顾不周,下次,我会邀请商小姐到府上做客。” 商子兮震惊的看着从轮椅上站起来的男人,耳朵里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小施也惊住了,只是听见小姐要离开上海,立马就跑去收拾东西了。 顾西寒耳朵里嗡嗡的作响,听不见一句话,脸上早就添满了泪水,顾西伯胸前的衣襟,已经湿了大半。 顾西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眼里满是暴戾。 半响,顾西寒才缓过神来,看见顾西伯,猛地拉住他的手,嘴里张张合合,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方岐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份电报,看见顾西寒,脚下一时顿住了,看见顾西伯,抿着嘴,犹豫了一下,就将手里的电报恭敬的递给顾西伯。 顾西伯看了眼方岐,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方岐看着顾西寒,欲言又止,商子兮坐在一旁,看的着急,索性开口问道:“方岐,可是二哥有什么话要说?” “大小姐,爷说,爷说夫人不必去香港,在上海等他回来。” 顾西寒猛地抬头看向方岐,突然厉声问道:“他知道的,是不是,他知道!” 方岐看着情绪激动的顾西寒,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顾文进来,看见方岐,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径直走到顾西伯身边,低声说道:“爷,准备好了。” “嗯。” 顾西寒应了一声,就转头看向顾西寒。顾西寒只觉得浑身冰冷,看见方岐带着人来,就知道今天自己要离开上海,怕是要一番周折。 见哥哥看过来,顾西寒的眼神渐渐变冷,盯着方岐,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我非要离开呢?” 方岐为难的看了顾西寒,低下头说道:“爷说,如果夫人一定要离开,就让我用非常手段。” 听到这话,顾西伯散发出浑身的冷意,冷哼了一声,“我到是不知道,我妹妹嫁进你们商家,到落得个囚禁的下场。” 方岐只觉得满头冷汗,看着面前浑身充满冷意的男人,脸色变了变。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海上生花(十三) 之前未来上海之前,只觉得他不过是一个被打断腿的老虎。现在,只是接触了一两天而已,方岐就觉得顾西伯,与自己爷有得一拼,哪里是刚见到的孱弱样子。 被折断腿的老虎,依然是老虎,成不了猫,何况,还是一只没有折断腿,暗自潜伏了将近一年的老虎。 方岐没接话,为难的看了眼商子兮。商子兮听到方岐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二嫂嫂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二哥怎么不让二嫂去呢? 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顾家现在被人提起,只不过是一个败落家族而已。二哥是在忌惮什么? 商子兮紧抿着嘴,在方岐看过来的时候,她撇开了头,这次,她是站在二嫂嫂这边的。 顾西伯没在说话,站起来牵起顾西寒的手,带着她往外面走去。 方岐也不敢拦着,默默的跟在后面,顾西伯和顾西寒坐在一辆黑色的车子上,商子兮与方岐坐在后面的一辆车上,一众人,朝着机场去了。 到了机场,顾西寒已经恢复了平静。在车上,顾西伯已经将商陆发过来的电报给顾西寒看了。 上面只是报了一个平安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可方岐这样急匆匆的赶到这边别墅,他现在是除开常山和烨华之外,最得他心的人,要说他没有单独给他说了什么,她是不信的。 到了机场,马道文已经带着警察局的人在那里候着了。 当初被商陆点醒后,就回了上海,没有再排斥父亲的安排,去了警察局,这大半年的历练,到让他越发内敛了。顾西寒看着他有些东西,越来越像商陆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马道文看见站着的顾西伯,到没有多意外。他还在警察局里玩着几个刚进来的特务,就接到顾西伯打来的电话。 顾西伯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下,马道文像是错愕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几秒,挂上电话,就带着一些兄弟到机场严查。 这会儿,机场就只有他的人在,看见这个原本残废了的人,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也不怕被传了出去。 顾西伯看了一圈,心里有底,走到马道文面前,开口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还你。” “嘿,这个我要记住了,你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顾西伯点点头,转头看着一直在交代商子兮的顾西寒,没有出声打扰。 “小兮,这次事出突然,不能带你去香港了,那里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敢确定,不敢带你去冒险。”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马道文,愿意在西苑住就在西苑住,愿意在哥哥的别墅,就在别墅……” “二嫂嫂,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是,你不要生二哥的气,他或许不知道这边的事情。” 顾西寒没说话,转回头看了眼在等着自己的顾西伯,转回身说道:“小兮,照顾好自己,以后不能再任性了,回去后,就好好跟暖暖说说话,姐妹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海上生花(十四) 商子兮突然有些想哭,二嫂嫂跟自己说这些话,竟像是要一辈子都不见面了一样。 顾西寒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走到马道文面前,镇定的说道:“小兮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没事儿,你,早去早回。” 顾西寒深深的看了眼马道文,没说话,就朝着飞机走去。顾西伯朝着马道文点点头,追上顾西寒的脚步,抬手护住她的头。顾西伯带了一些人,跟着他一起去香港,顾西寒看见了一些熟悉的人,眼眶有些湿热。 一路上,兄妹两人都没有说话。顾西寒疲倦的靠在顾西伯肩膀,身上披着一块毯子,想睡觉,可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商陆的影子。 她索性就不睡觉,睁着眼看向窗外…… 到了香港,已经是晚上了。胡舒亲自来接的两人,顾西寒见她眼眶红红的,自己也有些忍不住了。 胡舒看见活生生的顾西伯,紧咬着嘴唇,上前紧紧的抱住顾西伯,恶狠狠的说道:“我就是祸害都遗千年的。” 顾西伯挑了下眉头,将人拉开,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无奈的抬手揉着眉头,从小,自己就跟这个表妹不对头。 “人在哪,先带我们看过来再说吧。” 胡舒点点头,带着顾西寒兄妹,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别墅区。顾文几人,坐在后面的车子上。 一路上,胡舒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这一年多的消息,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顾西寒兄妹心里只有无尽的内疚,父母在,不远游。可偏偏,两人都是身不由已的人…… 到了一处独栋别墅门前,门卫看见胡舒的车子,恭敬的行了礼,就将人给放了进来。 顾西寒和顾西伯看见门口的守卫,有些惊讶,那不是父亲的老部下吗?他们下了车,看见别墅到处有穿着仆人衣服的熟人,心中悸动。 这些,恐怕都是自己找到这里来的吧。 那些人看见顾家兄妹,立马就涌了上来。特别是看见顾西伯的时候,一个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就红了眼眶。 顾西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他们的肩头,就挺直了身子,朝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众人也坐了同样的动作,只是眼眶满含热泪。 顾西寒不忍在看,忍了一路的泪水,终究没有忍住,胡舒皱着眉,将顾西寒揽进了自己怀里。 苏楚暮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的场景,踱步走到胡舒面前,一言不发。胡舒看见苏楚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自己到香港一年多,他倒也沉得住气,一声不吭的跟在自己后面,也在香港呆了一年。 要不是这次姑父出了事情,他恐怕还不会到自己面前来的。 顾西寒看见苏楚暮,愣了一下,抬起头,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点点头。 苏楚暮善意的笑了笑,开口说道:“伯父刚睡下,你们先进去看看吧,伯母在一旁看着呢。” 顾西伯听见苏楚暮的声音,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胡舒,见后者脸色淡淡的,也没说话,朝他点点头,就跟着顾西寒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海上生花(十五) 胡舒见顾西寒兄妹进去了,也要提脚跟上去。身子还没动,就被站在身后的苏楚暮拉住了。胡舒转回头,秀眉紧紧的拢在一起。 苏楚暮拉着胡舒的手,紧紧了,终究没有松开,抿了抿嘴,开口用温润的声音说道:“他们这会儿,肯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先回避一下吧。” 说完,不顾胡舒的意愿,就拉着她的手往一旁的偏厅走去。里面有一间小隔间,很安静,这些天就苏楚暮到这处别墅来,就喜欢在这里煮茶。 到了小隔间,还没等胡舒说话,苏楚暮就松开了她的手。在一蒲苇坐下,胡舒看了他一眼,也不扭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时不时的朝着窗外看去,外面连接着一个小池塘,里面种满了荷花,这个季节,荷花刚好含苞待放。在晚上,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得见几声蛙叫,到别有风趣。 别墅二楼,胡静坐在床头的一把椅子上,看见带着氧气罩的人,眼眶红红的,只抓住他的手,不说话。 顾西寒进去,看见床头身形削弱的人,眼泪毫无预兆的就落了下来,站在她旁边的顾西伯,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就先走了进去。 看着床上眼睛紧闭,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的人,心狠狠的颤了颤,走到胡静身边,抬手扶住她的肩膀。 在他走进来的时候,胡静就知道了,松开握着顾坞显的手,站起来看着两兄妹,眼泪漱漱的落了下来。顾西寒忍住泪意,上前牵住胡静的手,出了主卧。 母子三人在客厅里,一时说不出话来。胡静时不时的看看顾西伯,时不时的看着顾西寒,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顾西伯沉着脸,眉头紧锁,纵容他有许多话要说,可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西寒将胡静揽了靠在自己肩头,低声说道:“妈妈,对不起,我们现在才来看你和爸爸。” 胡静憔悴的面容,扯出了一抹笑意,抬手拍拍她的手,坐直了身子,像以往一样,没有丝毫为这种尴尬的境地而感到窘迫的样子。顾西寒和顾西伯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里的决绝和坚定。 “你们能来,我和你们父亲,就十分欣慰了。眼下的情况,不比往日……”胡静说着,又看了眼顾西伯,顾西伯移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妈。” “嗯,你还在,就很好……”胡静终究没有忍住。 那边的消息,被有心人周转了几回,终究是传到了他们耳朵里。她虽然难过,可想到还有一个女儿被护住了,心下多少有些慰藉。 只是老帅,他虽然说这是命,可她知道他心里是不甘的,身子从那个时候,就一日不如与一日了。 直到一周前,不小心摔了一跤,到现在再也没有醒过。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知,再醒不过来,在睡梦中就会去世的。 这些天,胡静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胡舒劝了没用,只好陪她一起守着。苏楚暮一直关注着胡舒,这边的动静,自然也知道。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海上生花(十六) 在自己刚到香港时,就收到了凉川寄过来的信,看样子,是他刚走,他就开始寄信了。 交代自己照看顾家夫妇,这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现在别墅处。 这些天,他一直跑前跑后,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不假于人手。胡舒都看在眼里,可到底也没有说出什么赶人的话来。 “你们兄妹两人,这次看过就离开这里吧,我只要你们好好活着就好了。其他的,一律不准去想。”胡静神色颇为严厉的看着两人,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胡静重重的谈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父亲和我,为什么在这边苟且偷生,你们可知道?” 顾西寒紧紧的咬着下颌,看着顾西伯脸色铁青,手掌紧紧的握起,随即又松开,显然是在拼命压制自己的内心的火气。 “当初,你们的父亲,是誓死不愿离开南京的,他要强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被一个小辈算计的无力还手。他心里拿到坎儿,过不去。在凉川到南京的那一晚,他跟你们父亲促膝长谈了一整晚,到现在,你们父亲都没有跟我说过那晚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从书房出来后,我就觉得他心里压着一口气,叫我收拾东西,就出了国。后来,到了国外,我身子不好,你父亲就带着我到了香港。说来也奇怪,一回来,身子就好了。” 胡静回忆着那会儿的事情,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顾家兄妹没说话,就这样,一左一右的坐在胡静旁边,安静的听着。 “你们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那些人了吧。” 两人点头,那些都是父亲的部下,后来也追随了顾西伯。 “那些人,从你们父亲走了后,就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胡静看了眼顾西伯,接着说道:“后来在西北的人,说你没了,想要找凉川要个说法。说来也奇怪,从这边出发的人还没动西北,他们就知道了我们的位置……” 胡静说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朝着楼上看去。顾西寒也跟着站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看着父亲的佣人冲着楼下喊道:“夫人,夫人,快上来,老爷醒了。” 胡静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顾西伯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胳膊。胡静怔了一瞬,就推开顾西伯的手,疾步朝着楼上走去。 三人推门进去,就看见顾坞显已经清醒了过来。自己撑着手掌,坐了起来,身子靠在床头,抬手拔了氧气罩。 顾西寒看见精神很好的顾坞显,心里咯噔了一下,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在她旁边的顾西伯,转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走到床前站定,“父亲。” 顾坞显清亮锋利的眼眸看向顾西伯,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开口中气十足的说道:“嗯,不错,没给我丢脸。” 胡静拿起氧气罩想帮他带上,被他推开了。顾坞显也不避讳,当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拉住了胡静的手,另一只手拍拍一旁的空位,开口说道:“你先坐下,这些天,你也累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海上生花(十七) 胡静瞪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就在旁边坐下,看着自己的丈夫,心里满足。 顾坞显笑了笑,指着房间的椅子,开口说道:“坐,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说说话。” 顾西寒心一沉,脸上沉静,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顾西伯,将椅子拉近,坐在床前,顾西伯在她旁边坐下。 “西伯,你的母亲,你的妹妹,以后,你要护住了。顾家人,是不准女人受伤的。” “我知道的,父亲。” “嗯,顾家手里的权,没了就没了,可你这条命,可不准给我玩没了。我不管你在做什么,心里都要记住,你是被依靠的人,不能轻易的就到下,顾家男人,不怕输,就怕输不起。” 顾西伯沉着眼点头,看了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缓缓的开口说道:“你一生都在追逐权力,我也不能免俗。总归我有要护住的人,我手里就得有把锋利的刀,至于这把刀是什么,我还没有想好。” 接近二十七的男人,将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生决定,就这样剖开在自己父亲面前,心里是下了很大的决定。 胡静和顾西寒没有说话,她们知道,这是他们父子间的对话。 顾坞显看着沉敛,稳重的儿子,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人生在世,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儿子“死”过一回了,以前执着的事情,也就淡了,心不被束缚着,要去做什么,就不重要了。 “这把刀,我给你握在手里,你想要它成为一把什么刀,就成为一把什么刀。既然是自己的刀,就得训得听话,不会伤到自己就行。” 顾西伯点点头,看着父亲眼里的神采有些暗淡,手掌狠狠握紧。 顾坞显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顾西寒。他细细的打量着这个跟自己一样倔脾气的女儿,眼里添满了笑意,看着胡舒说道:“你看着小寒,是不是比在家是胖了些。” 胡静看向顾西寒,看着女儿变得丰盈的脸颊和手掌,笑着回道:“我看着是胖了些,以前在家里,一直养不起来。” “可不是,西北那块地儿,到是适合你呆的。” 顾西寒扯开嘴角,拉起顾坞显的手,像在家时一样,撒娇道:“我以后要跟你们在一起,哪也不去。” “怎么结婚了,还这个样子。看来,凉川到是由着你的性子来。” “哼,就您喜欢将女儿往外推。”顾西寒故意轻哼一声。 这幅样子,像极了商子兮。顾坞显看的发笑,抽出自己的手,朝她摆摆手,说道:“你们长大了,哪里还要我们管着,我想着就管着你们母亲就够了。” 顾西寒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胡静怔了一下,随即脸就红了,这人是做什么呢,当着两个孩子的脸,乱说什么呢。 就连顾西伯的嘴角,都隐隐的翘了起来。四人又在一块儿说了会儿话,顾坞显就将兄妹两人赶了出来,想跟胡静说几句话。 顾西寒不想走,可是看见母亲隐忍的样子,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一样,喘不上气来。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海上生花(十八) 刚走出主卧,顾西寒的身子就软了下去。顾西伯像是早就准备好一样,在看见有异样的时候,就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现在连转回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两人都没有走开,站在走廊里,依靠在墙上,静默无声。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胡静脸色平静的走了出去。看见兄妹两人都候在门口,轻声开口说道:“你们父亲走了,他很开心,在这个时候见到你们。” 胡静说着,牵起兄妹两人的手,往屋子里走去,边走边说道:“你们父亲最大的心愿了了,现在进去陪陪他吧。” 被胡静拉在手里的手,在微微颤抖,胡静不动声色的握了握,开口说道:“别哭,哭了你父亲走的不安稳。” 顾西寒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顾西伯紧紧咬着下颌,脸色铁青,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人,眼里微微湿润。 胡舒和苏楚暮在偏房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走了上来,看见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的人,胡舒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身子有些轻晃。 跟在她后面的苏楚暮伸手将人揽在自己怀里,脸色也不好,看了眼身子站的挺拔的男人,没有说话。 屋子里一时显得拥挤,胡静抬眼看了兄妹两人,开口说道:“你们放心,我答应了你们的父亲,要好好活着,陪着你们兄妹。” 顾西寒颤抖着嘴唇,胡静看的心疼,老爷走的时候,也是放心不下这个小女儿的。 顾西寒终于忍不住,趴在胡静肩上哽咽,可偏偏流不出一滴眼泪来。只觉得浑身都在痛,顾西伯浑身暴戾,就在他要忍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转回头,眼里坍塌的信念暴露在苏楚暮面前。只不过一瞬,顾西伯就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转回身看向苏楚暮,说了两人见面来的第一句话。 “这些天……” “不必多说,我把你当兄弟看的。” 顾西伯也不再多说,点点头,看着站满了人的客厅。他走了下去,站在众人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众人惊住了,随即就让出了一条路来,谁也不想受他这一拜。 顾西伯久久不起身,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敬礼!” 一阵闷响,就在顾西伯耳边响起,他抬起身子,朝着众人回了一个礼。沉声说道:“老爷子走了,你们愿意跟着我就跟,不愿意,想去哪儿,就去找管家领钱。从今以后就没有顾家军,我顾西伯,谢诸位。”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个人离开,都看向顾西伯,这个带着他们将程家踩在脚下的人。 “顾爷,我们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老爷仙逝,我等誓死追随顾爷。” 顾西伯眼睛眯了一下,将浑身的煞气都释放了出来。这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只是将他身上的戾气收敛了起来。现在他身上的暴戾,比之前更甚。 “你们可想好了?” “想好了,顾爷!” 顾西寒和胡静听见了下面的声音,没有说话,这些人的衷心,无人能比。 章节目录 第460章 海上生花(十九) 顾老爷子的灵堂就设在了香港别墅,这些天,顾西伯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公之于众,闻声追随到香港的顾家军,不下五百人。 顾西伯没有见他们,一直低调示人,有许多记者闻风而来,却没有丝毫见到顾西伯人,只是偶尔能远远的拍到一张被背影照片。 胡静和顾西寒,更是连门都没有出过。 胡静终究是累倒了,在顾老爷子去世的第二天,胡静突然毫无预兆的昏了过去。跟着顾西伯到香港的医生,刚好派上了用场。顾西寒和胡静一直守在她身边,苏楚暮帮顾西伯,将别墅里里外外守得严严当当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入夜,胡静醒来又睡过去了。累极的胡舒,趴在一旁睡着了。被苏楚暮抱回了房间,顾西寒看着,没有说什么,跟着他去了房间。见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上,抬手轻轻的抚平她眉宇间的愁绪。 苏楚暮跟着顾西寒出来,两人走到客厅,顾西伯刚好也在。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顾西寒没看。但是她知道,那是顾西伯的旧部,听闻顾西伯还活着的消息,纷纷涌入香港。 顾西伯见两人下来,也没有将名单收起,随意的扔在一旁,抬手捏了捏鼻梁,声音嘶哑的说道:“她们休息下了?” “嗯。”顾西寒心疼的看着他,父亲去世,家里只有他能将顾家撑起来了。 苏楚暮喝了一杯茶,就离开了客厅。 顾西伯看着苏楚暮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扭头看着沉默不语的妹妹,轻叹了一声。 “父亲去世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大陆,想必,明后天就会有想见,或者是不想见的人到香港来了。” “嗯,人情凉薄,以前和父亲称兄道弟的人,只怕是早早就将父亲忘了吧。” 她依然记得,顾家轰然倒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去拉顾家一把。 顾西寒突然觉得很累,缓缓的靠在顾西伯的肩膀上,隐忍了两天的泪水,现在倾泻而下,没一会儿,顾西伯的肩膀就湿了大半。 顾西伯知道妹妹心里憋屈,不好受,也没有开口安慰。兄妹两人,在顾老爷子的棺木前,坐了整整一夜。 天还没亮,胡可峥夫妇就到了。吴慧兰看见满脸憔悴的顾西寒,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扔了手里的行李,心疼的将顾西寒揽在怀里。 “孩子,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顾西寒许是昨夜将眼泪都哭尽了,现在虽然难过,可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胡可峥看了眼顾西伯,走到他面前,抬手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顾西伯沉声喊道:“舅舅。” “嗯,我先给你父亲上柱香。” 顾西伯点头,亲自走到棺木前,点了三支香,递给胡可峥。吴慧兰放开了顾西寒,走到顾西伯面前,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刚停住的眼泪,又下来了。 顾西伯依旧喊了句,“舅母。” “诶,诶,你……” 吴慧兰看着顾西伯,身子有些颤抖,一直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461章 海上生花(二十) 胡舒起来,听见楼下的动静,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拉着表哥哭的泣不成声,眼眶也有些湿热。 走下楼,朝着两人喊了一声:“爸,妈,你们来了。”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胡静也穿上得体的黑色旗袍,看见自己的兄嫂,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边,心里感动。吴慧兰拉着胡静的手,两人从刚坐下来,话就没有停过,旁人也插不进去嘴。 胡静看着两人,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特别想笑,像是很久没见的姐妹一样。 胡可峥掏出自己的短烟斗,顾西伯看见,抬手打火帮他点上。半响,胡可峥才开口问道:“这一年多,你都在上海?” “嗯,前半年,是躺在床上过得,后半年才好些。” 胡静和吴慧兰听到顾西伯说话,也停住了,扭头看着他。胡静这两天,一直没问这一年是在哪里,一是根本就没有时间,二是她心里也有些不敢问,她怕他经历的那些,是她不能承受的。 顾西伯许是知道胡静心里的难过,看着胡可峥,手却紧紧的握住胡静的手。 “嗯,这次事情,我不会劝你,你母亲跟我们回上海,跟我住一起,也有个照应。你们兄妹,想要做什么,不必有忌讳。” 还不等胡静母子三人说话,吴慧兰就紧接着说道:“你们舅舅说的,是我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家里萍儿走了,小舒也常年不在家,你们舅舅也经常往外跑,就我一个人。现在,静儿……我们两个刚好作伴。” 胡静惊讶的看了眼自己的兄嫂,随即嘴角扯住一抹笑意,看了眼自己的一双儿女,才开口说道:“难为你们这样为我着想,跟你们住一起,不是个长久之计。我与他们两个商量过了,我们终究是要到上海去的。” 吴慧兰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拉着胡静的手说道:“好好好,你也去上海,那边去买一处房子倒也不难,最好买的离我们近一些,来回也方便些。” 胡静没有异议,点点头。顾西寒心里却有其他打算,看了眼没有说话的顾西伯,也没有说话。 下午,胡可峥和顾西伯在偏厅下棋,苏楚暮在一旁观棋,如果没有正厅里的那一个黑色的棺木,倒也十分惬意。 棺木前,顾家以前的旧部,轮流看守,顾西寒和顾西伯守了两晚后。那些人就不让两人守着了,兄妹两没有异议。 晚上,顾西寒和胡静,躺在床上。母女两个,一年多没见面,平时也只有书信来往,这会自然有许多话要讲。 “小寒,你父亲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可是他却不后悔。” “嗯。”顾西寒翻个身,用手环住胡静的腰,将头埋在胡静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低声说道:“我也不后悔,要不是父亲,我未必能从那场祸事中逃出来。” 胡静轻叹了一声,拍拍她的胳膊,开口说道:“此次回上海,你可有什么打算?” 静了半响,顾西寒才抬起头,看着胡静,开口说道:“妈妈,你说以后我跟你住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海上生花(二十一) 胡静听到顾西寒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指戳了戳顾西寒的脑袋,笑骂道:“这像是什么话,我愿意,凉川只怕是不愿意了。” 顾西寒轻哼了一声,缓缓的开口说道:“凉川那里,我去跟他说。以后我在上海和西安之前来回跑,也不是不可以。” 胡静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子,抬手摸着顾西寒的头发,缓缓的开口说道:“小寒,你老实跟妈妈说,你跟凉川,是不是出问题了?” “哪有的事儿,他去了北平,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顾西寒拼命按住心底的委屈,用平常语调说着话。可胡静听在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个意思,想说什么,只是看着女儿满眼的倔强,像极了她的父亲,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早,别墅里没有什么异样,商陆就这样,带着常山烨华等十多个随从,出现在了别墅。 顾西伯看着他满脸的倦意,无意说话,将人迎进来。商陆走到灵堂前,脱下帽子,大衣,抬手整理了下军装,才走了进去,后面跟着的人,都停在了门口。同样脱下帽子,大衣,恭敬的朝着里面鞠了三躬。 顾西寒在里面候着,亲自点了三只香递给商陆,商陆没接,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顾西寒,眼眸似大海般深沉。 顾西寒冷着脸,同样看着他。半响,商陆才接过香,朝着棺桲鞠了三躬,将香放进香炉,转头看向顾西寒,沉声说道:“瘦了些。” 顾西寒没接话,扭头看向顾坞显的黑白照。商陆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紧紧的抿了抿,隐隐有几丝怒意。 顾西寒听着旁边的人出去了,才扭过头朝着门口看去,只看见那人一个有些模糊的背影。 小施隐在后面,看着姑爷脸色难看的走了出去,才小心翼翼的走到顾西寒旁边,低声问道:“小姐,你先去吃点东西吗?” 顾西寒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来接替她守灵的旧部走了进来。顾西寒看见那人,没说话,转身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来人不明所以,看见小施朝他摇头,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灵堂里静悄悄的,这两三天,顾西寒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呆着。这样,仿佛就能离父亲更近一些。她不敢太过于悲伤,不敢将难过放在脸上,怕身边的人,也跟着她难过。 父亲走了,她不能再不懂事了。 只是,现在见到商陆,这两天将心里积压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她突然不想出去面对他们,只想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 到了下午,顾西伯进来,将跪在地上的人拉起来,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里心疼,可却舍不得骂她。 他知道,她这两天已经是隐忍到了极致。妹妹自小就与父亲亲近,现在父亲走了,她只怕比任何人都伤心。只是她一直将那份难过,深埋在心底。 只是今天突然遇到了那人,才会这样任由自己,才会什么也顾不了了…… 顾西寒抬头看向顾西伯,满脸的冷色,眸子里的冷漠迸发。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海上生花(二十二) “醒醒,小寒,是我。” 顾西伯看着她眼里的冷霜,心寒了一下,低声唤到。半响,顾西寒感觉到胳膊处的痛意,眼神才慢慢的清明,看见顾西伯难看的脸色,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只觉得膝盖处,痛的不行,不小心踉跄了一下,顾西伯刚要弯腰将人抱起来,就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拦住了。 “我来。” 顾西伯转身看见商陆,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退开身子,将的手交到商陆手里,就转身离开了。 商陆沉沉的看了眼顾西寒,就弯腰将浑身乏力的顾西寒抱在怀里。感觉比之前轻了些,眉头紧紧的拢在一起,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人,沉着脸,将人抱到一件客房里。 这几天,顾西寒都是跟胡静住在一起,倒也没有单独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现在这件客房,是收拾出来,让商陆住的。 商陆将人放在床上,转身看见小施跟了上来,不悦的开口说道:“去拿医疗箱。” 小施被商陆吓到了,立马点头朝着楼下医生住的房间跑去。 顾西寒紧抓着棉被,低头看着地板,没有理会男人。 商陆抬手松了松衣领,走到顾西寒身边坐下,将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伸手将她身上的白色长裙撩到膝盖上去一点,紧皱着眉头,看着有些血肉模糊的膝盖,浑身的怒意。 抬头朝着顾西寒说道:“你就这样不待见我,要这样作践自己。” 顾西寒被他眼里的怒意吓到了,手指收了收,冷声说道:“与你无关。” 商陆怒急,恨不得将她的心剖开,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僵持到小施上来。 小施看见顾西寒的膝盖,吓了一跳,快要哭了,商陆看她一眼,开口说道:“将药箱给我,出去把门带上,没事不要上来打扰。” 小施将顾西寒没说话,就点头出去了。 商陆满腔的怒意,看见她的膝盖,也消去了大半,手上的动作越发的轻软。顾西寒也紧咬着嘴唇,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商陆用熟练的手法,将顾西寒的膝盖包扎好,抬头看见她嘴唇上的印子,眸色一深,将她的腿移到床上,随便收拾了下医疗箱,就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朝着浴室走去了。 顾西寒见他走进浴室,无力的靠在床头,回想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心里实在是有些累,这样的日子,过得总是疲软。 等商陆出来,见顾西寒还是刚才的样子,凤眸一沉,扔了手里的衣服,走到她旁边空下来的床坐下。 掀开被子,抬手将顾西寒抱在怀里,躺了下去。顾西寒惊了一下,身体的失重感,让她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商陆的衣服。 衣领扣子没有扣紧,被她这样一扯,商陆满是疤痕的胸膛就露了出来。两人躺下,顾西寒的身子往后退了退,商陆看她一眼,抬手将衣服扣子扣好。 又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道:“要说什么,等我睡醒了再说,我两天没有睡觉了。” 听到商陆这样放软语调的说话,顾西寒一时就没了动作。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海上生花(二十三) 一下午,都没有人来打扰他们,顾西寒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又醒来,看着眼底一片乌青的人,心底酸涩,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身子。看见商陆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顾西寒顿住了动作。 顾西寒刚要起身,商陆就挣开了眼睛,如海般沉默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顾西寒顿了顿,忍住身上的酸麻感,坐了起来。 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膝盖上有伤,当心些。” 商陆说着,抬手将被子掀开,绕过床走到顾西寒面前蹲下,看了看她膝盖上的伤口,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才站起身子,将放在一旁的黑色西装穿起来。 转回身看着顾西寒低着头坐在床头,没有说话,开门出去。没一儿,小施就走了进来。 帮顾西寒换了身衣服,才搀扶着顾西寒下了楼。 胡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见顾西寒下楼,转身朝着厨房看了眼。守在厨房门口的丫头看见,就转身进了厨房。顾西寒没有看见商陆的影子,低垂着眼帘,慢慢的走到胡静身边坐下。 “妈……” “嗯,凉川说你今天睡得不怎么好,心里憋着的气还没有撒完?” 顾西寒抬头看了眼胡静,没吭声。胡静轻叹了一声,看着顾西寒穿着素白的衣服,就连脸上都衬得没有几分血色。 胡静看着顾西寒吃了饭,就将人亲自送回了商陆的房间,顾西寒不想,可是拗不过胡静,也就作罢。 待在房间里,没有睡意,索性将父亲带出来的书,拿了起来看。 商陆从外面回来,已经到了晚上。他回来去上了柱香,又陪了会儿胡静,才回房。看见顾西寒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看的入迷。 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了也不知道,他走到她身边,将落在地上的毛毯拾起,顾西寒惊了一下,抬头看见商陆,手指不由自主的收了收。 商陆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抿着嘴,就这样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看着顾西寒。顾西寒不自在的撇开了眼,开口问道:“北平的事情,结束了吗?” 商陆看着顾西寒圆润的耳垂,抬手捏了捏,没有说话。顾西寒有些羞恼的想打开他的手,商陆在她有动作的时候,就收回了手。 站起身子,开口说道:“这么晚了,睡吧,想看书,明天再看也不迟。” 说完,看了眼常山送进来的箱子,里面已经空了,转回头看了眼顾西寒,嘴角有几分笑意,伸手打开衣柜。自己的衣服整齐妥帖的在里面,拿了最上层的衣服,朝着浴室走去。 顾西寒的脸有些烧,索性丢下了书,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商陆出来就看见床上缩成一团的人,眉头皱了皱。 顾西寒一直没有睡着,听着男人的动静,呼吸变得清浅。感觉到他站在床前,不知道做什么,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顾西寒才慢慢睁开眼。 看着昨天刚换上的白纱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屋子里也静悄悄的,一根针落在地上,只怕都听得见。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海上生花(二十四) 第二早起来,别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的确是应了顾西伯说的那句话,不想见的,想见的人,都来了。 看着院子堆满的花圈,顾西寒满腔怒意,以往的朋友,听了这事儿,没有露一面,只是叫人送了花圈来,留下的人,还虚情假意的挤出几滴眼泪来。 胡静看了心烦,索性待在灵堂,留下胡可峥和苏楚暮在外面周旋。自从商陆来到了香港,顾西伯和他两人整天不见人影。 到了出殡这天,商陆换上孝服,与顾西寒站在一处,抬手扶住她的胳膊。顾西寒苍白着脸,紧紧咬住嘴唇。胡可峥站在胡静身边,胡静坚持要火化,将人送到了殡仪馆。 顾西伯安排人,将来的人全部拦下,只有胡可峥夫妇,胡萍夫妇也从上海赶到了香港,胡舒和苏楚暮一众亲属。 这只不过花了不过半天时间,回到别墅,胡静站在门口看着有些萧条的别墅,眼里有些湿润。顾西伯紧紧握住她的胳膊,扶着她走了进去。 顾西寒手里抱着骨灰盒,跟在后面。 下午,顾西寒坐在偏厅,看着窗外的荷花,这才几天的时间,里面就开出了许多花。 在池塘深处,还有几株白色荷花。顾西寒看的出神,胡舒和胡萍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小寒。” 顾西寒惊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的胡萍,笑道:“大表姐,怎么不去休息,小心肚子里的小家伙闹你。” 胡萍笑着摸了摸肚子,抬头说道:“没事儿,这孩子皮实着呢。到现在三个多月了,也没见有什么反应。” “也就你这么折腾,姐夫也舍得。” 胡舒笑着接过话,给顾西寒到了一杯茶,胡萍现在忌讳着吃食,只敢喝白开水。 顾西寒也笑,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才开口说道:“这事儿,你们也不避讳些,不是叫小舒发了电报,叫你们不必来,大人能折腾,孩子也受不了。” “说的什么话,这事儿,自然是要来的。你姐夫也说要来的,孩子听话呢。” 姐妹三人说了会儿话,胡舒又坐不住了,瞧见池塘那边停着一艘小船,就要拉着顾西寒去坐船,到池塘中心去采荷花。 胡萍笑骂道:“这大半年的,也没见你收敛收敛自己的性子。” “哼,我知道你是嫉妒我们,你就坐在这里看着我们玩吧。”说完,就拉着顾西寒跑出去了,坐在客厅里的胡可峥,顾西伯,商陆和易临川,看见两道轻快的身影,朝着客厅门口跑去,愣了一下,随即看见小施跟了出来。 胡可峥叫住了小施,问清楚了两人是要做什么去,不由得摇头,自己的女儿,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顾西伯和商陆嘴角也隐隐有着笑意,商陆看着拿到轻快的身影,想道:她在商府,从来不曾这样快活过。一直都端着商夫人的架子,生怕哪里出了错,小心翼翼的。 转回头,就看见顾西伯用探究的眼光看着自己,轻笑了一声,“大哥可是有什么意见?”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海上生花(二十五) 商陆问的,自然是在上海的事情。顾西伯既然已经决定用顾爷的身份活着,那自然少不了一番计较。 这些天,顾西伯将香港这边的势力,查点了一番。在他从床上坐到轮椅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扶植香港的势力,一来是为了在这边的父母,二来,原本是打算自己也移到这边生活的。 只是现在,经历了这番事儿,他心里的生活越发明确了,他手里的刀,也越磨越锋利了。 在香港的势力,并不庞大,只有一小股而已,顾西伯为了谨慎起见,从来没有让他们出现过。 只是现在,他们留在这片土地的用处已经不大了。 “小寒想去演戏,我能护住她,也就够了。” 顾西伯说完,弹了弹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商陆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沉声说道:“这事儿,小寒没有跟我说。” 相比起这边的暗沉硝烟,顾西寒和胡舒两人,自己划着小船,居然也摇摇晃晃的到了池塘中央,顾西寒听着水声,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索性将船桨扔在了船里,躺在小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将手放在水里。池塘里的水,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胡舒看着顾西寒放松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说话,抬手折了一个大荷叶下来,也想顾西寒一样,躺在椅子上,将荷叶盖在脸上。 胡萍在偏厅看着原来还有些动静的池塘,这会儿没了动静,不由得担忧,站在偏厅朝着窗外喊了句。 胡舒应了声,叫她吃完饭的时候,再去叫她们。胡萍听见了,被胡舒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 走到客厅,就察觉客厅里的氛围不对,看了眼顾西伯和商陆,不由得暗暗摇头,这两人怎么一见面就掐架。 胡萍笑着走到易临川身边坐下,看着顾西伯问道:“西伯,姑姑去上海,是跟你住,还是去租界,跟我爸妈一起住。” 顾西伯还没来得及说话,易临川就接过话说道:“西伯已经在胡公馆附近买了一处别墅,以后两家来往,到是方便了不少。” 顾西伯笑着点头,看着易临川小心翼翼护着胡萍的样子,不由得戏谑道:“表姐这一胎,怀的很好。” 胡萍笑着瞪了眼顾西伯,也不看易临川,反而朝着他问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将你自己的人生大事给解决了。等回了上海,姑姑和妈妈在一处儿,你也逃不了。” 顾西伯赶紧笑着摆手,“守孝呢,三年不办喜事儿。” “那是以前的规矩,现在只要一年就可以了,按照你的性子,现在准备着,一年后,刚好。” 胡可峥也难得的看着自己的侄子,开口说道:“萍儿说的在理,你也的确是不小了,你妈妈也着急。” 顾西伯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商陆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看着顾西伯吃瘪的样子,继续开口说道:“我听闻,马家小姐对大哥很是照顾……” 商陆说完,就遭到顾西伯一记刀眼,三人只当做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海上生花(二十六) 胡萍听到商陆的话,惊喜的看向商陆,问道:“凉川,你说的马家小姐,是不是马雯珊马小姐?” “正是,表姐,我亲眼所见,自然不能说谎话来匡你们的。” 顾西伯气的牙痒痒,瞪了眼商陆。商陆只是笑笑,就站起身,开口说道:“大哥既然不喜欢我们管他的事情,那就等母亲来管好了。我去看看小寒,从池塘里出来了没有。” 说完,看了眼顾西伯,就朝着门外走去了。胡萍看着自己这个表弟,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你跟凉川两个人,怎么就不对盘,一见面就掐架。” “哼,就是一个……” 顾西伯刚要说,就是一个冷漠无情,追名逐利的军阀头子。转眼一想,他那样的人,不冷漠无情,怎么抗的起背在身上的那么多条人命。 追名逐利,也是身不由自。 苏楚暮一直坐在一旁,静悄悄的不说话。胡萍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由得嘘唏,难为他被小舒晾了这大半年,还没有放弃。 只是想起之前的事情,心里头的情绪,也消了大半。 “苏先生,可是有什么打算?” 苏楚暮见胡萍问自己,立马换了个姿势,有些讨好的意味。胡萍看在眼里,不由得诧异,他是真的不在乎苏家了,只要小舒了吗? “你不必客气,叫我楚暮就可以了。我之前就说了,小舒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话不变。” 胡萍噎了一下,没有说话,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胡可峥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眼苏楚暮,半响,才开口说道:“你这样跟着,也不是个事儿,与小舒的名声也不好……” 苏楚暮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顾西伯起身离开,朝着楼上胡静的房间走去,易临川也站了起来,说是去看看胡萍晚上的饭菜。 客厅里,只留下他们三人,有些话,说起来也方便了一些。 苏楚暮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看着胡可峥和胡萍,认真的说道:“如果小施跟我说一句,不喜欢了,我就远远的看着她,不会在她面前出现一次。只是,现在我只想陪着她,她说想去外面看看,我就陪着她去,她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保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她受欺负,即便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直到……直到她再也看不到我,直到她要跟别人结婚生子。” 苏楚暮艰难的说出最后一句话,胡萍听得动情,转眼看见门口露出的白色衣角,抬手擦了擦眼角。 开口问道:“你说你要陪着她,那这一年多,你可问过她的意愿?” 苏楚暮有些挫败的摇摇头,“这一年,我极少出现在她面前,我不敢,我怕她赶我走。只敢远远的跟着,这次,顾老爷子的事情,我怕她受不了,才……” 胡萍点点头,没有说话。胡可峥轻叹了一声,站起身子,抬手拍了拍苏楚暮的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你的四方被你心里的执念束缚了,小施一直在往前走,你一直在原地踏步。” 胡可峥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可曾想过,等小施走远了,想回头,却发现已经看不见你的身影了。” 章节目录 第468章 第(467)海上生花(二十七) 胡可峥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楚暮,就朝着楼上走了。胡萍静了一瞬,看着苏楚暮涨红的脸色,轻叹了一声,朝着门口看了眼,那抹白色的衣角已经消失了。 苏楚暮听完胡可峥的话,浑身一震,这接近一年的时间,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小舒,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近过她。 他一天的生活,就是围绕着小施在转,可小舒的目光,却从来不是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胡舒进来,就看见苏楚暮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是一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她抿了抿嘴唇,在他对面坐下。 苏楚暮抬头,看见胡舒,眼里尽是茫然。半响,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来。 开口说道:“小舒,我要回南昌了。苏家的根,不能在我手里丢了。虽然可以看着它破败,衰落。但是,我现在不想了。” 胡舒看着他,脸上不再是像往常一样,冷冰冰的绷着个脸,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开口说道:“嗯,正好,我也要回去了,这边两年的学业,我在一年内就修完了。” 苏楚暮愣了一下,随即扯起嘴角笑了起来。他突然站了起来,双手不知所措,胡舒看着他的样子,像个愣头青一样,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苏楚暮也跟着笑,胡可峥和吴慧兰在楼上看着楼下的场景,不由得摇头,回了房间。 在池塘深处,顾西寒正瞪着悠闲的靠在椅子上的人,仿佛差点让船翻的不是他一样。 她原本闭着眼睛,这里又十分的凉爽利索,浑身的压力不知不觉的就卸了下去,只觉得浑身乏力,眼皮子一搭一搭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常山撑着船到他们旁边的时候,顾西寒没有一点知觉。半眯着眼的胡舒到是醒了,拿开脸上的荷叶,看见是商陆,又看了眼睡着的顾西寒,笑了笑。 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商陆扶住她的胳膊,将人接到他的小船上,弄出了一点动静,顾西寒的小船晃了晃,挣开眼,就看见抬脚迈进小船的商陆。 她惊了一下,抬手紧紧的握住船的边缘处,看了眼小舒,见她捂着嘴笑,使劲的瞪了她一眼。 见常山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两艘船的边缘,稳住船,不让它晃动。 商陆动作也迅速,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就上了顾西寒的船。见顾西寒吓得脸色有些发白,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常山见商陆已经到了顾西寒的船上,一声不吭的就朝着池塘边划去。小舒转回头,朝着她眨眨眼睛,就叫常山快些划船。顾西寒看的心里郁闷。 商陆仔细的看了看顾西寒,也不说话。同样伸手折了一个荷叶,躺在椅子上,他的身材高大,就这样躺下来,脚勉强能放下,可也已经抵住了顾西寒的脚。 顾西寒看着他的样子,气的抬脚踹了他一脚。她脚刚落下,船就不受控制的晃了起来。她吓得立马抓住船边,不敢再动。 商陆盖在荷叶下的脸,因着顾西寒的动作,扯出了笑意,顾西寒自然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海上生花(二十八) 顾西寒恨恨的看着毫无反应的商陆,心里气闷,朝着岸边看了看,知道自己一个人,没有本事将船划到那边去。又看了眼直接将脚搭在她手边的商陆,索性也抬手折了一个荷叶,靠在椅子上。 商陆一直看着顾西寒的动作,见她气恼的样子,心里也活络了些。这样子,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在商府,活的都不是她了。 两人就这样在池塘里睡了一下午,商陆醒来的时候,顾西寒还在睡,脸上的荷叶已经滑到了水里。 商陆坐起来,静静的看着她只有巴掌大的脸,心里有些心疼。脱了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顾西寒也没有转醒。 商陆索性杵着下巴,看着睡觉的人。 这样的日子,在他们的生活里,实在是太少。商陆心里对她有愧疚,可是沉敛稳重的男人,从来不会将这些话说出来给她听。只是将事情默默的做了出来,也不会让她知道。 看着她眼角滑下的泪意,商陆眼眸一深,收敛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的抬手将她眼角的泪意擦去。 顾西寒的眉头皱了皱,商陆的手上的动作不停。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靠在椅子上。 开口问道:“醒了?” 顾西寒动了动有些酸麻的手臂,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滑了下去。顾西寒察觉到动静,低下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弯腰将衣服捡了起来,要递给商陆。 商陆察觉她的意图,开口说道:“你穿着吧,现在有些凉了。” 顾西寒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脱口问道:“那你呢?” 商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将人拉了坐在自己怀里。顾西寒惊得喊了一声,随即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惊恐的看着商陆,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商陆的衬衫。 商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腾出一只手抓住船边,等船稳定了,才低笑道:“你怕什么,掉下去,我会把你捞上来的。” 顾西寒气恼的抬手锤了下商陆的肩膀,脸色难看,语气也不由得有几分严厉,“你怎样这么大胆!掉下去给别人白白的看一场笑话,你才觉得满意。” 要是有外人在,定会觉得惊讶,原本温顺的人,现在说话,居然有几分像商陆,话语间,不自觉的就会带上几分严厉。 商陆听着顾西寒话里话外,对自己都有几分维护之意,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深了几分。 “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掉下去。” 商陆毫无预兆的说出这句话,顾西寒呆了呆,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商陆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只觉得身上窝着一团火。只是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 不由得将头埋在顾西寒肩窝里,轻叹了一声。 半响,商陆才抬起头,在她桃花般色泽的唇瓣上轻轻吻了吻,扶着她的胳膊,将她送到对面的椅子上。催促她将他的外套穿起来,才拿起落在船尾处的船桨。 朝着岸边划去,顾西寒抬手拿起另外一只,跟着商陆的节奏,觉得并不十分吃力。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海上生花(二十九) 到了岸边,商陆先扶住顾西寒,让她上去了,自己才踩着边缘的石阶上去。 小施和常山两人在一旁的石亭里候着,见两人上来了,立马就走了上来。顾西寒和商陆看了两人一眼,挑了下眉头,没说话。 小施手里抱着一件披风,见顾西寒穿着商陆的衣服,也就没有再说话。只是顾西寒却不自在。等下出去跟舅舅,母亲他们看到,岂不是又要被笑话一场。 顿了脚,脱了商陆的衣服,接过小施手里的披风系上,才作罢。商陆看着她的动作,也不阻止,小女人比较害羞。 四人到了客厅,人都在里面呢。顾西寒看见胡舒和苏楚暮坐一块儿,有说有笑的,有些诧异,看了眼大表姐。胡萍朝她眨眨眼睛,抬手招她去那边坐。 胡静见人来齐了,笑着开口说道:“今晚,我们就好好的吃一顿饭吧,老顾走了,我们这些剩下的人,还得好好的活着才是。吃完了这顿饭,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这样,再聚一次。” “那还不简单,要是姑姑你发话,我们谁敢不听,还不是赶紧就回来了。” 胡舒笑着接过胡静的话,惹得一屋子人发笑,顾西寒的脸上也有笑意。 商陆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顾西寒旁边是胡萍。 胡萍笑着拉起顾西寒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又看了眼商陆。顾西寒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晚上这顿饭,吃的极为融洽。除了胡可峥夫妇,还有胡静,都是一些年轻人,说的话题,左右离不开最近的新潮。 男士优雅的坐在一旁,仔细聆听女士的谈话,只是偶尔插一两句嘴,活络饭桌上的气氛。 回了房间,顾西寒收拾衣服,他们明天一起回上海,倒也有个伴儿。小施陪在她身边,见她将荷包里的匕首拿了出来,仔细的擦拭,也不出声打扰。 这是小姐的习惯,每次出远门,一定要带上这把匕首的。每次她都会仔细的擦拭,从不假于人手。 商陆回来,顾西寒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只是感觉嘴唇上有些温柔,才挣扎着挣开了眼睛。 见是商陆,伸手推了他一把,坐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事情忙完了?” “嗯,先睡吧。” 坐在一旁的人,说完这句话,就起身拿着睡衣朝着浴室里去了。顾西寒咬了咬嘴唇,又躺了下去。等商陆出来,将缩成一团的人搂在怀里,顾西寒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早,顾西寒早早的就起来,下楼到厨房,打算准备一些吃食。 结果刚进去,就发现她妈妈已经在里面了。 胡静见顾西寒,笑着叫她过去,“今早起的这么早,来,帮我打下手。” “嗯。”顾西寒看着胡静和面,就知道她要做面条。 笑着开口说道:“我是有多久没有吃过妈妈做的面条了,这会子,是沾了谁的福气,能吃上您一碗面条。” 胡静笑骂道:“就你贫嘴,以前做给你吃,也不见得你就能吃完,这会儿又来埋怨我不给你做。”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海上生花(三十) 顾西寒忽的笑了起来,可不是嘛,以前母亲经常做的,只是那时候喜欢吃西餐,对面条就不怎么爱了。 还在睡的人,陆陆续续的起来,见厨房里有两个身影忙碌着,不由得好笑。 顾西伯站在她门口,倚在门框上,笑道:“看来以后,我有口福了。” “臭小子,这房子,你……” “留着呢,给方管家夫妇守着。您哪天想来了,就来住几天。” 胡静点点头,不在说这个话题。 顾西伯与他们没有一起走,顾西寒他们在早上就离开了香港。顾西伯坐在别墅里的偏厅,煮着茶。之前他可不喜欢做这些东西,只是这大半边,要打发时间,想起自己的母亲,会时常与父亲坐在一起煮茶,也就学了。 没一会儿,顾文走进来,身上的血腥味儿,都没来得及洗干净。恭敬的说道:“爷,人带来了。” “嗯,带进来吧。” “是。” 顾文说完,就转身出去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被顾文粗暴的拖了进来,像一块破布一样,扔在地板上。 女人怯弱的抬头看见顾西伯,吓得往后退了下。原本趴着的身子,越发的卷缩在一起。 女人不敢说话,顾文满脸戾气的看着她,顾西伯嘴角含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偏厅里诡异的可怕。 最后,女人终究承受不住压力,匍匐向前,想要抬手拉住顾西伯的裤脚,被顾文毫不怜惜的一脚踹开。 女人不敢再上前,缩在墙角,崩溃的喊道:“我不想的,不想的。只是他们要杀了我弟弟,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顾西伯嘴角的笑意依旧没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才开口慢慢的说道:“在这世界上,身不由己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个,比较可惜的是,你运气不好,这次撞到了我的枪口上。你有你的苦衷,可我却不会在乎你的苦衷。” 顿了顿,顾西伯满眼冷意的看着缩在墙角的女人,开口说道:“若薇,当初小姐将你弟弟救了出来,你就该带着你弟弟,离那块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远远的。” 若薇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毫无温度的叫了出来,双眼没有聚焦的看向顾西伯的方向。半响,突然笑了起来,指着顾西伯,手指颤抖,面目狰狞。 顾文刚要上前将她的手指折断,被顾西伯拦住了。顾西伯眼里毫无温度的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在逼我。当初,娘死了,家里没钱,老不死的就把我卖进了窑子里。拿着那些钱,又娶了个小老婆。我弟弟发烧,没人管,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烧傻了。” “过了几年,我大了些,自己攒了点钱,从窑子里逃了出来。却没有想到被那个小老婆知道了,就把我弟弟给赶了出来。我带着弟弟一路逃难。差点死在了路上,直到遇见了你……” 若薇说着这段往事,眼里满是恨意,出气多,近气少……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海上生花(三十一) 顾西伯面无表情,若薇眼里的恨意慢慢淡了下去,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身子抽搐了几下,接着说道:“直到遇见了你,你改变了我的一生,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我在心里是感激你的。” “即便你放我自由,可我也知道,你在何府需要一只眼睛。我愿意做那只眼睛的,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这只眼睛,一进去就瞎了……” 若薇断断续续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顾西伯听着,也没有显示出不耐烦的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冷峻的脸庞,更是一丝变化都没有。 半响,见若薇不再说话,顾西伯才开口说道:“我想知道的,你还没有说。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丢了,就没了。” 若薇听到这话,眼帘颤了颤,嘴唇抖动的厉害,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是日本人,日本人。我带着弟弟刚掏出北平,就遇到了几个日本人,我手里有何府的标志,他们认了出来。我……” 若薇还没有说完,突然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来,靠在墙上,没了反应。顾西伯眉头一皱,顾文上前查看,手指放在她鼻子下探了探,已经没有了气息。 顾西伯点点头,转过身子,看向外面的池塘。若薇的话,他想了半天,似乎是有那么一回事儿,只是看见一个跟小寒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心里动了恻隐之心罢了。 半响,才开口说道:“她弟弟呢?” “也带来了,在院子里。” “那就留在这里,跟着管家吧。” 顾文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了眼若薇,没有应声。过了会儿,才开口愤愤的说道:“可是,若薇她……” “不必多说,就按照我说的做。这事儿,先记着,冤有头,债有主。” “是。” 顾文这次,再没有半分逶迤。下去跟管教交代了一番,就叫人将若薇带了下去。 顾坞显突然生病,而且卧床不起,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顾西伯一到香港,就亲自着手查这件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会查到若薇的头上。 顾西伯把整件事情都想了一遍,漏铜百出,可他们都身在局中,被那些人推着走而不自知。心中难免恼怒,不免在心里又将日本人记了一笔。 晚上,顾西伯的部下,分批离开了香港,悄无声息。 到上海时,已经是晚上了。胡静与顾西寒,商陆,去了顾西伯买的别墅,里面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是顾西伯从一个华侨手里买过来的。 里面的大部分东西,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他们都不用收拾什么,就可以直接入住了。当晚累极,顾西寒陪着胡静睡了。商陆回了西苑,见商子兮在西苑,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方岐见商陆回来,有些意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将这些天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这些天,商子兮已经能活动了,只是不能使用重力。见只有商陆回来,不见顾西寒。她不敢直接去问商陆,就拉着了跟在后面的常山,知道顾西寒也回来了,才将这些天一直悬在喉咙里的心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海上生花(三十二) 在客厅里,商陆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商子兮低着这头不敢说话。半天,两兄妹都静默无言。商子兮时不时的抬起头看向商陆,见他沉沉的看着自己。 最后抵不住商陆浑身的清冽,诺诺的开口说道:“二哥……” “嗯。” 商子兮听见商陆应了一声,心紧紧的揪了起来,硬着头皮开口:“我在马府住了一晚上,就回来了,我……我在上海有家的,不想住在别处。” 商陆凤眸微眯,里面划过一道笑意。只是脸上仍然紧绷绷的,商子兮也毫不退缩,索性挺直了腰板,看着商陆的眼睛,冷邦邦的说道:“二哥,我不想当缩头乌龟。你们能护住我一时,又不能护我一辈子……” “谁说不能?”商陆开口,打断了商子兮的话。 商子兮闻言,嘴巴立马就翘了起来。反驳道:“即便你和大哥能护着我一辈子。但是我不想每次都这样,看着你们有事儿,我帮不上一点忙。我也是个大人了,能自己做主意了。” 商陆的眉头挑了挑,看来这次带她来上海,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了。 半响,两人都没有说话。商子兮倔强的抬着头,看着商陆,只是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商陆浑身的冷冽气息,让商子兮觉得紧迫。 商陆突然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商子兮,开口说道:“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就要记住,保护好自己,才是一个大人该做的事情。” 说完,就朝着楼上去了。边走边说道:“早点睡吧,明早带你去找你二嫂。” 商子兮高兴的跳起来,李妈妈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生怕这位小祖宗有什么闪失。 西北和重庆,天天发电报到上海,要他们看住了大小姐,不准再有半分闪失。他们这些天,都是轮流看在商子兮身边的。 最辛苦的就是方岐,他除了爷留下来的事情,还要确保西苑的安全,自然是费力些。 第二早,商陆带着商子兮到顾西伯买的别墅,那里已经正式命名为顾公馆。商子兮看着这处别墅,只觉得好奇,这样的洋房,她见的不多。西北的房子,是六进六出的四合院,高墙大院,哪里有这样的尖尖的房顶。 在上海,西苑也是一处类似四合院的宅子。现在见到这样刷的光洁白亮的墙壁,单独成栋的洋房,自然觉得新奇。 下了车,见顾西寒在门口等着她,商子兮立马就朝着顾西寒飞奔而去。虽然今早才通过电话,但是现在见到人,商子兮还是红了眼眶。 一直抱着顾西寒的手臂不放手,三人进去,见胡静从楼上下来。商子兮立马就松了顾西寒的手臂,落落大方的朝着胡静笑了笑,“伯母好。” 胡静看见商子兮,愣了一下,看着与商陆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知道她是商家的大小姐,商子兮。 随即走到他们面前,拉着商子兮的问道:“你是小兮?” “是呢,我是小兮。”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海上生花(三十三) 商子兮与胡静两人聊得很好,胡静不熟悉这房子的环境,商子兮又是个闲不住的,两人一拍即合,去逛后面的花园去了。 商陆和顾西寒在单独隔开的茶室里,商陆穿着军装,面色清冷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身材纤细,面色绯红,长发用一只玉簪简单的挽起,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旗袍。 家里长辈去世,她要守孝。原本就不喜欢装饰的人,现在除了一支玉簪,更是一点首饰都不曾佩戴。 男人眼光扫过她素白,盈盈一握的手腕,上面光滑细嫩,空无一物。商陆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抬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放在茶桌上。 “镯子收好了,不愿意戴,就叫小施收着。下次等母亲问起来,你就说怕碰碎了,收起来了。” 顾西寒拿过做工精细小巧的首饰盒,看了商陆,手指轻轻一拨,盒子的暗扣就松开了。 看着里面用金线绕起来的玉镯,顾西寒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抿了抿嘴唇,将盒子盖上,仔细的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开口说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丢了?” “在香港,我在浴室捡到的。” 顾西寒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半响,商陆才开口说道:“我要到北平去了,一时半会儿,那边的事情不会完。你想待在上海,就给家里发一份电报,也好叫他们不担心。” 顾西寒抬头看了眼他穿着的军装,紧咬着下颌,点点头。想了想,开口问道:“小兮,她是要在上海念书,还是回西安去?” “她自己决定,她的事情,就要烦你了一阵了。” “没事儿,我,在上海这段时间,会照顾好她的。” “嗯。”商陆看着她手下的茶已经好了,看了眼在门口焦急张望的常山,动了动嘴唇,就见顾西寒抬手,动作流畅的倒了一杯茶递到商陆手里。 “喝了这杯茶再走吧。” 商陆接过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抿了一口,“君山银针。” “嗯,我记得你喜欢。” 商陆走上前,将女人揽在自己怀里,看着她的手紧紧的抵住自己的胸膛,抬手将她的手拉开,低头朝着她桃花般粉红的嘴唇压下去。 半响,顾西寒只觉得胸膛里的气息都被他压榨了个干净,等商陆松开她的时候,顾西寒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脸色憋得通红。 商陆看着她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将一旁的帽子拿在手里,轻轻点了下,就动作利索的将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我先走。” “嗯。” 顾西寒轻轻点头,跟着商陆一起出去,将他坐在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上,走出了很远,才慢慢的朝着屋子里走去。 商子兮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挽住顾西寒的胳膊,俏皮的说道:“二嫂嫂,你别伤心,二哥虽说是忙,但是我在这里陪你呀。昨晚,我就发了电报回西北,告诉他们我决定留在这边念书呢。” 顾西寒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两人进了屋,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方岐,不由得一楞。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海上生花(三十四) 方岐看见两人进来,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像以前一样,沉稳内敛。顾西寒看着方岐的模样,有些愣神,他身上的影子,与商陆越来越来越像了。 到是商子兮,看见方岐,立马就跳脚了,跑到方岐面前,插着腰问道:“木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跟着我二哥去被北平了吗?” 方岐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说道:“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完,暂时不走。” 说完,就看向顾西寒,依旧用刚才的语调,只是语气里有着几分不易察觉地恭敬,“夫人,爷叫我问你,红衣怎么处置?” 顾西寒听他提起红衣的名字,脸色一冷,商子兮也安静了下来,扭头看着顾西寒。 胡静进来,就看见方岐,以为是顾西寒的朋友,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是?” “顾夫人好,叫我方岐就好,我是顾督部下的人。” 胡静了然,也不再问,只是朝他点点头,看着顾西寒说道:“你有事,就去忙,刚才你舅母打电话来,说是等下要过来。我先去看看花园里的葡萄,我刚才看着长得挺好。” “嗯,我先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你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胡静交代完,就拉着商子兮朝着后花园走去了。边走边说道:“他们大人的事情,就给他们去做,你一个小孩子家的,跟着我去摘葡萄,以前的主人家,也是个会享受的。” 商子兮听着胡静的话,无奈的朝着顾西寒做了一个鬼脸,也就笑嘻嘻的跟着胡静去了花园。 顾西寒看着方岐,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开口问道:“现在人在哪里?” “在警察局,马局长手里。” 顾西寒听着马局长,愣了一下。方岐见顾西寒不解,开口解释道:“在您和爷到上海后的第三天,马局长的叔叔就退了下来,马公子接手了局长这个职位。” 顾西寒点点头,这倒也不意外,从马道文到警察局的时候,他叔叔和父亲就在为他铺路,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手段,也比以前更加狠厉。 “走吧,我们去恭喜马局长。” “是。” 方岐开着一辆黑色派克车,顾西寒坐在后面,后面有两辆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方岐解释道:“这两辆车子,是保护夫人的。现在北平不安稳,爷不放心这边。” “嗯。”顾西寒轻声应了句,靠在椅子上,没有再说话。 到了警察局,顾西寒和方岐两人进去到大厅,见警员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站岗的警察,也是精气神十足。这倒是让顾西寒意外,看来马道文到是真的上心了。 马道文听闻顾西寒来了,笑着从办公室出来,顾西寒看着他扬笑的桃花眼,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开口说道:“马局长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马道文听着顾西寒一本正经的“夸”着自己,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无奈的说道:“小寒,你可不能跟着凉川学。你没看到我累死累活的吗,哪里有一点春风得意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海上生花(三十五) 顾西寒见马道文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皮子上的功夫厉害。即便是穿上了一声黑褐色的警服,也不能将他脸上的痞气遮掩住。 他嘴上说着辛苦,可顾西寒却见他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不由得摇头,这人分明就是日子过得滋润,在这警察局混的风生水起的。 突然想到在北平的商陆,顾西寒脸色一怔。马道文见顾西寒脸色一变,又看了眼方岐,朝着站在一旁的一个警员招手。开口吩咐道:“我今天的事情都推了,有人找,就说我有事,没在。” “是。”警员朝着马道文敬了一个礼,恭敬的说着。 警察局自从马道文进来,也不想从前的混样。一改身上的痞子性,一层一层的将警察局里的蛀虫拔了出来。 自己自然也出了血,只是相比起来,还是马道文划算。现在他手里的警察局,别人想要插一只手进来,难如登天。即便是他老子,想要插手警察局的事情,也要过问他这个儿子。 顾西寒见马道文将自己的时间空出来,有几分诧异,他这是…… “走吧,带你去见个熟人。” 顾西寒站着没动,见马道文朝外面走了几步,就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自己,斟酌着开口说道:“你确定?” 马道文看着穿着一身白色旗袍,胸前别着一个黑色的胸针,头发简单的用一支玉簪挽了起来,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将他这警察局里的光辉遮去了大半。 “当然确定。” 顾西寒不再犹豫,抬起步子跟在他后面,方岐跟在顾西寒后面,不言不语。 马道文的副官,在前面带路,三人从着警察局出来,朝着一旁的一道铁门进去,顾西寒刚走到门口就觉得有股阴沉的气息,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马道文和方岐,顾西寒定了定心神,气定神闲的站在马道文身边。 见他将手上的黑色手套取下,食指上露出一个玉戒指。他的手指与商陆的不一样,商陆的手掌宽大,常年握抢的缘故,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都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不似马道文的手,细长白皙,像一双女人的手。只是,顾西寒见他将玉戒指取下来的时候,在他的手掌上,也有许多茧子,跟商陆的一样。 顾西寒等人站在铁门处,看守的人见是马道文,也没有立马放行,等马道文将手指上的戒指给副将,让他们对了一个模板,才开门放行。 顾西寒只觉得稀奇,这里的看守看似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顾西寒知道,在他们踏进来的时候,她就敏锐的感觉到方岐的身子颤了颤。 这是常年在黑暗生活里的惯性,遇到可怕的环境,就会忍不住将全身所有的防备都放了出来,再也做不到像平常一样的淡定。 马道文从进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面无表情,浑身都是暴戾气息。顾西寒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变的阴沉冰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海上生花(三十六) 马道文刚走一步,就顿住了脚步,扭过头看向顾西寒。见女人镇定自若,眼里划过一丝赞赏。凉川的眼光,从来就没有差过。 “跟上我,不要落单了,在这里,那些小老鼠可是有很久没有猎物了。” 顾西寒看了眼马道文,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嫌弃,心想道:他什么时候变的什么变态了。想到了自己的哥哥,跟马道文比,只怕是过之而不及。 顾西寒没说话,跟着马道文在灯光微弱,但胜在赶紧的监狱里穿梭,没一会儿,顾西寒就被绕晕了。索性不记路线,一眼不发的跟在他后面。 看着旁边监狱里安静的囚犯,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在监狱里,竟是这样死气沉沉的模样,像是……没榨干了灵魂,只留下一具躯体在这里一样。 想到这里,顾西寒的身子颤了颤,立马目不斜视的跟上马道文的步伐。 “啊……马道文,马道文,马道文……放我走,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顾西寒经过一间房间时,突然听到这个不像人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手鼓皮破了,发出那种灰败的声响一样。 听着这声先是凄厉,后面就渐渐弱了下去的声音,顾西寒抬头看了眼马道文,见他的脸,一半隐在暗处,一半在光下,尽是这样的不真切。 不记得曾几何时,顾西寒也见过商陆这样的脸,在这一刻,尽是这样的像。不愧是过命的兄弟,在某些方面,他们是一样的。 马道文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房间里,被绑在刑架上的人,浑身的伤口,流血不止,便用放在一旁的三角烙铁,烧得通红,按在伤口的地方,防止他流血过多死亡。 顾西寒看的浑身发颤,方岐见顾西寒苍白着脸色,身子孱弱的像是立马就要倒了下去一样。 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立马抬手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道:“夫人,不必去看那些,脏了眼。” 马道文听闻方岐的声音,见顾西寒趴在一旁的墙上干呕,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让人将门关了起来,不让外面的人看见里面的场景。他 脸上满是冷漠,半响,才说道:“凉川走之前,跟我说过,带你来这里走一遭。那么,现在,你还要接着走下去吗?” 顾西寒心里清楚,他只怕是今天就等着自己呢。 她接过方岐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虚汗,深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马道文,开口说道:“既然来了,自然就不能半途而废。还有什么,走吧。” 顾西寒说完,就定定的看着马道文。马道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这会儿,又像极了平常跟他们插科打诨的人。 只是在顾西寒心里,却不敢再小看他一分。 马道文挑着眉头,朝着另一边去了,边走边说道:“照理说,这些恶事,该是凉川自己来做。只是,他说他对你,一向狠不下心,所以,这恶人就只能我来做了。不过,我觉得,等凉川回来,指不定还会带着你来走一遭也说不定呢。”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海上生花(三十七) 顾西寒不可置否,经过刚才的事情,她的身子虽然发软,站了会儿,好歹能稳住自己的身子。 咬着牙齿跟在马道文后面,这一路没有再出什么意外。到了一件小屋子面前,马道文停住了脚步,看着前面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屋子,轻轻抬了抬手,就有人立马上前,将屋子门打开了。 顾西寒见里面没有一丝光线,诧异的看了眼马道文。马道文到像是看见什么新鲜的事情一样,偏头朝着顾西寒说道:“方岐送来这人,倒是个十分有意思的,等下你见到了,一定会觉得意外。” 顾西寒心里有底,这是红衣。不知道什么缘故,方岐会将人送到马道文手里。之前没有问,可是现在却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方岐听到马道文点了自己的名字,抿了抿嘴唇,对上顾西寒疑惑的眼神,开口解释道:“在西苑,我撬不开她的嘴。” 方岐的语气有些挫败,马道文兴奋的看着屋子,开口说道:“方岐,你被留在上海,就是因为她吧。” 方岐紧绷着脸,也转眼看着被打开的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面无表情。 顾西寒想到什么,只觉得浑身发冷。屋子里没有一丝光线,自己离开上海时,红衣就被方岐抓到了。过了这么些天,如果她从自己离开的时候,就被关在这里,岂不是…… “将人带出来,我想看看这只小老鼠,变成什么样子了?” 马道文说完,朝着顾西寒抬抬下颌,就走向一旁的椅子,安稳的坐了下去。 顾西寒抿了抿嘴,走到马道文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下去,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 有两人警员,打开强光手电筒,朝着里面晃了晃,看清楚人在哪里,才走了进去。顾西寒眼前,刚好被挡住了,只听见一阵铁链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等红衣出来,顾西寒脸色变了变,扶住椅子扶手的手紧紧握住,看着前面眼神空洞,嘴唇干裂,眼窝深深下陷的人,顾西寒脸色变了又变。 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儿,现在像一个老妪一样,蓬松干枯的头发,腰背深深的弯了下去。光着脚,脚踝处血迹斑斑,被铁链磨得伤口,已经溃烂,生出了腐肉…… 红衣动作缓慢的将头抬起来,朝着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看见顾西寒的时候,怔了一下,随即便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马道文见红衣的反应,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顾西寒,“想今天就结束,还是改天再来。” 顾西寒的嘴唇颤了颤,眼睛盯着红衣,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刚才面无血色的脸,这会儿,已经红润了不少。 半响,才开口说道:“今天就结束吧,往后,以前的事情,就散了。” 马道文点点头,朝着一旁的人轻轻额首。他的副官立马点头,太手朝着门口挥了挥,没一会儿,就有人端着一个火盆进来,里面有几个烙铁。顾西寒看见了,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9章 海上生花(三十八) 方岐脸色铁青的看了眼马道文,爷可没说要当着夫人的面动刑。马道文看了方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让人看得不真切。 方岐看了眼顾西寒,见她的眼睛一直在红衣身上,没有离开过,开口说道:“夫人,要不我们先回避?” 顾西寒摇摇头,看着红衣,开口问道:“红衣,我想知道,这一年来,你从我身边,或者是从商府,弄到的消息,是传到了哪里去?” 之前,她怀疑她是北平的眼线,后来发现,并不是。北平不会将眼线,这样送到西北去,也不会送到凉川身边。 北平与西北的交情,一直以来,都是扑朔迷离的,外人看不清楚,可她在凉川呆了这么久,怎么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来。 那些不和的传言,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不然,东北一出事,凉川就立马赶到北平去了。 红衣听到顾西寒的话,没有反应,顾西寒也不指望,自己一句话,就让红衣开口说话。 马道文见顾西寒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朝着副将点点头,副将亲自走上前,一手抓住红衣的头发,一脚踹在红衣的小腿上。 红衣吃不住痛,闷哼了一声,只是见她仅仅哼了一声,就没有其他反应,顾西寒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卷缩了起来。 副将朝着站在红衣两旁的警员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员动作利落的将红衣脚上的铁链解开,手上的铁链依然锁着。 副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有倒刺的鞭子,突然朝着红衣身上抽了一下,顾西寒看着红衣的后背,血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冒了出来。 红衣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败不堪,只能勉强将身子遮住。看着周围的警员,神色清明,没有一点肮脏的情绪,顾西寒不由得再次看了眼马道文。 方岐见过他们的手段,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眉头锁的紧紧的,担忧的看着顾西寒,欲言又止。 马道文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看你的就是,小寒这边,有我扛着呢。” 顾西寒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没有说话,见副将从着火盆里,拿出一个烧的通红的烙铁,毫无预兆的就按在红衣出血的地方。 顾西寒看的身子颤了颤,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人发出的凄厉惨叫。可这边,除了烙铁烧的衣服,发出“滋滋”的声音外,诡异的安静。 红衣紧紧的咬着嘴唇,从嘴角里流出了血迹,也没有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马道文看着红衣的样子,眼眸里的兴奋越来越强烈。他第一次见到意志力这么坚强的人,他很想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能将人训练到这种地步。 有一点像以前的死士,只是,现在除了不能死外,跟死士没有一点区别。 顾西寒终究看不下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手指紧紧的扣在椅子扶手上,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只觉得让人胆寒。 红衣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有这样惊人的毅力。一个壮年男人都承受不了的痛,她就这样不动声色的默默承受……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海上生花(三十九) 屋子里回响着一阵阵的鞭子划破空气的闷响,还有烙铁发出“滋滋”的声音。 听在顾西寒的耳朵里,只觉得煎熬。马道文看着愣是没吭一声的红衣,不由得有些恼怒,关在暗屋里磨了这么些天,居然还没有将人磨下来,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红衣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日本人,我记得,日本人脚上的大拇指上有一块厚厚的茧子。即便你将茧子磨了,也还是会留下痕迹的。” 顾西寒听闻马道文的话,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来是日本人吗? 红衣听到马道文的话,眼神闪了闪,只是她低着头,没有人看见她的表情。 马道文不急不慢的走着,到她面前蹲下,戴着皮手套的手指,狠狠的捏住红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出声问道:“你的主子,在东北?” 红衣的眼帘颤了颤,没有说话。顾西寒看的清楚,心里七上八下。这已经牵扯到了日本人,那么东北的事情,岂不是很严峻。想到这里,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马道文将红衣甩开,转回头看了眼顾西寒,淡淡的开口说道:“答案已经出来了,想知道具体是谁,现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人废了,走吧。” 顾西寒看了眼红衣,点点头,站起身跟上马道文。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红衣沙哑着声音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顾西寒停住脚步,转回头,看着狼狈的趴在地上的红衣,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手指紧紧地扣在地板上,眼里满是绝望的看着自己。 顾西寒冷着脸,开口说道:“不知道,当初在北平,我只以为你是个伶俐的丫头。后来,才知道的。” 红衣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随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马道文的副将见马道文挥手,就将人扔进了关押杀人犯的牢房里。 顾西寒走出去很远了,耳边还回响着红衣有些凄厉的笑声,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走出监狱,顾西寒站在阳光下,闭上眼睛,半天才适应了外面的刺眼的光线。马道文眯了眯眼睛,才开口说道:“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不麻烦,今天我也收到了让人意外,又不意外的结果,你算是我的福星。” 顾西寒噎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日本人,我记得她跟我说过,她是被兰府的一个嬷嬷捡回来的,这事儿,只是一查,就会露馅,她怎么敢冒这么大的险。” 马道文轻笑了一声,看了看周围戒备森严的警卫,伸手脱下手上的皮手套,说道:“去我办公室说吧,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顾西寒纳闷,不过也没有其他怀疑,点点头,就跟上了他的步伐。刚走了两步,就看见在外面停着几辆车子,她看见有两位小姐从车子上下来,又看了眼在前面走的飞快的人,不由得笑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481章 海上生花(四十) 马道文听见顾西寒的笑声,也不做停留,像是后面有什么凶神恶煞追着他一样。 顾西寒也不做停留,警察局门外的两位小姐,她看的不大仔细。也没有看清楚是谁。到是那两位,远远的就看见了马道文,见他急急匆匆的就往楼里跑,气的直跺脚。 警察局现在是一只不漏水的铁桶,没有马道文的允许,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到了办公室,马道文有些尴尬的看了眼顾西寒,抢在顾西寒前面开口说道:“红衣是日本人,我是猜的。你父亲……” 顾西寒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将自己手上的丝质白手套脱了下来,放在桌子上,坐在马道文对面,开口说道:“没事儿,你说吧,我听着。” 马道文点点头,脸上表情严肃,手指轻点着桌面,开口说道:“你父亲的去世,我表示很遗憾。有人将手伸到了香港,若薇这个人,你还记得吧?” 顾西寒点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了若薇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若薇也在替日本人办事,她与红衣不同的是,红衣是日本人,不,她的原名并不是叫红衣,她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红衣。” 顾西寒脸上表情已经麻木了,她心里已经有一点底儿了,想起了顾西伯这些天的动作,眉头皱了皱。轻叹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口,看见刚才停在门口的车子,到现在还没有离开,眼睛眯了眯。 “我知道了,红衣,你看着处理吧。凉川那边……” “凉川的意思,是由你处理。” 顾西寒点头,折回身,拿起自己的手套,仔细的带上,看着马道文说道:“商家的人,可吃不得亏,你不要自讨苦吃。” 顾西寒说完,也不等马道文说话,就带着方岐离开了警察局。他们的车子从警察局里开出去,与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擦肩而过。 顾西寒因为商子兮的缘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只是记不得是在哪里见过。 回了顾公馆,顾西寒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房间。胡静和吴慧兰在一旁的偏厅,知道顾西寒回来,等她们到了客厅,里面已经没人了。 叫来小施,问道:“你家小姐怎么了?” 小施咬着嘴唇,朝着二楼看了眼,轻轻的摇摇头,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回来只说了让我们不要去打扰她,就上楼去了。” 胡静与吴慧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两人正合计,介绍几个家世清白的小姐给顾西伯认识呢,索性也就没管。 顾西寒回了房,看着手里的信,咬着嘴唇坐在窗边,没有拆开看。她看着后花园里的葡萄,果然像她母亲说的那样,种的极好。 一串串的吊在葡萄架子上,晶莹剔透,她见小兮,自己偷偷搬了一个椅子,站在葡萄架子下面,惦着脚,够着上面的葡萄。顾西寒不敢出声,生怕惊了她。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剪了几串葡萄,朝着屋子跑来,才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海上生花(四十一) 半响,顾西寒终究将信拆了开来。这是她在离开前,马道文塞给她的。 她展开信,看着里面熟悉的字体,眼眶微红。里面全是凉川给她的解释。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牵引着自己,朝着他预定的方向走去。 北平,总理府收到牵制,没有办法脱身,现在只有西北军,能将这个困境打破。他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 何季麟到了东北,到现在外面也没有听到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只是学生的游街活动,仍然进行着。 今天他们在警察局回来的路上,也遇到了。顾西寒吩咐方岐绕道,才避过了一场“灾难”。 第二天,顾西伯到了顾公馆,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不动声色的将里里外外安插满了自己的人手。顾西寒和胡静看在眼里,没有反对。现在只有她们安然无恙了,他才能放心的去做他的事情。 吃完了饭,胡静就借口要到胡公馆与之前认识的几位太太打麻将,坐着家里的车子就离开了。 家里只有顾西寒和顾西伯,兄妹两人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出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轻松,说话的语气也不免欢快些。 顾西寒看着顾西伯隐隐上翘的嘴唇,开口说道:“我昨晚听妈妈和舅母在合计安排你认识几位家世清白的小姐,那位马小姐,真的没有希望了?” 顾西伯嘴角的笑意一顿,抬手朝着顾西寒的脑门敲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插什么手。” 顾西寒听到这话,嘴角一抽,现在谁是个小孩子。 一周后,顾西寒拿着剧本找到了立凤。立凤看见顾西寒,一点也不意外。笑着将人迎进了自己的屋子,这是顾西寒第一次到立凤的别墅,见也是一栋小洋房,笑着说道:“你这房子,被你收拾的很好看。” 立凤听到这话,捂着嘴笑了起来,抬手朝着屋子的一角指了指。顾西寒顺着立凤的手指看去,看见乔生穿着青衣,对着镜子,排练动作。 眉头不由得一挑,暧昧的看着立凤。立凤拉着顾西寒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端了花茶和几盘糕点出来。 笑着说道:“我和他领证了,只是还没有举办婚礼而已。” “什么?!” 顾西寒惊得站了起来,乔生也停了手上的动作,朝着立凤走来。脸上到没有化妆,看见顾西寒惊讶的样子,动作自然的揽住立凤的肩头,接过立凤递过来的花茶喝了一口。 赞赏道:“西寒,你尝尝我太太做的花茶,在上海,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 立凤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抬手朝着乔生的胸口锤了一下,看着顾西寒,“你别听他瞎说,现在没什么事儿,就一天在家跟我贫嘴呢。” 顾西寒失笑,连连抱歉道:“我今天来,也没有带什么礼物,你们结婚的事情,都有谁知道呢?” 乔生放下杯子,拉起立凤的手,指了指他自己和立凤,开口说道:“就我们两人自己知道,哦,还有帮我们证婚的也知道。” 章节目录 第483章 海上生花(四十二) 顾西寒看着以往很严肃的人,现在在立凤面前,也变得幽默,不由得衷心祝福他们。 立凤也不避讳顾西寒,仍由他揽着自己的肩膀,将她手里的剧本接了过来,翻了翻,见上面全是注解,不由得眼前一亮。她就知道,她是为了演戏而生的人。 “真的考虑好了?” “嗯,考虑好了。” “你家那位,也同意了?” 顾西寒见立凤这样不放心,笑着说道:“凉川知道的,只是,西北那边还不知道。” 说到这里,顾西寒就收敛了神色,立凤挑了下眉头,双手摊开,肩膀耸了耸,看了眼乔生,开口说道:“商家,我不好说,只是知道,你要走这条路,难。” “我知道,那么,这个剧本……” “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开始拍。我认识的那个导演,跟我和乔生都是有交情在的。更何况,他要是知道了你答应了这个剧本,说什么也会等着你的。” 顾西寒在立凤的别墅里又坐了一会儿,才回顾公馆。这些天,她不是在顾公馆,就是在西苑,商子兮要在这边读书的事情,也只不过是胡可峥一句话的事情。 商子兮也跟着顾西寒两边跑,今天他们是回顾公馆陪胡静吃饭,吃完了饭,还得会西苑。 商陆到西苑的时候,见家里没人,眉头皱了皱,看了眼客厅的电话,就扭头朝着书房去了。 顾西寒和商子兮到西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人刚下车,就看见西苑的戒备,比以往严谨了不少,就知道是商陆回来了。 商子兮立马就当起了缩头乌龟,连招呼都不敢打,就抱着自己的书,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西寒不由得失笑,找到常山,问了才知道,这次只是临时回来,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呢。听说要打仗了…… 顾西寒洗好了澡下楼来,见书房的灯还亮着,想了想,就朝着书房走去。抬手敲敲门,听见里面清厉的声音响起,“进来。她才推门走进去,见他手指上夹着一根烟,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不少烟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商陆抬头见是顾西寒,朝她招招手,顾西寒走进,全是一股子烟味儿。一个愣神,就被商陆扯了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商陆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上的笔不停,批改着文件。 顾西寒扭头看了一眼,上面全是红色的批注,见他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身子不由的软了下来,依偎在他怀里,安静的看着他的下巴。 男人下巴上的胡子,都来不及刮,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觉得扎手,就没有再碰。 商陆捏着笔的手收紧,呼吸都重了一些,低下头看着满脸无辜的小女人,沉声说道:“你是在乱军心,玩火。” 顾西寒瞪他一眼,又抬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眼神里全是挑衅。商陆看着顾西寒得意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低头在她唇上狠狠的咬了一下,呼吸粗重的说道:“我回来,你就勾引我。”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海上生花(四十三) 顾西寒看着商陆眼里快喷火了,立马就不敢动了,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商陆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抬手将顾西寒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 低声说道:“想好了要演戏?” 顾西寒咬着嘴唇,轻声应了句,眼神坚定的看着商陆。从他的眼眸看见自己的倒影,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坚决。 商陆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们生个孩子吧。” “孩子的事情,我……” “不着急,有没有跟母亲和老祖宗说过?” 顾西寒轻轻的摇头,这样的事情,只怕是难。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想先回一趟西安,跟母亲和老祖宗说清楚了,再来上海。那些后果,我来承担。” 商陆轻笑了一声,抱着顾西寒站了起来。朝着书房的隔间里走去,将她轻轻的放在软塌上,伸手解了解自己的衣领扣子,开口说道:“母亲和老祖宗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回去也行。只是我明天就得走,东北的事情,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说到这里,商陆顿了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扔在一旁,自己在顾西寒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抬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北平已经乱了一乱,许多人都坐不住。之前拥护兰系的人,现在一直在观望状态。东北,白家是已经垮了,何季麟到了那边,也只能勉强跟日本人抗衡,这场仗,不好说。不能说打就打,那边的局势,已经迫在眉睫。” 顾西寒的眉头,从商陆说道北平的事情,就一直紧紧的皱着。她站了起来,走到商陆旁边,想了想,问道:“日本人在东北,已经盘踞了好几年,白家这些年与日本人不能说狼狈为奸,可不做不到为百姓着想。倒了,不足为奇。” 顾西寒抬手给商陆添了杯茶,绕到商陆身后,抬手动作熟练的替他揉着额角。 “你也不要太劳累,这些事情,哪里就是你一个人就能扛下来的。且不说,那边还有个总理府在,即便那些军阀观望,也不会让一个外人,打到自己家门口。” “嗯,苏系已经北上了。是老苏带的人,西北军押后,兰系的人将北平围的水泄不通。现在谁敢内乱,那些个老狐狸,保不准就要去踩死谁。只是总得防着几个不长眼的,重庆方面,有大哥在。前些日子肃清了一些人,现在算是牢固。” “大哥也要调到那边去吗?” “总理有这个意思,这次的事情,重用了何季麟,将以前的京军,现在的何系。已经交到他的手里,用的好,就是如虎添翼,用不好,就是自戳一刀。” 顾西寒顿时沉默了下去,想起了这些天,哥哥一直在家中,不是陪着母亲喝茶下棋,就是被舅母拉去相亲,日子过得好不自在。现在,他只怕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商陆睁开眼,拉住顾西寒的手,说道:“这段日子,恐怕不太平。不过,你们在上海,有大哥在,我也放心。”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海上生花(四十四) 顾西寒听他说起大哥,就笑了起来。“他现在倒真的是要做一个花花公子,跟许多家的小姐出去玩,玩累了,就回家陪着母亲喝茶下棋,日子过得滋润。” “哼,他倒是会享福。”商陆冷哼了一声,突然松了顾西寒的手,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顾西寒就见商陆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顾西寒听着他跟电话那头的人吩咐,惊得目瞪口呆,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商陆放下了电话,转头看见顾西寒呆愣的样子,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腕,朝着外面走去。 边走边说道:“他也该活动活动,整天不务正业,也不成样子。” 顾西寒听商陆一本正经的抹黑顾西伯,在心里默默的同情了他一下。这些天他太悠闲了,她也看不惯,让他忙一忙也好。 顾公馆,顾西伯接到电话,听着电话那边的人汇报着事情,脸黑的能滴下水来。胡静见他的样子,以为是顾西寒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天,她看外面乱糟糟的,一直不放心她两边跑,只是也不好劝。 只能叫顾西伯好好看着,以防两个女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顾西伯挂了电话,就见胡静担忧的看着自己,平静的说道:“妈,我出去一趟,我那边出了点事。” “不是小寒吧?” “哼,嫁了人胳膊肘就向外面拐,白疼她这些年了。” 胡静闻言,知道顾西寒没事,笑着打了下顾西伯,“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妹妹的,是不是凉川回来了?” “哼,好端端的回来做什么?” 胡静看着自家儿子,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撇撇嘴,没说话,摆摆手叫他离开。 顾西伯踏着月色,赶到了码头,见南默生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支烟,靠在车子上,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转眼看见自己的一个手下,被绑起来扔在一旁。嘴巴也被堵住了,顾西伯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的人将被绑的人松开。 那人刚得了自由,就走到顾西伯面前,“嘭”得一声就跪了下去,低声说道:“我们的电报被人拦截,我收到电报说码头的东西出了事儿,我没想到是个局,就给你打了电话,自己带着一群兄弟这边来了。” “其他人呢?”顾西伯看了眼南默生,开口问道。 “我来到这里,发现是一个局,就立马叫人撤退。我……” 顾西伯心里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打断他的话,开口说道:“回去领罚。” “是。” 说完,就退了下去。南默生将手里的烟头丢开,自己一个人朝着顾西伯走来,刚抬起手,打算拍拍他的肩膀,就被顾西伯拉住胳膊。南默生反应极快,两人在微弱的光线里,动起了手…… 打了半天,没有力气了,两人才收住手。南默生擦了擦嘴角,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看着同样受伤的顾西伯,开口说道:“你也该动动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海上生花(四十五) 顾西伯擦了擦嘴角,抬手接过南默生递过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开口说道:“我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守住家里的两个女人就够了。” 南默生听着顾西伯的话,紧皱着的眉头越发的收紧了,用食指弹了弹落在手指上的烟灰,看着黑压压的大海,浪涛声也越发响亮。 带着要将一切都吞噬的力量,狠狠的砸向岸边。 半响,才开口说道:“身处乱世,你我都知道,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容不得自己。” 抬手拍了拍顾西伯的肩膀,就坐上自己开来的吉普车,离开了码头。顾西伯站在码头,仍由强烈的海风砸在脸上,抽了整整一盒烟,才离开。 南默生刚到别墅,就看见院子里又是一堆行李,轻叹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的人,立马就上前,将院子里的行李往屋子里搬。南默生冷着脸进了屋子,看见南潇潇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光着脚丫子,手里夹着一直点着的烟,南默生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气血往脑门冲。他狠狠的将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冷着脸上前,将南潇潇手里的烟拿下来,扔进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南潇潇也冷着一张脸,站起了,光在脚站在地上。看着南默生,冷冷的说道:“南默生,你有种就关我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要把我放出去。” 说着,就要往楼上走去。刚迈出去一步,身子就被腾空抱起。南潇潇恼羞成怒的握紧拳头,下了力气朝着南默生身上砸去。 南默生的脸色难看,将人夹在胳膊下,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南潇潇两只乱晃的手。 一言不发的将南潇潇抗进自己的屋子里,一把将人扔在床上,一只脚压在南潇潇两只腿上,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南潇潇见他解着衣领扣子,吓得抓起枕头朝着他砸去。 南默生冷着脸,将枕头挥开,手上的动作不停。南潇潇吓得脸色发白,口不择言道:“南默生,你敢,你敢,我……” “你怎样,你要走,我养了你这些年,也该有点回报。” 南潇潇张了张嘴巴,没说出一句话来,眼泪毫无预兆的就流了下来。南默生看见她的眼泪,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就将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扔在一旁。 南默生撑在南潇潇上方,看了半天,抬手将她的眼泪擦干,哑着声音说道:“你别想着离开我,我不习惯的。” 说着,俯身吻在她脸上,将她的泪迹吻尽。看着她轻颤的睫毛,轻叹了一声,“我去洗澡,你先睡觉,以后不准光着脚丫子乱跑。” 说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以前一样。 南潇潇睁开眼,看着明明就隐忍到极致的人,还要这样克制自己,眼泪又下来了。南默生出来,就看见南潇潇抱着被子,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手上的毛巾,沉默的穿着衣服。南潇潇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就觉得委屈,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海上生花(四十六) 南默生自然也听见了南潇潇的动静,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越来越快。南潇潇抬手擦了下眼泪,自己不喜欢哭,这下子把以前的眼泪都哭完了。 南默生穿好了衣服,转回身看向南潇潇,隐忍的说道:“以后你自己睡觉吧,我搬过到旁边去住,或者,我去楼下,都随你。” 南潇潇听见男人的话,心里突然就冒出一股怒气来,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满脸的泪痕,指着南默生吼道:“南默生,你,你就知道欺负我,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从小到大,你就什么都管着我,我,我……” 南潇潇“我”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南默生愣了下,随即就低头笑了起来。 “那你是要我走,还是不要我走,嗯?” 南默生走到南潇潇面前,抬头看着站在床上,手叉腰的人,声音低沉的问道。 南潇潇一时语塞,想了半天,刚要开口说话,突然从鼻子里冒出一个泡泡来,南默生愣了一下,随即就开口大笑了起来,南潇潇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立马跳下床,就要往外面跑去,被南默生抬手一捞,就扯进了自己的怀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帕子来,仔细的替她擦着鼻子。 南潇潇突然脸就红了,看着南默生的眼神有些闪过。等他擦完了,立马就推开了他,掀开被子躺了,用被子紧紧的盖住自己。 南默生看了她一眼,刚才怎么把衣服穿上的,现在又怎么把衣服给脱了。掀开被子,将缩在角落里的人拉近自己怀里。 南潇潇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抬手戳了戳他的腰,南默生闷哼了一声,抓住她的手,半响,才隐忍的说道:“别闹,你说你从小到大都听我的,那以后我听你的。我只有一个条件,不准再说离开我的话。” 南潇潇的脸,按不住的红了。从南默生手里,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身子灵活的爬到他身上,两只手轻轻掐着南默生的脖子,“威胁”道:“你对自己的妹妹都下的去手?” 南默生抬起眼皮,看着趴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的人,抬手环住她的腰,轻轻摩挲着。 轻哼道:“在你来……我就没有把你当妹妹了。” 南潇潇看着南默生有些发红的耳垂,立马就笑了起来,想起自己刚来月事的时候,她不懂,他也不懂,以为是生了什么大病,背着她去找医生。 那个时候又没钱,找了几家,没人接。最后,还是他露出土匪性子,才找了一个大夫给她看。 当他知道她是来月事后,整整三天都没有跟她说话…… “那你说的算不算话,以后都听我的。” “除了原则性问题,都听你的。” 南默生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混乱。南潇潇感受他的变化,脸一下子就红了,只是看着南默生眉宇间冒出的汗珠,心里就想要恶作剧。 故意凑到他脸上,轻声说道:“你出汗了。” 说完,看见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就鬼使神差的亲了上去,南默生的身子一绷……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海上生花(四十七) 南潇潇看着快要喷火的人,吓得脖子一缩,真的不敢再动了。南默生狠狠的压制着自己,他怕吓坏了她,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收紧,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天,南默生突然倒在一旁,没有动静。 南潇潇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不敢乱动,半响,才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南默生,你就不怕别人说你?” 南默生动了动,将南潇潇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放在自己心口处。南潇潇感觉到那里,强劲有力的跳动,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半响,南默生才开口说道:“潇潇,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可在之前,我做了,我不该让你觉得我是你哥哥,所以我现在后悔了。不该将你当妹妹养,应该当媳妇养。” 南潇潇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他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偏过头,在黑暗里,只看得清一个冷硬的轮廓。 她将她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摸了摸他心口旁边的疤,轻声说道:“那你刚才说的还算数吗?” “什么?”南默生看着天花板,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作乱。 “你刚说了就忘了?”南潇潇不满的捏了捏他的胳膊,南默生轻笑了一声,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低沉着声音说道:“作数,以后你乖,我就都听你的。” 南潇潇满意的朝着南默生怀里拱了拱,抬手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南默生清浅的呼吸声在她上方响起,南潇潇突然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挺害怕离开你的,从小在你身边长大,离开你,我也挺难受的。” 南默生的身子僵了僵,半响才应了一声“嗯”。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抱着躺了一夜。第二早起来,南潇潇睁眼看见男人脸上的淤青,眉头皱了皱,昨晚就看见了,只是当时忙着吵架,哪里会在乎这些。 她心疼的抬手摸了摸,南默生将她的手抓在手里,声音低哑的说道:“别闹,再睡一会儿,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坦了。” “嗯……” 西苑,顾西寒腰肢酸软的睁开眼,看见旁边坐起来的罪魁祸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个样子,看在男人眼里,却觉得勾人。 西苑原本打算起床,只是看见顾西寒这副懒懒的样子,突然不想起了,又躺了下来,将旁边软的不成样子的女人揽在怀里。 手指扣在她的腰肢上,轻缓的摩挲着。手指上的柔软,让商陆眼里染上了一层红。 顾西寒轻哼了一声,翻过身子,主动环住商陆的腰,难得的在他身上蹭了蹭,开口说道:“今天什么时候走?” 商陆低头在她的发间吻了吻,低声说道:“去陪妈吃过饭再走。” “嗯,那你要注意安全。” “嗯,父亲去世的事情,其中的内幕,你不必担心,我和大哥,不会手软。” “嗯,我知道。”顾西寒朝着商陆怀里钻了钻,闷闷的说道。 “你要拍戏的事情,可以先做。只是要方岐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海上生花(四十八) 顾西寒想了想,方岐放在自己身边,着实委屈了他。保镖这种事情,哥哥给她的人就够了。 最后商陆受不了顾西寒用温软的语气跟他说话,才应了她。这次去北平,将方岐也带上了。 等两人起来的时候,商子兮已经先去顾公馆那边了。等两人到那边的时候,顾西寒看见顾西伯脸上的伤,心里有些内疚。 原本还挽着商陆的手,看见顾西伯的时候,立马就松开了。商陆的眼眸里,不悦的看向顾西伯。 顾西伯朝着他冷哼了一声,眼睛瞅着一脸讨笑的顾西寒,默不作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起报纸,只当做看不见她。 顾西寒也知道昨晚的事情,做的有些对不起他。这会儿,看着他生闷气,立马就走到他旁边,笑眯眯的挽起他的胳膊,开口喊了一声:“哥。” 顾西伯没吭声,顾西寒继续腻歪在他身边,嘴里像吃了糖一样甜。商陆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就朝着厨房去了。 这男人从来不进厨房的。只是看见胡静在厨房里,就进去了。手上动作利落的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菜,看着胡静做了一遍,就默不吭声的将胡静手里的菜接了过去。 胡静见商陆的动作,突然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也不拦着他。拿起刀,切着肉片。 家里也有佣人,只是胡静现在时不时的就会下厨房煮饭给兄妹两人做饭。顾西寒和顾西伯知道她是想父亲了,所以也从来不会阻拦。 “凉川,小寒年纪小,你多包涵她。” “妈,小寒她做的很好。以前是我委屈她了,商家,规矩有些多。” “我看着她的性子跟以前也没有差多少,在背后,你肯定帮衬了她不少。” “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相互帮衬的。” 商陆洗着手里的菜,语气平常的说出这句话来,胡静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诧异的看了眼商陆。 看着平静的脸庞,突然就笑了。也不再说这个话题,说起了去世的顾老爷子。 “小寒的父亲,以前没事的时候,也会陪着我下厨房。我不让他进厨房,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他。他不听,说这辈子亏欠了我,没给我一个安稳的家,只能处处帮衬我。” “嗯,父亲说的有道理。我也该学着父亲才是。” “哈哈,你跟你父亲不一样,你父亲心软。可你,却是背负着那么多的单子,松不得一刻,也该保重身体才是。我知道,那些东西,你扔不掉了,那就紧紧的握住才是。我虽是一个女人,可这些年,跟在你父亲身边,走南闯北的,也见识了不少。你的辛苦,逼的你铁石心肠。” 商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洗菜,没有说话。胡静见他将菜洗完了,又递了几个辣椒给他。 商陆沉声接过,紧抿着嘴,手上的力道加重。 胡静继续说道:“这次北平的事情,商家是在抵在风口浪尖里。虽说这一年的时间,商家低调行事,可总有人抓住不放,你当心些。”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海上生花(四十九) 商陆手指收紧,轻声应了句…… 商子兮坐在沙发上,见二嫂嫂在哄她哥哥,笑了一会儿,就朝着厨房看去。见她二哥一声不发的就挽起袖子洗菜,惊掉了下巴,立马就喊上她二嫂嫂一起看。 顾西寒看见厨房里的房子,也惊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商陆会做到这种地步。 顾西伯自然也看见了那边的动静,眼睛眯了眯,有些意外。看了眼自己的妹妹,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这个男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想了想,就站起身子,朝着书房走去。等开饭的时候,顾西伯才出来,只是身上换了一身军装。 顾西寒看见顾西伯的样子,愣了愣。胡静到是没有什么反应,招呼着儿子,女儿女婿吃饭。商陆看见顾西伯的样子,眉头挑了挑,没说话,往胡静碗里夹了一点菜,又给顾西寒夹了菜,才端起碗吃饭。 这顿饭,吃的异常沉默。商子兮也机灵,知道饭桌上的气氛不对,只顾着埋头吃饭,只是眼睛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自己的二哥,又看看二嫂嫂的哥哥,不敢说话。 吃完了饭,顾西伯和商陆就一头扎进了书房,商子兮和顾西寒坐在沙发上,眼睛时不时的朝着书房看去,两人坐在一处,小声说道:“我二哥跟你哥哥说什么啊,会不会打起来?” 顾西伯摇摇头,静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看不会,他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默契?我看没有吧,他们一见面就要掐架,我看他们是不好意思当着你和伯母的面打,所以去书房打了。” 顾西寒看了眼商子兮,嘴角抽了抽,两个大男人能有这么幼稚? 胡舒进来,就看见姑嫂两人将头凑在一处,说着悄悄话,屋子里不见其他人,走上前,在两人面前坐下,两人都没有发现她,嘴角抽了抽。 “你们在说什么呢?” 两人听到突然说话的声音,都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胡舒,两人动作一致的拍了拍胸口,异口同声的说道:“吓死我了……” 胡舒眉头挑了挑,不由得好笑,“做什么坏事了,这么不经吓。姑姑和表哥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妈妈上楼给哥哥收拾东西去了,哥哥和凉川在书房呢。” “凉川回来了?” “嗯,昨晚回来的,等下又要走。” 顾西寒看着胡舒眉头皱了皱,知道她是想知道苏楚暮的事情。他们从香港回来不到一天,苏楚暮就带着苏系去了北平,后又到了东北。凉川带回来的消息是,苏楚暮带着苏系在城外安营扎寨,并没有进去。 三人刚说着,书房里的两个人就出来了。胡舒看见顾西伯身上的军装,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 顾西伯看了眼胡舒,难得开口说道:“家里的事情,麻烦你多跑几趟了。” “你也要去?” “嗯。”顾西伯应了一声,看了眼满脸担忧的顾西寒,又看了眼同样皱着眉头的胡舒,开口说道:“你们皱着个眉头做什么,这只是早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海上生花(五十) 顾西寒没有说话,到是胡舒开口说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有些责任,卸不掉,索性就不卸了。扛起来,也不是很困难。” 胡舒看了眼在顾西寒身边坐下的男人,点点头,不再说话。顾西寒紧咬着嘴唇,她心里明白,哥哥终究会回到这条路上的。他跟凉川,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胡静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看样子是一把枪。 几人都站了起来,胡静走到顾西伯面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手里的行李递给他,然后,将手里的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掀开。 顾西伯看见那把枪,眼神沉了沉,紧咬着下颌。胡静抬手不舍的摸着枪,半响,才开口说道:“这枪,是你父亲的,现在交给你。你父亲走之前说过,以后做你喜欢的事情。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 顾西伯沉默不语的将胡静手里的枪接了过来,仔细的将它别在自己腰间,抬手抱了抱胡静。 才沉声说道:“妈,在家里乖一些。” 胡静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抬手朝着他的肩膀拍下去,笑骂道:“臭小子,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还来管着我。” 顾西伯也笑,转身看向胡舒,开口说道:“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给苏楚暮吗?这次,我会见到他。” 胡舒怔了怔,随即笑着开口说道:“你就说,我在上海等着他。” 顾西伯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胡舒,胡舒也不甘示弱,挽起胡静的手,开口说道:“姑姑,等表哥回来,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顾西伯冷哼一声,就朝着外面走了。商陆赞赏的看了眼胡舒,附和道:“妈,小舒说的对,大哥的婚事也该解决了。” 走在前面的顾西伯,听见这话,立马转回头朝着商陆和胡舒瞪了眼。商陆失笑,手掌握了握顾西寒的手,随即就松开了,抬手将帽子扣在头上,开口说道:“妈,我就先走了。” 胡静点点头,然后,商陆朝着商子兮说道:“你在这里听话些,过些日子,大哥会来上海,不听话,就回西北去。” 商子兮听到大哥也要来上海,吓得立马点头,最后商陆才朝着顾西寒说道:“不必送。” “嗯。” 商陆转身离开,隐在暗处的随从,立马跟了上去。这次,顾西伯与商陆一起离开。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公馆和胡公馆都是尽量不出去,就不出去,商子兮是一下课,就朝着顾公馆跑。东北的仗打了起来,上海也不安稳。 南潇潇也只是时常打电话到顾公馆,与顾西寒说说话,南默生将人拘在家里,她也出不来。 顾西寒知道两人和好了,心里为他们高兴。他们刚到上海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十分僵硬,去了一趟香港回来,两人就和好了,也算是喜事一桩。 立凤也打电话给她,拍戏不着急,等安稳些日子,再拍也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海上生花(五十一) 东北的仗终究是打了起来,外面的报纸一份一份的往顾公馆里送,顾西寒和胡静,能时不时的从报纸上看到凉川和顾西伯的照片。 顾西伯带着顾系的旧部,只不过是在西北军的名下,在凉川的手下。何季麟在占据了吉林,顾西伯和苏楚暮后来居上,占了辽宁,日本人只能退到黑龙江。何季麟和顾西伯也不着急,就这样将日本人围在那里。 北平,总理府,兰允朴看着手里的电报,点了一支烟夹在手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烟就离不开手了。 桌子上散落着这些天的电报,虽然占据了两个省份,但是损失,却也十分惨重。财力也无法支撑两个军团,但那边的战事,却是迫在眉睫。 日本人想要签订和平协议,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但民众情绪高涨,退不下来,也不能上去…… 兰允朴眉头紧紧的皱着,外套脱了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穿在身上的白衬衫,也皱了不少。他将袖子卷到胳膊处,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臂来。 商陆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副模样。 兰允朴抬起头,看了看凉川,沉声说道:“坐。” 商陆朝着他敬了一礼,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兰允朴夹着烟的手指抬起,按了按额角,手撑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商陆说道:“有什么新的情况?” “这仗,已经打不下去了,东北三省的百姓,撑不住了。已经有许多百姓,朝着北平逃难来了。如果再打下去,北平不稳。” 商陆语气颇沉,这仗不能再打了,不要说百姓,就连那些兵都受不了。那边的气温低寒,南方士兵去到那边,扛不了多久。 兰允朴沉默,走到窗口,看向偌大的一个北平城,半响,才开口说道:“我想做的,终究是不够,远远不够。” 商陆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轻敲着膝盖,突然站了起来,看着兰允朴修长的背影,开口说道:“北平,该有喜事热闹热闹了。” 兰允朴听到这话,眼睛眯了眯,转回身,脸色隐在光下,让人看不清楚。 兰允朴走到桌子前,将手上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你说的不错,该有点开心的事情了。” 商陆带着兰允朴亲手写的信,离开了北平,连夜赶到了吉林。见到何季麟,在一处临时书房里,两人静默无言。 商陆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有说话。何季麟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次的这场仗,可以说就是他一手促成的。但是在打起来的时候,却又退了下来,出现了苏系和顾系。 他是要为他们铺路,还是为了其他…… 何季麟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才开口问道:“总理,可说了什么?” 商陆抬手,烨华从他身后走出来,将手里的信亲自递给何季麟。何季麟接过信,捏在手里,没有拆开看。反而是看向商陆,坐在他对面,恰好将男人脸上的倦容看的干净。 “这仗,也该打完了。” 商陆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海上生花(五十二) 何季麟没说话,抬手按了按嘴角,粗粝的手指揉着下嘴唇,突然笑了,脸上邪魅的笑容,让商陆眼睛一眯。何季麟不在乎的开口说道:“凉川,这一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商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椅子扶手,目光沉沉的看着何季麟。 何季麟挑了下眉头,有些兴奋的说道:“是为了泄私愤吧,京军这次损失惨重,这里面有总理的意思,也有你的意思吧。总理是忌惮,那你呢,是为了当年我将顾西寒绑到北平的事情……” 商陆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抬了抬,算是默认。 何季麟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日本人,被顾西伯和苏楚暮赶到了黑龙江,不敢出来,那又是为了什么?这一仗,原本的意思,只是想给日本人一个教训,要把他们赶出去,时机不到。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顾西伯来了,苏楚暮也来了……” 商陆看着何季麟,有些狠绝,疯狂的样子,开口说道:“这次,是为了私怨。日本人,千不该万不该,将手伸到了香港去……” 何季麟收敛了笑意,脸上尽是一片阴沉,垂下眼帘,半响,商陆才听见他的声音,“原来如此,竟是为了顾西寒。呵,商陆,想不到,你将那个女人埋得那么深。白家的事情,背后,也有你的推波助澜吧。” “要不然,白家公子,也不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何季麟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猛撞了进来。烨华和常山,立马警觉的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挡在商陆面前。 商陆依旧是原来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白若面容狰狞的闯了进来,还没有走一步,就被何季麟紧紧的按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商陆看着这一幕,眉头轻挑,看着何季麟的眼神似笑非笑。 白若嘴里呜呜的叫着,被何季麟抱在怀里,依然剧烈的挣扎着。最后没有办法,何季麟从着她的脖子后面,扬了一个刀手,将人打晕了。 看着惊慌失措跟上来的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扭头看向商陆,“今晚的事情,是个意外,白家没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后,跟着我。” 商陆点头,何季麟抱起白若,就朝着门外走去。常山和烨华对视了一眼,担忧的看了他一眼,“爷……” “无妨,何季麟要个人,总得给他面子。” 何季麟离开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商陆坐在书房里,没有移动过分毫。何季麟进来,看了商陆一眼,抬手将信拆开,仔细的看了一遍。 手掌松了又握紧,握紧后又松开,才将内心翻滚的情绪压了下去。哑着声音问道:“这信,是他亲自写的?” “自然,我在旁边看着。” 商陆站了起来,拉了拉衣角,看着何季麟,沉声说道:“当初将何府拉下水,是逼不得已,我们需要一股新的力量。何府却是当时的挡脚石,只是,现在的情况,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海上生花(五十三) 何季麟红着眼,看向商陆,嘴唇微微的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商陆张了张嘴巴,似乎轻叹了一声。 开口说道:“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初才会那么顺利,总理才将人软禁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现在又将这一切还给你,只是以后没有了京军,只是何系。” “要是我不答应呢?” 何季麟语气狠厉,紧咬着下颌,狠狠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矛盾。当初他怎么不知道,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何府迟早要走到那一步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快。 “你不会不答应,何系这么多条命,你赔不起。”商陆语气平淡,就将几万条命,压在了何季麟身上。 何季麟闭了闭眼睛,半响,才开口说道:“我应下,以后京军没有了,只有何系,从东北起家的何系。” 商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朝着他敬了一个礼,何季麟看着商陆的样子,浑身一震,有一股热流,从着心里窜到全身各处。 他同样,朝着商陆回了一礼。两人默契的放下手,商陆开口说道:“何系在东北,代替了白家的位置,白家的事情,自然也由你接手,这是总理的意思。” 何季麟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两三张纸,最后,慎重的掏出自己的印章,在落笔处使劲按了上去。 最后,仔细的将信折好,递给商陆。烨华上前一步,代替商陆接下。商陆看了眼信,没有密封,毫不意外。 朝着他点点头,踏着晨光,离开了吉林,朝着辽宁赶去。在车上,商陆脸色突然骤变,嘴唇也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坐在前面开车的常山看见,吓得立马将车停了下来。 他们这一路,带了几十个兄弟,折损了五六个,现在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见前面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立马进入了预警状态。 一点也不想有好几天没有睡觉的人,烨华立马扯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扶住商陆的胳膊,开口说道:“爷,先把子弹取出来吧,这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 烨华的眼眶有些发红,常山听到烨华的话,立马就去到后面,将跟着他们的军医领到车前,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昨晚,他们出了北平城,走到一半的时候,经过山路,被这一带的土匪埋伏了,最后牺牲了几个兄弟,才一路敢打了吉林。 在路上,商陆不愿意停下,就一直赶路,到了吉林,没有停歇一刻,直接找到了何季麟,直到现在,商陆才倒下。 烨华和常山看着不断流血的胸口,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不等商陆说话,就将人抬到了一处避风口,一群人将这里紧紧密密的围了起来。 商陆沉着脸,医生看着血肉模糊的枪口,手指微微发抖,常山看见,立马就火了,一脚踹在医生身上,还要再打,被烨华拦住了。 烨华从后面扶住商陆,脸色难看的看向趴在地上的医生,开口说道:“动作利索些,要有什么好歹,你死了不足惜,想想家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海上生花(五十四) 烨华最讨厌的就是用家人威胁别人,可是现在,看着商陆虚弱的样子,也急红了眼。 医生是临时跟上来的,这会儿被威胁,自然被吓得不轻,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利落。看着取出子弹的位置,烨华,常山还有一直跟着商陆的人,眼眶立马就红了。 昨晚赶路的时候,商陆只是淡淡的跟他们说擦伤了一下,没事。他们看着商陆与平常一样,也就相信了,以为真的只是擦伤了而已。 没想到,却是打在了胸膛,与心脏的位置,偏差着一个手指的距离…… 等医生帮商陆包扎好后,商陆已经昏了过去,烨华和常山不敢停歇,立马将商陆抬上车子,往吉林赶去,到了何季麟暂住的府上,商陆已经发起了高烧。 何季麟发了电报到北平,那边已经派了直升飞机到这边。何季麟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无比苍白的人,心中悸动。昨晚,他就是硬撑着跟自己说定了东北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在刚出城就晕倒,他是不是就要撑到辽宁,才会吭一声,心里五味成杂。 直升机到吉林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商陆中间醒过一次,就又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北平的医院里,闻见刺鼻的消毒水味。 商陆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一直守在身边的常山和烨华,看家商陆动了动眼皮,立马就去喊了医生来。 医生看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只是需要静养,交代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情就退了出去。 出去看见面无表情守在门口的亲卫,脸色变了变,等走远了,腿立马就软了下来,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才没有摔在地上。 想起人刚到医院的时候,总理陪在身边,脸色阴沉的吓人,看见粗糙处理过的伤口,手上的手术刀都快拿不稳了。 商陆醒来,知道是在医院,脸就一直沉着。烨华和常山站在旁边,也不敢说话,生怕刺激到他。知道爷不喜欢医院,可是当时的情况却不允许。 兰允朴进来,就看见商陆冷着脸靠在床上,走上前,站在他旁边,开口说道:“不喜欢也得在这里呆着,带到医生说可以出院再出院。” 兰允朴语气不好的说着,商陆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嘴里干涩,喉咙里像是被烈火烧过一样。 烨华见商陆一直皱着眉头,咽喉上下滚动,立马反应了过来,狠狠的打了下自己,动作利索的到了一杯水,递到商陆手上。 商陆凉凉的看他一眼,接过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才算完。 程愫进来,几个男人都抬头朝着门口看去。程愫抿了抿嘴唇,看着商陆裸着上半身,只是被用医用带包的结实,眼里坦荡。 兰允朴看了商陆,常山立马扯起被子,将商陆盖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在家里也是着急。”程愫看了眼兰允朴,接着说道:“商陆,我给小寒发了电报,她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 商陆听到这话,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朝着兰允朴瞪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海上生花(五十五) 允朴没说话,只是走到程愫面前,牵起程愫的手,将人往身边带了带,看着商陆冷着脸,开口说道:“迟早要来,你现在行动不便,让她们在上海知道了担心,还不如让人先过来。” 商陆沉着脸,不说话。常山和烨华脸上一喜,只是不敢表现的太明显。顾西寒到第二天,才到了北平,是程愫和常山去接到人。跟顾西寒一起来的,还有胡舒。 程愫开着车,胡舒和顾西寒坐在后座,小施坐在常山的车里,跟在后面,一行人就直接赶去了医院。 车上,顾西寒看见程愫,惊讶了一下,之前的天真少女,现在已经减了时下最时髦的头发,换上一套白色小西装,眉眼间英姿飒爽,只是有一点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脸上张扬的影子还在。 “小寒,你不会怪我吧,将商陆的事情告诉你,商陆到是看着挺不高兴的。” 程愫虽然这样说着,可是脸上却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顾西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愫愫,你居然敢背着他将这事儿告诉我,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本来不想告诉他的,只是你迟早要来,所以还不如告诉你,让你先来,说起来,我们也要有一年多没见面了。” “嗯,差不多了。这是我表姐,小舒,你见过的。” 程愫朝着后视镜,看了看胡舒,笑着朝着点头。“我记得你,你在上海的那桩事儿,我到是听过不少。” 胡舒挑了挑眉头,用手肘拐了下顾西寒。顾西寒只是看着窗外笑,不去管她们两个。 “我在上海这么多桩事儿,你说的是哪一件?” 程愫见胡舒跟她兜圈子,立马就来劲儿了。这一年来,她为了要做好总理夫人,学的东西也不少,现在这会儿,正好可以拿来用用。 “小舒,苏家还是不错的。” 顾西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胡舒也不恼,三人在车里说说笑笑,也就到了医院。 顾西寒一下车,看见烨华在楼下等着,问了商陆的情况,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程愫只是告诉她商陆受了点轻伤,她知道他的厉害,也就没有多想。 想着程愫要与兰允朴办婚礼,于公于私,她都得来,胡舒说也要来。顾西寒知道,她也担心苏楚暮。 顾西寒上了楼,看见几个熟面孔守在一个病房门口。朝着他们点点头,就一个人进去了。 胡舒和程愫站在外面等着,小施被常山拉到一旁。常山见小施对他爱答不理的,心里堵得慌,也就闷着头,不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胳膊不放手。 在这边的胡舒和程愫看见,两人捂着嘴笑,倒也没让两人听见什么动静。 顾西寒推门进去,恰好看见商陆要挣扎着坐起来。顾西寒看着他包的严严实实的胸膛,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立马走上前,抬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商陆看着顾西寒眼里的心疼,刚才还撑在床边的手,立马就松开了。将自己浑身的重量,都压在顾西寒身上。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海上生花(五十六) 顾西寒手上的力气骤然加重,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抬起眼瞪了眼罪魁祸首。 商陆看着她吃重,巴掌大的脸,涨的通红。也不闹她,一只手撑住了床沿,就坐了起来。 原本还因为程愫将他受伤的事告诉她,觉得失了面子。现在看来,程愫做的不错,等她跟总理办婚礼的时候,多送一份礼物。 顾西寒看着商陆有些苍白的脸色,想骂他的话,到了嘴边,就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眼眶有些发红,抬手轻轻的摸上他包扎起来的地方。 轻声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被他们说的严重了。” 商陆说完,就招来顾西寒的一记白眼,“听你还不好好的呆在医院,闹着要出院……” 顾西寒说完,商陆脸上就闪现了一丝不自然,随机像没事人一样,拉起顾西寒的手,沉沉的看着顾西寒紧皱的眉头。 “嗯,不想住在医院,总归不安全。”说着,就抬手抚上顾西寒的额头。 顾西寒听了,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她哪里不知道他是不乐意呆在医院里。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担心他的安全问题。有烨华和常山在,哪里需要他来操心这些问题。 晚上,商陆终究出了院,跟着两个医生,去了汇云巷。算起来,这还是顾西寒第一次住在这边的房子。 胡舒知道苏楚慕还未回来,就跟着顾西寒一起到了汇云巷。 商陆被顾西寒按在床上休养了几天,吩咐常山和烨华看着。不许由着他的性子来。 商陆被顾西寒管的死死的,心里有些郁闷。只是一看见顾西寒水汪汪的眼睛,就觉得心软的不行。 这会儿,顾西寒和胡舒坐在客厅里,两人手边各自放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的红酒,颜色深沉,隔着杯子看人,觉得脑袋在晃悠。 这酒,是胡舒从着厨房柜子里找到的,顾西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不少。 “小舒,你心里不痛快?” 顾西寒抬起杯子,轻晃着里面的酒液。胡舒没啃声,这红酒的度数也不算高,只是觉得这会儿脑袋里晃晃悠悠的。 整个人慵懒的趴在桌子上,手指轻敲着杯子,发出一身几声清脆的声音来。 半夜,商陆醒来,身边的床铺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浓黑的眉毛,立马紧皱在一起。 朝着门口喊了一句,常山推门进来,就见商陆坐在床边,手指揉着眉间,脸色有些难看。 常山越发的小心翼翼,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爷,你是要什么吗?” “夫人呢?” 商陆说着,就要站起来。常山看见,吓得不轻。夫人可是吩咐他好好看着爷的。 要是被夫人知道,常山觉得自己会死的很惨。 他立马伸手扶住商陆,嘴里劝道:“爷,夫人和胡二小姐在楼下呢,您先别动,要什么我去帮您拿。” 商陆看着常山的样子,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什么动作。坐在床沿问道:“她们在楼下做什么,都这么晚了……” 常山闻言,立马犹豫了起来,脸上为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海上生花(五十七) 商陆见常山磨磨蹭蹭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心里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不悦的问道:“问你个话,回答的这么艰难?” 常山朝着门口看了看,咬咬牙,似乎是要下定什么了不得的决定。 开口说道:“夫人和胡二小姐在楼下喝酒呢……” 常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听不见了。看着商陆立马就变得难看的脸色,常山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他。 商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床头的扶手,才稳住了身子。 常山这会儿,不敢再上前阻拦。商陆沉着脸下了楼。 看见顾西寒和胡舒两人都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样子,眉头狠狠的挑了挑,压着心里的火气走到两人身边。 看了看顾西寒,见她满脸酡红,捏住她手臂的不由得松了松。 顾西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商陆难看的脸色,眸子不由得缩了缩,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 “因为我看见在楼下有个酒鬼。”常山跟在后面,见商陆扶着顾西寒的胳膊,语气有些宠溺,惊掉了下巴。 “把二表姐送回房间。”经过常山身边,商陆淡淡的吩咐着。 顾西寒喝完了酒,也不闹,安静的跟在商陆身边,回了房间,小施立马跟上去…… 闹腾了大半夜,商陆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累。 第二早起来,顾西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偏过头,就看见商陆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顾西寒只觉得心虚,呵呵的笑了一声,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件衣服抱着往浴室跑。 等顾西寒出来,屋子里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了。下楼,只看见胡舒有气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看见顾西寒,只是抬了抬眼皮子。 看见常山,顾西寒有些心虚的问了句,“你家爷去哪儿了?” 常山一言难尽的看了眼顾西寒,抬手指了指书房。 压低声音,凑近顾西寒开口说道:“夫人,今早爷的心情不是很好。” “怎,怎么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西寒说话都不利索了,胡舒看了眼有些怂的顾西寒,嘴角扯了扯。 接过常山的话,懒懒的说道:“表哥和苏楚慕回来了,现在在书房里说着话呢。听说,在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那伙土匪,只是他们着急回来,跟土匪周旋了几回,才赶回来了。” 顿了顿,胡舒接过小施递过来的醒酒汤,喝了一口,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放在一旁,不再喝。接着说道:“我琢磨着这会儿,三人正商量着,怎么去把那伙土匪给灭了。” 顾西寒听着胡舒说的霸气,嘴角抽了抽,她把争强好胜的性子,都发挥到这里来了。 两人把话刚说完,书房里的人就出来了。商陆不要烨华搀扶,穿着一件白衬衫就出来了。 顾西寒看的心颤了颤,生怕他牵扯到伤口,立马走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商陆也不挣扎,任由顾西寒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海上生花(五十八) 顾西伯出来,看见顾西寒和懒懒散散的胡舒,眉头挑了一下,语气颇为愉悦的说道:“你们两个到是个有福气的。” 胡舒已经坐直了身子,看了眼顾西伯,凉凉的说道:“我妈和姑姑已经在上海帮你相中了一家小姐,现在是你有福气。” 顾西寒看见脸色立马沉下来的顾西伯,噗的一声就笑了。 惹得顾西伯使劲瞪了她一眼,回过头发现,这屋子里,就他一个孤家寡人,心中更是不悦。 苏楚慕嘴角含笑,也不插话,走到胡舒面前看见她旁边放着的醒酒汤,抬起来吹了吹,递到胡舒手里。 语气温柔的说道:“把醒酒汤喝了,不然你这头得疼一天。” 顾西寒见苏楚慕的脸色比以前黑了些,也粗糙了一些。只是身上的血腥气息,也更重了一些。 她时常跟这些人打交道,对血腥味儿也比常人更敏感些。 胡舒见苏楚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下身段哄着自己,突然脸一红,接过碗,一口将醒酒汤倒进了自己嘴里。 商陆坐在一旁,手从后面搭上顾西寒的腰肢,满满的捏着,力道不轻不重。 可在顾西寒这里,却觉得像有一根羽毛,轻轻的划过手心一样,痒的不行。 伸手推了推,商陆也就老实了下来。 随即,就听见他开口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回南京?” 屋子里的人,听到这话,忽的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苏楚慕,每个人都朝着顾西伯看去。 顾西伯到像个没事人一样,眯着眼睛,嘴角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紧不慢的说道:“不着急,在北平玩几天,倒也不错。” 顾西寒担忧的看着顾西伯,突然感觉腰间力道一重,扭头不解的看着商陆。 “我从今天开始,要在北平养伤。” 顾西寒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眼烨华,她刚才确定没听错,这男人,真的要休息? 烨华见顾西寒看着自己,重重的点了点头。商陆不悦的看了眼烨华。 烨华扯起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怎么样都是别扭的。索性就不笑了,转身离开了屋子。 “怎么突然想休息了?” 顾西寒纳闷的开口问了句,她嫁到商家要有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见过男人休息过一天,实在是有些意外。 顾西伯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商陆的眼神,有些挑衅的意味。 “凉川想休息,那就休息吧。反正……” 顾西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商陆凉凉的开口说道:“昨晚母亲给我发了电报,问我,马小姐是谁?” 顾西伯顿时就不说话了,像蛇被捏住了七寸,脸色难看,冷哼了一声,就离开了汇云巷。 等顾西伯走了后,顾西寒才呐呐的问道:“昨晚,母亲真的给你发了电报,我怎么不知道?” 凉川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轻启薄唇,“昨晚你喝醉了。” 顾西寒立马就不说话了,有些讨好的朝着商陆笑了笑。 苏楚慕和胡舒两人,暂时没有住的地方,就在商陆这边住下了。 他们都在等着一个星期后,总理的大婚。 这几天,顾西寒的日子过得十分“精彩”……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海上生花(五十九) 北平兰总理,在与日本人签订了停战协议后,就举办了大婚,这是一件大事儿,一件普天同庆的大事儿。 大婚晚上,在兰府,商陆,苏楚暮,何季麟,顾西伯四人,穿着一身军装,围在总理周围。四人脸上都有淡淡的笑意,许多人看见何季麟和顾西伯,只觉得这天又变了变。 四人负责总理府的安全,顾西寒和胡舒,正拉着胡静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肚子。 胡舒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不赞同的说道:“这也不是你非来不可,缺你一个也不缺,你眼巴巴的抱着这么个肚子,就往北平跑。姐夫倒也舍得,让你这样奔波!” 易临川难得没有跟在胡萍身边,这次胡静来北平,只带了一个老妈子和小丫头,其他人一个没带。 顾西寒看着胡萍的样子,也惊了一下,之前看着表姐夫还挺紧张大表姐的,只是这次是怎么回事,竟然舍得让大表姐,就这样挺着一个肚子,就出来了。 如果不是总理的婚礼,胡舒定要闹得不可开交。胡萍勉强的笑了笑,顾西寒扶住她的胳膊,这会儿月份大了,又加上一路奔波,她哪里受得了。 苍白着脸,胡舒看着胡萍的样子,也不说话了。只是亲自去端了一杯牛奶,塞进胡萍的手里。 胡萍抬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热闹的舞厅,扯起嘴角笑着朝着胡舒说道:“你不是最喜欢跳舞,怎么这会儿不去玩儿了?” “哼,被气到了,没情绪玩。” 胡舒嘴里不饶人,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胡萍,顾西寒与胡萍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姐妹三人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从楼上慢慢走下来的新娘子,舞池里的音乐有也停了,兰允朴跟周围的人说着话,发觉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转身朝着楼上看乐过去。 程愫已经换了今天穿着的白色婚纱,换上了一声大红色旗袍,头发剪成了短发,这会儿穿起旗袍来,倒多了几分英气,将女子的阴柔之气按下去不少。 兰允朴眼眸眯了眯,将手里的酒,放到站在一旁的酒保盘子里。嘴角含笑,走到楼梯口,将新娘带了下来。 程愫看见兰允朴,眼眸里沉寂着一抹忧伤。这明明是自己盼了很久的婚礼,只是,现在怎么觉得一点都不开心呢。 只是,她知道,在她一年前从上海回来后,就一切都由不得她自己了。就连这次的婚礼,都是他通知自己的…… 兰允朴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劲,抬手不着痕迹的拍了拍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程愫脸上的笑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没有变过,大厅里的掌声响起,她笑得越发开心了,让别人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舞厅里的音乐有重新响了起来,顾西寒看着在中央随着音乐节拍,滑动着步伐的新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太清楚,太明白,这场婚礼,裹挟了些什么在里面。看着程愫张扬的笑意,像极了刚见面时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海上生花(六十) 商陆抽空,找到了顾西寒,见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没有说话。偏头看见胡萍坐在软椅上,开口问道:“表姐,这一路劳累。” “嗯,还好。路上也不算颠簸,只是今晚,惹得这两位妹妹一直陪着我,不敢走开,是我的错。” 胡萍笑着,看了眼在旁边顾西寒,两人看着到比以前更有夫妻的感觉了。 “大表姐,你知道的,我一贯不大喜欢那些的。”顾西寒在旁边接话,刚说着,苏楚暮也到了胡舒身边。 看见胡萍,她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皱了皱眉头,开口喊了一声,“大姐。” “楚暮,你快把这个小泼猴带走吧,这会儿正给我脸色看呢。” 胡舒被胡萍气笑了,作势要去打她,可手腕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轻轻的碰了碰胡萍圆圆的肚子。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商陆就被人叫走了。走前,伸手握了握顾西寒的手,低声说道:“少喝些酒,手也有些凉,叫小施给你找个披肩。” 说完,就松开了顾西寒的手,跟着来叫他的人离开了。胡萍和胡舒都看在眼里,等商陆走远了,胡萍拉着顾西寒的手,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模样。 顾西寒觉得有些臊得慌,掩饰的抬起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刚放下杯子,就见常山手里拿着一块方形披肩找到这边来。 顾西寒接过方巾,又吩咐了常山几句,看着商陆,告诉他少喝些酒,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常山应声离开,胡萍笑着岔开了话题,“这新娘子,你们之前认识?” “嗯,认识,之前在北平的时候,还多亏了她。” 胡静点点头,胡舒已经和苏楚暮滑进了舞池,这处,只有胡萍和顾西寒在,身后一人跟着一个小丫头。 姐妹两人说着话,许久没见,自然有许多的话要讲。顾西寒偶尔抬头朝着舞池看去,只看见胡舒已经换了一个舞伴,苏楚暮在场边看着。不由得好笑,苏楚暮对胡舒,倒真的是掏心掏肺,什么都由着她来。 胡萍也看见了,只是头一转,就看见苏楚暮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背对着她们,看不清是谁? 她伸手拉了拉顾西寒的手,两人看着苏楚暮那边,之间苏楚暮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是后来,不知道女人说了什么,苏楚暮突然跟着女人离开了。 胡舒从舞池上退下来,朝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就走到了顾西寒这边。 “现在跳舞也无趣了。” 胡舒嘴里说着话,可眼睛却时不时的朝着大厅看去。顾西寒和胡萍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扯着她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到舞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大厅的灯,突然被打灭了,只有一旁的小灯闪着。大厅里女人的惊叫声,男人的怒吼声都响了起来。 胡舒和顾西寒也惊了一下,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了胡萍,弯着腰朝着外面走去。 苏楚暮在阳台上,听见枪声,就丢下了女人,朝着屋子里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海上生花(六十一) 屋子的里灯又亮了起来,刚才还在乱串的人,突然停了下来。顾西寒朝着门口看见,只见有一队手里拿着枪,身上穿着兰系军服的士兵冲了进来。 屋子里的人,都吓得不敢动了。紧接着,顾西伯和何季麟从外面进来,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顾西寒知道,他们两个是负责外围的安全,只是没有想到,会让人就这样进来,打了一个灯,还没有抓到人。 顾西伯朝着顾西寒的方向看了看,见她朝着自己示意没事,才移开了眼,沉着脸,维持着大厅里的秩序。 顾西寒朝着楼上看了看,只有警卫,没有一个人。何季麟指挥着人,开始疏散宾客,胡萍和胡舒早就被接了出去。顾西寒想留下找商陆,苏楚暮将自己身边的副官留了下来。 胡萍和胡舒的车子刚离开,总理府的花园,突然炸了。还没有疏散开的人,又慌成了一团。苏楚暮的副将,想带顾西寒离开。顾西寒也知道这么不能留了,朝着商陆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正好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朝着他的亲卫开出的一条小路,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总理府。 顾西寒愣了一下,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商陆离开的方向。常山回过头,就看见顾西寒,脸上一阵错愕,想都没想,就提起脚步,朝着顾西寒的方向走了过来。 只是刚走一步,就看见顾西寒被顾西伯气急败坏的抱在怀里,朝着外面跑去。 顾西寒的眼睛,一直看着商陆离开的方向。 他怀里的女人,似乎是昏迷了。从她的角度,刚好看见了她的脸。是消失了许久的苏纨婷,难怪,苏楚暮会跟她离开。 顾西寒听着周围,还在不停爆炸的声音,眼睛紧紧的闭了起来,顾西伯看着她苍白的脸,以为她受伤了,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到了车子上,焦急的问道:“可有哪里受伤?” 顾西寒睁开眼,看着顾西伯,满眼的悲伤。只是顾西伯的眼睛,一直朝着她身上看,检查着是哪里受伤了。 “哥,我没事儿。表姐她们呢?” 顾西伯见顾西寒确实没事了,气急败坏的吼道:“刚才为什么不跟着她们一起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说道最后,顾西伯突然顿住了,他看见从旁边飞驰出去的车子,里面坐着商陆,他怀里还有个女人。 顾西伯立马低头看顾西寒,见她疲倦的靠在后座上,不知道看见了没有。沉声吩咐司机,“去福禄巷。” “等等,这边你不管了?” “总理等着抓大鱼,我留在这里做什么?我的事情已经了了,我们回上海去吧。” 顾西寒伸手握住顾西伯的手,轻声应了句“嗯”,就没有再说话。 兄妹俩到了福禄巷,胡舒和胡萍已经在那边了。见顾西寒回来,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这一晚,顾西寒睡得不安稳,一直断断续续的做梦,时常梦到小时候,她和哥哥两个人,被父亲逼着跟师父学习东西。她一直耍赖,不爱学。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海上生花(六十二) 只是每次顾西伯,都认真的学,父亲说,哥哥与她不一样…… 梦醒了,顾西寒起来,摸了摸脸,脸上全是湿意。她的动静惊动了睡在外间的小施,小施推门进来。 开口问道:“小姐,可是醒了?” “嗯,醒了,端一杯水给我吧。” 小施立马将手里的衣服穿了起来,从桌子上端了一杯水,递到顾西寒手里。顾西寒将水喝下去,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一些。 看着小施担忧的样子,想扯起嘴角笑,可是发现,嘴里发苦,心里发疼,这会儿,一点也不愿意勉强自己。 小施看着顾西寒沉着脸,也不敢说话。过了会儿,外面有点儿动静,小施出去看了眼,回来看见顾西寒已经起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今晚是不怎么想睡觉了。 “外面怎么了?” “有人来叫少爷,少爷吩咐我,好好照顾你,明天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顾西寒点头,坐在灯下,看了会儿书,才爬到床上,小施出去,将灯关上。顾西寒看着暗下来的屋子,只觉得浑身冰冷,像坠入了冰窖一样。 就这样躺倒了早上,眯了一会儿,才起来。见胡萍脸色不好,就知道昨晚吓到了。 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顾西寒和胡家姐妹坐在客厅,两人看着胡萍奄奄的神情,都沉着脸,没说话。 到是胡萍,笑着说道:“这是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们先走,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顾西寒心不在焉的样子,胡舒以为她是累了,也就没有说话。 三人坐在餐桌上吃着饭,就见管家进来,说上海的表姑爷来了。胡舒听见这话,立马就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怒道:“你倒是将人请进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他是安的什么心?” 胡萍脸上的表情也淡了,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易临川进来,看见胡萍好好的坐在那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表情内疚的走到胡萍身边,弯下身子,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胡舒说道:“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姐姐挺着个大肚子,跑到北平来,你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易临川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才开口说道:“是我的不是,不该跟小萍吵架,更不该吵完了架,还负气离家出走了。等我回来,小萍已经来了北平……” 易临川说着,语气里满是内疚。胡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倒也是急急匆匆的样子,连一件行李都没带。只是看着胡萍淡淡的脸色,轻叹了一声。 没有再说话,顾西寒笑着站起来,叫管家添了一副碗筷,说道:“难为姐夫千里追妻,我们也刚吃,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情,等吃完了饭再说。” “诶诶,好,吃完了再说。” 易临川在胡萍身边坐下,看着她碗里只有一碗白米饭,就挑着她喜欢吃的,放进了她的碗里。 胡舒和顾西寒两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看样子,这次他们倒是怪错人了。 章节目录 第504章 海上生花(六十三) 兰总理的婚礼晚上,遭到山贼打击,兰总理震怒,将何季麟和顾西伯派出去剿匪。这消息一出来,北平的地都震了震。 之前还有人觉得北平的天,扑朔迷离,现在可算是一片晴空万里了。 何季麟和顾西伯连夜就往吉林一带去了,顾西寒在福禄巷,没有回汇云巷,商陆也没有来。 隔天早上,胡舒看见报纸,气的脸色发白。连苏楚暮都没有给一个好脸色看。 苏楚暮紧皱着眉头,从苏纨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隐约知道不对劲,只是没有想到,火烧的这么快,还烧到了凉川头上。 他看着顾西寒的脸色十分难看,也不好在福禄巷待下去,找了个由头,就出去了。 顾西寒脸色冷漠的坐在沙发上,报纸上的消息,真假参半,倒也不能全信。只是,她的心,却像有把钝刀在上面割肉一样,疼的厉害。 易临川担心胡萍的身子受不了北平的嚣张气焰,在昨天晚上,就带着胡萍回了上海。 下午,胡舒带着顾西寒去了医院,没有见到苏纨婷,也没有见到商陆。只是看见病房门外,有几个眼生的人守着,外人近不得半分。 顾西寒只觉得刺眼,转身就离开了医院。 胡舒反倒是气红了眼,看着顾西寒从医院出来,一句话都不说。心里也难受的紧,两人回了福禄巷,就见程愫身边的丫鬟珠儿来了。 小施和管家在一旁招待着,见胡舒和顾西寒回来,珠儿立马就站了起来,朝着两人福了福身子,笑着开口说道:“商夫人,胡小姐,我家夫人请两位到府上做客。” 胡舒皱了皱眉头,看了眼情绪不在状态的顾西寒,刚要回绝,就听见顾西寒说道:“那还请你稍等一会儿,我们先去换一身衣服。” 珠儿笑着点头,看着两人上去了,又跟小施说着话。 福禄巷的人,都不太敢说话,管家已经叫人将报纸收了起来,屋子里,再也看不见报纸的一丝影子。 两人到了总理府,里面已经收拾了干净,看不出一点狼藉的模样。程愫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前院候着两人。 看见顾西寒和胡舒,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一些。 “我想着,你俩今天定是无聊,就厚着脸皮叫你们来府上做客了。” 程愫说着,就要去挽顾西寒的手。顾西寒的身子,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程愫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受伤,只不过一瞬,就笑着说道:“怎么突然就跟我生分了?” “你坐在这个位置,已经十分的辛苦,我怎么还给你添麻烦。” 顾西寒说着,看了眼周围许多的仆人。程愫苦涩一笑,收回了手,脸色有些难看。 “我自己选的路,就该自己受着。” 说完,也不管不顾的挽起了胡舒和顾西寒的手臂,三人朝着客厅里走去了。 丫鬟陆陆续续的松了许多茶点上来,顾西寒看见还有梨花酥,有些惊讶,这个时节,梨花早就谢了。 “你们尝尝,这是柳会长今早送来的,我特意叫人留着的。”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海上生花(六十四) 顾西寒和胡舒,听见柳会长这三个字,都楞了一下。胡舒看了眼顾西寒,开口问道:“是南京的柳会长?” “嗯,自然是他。他说婚礼赶不上,就送了这些来赔罪。” 程愫说着,拿了一块杏花糕,递到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看着顾西寒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轻叹了一声,那件事情,看这个样子,怕是不能善了。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北平,我去送你们。” 顾西寒点头,看了眼胡舒,脸上扯起一个笑容,开口说道:“只怕就是最近几天,如果你忙,就不用来送。” “要送的,这一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 顾西寒和胡舒回了福禄巷,一下车,就看见管家和小施等在门口。看见两人,管家上前欲言又止,小施心直口快的跑到顾西寒面前,低声说道:“小姐,姑爷来了,在里头等你呢。” 顾西寒脸上表情不变,点点头,就要往里面走。胡舒快步走到她身边,抬手拉住她的手臂,担忧的说道:“小寒,不要吵架。” 顾西寒点点头,拉了拉敞开的风衣,朝着屋子里走去。 一进去,果然就看见了商陆,苏楚暮也坐在一旁。看见胡舒,立马就站了起来,胡舒瞪了他一眼,跟顾西寒坐在一处沙发上。 商陆的脸色难看,顾西寒抿着嘴,没有说话。他生气,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为了还在医院的苏纨婷,还是为了自己。 这一年来,两人的感情,都是雾里看花,越看越让人觉得迷糊。有时候,顾西寒觉得他们是亲近的,她能知道他想做什么,她能懂他。 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好远,好像两人中间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一样。 他们是海上的一片浮舟,稍不小心,就会葬身大海,被海水紧紧的包裹,最后撕裂,连一点念想都不留。 商陆见顾西寒从一进来,就没有看过自己一眼,心里堵着一口气,让他觉得气闷。随意放在沙发上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一起,又缓缓的松开。 苏楚暮和胡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坐在一旁。 半响,商陆才沉声说道:“你明天回去。” 顾西寒猛地抬起头,眼神冷淡的看着他,随即转身看向胡舒,眼里有几分哀求。胡舒眉头紧紧的皱着,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苏楚暮拉住了胳膊。 两人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顾西寒和商陆在。顾西寒才开口说道:“你不回去吗?” 商陆抬手揉了揉眉头,站起来走到顾西寒身边坐下,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沉声说道:“先不回去,我要去一趟重庆,大哥那边出了点事儿。” 顾西寒身子僵硬,垂眸看着商陆浓密的头发,想抬手摸一摸,最后克制的忍住了。眼睛闭了闭,才开口说道:“好,我明天回去。” 两人都没有提报纸上的事情,商陆不提,是觉得她是知道自己的。顾西寒不提,是在等商陆提。 商陆走后,顾西寒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眼里全是哀切。 章节目录 第506章 海上生花(六十五) 胡舒看着顾西寒的模样,差点难受的哭了出来。到了晚上,胡舒和顾西寒终究去医院,见了苏纨婷。 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士在,苏纨婷脸上包着一块白纱布,胳膊上也打上了石膏。看见顾西寒和胡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像没事人一眼。 她的腿脚没事,下了床,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指着旁边还空着的沙发,朝着顾西寒和胡舒说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的,随便做的。” 胡舒冷哼了一声,站着没动,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纨婷,开口说道:“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 苏纨婷也站起来,仰头看着胡舒。眼里有些轻视的意思,胡舒也不恼,抬手轻轻的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顾西寒见她的动作,就知道她已经动怒了。抿着嘴,走上前,将胡舒护在自己身后,看着苏纨婷说道:“你既然还不死心,我防不住你,是因为我受不住凉川。可你也不该这么着急,在总理的婚礼上,就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即便有他护着你,你也要脱下一层皮来。” 苏纨婷听到顾西寒说的话,眼眸缩了缩。原本她也是不敢的,只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就再也没有理由靠近他了。 见顾西寒比一年前,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抿抿嘴,突然笑了起来。 “我说商夫人,你既然承认了自己没有本事,为什么还有守着那个位置不动,顾家虽说已经没了。但总归还有人在,怎么,打算一辈子赖在商家身上了。” 苏纨婷说的话,极其刺耳,胡舒挣开了顾西寒的手,走上前,一把打在苏纨婷脸上,苏纨婷不但没有反抗,还任由胡舒打。 顾西寒把胡舒拉回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回身一看,果然,商陆和苏楚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了门口。 商陆沉着脸,看不出喜怒来。苏楚暮走上前,看了眼苏纨婷,就走到胡舒身边,开口说道:“哪里值得你动气的。” “哼,你苏家的人,自己管好,要是下次再犯在我手里,可不就是一个巴掌的事情了。” 苏楚暮没有说话,只是拉起胡舒刚才打人的手,动作轻缓的揉了起来。 顾西寒使劲的按住内心的翻滚,她知道胡舒是故意这样说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揽在自己身上。 商陆走到苏纨婷身边,抬手将人拉了起来。常山见状,立马走上前,扶住了商陆扶的位置。商陆见状,松开了手,目光沉沉的看向顾西寒。 胡舒还有说什么,就听见苏楚暮说道:“既然妹妹已经回来了,就回去看看母亲吧,她十分挂念你。” 说完,就拉着胡舒出了病房。一出病房,胡舒就恼怒的甩开了苏楚暮的手,冷着脸说道:“要是因为你妹妹的事情,伤到了小寒,我不会放过她。” 苏楚暮看着胡舒因为怒极,脸色变得通红,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又重新拉起她的手,说道:“我之前就说过,苏家的人,任由你处置,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507章 海上生花(六十六) 胡舒看着苏楚暮完全不将苏家人放在心上的样子,突然气笑了。她既然决定要跟他好,怎么会将苏家人赶尽杀绝,逼到绝路上去。 苏纨婷看着苏楚暮拉着胡舒出去了,眼里滑过一丝疯狂。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样子,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怒意来。又见苏纨婷的手,虚虚的拉着商陆的衣角,商陆也仍由她拉着。 合着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泼妇,一个眼里容不下人的悍妇。顾西寒突然笑了。 商陆看着顾西寒脸上的笑,只觉得刺眼,想伸手将她脸上的笑意撕下来,才觉得舒服。 “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你们还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这婚,我还不会离,家里的老太太也不会允许,所以,就先委屈着吧。” 商陆听着顾西寒的话,脸色难看的要命,眼睛死死的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顾西寒撇开了头,看着脸上有些得意的苏纨婷,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快感,狐狸尾巴,这就藏不住了么? “我还有一个要求,你们的事情,以后就藏着掖着,不要再出现在报纸上了。被家里人看到,闹大了,我想,你们也不会乐意的。这一年都等了,再多等一两年,恐怕也不是什么问题,你说是吧,苏小姐?” 还没等苏纨婷说话,顾西寒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纨婷的手,现在是紧紧的抓住商陆的衣角,面容楚楚可怜。商陆看她一眼,伸手将她的手拨开。 语气冷硬的说道:“下次,不准再出现在她面前。” 说完,就毫不留情的离开了病房。苏纨婷的手,在微微颤抖。常山见商陆走远了,才开口说道:“你想要取代夫人,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好好想想,怎么讨好苏楚暮,早早的会苏家去。” 常山说完,就转身朝着商陆追去。 顾西寒和商陆一前一后的到了福禄巷,小施正在收拾着东西,见自家小姐一回来,就怒气冲冲的上楼去了,想问问表小姐,结果见表小姐的脸色也是差的难看。 随即就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商陆进来,只看见苏楚暮坐在客厅里,皱着眉头朝着楼上看了眼。开口说道:“苏家的人,你不管?” “回到苏家了,才算是苏家的人。” 苏楚暮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商陆的肩膀,开口说道:“我先走,明天我是要跟她们一起回上海的。” 苏楚暮说完,就走了。商陆抿了抿薄唇,就朝着楼上走去。到主卧,推门进去,看见顾西寒坐在桌子前发呆,走到她身后,伸手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顾西寒身子一僵,闻见熟悉的气息,没动。商陆低沉的声音在顾西寒头顶响起,“那天晚上,她就在我身边,看见了,念在之前的情分上,也不该不出手。” 顾西寒没接话,指甲紧紧的扣在手掌心。紧咬着下颌,拼命忍着眼里的泪意。 他说念在之前的情分,如果,如果那晚她出事了呢,如果那晚,她哥哥没在呢……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海上生花(六十七) 顾西寒使劲按下心里的冷冽,半响,商陆的呼吸声浅了些。顾西寒才轻声说道:“那我呢,那天晚上,我就看着你,抱着她从我面前走了出去。你脸上的紧张,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苏楚暮的副将跟着我,受了些伤,是因为我。如果我哥没有出现的话,我现在也在医院了。” 商陆听到这话,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像是笼罩着一层寒冰一样。 伸手握住顾西寒的手腕,纤细的有些不像话。心里有些压抑,看着她清冷的脸上,知道这次的事情,伤到了她。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再也说不出去。紧紧咬着下颌,手上的力道也不敢太紧。 两人坐了一会儿,顾西寒抬手掰开他的手,走到床边,背对着商陆,低声说道:“在医院说的话,我是当做真的。这一年来,老祖宗和母亲待我不错。所以,你们两个的事情,就暂时不要让她们知道了。等时机成熟了,我自会跟她们说清楚。这婚,是我要离的。” 商陆听着她说到离婚,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抬手揽住她的腰身。手上用力。顾西寒疼的皱了下眉头,抬手去掰他的手。商陆手上的力道随着顾西寒的力气,渐渐加大。 顾西寒的无声抵抗,彻底惹恼了商陆。狠狠的将人按在床上,不顾及她的反抗,动作粗暴的占有了她…… 直到半夜,顾西寒浑身酸软的躺在床上,眼角的泪意还没有擦干,商陆才放过了她。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模样,心里的沉闷越发重了,没有丝毫减轻的意思。他抬手轻轻的摸上她的脸,动作轻柔,语气放软道:“我不会离婚的,你也不准再也这个想法。苏纨婷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不要闹脾气。” 顾西寒听到商陆的话,心里突然像是被打了一拳,她的行为在他眼里,就是闹脾气吗? 冷笑了一声,咬着唇坐了起来,伸手去扯落在地上的衣服。当着商陆的面,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拿了睡袍朝着浴室走去,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等顾西寒出来,商陆已经洗完,坐在床头,手指间夹着一支烟。见顾西寒出来,随手将手里的烟按在床头的烟灰缸里。 顾西寒没有去看坐在床边的人,从另一边掀开了被子,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缩在被子里,背对着男人。 过了一会儿,男人闷不吭声的在顾西寒身边躺下,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一只手从她的衣服里探进去,轻轻地按在她的肚子上,慢慢的摩挲着。 顾西寒没有动作,将脸埋在枕头上,从眼角滑下的泪珠,隐在枕头里。突然顾西寒被男人扯着手臂转了个身子,脸上的泪意还没来得及擦干。 商陆低头看着顾西寒脸上的泪意,眸光暗沉,粗粝的手指,轻轻的搭在她脸上。缓缓的将泪珠擦去,轻叹了一声。 开口说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重庆,不回上海了。” 章节目录 第509章 海上生花(六十八) 顾西寒张了张嘴巴,冷声说道:“不了,我跟小舒他们一起回上海。” 她的声音沙哑,商陆听着她说话,手指按在了她桃花般色泽的唇瓣上,压制着身体里的欲望,紧紧的闭上眼,不去看怀里的女人。 半响,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嗯。” 顾西寒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在梦里,又梦到了一个孩子,在朝着她招手,她心里竟然痛的不能呼吸。 第二早她醒来,商陆竟然还没走。顾西寒睁开眼睛,就看见还躺在身边的人,有些惊讶。 这一年多的时间,像这样的日子,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顾西寒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想抬手摸一摸,手指要搭上他的脸,看见商陆的睫毛颤了一下,就立马收回了手。面无表情的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就开门出去了。 商陆在顾西寒开门的时候,就挣开了眼睛。眼眸全是清冷,没有一丝刚睡醒的忪惺。 顾西寒下楼,就看见胡舒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苏楚暮在一旁候着。笑着说道:“怎么起的这么早?” “哼,这里呆的不开心,自然得早早的回去。” 胡舒轻哼了一声,苏楚暮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也不恼,看见顾西寒,开口说道:“我们搭飞机回去,这次是沾了光的,等会儿刚好有一架军用飞机要到上海。” “嗯,那什么时候走?” 顾西寒说着,商陆就下来了。听见顾西寒说要走,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看了眼苏楚暮,苏楚暮又将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扭头看着顾西寒,叫人搬着行李,心里不由得堵得慌。这次方岐跟着一起来了,他招手叫常山将方岐叫了进来。 “你跟着夫人,听候夫人差遣。” “是。” 顾西寒从下楼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商陆一眼。商陆心里憋着火,昨晚就已经不顾她的意愿,不管不顾的要了她。这会儿,说什么也不能在要强。 胡舒和苏楚暮自然也看出了两人的不对劲,走之前,特意走在前面,留两人坐在后面的车子上。 商陆抬手将顾西寒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手里,开口说道:“想回上海,那就回上海。在上海等我去接你,嗯?” 顾西寒抽回自己的手,语气颇为清冷的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忙你自己的事情要紧。西北有什么事情,我会解决的。” 商陆脸色阴沉压抑,到机场,看见柳絮飞居然也在,商陆突然不想让顾西寒回去了。 见柳絮飞朝着他们走过来,商陆伸手将顾西寒拽到自己身边,手臂紧紧的禁锢着顾西寒的腰肢,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顾西寒挣了挣,没有挣开,索性也就不管。柳絮飞出现在这里,她也有点意外。昨天在总理府,知道他来了北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柳絮飞走到四人面前,笑着朝胡舒和苏楚暮打了声招呼,就看向顾西寒,开口说道:“原本昨天想去看你,结果临时有事,给耽误了。” “嗯,你来北平的事情办完了吗?”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海上生花(六十九) 商陆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手上的力气越发收紧。顾西寒皱了下眉头,抬头看了眼商陆。 开口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抬手去掰他的手指。商陆低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柳絮飞轻笑了一声,就转身朝着胡舒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了。 商陆看了眼柳絮飞,开口说道:“等我回来。” 顾西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头,朝着常山看了一眼。常山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那天晚上,他看见了夫人,一直想跟爷说。 只是爷将自己派去调查那晚上的事情了,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 烨华硬着头皮走上前,低头沉声说道:“爷,那边准备好了。” 商陆没有说话,紧紧的握了下顾西寒的手,才松开。 顾西寒头也没回,就朝着飞机的方向走去。柳絮飞在门口等着她,见她来,伸手拉住她的手,扶着她上了飞机。 商陆沉着脸,看着他们的动作,紧紧咬着下颌,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问烨华医院的情况。 “爷,苏小姐已经没事了,只是当时炸药爆炸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她。现在只有些皮外伤,只是好好养着,就不会有事。” “嗯,将人撤回来,不用去管了。” “是。” 顾西寒上了飞机,没有说一句话,脸色奄奄的。柳絮飞坐在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开口说道:“那天晚上,没事吧?” “没事儿,出来的及时。” “嗯,在南京有事绊住了脚,来到的时候,晚了一天。”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怎么又来了?” 柳絮飞找了一块毛毯,盖在顾西寒身上,到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才开口说道:“想来见见你,许久没见了。” 顾西寒扯起嘴角,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就靠着窗户睡着了。柳絮飞看着她的侧颜,眼里闪过一丝隐忍,商陆对她不算好,想要叫她离开他。 只是自己现在的能力,并不能与整个西北军抗衡,也不愿意带着她一辈子都躲在外面,不再回来。 柳絮飞紧紧的握起了拳头,抬手将她的头扶住靠在自己肩上。 到了上海,柳絮飞跟着顾西寒去了顾公馆,胡静看见柳絮飞,心里高兴,当即就叫人收拾了一件客房,叫他住了下来。 顾西寒没有意见,柳絮飞自然也不会拒绝。 北平的事情,被压了下来,没有传到上海。顾西寒觉得身子乏力,到是柳絮飞,知道胡静现在时间自由,在家里也闲的无聊,整天拉着她出去玩儿。 顾西寒看着母亲脸上的笑意,心里一直压着的乌云,也散了些。 立凤再次打电话来,顾西寒正在家里看着剧本,她也打算去见立凤了。东北的事情,签订了协议后,学生就消停了下来,整个城市也变得鲜活了起来。打回了两个城,在百姓心里,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其中的牺牲,利益,他们碰不到,也不会想去碰。 章节目录 第511章 海上生花(七十) 在立凤的别墅里,顾西寒看着乔生亲自下厨为立凤做糕点,觉得心里苦涩。每个人的相处方式不一样,每对夫妻间的相处,也不相同。 她与他现在竟有些像是床上夫妻,在床上,亲密无比,下了床,就是一对关系疏离的“夫妻”。想到这里,顾西寒突然觉得无趣。 乔生出来,看见立凤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眉头立马紧紧的皱了起来。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顾西寒,也不顾忌她。 伸手将立凤抱在自己怀里,轻声问道:“你这些日子就懒懒的,我们去医院看看,万一肚子有了个小立凤,也好注意些。” 立凤竖起眼瞪了眼乔生,伸手推了把乔生,语气里尽是娇态,“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小立凤不小立凤的。我自己的身子,我会不知道吗?” 乔生压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轻声哄道:“去看了,我才放心。” 顾西寒也笑着劝道:“去看看吧,不然乔生得一直约束着你。” 立凤轻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乔生看了眼顾西寒,笑着说道:“她现在不听话,像个孩子。你的剧本看的怎么样了,现在也算是安稳。之前你在大世界露过脸,现在再沉淀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嗯,我知道的。我这几天在家里看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下你们。” 顾西寒说到这里,立凤和乔生都换上了一个严肃的表情,示意顾西寒说她的问题。 顾西寒拿出剧本,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里面有一场戏,是女主角跟男主角闹了矛盾,回到家中,遭到兄嫂的讽刺。我看像这样处理会不会更好,我们先拍这一段,然后再拍女主角和男主角之前的感情戏?” 乔生皱着眉头,看着剧本,又看了眼立凤,半响,才抬头看向顾西寒,开口说道:“你说的,跟导演说的一样。他之前,跟我们也提过这个问题。” 立凤笑着接话,“看来,我们两个的眼光不错。” …… 乔生也笑着点头,顾西寒从立凤的别墅回来,就见柳絮飞和苏楚暮在偏厅下棋,两人的棋艺都不错,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顾西寒看了会儿,就进了客厅。 胡舒坐在客厅,手里拿着几张红色的请柬,见顾西寒进来,笑着朝她招手道:“小寒,你快过来。” 顾西寒走进,看见请柬上的名字,有些意外。看了眼胡舒,笑着说道:“看来,我们要包个大红包了。” “是啊,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那么快。” 顾西寒看着请柬上两个相同的姓氏,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没有想到,两人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她以为,两人还会拖一段时间的。 “我看呀,是南默生迫不及待了吧。潇潇的性格,哪里会想着结婚。” 顾西寒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请柬是潇潇亲自送来的?” 胡舒笑着挑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开口说道:“你绝对想不到,这请柬是南默生亲自送来的,说潇潇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呢。”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海上生花(七十一) 顾西寒听见胡舒的话,楞了一下,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子。又想着她回来的这段日子,依照南潇潇的性子,哪里会忍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顾公馆。 只是没有想到,都要结婚了,人依旧被拘在家里,不由得好笑。胡舒拿着请柬看了会儿,看顾西寒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立凤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嗯,说好了,等明天去见一下导演,确定下拍戏的时间。” “助理呢,我看立凤也有好几个助理,就连乔生也有。你自己心里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顾西寒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她倒是没有想过,只是还不着急。等确定下来,再去找几个用着称心的助理,也不迟。 两人说着话,商子兮垮着脸走进来,肩膀趿拉着,浑身没劲的样子。抬起眼皮看了眼坐在客厅的两个人,哭丧着脸走到顾西寒身边坐下。 “怎么了这是?” 顾西寒抬手摸了摸她的脑门,以为她生病了。商子兮抱着顾西寒的胳膊,哀嚎道:“二嫂嫂,我大哥和大嫂也要来上海了,我好害怕大哥啊。” 顾西寒想起昨晚商陆发来的电报,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从北平回来的这些天,她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到是他,时常发电报到这边来。 柳絮飞也一直住在顾公馆,没有离开。顾西寒不理会,柳絮飞也不提要离开的事情。 “你不是最怕你二哥的吗?怎么又怕上大哥了?” 商子兮听到这话,立马像一只被霜打奄了的茄子一样。送了顾西寒的胳膊,浑身无力的瘫软在沙发上。 软软的说道:“这次我和暖暖的事情,大哥也知道了。等大哥来了,肯定就是教训我。” 顾西寒愣了一下,看了眼挑了下眉头的胡舒,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这次的事情,原本就是你们两姐妹闹矛盾,两人这也说开了。大哥又怎么还会说你?你还不赶紧去温习功课,等大哥来了问起来,你也不至于一点也答不上来。” 商子兮愣了一下,立马就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自己的书包,朝着自己的卧室跑去,嘴里还不断的抱怨着。 胡舒看着商子兮走了,伸手扯了扯顾西寒,笑着说道:“我听说马道文再给你家小姑子补习功课?” 顾西寒抬起手揉了揉额角,瞥了眼八卦的胡舒,推开她的手,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抱着。 抬手杵着下巴,淡淡的开口说道:“马道文现在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你不要小看我这个小姑子,厉害着呢。” “哼,遇到马道文这样的老手,你也不怕她吃亏?” “吃不了亏,我看啊,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再说,商家兄弟,会放任自家人受欺负吗?马道文心里有谱,我现在到是有些担心他了。” 胡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商家的人厉害,她知道。可是看着小寒的样子,倒也隐隐有些期待马道文对上商家的小姑娘,落得个什么结果。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海上生花 (七十二) 柳絮飞和苏楚慕结束了对弈,出来就看见做沙发上随意坐着闲聊的两姐妹。两人站在偏厅门口,苏楚慕抬手拍了拍柳絮飞的肩膀,开口说道:“住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回去了。” 柳絮飞看着顾西寒的背影,半晌,才开口说道:“上海,我还没有玩够呢,再说吧。” “她已经是凉川的女人了,你……” 苏楚慕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絮飞打断了。“如果胡舒不喜欢你,嫁给了一个对她不好的人,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动手?” 苏楚慕一时语塞,想不到要说什么话。那件事情,说不清谁对谁错。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一边是自己的妹妹。好在自己的立场坚定,也不至于落得个左右为难的下场。 苏楚慕看着柳絮飞眼里的执着,轻叹了一声。两人朝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走去,胡舒看见苏楚慕,往他脸上瞧了一眼,靠近耳朵的结痂落了些。 在东北打仗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脸。苏楚慕见胡舒也去了北平,拉着她说自己毁了容,还要不要他。 胡舒当时也吓到了,哪里还敢说不要他的话。 后来等胡舒反应过来了,苏楚慕又少不了要哄她一顿,才算作罢。 顾西寒看了眼柳絮飞,笑着问道:“你是打算在这边长住吗?” 柳絮飞挑了挑眉头,毫不客气的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喝一口,才开口说道:“小寒是要赶人了?” “赶人不至于,你南京的事情说丢下就丢下,没事?” “在南京自然是没事的,南默生不是要结婚了嘛,我到那时候再说。 胡舒和苏楚慕看着柳絮飞耍无赖的样子,有些无语。胡舒看了眼小寒,见她有分寸,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隔天,乔生打了电话到顾公馆,说是两人去医院了,见导演的事情,要推迟一天。 顾西寒就叫上胡舒,去了南默生的别墅。是管家开的门,两人进去,见跟之前一样,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动,不由得诧异。 走到客厅,才见南潇潇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见两人,心里高兴,只是浑身酸软,特别是腰疼的厉害,走路都有些艰难。 南潇潇在心里暗骂南默生,见顾西寒和胡舒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走到两人面前坐下,因为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了。 顾西寒和胡舒也跟着坐了下来,随即就有佣人端了茶和糕点上来。胡舒笑着端起茶,放在手里也不喝,看见南潇潇脖子上的红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怎么这么突然,就想要结婚了。” 南潇潇接过佣人送过来的披肩,披上才说道:“我也不想这么早结婚的,可南默生不让,非得要结婚。我们两个,算是孤儿,想结婚,也没有那么多事情。” 顾西寒点头,这到也是,省去了许多事情。看着南潇潇眉眼间的清丽,已经褪去了一层笼罩在上面的雾气,轻笑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海上生花(七十三) 南潇潇有些羞恼,扑到顾西寒身上,拧了下她的胳膊,才放过了她。轻哼了一声,才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的看着顾西寒。 “北平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个苏婉婷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苏家的出事后,不是就消失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北平,还出了那档子事情。” 顾西寒还未说话,胡舒的脸色就有些冷,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才开口说道:“谁知道呢,指不定就在哪里等着呢!” 胡舒说的语气颇为恶劣,顾西寒听着两人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涌出一股暖意来。眼底的雾气,也浓了些。 撇开头,看见在偏厅处,有一扇紫檀木屏风,上面雕刻着一对凤凰,栩栩如生,想着应该是南默生弄回来,留着结婚用的吧。 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笑着将两人的手拉起来,指尖的一抹冰凉,也散去了不少。 “这事儿,你们以后都不要再提。我已经跟凉川说的清楚,我顾家,终究是欠着他商家的。现在,我只想怀一个孩子,也算是全了这一份情谊。以后,要离婚,还是要怎样,都好说。” 胡舒和南潇潇听着顾西寒将离婚的话,就这样不痛不痒的说了出来,有些诧异,抿了抿唇,倒也不好再接着问。 三人又说起了南潇潇的婚事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南潇潇的意思是,就办一场洋人的婚礼,也穿一穿白色的嫁衣。可是南默生不许,要给她下聘礼,走三媒九聘的路子。南潇潇拗不过他,也就随着他去了,反正都是要嫁给他的。 …… 晚上,苏楚慕手里拿着电报,到了顾公馆,说是凉川和商弋夫妇明天就到上海,大概在下午回到,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接机。 顾西寒接过电报,看了一眼,与苏楚慕说的无疑。随手将电报折起,点点头。 即便她与凉川之间出了问题,却不妨碍她与大哥大嫂一家的关系。 顾公馆里,商子兮很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努力的温习着功课。 第二天下午,苏楚慕,顾西寒和商子兮到机场,机场里空荡荡的。顾西寒知道,是因为商家兄弟到来的缘故。 马道文早早的就将人清理了干净,一是为了保证两人的安全。 自从东北的事情平息后,商陆原本就没有打算露面。只是不小心的受伤,他出现在东北的事情,自然就藏不住了。 又加上这几天在重庆的事情,商陆可谓是风头正盛,谁不知道西北的太子爷,商凉川。 商陆这次到上海,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顾西寒坐在车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候着许多记者。 就连她舅舅的报社,也来了几个眼熟的记者。 飞机还没动,马道文在顾西寒他们刚到的时候,他也跟着到了。 他朝着他们打了声招呼,顾西寒与商子兮坐在一处,低声说着话。马道文走到苏楚慕身边,看了眼顾西寒。 低声说道:“北平的事情,现在到底是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515章 海上生花(七十四) 苏楚慕撇了眼顾西寒,知道她心里撇着一股气。轻叹了一声:“这事儿啊,还是得两人自己去解决。这些天查了下我苏家的那位,到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马道文怔了一下,手背在身后,看着苏楚慕脸上淡淡的,知道他心里对苏家,是真的没有多少留恋。 只是他答应了老爷子,才伸手扶了一把苏家。 顾西寒看着商子兮乖巧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商家的两个哥哥,对两个妹妹倒是真的疼爱。 没过多久,飞机到了。顾西寒站起来,看见商陆先下来,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就转回身等着商弋和冯瑶。 冯瑶手里抱着孩子,麟儿从一两个月,就跟着商弋去了重庆,顾西寒到现在,才有见到了他。 看着冯瑶手里的孩子,心里高兴。比以前大了好多,看着也活泼了些。 冯瑶走到顾西寒面前,突然就红了眼眶,商弋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你嫂子在重庆听到北平的事情,受了惊,又加上麟儿身体这段时间不是很好,她有些累了。” 顾西寒点头,伸手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冯瑶脸上挂着的泪珠。 “大嫂,来上海多住一段时间。麟儿第一次来吧。” 说着,就伸手去接。商弋将麟儿递到顾西寒手里,麟儿也不不闹,笑着扯住顾西寒的头发。 商陆站在顾西寒后面,皱着眉头,低声训道:“麟儿,放开你婶婶的头发。” 顾西寒头也没转,拉住麟儿的小手,笑道:“麟儿这么小,哪里听的懂你说的话。” 说完,麟儿突然就撇着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商弋和冯瑶站在一旁笑,也不伸手去抱。 倒是顾西寒,被麟儿的表情,吓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就朝着冯瑶看去。 商陆伸手点了点麟儿的额头,低声说道:“乖一些,等下叔叔带你去玩儿。” 商陆说完,麟儿果然就不哭了,扯着嘴笑,要商陆抱。 商陆伸手抱过,低头看着顾西寒,“这孩子重,我抱着。” 顾西寒没说话,跟冯瑶走在前头。商子兮见两个哥哥的眼光都被小侄子吸引了,心里暗喜。 见两个嫂嫂走在前面,也跑去跟在两人身边。 冯瑶见商子兮追上来,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就像商陆刚才点麟儿的额头一样。 “你大哥来之前还说要收拾你,现在没想起来,等他想起来,你……” 冯瑶还没有说完,商子兮就撇起了嘴巴。扯着她的袖子,委屈的说道:“好嫂嫂,你要帮帮我。我,我就是不想回去嘛。暖暖她喜欢周淮礼,我回去不是给两人当灯泡。” 说到后面,商子兮声音越来越小,头低着不敢去看旁边的人。 商弋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了他们,商子兮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在了商弋的耳朵里。 商弋看着心虚的人,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大步走在了前面,马道文看见商陆手里抱着的孩子,也觉得好奇,这会儿,正跟苏楚慕两人抢着抱孩子呢。 商陆在顾西寒后面走着,见她穿着身白色旗袍,抿了抿嘴。 章节目录 第516章 海上生花(七十五) 这段时间,商陆一直都有收到上海马道文和苏楚慕发给他的电报,偏偏没有她的。他从两人口中得知,柳絮飞一直住在顾公馆,心里就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一样,让人喘不上气来。 现在回来了,又看着她态度冷淡。脸色有些难看,到了吉普车前,顾西寒要跟着冯瑶上车,被商陆拉住胳膊。 “大嫂一路上来,没有休息好。等明天再说话吧。” 顾西寒转回头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人,也不好再跟着坐上去。商弋看了眼自己的二弟,笑了一下,就绕过门,坐在冯瑶旁边。 冯瑶看了眼商陆和商弋,明白这两人是打着什么算盘。也不拆穿他们,笑着跟顾西寒说道:“咱们晚上再说话。” 说完,朝着顾西寒眨眨眼睛。顾西寒失笑,退开一步,朝着后面的车子走去。商陆跟在她后面上了车,一句话也不说。 顾西寒也不说话,商子兮早就跑到马道文的车子上坐着,哪里还敢往两人面前凑。 马道文看着旁边毫无形象的趴在座椅上的人,轻笑了一声,抬手扯了扯她的头发。商子兮懒得管他,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欺负自己。 “怎么你哥哥们一来,你就焉了。” 商子兮连眼皮都懒得翻一下,闷闷的说道:“我大哥来,肯定是要训我的,我二哥虽然不说,可我就是怕他。” 马道文看着商子兮,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人见到自己的哥哥们,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商子兮哀嚎了一声,就趴在椅子上没有动静了,只是眼珠子一直咕噜咕噜的转着,马道文一看,就知道她又在想着什么呢。 商陆身上的冷气,一直咻咻咻的往外放,坐在前面的烨华和常山,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前面,权当透明人。 顾西寒坐了挨着车门,与商陆之间的距离,大的还能坐下两个人。商陆的脸色铁青,看着前方,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心里只觉得有一团火在烧,顾西寒自然也感受到了旁边男人的气压低沉。只是她一直看着窗外,不打算理会。 突然手腕被一只炽热的手抓住,顾西寒惊了一下,扭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商陆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只觉得气恼。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又大了些。 疼的顾西寒轻哼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烨华和常山感觉到后面不对劲,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只恨现在是在车上,没有缝让他们钻进去。 商陆紧抿着嘴巴,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将顾西寒拉到自己身边。 才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怒气,用低沉的语气说道:“为什么要躲着我?” 顾西寒垂着眉眼,看着他冷峻的下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她能想象,这会儿抬头,能在他眼里看见什么。 顾西寒的举动,看在商陆眼里,更加觉得恼火。突然甩开了顾西寒的手腕,眼角瞥见了手腕上的淤青,眉头不自觉的狠狠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海上生花(七十六) 顾西寒眼底冒出来一股雾气来,突然车子震了一下,发出一串刺耳的声音。商陆下意识的就将身边的女人圈在怀里,眼神暴戾的看着窗外。 商家兄弟,马道文,苏楚慕的部下,都下车护在车前。顾西寒听见枪声,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商陆察觉到怀里人的异常,眼里划过一丝异样。附身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呢。” 枪声还一直在响,商陆坐直了身子,将顾西寒紧紧的按在自己怀里。见苏楚慕下了车,朝他打了一个手势,浑身的戾气都散开了。 顾西寒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扯了扯商陆的衣角。商陆怔了一下,低头看向红着眼眶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女人,语气不由得放的轻柔。 “怎么了?” “你别去。”顾西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又因为刚才哭过的原因,嗓子有些沙哑。 商陆低头看着她,抬手用粗粝的手指,将她眼角未擦尽的泪意擦去。喉咙艰难的上下滑动了一下,低沉的说道:“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听到这话,顾西寒才觉得安心。她知道,现在有许多人,都想要他死。可是现在,她却不想他出一点事儿。 常山和烨华手里拿着枪,不敢离商陆太远,也就坐在车里,没有下去。听到两人的对话,都送了一口气。 他们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场事儿,早早的就布置好了,只是现在请君入瓮罢了。 只是没有想到,被送出去的人,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两人脸色难看,顾西寒想要坐起来,只是商陆手上用力。她也就没有动弹,闻着熟悉的气息,心里竟也安定了下来。 “别动,马上就好了。” 商陆话音刚落,外面的枪声,果然就停了下来。烨华和常山下车去看,顾西寒想动,只是商陆手上用力,顾西寒伸手推了一把,他才松手,手依旧搭在顾西寒腰间,将人紧紧的圈在自己怀里。 眼睛看着外面,顾西寒抬头朝了外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商陆扭回了头。 “不要看,没事。” 顾西寒抿了抿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常山和烨华回到了车上,看了商陆。商陆点了下下巴,开口说道:“走吧,回去再说。” 商陆话音刚落,苏楚慕也走到了车前。敲了敲车窗玻璃,商陆将车窗降下来,看了眼苏楚慕。 苏楚慕怔了一下,“人,道文先送到警察局,我先送你们回去。” 商陆点点头,顾西寒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只看见满街的血痕,还有背着枪的警员。 陆陆续续的提水,冲洗着街道。 收回目光,手指就被商陆紧紧的握起来。 “外面不干净,不看了。” 顾西寒收了收手指,勾到商陆的手心,轻声应了句。 “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回去再说吧。” …… 马道文叫商子兮坐苏楚慕的车回去,商子兮拉着马道文的衣角,不松手。 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马道文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就软了,轻叹了一声,跟自己身边人说了一句,就带着商子兮去了警察局。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海上生花(七十七) 商陆的车子,一直开到了汇云巷,顾西寒下车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商弋和冯瑶。 没有说话,商陆握着顾西寒的手走了进去。 到客厅,朝着跟进来的常山说道:“去福禄巷把小施接过来,在收拾一些夫人的衣物过来。” 顾西寒听到商陆的话,眉头皱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常山立马喊了一声“是”,就跑开了。 “我回来了,你就住这边也方便些。” 顾西寒听他提醒自己的身份,顿时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咬了咬嘴唇,才开口说道:“嗯,也好。如今大哥和大嫂也住这边,我住福禄巷的确不好。” 商陆紧咬着下颌,她住在这边,仅仅是为了不让大哥大嫂生疑,不是为了其他什么吗? 李妈妈见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还有二少爷,二少奶奶都回来了,心里高兴,张罗着厨房要做一桌子菜。 冯瑶看着人将东西送了上去,就抱着麟儿走到客厅。见凉川和小寒之间有些疏离。 心里转了几个弯,大概知道了一些东西。 笑着跟麟儿说道:“麟儿,我们去找小婶婶抱抱,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小婶婶了,想不想她呀。” 闻言,坐在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抬头朝着冯瑶看去。 顾西寒笑着站了起来,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麟儿看着长的很结实,这小脸蛋,白白嫩嫩的。” 冯瑶听着这话,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孩子,不管怎么晒,都是这个颜色。他父亲一直嫌弃他不够男孩子气。” 冯瑶说着,看了眼商陆,开口说道:“诺,就连凉川,到重庆看到麟儿的第一眼都皱了眉头,跟他大哥说男孩子不能娇养。” 顾西寒笑着拿起冯瑶放在桌子上的拨浪鼓,在麟儿面前摇着。 麟儿恰好是好动的年纪,对什么都好奇,胆子也比较大。 小身子朝着顾西寒扑去,屋子里全是欢声笑语。 商弋从楼上下来,看见屋子里的样子,朗声笑了起来。 “难得,难得,这小子皮着呢。就她母亲护着他,你看这脸蛋,像个女孩子。” 冯瑶朝着顾西寒看了一眼,眼里写满了“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 顾西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接过话说道:“麟儿还小,皮肤自然嫩了些,等长大些,看他这么活泼的样子,到是嫂子要辛苦些。” “小子就该活泼些,商家的男孩子都是这样。” 顾西寒看着商弋和冯瑶眼里的笑意,知道他们是极疼爱这个孩子的。 看了眼商陆,见他沉着脸,没说话,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 拉着麟儿的小手,逗着他玩笑。商陆将顾西寒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克制内敛沉稳。 一直到晚上,四人都坐在客厅里说着最近的事儿,商弋夫妇因为有了孩子,话题也比较活跃。 他们仿佛将路上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商陆和商弋吃完了饭,看着也不是要出去的样子。 小施收拾了一些衣物来,胡静知道商陆回来了,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小施好好照顾顾西寒。 章节目录 第519章 海上生花(七十八) 柳絮飞听说商陆回来了,一如既往的住在顾公馆。常山来接小施的时候,也看到了柳絮飞。 只是冷淡的点了下头,也算是打了招呼。 柳絮飞不在意,只是笑着帮小施提了行李。 仔细嘱咐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有什么事情,往顾公馆打电话,我在这边的。” 小施刚要点头,就被常山提着衣领送到了车上,才转回头朝着柳絮飞说道:“柳会长,我家夫人的事情,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有什么事,自有我家爷在。” 柳絮飞挑了挑眉头,轻笑了一声:“这话是你说的,还是你家爷说的。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爷怎么对你家夫人的,我明明白白的看在眼里。” 常山的脸色,立马就变得十分难看。刚要开口说话,就看柳絮飞变了脸,语气凌厉的说道:“回去告诉你家爷,要是照顾不好小寒,就送回来,自然有人照顾。” 常山冷哼了一声,就上车离开了福禄巷。 柳絮飞看着离开的车子,眼睛眯了眯,转身折回屋子,遇到站在门口的胡静。 茶室里,胡静给柳絮飞倒了一杯茶,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却再也找不到当时的纯粹。 这群孩子,渐渐长大,自己变了,他们自然也变了。 “胡姨,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胡静手上动作不停,轻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茶壶,端起杯子放在鼻尖嗅了嗅。 才开口说道:“这茶不错,你尝尝。” 柳絮飞点头,浅抿了一口,“入口苦涩,却回味无穷。” 胡静点头,却不打算说茶,“这些日子,你在上海,可看到了什么?” 柳絮飞挑了下眉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阶级,苦难,欲望,虚伪,还有权力。” 胡静点点头,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笑着偏头看了看放在茶室的屏风。 “我看到的是生存,平和,善良,热情。” 柳絮飞眼眸里划过一丝异样,没有说话,等着胡静继续说。 “你们的世界里,东西太多,太杂乱。你们总是会挑花了眼,到后来才觉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只是,当初选了条单行道,想回头,就会被后面的人,推到旁边的沟里,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胡姨,如果,是想回头的人,将后面的人推到沟里呢。” 胡静摇摇头,轻叹了一声,“你能推一个,还是十个。后面的人总是源源不断,而你却只有一个。” 胡静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柳絮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晚上尝尝我做的狮子头,西伯最喜欢吃。” “好。” 柳絮飞笑着应了一句,便在茶室坐了一下午。 汇云巷。 晚饭后,冯瑶带着孩子在花园里消食,顾西寒坐在偏厅里喝茶,手边放着一本书,听着小施说着来的时候发生的事。 听完,小施有些忐忑的看着顾西寒,见她不说话,走上前半蹲在顾西寒身边。 仰着头,拉着顾西寒的衣角问道:“小姐,柳少爷是不是还,还喜欢你啊。”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海上生花(七十九) 小施刚说完,就被顾西寒弹了一下脑门,故意瞪起眼睛来凶小施。小施撇了撇嘴,朝着顾西寒做了个鬼脸,揪着顾西寒的衣角接着问道:“小姐,我看柳少爷这段时间陪着夫人,夫人开心了不少呢。” “嗯,我知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了,知道吗?” 小施看着顾西寒沉着脸,也不敢再造次,使劲的点点头。站起来帮顾西寒倒了一杯茶,刚抬起茶壶,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商陆。 小施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被姑爷听见了。焦急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也看见了商陆。 见他脸上并不是很难看,抿了抿嘴唇,她也没有把握,刚才的话,他听见了多少。 商陆压制自己心里的怒火,脸上淡淡的,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顾西寒走来。 顾西寒有些心虚,站了起来,将小施挡在自己身后。商陆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就抬手拂了下衣角,在一旁的檀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用眼角瞥了眼躲在顾西寒身后的人,淡淡的说道:“这喝的什么茶,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喝上一杯。” 顾西寒看着他,一时不好判定,他这是生气了还是没有。手指紧紧的掐着手心,转回身接过小施手里的茶壶。 语气轻缓的说道:“这是君山银针,我来,刚好看见这边有,就泡了。” 顾西寒弯下腰,刚要倒茶,就看见茶壶下放杯子的地方空了,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商陆。 见他将杯子拿在手里,慢慢把玩。额前的碎发将眉毛遮住,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样子,让顾西寒心里发慌。 两人的关系,本来就如履薄冰,顾西寒现在并不想跟他撕破脸面。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你不是要喝茶?” “这些事情,都要太太亲力亲为,要丫鬟何用,烨华。” 小施吓得身子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眼眶红红的,想哭又哭不出来,走到顾西寒面前,立马就跪了一下。顾西寒伸手去拉她,小施身子瘫软,一时跌倒在地上。 烨华走了进来,看见这个样子,错愕了一下,看了眼站在门口一脸着急的常山,抿着嘴唇,走到商陆面前,低头问道:“爷?” 顾西寒满脸怒气,将手里的茶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蹲下身子将小施了拉起来,自己挡在她面前。 语气颇为恶劣的说道:“你有什么火气,尽管冲着我来,你一个大男人,冲着一个小姑娘去,算什么?” 烨华站在原地,听见顾西寒的话,脸色绷得紧紧的。不用去看,就知道爷现在的脸色,定是难看到极点。 商陆铁青着脸,手里的杯子被硬生生的捏碎了。顾西寒看着从他手掌里流出来的血液,吓了一跳。 想抬手去看他的伤口,只是看见他铁青的脸色,就站在原地没动了。 烨华刚要上前,就被商陆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敢再有动作。 “是吗?我能有什么火气?” 商陆说完,就甩开手里的碎玻璃渣,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了。 章节目录 第521章 海上生花(八十) 顾西寒看着一路的血迹,紧咬着嘴巴,脸色难看。烨华看了眼顾西寒,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就扭头追了出去,常山从商陆出去,就跟了上去。走到大门口,商陆突然停下了步子,折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顾西寒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小施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没一会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顾西寒抬头就看见刚才怒气冲冲离开的人,现在有折了回来。顺着他的脸,看到他手上还没有任何处理,眉头不由得紧紧的皱了起来。 朝着烨华说道:“去拿医疗箱。” 烨华刚转身,常山就提着医疗箱跟了上来。他看了眼烨华,走进屋子,将医疗箱放下,看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施,轻叹了一声,抬手扯住她的胳膊,就将人带了出去。 烨华看着站在屋子里没有反应的两个人,朝着顾西寒说道:“夫人,爷的手,就麻烦你了。”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门被关上,顾西寒才走上前,拉起商陆的手。商陆任由她动作,低头看着低眉顺眼的小女人,满腔的怒意,怎样也按不下去。 从她手里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走到沙发上坐下,淡淡的开口道:“叫烨华进来帮我处理吧,等下我去书房睡。” 说完,就闭上眼睛,浑身紧绷的靠在沙发上,眉宇间尽是疲倦。顾西寒看着他脸上浅浅的疤痕,没有说话。 走到他身边蹲下,抬起他的手,小心翼翼的用蘸了碘伏的棉球给他擦着手。商陆在她指尖碰到自己的手时,就睁开了眼睛,目光沉沉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顾西寒收拾完,将他的手包扎好,抬起头,见男人呼吸清浅,以为他睡着了。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没有移开眼。 商陆睁开眼,就撞进了她的眼眸里。 顾西寒有些狼狈的移开眼,动作慌张的收拾着染血的棉球。突然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手捉住。两人一时没了动作,他们之间的疏离感,越来越明显。 商陆不动声色的松开她的手,淡淡的说道:“叫人进来收拾吧。” 说完,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就朝着书房走去了。顾西寒低着头,没说话。 夜里,商陆在书房睡不着,起身下楼走到放酒的柜子旁,刚拿下一瓶酒,就听见后面的动静。 转身就看见是商弋,也穿着睡衣走了过来。商陆抬了抬手里的酒瓶,开口问道:“要不要喝一杯?” “嗯,难得见你喝酒,倒上吧。” 商陆沉默不语,给自己倒上一杯,喝尽,又到了一杯。商弋拿着手里的酒杯,轻轻晃着。看着自己的弟弟,轻笑了一声。 “怎么,吵架了?” 商陆没说话,又将杯子里的酒喝尽,就这样,不知道喝了多久,商弋手里的酒,还一滴不漏的在杯子里。 将商陆喝的差不多了,说道:“喝醉了,是不是好受些。” 商陆眼睛发红,手指紧紧收紧。刚刚包扎好的手,又隐隐的渗出血迹来。 章节目录 第522章 海上生花(八十一) 商弋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头。就听见商陆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不曾想过离婚的。” 说完,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坐在桌子前,抬手使劲的按了按额角。商弋看着他的模样,知道是醉了。放下手里的杯子,开口说道:“你喝醉了。” 商陆没说话,摆摆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回去休息吧,等下麟儿又闹。”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以后的事情,多着呢。”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朝着楼下的卧室走去了。回到卧室,冯瑶已经醒了,起身披了件衣服,坐在床上等着商弋。 见他回来,闻见一股酒味,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商弋看着自己的妻子娇俏的样子,突然笑了一声,也不管她得恼怒。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头紧紧的埋在冯瑶的肚子上,抬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抓起她的手指,慢慢的把玩着。 开口说道:“刚才跟凉川在外面说了会儿话,凉川喝醉了。” 闻言,冯瑶推了推自己的丈夫,有些担忧的说道:“那你有没有将人送回来,万一在外面睡着了,他身上的伤,也好的不利索。他喝酒,你也不拦着些。” “哼,他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有人心疼呢。” 冯瑶听着自己丈夫这样孩子气的语气,噗得一声笑了出来。还是推着他起来,出去看看凉川回去了没有。 商弋拗不过冯瑶,刚走到门口,听见外面的动静,就停住了脚步。冯瑶见商弋又不出去了,恼道:“你……” “不用担心,凉川那小子,什么时候吃过亏,我不要出去坏了他的事儿……” 商弋说着,就拖着冯瑶上了床,不去管外面的人。 在商弋走后,商陆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凭着自己的记忆力,朝着楼上走去。摸索着开了门,手碰到门口的开关,屋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商陆眯了眯眼,只觉得这件屋子有些熟悉,也不作他想。身上燥热,抬手解开了几颗扣子。 顾西寒躺在床上,听着外间的动静,一下子惊得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走出去,就看见商陆醉醺醺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走上前,将门关了起来,开口唤了几声,商陆没有反应。顾西寒抬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将人挪到里屋的床上。 在半路,商陆就醒了,一股幽香窜进自己鼻孔里,就像中了蛊一样,让他放不开手。 刚沾到床沿,顾西寒的腰肢就被男人紧紧的扣住,下巴被男人用两只手指撅住,脸被迫抬了起来。 顾西寒挣扎了几下,没想到,她越挣扎,男人的力气越大。 商陆看着小女人涨红的脸,轻笑了一声,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最后克制的抬起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只觉得很好看,像一直带在身边,不让别人窥视一分。 顾西寒见他醉的厉害,伸手抵在他胸口上,放低声音,软软的哄道:“凉川,你喝醉了,现在像躺下,睡一会儿,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海上生花(八十二) 商陆不说话,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张脸,指腹间的滑腻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突然翻身将人按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挑开了她脖子上的几颗纽扣,粗粝的手指,缓缓的在她脖颈上游走。 顾西寒皱着眉抓住她的手,哑着声音说道:“凉川,你喝醉了。” 商陆皱了下眉头,将顾西寒的手放进自己另一只手里,紧紧抓住,低声说道:“不听话,就打屁股。” 顾西寒听到这句话,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最后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凉意,咬牙切齿道:“商陆,松开我。” 商陆听到顾西寒有些恼怒的声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眼前生气的小脸,突然轻笑了一声,果然松开了她的手。 顾西寒刚要起身,身上的衣服就被男人撕开了。顾西寒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有些害怕,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这个动作,看在商陆眼里,只觉得刺眼。 这一夜,商陆做的沉默,仍由顾西寒怎么求饶,都不曾停下,只是动作轻缓了一些而已。 到最后,顾西寒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隐约听见耳边有一道声音再说话。 “我是不会离婚的……” 还没有听完,就昏睡了过去。第二早醒了,顾西寒抬了抬手臂,只觉得酸胀,轻呼了一声,身边的人也动了动。 顾西寒的身子一时就僵住了,缓缓的扭头,就看见商陆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一丝刚睡醒时的忪惺。 顾西寒抿了抿嘴唇,只觉得嘴里苦涩,想说话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难受。 商陆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床头的水杯递到她嘴边。顾西寒顺着杯沿喝了大半杯水,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喝醉了。” “嗯,喝醉了。” 说完,就掀开被子,当着顾西寒的面,开始穿衣服。顾西寒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虽然夫妻一年多的时间,最亲密的事情,也做了不少,她就是一时接受不了他这样。 商陆去了趟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玻璃瓶,顾西寒躺在床上,浑身无力。 “这是马医生那里拿的药,我帮你涂一涂。” 顾西寒以为他是要涂身上的淤青,也就没有说话,将胳膊从棉被里抽了出来摆在外面,商陆见她手腕处有两道淤青,脸色变得难看。 没有说话,将药液倒在手上,抬起她的手腕,轻轻的搓揉着。没一会儿,顾西寒全身都被商陆涂了一遍,就连最私密的地方,他也没有避讳。 商陆将顾西寒抱起来,换了下床单,又给她换上衣服,将她的脖子,手腕捂得严严实实的,才算满意。 中途,顾西寒不让商陆换,商陆轻哼了一声,顾西寒就不敢说话了。任由他动作。 等两人下楼了,商弋和冯瑶都出去了,只有奶妈带着麟儿在客厅里玩耍。 见两人下来,就要抱着麟儿回去屋子里,怕孩子吵到他们。 商陆摆摆手,走上前将麟儿抱在怀里,看了眼不说话的顾西寒,就将孩子塞到她手里,自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报纸看。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海上生花 各位小宝贝们,今天我请一天假。因为各种事情都堆到了一起,剧情也有点断层,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一下。 明天继续更新,谢谢你们。给你们小花花??。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海上生花(八十四) 顾西寒接过麟儿,怔了一下,感受到麟儿香软的小身体,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抱着他坐在沙发上逗玩着,冯瑶和商弋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几盒糕点。 看见两人都在,冯瑶笑着走过去,在麟儿身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麟儿今早这么乖,在重庆的时候,跟凉川在一处,也是这样乖。” 顾西寒看了眼商陆,笑着没有说话。 突然商弋手边的电话铃响了,商弋接起,奇怪的看了眼顾西寒,将手里的电话递给她。 “小寒,是找你的。” 商陆闻言,抬起头看了眼顾西寒,见她接过电话,脸上突然就充满了笑意,目光沉了沉。 顾西寒挂了电话,朝着看着自己的冯瑶说道:“是立凤,她打了电话道顾公馆,知道我在这边,找我今天去试镜。” 商陆脸色不变,将手里的报纸折起来,放在手边。站了起来,常山看见,立马就走了上来。 “爷,要出去吗?” “嗯,出去,你们不用跟着,我和夫人出去就可以了。” 常山惊了一下,欲言又止,商陆瞥了他一眼。就转身看向顾西寒,“我跟你一起去。” 语气不容置喙,他骨子里的霸道在此刻就完美的展现了出来。顾西寒皱了下眉头,语气里有一丝不情愿。 “立凤在那里,不会有事的,你也有事情要忙……”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完,商弋看着自家弟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截住她的话,急促的说道:“小寒,没事的,那些事儿,还得缓一缓。这一两天的时间,也算是轻松,有事儿,这不是还有我嘛。就让凉川跟你去吧,他跟着,这不我们也放心些。” 商弋说完,就伸手扯了扯冯瑶的袖子。冯瑶会意,也笑着开口劝道:“试镜可马虎不得,你要是成功了,我们商家也出了个名人。” 商陆突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边走便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顾西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下商弋和冯瑶,冯瑶朝着她笑着点点头,就抱着麟儿朝楼上去了,商弋看着她走了,立马就站起来,跟了上去。 顾西寒接过小施手里的包和披肩,小施要跟上去,被她拦住了。走到门外,就见旁边听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商陆戴着墨镜,一只指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敲着方向盘。一侧车窗放下,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车窗上,手指夹着一根烟,已经快要燃尽了。 顾西寒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抿了抿嘴唇,将自己心里涌出那抹紧张按了下去。 商陆瞥了眼她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没说话,脚下一用力,车子就驶出了汇云巷,朝着黄浦江边的大世界去了。 车子一路无阻,商陆开的速度也算平稳,只是顾西寒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实在难受。 到了大世界,顾西寒白着脸下了车,站在车边,身子一时不稳,商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人才没有摔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海上生花(八十五)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抬头朝着里面看了眼,见乔生迎了出来。低下身子附在她耳边问道:“还好吗? 顾西寒听着他轻软的话,眼眶突然有些红,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面前多了一双鞋子,轻轻的摇摇头,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 扶着商陆的手臂站了起来,“没事。 乔生见顾西寒脸色不太好,看了眼商陆,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可以推迟几天的。” 顾西寒笑着摇摇头,“没事的,估计是来的时候有些晕车。现在好一些了,立凤呢?” “我让她在里面等着呢,她现在有了身孕,看着她有些难受,我心里也不舒服。” 闻言,商陆看了眼乔生,没有说话,原本扶着顾西寒的手,环住了她的腰。顾西寒没有注意到商陆的动作,看着乔生眉宇间的忧虑,不由得笑道:“立凤现在可还好,我表姐也是怀孕,刚开始的几个月,也受了不少罪。” 乔生摇摇头,神情里尽是担忧。 “先进去再说吧,她等这一会儿,肯定又得急上了……” 话还没有说完,乔生就急匆匆的往屋子里走去,站在门口的门童,见商陆和顾西寒还在外面,走上前接过商陆的钥匙,将车子停到一旁的停车位上去。 两人刚走进去,就见立凤站在三楼栏杆处,朝着他们招手。顾西寒抬头笑着,转眼就见乔生提着衣角,脸色难看的朝着立凤跑去…… 顾西寒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立凤肯定是要被乔生训一顿的。 商陆低头看见顾西寒脸上的笑意,目光沉了沉,开口说道:“走吧,我们也上去吧。” 顾西寒点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竟然离的这样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身子刚要动,就听见商陆低沉的说道:“怎么,在这里还要跟我闹一顿,才觉得心里舒坦。” 顾西寒听见这话,顿时一噎,轻哼了一声,就随着他的脚步,朝着三楼走去。 在上楼的时候,商陆开口说道:“这些天,我闲来无事,就跟你一起把。” 顾西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这么忙的人,怎么可能会没事,西北军不要了。 想到这些,轻轻的摇摇头,也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商陆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恼。 两人进了房间,就看见立凤在一旁生着闷气,乔生手里切着水果,还有一个戴着金丝无框圆眼镜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边上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西寒见第一眼,就觉得不喜欢。 年轻男人坐在一旁,姿态优雅的喝着咖啡,对于立凤和乔生两人之间的事情,显得无动于衷。 见商陆和顾西寒进来,眉头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站了起来。看了眼商陆环着顾西寒的腰,轻笑了一声,又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 “你们好,我叫丁磊。” 丁磊直接向顾西寒和商陆介绍自己,朝着两人伸出自己的右手,介绍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527章 海上生花 顾西寒眉头轻簇,商陆带着顾西寒走到一旁坐下,也不管丁磊难看的脸色。 端起一杯水递到顾西寒手里,才开口说道:“商陆,这是我夫人,顾西寒。因为夫人今天不舒服,就不与你握手了。” 立凤和乔生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丁磊遇上了商陆,这倒是一出好戏。 丁磊听见商陆自报家门,一阵错愕,没有想到是他,难怪刚看见的时候,觉得眼熟,原来是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人。 想到这里,见商陆在顾西寒旁边坐了下去,伸手弹了弹衣角丁磊站在原地,轻笑了一声。 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丁磊就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端起咖啡,看着商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转头看向嘴角一直挂着浅笑的人。 “夫人,你的那出《梁山伯与祝英台》,我当时也在场,当真是惊为天人。立凤当时说了一句话,说你是老天赏饭吃的人,我也是这样觉得。” 顾西寒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承蒙丁导厚爱,《倾城倾国》这个电影,我看了一眼,便十分喜欢。只是不知道,我是否是丁导心里最佳的演员。” 丁磊听到这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屋子里的人不为所动,商陆身子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顾西寒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好笑。他明明不敢兴趣,却偏偏要花费时间耗在这里,实在是无趣。 “虽然你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这个角色,我却有些担心。阮玉自小生活在复杂的大家庭里,人情凉薄,勾心斗角见的不少。后来被骗,嫁个一个瘾君子,生活艰难,离了婚,回到家中,钱财被兄嫂骗尽,落得个跟见了一面之缘的男人远走他乡……” 整个剧本,顾西寒都烂熟于心,丁磊说的,她知道。 阮玉的经历,说到底,竟与她有几分相似。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立立凤和乔生在一旁,也没说话。说到底,他们能帮她的也只能到这里。 商陆仿佛真的只是陪着她到这里来的,其他事情,他一概不理会。 这会儿,顾西寒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丁磊。 丁磊一怔,她的眼神,竟然,竟然像是盛满了苍凉,满目疮痍,竟像是亲自经历了那些事儿一样。 立凤和乔生紧抿着嘴唇,两人心里此时都有些紧张,丁磊在将剧情梳理了一遍,就开始对小寒试镜了。 这会儿,小寒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就让丁磊这样惊叹。 他们与丁磊认识了这么些年,极少见到他这样失态的样子。 “许文,你当真决定了,要我们这辈子,这一生都错过,都不再相见了吗?” 顾西寒没有一丝语气的波动,这一段台词,从她嘴里,平淡无奇的说了出来。 可砸在屋子其他人身上,却十分难受,心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痛异常。 让人动弹不得,一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惊到了她。 商陆从顾西寒开口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挺拔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海上生花(八十七) 当顾西寒说完这一段话,商陆的手指不自觉的卷缩了起来,最后紧紧握起一个拳头,又松开,伸手拉住她的手。 顾西寒眨了眨眼睛,动作有些僵硬的偏过头看着商陆。 眼里的冷漠还没来得及散去,看在商陆眼里,只觉得刺眼。 商陆抬手遮住她的眼睛,起身将人抱在自己怀里,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寒,是我,凉川,我带你回家。” 说着,就将人抱在自己怀里,要往外面走。 商陆走到门口,丁磊才反应过来,面容激动的跑到商陆面前,抬手拦住他们,手足无措的说道:“商……商帅,令夫人,她……” 商陆看着面前的人,一脸激动的看着怀里的人,满脸不悦,顾西寒回过神,抬手紧紧抓着商陆胸前的衣服。 开口问道:“丁导,这看,我合适吗?” “哈哈哈……合适,没有谁比你更合适的了,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剧本。” 商陆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立凤也是知道几分内情的,看着商陆难看的脸色,有些同情的看了眼丁磊。 “咳,那个,丁磊,既然女主角已经定了下来,就赶紧去定男主角吧,要是差了,怎么对得起我给你推荐的人。今儿个,小寒也累了,你让她先回去,这边准备好了,再开始拍。” 丁磊想了想,赶紧笑着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商夫人,你先回去,等我确定好了,再打电话通知你。” 商陆刚要走,又被丁磊拦住了,看着商陆阴沉的脸,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看着他怀里的人说道:“商夫人,你的身份,要在这个圈子里,终究是有些特殊,要不你换个艺名,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顾西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商陆就替她开口道:“这事儿,等你通知开始拍戏的时候,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是是是,你们慢走。” 商陆沉着脸,抱着顾西寒离开了大世界。 把人放在车上,看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脸色立马就难看的要紧,绕到车子的另一边,坐在车上冷哼了一声。 顾西寒见他不说话,也懒得跟他说话。 北平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她心里就一直堵着一口气,难受的紧。 她见到的有这一桩,那没有见到的呢? 商陆看了一眼靠在窗户上的人,紧抿着嘴不说话。车子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像一根紧绷着的弦。 一不小心,两人就会跌入一道万丈的深渊。 回到汇云巷,屋子里只有佣人在,商弋带着冯瑶去见了几个老朋友。 小施见两人从外面进来,都沉着脸,也不敢说话,上前接过顾西寒的披肩和珍珠包,沉默的跟在后面上了楼。 商陆也一声不吭的去了书房,常山和烨华跟了进去,到晚上吃了晚饭,三人才出来。 只是出来的时候,常山和烨华的脸色,难看的不行。 看见顾西寒在偏厅里煮茶,两人对视了一眼,才退了出去。 商陆进来的时候,顾西寒抬起眼皮看了眼,像以往一样,喝完一杯茶,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海上生花 (八十八) 半晌,顾西寒才开口说道:“演戏这件事情,家里还不知道。我……” “无妨,你尽管去做,家里我已经发了电报过去,老祖宗到是很高兴,就是母亲不太乐意。不过,母亲那边在父亲在,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商陆说完,就站起身子,将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黑色条纹西装脱了下来,随意的搭在椅子上。 看了眼顾西寒,沉默半晌,才轻启薄唇,说道:“这些日子,会不太安稳,我手上的事情,都放了。现在,算是一个闲人了。” 说完,就目光沉沉的看着顾西寒,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只剩下了一汪冰潭,寒光点点。 顾西寒一阵错愕,他之前就说过,现在他又提起,这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商陆突然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无事,就是以后你能时时见到我,再也逃避不了。” 说完,就低下头慢慢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嘴角有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落在顾西寒眼里,只觉得讽刺。 冷哼了一声,就站起身,要朝外面走去。刚走一步,后面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不再聊聊,比如是苏婉婷……” 顾西寒听到这话,心下的怒气一下子就被撩拨到了极点,手指紧紧的掐在手心里,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当初明明已经将狠话放尽,将两人之间的可能性断的一干二净。 可是,现在听着他轻描淡写的将那个名字说了出来,心底的怒气就再也忍不住了。 那个名字,不知道折磨了她多少个日日夜夜,如同一根利刺,梗在心里,一碰就痛不欲生。 “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在之前,我就说的很清楚了,我只要一个孩子,有了孩子,我就成全你们。” 顾西寒紧紧咬着下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可终究没能如她的愿。 眼底的雾气越来越重,顾西寒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压干净,再不离开这里,就要窒息而死了。 想法刚在脑海里形成,身子就先一步行动了。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人从面拉住了。 顾西寒使劲的挣了挣,没有挣开,眼里的雾气没忍住,落在了地上。商陆看见,刚落到地上的泪珠,就被干燥的地板吸尽,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 手腕上的劲道又收紧了些,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什么叫做成全我们,我想要解释,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嗯?” 顾西寒听到这话,心下颤了颤,手指尖有一股隐隐的痛意,直窜心底。脚下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再也提不起来。 商陆轻叹了一声,弯腰握起她纤细的手指,低声说道:“怎么又哭了,先吃饭,我还没有吃饭呢,饿了。” 顾西寒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自己肚子饿,心底的怒气突然就散了不少,挣开他的手,擦了擦眼角,一言不发,朝着外面走区。 商陆跟在后面,见她朝着厨房方向走区,眼底盛满了笑意,嘴角也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530章 海上生花(八十九) 顾西寒走到厨房,吩咐李妈妈做一些清淡的饭菜,她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商陆吃完。 商弋夫妇才带着麟儿回来,见两人安静的坐在客厅里,一时也看不出,两人到底是和好了,还是没有和好。 冯瑶笑着走了过去,在顾西寒身边坐下,问道:“今天你们还顺利吗?”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男主角确定下来,就可以开始拍戏了。”顾西寒伸手逗弄着麟儿,小家伙现在会认人了,见顾西寒,笑的咯咯响,小手朝前扑了过去,就抓起顾西寒的头发,要往嘴里送。 小家伙的动作,看的顾西寒直发笑。“麟儿这么喜欢我的头发,刚见面的时候,就扯我的头发,现在还扯。” 冯瑶被儿子的动作气笑了,抬手拍了下麟儿的小手,麟儿立马就瞪起眼睛,看着冯瑶。 商弋在一旁看着,笑着跟旁边难得闲散的弟弟说道:“这小子,一看就知道以后长大了,估计跟你小时候一个德行,就是个小霸王。” 凉川凉凉的看了眼商弋,抬手将麟儿的手掰开,将顾西寒的头发顺到耳朵后面。他的动作亲昵,顾西寒有些不自在。 只是商弋夫妇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当做不知道。 “好意思说我,你的儿子随了谁,要回去问问母亲吗?” 冯瑶见自己的丈夫脸上一阵错愕,看了眼顾西寒,就听见商弋说道:“难得,难得,凉川,你现在转了性子了?” 冯瑶立马就明白了过来,顾西寒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也会开玩笑。 夜深了,顾西寒早早的就洗了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说要解释,到现在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商陆从书房出来,就见客厅里的灯已经暗了,看了眼楼上,轻笑了一声,就上了楼,将顾西寒侧着身子躺在一旁,也不说话,拿了衣服去洗了澡。 顾西寒感觉身后的床塌陷了下去一块,身子突然有些紧绷。鼻尖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还有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的一股冷冽。 商陆抬手关了床头的灯,翻身将顾西寒圈在自己怀里,用下巴轻轻的蹭着她的头发。 半响,才开口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的故事吗?” 顾西寒愣了一下,脑海里转了一遍,知道他想说什么,轻声“嗯”了一声。 之前他跟她说过,易家和苏家的事情。 “嗯,在苏楚暮用雷霆手段收拾了苏家,苏纨婷就消失了。我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出国去了。后年,楚暮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就派人去找,派出去的人,在东北见过她。” 顾西寒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心底有些发寒,身子动了动,翻过身坐了起来。 商陆也跟着她坐了起来,抬手将人按在自己怀里,继续说道:“白若,你还记得吧。” “嗯,之前在总理的婚礼上,我见过她,她,现在跟着何季麟。” “嗯,一个孤女,前些年与何季麟有婚约在。”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海上生花(九十) 顾西寒将前后的事情连起来想了想,开口问道:“白家的事情,苏纨婷是不是也掺和了?” “嗯,要不是因为她,白家不会败的那么快。虽然白家该死,但没到让他死的地步,就一夜之间废掉了,打的北平措手不及,这才有了后来的一仗。” “人还在北平吗?” 商陆听到顾西寒语气平淡的问出这句话,环在她腰间的手突然用力,下巴搭在她肩上,语气颇为慵懒的说道:“你当真狠心,说不要我了,就真的不要我了。知道柳絮飞对你是什么心思,还让他在顾公馆住了那么久。” 顾西寒才不吃他这一套,伸手推他,“你先把苏纨婷的事情说清楚,说不清楚,我还是那些话。” “哼,我把苏纨婷的事情说清楚了,你也要吧柳絮飞的事情说清楚。” 顾西寒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商陆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被顾西寒在胳膊狠狠的拧了一下,商陆才继续开口说道:“在呢,被总理的人控制起来了,我那晚带她走,是因为她还不能死,她手上握着的资料,比你想的远远要多。” “她死了,我们又得等很久,牺牲很多人,才能得到日本人的准确消息。” 顾西寒惊了一下,苏纨婷已经牵扯到了日本人了吗?细思极恐,在她消失后,就出现了那么多事情。 突然想起,自己父亲的死,也是跟日本人有关,红衣虽然没有招,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底,那苏纨婷和红衣,她们有没有联系? 顾西寒瞬间觉得脊背发凉,直冒冷汗。在黑夜里,她身子有些僵硬的转身,看见商陆冷冽的神情,手突然不受控制的摸上了他的下巴。 手指的温度,才让她的心慢慢平稳了下来。 “苏纨婷,与我父亲的死,可有关系?” “有。”商陆沉声说道,抬手将顾西寒的手指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抱着她身子的手也越发收紧,将人狠狠按在自己怀里,感受到她不安的情绪,俯身含住她的耳垂,轻咬了一下。 这是她的敏感点,果然,顾西寒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心底的恐惧立马散去了不少。 商陆抱着顾西寒躺在被窝里,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语气轻缓,竟有些温软轻软的意味在里面。 “父亲的事情,大哥已经收拾了当初涉及到的人,现在也算是给了父亲一个交代。” 顾西寒突然一阵心酸,控制不住心底的酸意,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在滚烫的肌肤上,冰冰凉凉的。 “嗯,你和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只是瞒着我?” “怕你知道了着急,大哥也趁着这次的机会,重新握住兵权。南京顾家,终究是毁不掉的。只要大哥还在,我就不会让它毁掉的。” “我知道,即便大哥再也不愿意走上这条路,你也不会让顾家军毁了。” “你就这么确信,我不会把顾家军毁了,你知道,我有千百种手段,收复顾家军,让它变成西北军的。” “你要是愿意,你就不会娶我,就不会帮顾家上位。”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海上生花(九十一) 商陆低头看了眼在怀里的女人,只恨不得将她掐死,咬着牙齿问道:“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了什么?” 顾西寒轻笑了一声,推开商陆,翻过身子,平躺在床上。 轻声开口道:“刚开始,你娶我,我们打了一个赌,当时我以为,你只是为了配合我,让我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你帮顾家上位,也只不过是借着顾家的手,除了碍手碍脚的程家。” 感受到躺在旁边人的怒气,顾西寒也不恼,继续说道:“我当初也傻,竟然为了一个赌约,就把自己交给你了。顾家败了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这一切都是你的手段,为了南京,你不择手段。因为西北军这几年的风头太旺,所以北平才会将你们牵制在西安,不让你们进入这边来。” “然后呢?”商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着,手掌紧紧的握了起来,如果顾西寒此时开灯,一定会发现他手上的青筋。 “然后,你们野心勃勃,想借着南京内乱,带着西北军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入南京,也就为你们的处境打开了一个缺口。当时出了那些事情,不想让我从这方面想,太难。” 商陆握紧的拳头突然就松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边泛起一抹苦笑,她说的,不全对,可也猜中了一半。 的确,当初的商家,处在一个尴尬的地位,急切的需要一个跳板作为切入口,打破这个规则。 而临近的南京,自然就是他们的不二选择。 当初原本是要等程家和顾家争得两败俱伤,他们正好可以接手那个烂摊子,北平方面也绝对挑不出一点错来。 可是,让他改变想法的,也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她。当初跟父亲立了军令状,南京一接手,父亲就向北平递交了辞呈,这是他们当初说好的。 为的,就是保住商家,也让商家更进一步。哥哥商弋早早就离了西北,去了重庆,受了多少苦,用了多少手段,才坐到那个位置,也只不过是为了在商家有难时,可以有一个外力,拉一把。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总觉得,这些事情由他操心就够了,她只要在家里乖一些,自己心里就十分满足了。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一个十足的大骗子吗?” “说不好,有时候,我觉得我离你很近,一抬手就能碰到你。可有时候,又觉得,我距离你很远,远到我只能看见你一个模糊的背影,即便你就在是我面前。” 商陆轻叹了一声,握住她放在肚子上的手,轻轻摩挲着。 “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怕,一切有我在。当初娶你的时候,我在父亲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如今,我也在你面前立一个军令状,不管如何,我都会保你周全。即便以后山河破碎,我也会让你安然无恙,信我。” 顾西寒觉得,她在他面前,越来越喜欢哭了。他只是说了一番简单的话,她就觉得心里难受的要命。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海上生花(九十二) 眼角的泪意滑落到枕头上,浸没在枕头里,不见踪影。 顾西寒的心里很矛盾,她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各自的目的,那个赌约,也只不过是为了在心里暗示自己,在众人面前,好好当好自己的商太太,做好自己的商家二少奶奶。 可现在,一切都被撕破了,是从顾家的败落,还是从两人结婚开始。顾西寒的心就开始摇摆不定了。 他说,他要护着她,即便山河破碎,也不舍得让她有半分危险。这样的话说出来,如何不是在撩拨她心里绷着的弦。 夜深了,两人之间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顾西寒感受着手指上商陆的温度,心里到底是安稳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顾西寒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商陆偏头,看着她放松的睡颜,眼里的笑意浓烈,满是茧子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就看见刺眼的阳光,透过蓝色薄纱窗帘,照在床边,手指一动,就能碰到那抹阳光。 商陆已经离开了,顾西寒唤了小施进来,换了一身短款无袖的淡青色旗袍,这是她从她父亲死后,第一次穿其他的颜色。 小施愣了一下,心里到底也高兴。就连夫人都已经换上了平常的衣服,就小姐坚持要为老爷守孝。 夫人劝过几回,小姐不听,也就随她去了。 下楼见只有冯瑶带着麟儿在客厅里玩耍,脚步顿了一下,想起应该是去了警察局,昨天兄弟两人像是没事一样,在城中露了面,也让那些人知道,兄弟两人的厉害之处。 昨晚,管家就在客厅里隔出一块空地,里面堆满了玩具,说要让小少爷玩耍。 商陆皱了下眉头,商弋也不乐意,可耐不住冯瑶和顾西寒喜欢。也就随她们去了,兄弟两人却在暗底里想着以后怎么教养麟儿。 家里的人,对麟儿的宠爱,只多不少,是个麻烦事儿。 冯瑶见顾西寒走了下来,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其他地方到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心下送了一口气。 这两天两人一直僵着,虽然谁都没说话,但是他们作为一个局外人,却也看的清楚。 见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素色的旗袍,嘴角扬起一抹隐隐的笑意,看样子,两人之间的心结,应该是打开了。 之前虽说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可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连他们一个外人都能随便插一脚进去。更何况,听说凉川在重庆的这段时间,南京的柳絮飞一直住在顾公馆,凉川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 顾西寒看着冯瑶变了几变的脸色,也只当不知道,笑着问了句,“麟儿今天乖不乖?” “诶,你看这个臭小子,从昨天晚上管家给他隔出一块地儿来,就坐起了小霸王,实在是太宠着他了些。” 冯瑶虽这样说着,可眼里的宠溺却不减分毫。顾西寒轻笑,在冯瑶身边坐下,开口说道:“麟儿还小,他父亲,凉川都任由我们宠着,等大一些,我们就是想宠,也找不到人了。” 章节目录 第534章 海上生花(九十三) 顾西寒的话讲冯瑶逗得哈哈大笑,眼角隐隐渗出了点点泪意,拿起帕子擦了擦,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说的呀,就是这个理儿。等他再大一些,他父亲哪里能让他娇滴滴的像个女孩子一样,咱们现在啊,是能宠着,就宠着了。” 顾西寒也轻笑,冯瑶见她的笑意里有了不少轻松感,心底也松了口气。以前心里的多少事情,自从有了麟儿后,都看开了不少。 “等回西北,还有母亲和老祖宗呢,父亲也时常念叨着麟儿。” “嗯,我和你大哥也商量过了,等上海的事情一完,就带着麟儿回去见见老祖宗和父亲,母亲。在西北多住一阵子,再回重庆。” 顾西寒点头,不再说话,手里拿着拨浪鼓,走到麟儿身边蹲下,两人就玩了一个上午。 凉川和商弋回来,就看见跪坐在地上的人,商弋轻笑了一声,就朝着房间里去了。 凉川抬手摘下帽子,递给跟在后面的常山,朝着顾西寒走去,边走边说道:“今天下午的事情都推了,来汇云巷的人,都挡回去。” “是。” 常山应了一声,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商陆走到顾西寒身边蹲下,抬手轻弹了麟儿的额头,麟儿见是商陆,立马就咧开嘴笑着伸手要他抱。 商陆看着他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有些嫌弃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抱。” 顾西寒转头瞥了他一眼,眉眼间尽是小女儿的娇媚之态,不像以前一样,对着自己除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表情了。 “麟儿还这么小,你跟他计较什么。”说着,就把麟儿一把抱了塞进他怀里。 站了起来,腿有些发麻,身子轻晃了一下,商陆眼疾手快的才扯住她的胳膊,一手抱着麟儿,一手揽着顾西寒,商陆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小女人,见她无恙,才松开了手。 “你也这么大个人了,还时时要我操心。” 顾西寒一噎,瞪了他一眼,就转身朝着厨房去了,照顾麟儿的佣人,走到商陆旁边,将麟儿接了过去,朝着旁边的偏厅去了。 商陆跟在顾西寒身后,沉声说道:“今天下午,我们去顾公馆见见母亲。” 顾西寒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沉沉,却没有以往的清冽冷酷,笑了一声,“你是去看我母亲,还是去看柳絮飞?” 商陆听她这么轻松的提起柳絮飞,心下一紧,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语气,“自然是看母亲,怎么,夫人有其他好的建议?” 顾西寒在前面听着某人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轻哼了一声,语气轻快的说道:“你想去见见母亲,那就去见吧。这些日子,我时常在外面,陪着母亲的日子,反倒没有柳絮飞多。我看着母亲这些日子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商陆听到这里,反而笑了,见她瞧着厨房,嘴里跟自己说着话,还时不时的指挥着人,张罗晚饭,心里有些得意。 “那我等下到是要好好谢谢他。” 章节目录 第535章 海上生花(九十四) 顾西寒听着商陆有些咬牙切齿的话,心里只觉得好笑,也不理他,将他推出了厨房,自己又一头扎进了厨房,亲自去看了麟儿的吃食。 吃过午饭,常山开着车,商陆和顾西寒坐在后座,两人也不像往常一样沉默,商陆时不时的跟她说一些以前的事情,不然就是在重庆的事情。 顾西寒偶尔插一两句,一路上两人的氛围倒也活络。常山坐在前面,小施在他旁边,两人听着后面的动静,相视一笑,小施捂着嘴,悄悄的凑到常山身边,低声说道:“他们两个终于和好了。” 常山看着有些憨气的人,心里有些甜甜的。 他常年跟着爷在外面,跟他打交道的人,不是敌人,就是兄弟,哪里有姑娘。 即便是遇到姑娘了,他瞧着也是浑身都是一股子算计,他不喜欢。他就喜欢像小施这样的,看着傻,实际谁也让她吃不了亏的人。 到了顾公馆,他们在来之前就打了电话,胡静正一脸笑意的在院子里等着,看见顾西寒和商陆同时进来。 两人之间也没了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心下安了安,拍了下柳絮飞的胳膊,就迎了上去。 商陆和胡静说着话走在前面,柳絮飞看了前面一眼,走到顾西寒面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像往常一样,温文尔雅,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才开口说道:“你们这是和好了?” 顾西寒看着柳絮飞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柳絮飞挑了下眉头,抬头看了眼朝着外面看的商陆。 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只是眼里划过一丝哀伤,无人能懂。 “嗯,和好了。你说你是我哥哥,那你以后可以叫他喊你姐夫。” 顾西寒说完,就感觉身边人的步子顿了下,她只当做没有发现。笑着看着他。 柳絮飞低头看了眼笑容明媚的人,压下心底的苦涩,看着商陆沉着脸看着这边,索性转过身,挡住了商陆的视线。 顾西寒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他抬手,在自己头发上拨弄了几下。 “头发有些乱。”说完,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以后,我可以底气十足的喊他妹夫了。” 顾西寒听着他像是得了一个宝贝一样,突然就笑了起来…… 商陆在屋子里,站在他的位置,恰好能将院子里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看着两人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刺眼,只是这里是顾公馆,母亲还在,他不能做什么。 那女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与其他男人说说笑笑,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像别开头不去看,只是挪不动脚步,身子也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胡静从偏厅出来,看见商陆站在窗户边上,好奇的走了过去,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奇怪的问道:“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胡静刚说完话,顾西寒和柳絮飞就从外面进来了。 商陆脸上已经恢复了笑意,只是看柳絮飞的眼神有些冷。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海上生花(九十五) 顾西寒不知道刚才在院子发生的事情,全部被男人看在眼里,也就没有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笑着走到胡静身边,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花名册,好奇的拿起来翻了几页,噗的一声就笑了。 拿着花名册问道:“妈,你这是把上海叫得上号的名媛小姐都搜罗了,柳絮飞,这事儿,你肯定也插手了。” 柳絮飞轻笑了一声,就像主人一样,穿着一件居家的半领毛衣,姿态极其自然的坐在沙发上,见商陆还站在窗口,笑着说道:“凉川,坐。” 说完,脸上笑意不减的看着男人。男人心里气的呕血,可面上却是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嘴角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柳会长在上海住了段时间,怕是要连自己回家的路都不认得了。” 说着,就在顾西寒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胡静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看了眼两人,笑了笑,没说话。 年轻人,火气旺盛,总得找个地方发泄一番,对身体好。 顾西寒听着两人明嘲暗讽,说话杂枪带棒子的,气笑了。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柳絮飞轻笑了一声,不理会商陆,转头看着自己。 “这册子,是我跟伯母这些天弄得,上面的几位小姐,家世背景都不错,最重要的是,品行也极好,都是过了伯母的眼,错不了。” 商陆听见这话,看了眼低着头假装翻册子的岳母,眼里划过一道精光,心底的那点不满,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顾西寒听见柳絮飞的话,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由得好笑,“妈,哥哥知道你这样做吗,你当心他不回来。” “哼,他不回来,打断他的腿。你看看,这马家的小姐,却是不错,你瞧,昨天送来的。” 顾西寒顺着胡静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在扶手边放着一只青白色的大花瓶,足足有一个人高,这些年也看过不少东西,顾西寒只瞧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只商家老爷子一只念叨的明朝大花瓶。 没想到,会在马雯珊手里。只是这东西这么贵重,母亲怎么就收下了? “不错是不错,你收下了,我记得顾家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回赠的。” 胡静轻哼了一声,看了商陆和柳絮飞,才缓缓的说道:“顾家虽然没了,可东西却还在,马小姐回去后,我就叫管家送了对镯子到马府去了。” 顾西寒皱起眉头想了想,镯子,能抵得上花瓶的,只怕是那一对血红玉镯了。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带了出来。 顾西寒无奈的皱了皱眉头,看着母亲这副热衷的模样,只在心里祈祷哥哥不要拂了母亲的心意。 商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手里拿着册子翻着,见她们这边讲完了,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柳会长好像也还没有成家吧,也是时候了,你说是吧,柳会长。” 柳絮飞抬起茶杯喝茶的手顿了下,用茶盖拨了拨茶叶,开口说道:“志不在此,倒也不着急。” “古人云:成家立业,到如今,你还没有成家,是为不孝。” 章节目录 第537章 海上生花(九十六) 柳絮飞听见商陆用孝字来压自己,想起在家一直催着自己成婚的老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怄气。 心里的好脾气在这一刻,尽数破功。脸上的和睦也消失殆尽,冷哼了一声。 “古人说的话,到也不见得全是真的。” 胡静见两人就要掐起来了,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絮飞,凉川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也不会勉强你,结婚,总该找个自己喜欢的才是。” 柳絮飞噎了一下,无奈的看了眼顾西寒,顾西寒只是笑,她是不打算管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下午,凉川陪着胡静说了一下午的话,顾西寒在旁边反到插不上什么话,跑到偏厅与柳絮飞下起了棋来。 巧的是,他们下的棋,恰好是在一年前,她和凉川下的。 顾西寒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与上次没有一丝差异,心里掀起了千丈浪涛,看了眼脸色平静的柳絮飞,使劲按下心里的惊骇。 她记得,当初两人下这盘棋的时候,只有程愫在旁边,她是不会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去的,怎么会这么巧呢。 顾西寒手里捏着白子,与之前一样。神情越发严肃了起来,刚开始,两人落子的速度十分快,几乎是一人刚落下,另一人追着就放了下来。 直到最后,孤狼望月出现,两人突然停了手,眉头紧紧锁着。 顾西寒一言不发,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没想到,时隔一年,她与不同的人,下出了相同的棋,心里震惊。 凉川进来,就看见两人端坐在棋盘两旁,神情似纠结,似惘然的看着棋盘。他走上前,在顾西寒身边坐下,扫了眼棋盘,也愣了一下。 抬头看了眼柳絮飞。 抬手拿起白子,放在了被黑子包围住的白子,那里已经败了,再落子,也只是白白的丢了一次反败为胜的机会。 顾西寒看着商陆落子的位置,与一年前自己落子的位置一模一样,心里震颤,偏头看着脸色淡淡的商陆。 抿了抿嘴唇,抬头看向柳絮飞,开口说道:“到你了。” 柳絮飞轻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商陆,伸手拿起一个黑子,落在白子唯一的生门处,那一片棋子,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顾西寒看着破败了一角的白子,指尖冰凉,商陆脸上露出肃杀之气,手指夹起一枚白子,一举中锋虽丢了一片白子,可也将黑子所有的退路都断了。 黑子想要活,只能前进,不能退,也无处可退。 柳絮飞盯着棋盘看了半天,突然丢了手里的黑棋,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即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手指指向孤狼望月的位置,语气有些凉薄的说道:“这是一个出路,却也是将自己拖进泥潭,与敌人处处周旋的法子,算是得不偿失。倒不如将自己赶上绝路,杀得痛快。” 顾西寒抿着嘴,没有说话。看着柳絮飞有些阴沉的脸色,心底到底有些怆然。 当初那个明媚的少年,这两年的时间,在商场摸爬打滚,早就练就了一身的本事,不会再轻易的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海上生花(九十七) 在棋盘上,就可窥觊一二。宁愿将自己所有退路断了,也不愿将自己深陷泥潭,做那潭中人。 商陆也扔了手里的棋子,扶住顾西寒的胳膊,轻笑了一声,“你不入泥潭,怎么会知道这泥潭的中的乐趣,再者,你就真的确定,你没有在这泥潭中了么?” 说完,也不等柳絮飞说话,就站了起来,拉着顾西寒的手,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去了,道文现在在汇云巷等着我们呢。” 顾西寒点点头,看着柳絮飞脸色有些不好,想说一些话来安慰,但一时想不到要说什么,只得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欢快的语气说道:“哥,等我拍戏的时候,你会不会来看我?” 柳絮飞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你放心,我怎么会不到场。” 柳絮飞话音一落,商陆就牵起顾西寒的手,两人朝着外面走去。柳絮飞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轻轻的摇摇头,随即拿起一枚黑子,落在了孤狼望月旁边,棋盘上的局势,一下子就被拉到了平局。 顾西寒坐在车上,比来时沉默了一些,坐在前面的小施也不敢讲话,她以为两人又吵架了。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想什么呢?” “想柳絮飞……” 顾西寒顺着商陆的话说了出来,刚说出来,就察觉哪里不对劲,抬头就看见小施转回头,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 随即,就觉得身边的冷气噗噗的往外放,商陆冷哼了一声,话音里有些酸酸的说道:“你想他,我送你回顾公馆。” 顾西寒看着某人打翻了醋坛子,伸手勾了勾了他的小手指,语气轻软的说道:“你真的要把我送回去吗?” “哼,想得到是美!” 商陆看着顾西寒眼里的小得意,心里的那点不满,就散去不少。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人,抬手就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沉声说道:“以后少想他的事情。” “是是是,我以后不想他的事情,想你的事情,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坐在前面的两个人,见后面两人又和好了,瞬间松下一口气来,以往两人待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冷战,这会儿才好。 到了汇云巷,顾西寒和商陆刚进门绕过门口的屏风,站在廊下,就听见屋子里商弋怒不可遏的声音响起,还夹杂着冯瑶几声低低的劝慰声。 顾西寒愣了一下,看了眼商陆,见他悠哉悠哉的模样,不由得气恼,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下,不满的说道:“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商陆抬手将小女人的手指紧紧包裹起来,沉声说道:“小兮回来了。” 顾西寒愣了一下,想起自从兄弟两人回来后,就没有见过小兮,问了冯瑶,说是打过电话,在马公馆里呆着,整天与马家小姐不知道做什么,说是等几天回来,实际上是不敢回来呢。 凉川和商弋都派人去接过,都没把人给接回来。这会儿,估计还是马道文威逼利诱,才将人给送到了汇云巷。 章节目录 第539章 海上生花 商陆和顾西寒进屋,就见商子兮哭着躲在马道文身后,商弋手里拿着一条鞭子,冯瑶在旁边拉着商弋。 马道文脸上有些难看,看着躲在身后的小姑娘,心里有些责怪商弋,将小姑娘吓得不敢回来,整天躲在马府里,连面都不敢露一下。 冯瑶看见顾西寒,立马喊道:“小寒,你先把这丫头带上去换身衣服,你看哭成这样子,像什么话。” 商弋看见两人回来,冷哼了一声,扔了手里的鞭子,气哼哼的坐在沙发上。 商陆撇了眼商子兮,没说话。在单人真皮沙发坐了下来,看了眼满脸担忧的马道文,脸色有些沉。 商子兮见顾西寒走过来,立马就弃了马道文,抓着顾西寒的手不松。 顾西寒看着哭哭啼啼的小姑娘,知道是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你两个哥哥回来的第一天,你就跑了不着家,去接你你也不回来,你大哥气恼,出出气就没事了。” “我,我不敢回来,就是,就是怕大哥揍我。” 说完,小姑娘又委屈的哭了起来。顾西寒叹了一口气,跟小施两人把商子兮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才带着她下了楼。 马道文见小姑娘畏畏缩缩的躲在顾西寒后面,眉头狠狠的皱了皱,见商陆的眼神看过来,就收回了视线。 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手里的扳指,商子兮跟在顾西寒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西寒拉着商子兮刚坐下来,就听见商弋冷哼了一声。 商子兮的身子吓得抖了抖,缩在顾西寒旁边不敢有动静。 冯瑶看了眼马道文,就伸手拍了下商弋的胳膊,语气有些责怪的说道:“小兮本来就怕你,你还打她。” 商弋没说话,商子兮紧抿着嘴唇,现在也知道错了,不应该去了马府就不回来,更不应该管家去接自己还不回来。 瘪瘪嘴,站起来,低着头走到商弋面前,低声说道:“大哥,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哼,你不敢,我看你敢的很,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商子兮的眼眶立马又红了,使劲咬着嘴唇,不让眼眶里的眼泪落下来。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商弋没说话,站起身就朝着房间去了,冯瑶皱了下眉头,给顾西寒打了个眼色,就朝着商弋追了过去。 顾西寒看了眼不说话的商陆,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商子兮面前,拉着她走到商陆面前。 轻声说道:“给你二哥道个歉,说你知道错了,就没事了。” 商子兮照着顾西寒的话说完,商陆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淡声说道:“回去写一份检讨,拿去给大哥看。不满意,那就写到满意位置。” 商子兮哪里还有不依的,不等他们开口说话,就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顾西寒朝着小施点点头。 小施就跟着商子兮去了,顾西寒这才放下心来。 见马道文从他们进来,只说了一句话,看凉川的样子,两人应该有什么话要说,就站起来朝着凉川说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麟儿。”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海上生花(九十九) 顾西寒刚走,马道文就站了起来,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商陆,就撇开头看向一旁。 “人我给你们送回来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商陆没有说话,马道文到一时也不好走,索性又坐了下来,有些沮丧的说道:“好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吧。我能说的,全部告诉你。” 商陆挑了下眉头,对马道文,不敢说全部了解,可也有七八分了。见他现在这样一副任由你发落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虚的很。 “那你说,什么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 马道文轻咳了一下,身子后倾,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叉,抬手轻擦了下嘴唇。他的嘴唇与商陆的一样,都是薄嘴唇,最是冷情之人。 “那小丫头,我的确是看在眼里了,可她是你妹妹,我自然不会将她怎么样,只是,我现在在考虑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做你们商家的女婿?” 商陆轻哼了一声,抬手将旁边桌子上的花瓶拿起,朝着马道文砸去,马道文有惊无险的将花瓶接下,站起来拍着胸口喊道:“你不同意,也不要弑兄啊。” “你还有脸了,她才多大?” 马道文想也不想,就开口说道:“你当初娶小寒的时候,小寒也才比小兮大一两岁左右吧。” 马道文话刚说出口,就有些讪讪,看着商陆黑的能掉漆的脸,腿脚有些打颤。 说是嘴皮子上的功夫,他对上凉川还有几分把握,可是腿脚上的功夫,他可是从来没有赢过他的呀。 “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商陆说完,就朝着楼上走去了,也不理会在后面求饶的人。马道文知道今天算是将兄弟两人都得罪狠了,以后的机会,怕是艰难。 顾西寒出来,只听佣人说商陆最后发了火,马局长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顾西寒和冯瑶看见的,就是商子兮拿着一张检讨,追着商弋的脚步,商弋最后被她追的不耐烦了,才松口。 这边,顾西寒也接到了丁磊的电话,说是男主角已经定了下来了,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到大世界看一下。 顾西寒心里有些讪讪,这演戏的机会,本来就难得,她是一个演员,反到让导演追着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连答应下午就去跟男演员对戏。 如果顺利,就可以开始拍了。 商陆见顾西寒换了身衣服,就要带着小施出去,放下手里的酒杯,就跟了上去。走到门口,顾西寒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 纳闷的问道:“我要去跟丁磊找的男演员搭戏,你跟上来做什么?” 商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启唇说道:“那天不是说了嘛,我现在有许多时间,在家里也无事,跟你去看看。” 说着,也不跟顾西寒说话,抬手招了下,常山就跑出去开车了。顾西寒看见,心里有些纳闷,最近怎么不见烨华。 只是想到他们做的事情,也不方便问,索性就压下了。 看着霸道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以前夫妻一年,待在一起的时间,恐怕加起来也没有现在多。 章节目录 第541章 海上生花(一百) 顾西寒出去,就看见坐在黑色别克车里的人,褪下了军装,穿着一件竖领子的驼色风衣,头发软软的耷拉在额头上,靠在车子后座,浑身的冷冽气息都收敛的一干二净。 之前有些冷硬的脸庞,都柔和了几分。顾西寒一时看呆了眼,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小施走到顾西寒身边,低声唤了一句:“小姐,怎么了?” 顾西寒顿了下,随机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走到车子旁边,坐到商陆旁边,轻声问道:“这些天,北平和西北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吗?” 商陆点了下下巴,低声应了句“嗯”,就不再说话。 顾西寒深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将头缓缓地靠在商陆肩上。商陆低头看了眼柔和的小女人,眼里满是笑意。 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慢慢摩挲着。 顾西寒脑海里,慢慢的回忆着演戏的细节。 丁磊告诉顾西寒找到男演员后,立凤就打了电话道汇云巷,跟顾西寒说过男演员的事情。 是刚有些名气的当红小生,邓艾。 其他的立凤也没有多说,顾西寒心想:能入丁磊的眼,想必演技也是够的。 这样想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大世界。 丁磊亲自到外面接两人,商陆看见丁磊,淡淡的点点头。 丁磊知道看见顾西寒,眼里都冒出了精光,无视了商陆的冷淡,笑着走到顾西寒身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笑着说道:“今天的试镜顺利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拍戏了。” 顾西寒点点头,笑着跟他握手,“辛苦你了,丁导。” “不辛苦,不辛苦,走吧,邓艾已经在里面了,等下我介绍你们认识。” “嗯,好。” 三人说着话,朝着里面走去。顾西寒见丁磊带着他们往后面走去,心中有地。 他们推开一扇双开木门,入木的场景实在是熟悉的很,顾西寒一阵错愕。 没有想到丁磊竟然将场地建的这样逼真,入目一扇雕花檀木屏风,折叠在门口。 这样的布景,与南京顾家大同小异。一阵熟悉感迎面而来,手指不由得握紧。 商陆低头看了眼顾西寒,扶住她的胳膊,没有说话。 顾西寒愣过神,轻笑了一声,看着旁边满意的丁磊,想必自己的表情入了他的眼,心里正得意呢。 还没转过屏风,就听见里面一声清脆的声音,顾西寒挑了下眉头,她听见台词,是剧中饰演阮玉二嫂的台词。 三人停住了脚步,站在屏风后面,听着里面对着台词…… “你家的大妹,哼,当真是新时代女性,绞了头发,离了婚,以后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你少说几句,被小玉听见了,又得吵,为了点破事,你们能吵一个星期,了不得。” 阮玉的二哥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尽是讽刺。 顾西寒站在屏风后面,只觉得浑身冰凉,身临其境,也不过如此。 抬头看了眼商陆,见他脸色淡淡的,没有什么反应,用小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凉川……”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海上生花(一百零一) 凉川低头看了眼睛亮晶晶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知道她对这场戏是极满意的。 抬手摸了摸她垂在肩上,如黑色瀑布般的头发。 朝着丁磊说道:“如果丁导没有地方取景,我倒是有几个地方,可以借你们用用。” 丁磊立马就笑了,穿着一身西服,想要绅士的人,这会儿一直在搓手,紧张的语无伦次。 在这里搭了这么个台子,已经耗费了他许多精力,资金上,也流通不了了。 现在商陆的话,无疑是雪中送炭,看着顾西寒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商陆不悦的皱了下眉头,跟在他身后的常山,立马就掏出一份文件,将丁磊引去了一旁。 顾西寒只是抿着嘴笑,这人的霸道性子,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听着里面似乎已经停了下来,顾西寒和商陆并肩走到里面。 里面的人看见两人,一时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商陆和顾西寒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是一点不自在都没有。 顾西寒看了眼坐在一旁,头发梳的精致,穿着一件灰色格子小马甲的邓艾。 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冷漠的看着顾西寒和商陆。 “大家好,我是顾西寒,饰演阮玉。” 顾西寒话音刚落,饰演阮玉二哥的人,立马就笑着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叫陈力,是演阮玉的二哥,阮杰斯。” “你好。” 顾西寒说着,就伸手要去握陈力的手,还没碰到他的手,就见商陆伸手握住了陈力的手。 陈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开始渐渐变了脸色,半响,商陆才才松开了他的手。 淡声说道:“我是小寒的丈夫,以后,请你们多多关照她。” 说着,特意朝着坐在一旁不说话的人看了眼。 邓艾站了起来,走到顾西寒身边,朝着她点点头,开口说道:“你好,我叫邓艾,饰演许文,你之前的戏,我看过。” 顾西寒闻言,挑了下眉头。听到他说看了自己演的戏,有些意外。 到目前为止,自己也不过是上台演出过一次而已。 丁磊进来,看见里面氛围热络,又加上刚才常山许诺给他租几套老宅子,还有几家公馆,这会儿,正乐的不行。 “好了好了,让出一块空地来,让我们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对一场戏。” 丁磊说着,亲自上场给他们打板。 顾西寒和邓艾身上的衣服,恰好与他们要对的戏相似,妆容也不必再化。 邓艾朝着顾西寒点点头,背着手走到空地中间,顾西寒缓缓走进,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周围的灯光,也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阮玉,你有心吗?我说我爱你了,你不信,你要我掏出心来给你看吗?” 顾西寒冷笑了一声,抬手捋了捋自己垂在耳边的头发,手指搭在邓艾的胸膛,满满下滑,直到他的腹部才停下。 冷笑了一声,“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为什么不娶我?你只不过是想让我安安稳稳的做你的情人罢了。” “阮玉,你少血口喷人!”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海上生花(一百零二) 邓艾突然情绪激动,抓住顾西寒的手臂,使劲摇了几下。商陆在场下看着,眼神微冷。 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了下拳头,又松开。 常山走上前,附在商陆耳边说了句,“爷,那边的人行动了。” “嗯,告诉马道文盯着,不要把我们的人暴露了。” “是。”常山说完,就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像刚才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现。 屋子里的人都紧紧的盯着灯光下的两个人。 女人脸色平静,眼神里却充满了决绝。 男人的表情,先是痛苦,后又趋于平静。 收回了手,背在身后,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情人吗,阮玉,想当我许文的情人,你还不够资格。你既没有当情人的觉悟,更没有当情人的手段。我想把你娶回家,当老婆,你偏又不信,呵……” 许文轻叹了一声,似是叹息,又像是为阮玉可惜。 阮玉听到许文的话,突然捂住了脸,泪水从着指缝间滑落出来。 身子微微发颤,商陆看着,眼里有些心疼,眉宇间紧紧的蹙了一下。 轻叹一声,退到后面,坐在椅子上面,双腿交叉,手指轻敲着膝盖。 “许文,你知道的,你是知道的。我离过婚,之前有一些钱财,只不过这些年住在娘家,被几个哥哥都骗了精光,我,我是……没有办法的呀。” 阮玉嘶哑的声音,让许文有些不悦,听着她就这样单纯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心里不知道是痛,还是什么,总之,有些失望。 他走到阮玉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抬手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掏出一笔钱,放在阮玉手里,开口说道:“这些钱,你先拿着用,这几天我要去一趟马来西亚,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阮玉怔怔的接过许文给她的钱,有些无措的问道:“你要去马来西亚,做什么?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许文皱了下眉头,只是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女人,还是耐心解释道:“我去马来西亚,是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只是,我不能带你去,你在这边,等我回来。” 许文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阮玉拿着手里的钱,跌坐在地上,看着许文越来越远的背影,突然泪流满面。 刚才的泪水,是为了让他心软,这会儿哭,却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可悲的命运。 阮玉哭着哭着,就大笑了起来,混合着泪水,看的旁人心颤。 屋子里的灯光亮了起来,顾西寒站了起来,小施立马拿着帕子跑到她面前,眼里满是担忧。 “小姐……”说着,紧咬着下唇,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顾西寒笑了一下,朝着商陆走去,见他脸色难看,笑着拉起他的手,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我演的好不好?” 商陆看着她的眼睛,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就将人扯到自己身边。 抬手覆住她的眼睛,用指腹给她轻轻的按着眼帘周围。 章节目录 第544章 雾锁烟迷 (一) “一定要演?”商陆低声问道,语气里有些不满。 顾西寒看了眼周围的人,见他们全部围着邓艾,邓艾见她朝着自己看,扬起唇角,朝着她笑了笑。 “凉川,我想演,我喜欢它,我喜欢演戏。” 顾西寒双手扯住商陆腰间两侧的衣服,语气里有些撒娇的说道。 商陆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正乐的合不拢嘴的丁磊,不悦的开口说道:“丁导,今天的事情完了吧?” “商帅,完了完了,小寒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拍戏,你看合适吗?” 顾西寒见丁磊见第一面,还是眼高于顶的人,现在见了商陆,却是这样谄媚。 但是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反感的意思。 她知道他是为了拍戏,才会对这样权贵低头。 商陆点点头,就揽着顾西寒的腰朝着外面走去。 顾西寒的眼睛被商陆抬手捂住,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随着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两人回了汇云巷,顾西寒回房收拾了一会儿,刚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商陆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 一只手杵着下巴,姿势慵懒,见顾西寒出来,抬头朝着她看去。 “怎么样了?” 顾西寒摇摇头,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低声说道:“没事儿眼睛只是有点瑟。” 商陆招手,顾西寒刚走过去,就被商陆拉了坐在自己怀中。 抬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的帮她擦着头发。 “要不要我叫什么几个人跟着你过去?” “不用,我带着小施过去就行了,你不去了?” 商陆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说道:“明天我估计没空过去,我叫常山去送你们。” “嗯,好。” 商陆虽说听着顾西寒的话,可也有自己的打算。顾西寒下楼去看了麟儿,商陆叫了常山,又吩咐了一番,才放心。 第二天,商陆早早的就带着回来的烨华出去了,常山开着车,载着顾西寒和小施去了大世界。 一整天,她都呆在那边,晚上,商陆回到汇云巷,见顾西寒还没回来,沉着脸开了车子出去。 到大世界,见顾西寒还在拍戏,小施在旁边看着,小脸紧张的有些苍白。 见商陆来了,立马跑到他身边,不敢说话,低头紧紧拉着衣角。 小姐今天摔了一跤,手边都搓红了,有一层细细的伤口。 商陆见小施有些慌张的神情,不悦的开口道:“今天可有发生什么事?” 小施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敢说话。 商陆看了眼常山,常山立马走上前,将今天下午的事情都告诉了商陆。 商陆目光沉了沉,看着还在拍戏的两个人,紧抿着嘴巴。 顾西寒结束了那边的事情,见商陆来了,手掌往身后藏了藏,笑着走到他身边,“凉川,你的事情做完了?” “嗯。”商陆应了一句,看着她画了点淡妆的脸,克制的压住心里的烦躁。 丁磊拿着剧本,跑到顾西寒身边,激动的说道:“小寒,这一部分演的很好,我们直接过了。明天我们去老宅子,那边有阮家的家斗……” 章节目录 第545章 雾锁烟迷(二) 丁磊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站在旁边,脸色阴沉,高深莫测的男人,脸色有些讪讪。现在剧组里有一半的东西,都是这位爷送来的,他怎么能将这位爷黑得罪了呢。 顾西寒看着丁磊有些尴尬,拉起商陆的手,笑着说道:“丁导,我知道的。你告诉我地址,明早我会过去。” 丁磊面露难色,见商陆瞥了眼自己,立马说道:“小寒啊,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跟在剧组,因为有几场戏,是要晚上拍的。” 顾西寒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今天有些人的脸色不对劲,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商陆,顾西寒知道他有些生气,只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拍戏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现在想要她退出是绝无可能。 “丁导,我知道的,我明天就带人进组,只是不知道,你们那边……”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丁磊急匆匆的打断了,笑着说道:“你带上几个助理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朝着商陆点点头,就拿着剧本朝着还在后面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走去。 顾西寒看着他火烧眉毛似的,有一阵头疼。之前她就想过,可能会需要进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商陆一言不发,转手握住顾西寒的手,带着人往外面走去。常山看着自家主子爷心情不好,瞥了眼还愣在原地,只顾着看邓艾的小施,气急败坏的走上前,钳住小施的小臂,拉着她外走。 边走边说道:“你看人家做什么呢,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害臊?” 常山语气里的酸味十足,可小施现在心里只有她家小姐和邓艾,哪里听得出来。 傻傻的说道:“没有啊,他们都看,今天他跟小姐一起演戏,真的好好啊,有的人都哭了呢。” 常山轻哼了一声,这事儿牵扯到夫人,他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走迂回路线。 对着单纯的小姑娘谆谆善诱,“小施,你要时时盯着夫人,外面的人大多是坏人,你看那个邓艾,就不是什么好人,阴阴冷冷的。” 小施还要说话,常山就停住了脚步,将她往车子上塞,边塞边说道:“坐好。” 小施立马就不敢动了,她刚上车的时候,瞥见了坐在后座的姑爷,脸色难看的不行。 顾西寒偏头看了眼男人,见他心情依旧不悦,伸出自己的手握住那只布满了茧子的手,手上的温度传到她手心上,只觉得安心。 车子顺利的开到汇云巷,男人先下了车,走到门口,背着手停住了脚步。 顾西寒笑了一下,立马就走到男人跟前,积极的挽住男人的胳膊。商陆见她这一副讨好的样子,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心里却一点火气都提不上来。 想起之前,两人不是冷战,就是吵架,就没有好好的说过话,那段夫妻生活,简直比陌生人都不如。这段时间的日子,让他觉得像是偷来的一样,只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好好享受。 章节目录 第546章 雾锁烟迷(三) 两人进去,就见马道文翘着腿坐在客厅里,商子兮坐在一旁,两人头凑到一处,动作举动十分亲密。她刚要开口提醒一下两人,旁边的人就松了自己的手。 身上冷冽的气息,瞬间就散发了出来。商子兮抬头朝着门口看了眼,看见商陆阴沉着脸,立马就站了起来,动作慌张,似乎想要掩饰什么一样。 马道文挑了下眉头,站起身子,挡在商子兮面前,看了眼商陆,心里有些发憷,刚才的样子,恐怕是被他看见了。不过,这也是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大手指,笑着看向站在一旁无奈的顾西寒,开口说道:“小寒,你拍戏拍的怎么样了,我听说是丁磊的剧本?” “嗯,还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顾西寒见马道文转移话题,轻笑了一声,也不为难他,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商陆冷哼了一声,将外套脱掉,里面穿着一件烟灰色羊毛薄毛衣,顾西寒接过他手里的衣服,递给跟上来的小施。 跟在他后面在红棕色的双人沙发上坐下,商子兮有些心虚,这些天,经过马道文的悉心调教,她也懂了些男女情事,对马道文的感受,虽说不讨厌,可也说不上喜欢。 只是看见商陆冷沉着脸,心里到底是有些慌乱。求救的看向顾西寒,顾西寒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不必慌,招手叫商子兮在她旁边坐下。 马道文见顾西寒的模样,心下松了一些,看着不说话的商陆,斟酌的说道:“凉川,今天来,有私事,也有公事,去书房谈?” 凉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男人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以前不觉得,现在只觉得碍眼。听他说有事,冷哼了一声,朝着商子兮瞪了一眼。 就起身朝着偏厅去了,马道文朝着商子兮眨眨眼睛,就跟着商陆去了偏厅。 顾西寒轻笑了一声,商子兮见商陆走了,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浑身无力的靠在顾西寒的肩膀上,无力的说道:“二嫂嫂,我发现我越来越怕我二哥了,我大哥恼了还会抽我,我二哥一个眼神,我就立马怂了,哼,商家的男人,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说着,就要站起身朝着外面走。顾西寒见状,立马拉住了商子兮,按住她的肩膀,惊异的问道:“上海就这么点儿地,你要躲到哪里去?再说,商家的大小姐,谁敢偷偷把你藏起来。” 商子兮朝着顾西寒眨眨眼睛,见顾西寒还不明白,抬手揽住顾西寒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神秘兮兮的说道:“二嫂嫂,南默生不是要和潇潇结婚了嘛,我让潇潇请我去做女傧相,那我不就有借口脱身了。” 说着,还得意的朝顾西寒做了一个帅气的动作。 顾西寒被她的想法逗笑了,南默生那样霸道的人,只怕早就将这些事情安排好了,哪里还轮的到她。只是看着她情绪这么高涨,实在不忍心拆穿她。 章节目录 第547章 雾锁烟迷(四) 马道文进了偏厅,就见男人已经在茶桌面前坐下了,上面刚烧着一壶水,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凉川行云流水,毫不生疏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他走进,在商陆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的动作,直到第一壶茶泡好,凉川扬手给他倒了一杯。马道文抬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又放下,开口说道:“凉川,你这泡茶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岳母喜欢喝茶,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不然岳母就要是别人的了。” 马道文听商陆这样毫不掩饰的话说了出来,噗的一声就笑了。这柳絮飞住在顾公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想不知道都难。 这人眼高于顶,没想到也会有怕的东西。常年在刀尖上生活的人,都是冷血冷情,这会儿,到是让他看见了好几个,倒觉得好笑。 先是凉川,为了一个南京的顾西寒,在自己父亲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为了将人娶回来。接着,又是一个苏楚暮,为了一个浑身是刺的胡舒,将苏家搅得天翻地覆,只为了讨美人欢心。 现在又来一个南默生,这是最让他意外的,这人只听凉川的话,只是最近一两年,才跟他们的关系渐渐亲近。没想到,他的媳妇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马道文想了一圈,发觉这些人都是一些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人。好在自己跟他们不一样,没有从小就混在那种圈子里,也就没有他们那么多的黑暗心思。 想到这里,想起了外面的那个小丫头,马府的氛围到是刚刚好,跟马雯珊那个丫头性子也像,应该处的来。 “怎么,你也有安耐不住的时候了。” 马道文见商陆这样轻易的就承认了还赖在顾家的那位,从回来的这些天,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这实在是有些意外。 “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有岳母在顾公馆坐镇,还会怕什么魑魅魍魉吗?” 说完,商陆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马道文。马道文被他看的心里发虚,隐隐有些后悔刚才那样那话激他。 “说吧,你有什么公事,私事,想好了再说。” 马道文即便是他的兄弟,可是这些天趁着他们兄弟不在,将他家的小姑娘教的胆子越发的大,简直是无法无天,这口气,也不会轻易的就咽了下去。 “咳,公事嘛,就是你告诉我做的事情呢,都差不多了。现在上海的警察局,可是牢固的很。今天来,是我手下的人,在东北打听到,日本人好像又有动作了。” 商陆眯了下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是北平该操心的事情,我现在就是做个富贵闲人。” “凉川,这就不厚道了,兄弟几个为了你拼死拼活的,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马道文故意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样子。 商陆的嘴角抽了抽,这样浮夸的动作,他也好意思做的出来,这大半年的磨炼都白搭了。 章节目录 第548章 雾锁烟迷(五) 马道文见商陆不搭理他,无趣的收了动作,正经道:“北平那位,只怕要坐不住了,他现在虽然处处压制着你,可也敢就真的动你。上次东北的事情,你虽说没有亲自上阵,可你却帮他将何季麟留在了东北,替他守着东北,这举动,在那位的眼里,恐怕比你上了战场还可怕。” 商陆不说话,这些天,西北军缩在西北,没有一点动静,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即便北平有了要动西北的念头,却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兄弟两人虽然都没有在西北,可家里的老爷子,也不是吃干饭的,能让那位给欺负了,现在只怕在家里生气呢。 “他顾虑的东西,即便我没有那个心思,也得做出有那个心思。到底是变了呀……” 商陆难得感慨一句,眼神眯了眯,马道文见他不想再说这件事,也就按下不再提,开口转了一个话题。 “你之前叫南默生训练的那只军队,已经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去验收成果啊?” 说到这里,马道文就觉得佩服南默生那个闷葫芦,看着平时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样子,爱搭不理。可是手下的兵,可是一个能抵得上五个,这事儿,他是真的服气南默生的。 商陆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缓缓的开口说道:“人,我就不去看了,我知道默生能将人练到什么程度。过几天,将人分散,潜入西北,这算是对他们的考核。” 马道文眼前一亮,对啊,这就是一个免费的考核机会啊。北平的人,现在是风声鹤唳,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会大动干戈,他们守着上海,西北。 既然是闲着,那就找点事情给他们做做。 马道文见商陆打算起身离开,立马就站起来将人拦住,见商陆看着自己,马道文有些讪讪的笑着。 “凉川,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商陆冷哼了一声,这人越来越不要脸了,为了自己的那点破事儿,张口闭口就提交情,情谊。 “私事,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那个小丫头,我是认真的。” 商陆看着他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些年,也知道能让他露出这个表情的事情,不多。 倒也没有立马就否决了,折身坐回原来的位置,等着马道文说话。 马道文搓搓手,突然有些紧张,抬手使劲的拍了下桌子,见凉川凉凉的瞥了眼自己,立马就有些怂。 “之前,你去了重庆,这丫头跟着她二嫂两边跑,又加上你跟小寒那点事儿,小姑娘也知道,生怕你们闹崩了,她回西北不好交代,整天提心吊胆的跟着她二嫂。” 马道文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看着小姑娘可怜,就接到府上玩了几天。” “才几天的时间,你就将她的养成那个样子,还好意思提其他的话。” 马道文噎了一下,你家商家的小姑奶奶的脾气,只是在你们哥俩面前乖一些,在外面就是一个小霸王。 “小姑娘年纪小,又是在你家那样的环境下长大,骄纵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章节目录 第549章 雾锁烟迷(六) 马道文说的有些心虚,这小姑娘这些日子,的确是跟着自己野了不少。商家的家教,比他们家不知道要严厉多少倍。虽然霸道,可也不至于骄纵。 顿了顿,看着商陆难看的脸色,突然有些后悔,这样贸然的将这些话说出了口。即便自己有了这个心思,也不能强迫于她。 小姑娘正是玩心大的时候,今天你对她好,她就喜欢你,万一明天自己不在,别人对她好了,她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了。 想到这里,马道文也不说话了。商陆看着对面突然沉默下来的人,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们商家的小姑娘,可不好伺候。以后,你就将今天跟我说的话,烂在肚子里,我也只当做没有听见。” 马道文看着商陆抿着唇,点点头,这事儿,是他莽撞了。看着桌子上的茶杯,马道文突然轻笑了一声,嘴角翘起讽刺的弧度。 “没想到,我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知轻重。” “你什么时候知道轻重了。”商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刚走出一步,又顿住了脚步。 转回身朝着他说道:“明天我可能会去南京,这边的事情,你看顾着些。” 马道文也没多问,只问了什么时候回来。商陆眉头轻蹙,想了想,开口说道:“等南默生的婚礼,我会回来一趟。” 马道文点点头,站起身子,将仍在一旁的军帽拿起来,戴在头上。看着他穿着一身警服的样子,难得一次的正经,商陆的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 马家在上海的实力,不能败在他兄弟的手里。 出去后,商弋夫妇也看着也是刚才外面回来的样子。顾西寒接过冯瑶手里的麟儿,也不多问。 这些事儿,太敏感了,在家里,也不见得兄弟两人会讨论。顾西寒只知道商弋最近很活跃,已经去了好几个聚会,兄弟两人到上海来,对外态度不明确,许多人也蠢蠢欲动。 即便有北平在外面虎视眈眈,也抵不住心里的欲望。 冯瑶张罗着吃完饭,马道文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西苑。商子兮有些意外,他怎么也不跟自己说一声,就离开了呢。 到晚间,商陆亲自挑了几个人,吩咐他们在暗处保护着顾西寒。她既然不想太招摇,那就藏着些,只是外面并不是那么安全,没有护着,他不放心。 这些事情,商陆没有跟顾西寒说。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感受着身边的存在。即便什么也不做,两人就觉得心里那块空了的地方,被填满了。 半响,商陆用粗粝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顾西寒的手指,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小寒,明天,我要去一趟南京。” “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顾西寒偏过头看着男人,眼里有些不舍。商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抬手将顾西寒揽在怀里,低声说道:“顾家军有一部分一直在南京,只是知道的人极少,之前我跟他们做了一个约定,现在,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章节目录 第550章 雾锁烟迷(七) 顾西寒眉头一蹙,搭在商陆胸膛上的手用力,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抬头看着商陆,开口问道:“顾家军不是全部被你编入西北军,现在你又还了我哥?” “只是一部分而已,现在还在南京的那些人,是当初我跟你哥商量好的,让他们守着南京。现在,我是替大哥去验收成果的。” 顾西寒紧紧皱着眉头,想不明白两人这样做的目的。商陆看着皱在一起的小脸,轻笑了一声,抬手抚上她光滑的额头,抬手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顾西寒感受着男人的因为说话,跌宕起伏的胸膛,小脸有些微微的红,她从来没有这样任性的躺在他身上过。 “北平十分忌惮西北,即便是北平的天换了几次,也免不了这个事实。因为西北的兵权,隐隐能与北平方面抗衡。” “所以这几年,你就一直在收敛自己的势力,只是在南京这一块,你倒是从来不手软。” 顾西寒的语气里,到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单纯的抱怨。商陆一时沉默了下来,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抚着。 顾西寒见他半响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有些担忧的想抬起头,刚有动作,就被商陆按住了头,不得动弹。 “小寒,这件事情,是必然趋势,当初如果没有这件事,就没有现在了的西北了。这件事情,终究是我欠了你的,那我用这一辈子来还你,不够,下辈子接着还。” 这下子,轮到顾西寒说不出一句话来了,眼底慢慢笼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伏在他胸膛上,手指紧紧的抓着商陆的手。 商陆感受到胸膛上的一片湿意,覆在她背上的手顿了顿,突然猛地翻身,将顾西寒压在自己身下,见小女人惊慌失措的捂住自己的眼睛,轻笑了一声。 抬手将她的手拿开,看见眼角还有许些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水,食指轻轻抚上,将泪迹擦干,又将手指放在自己唇上舔了一下…… 顾西寒看着他有些轻佻的动作,脸嘭的就红了,紧张的闭上眼睛。商陆看着小女人的动作,轻笑了一声,低头吻住她樱花般的唇瓣,不舍得用力,也不舍得放开。 ……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的时候,商陆已经走了。她起身看了下身上的痕迹,脸上烧了烧,昨晚那人竟然是那样坏,一直要自己主动,想到昨晚的事情,顾西寒就觉得没法儿见人。 几乎是小跑着走进浴室,在里面磨蹭了半天,直到小施在外面催促,才慢腾腾的从着浴室里走出来。 小施见她脸上红扑扑的,以为她生病了,吓得立马走上前,也顾不得什么了,抬手在她脑门上摸了摸,有摸了摸自己的,的确是有些烫。 吓得她慌慌张张的要下楼去叫医生,被顾西寒一把拉住了。见小施这样急躁,不由得训道:“你也不问问我,就要往下面跑,非要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 小施被顾西寒训,也不恼,脸上担忧的说道:“小姐,你每次不舒服的时候,我问你,你都说没事……” 章节目录 第551章 雾锁烟迷(八) 顾西寒噎了一下,抬手戳了戳小施的额头,笑骂道:“你也会跟我顶嘴了。” “哼,还不是小姐不拿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儿。”小施低声反驳着,顾西寒听见,也不跟她计较。 叫她拿了件衣服换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脸,不像刚才那样红,才勉强放下心来。 小施收拾了两箱子东西,要不是顾西寒勒令她不准带太多东西,小施只怕恨不得将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要收了塞在箱子里。 两人刚走出门,顾西寒就看见一个面生的人走上来,接过顾西寒和小施手里的箱子,朝着顾西寒说了句“爷吩咐的”,就转身离开了。 顾西寒愣了愣,转头看了眼同样呆愣的小施,她就知道这丫头也不知道。想必是凉川不放心,还是暗地里派了人跟着自己。 只是这人,看着不是个好相处的。 两人刚下楼,就看见一个温文尔雅的人,转着手里的扳指,走进屋子。顾西寒眉头挑了一下,看向来人,开口问道:“你怎么有空过来这里?” “你今天要去演戏,我来送送你,送完你,我也要回南京了。” “不打算在这边了吗?” “嗯,南京那边有些事,要回去处理一下,我留了几个人在这边,你看着用吧。” 说着,柳絮飞招招手,就从外面走进了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子。顾西寒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蹙,冯瑶从花园里进来,看见屋子里的阵仗,吓了一跳。 见顾西寒淡定的与一个带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说着话,提上来的心,才慢慢的松下几分。笑着走上前,打量了下柳絮飞。 柳絮飞见冯瑶进来,立马就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既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会让人反感。 “商夫人好,我是柳絮飞,跟小寒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柳絮飞见顾西寒脸色不变,心里苦涩,她是咬定了自己不会乱说话的吗? 冯瑶脸色变了变,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立马就扬起了笑容,笑着朝他说道:“难得,我常常听小寒说起你,柳会长果然是一表人才,请坐。” 说着,两人坐了下来,柳絮飞唇角勾起,看了眼顾西寒,才开口说道:“是吗,小寒经常提起我?” 冯瑶见柳絮飞这样问,一时错愕,不知道要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顾西寒瞪了眼柳絮飞,才无奈的开口说道:“这些人你还是带回去吧,我只是去拍个戏,带这么多人在眼前晃悠,还不得把导演给吃穷了,没钱拍戏。” “得,你说不要就不要吧。”柳絮飞像是知道她会拒绝,脸上也没有一丝不悦,抬手叫人出去。 自己也站了起来,看了眼站在门口紧紧盯着自己的男人,眼睛眯了眯,这人面生的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倒是不知道,商陆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了,能让他这么放心的将人放在小寒身边。 “走吧,我送你到你拍戏的地方再走。” “你那边来的及吗?” 章节目录 第552章 雾锁烟迷(九) 顾西寒说完,冯瑶就接话道:“对啊,南京的事情,想必是很重要的。小寒这边,我正好闲来无事,就带上小兮去送她,正好也认认路,下次有机会就去看她。” 顾西寒有些感激的看了眼冯瑶,这个节骨眼上,她最应该做的,就是避嫌。 她一旦进入剧组拍戏,外面的人恐怕就不能进去了,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这是丁导的规矩,直到拍戏结束,外面的人才会放出一些风声,为电影造势。 柳絮飞看了眼冯瑶,嘴角浅浅的勾了起来,也没有勉强,笑着点头:“也行,那我就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柳絮飞说完,站在原地没动,顾西寒轻笑了一声,站起来将柳絮飞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车子离开了,转身就看见冯瑶和商子兮跟了上来,两人也没有问什么。 “二嫂嫂,你们要去哪里拍戏啊,我以后可以去看你吗?” 顾西寒轻笑了一声,看着小施跟在提行李的男人后面走了出来,开口说道:“这个,恐怕是不能,丁磊导演的规矩,不能因为我就给坏了。” 说着,朝着冯瑶看去,“大嫂,刚才……” “刚才什么事?” 冯瑶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顾西寒也不再多言,走到车子边上,抬手扶住车门,开口说道:“你们就不用送我去了,我会叫人回来报平安的,再见。” “二嫂嫂,我会想你的。”商子兮挽住冯瑶的手臂,朝着顾西寒依依不舍的说着。冯瑶点点头,朝着她挥挥手…… 顾西寒坐在车上,看着前面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的男人,想了想,开口问道“凉川叫你来的?” “是。” “你叫什么?” “无名。” 顾西寒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无名是没有名字的意思,还是他的名字就叫无名。 小施坐在顾西寒旁边,也是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心直口快的说道:“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多说一句话会怎么样嘛,你说无名,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呢,就连我都有名字。” 顾西寒看了眼小施,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在顾府的时候,没少被顾西伯骗,这会子,觉得自己有个名字都是了不起的。 开着车的男人,皱了皱眉头,惜字如金的说道:“名字,无名。” 这会儿,顾西寒明白了,看着他这个样子,想起了烨华,只不过,他只怕是比烨华还惜字如金。 车子开到了一条青石板路口,突然停了下来,无名下车看了看,回到车上,说道:“进不去。” 顾西寒看着前面幽深的巷子,抿了抿嘴,开口问道:“这里到老宅子,大概还有多久?” “走路,十分钟。” 顾西寒嘴角抽了抽,想着这也不算远,就走进去吧。想着,就叫小施下车,搬行李。无名见顾西寒没有叫自己,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言不发的下车,跟在顾西寒后面。 他们刚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后面又来了一辆车子,顾西寒偏头看了眼,看见邓艾从车上下来,怔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553章 雾锁烟迷(十) 邓艾神情冷淡,朝着顾西寒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是顾西寒,打算弯腰提行李的身子愣了一下,随后站起来,朝着顾西寒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你来了。” 顾西寒笑着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前面,开口说道:“前面进不去,我们得走过去了。” 邓艾没看前面的路,转身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助理,顾西寒顺着他身后看去,见他的助理手上只拧着一个箱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邓艾看出她的尴尬,直接说道:“无碍,在我见过的女演员中,你带的行李算是最少的了。” 顾西寒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说了安慰自己,有些难为情的心绪也收了起来。 无名抬起眼皮看了眼邓艾,眉头轻蹙,在爷走之前,就仔细交代了自己。要好好观察夫人周围的人,不能让夫人被人给欺负了去。 顾西寒哪里知道无名的心思,邓艾走在前面,顾西寒想了想就拾步跟了上去。 到了老宅子门口,有许多人在搬着东西,进进出出,没有想到立凤和乔生也在。 立凤和乔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见顾西寒和邓艾一起进来有些意外。立凤挑了下眉头,下意识的抬手扶住肚子,朝着两人走来。 乔生在一旁虚虚的扶住立凤的胳膊,朝着两人点点头。顾西寒看着邓艾与乔生打招呼,没想到,绕了一圈,几个人都是认识的。 “小寒,这次的电影,我看好你,只是我不能来看你了,丁导的规矩,还是在的。” 立凤说完,不等顾西寒说,就转脸朝着邓艾说道:“小邓子,小寒在剧组里,你给我照看些,不要给不长眼的东西给欺负了。” 邓艾的嘴角抽了抽,小邓子这名字,实在是太跌份了,说了她几次,最后发现过不过她,从两人认识到现在,她都没有将这个名字给改过来。 立凤将邓艾不说话,立马就不高兴,抬脚就要朝着他踹去,顾西寒看的心惊胆战的,立马抬手要去扶她。只是她手还没碰到立凤,立凤就被乔生紧紧圈在怀里,不能动弹。 邓艾在立凤有动作的时候,立马就跳起来躲到一旁去了,这会儿看着立凤有人替他治,轻哼了一声,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朝着里面的人看了眼,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怀着孩子,不为你自己想,也为着肚子里的孩子。” 立凤气恼,还要说什么,就听乔生在一旁说道:“她怀孕心情不好,你让着她一些。小寒的确是要靠你照顾些,你在这个圈子久一些,里面的肮脏事多着呢,你看着些。” 乔生说完,也不去看顾西寒。顾西寒的脸色有些发白,乔生这样变着法儿的告诉自己,想要在这个圈子呆的安稳,只怕是不容易。 可是,她也不会轻易退缩。 邓艾若无其事的看了眼顾西寒,将她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静,也不见一点点退缩的样子,心里也没有高看她一分。 演戏,可不是单单演戏…… 章节目录 第554章 雾锁烟迷(十一) 几人又站在一处说了会儿话,就听见里面吵了起来。邓艾,立凤和乔生只是淡淡的朝着里面看了眼,然后就当做没有看见一样,继续说着话。 顾西寒见他们这样,眉头轻轻皱了皱。邓艾看见,没有说话,反倒是乔生看见了她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小寒,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挺冷漠的?” 顾西寒摇摇头,看着三人都盯着自己看,放松了情绪,轻笑了一声,“这些事儿,我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宅子里的事情,我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一些,大概能明白。” 立凤不知道为何,估计是因为怀了孩子的缘故,心也没有之前冷硬了,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轻叹了一声,扶住乔生的手,稳住自己的身子,开口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在这样的圈子里,能保全自己以后,才有资格去做其他的东西。我也知道,你并不愿意,将凉川或者是你哥哥搬出来,或许将那两人搬出来,你得到的,估计是更多的难堪。” 顾西寒点点头,立凤说的这些,她都明白,她一直在避免这些人的出现。只是昨天凉川出现过,又是以那样的姿态,看着他们现在有些不屑的眼神,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立凤和乔生走的时候,丁磊出来见了两人一面,也没有说什么话,就离开了这边。 转身见顾西寒和邓艾还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嘴里语气不好的说道:“你们赶紧进去找下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下午就开始拍,现在这片儿乱哄哄的,什么也干不了……” 丁磊今天穿着一身棕褐色的西装,只是见他将袖口挽到小臂,衣服上面也沾了不少灰尘,这房子应该是许久没住人,今早要住进来,才匆匆的收拾了一下。 现在丁磊忙的脾气都爆出来了,走进院子,看见两个人将院子正中间一个种莲花的大缸搬走,立马气的大骂。 邓艾和顾西寒跟在他后面走进去,丁磊也算是个斯文人,顾西寒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扯了扯,就看见小施站在廊下朝着自己招手。 她转回身跟邓艾打了个招呼,就朝着小施走去,见无名一直跟着小施,满意的点点头,小施这丫头有时候容易犯迷糊,在这里容易出错,有人跟着她,她也放心了不少。 等顾西寒走进了,才见小施脸红扑扑的,一把抓住顾西寒的手,也不说话,警惕的看着周围。顾西寒眉头皱了皱,抬头看向无名。 无名见顾西寒看过来,与她对视了一眼,就撇开了头,顾西寒见他不打算说话,还傲娇的将头撇开,不由得气笑了,这到底是请了个什么祖宗回来了。 “小施。” 顾西寒见小施还未松手,语气有些重,看了眼周围,有不少演员,有些朝着他们这边看来,她刚要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就见看过来的人如无其事的转过了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章节目录 第555章 雾锁烟迷(十二) 顾西寒怔了怔,没有说话。心里也不在意,看着浑身警惕的无名,她知道是从他嘴里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看了小施,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我住在哪里?” 小施抿了抿嘴唇,脸上有些愤怒,开口说道:“小姐,要不,要不我们跟导演说,回去住。” 顾西寒见小施说话吞吞吐吐的,眉头皱了皱,心下直觉不好,不耐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施看着顾西寒要生气了,立马说道:“小姐,我想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顾西寒皱着眉头,小施在前面带路,无名跟在后面,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可每个人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看见她走过来了,即便手上没事做,都偏要找出事情来做。 顾西寒的心沉了沉,这才是拍戏的第一天,这些人就这样吗?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一个新人来当女主角,许多人的心里都不服气。即便昨天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戏,可终究是资历太浅。 此刻,她也明白了昨天丁导的良苦用心,对他的印象,不由得又好了几分。 这宅子比起西北商家的宅子差的太多,即便是顾公馆都比不上。顾西寒大致的打量了一下,在这个宅子里拍一个衰败家族的戏,倒也够了。 小施带着顾西寒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丁导给他们分的房间,顾西寒一只脚刚踏进去,就看见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只见那个人亲自动手收拾着房间,乌黑的长发编了两条大辫子,就那样随意的垂在胸前。 那人许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回身看见顾西寒,又看了眼站在她旁边一脸怒意的小施和面无表情的无名,轻笑了一声。 走到顾西寒面前,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见上面满是灰尘,也没有难为情的意思,笑着说道:“你好,我叫范媛,在剧中饰演许文的情妇之一,跟你还有几场对手戏。” 顾西寒点点头,看了眼她身后堆着的东西,开口说道:“那你这是?” 范媛耸耸肩膀,甚不在意的说道:“这房间原本是你一个人住,但是我刚被一个坏女人给赶出来了,就过来跟你挤一挤,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里面的床,我睡外面的软塌就可以了。” 范媛说着,脸突然就红了,以前她也经常被人这样欺负,刚开始,她还不说话就这样受着。后来,有些人变本加厉,性格才变得这样嚣张些。 她来顾西寒的屋子,也是昨天看着她比较好说话,这会儿才敢过来。 顾西寒看了眼小施,笑了一下,只怕是这个丫头与范媛争执了几句,没有说过人家,这会儿正生着闷气呢。 顾西寒打量了下屋子,不大不小,勉强能住两个人,见她这样勤快的将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遍,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对无名说道:“你去将屋子里,范小姐收拾出来的垃圾清理一下,以后,范小姐就跟我一起住吧。” “小姐……”小施听见顾西寒的话,立马就炸毛了,只是看见顾西寒威胁的眼神,就不敢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556章 雾锁烟迷(十三) 只是狠狠的瞪了眼范媛,顾西寒刚要开口训斥小施,范媛就笑着说道:“顾小姐身边的小丫头到是有趣,以后你就叫我范媛吧,我们以后住在一起,难免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这样生疏,也不大好。” 顾西寒见她这样直爽的性格,心里有些纳闷,这样的性格怎么会被别人排挤。见她盯着自己,顾西寒笑了笑,“嗯,范媛,你叫我小寒就行,我朋友们都这样叫我。”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无名已经屋子里的垃圾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主人,还得再仔细打扫。 到了中午,顾西寒坐在一把擦干净的椅子上,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灌进自己嘴里,从来到这屋子,跟范瑶说了会儿话后,就一直在收拾屋子,这会儿才有空坐下来喝点水。 范瑶刚把一把花瓶擦好,将小施才院子摘得花放进瓶子里,转回身就看见顾西寒不要形象的大口喝水,郎朗大笑了一声,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只不过动作比顾西寒更随意,更洒脱些。 “没有想到,像你这样的女人,也会有这么粗鲁的样子。”范瑶喝完水,放下手里的杯子,直接拿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开口说道。 顾西寒轻笑了一声,索性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摊在椅子上,懒懒的说道:“我这样的女人,我这样的女人是什么女人,你倒是说说看?” “嗯,一看就知道从小就有良好教养的人,不争不抢,你应该也不屑于去挣去抢……” 范瑶说着说着,眼神就慢慢的变小了,顾西寒纳闷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满眼的落寞,刚要出口安慰她,就看见门口出现了几个水红色旗袍的女人,神情不屑的看着屋子里的人。 顾西寒坐直了身子,看了眼范瑶,见她紧绷着脸,就知道这几个女人不好惹。 她抬头看了一眼,其中有一个抬手绕着自己的头发的女人,似乎就是饰演阮玉二嫂的女人,她的额头偏高,眼睛细长细长的,嘴唇偏薄,倒有几分尖酸刻薄相…… 顾西寒细细的打量那个女人,女人见顾西寒盯着自己看,又看了看与自己一同来的两个人,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侧过身子,留给顾西寒一张侧脸。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范瑶站起来,下意识的挡在顾西寒面前。小施和无名听见动静,立马就走了进来站在顾西寒身后。几个人看见顾西寒的阵仗,又看了看冷着脸的无名,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 就把矛头指向范媛,带头来的女人,看着范媛的样子,轻哼了一声,走进屋子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这么快就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丁导是一个极其严谨的导演,在电影没有拍完前,很少将拍摄地点透露出去,要是谁坏了规矩,要想在这个圈子立足,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谁也不想去踩丁导的底线。 章节目录 第557章 雾锁烟迷(十四) 所以收拾东西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自己动手处理的,只有几个在导演面前混的脸熟的人,才能带几个人来跟在自己身边,充当助理。顾西寒这次带了两个人来,还是冲着这老宅子的面子上。 现在几人看着这么干净的屋子,不免有些眼红,带头的女人冷嗤了一声,抱着手走到屋子中央,看了眼顾西寒,不屑的说道:“没想到在丁导的手下,你居然也能带了两个人过来,能爬上贵人的床,手段到是了不得。” 小施听女人说的话实在难看,气愤的满脸通红,看着女人恶狠狠的开口说道:“你这人,讲话这难听,你就是嫉妒……” 小施话还没有说话,就被顾西寒抬手拦住了,“好了,这位小姐,不知道你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让你说出这样刻薄不入耳的话?” 女人听见顾西寒说的话,脸色变了变,看着范媛一脸不屑的站在一旁,脸上无光,外面的人已经慢慢集聚在门口,朝着屋子里看进来。 跟着带头的女人来的两个女人,见这势头,有些心虚。抬手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开口说道:“阿慧,算了吧,来日方长。” 说着,还瞪了眼顾西寒和范媛。顾西寒面无表情的看重三人,饰演阮玉二嫂的女人见顾西寒看来,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心虚的掐紧自己的掌心,狠狠的瞪了回去,开口说道:“看什么看,不要以为你爬上了贵人的床,就了不起……” 顾西寒听这话,突然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了看越围越多的人,冷冷的开口说道:“你的意思就是,在羡慕嫉妒我爬上了贵人的床吗?” 阿慧和跟她来的两个人,见顾西寒这样面不改色的将这样的话说了出来,一阵错愕,这女人都不知羞耻的吗? 外面的人看着顾西寒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外面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顾西寒听在耳朵里,面上依旧一阵风轻云淡的样子。 范媛看着外面的人,又看了看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的顾西寒,咬咬唇,走到门口抬声说道:“你们看什么看,事情都做完了吗,等下丁导来了,看见你们这个样子,看你们怎么交代?” 范媛说完,刚才还围在屋子外面的人,立马就散开了,虽然这里的场景很吸引人,呆着这样的圈子里,这样的新闻,可是最受欢迎的。 顾西寒看着范媛的样子,怔了怔,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居然会替自己说话。范媛并不知道,她的举动,在顾西寒心里的好感提升了不少。 无名紧紧的皱着眉头,站在小施旁边,时不时的看向顾西寒,等着她发号施令。 发生这样的事情,按道理说,他应该第一时间挡在夫人面前,只是几个女人也没有动手,他一时犹豫不决,只等着顾西寒下令。 阿慧和另外两个女人见外面的人都散了,一时没了依仗,看着顾西寒和范媛一副不怕事的样子,心下怂了怂,没敢再说话,冷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58章 雾锁烟迷(十五) 眼角的泪意滑落到枕头上,浸没在枕头里,不见踪影。 顾西寒的心里很矛盾,她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各自的目的,那个赌约,也只不过是为了在心里暗示自己,在众人面前,好好当好自己的商太太,做好自己的商家二少奶奶。 可现在,一切都被撕破了,是从顾家的败落,还是从两人结婚开始。顾西寒的心就开始摇摆不定了。 他说,他要护着她,即便山河破碎,也不舍得让她有半分危险。这样的话说出来,如何不是在撩拨她心里绷着的弦。 夜深了,两人之间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顾西寒感受着手指上商陆的温度,心里到底是安稳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顾西寒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商陆偏头,看着她放松的睡颜,眼里的笑意浓烈,满是茧子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就看见刺眼的阳光,透过蓝色薄纱窗帘,照在床边,手指一动,就能碰到那抹阳光。 商陆已经离开了,顾西寒唤了小施进来,换了一身短款无袖的淡青色旗袍,这是她从她父亲死后,第一次穿其他的颜色。 小施愣了一下,心里到底也高兴。就连夫人都已经换上了平常的衣服,就小姐坚持要为老爷守孝。 夫人劝过几回,小姐不听,也就随她去了。 下楼见只有冯瑶带着麟儿在客厅里玩耍,脚步顿了一下,想起应该是去了警察局,昨天兄弟两人像是没事一样,在城中露了面,也让那些人知道,兄弟两人的厉害之处。 昨晚,管家就在客厅里隔出一块空地,里面堆满了玩具,说要让小少爷玩耍。 商陆皱了下眉头,商弋也不乐意,可耐不住冯瑶和顾西寒喜欢。也就随她们去了,兄弟两人却在暗底里想着以后怎么教养麟儿。 家里的人,对麟儿的宠爱,只多不少,是个麻烦事儿。 冯瑶见顾西寒走了下来,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其他地方到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心下送了一口气。 这两天两人一直僵着,虽然谁都没说话,但是他们作为一个局外人,却也看的清楚。 见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素色的旗袍,嘴角扬起一抹隐隐的笑意,看样子,两人之间的心结,应该是打开了。 之前虽说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可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连他们一个外人都能随便插一脚进去。更何况,听说凉川在重庆的这段时间,南京的柳絮飞一直住在顾公馆,凉川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 顾西寒看着冯瑶变了几变的脸色,也只当不知道,笑着问了句,“麟儿今天乖不乖?” “诶,你看这个臭小子,从昨天晚上管家给他隔出一块地儿来,就坐起了小霸王,实在是太宠着他了些。” 冯瑶虽这样说着,可眼里的宠溺却不减分毫。顾西寒轻笑,在冯瑶身边坐下,开口说道:“麟儿还小,他父亲,凉川都任由我们宠着,等大一些,我们就是想宠,也找不到人了。” 章节目录 第559章 雾锁烟迷(十六) 范媛走到丁磊面前,局促不安的看了眼顾西寒,咬咬牙说道:“丁导,原本是我跟阿慧住一个房间的,只是她说那个房间小,叫我去找其他人住,我看顾小姐一个人住,所以……” “阿慧?”丁磊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才想着这个人,这是一个之前认识的朋友,叫自己带一下,没想到是个挑事儿的。现在要换人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自己答应了那个朋友,到一时有些为难。 顾西寒看了眼范媛,缓缓的开口说道:“丁导,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不碍事就行,等到碍事的时候,直接扔出去不就行了。你说是吧?” 丁磊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起来,朝着范媛摆摆手,开口说道:“既然这样,范媛,那你就先跟商……顾小姐住一间屋子吧,我还有事儿,就不坐了,你们好好休息,下午就要开始拍戏了。” 顾西寒点点头,等丁磊出去了,才朝着范媛说道:“你不用睡在外面,就去屋子里跟我们一起睡吧,夜里凉,难为不会生病。” 顾西寒说完,就转身朝着里面走去了,也不敢还愣在原地的范媛。 在另一边的邓艾,也听说了这边的事情,他是见过那位的,自然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只是不知道想起什么,就叫自己的助理来顾西寒这边看一看。 助理回去,将这边的情况说了,邓艾点点头,就不再说话了,拿着台本坐在窗下,静静的看着,助理也不再出声打扰,悄声退了出去。 下午的戏,顺利开拍,顾西寒的状态也很好,与邓艾的对手戏也越来越默契,丁磊乐呵的合不拢嘴,剧组里的人见丁磊的样子,不由得诧异,能让他这样子的,除了立凤和乔生,没想到还有这两位…… 南京,商陆和柳絮飞一前一后下了飞机。商陆坐在车子里,逼着眼睛,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常山和烨华坐在前面,同样沉着脸,后面还有几辆车子跟着,是之前跟着方岐的那些人,这次由方岐带队。 柳絮飞回了柳府,一进门,就听见老爷子装模作样的训斥着一个旁支堂弟,走到老爷子面前,看了眼吊儿郎当的堂弟,沉声说道:“这又是怎么了?” 老爷子狠狠的杵着自己的拐杖,看着站在一旁抖着腿的男孩子,抬起眼皮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见他看来,又立马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不听我的话,你看阿尘,我叫他去铺子里学着管理下铺子,等以后大了些,也好帮帮你,这小子,非但不听我的话,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就知道出去鬼混,还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 柳絮飞嘴角抽了抽,朝着同样无语的堂弟看了眼,见他朝着自己眨眨眼睛,转头朝着还站在自己身后的随从说道:“先把东西送进去。” 说完,就见老爷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刚刚指桑骂槐,他还是听得出来的。只是,这会儿,却顺着他的话说道:“父亲,那就让阿尘从现在开始跟着我学吧。” 章节目录 第560章 雾锁烟迷(十七) 柳尘听见柳絮飞的话,立马就愣住了,刚要说话,就看见柳絮飞朝着自己看来。他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堂哥,他与她相差四五岁,从小也没有在一起玩过。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这个堂哥的时候,就怕他。 柳絮飞见柳尘安静了一下,抬手扶住老爷子的手朝着屋子走去,继续安抚道:“阿尘聪明,学什么都快,跟着我,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 柳尘在后面听见两人在“算计”自己,敢怒不敢言,现在南京,谁见着他不是要叫一声小柳爷,可是在家里,只能当缩头乌龟。 想着,心里堵着一口气,见两人没有注意自己,转身就像脚底抹油朝着外面跑。 脚还没有踏出去一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让人头疼的声音,“阿尘,你要去哪里,来跟你大伯说说,想做什么,我也好教。” 柳絮飞说的意味深长,柳尘的身子忍不住的抖了抖,头都没敢回,脚下用力,就要朝着外面跑去。 还没跑到门口,就被家里的男丁给堵住了,最后柳尘被三人架着架到了屋子里,心里窝着一股火,又不敢发泄,只得硬生生的憋着。 柳絮飞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柳尘立马就安静了下来,老爷子见儿子将侄子吃的死死的,一时到不好发作。他早早的就接到柳絮飞今天会回来的消息,故意将柳尘这臭小子叫到自己跟前,就是为了骂一回柳絮飞,没想到现在到被这臭小子堵住了话头,一时不好发泄,只得冷哼一声…… 商陆到顾府,现在改成了市长府,商陆刚到门口,就见苏楚暮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也是十分难看,朝着商陆点点头,两人没有说话,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常山和烨华在门口站了会儿,见方岐将人安排妥当,才走了进去,将门紧紧关上。 商陆和苏楚暮一路走到书房,推门进去,看见顾西伯也坐在这里,商陆并不意外,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他的。 三人点点头,多余的废话也不再说,苏楚暮直接开口说道:“南昌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仗了,北平那边也派了人去调停,可是效果并不好,听说重庆那边也不安稳了?” “重庆的事情差不多了,潜进来几个特务,被我大哥抓到了,用了刑,招了一个,其他的都自尽了。” 商陆说完,苏楚暮和顾西伯都紧紧的皱起眉头,那样岂不是线索都断了。 “南京这几天,也是热闹的很,要不要去看看?” 苏楚暮有些讽刺的说着,看了看商陆和顾西伯,两人挑了下眉头,都没动,半响,顾西伯才开口说道:“日本人早就不安稳了,东北的事情就是一个预兆,现在驻军在上海的日本人,恐怕心思也活络了不少。” “上海暂时有马家在,日本人能动的不多。我到是有些意外,怎么会盯上南京这块儿地?” “得,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那些人,嘴还挺硬,这次还有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561章 第(560)雾锁烟迷(十八) 苏楚慕说完,见两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嘴角抽了抽,随即也就无所谓了。常年在刀尖上生活的人,怎么会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心软,有时候,对自己都能狠得下心,更何况是别人。 顾西伯的眼神一直落在书房的窗柩上,商陆看了他一眼,手指轻敲着雕花木椅扶手上。 刚才苏楚慕提议去提审特务,两个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沉默不语,书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半晌,顾西伯突然动了动,站起身子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苏楚慕和商陆闻声抬头朝他看去,只见他将抽屉里的隔层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张薄纸。 苏楚慕怔了一下,扭头看向商陆,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眉峰紧皱,一股逼人的气势从他进来就没有收敛过。 或许是男人常年在生死线游走,身上的那股子煞气,再也散失不掉了…… 顾西伯不看两人的脸色,神色淡淡的看着纸上的内容,到最后,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脸色剧变,薄唇紧紧抿起,冷硬的脸庞散发着浓烈的嗜血之气。 商陆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将他手里的纸抽了过来,看到最后,眉头皱的越发紧凑,苏楚慕看着两人都浑身的怒意,不由得错愕,这是看见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看了两人一眼,接过商陆手里的纸从头看到尾,一脸不可置信,担心自己看错了,又重新看了一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之前他还一直以为顾老爷子这样心甘情愿的随着凉川的安排,选择保命,也不选择守城。 当时,他还在心里对顾老爷子不以为然,原来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苏楚慕担忧的看着顾西伯,斟酌的说道:“凉川,你知情吗?” 他刚说完,顾西伯就抬头,眼眶发红的看着他。商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轻轻摇头,当初我来南京接老爷子,还以为要花费一番力气,我当初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顾西伯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竟然是牵扯到日本人头上。“当初兰总理宁愿让我们误会,也要将我留在北平,看着南京顾家毁掉……不,他知道你不会让顾家彻底毁了,所以才会放任你和小寒结婚,放任西北军带兵出现在南京。” 商陆在刚才就想到来了这点,顾西伯说出来,他并没有多少波动,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桌子上的纸。 苏楚慕张了张嘴巴,一时觉得难以消化,这件事情,是从凉川回来就开始布局的,还是在凉川回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北平总理府为了牵制日本人,竟是要破釜沉舟,所以顾家老爷子当年才会走的那么干脆。 最后顾家老爷子在香港,日本人还是不放过他,竟派了红衣去到香港下毒。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布的局太大,牵扯的人太多,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这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深了。 顾西伯将纸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内容,头痛欲裂,父亲为了保住自己和妹妹,竟然签订了这样的协议…… 章节目录 第562章 雾锁烟迷(十九) 商陆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苏楚慕也紧抿着嘴角,他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个事情。 “这张纸上的东西,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在我父亲去世的那一晚,小寒不知道……” 顾西伯静下心来,手掌收紧又送开,淡淡的说着。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将情绪调整好,将自己从着巨大的冲击中剥离出来,冷眼旁观。 商陆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看这张纸的保存时间来看,也只不过两三年的时间。意思就是,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里。之前主导这个计划的人我不确定,不过,现在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底。” 商陆说完,书房里一时没了声音。 “扣扣,扣扣扣,扣。” 苏楚慕听到外面的声音,皱了下眉头,走到窗户边朝着外面看了看,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见是苏楚慕,立马朝着他打了几个手势,苏楚慕朝他点点头,那人就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他身手敏捷,刚到的时候,烨华跟他过了几招,来人见是商陆身边的人,就自曝了家门,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苏楚慕退回一步,将窗户关起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东北现在可热闹了,我们回来了,何季霖虽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这次被女人给坑了一把。” 闻言,两人诧异的抬头朝着苏楚慕看去。 苏楚慕见两人的表情,也不跟他们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刚才我的人来说,跟在何季霖身边的那个女人,白若,闹出了点幺蛾子,跟我家那位搞到一起去了。” “苏婉婷不是在北平被兰总理软禁了?” 商陆沉声说道,白若与苏婉婷凑到一处,倒是有些麻烦。白若是何季霖从总理手下保下来的人,稍不小心,何季霖就有麻烦。 苏楚慕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小瞧了这位妹妹,竟然不惜出卖自己……”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两人心中已然明了,只是心中的想法确是不同。 上次在北平,还未来得及问她,就因为重庆的事情,他急匆匆的离开了北平。 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人给抓回来。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监狱里才有人来报,抓的几个特务里头,有一个没看住,自尽了,另外几个都嘴硬,没问出什么来,来向顾西伯请示下一步指令呢。 苏楚慕挑了挑眉头,没说话,这一趟来南京,就是为了顾西伯,只是刚入城不久,三人早早潜进来的人抓了几个特务,到目前为止,还只有自己去过。 现在看着两人的意思……等下就要热闹了。 顾西伯听来人说完,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开口说道:“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两人开口,顾西伯就拾步朝着外面走去。 伸手推开书房的门,顾文就在外面,见状,就立马跟了上去。 商陆坐在原地没动,苏楚慕眼珠一转,开口问道:“凉川,你对那几个特务没有兴趣?” 章节目录 第563章 雾锁烟迷(二十) 商陆闻言,抬头瞥了眼苏楚慕,没说话。随机站起身,身上的军装将他的身姿衬托的越发挺拔。 苏楚慕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男人说道:“走吧,刚才没兴趣,现在有了。” 说完,也不等苏楚慕反应,就抬脚朝着门外走去。苏楚慕站在后面,看着一前一后出门的两人,轻笑着摇头,这姑爷和大舅子,永远都是不对盘的。 他也不做停留,小跑着追上了商陆的步伐,在他身边走着,开口说道:“凉川,你什么时候回西北?” 商陆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开口冷冰冰的说道:“暂时不会,家里有老爷子顶着,塌不了。” “呵呵,你家兄弟两个倒是……” 苏楚慕的话没说完,就到了车边,就顾西伯已经坐上车开了出去,也不再多花,主动坐到后座,商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他身边坐下。 常山和烨华麻利的坐在前面,跟着苏楚慕的人,看见自家主子坐了前面的车子,立马就坐上后面的车,开了跟上去。 没一会儿功夫,三人到了警察局,顾西伯转回头看了眼商陆,也不说话,眼神淡淡的看着前面,也不说进去。 这地方,他最熟悉不过,之前不知道在这里进进出出多少次。这是这一次进去的身份却不同。 商陆瞥了眼顾西伯,就听见从里面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 南京警察局局长亲自带着人走了出来,看见完好无损的顾西伯,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常山和烨华扯了扯嘴角,见自家爷面无表情的背着手站在旁边,不由得暗叹,不愧是当爷的人,这份定力自己就自愧不如。 局长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包括自己的下属看着,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走上前,要去扯顾西伯的衣角。 顾西伯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局长伸过来的手。局长也不尴尬,顺势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眼里的真情实意,顾西伯看的清楚。 “顾伯,辛苦了。” 顾丞听见这句话,眼眶立马又红了,站在他身边的秘书,看见商陆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立马凑到顾丞耳边说了句话。 顾丞老脸一红,难为情的朝着商陆看了眼,见他没有看着自己,便扭头眼神殷切的看着顾西伯。 开口说道:“我们进去说话,进去说话……” 顾西伯点点头,跟着顾丞走了进去。苏楚慕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眼,心里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跟在商陆身后,跟了上去。 到局长办公室,顾丞似有许多话要说,只是看了眼沉着脸的商陆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弧度的苏楚慕,话头一下子就止住了。 不等他开口,顾西伯就开口说道:“顾伯,我这次来,是想去看看前几天送进来的几个人。” 顾丞闻言,脸色一变,看着顾西伯气愤的说道:“那几个人是块硬骨头,我撬了这些天的嘴,都没有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无事,你叫人带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顾丞点头,亲自带着几人去了牢狱里。 章节目录 第564章 雾锁烟迷(二十一) 几人面无表情的去了监狱,经过警察局大厅的时候,顾西伯脚步顿了下,随机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商陆撇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走到他旁边,淡淡的开口说道:“大哥总该想想家里人,没有的东西了,还惦记着做什么?” 顾西伯冷哼了一声,对于这个妹夫是又爱又恨,他是欢喜他将自己的父亲母亲救了出去,对妹妹也算是不错,就恨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他都了如指掌一般。 苏楚慕见两人又暗暗的掐起了架,只当作没看见,清咳了一声,快步走到局长顾丞身边。 开口问道:“最近南京乱了,你少不得要多劳累些。” 原本苏楚慕是无意提醒,没想到顾丞却怔了下,见三人用怪异的眼神大量着自己,老脸一红。 他原本就是个粗人,之前跟着老帅走南闯北的,当初顾家败了,他死活不肯信,最后就留在了南京。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没想到姑爷居然给了自己个警察局局长当。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做了不少事儿…… 顾丞有些不自在的笑了起来,干咳了一声,才开口说道:“南京乱了些,其中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我一直瞒着你们呢。” 说完,有些讨好的看向顾西伯,在他心里,他从进了顾家军,就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了。 之前不愿意说,只不过是防备着商陆罢了。 见商陆似笑非笑的眼神朝着自己看过来,立马心虚的快步走在前面。 到了监狱门口,到不用顾西伯再吩咐,顾丞利索的叫手下人将人带进了一个装有窗户的房间。 商陆,顾西伯等人在另外一间屋子里,里头的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看见里面的人。 商陆透过窗户,看着里面被绑在刑架上的几个人,有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里面的几个狱卒,大概明白在里屋里的几个人想看特务的脸,特意将特务的头发剪了,头上的头发凹凸不平的样子,看着实在是滑稽。 商陆看着五个人,没有一个眼熟的,便退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苏楚慕见状,走到窗口看了看,皱了下眉头。 看样子顾丞并没有撒谎,一看里面的人就是被用了刑,身上皮开肉绽的,只怕没少折磨。 特别是两个女人,能挺到现在,他倒是感到十分意外啊。 原本垂着头的女人,仿佛知道窗户这边有人,忽的抬起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后又恹恹的垂下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苏楚慕看见女子的脸,并不认识,摇摇头,走到商陆旁边坐下,也不说话。 顾西伯一直站在窗口,双手放在身后,浑身冷硬。顾丞站在旁边,感受到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冷意,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顾西伯扭头看了他一眼,顾丞呵呵的笑了一声,又朝着旁边挪了挪。 苏楚慕看着前面两人的东西,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开口说道:“顾兄,你快把你身上放出来的冷意收一收,顾局长都受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565章 雾锁烟迷(二十二) 顾西伯闻言,瞥了眼缩在一旁的顾丞,眉头皱了皱。开口说道:“苏兄最近很闲?” 苏楚慕一噎,看着站在旁边降低存在感的顾丞,立马说道:“怎么会闲,顾局长不是最明白的吗?” 说完,还不忘朝着商陆看一眼。商陆抿着唇,手指轻扣桌面,发出声声脆响。原本就安静的屋子里,显得越发空旷了。 前面屋子里,对特务用了刑,有一个男的撑不住,死了。顾西伯脸色难看,看样子是一点都问不出来了。 商陆站起身,走到窗口,帽檐下的眼神,冷冽漠视,看着前面皮开肉绽的特务,面无表情。 门被敲响,顾丞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走到门口语气恶劣的说道:“怎么回事?” 来敲门的小警察,看着局长发火了,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刚开门的时候,他朝着里面瞧了瞧,看见里面的三位爷,小腿就开始打颤。 抖动着嘴唇,磕磕绊绊的说道:“局长,那人受不住,已经没气了……” “混账!”顾丞说着,心里的火气噌噌噌的往上冒,一时没忍住,抬手就朝着小警察的头上打去。 在里面的三个人,听见门口的动静,眨了下眼睛,在他们脸上就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反应了。 顾丞进来,有些不自在,走到顾西伯身边开口说道:“人没了,现在怎么办?” 从顾西伯到南京后,顾丞就下意识的什么事情都要问一遍他,心里才踏实。顾西伯轻轻额首,开口淡淡的说道:“顾伯,死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活着着的。” 说完,苏楚慕见顾丞不明白,开口提醒道:“接下来的事情,顾局长就当做没看见,或者看见了,烂在心里就行。” 顾丞看了眼顾西伯,又扭头去看苏楚慕,见他脸上露出一个凉薄的笑意,心里明白了,点点头,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商陆用眼角瞥了眼顾西伯,淡淡的开口说道:“大哥去看看?” 苏楚慕怔了一下,凉川的语气里似乎有着调侃的意思。 顾西伯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将自己的黑色手套取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带着浑身的冷意朝着外面那间屋子走去。 苏楚慕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笑,走到商陆旁边,看着商陆冷硬的眉眼,撇撇嘴,这小舅子当的,挺厉害…… 这边屋子,顾西伯走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鞋子踏在地上的清脆声。 有一个女特务艰难的抬起头,朝着顾西伯看去。 顾西伯面无表情,想看着一堆破烂一样,毫无感情。 “怎么,换人了吗?” 女特务嘶哑的声音响起,旁边的三个特务闻言,动作缓慢的将头转向门口,看见顾西伯,冷笑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顾西伯不说话,冷眼看着刚才说话的女特务。 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毫不怜惜的抬起来。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混杂着血将一张脸遮的严实,愣是这样,也掩盖不了女特务俊俏的轮廓。 顾西伯眉眼间尽是冷漠,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凉薄。 章节目录 第566章 雾锁烟迷(二十三) 女特务被迫抬头看向顾西伯,听着刺心的话从他嘴里慢慢蹦出来。 “山口美子,是驻军上海山口海的女儿,去年与百川野结婚。嗯,也就是你旁边的这位。” 说着,头微微抽朝着旁边的男人看去,百川野见他们的身份都被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识破了,眼色一变,扭头看向山口美子,只见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男人,心下恐慌。 他们已经要挺不住了,现在他们所有的事情,恐怕都被这个男人掌握在手里了,心下一时泄了气,刚才的强硬之态,顿时消散,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山口美子冷眼看了眼旁边泄了气的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这是说出一个名字而已,就吓成这个样子,自己当初到底是看上了他什么。 眸子里染上几分血腥气,看着顾西伯的样子,只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她与百川野结婚后才到这个国家来,也就是才来了一年的时间而已。对于顾西伯的消息,知之甚少,甚至很少听过这个男人的消息,也从来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而顾西伯,因为顾家的原因,恰好在上海蛰伏了一年,早就将这些关系理得清清楚楚,知道山口美子也不足为奇。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聪明,只是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从他去东北的时候,就叫人留意这个女人了。果不其然,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想她表面那样简单。 竟然以为南京没有可靠的人在,就擅自跑到南京,想要将南京的情报网一网打尽,简直就是天真。 商陆在里面的屋子,看着顾西伯的动作,眸子眯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的坐到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样子。 与当初跟顾西寒说来南京有急事的样子,完全不同。 顾西伯见百川野已经不行了,轻笑了一声,只是声音里尽是嘲讽,看着山口美子满眼的恨意,开口说道:“山口小姐,我记得,你来之前,应该跟令尊立下了军令状。所以,我善意的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我就没办法了。毕竟,现在的你,在你父亲眼里,已经是一颗废子,何必多作挣扎。” 听到这话,山口美子神情一变,随即就变得十分狰狞。狠狠地甩开顾西伯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嘶哑的嗓音说道:“你管的未免太宽。” 顾西伯挑了下眉头,知道这位将军的女儿是个聪明的,没有想到只是来这里一年多而已,语言竟然这样流利了。 “不不不,山口小姐不要误会,我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这句话只是想跟山口小姐做个交易而已。” 听到这话,活下来的几个特务都抬起了头,朝着顾西伯看去。 这会儿,顾西伯不急不缓的走到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像是看戏般的心态,朝着四人看去。 百川野看顾西伯的样子,有几分诚意,扭头朝着山口美子说了几句日语。随即山口美子就朝着他吐了一口唾液。 章节目录 第567章 雾锁烟迷(二十四) 百川野被山口美子这么一糟蹋,恶狠狠的骂了她一句,转头朝着顾西伯说道:“她知道的,我都知道。我跟你合作,只是不知道你的诚意在哪里?” 顾西伯看着几人只是被这样一挑拨,就窝里斗,冷哼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听见百川野开口,他也没有动作,反而是扭头看向山口美子,见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百川野,只觉得好笑。 百川野被顾西伯晾着,不耐烦的开口说道:“山口不愿意,我们三个都愿意,我们的条件是放了我们,将我们安全送到上海,然后……” 百川野顿了一下,看向山口美子,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杀了山口美子,我们只有这两个条件。” 其他两人闻言,错愕的看向百川野,随即又看向山口美子,只见她被惊得说不话来,最后另外一个女特务,看着顾西伯的方向点点头,还用不怎么流利的语言表明自己的意思。 随着女特务的表态,另外两个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也跟着点了头。 这些天的折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达到了极限。又加上,刚才已经有一个同伴在他们面前死掉了,他们也只是第一次接受任务而已,身体和心灵上的折磨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推敲了。 山口美子被刺激的浑身发抖,被绑起来的手使劲的挣扎着,要朝百川野打去。 还不等顾西伯发话,站在一旁的小警察立马就提着警棍朝着山口美子的膝盖砸去,屋子里的只听见一声脆响,都知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山口美子疼的倒吸一口气,一时没了动静。 顾西伯也不着急,抬起手指杵着自己的下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半响,山口美子缓缓的抬起头,神情冷漠的看着顾西伯,声音嘶哑冷冽的说道:“我跟你合作,我知道的事情远远比他们多,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的价值,远远大于他们的。即便我是父亲的弃子,可我也是他的女儿。” 顾西伯轻笑了一声,放下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里面的屋子,苏楚暮轻叹了一声,扭头朝着百无聊赖的人,开口说道:“凉川,你这大哥,越发会玩弄人心了。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这几人弄得分崩瓦解。” 凉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要是再不会,这一年都白活了。” 苏楚暮轻笑了一声,低头想了想,看凉川和顾西伯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这两人之间,似乎一直在做什么,只是一直没有被外人察觉。 有些事情想不通,扭头想问,看他一副很无聊的样子,也就歇了那个心思。 只知道,这些人做的事情,未必是自己想要做的,知道的多了,没有什么好处,毕竟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将那个磨人的小妖精娶回来。 顾西伯见百川野和其他两个人都慌了,脸上满是惊恐。顾西伯看着,只觉得有趣,还想再看一会儿戏,就见山口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章节目录 第568章 雾锁烟迷(二十五) 顾西伯站起来,朝着旁边的小警察看了眼,小警察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顾西伯嘴角轻轻扬起,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这一会儿看着而越发的鲜明了起来。 他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朝着小警察说道:“没有听见山口小姐的意思吗,我要跟山口小姐合作,自然得拿出点诚意来。” 顾西伯话音刚落,山口美子嘴角就扬起一抹冷笑,看着百川野的眼神,就像看一块破布一样。 小警察咽了咽口水,朝着旁边的两个人使了个眼神,几人就朝着那个满脸惊恐慌张的男特务走去,几人刚把人放下来,特务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一跃而起,从一旁的刑具里拿起了一把刀。 顾西伯神色不变,抬起脚朝着他慢慢走去,顾文警惕的跟在身后,特务的精神已经崩溃了,看见顾西伯,杨起刀,就朝着顾西伯砍去。 顾文看准机会,在他抬刀的时候,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几个小警察立马上前将人架了起来,后怕的朝他身上很踢了几脚,就要将人拖出去处理了。 顾西伯抬手阻止了,朝着山口美子开口说道:“我相信,山口小姐更喜欢当面看着他死,这样,山口小姐才能看出我的诚意来。” 山口美子心下一震,猛地抬头朝着顾西伯看去,眼里有许些恐惧。见顾西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压下心底的不安,冷漠的开口说道:“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山口美子说完,顾文亲自开枪,打穿了伏在地上抽搐的男特务的脑袋。百川野看见地上的狼藉,吓得腿都软了,扭头看向山口美子,满嘴求饶的话,山口美子眼睛一直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眼中晦涩难明。 对百川野的话,充耳不闻。顾西伯招招手,地上的人就被拖了出去。山口美子被放了下来,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半晌,才缓缓的抬起头看向顾西伯,见男人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心里发慌。 “山口小姐,我的诚意到了,既然是合作,我也想看看你的诚意。” 山口美子咬咬唇,一只手杵在地上,嗓音低压的说道:“我们来南京,是为了追踪西北特务,也就是你们说的西北军,商陆的一个手下,叫方歧。” 顾西伯挑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的朝着身后的小窗口看了眼,随即开口说道:“山口小姐,一个人的价值,可不只有这一点点。” 山口美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后被绑住的女特务立马开口说道:“我们来南京,是接到了重庆的密报。要求我们掌握西北军在南京的情报网。” 坐在后面屋子的商陆,听到这些话,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反倒是苏楚慕惊了一下,日本人已经盯上了西北吗? “凉川,这件事,你之前知道吗?” 商陆点点头,抬头看向窗口的地方,开口说道:“消息就是我在重庆的时候就放出来的。之前重庆被我哥收拾了一顿,安分了一些,只是上次我去的时候,揪出了几条漏网之鱼,才隐约察觉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569章 雾锁烟迷(二十六) 苏楚慕见男人这样冷淡的面容,心下不由得震惊,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自己就这样被他忽悠着到南京来了。上海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说时时能发电报,可也比不上人在眼前看着放心。 商陆注意到苏楚慕的表情,嘴角轻扬了一下,脸上隐隐有几分笑意,开口说道:“这次来南京,的确不是非来不可,只是想让你们陪我一起来而已。” 苏楚慕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自己没有媳妇抱,也不让别人抱,这兄弟算是做到头了。 这边两人说着话,顾西伯从外面进来了,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扔在一旁,浑身慵懒的倚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皮看向商陆。开口说道:“你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将人拉到南京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苏楚慕闻言,也停住了晃动着的腿,扭头看向商陆。 商陆看着两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顾丞,顾丞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将屋子里的闲杂人等都带了出去。 最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顾西伯换了个姿势,坐直了身子,脸上有着难得的严肃。 “接下来的几个月,你们的工作量估计会很大,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商陆说完,看着将眉头紧紧皱起来的两个人,轻笑了一声。 “日本人的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东北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而已,他们既然想到了南京,想到了西北,重庆,就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顿了顿,商陆接着说道:“上海虽然看着歌舞升平,底下的动静,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道文坐在那个位置,也为难他了。” 苏楚慕怔了怔,想起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难为他?那到未必。 “北平那边呢?” 顾西伯语气平淡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到了这个时候,过去的事情,只能让它过去了。顾西伯心里明白,不然也不会答应商陆到东北去。 商陆抬起眼皮朝着顾西伯看了眼,开口说道:“北平的境地,比我们好不了多少他才上去不到一年多的时间,有许多事情还来不及部署,我们要为他争取时间。” 商陆说完这话,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手杵着下巴,微阖着眼睛。 苏楚慕张了张嘴巴,看向顾西伯,见他脸色淡淡的,也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心里有些话,忍了许久,到底也忍不住了。 “凉川,值得吗?他那样算计你,你还要这样为他卖命,值得吗?” 闻言,顾西伯也抬头朝着商陆看去,只见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口的位置。 只见山口美子有气无力的趿拉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半响,两人才听见男人开口说道:“楚慕,你可还记得,我回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苏楚慕一愣,凉川刚从国外回来时的模样渐渐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那时候,虽说没有现在这样沉稳,内敛。 可也是意气风发,眉眼间神气十足。 章节目录 第570章 雾锁烟迷 (二十七) 商陆见苏楚暮没说话,瞥了眼看着自己的顾西伯,不在意的开口说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而已,那个位置是谁在坐,并不重要。更何况,他坐在那个位置,总比其他人坐的好。” 顾西伯没有说话,他知道,商陆说的是对的。那个位置,那位坐着,比其他人坐着好。 苏楚暮也不再说话,站起身走到窗口看了眼山口美子,眼眸眯了眯,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笑着开口说道:“顾兄,山口小姐被你利用完了,就不管了吗?” 顾西伯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三人离开了监狱,坐车直接离开了警察局,到了顾府,苏楚暮就先离开了。商陆与顾西伯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看见顾西伯立马向前走了一步。 商陆看见她,只是朝着她点点头,就拾步朝着里面走了。顾西伯站在原地,背着手看着女人。 女人咬咬唇,朝着顾西伯走去。走到他面前,抬头拘谨的说道:“我……我能不能跟着你,我……我什么都不求……” 顾西伯见她磕磕绊绊的才说完一句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抬脚朝着里面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些日子,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不会有事。” 女人闻言,抬脚跟在顾西伯后面。顾文看见顾西伯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抬手将女人拦住,语气有些不耐的说道:“陆小姐,爷不喜欢聒噪,喜静,就不要跟上来了。爷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来欺负你了。” 说完,也不顾陆喜微难看的脸色,折身朝着顾西伯追去。 到书房,看见商陆坐在书桌前,也没说话,抖了抖披在身上的风衣,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在商陆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抬手杵着下巴,开口说道:“你就这样来南京,也不怕我妹妹跑了?” 商陆手上动作不停,翻着书桌上的信。半晌,才靠在椅子上,抬头朝着浑身慵懒的人看去。 “人在那里,跑到哪儿去?到是大哥,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哼,等小寒拍完戏,我就把她接到南京来好好养着,她小产那回事儿,我还记着呢。” 商陆的眼眸闪了闪,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他怎么会知道?顾西伯见商陆不说话,以为他心虚,语气更加嘚瑟,这些日子以来,小寒被他管的死死的,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不想让小寒为难罢了,才一直没有将人接出来。 “因为你藏得小情人,把我妹妹的孩子给折腾没了,这事儿,要不是你心虚,我妹妹怎么会到现在还不知道。” 商陆不说话,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听见顾西伯质问的话,也不想找什么理由来反驳。当初的事情,的确是他的错。 “这件事情,我不想让她知道。” 半响,商陆皱着眉头,看向浑身狠厉的男人。到了南京,这人就不打算藏着掖着,开始作威作福的。 要不是因为局势紧迫,商陆懒得看他一眼,即便这人是他的大舅哥。 顾西伯心里再不满,在这件事情上,他也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该敲打那人的还是要敲打。 章节目录 第571章 雾锁烟迷 (二十八) 商陆看了眼顾西伯,没有说话。南京的事情,抽丝剥茧下,露出了惊天的消息。这消息由顾西伯传到北平的时候,北平已经开始了宵禁,到晚上七点,就只能进城,不可以出城。 上海也嗅到了几丝不正常,马道文手下的警察局巡逻队交接更是紧凑,将上海控制的密不透风。 顾西寒一直在老宅演戏,对外面的事情了解不多。因为丁磊的缘故,立凤和乔生来了几趟,都没有见到顾西寒。丁磊跟他们透过气,知道顾西寒在里面挺顺利的,也就作罢。 下午,顾西寒的一场戏刚结束。刚下场,就看见邓艾穿着一件长青衫走过来,顾西寒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段时间,邓艾对顾西寒到是十分照顾,进退有度,不会让人觉得奇怪。顾西寒看着他穿着剧中的装束,不由得好笑。 原本她对他不了解,只是听说演技十分不错。现在看来,演技何止是不错,从进剧组开始,顾西寒就没有见过他松懈过一下。 “你今天的戏也完了?” 邓艾走到顾西寒跟前,温柔的开口问道,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也摸索了差不多了。 顾西寒见他这样问,眼角弯了弯,开口说道:“嗯,完了,还是老规矩,泡一壶?” 邓艾笑着点点头,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小施将茶具收拾了出来,看着邓艾笑了笑,就退了出去。到是无名,一见到邓艾眉头就皱的高高的,守在门口,不肯离开半步。 邓艾和顾西寒对此也见怪不怪了,说的话倒也不避讳他,两人颇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 “这剧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就会结束了,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顾西寒看着邓艾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觉得养心悦目,商陆也喜欢喝茶,只是还没有见过他泡茶,想必与邓艾的动作相差无几。 “结束后,丁导说他那边还有个剧本,等结束了拿给我看看。” “不打算休息了?” 顾西寒点点头,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要去做,就已经想好了要吃苦的准备了。 商陆去南京也要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剧组的人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心拍戏。只是商陆的信还是可以送进来的,两人这一个月往来的信件,倒也没有刻意隐瞒。 又加上来送信的人,都是商陆手下的人,想瞒也瞒不住。顾西寒在信里问了才知道,是他故意让他手底下的人去送信,还交代务必当着人的面交到她手上。 顾西寒失笑,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是他护着她呢。 虽说没有挑明了说什么,可剧组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顾西寒现在不是个能惹的,阿慧更是见到她便躲着走。 顾西寒知道,什么也没有说。如果商陆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护着她,她也是不介意的。 “我是新人,刚开始的确要吃许多苦,更何况,我已经比别人有了太多的机会了,怎么还能浪费。” 顾西寒笑着说道,抬手接过邓艾递过来的茶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清香醇厚,像邓艾一样。 章节目录 第572章 雾锁烟迷(二十九) 人家是茶如其人,果然是有道理的。顾西寒想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邓艾叫她。里面的动静引起了无名的注意,他探头朝着里面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异常,才缩回了身子。 刚靠在门口,就听见里面夫人的声音,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觉得今天这院子实在是清冷了些,以往都会有人鬼鬼祟祟的到门口看院子里面的情况。 邓艾轻叹了一声,眼睛刚闭上,就听见几声熟悉的脚步声,身子一震,站在原地,身姿站的挺拔,里面说话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说的十分融洽。 邓艾看见熟悉的人,神情激动,刚开开口说话,就被带头的人抬手阻止了。跟在后面的警卫兵,动作有序的排布在院子里,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商陆带着军帽,身上的风尘气息还没有来得及洗干净,看着跟在身后的常山和烨华满脸的倦容,就知道他们一路上应该是没有停歇过,到上海就直接来接夫人的。 邓艾想到夫人,还有里面那个狗皮膏药,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商陆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在说笑的两人。 顾西寒和邓艾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扭头一看,便看见商陆,只是面容都隐在了暗处,看不清表情。 顾西寒手上抬着的杯子松了下,被邓艾手疾眼快的接住了,刚要开口调侃一句,就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像一阵风一样,朝着门跑去。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动作,嘴角扬了扬,抬手将人接住。她身上的香气窜进鼻子里,商陆只觉得身上的疲倦都一扫而空了。 顾西寒紧紧的抱着商陆的腰身,也顾不得旁边是否有人,眼角的泪意终究没有忍住,在他怀中哽咽的说道:“怎么提前回来了?” 商陆没说话,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用风衣将人裹住,抬眸朝着依然坐在原地的邓艾看去。 邓艾察觉到一道锋利的眼神,抬头看去,那道锋利越发的凌冽。手指不由得握了握,笑着站起身开口说道:“商帅凯旋而归,恭喜。” “不曾打仗,哪里来的凯旋,邓先生说笑了。” 邓艾挑了挑眉头,看了眼还趴在他怀里的人,眼眸暗了暗,一抹情绪一闪而过。 商陆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情绪,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开口说道:“邓先生,我夫人恐怕暂时没有时间招待你了。” 说着,抱着顾西寒的身子旁边挪了一点,赶人的意思不能再明显。邓艾识趣的笑了笑,想着跟顾西寒打个招呼,只是看着男人的样子,也就作罢。 邓艾离开后,商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叹了一声,将人放出来,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开口问道:“我不在,你就跟别人喝茶。” 顾西寒有些错愕,她好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幽怨。直到看见男人不耐烦的吩咐人将茶具收下去,还说暂时不想看见任何茶具,顾西寒才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听错。 顾西寒没有忍住,噗的一声就窝在商陆怀里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73章 雾锁烟迷 (三十) 商陆挑了挑眉头,拥着顾西寒朝着他们刚才喝茶的地方走去。顾西寒这会儿看着商陆,只恨不得将眼睛粘在他身上,哪里顾得上羞涩。 商陆对顾西寒的反应,很是满意。小施看见商陆,身子抖了抖,刚才的茶具是她送上去的,姑爷应该不会跟她计较吧。 这样想着,又重新换了壶茶,给两人送过去。商陆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女人。 “信上不是说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吗?” “那边有大哥在,我没什么事情,就先回来了,不过,时间也呆不长,明天要去北平。” 顾西寒眉头紧紧的皱了,每次他去北平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商陆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呵呵的笑了声,抬手捏了捏她的眉心,开口问道:“今天的事情完了吗?” 顾西寒点点头,手不由自主的拉住商陆的袖口。男人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嘴角扬了扬,也没有说破,抬手将她另外一只手拉在手里,轻轻的揉捏她圆润的指腹。 低头看着半倚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语气轻缓的说道:“事情完了,就先去看看母亲,再回西苑?” 顾西寒见商陆是用商量的语气,心里一下就化开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傻傻的点头。商陆轻笑了一声,就吩咐小施和无名在这边看家,带着顾西寒就离开了老房子。 丁磊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商陆来的低调,见过的人没有几个,常山留在这边善后,现在商陆的身份特殊,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 坐在车上,顾西寒握着比自己温暖的手,担忧的问道:“这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商陆靠在后座,手一直拉着顾西寒的手,慢慢把玩着。听到她的话,没有接话。 顾西寒等不及的推了推闭着眼睛的人,商陆懒懒的挣开眼睛,低头看着不满的人,轻笑道:“能有什么事情,我护得住你。” 顾西寒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翻起眼睛瞪着他。语气里有点委屈的说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商陆看着怀里上了妆的小女人,心下柔软,之前两人之间还是互相猜忌,利用。现在放下了所有东西,也只剩下了心中那点情愫。 这样子,他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想到这里,商陆的嘴角扬了扬,刚要开口说话,车子猛地就停了下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商陆下意识的将怀里的人压在自己身下,果然,两人刚趴下,就听见车门上有子弹擦过的声音。 顾西寒小脸苍白,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这会儿感受到锢在腰间的那一双有力的手,只是紧张的拉着他胸口的衣服,死命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说话。 “爷,我们被包围了。” 商陆没说话,顾西寒感觉他要抬头,手下意识的就揽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动。 商陆怔了一下,看着怀里吓坏了的人,低头在她嘴唇上轻抿了一下,开口低声说道:“没事的,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574章 雾锁烟迷 (三十一) 顾西寒的嘴唇颤了颤,然后手上用力,就是不肯放手,使劲的摇着头,外面的子弹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爷?” 在车子停下就已经下车的烨华和另外一个警卫,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商陆的指令,疑惑的朝着里面喊了声。商陆目光沉沉的看着顾西寒,声音有些嘶哑的哄道:“乖。” 顾西寒才渐渐的送了手,想要坐起身子,被商陆手上使劲,将她整个身子都按在自己大腿上。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枪,朝着已经碎了的玻璃口,打落了一个埋伏在屋顶上的人,眼神锋利的朝着外面扫视了一圈。 沉声说道:“从后退,退到主路上去。丁辉,你带一队人将前面过来的人堵住,烨华上车。” “是。”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车子向后滑去,耳边一直是子弹的声音,顾西寒趴在商陆腿上不敢动弹。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相似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在身边,这次有他在。顾西寒的心安了些。又隐隐后悔,刚才自己的犹豫,耽误了他不少时间。 到了人多的地方,枪声渐渐停歇了。商陆将顾西寒的身子扶起来,脸色难看,吩咐烨华回西苑。现在去顾公馆太危险了,还不知道路上还会不会有埋伏。 “现在没事了。”商陆说着,低头仔细看着顾西寒身上,顾西寒见他满脸寒气,连忙摇头,开口说道:“我没事儿,你有没有事?” 说着,就抓住他的胳膊要看。商陆捉住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沉声说道:“我没事,我们先回西苑,顾公馆那边我叫人过去看。” “嗯,好。”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西苑,商陆脸色难看的将顾西寒从车子上扶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到主卧,叫人来面前看着,才朝着楼下走去。 西苑的人还不知道刚才在路上的事情,见两个主人回来了,立马变的殷勤了许多。顾西寒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洗了澡下楼,就看见马道文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 看见顾西寒,连忙开口问道:“凉川呢?你们没事吧?” 顾西寒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商陆从书房里出来,眉心拧的紧紧的,顾西寒走上前,站在他身边。商陆看她洗了澡,没说话,抬手牵住她的手,往客厅的沙发处走去。 边走边说道:“怎么样了?” 马道文抬手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随手扔在桌子上,脸色同样难看,这种事情在他的地盘上发生了,对象还是他的兄弟,心中不恼火是不可能的。 “人抓到几个,死了的人也已经抬到警局去了,你这次回上海的风声是被谁透露出去的?” 商陆脸色阴沉,松开了顾西寒的手。顾西寒看了眼两人,就起身去厨房给两人端茶。 商陆的目光追随着顾西寒的身影,马道文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白,不确定的开口说道:“是顾西伯?”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商陆听见。商陆闻言,转头看向他,轻轻的摇摇头,看着顾西寒端着茶杯走过来,开口说道:“是我手下的人。” 章节目录 第575章 雾锁烟迷 (三十二) 顾西寒听见商陆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商陆面前坐下。马道文的眉头在商陆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皱的越发紧了。 商陆在顾西寒坐下的时候,抬手轻轻的揽住她的腰,手指慢慢的摩挲着。嘴角紧抿,顾西寒知道他现在很不高兴,抬起手紧紧的握住商陆的手。 马道文看见顾西寒有些心虚,立马抬手将桌子上的茶杯端在手里,不敢看顾西寒。顾西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扭过头看向商陆,开口问道:“人都没事吧?” 商陆抬了下下颌,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开口说道:“没事,今天吓到了吧。” “没,我……” “嗯,我知道。”商陆说着,紧紧的捏了捏顾西寒的手。顾西寒心下的内疚少了些,对商陆也心疼了许多。 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他随时都会面临这么大的危险。 三人说着话,顾公馆的电话就打到西苑来了。是商陆的人到顾公馆传了信,怕胡静一个人在家担心,这会儿打电话来是确定他们的安全。 这些事儿,胡静到是平静了许多,之前跟着老帅,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挂了电话,马道文也要走了,说要回警局看那几个人。 顾西寒站起身,正打算帮商陆找一套衣服给他换一下,她以为他也是要去的。 商陆跟着顾西寒上了楼,见顾西寒忙前忙后的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杵着下巴,看着穿着一件无袖旗袍的小女人,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等顾西寒转回身,看见商陆的样子,愣了一下,俏眉轻轻地皱了一下。“你不去?” “你希望我去?”商陆不答反问道,顾西寒一下子噎住了,这些事情,她从来不会去问,他也从来不会跟她说。 两人之间好像有一条线一样,谁都不会轻易的越过那条线。 商陆身子向前倾,抓住顾西寒的手,手上一用力,就将站在面前的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顾西寒惊呼了一声,还没等反应过来,嘴里的呼吸就被人堵住。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顾西寒就觉得胸腔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抬手使劲的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商陆放开顾西寒,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的人,轻笑了一声。“你说,想不想我去,嗯?” 顾西寒被他的语调吓了一跳,抬起眼瞪了他一下,嘟囔道:“怎么这么不正经。” “瞎说,我很正经的问你问题,你都不回答我。” 听着商陆有些耍赖的语气,顾西寒愣了一下,随即就伏在他怀里朗声笑了起来。气息不稳的说道:“原来,西北军的大将军,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 顾西寒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又被堵住了嘴,这下子,算是“有苦说不出了。” 等两人间的温情降了下来,顾西寒静静的抱着商陆的腰身,小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脏的铿锵声,只觉得安稳。 商陆微阖着眼,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顾西寒的头发。半晌才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情,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这次我回上海,行踪是隐秘的,只是为了揪出我身边的卧底,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76章 雾锁烟迷 (三十三) 顾西寒愣了一下,杵着他的胸膛抬起头看向眯着眼的男人,“你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件事?” “嗯。” 商陆看着有些生气的小女人,嘴角扯了扯,将人按在自己怀里,继续说道:“我安排了一些人,不会出事的。” 顾西寒闷闷的说道:“你说不会就不会呀,子弹又没有长眼睛。” 商陆不说话,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拍拍顾西寒的头,“晚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等下还要出去一趟。” 顾西寒咬着唇点点头,她知道今天的事情,还没有完。 两人下楼吃了饭,商陆带着烨华和常山就出去了,顾西寒心里有事,一夜没睡,商陆一夜未归。 到了晨曦,顾西寒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挣扎着挣开眼睛,看见是商陆在床边换衣服,语气软软的问道:“回来了?” “嗯,时间还在早,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商陆说着,就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顾西寒闭着眼睛,往商陆的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过去。 商陆轻笑了一声,他一回来,李妈就说她一夜未睡,有些心疼又克制的吻了吻她紧皱的眉心,抬手在她背上轻轻的安抚着。 顾西寒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动商陆就醒了,看着顾西寒微张着嘴,看着自己有些呆愣的样子,心下不由得一动,刚睡醒有些嘶哑的声音问道:“醒了?” 顾西寒有些呆萌的抬手戳了戳商陆的脸,刚搭上他的脸,就被商陆捉住手,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笑着说道:“怎么,以为在做梦?”商陆说完,见顾西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身子一下就热了起来,有些隐忍克制的吻了吻她的唇,只是她就像罂粟一样,一染上,就再也戒不掉。 直到顾西寒浑身发软,商陆才将人放开,手上一用力,就将脸色潮红的小女人翻到自己身上。 顾西寒趴在商陆身上,手脚有些发软,嗔怪的扭了下商陆的胳膊。商陆轻笑了一声,从着胸腔里发出的声音,听在顾西寒耳朵里,格外的浓烈。 “今天什么时候走?” 商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缓缓的开口说道:“现在。” 顾西寒顿了下,起身穿好衣服,扭过头看见商陆捏着一条军绿色的领带看着自己,嘴角扬了扬,接过他手里的领带,踮起脚尖帮他整理好。 两人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坐上了车,商陆温热的手掌紧紧的握着顾西寒的手,开口说道:“母亲那边我去看过了,没事儿。我想送你去老宅那边。” 顾西寒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手上越发的用力了。 商陆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到了老宅,商陆没下车,小施和无名早早的就在巷口等着顾西寒。 顾西寒咬咬唇,下了车走到商陆这边,手伸进去使劲握了握他的手,开口说道:“一路平安。” 商陆点了下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克制的说道:“去吧。” 顾西寒点头,就转身朝着小施那边走了,等几人进去后,商陆才示意常山往马道文的私人机场开去。 章节目录 第577章 雾锁烟迷 (三十四) 商陆离开上海三天后,顾西寒这边就杀青了。导演丁磊是一万分的满意,当天晚上就在大世界订了席位,请了全剧组的人去吃饭,顾西寒和邓艾自然也免不了。 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丁磊双手边,有几个心思活络的,想要来丁磊面前长长脸,顾西寒笑着给来人让了位子,端起一杯酒精度很低的鸡尾酒走到大世界的一个阳台上,阳台上的灯光有些暗,她的身子都隐在了里面。 邓艾出来的时候,只模糊的看见了一个人影,觉得眼熟,也没有说什么,两人一人站在一头,没有说话。 顾西寒扭过头就看见了邓艾,开口叫了他一声,邓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顾西寒。笑着端着自己手里的红酒,走到顾西寒面前。 他刚到顾西寒面前,顾西寒就闻见他身上的酒味,想必今晚是喝了不少酒。 “出来醒酒?” 顾西寒笑着调侃,邓艾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细细的打量着顾西寒。顾西寒看着他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双手搭在阳台边缘,双眼看着暗沉的夜晚,心绪渐渐飘远…… 邓艾看着在自己面前很放松的女人,心里不由得好笑,这是有多信任自己,也只不过是拍了几场戏罢了。 邓艾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的那抹异常,嘴角扬了扬,顺着顾西寒的眼光浸入到黑夜里。 半响才开口说道:“之前丁导给你的戏,你看的怎么样了?” 顾西寒皱着眉头,扭头看着邓艾,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她在出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问了一遍。邓艾耐着性子的将自己的问题重新说了一遍。 “我听丁导说你已经接下了那个电影?” “嗯,接下了。” “为什么?” 顾西寒有些纳闷,那部电影,说实话,内容是比不上他们刚拍完的《倾国倾城》。以他的身价,自然不必再来拍这种电影。 “你看到这个电影的第一感觉,会觉得它很俗气,很市侩。但是你仔细的想一想,它是不是很真实,会让你情不自禁的爱上它。” 顾西寒怔了怔,想起自己看到剧本,脸有些微微发烫,剧本她只来得及看了一遍,还没有仔细琢磨里面的东西。 现在听着邓艾这样说,一时答不上他的话,有些尴尬。邓艾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严厉的说道:“我希望你不只是玩玩,如果想玩,就不必来吃这样的苦了。” 说完,仰头喝光自己杯子里的酒,也不看顾西寒,就转身离开了。顾西寒看着他的脸色难看,咬咬唇,只觉得羞愧。 等饭局散了,无名开着车来接她,到了西苑,李妈妈张罗着做饭。 顾西寒胃口不好,在饭局上也没吃多少饭,今晚邓艾的话,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洗完澡,就抱着剧本坐在床上看,小施进来催了好几次,顾西寒只当做没听见一般,继续看着剧本。 第二早,小施进来,就看见顾西寒抱着剧本睡在床上,又气又心疼的。顾西寒醒了,收拾了一番去了一趟顾公馆,就回了西苑。 接下来的三四天,顾公馆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抱着剧本看,谁劝都不听。 章节目录 第578章 雾锁烟迷 (三十五) 商陆回到西苑,已经是深夜了,没有惊动屋里的人,只有管家知道。就带着属下进了书房,有两三个小时。书房门开的时候,烨华和常山走在前面,脸色不是太好,跟在后面的人,都低着头,悄悄的出去了。 商陆上楼,本想到隔壁的房间去休息,只是走到主卧门口,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犹豫了一瞬,就伸手推开了门。 门一开,夜深人静,声音就显得特别大,顾西寒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见商陆脸色难看,有些心虚的将手里的剧本往被子里塞了塞。 商陆看着她的小动作,不由得气笑了,这都几点了…… 依然沉着脸走了进来,顾西寒终究是因为心虚,比以往更殷勤了些。立马下床,走到站在衣柜面前的人,抬手将他解纽扣的手拉下,自己接替了他的动作。 商陆低头看着面前踮着脚尖的小女人,凤眸里划过一道精光,也不低头方便她,就这样站着,挺拔的身姿,让身高只到男人胸口的顾西寒有些吃力。 等将他的外套脱下来后,顾西寒的鼻尖就冒了一层薄薄的汗。顾西寒见他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心里有些发憷。 她不知道他今晚会回来,要是知道,今晚不看剧本也会睡不着的。 想到这里,顾西寒伸手推了他一下,去洗澡吧,我帮你放洗澡水。说完,就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朝着浴室走去了。 商陆见她进了浴室,嘴角才扯了扯,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拿起一件白色的睡袍就朝着浴室里走去了,推开门见小女人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放在鱼缸里试探着水温,身子就有些发热。 反手将浴室的门锁了起来,顾西寒听见后面的动静,也没多想,低着头说道:“你先等一会儿,水还没好。” 说完,就听见商陆轻声“嗯”了一声,再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等水放好了,转回身就看见男人全身上下只围了块白色浴巾在身上,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迅速的移开了眼,朝着门口的位置看去,脚下的动作也不歇着。 经过商陆身边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捉住,将人按在自己怀里,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小脸,后想到什么,将自己的手掌放在她脸上比了比,轻叹了一声。 顾西寒的脸羞得通红,不敢看商陆,眼睛早就紧紧的闭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先洗澡,刚回来,一身的汗。” 商陆看着不敢看自己的小女人,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故意将自己头埋进她的肩窝,使劲的蹭了蹭,语气轻松的说道:“你身上也有汗了,一起洗,嗯?” 还没等顾西寒说话,人就被男人抱了起来…… 等两人从浴室里出来,顾西寒双手软软的抱着男人的脖颈,头埋在男人的肩上,闭着眼睛,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反观男人,嘴角含笑。轻轻的将怀里的女人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进去,扯过被子将两人紧紧的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79章 雾锁烟迷 (三十六) 顾西寒难受的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挣开眼睛,看了看商陆,朝着他怀里拱了拱,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着:“明天我要去顾公馆……” 商陆的脸色黑了一圈,手慢慢的绕到她腰上的软肉,轻轻的捏了一下,终究是舍不得下手。 看着她实在是累的不行,眼里的火克制的压抑了下来。吻了吻她的发心,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坏蛋,想回顾公馆,想的美。” 顾西寒已经睡熟了,不然听到商陆的话,一定会惊掉了下巴。 第二早起来,顾西寒睁开眼睛,身边没有人,要不是浑身酸痛,她一定会以为是在做梦。叫了小施进来,才知道已经到了中午,商陆已经出去了。 起来吃了饭,下午整个人懒懒的,握在沙发上抱着剧本不撒手,南潇潇来的时候,就见她拿书盖在脸上,一副富太太的样子,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顾西寒闻声,坐了起来,就见南潇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脸有些发红。摸了摸手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再有一两天你就结婚了。” “哼,我在家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他什么都安排好了,今天他出去了,说是你家那位回来了,有事,我才出来的。” 南潇潇说着,眼尖的看见顾西寒脖子上的痕迹,朝着她暧昧的笑了笑,顾西寒反应过来,立马将衣服领子扯了起来遮住,欲盖弥彰。南潇潇也不是像以前一样,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见她有些难为情,也不为难她。 “我后天就结婚了,有些紧张。”南潇潇语气有些低落的说着,也脱了鞋,像顾西寒一样,窝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把玩着沙发靠垫上的流苏。 顾西寒有些惊讶,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跟南默生一起住在一起,结婚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怎么会紧张?” “唉,你不懂,一个少女即将变成少妇的心情。”南潇潇说的惆怅,顾西寒听着这话,脸不由得一黑。 只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抬脚踢了踢她,开口问道:“是不是南默生对你不好?” 南潇潇抬起头看了眼顾西寒,摇摇头,“倒也不是这个理由,在家里,除了不准我到处乱跑,倒也不限制我做什么,就是感觉不自由,什么事儿都要管着我。” 顾西寒沉默了一会儿,想着是不是南默生这些年管着她,已经成了习惯。 “这些年,他什么事情都管着你,恐怕是一时没有改过来?” 顾西寒说完,看了看南潇潇的脸色,见她愣了一下,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话。 “有道理,这些年他就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的,等结了婚,他还这样管着我,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受他的压迫。” 南潇潇想通了,立马踩着沙发站了起来,看着顾西寒兴奋的说道:“我要回去跟南默生吵一架,夺回我的主权。” 刚说完,顾西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商陆,南默生,马道文就从外面进来了。南潇潇像是卡壳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进来的人,一时愣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580章 雾锁烟迷 (三十七) 南默生脸色不好的看着站在沙发上的女人,马道文朝着南潇潇竖起了大拇指,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南默生的肩膀。 南潇潇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穿好鞋子站在原地,南默生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心惊肉跳。走上前要去牵她的手,南潇潇一下子就躲开了,南默生的脸色一下子就彻底黑了下来。 顾西寒看着南潇潇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的为她点了根蜡烛,依照南默生的性子,她只怕是要被“训”了。 顾西寒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商陆走到她身边坐下,捏了捏她的手,没有说话。马道文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随意的坐下,南潇潇早就跑到一旁安静的坐着了,哪里还有刚才的底气。 “今天还出去吗?” 顾西寒看着两人笑了笑,扭头看着身边的人。商陆靠在沙发上,手指揉捏着顾西寒的手掌,淡淡的说道:“不出去。” 小施送了茶进来,刚出去就被常山拉住了胳膊,往一边的偏厅走去,小施刚要惊叫,突然意识到里面的人,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使劲的瞪着常山。 常山见她一副想骂人骂不出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等到了偏厅,常山拉着小施的手没有松开,生怕她跑了一样。另一只手有些艰难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 小施看着他的动作,也不挣扎,“常山,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 常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摊开自己的手掌,耳垂有些微微发红。小施的眼光被常山手里的珍珠耳环吸引住了目光,没发觉常山的不自在。 “你,你这是做什么?” 小施挣扎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之前她想的就是,怎样伺候好小姐,之前觉得对常山又不一样的感觉,只是因为一些事儿,那种感觉又淡了许多。 现在被他这样看着,小施只想着要离他远一些。 常山看着小施逃避的动作,心里有些受伤,不死心的往前走了一步,将小施的退路都堵住了。 “这耳环给你,我记得你最喜欢珍珠了。” 常山记得上次夫人给了她一串珍珠手链,她就高兴了好久,都舍不得戴。他跟着爷去北平,一次偶然的机会看见了这对耳环,就想买回来给她,她的脸圆圆的,戴起来肯定很好看。 小施赌气将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常山。常山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将手放在小施面前,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烨华进来,就看见两个人像两个木头一样,站着不会动,看着常山的样子,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平时看着挺活络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里就这么怂了。 走上前看了眼红着脸的小施,凑到常山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小,但是小施挨得近,自然也听见了烨华的话。 红着脸飞快的抬起头瞪了眼烨华,烨华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看着小施有些心虚,摸了摸鼻梁,若无其事的就转身离开了。 小施还没来得及说话,常山咬咬牙,走上前捏住小施的耳朵,将她的耳环摘了下来,将手里的珍珠耳环给她戴上。 章节目录 第581章 雾锁烟迷 (三十八) 常山满意的看着小施耳朵的耳环,跟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漂亮,咧开嘴笑了笑,近乎霸道的说道:“你现在戴着耳环,就是收下了我的礼物,以后就不准再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特别是男人的礼物。” 小施瞪着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顾西寒就一直说小施有些憨气,现在对着常山,这种憨气更是明显。 小施气愤的一把将常山推开,朝着外面跑了,常山看着小施的背影,站在原地笑了像个傻子一样。 小施跑进屋子里,引得坐着说话的几个人都朝她看去,小施愣了一下,一急眼眶就红了。顾西寒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立马就站了起来,朝着小施跑开的方向走去。 常山进来,就看见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马道文脸色有些难看,离开的时候,看见他冷哼了一声,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南默生一直都是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样子,到是南潇潇,被南默生握着手,腾出一只手朝着他扬了扬大手指。 顾西寒追上去,问清楚了怎么回事,见小施哭的伤心,又是气又是好笑,这常山怎么这么野蛮,跟他家爷一个德行,烨华也是个不稳重的。 外面的三个男人,还不知道这会子自己被夫人嫌弃到底。 商陆看着常山,见他有些紧张,心里舒坦,刚才马道文听见常山喜欢小施,将人家小姑娘都逼哭了,只是不出意外,这媳妇是八九不离十的,自己到现在还是一个老光棍,哪里还会给他好脸色。 “你想好了?小施是夫人身边的人,我是做不了主的。” 商陆看着常山,严肃的问着。常山立马站直了身子,朝着商陆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爷,我想好了,我稀罕小施,想要她当媳妇的,我不会委屈她的,以后,我的军饷都给她花,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不败家就可以了。” 常山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我相信她不会败家的,她是个好姑娘,我是个糙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我会……” 商陆听着他的话,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抬眼看了下他还要继续说的人,抬手挥了挥,常山止住了话头,顾西寒就笑着走了进来。 坐在商陆身边,商陆看了眼顾西寒,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把玩着顾西寒手腕上的玉镯,一副不管事的模样。 常山看着商陆的样子,就知道爷这是同意了,最后就只剩下夫人了。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话,突然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急的脸都红了。 顾西寒还是第一次见常山不知所措的样子,刚才他说的话,她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我知道了你的心意,只要小施点头,我是支持你们的。” 常山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顾西寒说的话。半响没说话,商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呆样,轻哼了一声。 常山眨了眨眼睛,什么话都没说,就朝着外面跑去了,刚跑到一半,又折了回来,朝着两人傻笑了一下,就朝着小施的房间跑去。 章节目录 第582章 雾锁烟迷 (三十九) 顾西寒看着常山平时机灵的模样,现在荡然无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转身看了眼闭目养神的人,抽出自己的手,身子往后靠了靠。 商陆察觉到顾西寒的动作,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抬手将人又拉了回来,低声说道:“常山和小施这件事情,你我都知道,他能忍到现在,我有些意外。” “哼,知道归知道,他要是对小施不好,强迫小施,我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顾西寒轻哼了一声,目光有些担忧的朝着楼下左边第一间屋子看去,等了半天,里面还没有人出来,顾西寒游戏着急,站起来就朝着门口走去了。 商陆皱了皱眉头,看着顾西寒的背影,突然觉得她现在像个母亲一样,小施是那个待嫁的女儿,想到这里,商陆想起了那个她不知道的孩子,心里有些堵得慌。 常山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小施以为是顾西寒,立马就起来开了门,见是常山,就要关门,常山哪里会给她机会,抬手撑住门,两人实力明显不一样。 常山手上一用力,门就推出了一条缝,一条他恰好能进去的缝。 小施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常山,他刚才这样野蛮的动作,实在是吓到她了。常山进来,将门关了起来,不敢在前进半步,使劲的搓着手,小施退到墙角,使劲的咬着嘴唇。 “小,小施,我跟夫人和爷说了,我想要娶你,我会对你好的,以后你只要在家照顾家就好了,我挣钱给你。我,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副官,配不上你,我……” 常山越说越紧张,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想上前拉小施的手,见小施害怕的往后缩了缩,立马就顿在了原地。 往后看了看,退到门口,贴着门板上,不敢再轻举妄动,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生怕吓到她。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那边冷,你过来一点,我保证在这里不动。” 说着,举起一只手放在自己头顶,表示自己的决心。 小施瞪着大眼睛,看着脸红到耳根的常山,心跳的十分快,她耳朵上还戴着他刚才给自己戴上的耳环。 “我,我不愿意的,我不愿意嫁给你。” 小施低着头,轻声说道,眼眶有些发红。常山听见这话,心直接凉透了。急切的想要拉着小施问个清楚,可是又怕自己的举动吓到他,只是苍白着脸站在门口,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为什么,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只是你愿意等我,我跟爷申请去前线……” 小施听见常山的话,立马使劲的摇头,朝前走了一步,哽咽的说道:“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我是个无名人,这个名字,是小姐给我的,我没有父母,是小姐将我捡了回来。我的父母将我扔下了,我是一个孤儿……” 常山听到这里,突然很心疼这个姑娘,不再顾忌什么,走上前狠狠的将小施抱在怀里,眼眶渐渐发红,半响,才克制的松开小施,开口说道:“你愿意等我几年吗?等我回来,我回来娶你。” 章节目录 第583章 雾锁烟迷 (四十) 小施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常山着急的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也没有再问,拉开门就走了出去,看见顾西寒站在不远处,朝着她严肃的敬了一个礼,就朝着商陆坐着的地方走过去了。 顾西寒看了眼两人,都板着一张脸,也没有上去,朝着小施的屋子看了眼,转身朝着楼上走去了。 翻了下自己的首饰盒,整理了一份首饰出来,准备做小施的嫁妆。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之前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心里有些忧伤。 小施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陪她一起长大的,这会儿一下子就要结婚;了,心里是既开心又难过。 晚上商陆跟顾西寒说,常山申请去前线,他答应了。顾西寒惊了一下,这人这会子是又要做什么,虽然当初是提过几句,但是现在才跟小施说了自己的心意,就要去前线,难道是小施不愿意? 商陆见顾西寒纠结的样子,走上前抬手抚上她紧皱的眉头,轻轻的按揉了起来,声音低沉的说道:“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他们的缘分还不够,常山去前线历练历练也是好的,烨华会跟着一起去,以后方歧跟在我身边。” 顾西寒抬头看着商陆,见他没有难过的表情,知道男人的心思比她活络,哪里会被这些事情困住,看他的样子,只怕是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只是现在常山提了出来,他就应承了。 晚上商陆与常山,烨华呆在书房,很晚才出来,第二早常山和烨华就离开了西苑,去了西北,他们虽然是一直跟在商陆身边的,只是就这样贸然的下去,肯定是要挑几个刺头,才能站住脚跟,以后真的打起了仗,才有兵听他们的。 常山离开后,小施耳朵上的珍珠耳环一直没有摘下来过,她连夜缝了一个平安符,在常山离开前递到他手上,也算是表明自己的心意。 常山是咧着嘴离开的,烨华看着他的嘚瑟样,心里有些泛酸。 马道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开了,见是方歧跟着商陆,问了一句,才知道这件事儿,咧开嘴大声的笑了出来,原本想说什么,只是看见小施捧着茶出来,立马就闭嘴了。 终究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三人喝了一蛊茶,商陆就跟着马道文离开了。两人前脚刚走,丁磊后脚电话就打进来了,想约她出去喝咖啡。跟着他拍了一段时间的戏,也摸清了他的习性。 就喜欢喝点咖啡,见她和邓艾泡茶,很是看不上,闲暇时,还会给他们泡一杯咖啡。 顾西寒见时间还早,就去了两人约定的时间,顾西寒到的时候,看见邓艾也在,笑着朝她点点头,上次两人不欢而算,顾西寒心里一直都不好受。 邓艾看了她一眼,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丁磊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邓艾的性子一直是冷冰冰的,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倒让他一时不好下定论。 章节目录 第584章 雾锁烟迷 (四十一) 丁磊笑着站了起来,绕到顾西寒身后,将她的椅子拉开,处事及其绅士,让顾西寒觉得受宠若惊。 等丁磊坐下,就眼睛泛光的看着顾西寒,语气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深眠》你看了吗?” 顾西寒看了眼邓艾,《深眠》就是丁磊之前给她的剧本,这个剧本,她现在是背的滚瓜乱熟,笑着朝丁磊点点头。 邓艾看顾西寒点头,就知道她必然是有了自己的一套理解在,不然不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嘴角勾了勾,今天丁磊打电话给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听说她也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一个意思。 丁磊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就知道有戏,《倾国倾城》杀青后,他就知道,顾西寒要红,除了一张脸,还有浑身的演技,想不红都难。 已经好几家公司,想要买下这本剧,只是丁磊现在还端着,他觉得这部戏,会将他的人生推到另一个巅峰。 “那你有没有兴趣?邓艾估计也跟你提过,他将出演男一号,你还是女一号,现在《倾国倾城》的热度已经很热烈了,很多大剧院都想播映。等《深眠一出》,你们估计就能在全国红了,到时候可能还会出国去拿奖。” 顾西寒听着丁磊的话,并不在意,她只是在做一件她喜欢做的事情,其他的到是没有什么想法。 丁磊见顾西寒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她不答应,这部戏他就不想再找别人来拍了。 之前有人听说自己要拍这个电影,不是没有人毛遂自荐,只是他中意的女一号,始终是顾西寒。 “丁导,这戏我接下了。”看着丁磊紧张的模样,顾西寒不想再逗弄他,开口答应了下来。 邓艾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反应,丁磊只是高兴的直点头,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顾西寒才起身离开。 等顾西寒走了,邓艾也要走,丁磊抬手将人拦了下来,邓艾不解的看着他。丁磊这会儿到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揽住邓艾的脖子,开口说道:“我们去喝一杯?” 邓艾原本想拒绝,后转念一想,今天的事情,他只怕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今天就是自己不去也得去。 邓艾刚点完头,就看见丁磊露出了一个老狐狸得逞的笑容。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跟着丁磊出了咖啡厅。 舞厅里,两人都喝的有些醉,丁磊拉住邓艾的胳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那位不是你能想的,先不说她是一个有主的人,即便是没有,她还有个哥哥,一个疼她的哥哥。你知道我们拍戏的那老宅吗,我听说被人买下来了,我以为是商陆,一打听,不是,你猜怎么着,是顾西伯,人在南京,可上海的事情,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邓艾没有说话,抬手扶住已经喝醉了的丁磊,眼里原本还有的温度,已经渐渐的隐了下去,只要一抹寒冰。 是啊,那样的女子,自己终究是配不上她的。只是,邓艾哪里是会妄自菲薄的人,一想过,这念头就像流星一样,从他脑海里划走,不见一丝痕迹。 章节目录 第585章 雾锁烟迷 (四十二) 顾西寒回到西苑,商陆还没有回来,厨房里已经做好了饭菜,顾西寒心情好,多吃了几口,吃完,就抱着自己的剧本坐在暖室里。 气温渐渐的凉了,西苑的暖室在两人回来后就一直备着。这会儿顾西寒抱着剧本靠在软塌上,剧本上全是她自己做的记号。 这个剧本跟上个剧本不一样,《倾国倾城》是浪漫的,而《深眠》就是现实的,是血淋淋的现实。没有过多的温情,只有一生漫长的苦难。 女生温曼的一生,都在自我救赎,从封建的家庭挣脱出来,想要拥抱更广阔的世界,却不小心掉进了世界给她设下的温柔的陷阱。 许多次,顾西寒都觉得看不下去,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温曼一生都在跟自己作斗争,在这摇摇晃晃的人间行走,一直被伤害,却一直用自己的热忱来拥抱这个世界。 顾西寒看到动情处,眼眶发红,也不是一次两次。商陆进来,就看见小女人抱着剧本哭的不能自拔,脸有些发黑,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阻止她去拍戏。 他走上前,将顾西寒手里的剧本抽走,弯下腰,手上一用力就将小女人抱在了自己怀里,有些粗粝的指腹按在小女人的眼睛,心里有些不悦。 “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 “顾西寒将头埋在商陆怀里,不说话,小声抽泣着。”商陆瞥了眼剧本,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剧情,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抱着小女人站了起来,朝着楼上卧室走去。商陆将顾西寒轻轻的放在床上,吻了吻她的眉角,拿起自己的衣服走进了浴室。顾西寒躺在床上,挣着眼睛瞪着天花板,隐隐约约听见从浴室传出来的声音,一直想着刚才看到的剧情。 等商陆出来,见顾西寒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抿着嘴走到床边,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就朝着浴室走去。顾西寒惊了一下,想跳下来,被商陆腾出一只手打了下屁股,顾西寒就安静了。 等两人洗完了出来,顾西舒服的窝在商陆的怀里,在之前,两人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顾西寒也不会这么依赖商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似乎得以缓解,甚至是亲昵。 商陆也难得的没有事情要处理,陪着顾西寒躺在床上,即便什么也不说,两人心里都觉得安稳。顾西寒突然想起之前他们打得那个赌,有些好笑。 商陆察觉到顾西寒的动作,低头问了句:“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你说,现在我们这算是输了,还是赢了。” 商陆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将她的手拉在自己手里,轻轻的揉着她的指关节,他记得她前几天说手指疼。 这种事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输赢,只是她傻,一直觉得这样的事情会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在那,以此来评判一个赌约的输赢。 顾西寒见商陆不说话,不满的推了推他的手,今晚非要他说出个什么来。最后商陆被摇的没脾气了,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章节目录 第586章 雾锁烟迷 (四十三) 在南潇潇的婚礼上,顾西寒还是第一次见南潇潇哭的这样难过。南潇潇的女傧相请了胡舒,顾西寒结婚了,不能做女傧相。男傧相是苏楚慕,原本是马道文的,后来知道女傧相是胡舒,就不说话了,默默的退了出来。 在一处宅子里,顾西寒和胡舒将她们的母亲都请到了这边来,南潇潇和南默生没有长辈,这两位就被请来压阵。 两位长辈受了嘱托,自然也是高兴的,这样的事情,都是要福厚的人才能做。顾西寒不知道,在暗地里,南默生又带了厚礼到顾公馆和胡公馆去。 南潇潇看着镜子里的人,脸上的白粉擦得实在是太多了,看着就十分不入眼。胡舒和顾西寒看着她的样子,捂着嘴拼命的忍着笑。这是南默生找来的媒婆替她上的妆。 南潇潇瞪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人,只觉得浑身恶寒,瞪了眼顾西寒,拉住她的手,悄悄的说道:“你赶紧想办法把媒婆支开,我这样子怎么结婚,南默生做事也太不靠谱了,我担心等下结婚都……” “嘿,乱说什么呢?不准胡说,我帮你把媒婆支走,我表姐在这里,你放心,她化妆很好看的。” 说完,朝着胡舒看去,胡舒离她们近,自然也听见她们说的话,见两人朝自己看来,笑着点头。 顾西寒站起身子,假意在梳妆台上找了一圈,才惊讶的说道:“怎么新娘的金戒子不见了,等下是要用的。” 屋子里的人闻言,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南潇潇嘴角抽了抽,不要跟她提金戒子,原本是说好要用蓝宝石的,结果南默生给了她一个金戒子,还千叮嘱万嘱咐的告诉她一定不准弄丢了。 胡静和吴蕙兰听到戒子丢了,也着急的不行,赶紧就吩咐人去找。胡舒看着屋子里被翻得人仰马翻,悄悄地拉起南潇潇的手,两人跑到另外一间房间去了,是胡舒和顾西寒昨晚睡得房间。 金戒子一直在南潇潇手上戴着呢,当初媒婆说取下来,等下再戴,南潇潇还没有来得及取,后来一忙就忘了。估计他们也一时也没有想到这里。 等胡舒给南潇潇重新化完妆后,南默生的车子已经到了,两人还是穿着红艳艳的喜服,胡舒见有人朝这边来,立马扯过红盖头将她的头盖上。 出去跟人说不用找戒子了,戒子一直在新娘手上呢,只是一时紧张,给忘记了。 众人见是虚惊一场,纷纷送了一口气,跟着南潇潇的那些丫头婆子都是从府里出来的,见爷来接人了,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嘻嘻的。 南潇潇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鼻子有些发酸。胡舒握了握她的手,刚要说话,胡静和吴蕙兰两人就进来了,见盖着红盖头坐着不敢动的人,心里很是感慨。 胡静走上前,将南潇潇头上的红盖头掀起来,笑着说道:“现在还早着,别把自己给闷坏了。凉川和道文刚才送了一些人来,说是要闹亲,哪里能让他一下子就把媳妇儿给娶到手。” 章节目录 第587章 雾锁烟迷 (四十四) 吴蕙兰在旁边听着,笑着推了下胡静,“就你还跟个孩子似的,不过有一点到说对了,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把媳妇儿给娶到手了。东西笑着要不要吃一些,等下会比较累。” 南潇潇看着两个长辈,鼻子一算,没忍住,眼泪就下来了,胡舒站在一旁看着,吓得立马喊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哭,哭了妆花了来不及化。” 说着,掏出手帕轻轻的将她眼角的湿意擦去,开口说道:“哭什么,你们结婚了,还是同以前一样,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现在我妈和姑姑来送你,你也算是她们的半个女儿。以后南默生欺负你,你就回娘家,两个娘家给你换着住。” 胡舒说完,南潇潇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抬头怯怯的看着胡静和吴蕙兰,两人对视了一眼,吴蕙兰笑着说道:“小舒说的,也是我们的意思,当初我们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敢贸然提出来,前些天,默生来跟我们说了这个意思,我们也是愿意的。” 胡静接过话,“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跟小舒,小寒是同学,我们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感情自然是有的。以后默生欺负你,有我们给你撑腰呢。” 顾西寒进来,就看见南潇潇又是哭又是笑的,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媒婆就冲了上来,看见南潇潇的脸,惊得立马叫了起来。 顾西寒揉揉眉头,抬起手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十分无奈。胡舒笑着上前,将媒婆拉到一旁,“威逼利诱”了一番,媒婆才勉强接受了南潇潇的脸。 “赶紧准备一下吧,他们要进来了。”屋子里的人都笑着,前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南潇潇紧张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僵直的坐着,手里的帕子被她揉的一团糟。 胡静笑着拍拍她的手,开口说道:“别怕,刚结婚都这样,你就安心的坐在这里,等着他进来就可以了。” 说完,就将她头上的红色头纱戴上。顾西寒和胡静站在一旁,两人嘴角都含着笑意,胡静和吴蕙兰都出去了。 没过两分钟,南默生就“身上挂彩”的走了进来,看见南潇潇身边只有胡舒和顾西寒在,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罕见的红到了耳根,南潇潇看不见,胡舒和顾西寒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西寒走上前开口说道:“到我们这一关,我们只有一个问题,你答对了就把潇潇带走,答错了嘛……” 顾西寒故意拉长了声线,胡舒笑着走上前,接过顾西寒的话说道:“答错了嘛,我们自然将妹妹接回家,还有许多人等着呢。” 南默生看着两人,嘴角抽了抽,手心开始冒汗了,刚才闯了那么多关,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苏楚慕看着胡舒和顾西寒,心里有些发憷,自己还没结婚呢,要是玩的狠了,这些人是要从自己身上找回来的。 从刚才一路走着进来,苏楚慕的心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他可是看的清楚,玩的最狠的都是凉川叫来的人。 章节目录 第588章 雾锁烟迷 (四十五) 南潇潇见两人挡在前面,原本紧张的心也松懈了下来,心里有些好奇她们会问什么问题,之前并没有听过两人说要问问题的。 顾西寒和胡舒对视了一眼,刚要说话,胡舒就被苏楚暮拉到一旁,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就饶了他吧,我俩是最后结婚的。” 苏楚暮已经忘记了马道文,胡静瞥了他一眼,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挣开他的手,走到顾西寒身边,当真不说话了。 顾西寒瞥了眼苏楚暮,苏楚暮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梁,移开步子朝着南默生身边挪了挪。 商陆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看见顾西寒眉眼间的笑意,他嘴角也扯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她可没有笑的这么开心。 “好了好了,我来问,潇潇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南潇潇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她隐隐期待,要是南默生说出了,那她以后岂不是就不会被困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 南默生沉默了一下,看着双手紧紧搅在一起的南潇潇,嘴角扯了一下,开口说道:“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呆在我身边,陪伴我走一辈子。” 顾西寒没有想到南默生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不要说顾西寒,就是苏楚暮和商陆都觉得诧异,马道文赶上来就听见这话,直接呆在原地,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会讲话。 南潇潇听到这话,脸一下就红着,他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讲了这些话,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南默生估计被南潇潇杀死几百回了。 趁着胡舒和顾西寒愣神的空档,南默生上前,一把将南潇潇抱了起来就往外面跑,等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出了院子。 胡舒笑着,苏楚暮看她一眼,拉着她就跑了出去。等屋子里的人吵闹着出去后,顾西寒还留在后面,脸上满是笑意。 南默生肯定是爱惨了潇潇,不然哪里会当众说出这些话来。 商陆进来,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将人揽到怀里,低声说道:“怎么,你喜欢他说的话?” 商陆的语气酸酸的,顾西寒笑着推了下他,想推开他朝着外面走。“走吧,人都走了。” 商陆站着没动,低头看着面前的人,低头在她唇上狠狠的吻了一下,才将人放开,低声说道:“他只会说,我会做。” 顾西寒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手放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娇笑道:“有你这么说的嘛,我觉得南默生一定会对潇潇好的。” 商陆没说话,牵着她的手朝着外面走了。婚车在前面已经开始慢慢的走了起来了,胡静和吴慧兰走坐一辆车子,两人也要赶着去南府。 顾西寒见前面的车已经走了,就跟商陆上了车,商陆的手一直拉着顾西寒的手,慢慢的把玩着,她手上的肉软软的,捏起来很舒服。 路上很热闹,前面有马道文带着人闹着,后面有商陆压着底,一路很平安的就到了南府。 章节目录 第589章 雾锁烟迷 (四十六) 家中没有长辈,行礼也十分的简单。顾西寒和胡舒去了新房,陪着南潇潇。南潇潇的眼睛红红的,还愣在南默生的话里。 胡舒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些犯怵,想起苏楚暮说要结婚,她突然有些退却了。顾西寒不知道胡舒再想什么,坐在南潇潇身边,笑着说道:“我们等下就要出去了,你一个人在这边不用担心,现在先吃点饭垫一下,不然晚上会很晚。” 南潇潇点点头,可是一点东西也吃不下。胡舒和顾西寒刚出去不久,南默生就悄悄的进来了。看见南潇潇安静的坐在床上,心里一下就软了。 走上前将她的盖头掀了起来,抬手在她眉宇间轻轻的描绘着,语气难得温柔的说道:“潇潇,以后你就是我的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护着你。” 南潇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想不要钱似的,一个劲的流。南默生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坐在她身边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低声说道:“哭什么,再哭就不漂亮了。” 说着,见南潇潇手上戴着一个金戒子,笑了一下,将她的手抬起来,说道:“这戒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说以后给我媳妇儿。” 南潇潇一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手指上的戒子,呐呐的说道:“那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我还怨你,我……” 南默生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将她自责的话都堵在了嘴里。南潇潇迷迷糊糊的感觉南默生朝着自己手指上套了一个东西,推了下南默生,看见自己手指上的红宝石戒子。 “这,这……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不久前,你喜欢。” 南潇潇的眼泪又下来了,又哭又笑的,两人出去后,马道文和苏楚暮看见两人,立马就带着许多人将两人围了起来,又闹了起来。 顾西寒早早的就被商陆拉在身边呆着,胡舒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是女傧相,新娘出来了,她自然不能躲了。 苏楚暮一直护着胡舒,最后就是马道文带着人闹南潇潇和南默生。虽然平时南默生板着一张脸,下面的人也不敢造次,可是今天,商陆和马道文是早早的就打了招呼,这会儿闹得正欢。 难得有几个长辈在,看着这些小辈玩闹,也觉得热闹。 顾西寒看着南潇潇和南默生被“欺负”的很惨,拉了拉身边的男人,开口说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他们今晚还要洞房的。” 商陆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西寒,低头附在她耳边说道:“今晚我也要洞房,当初我们就没有东洞房。” 顾西寒的嘴角抽了抽,抬起手在他腰间的软肉掐了一下,商陆嘴角含笑,将她的手包裹自己手里,静静的看着前面的动静,当初自己也是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看着心里竟有些解气…… 只是看着马道文玩的这么闹腾,心里不免有些同情他,他以后的婚事,恐怕不能善了。 南潇潇换了一身过膝旗袍,也还算是简便,南默生一直将人护在自己怀里,南潇潇紧紧的拉着南默生的衣襟,心里轻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590章 雾锁烟迷 (四十七) 几人面无表情的去了监狱,经过警察局大厅的时候,顾西伯脚步顿了下,随机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商陆撇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走到他旁边,淡淡的开口说道:“大哥总该想想家里人,没有的东西了,还惦记着做什么?” 顾西伯冷哼了一声,对于这个妹夫是又爱又恨,他是欢喜他将自己的父亲母亲救了出去,对妹妹也算是不错,就恨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他都了如指掌一般。 苏楚慕见两人又暗暗的掐起了架,只当作没看见,清咳了一声,快步走到局长顾丞身边。 开口问道:“最近南京乱了,你少不得要多劳累些。” 原本苏楚慕是无意提醒,没想到顾丞却怔了下,见三人用怪异的眼神大量着自己,老脸一红。 他原本就是个粗人,之前跟着老帅走南闯北的,当初顾家败了,他死活不肯信,最后就留在了南京。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没想到姑爷居然给了自己个警察局局长当。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做了不少事儿…… 顾丞有些不自在的笑了起来,干咳了一声,才开口说道:“南京乱了些,其中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我一直瞒着你们呢。” 说完,有些讨好的看向顾西伯,在他心里,他从进了顾家军,就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了。 之前不愿意说,只不过是防备着商陆罢了。 见商陆似笑非笑的眼神朝着自己看过来,立马心虚的快步走在前面。 到了监狱门口,到不用顾西伯再吩咐,顾丞利索的叫手下人将人带进了一个装有窗户的房间。 商陆,顾西伯等人在另外一间屋子里,里头的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看见里面的人。 商陆透过窗户,看着里面被绑在刑架上的几个人,有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里面的几个狱卒,大概明白在里屋里的几个人想看特务的脸,特意将特务的头发剪了,头上的头发凹凸不平的样子,看着实在是滑稽。 商陆看着五个人,没有一个眼熟的,便退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苏楚慕见状,走到窗口看了看,皱了下眉头。 看样子顾丞并没有撒谎,一看里面的人就是被用了刑,身上皮开肉绽的,只怕没少折磨。 特别是两个女人,能挺到现在,他倒是感到十分意外啊。 原本垂着头的女人,仿佛知道窗户这边有人,忽的抬起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后又恹恹的垂下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苏楚慕看见女子的脸,并不认识,摇摇头,走到商陆旁边坐下,也不说话。 顾西伯一直站在窗口,双手放在身后,浑身冷硬。顾丞站在旁边,感受到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冷意,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顾西伯扭头看了他一眼,顾丞呵呵的笑了一声,又朝着旁边挪了挪。 苏楚慕看着前面两人的东西,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开口说道:“顾兄,你快把你身上放出来的冷意收一收,顾局长都受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591章 雾锁烟迷 (四十八) “孩子有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也接受。” 商陆低头轻吻下顾西寒的头发,顾西寒抱着商陆的手又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心里难受,她与商陆结婚也要有两年了,可是一直没有动静。 南府,想要闹洞房的人都被南默生用铁腕“手段”赶走了,南潇潇有些紧张的走进屋子里,之间南默生安静的躺在沙发上,今晚他被灌了不少酒,醉了被人送上来。 南潇潇进来,站在他面前看了半响,蹲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竟发现这老男人的脸居然还挺滑的,没忍住,又摸了一把。 她玩的正起兴,没有看见男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扯起一抹笑意的看着她。 这些日子,两人虽说没吵架,可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却越来越深,南默生知道他不能逼她,可是看着她躲着自己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现在看着面前的小女人满脸的轻松,心里竟松了一口气。 南默生伸手抓住南潇潇的手,南潇潇见他醒了过来,有些尴尬,想挣开他的手。南默生手上一用力,南潇潇就趴在了他身上,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南默生无力的说道。 “潇儿,不要跟我闹了,这些日子我很难受。这里很疼,很疼……” 南默生拉着南潇潇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边胸膛,南潇潇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脸渐渐的红了。 “谁跟你闹了,还不是你,你一直要惹我生气,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要自己扛着,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 南潇潇索性手脚并用的爬到南默生身上,脸紧紧的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南默生的手紧紧的勒住她的腰,仿佛这样就能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嗯,以后我都你说,那你不准不理我……” 南默生声音难得温柔的说着自己能给南潇潇的一切承诺,南潇潇只觉得心都被添满了,眼角慢慢的溢出了泪水,南默生支起身子,双手捧着南潇潇的脸,低头亲昵的吻去了她的泪水。 南默生眼里的情意正浓,南潇潇突然将他一把推开,捏着鼻子嫌弃道:“你快去洗澡,全是酒味,很臭的。” 南默生不悦的低头吻了吻,的确是一身的酒味,看着坐在床上的人,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弯下腰一把将人捞起,带着一起去了浴室…… 商陆等顾西寒睡了,睡不着,起来到楼下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一大半了。 回到卧室,看了眼正睡得熟的顾西寒,勾起唇角笑了笑,掀开被子,将小女人拥在自己怀里,低头在她脖颈处轻轻的吻了吻,才睡去了。 顾西寒第二早醒来,就看见撑在自己上方的人,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商陆见顾西寒有些娇憨的样子,没忍住,低头吻住她粉嫩的唇瓣,反复轻柔的摩挲着…… 顾西寒被他亲的脚指头卷起,双手紧紧的拉着他衣襟前的扣子,闭着眼睛,慢慢的回应着他。 商陆接受到顾西寒的信息,心里的情·欲被推到了至高点。 章节目录 第592章 雾锁烟迷 (四十九) 等两人下楼,马道文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的盯着商子兮。商子兮今早放假,就来了西苑。她刚到,马道文后脚就来了,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已经瞪了一上午了。 商子兮见商陆和顾西寒下来,立马就站了起来,走到顾西寒身边,抱着她的手,眼神挑衅的看了马道文。 马道文扯了下嘴角,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了。 朝着商陆点点头,开口说道:“这些天我身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你作为好兄弟,要不要收留我几天。” 商陆瞥了他一眼,随即就牵着顾西寒的手,扯着商子兮的衣领,将人扯到一旁,带着顾西寒朝着餐桌前走去。 顾西寒嘴角抽了抽,转头看见商子兮一脸受伤,脸有些发烫,使劲掐了下商陆,商陆使劲的握着她的手,将她按在餐桌前坐下,转身吩咐道:“将午饭端上来吧,还要一杯牛奶。” 商子兮和马道文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就跑到餐桌前老老实实的坐下。商陆瞥了眼两人,直接无视,将牛奶推到顾西寒手边,开口说道:“你昨晚的牛奶没喝,现在补上。” 顾西寒已经不想理他了,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就低头吃菜,不看其他的人。 商陆将顾西寒低头吃饭,手上也不闲着,时不时的往她碗里夹一点菜。商子兮看着眼红,低声说道:“我也想吃那个西蓝花。” 商陆听见,开口说道:“自己夹,都这么大个人了。” 商子兮瞪起眼睛看着商陆,这是双标。顾西寒忍无可忍,在餐桌下踢了下商陆,才笑着将面前的西蓝花放到商子兮面前,说道:“你不要理你哥,你哥现在是闲得慌,你想吃什么告诉二嫂,二嫂帮你夹。” 商子兮开心的刚要开口说“好”,就见二哥朝着自己扫了一眼,立马改口道:“二嫂嫂,你自己来就好了,毕竟我那么大个人了!”最后一句话,商子兮说的咬牙切齿。 商陆满意的点点头,扭头看向在一旁盯着商子兮看的人,开口说道:“老爷子要你去相亲,你就去看看,老大不小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顾西寒听见商陆的话,被吓得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看着马道文的眼神只有同情,谁知道,今早起来商陆就像是闲着没事做一样,就连她穿一件衣服,他都能说出好几朵花来。 马道文被商陆打击的不轻,看着商陆的眼神尽是幽怨。商子兮听见马道文要去相亲,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西蓝花也开心不起来。 顾西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吃完饭,商陆和马道文去了书房,商子兮情绪低落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西寒推门进去,就看见商子兮趴在地毯上,旁边放着几本书,看样子是没有看不下去了。 商子兮见顾西寒进来,立马就坐了起来,随手拿起一本书放在手里,脸上扯起一抹笑,开口说道:“二嫂嫂,你有什么事情吗?” 顾西寒挑了挑眉头,见她欲盖弥彰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她。 章节目录 第593章 雾锁烟迷 (五十) 之前与商子暖闹了一回,赌气跟着他们来了上海,到现在也不曾回去过。只不过是受不了被抛弃,她觉得商子暖结婚了,她就又是一个人了。 两人一起长大,商子暖这样瞒着她,的确是伤到了小姑娘的心。 顾西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手里的书抽走,开口说道:“不想看书,那就不看,在能选择的时候,千万不要选比自己快速的做决定,先缓一缓,说不定时间到了,就想通了。” 商子兮似懂非懂的看着顾西寒,摇头说道:“二嫂嫂,我不懂,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什么事情都不提前说一声,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我又不是非要缠着他们,我……” 商子兮再也说不下去了,抱着顾西寒就大声的哭了出来,这些话,在心里憋了那么久,现在哭出来,要好了许多。 “我知道,你只是将他们看的太重要了,小兮,每个人的生活都有他们自己的轨迹,我们的之间的关系到一个阶段就会变化,不必为此伤怀,要祝福他们,知道吗?” 顾西寒轻轻的拍了怕她的头,轻声安慰着,商子兮低声抽泣着,手指无措的拉着顾西寒,开口问道:“可是我听见马道文要去相亲,他要娶别的女人,我心里就很难受,跟暖暖的不一样,我只是气暖暖,她不告诉我,没把我当姐姐。” “傻丫头,暖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也是会怕的。那你对其他人会这样吗?” 商子兮摇摇头,开口说道:“不会,我,这种感觉我很讨厌,让我都变的不像我了。” 商陆和马道文从书房出来,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恰好能听见两人说的话。 商陆瞥了眼满脸错愕的马道文,除了商子兮对待感情还是朦胧的,另外三个人,哪里听不出商子兮的意思。 “哼,我妹妹还小,你不准乱来。” 商陆皱着眉头,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马道文还站在原地,看着哭的看着心疼的小姑娘,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马道文跑到商陆身边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反反复复的重复了好几遍,商陆厌烦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怎么这样就吓到了,看来我是高估你了。” 马道文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又慌张的看了眼身后,见没人出来,才低声说道:“你懂什么,你又没有谈过恋爱,直接拉着人家小姑娘结婚,也就你这种大老粗做的出来。” 说完,马道文还得意的扯了扯衣服,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眼睛时不时的朝着商子兮的屋子看去,要不是碍于在西苑,他恐怕早就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安慰着了。 商陆见马道文笑的碍眼,抬起脚一脚踹过去,冷冷的说道:“你最好安分些,我妹妹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我就把你绑了送到你家老爷子面前。” 马道文瞪了他一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未来的二舅子…… 章节目录 第594章 雾锁烟迷 (五十一) 马道文当真就在西苑赖了下来,商子兮见到马道文就躲着,商陆和顾西寒看着两人,也不理会,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顾西寒发现,商陆的时间越来越多,居然能陪着自己看剧本,之前忙的脚不沾地的一个人,现在这么闲? 顾西寒抱着剧本,靠在一旁的软塌上,看着坐在一边认真煮茶的人,咬了咬指甲,犹豫了半天,开口问道:“凉川,最近西北那边没事?” “没事儿,有大哥在。” 顾西寒想了想,也是,现在商弋和冯瑶两人带着孩子回了西北,西北那边的确是不用他管着了。 不死心的接着问道:“那北平也没事了?” 商陆挑了下眉头,沉声说道:“没事,你有事?” 顾西寒摇摇头,将手里的剧本扔到一旁,站起身走到商陆对面的蒲苇上坐下,杵着下巴看着商陆手上的动作,这男人这两年变得越发的沉敛了。 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容小嘘,更何况他这种还是常年在军队里行走的人,身上自有一种军人的铁血和冷硬。 顾西寒看着商陆出了神,商陆将茶递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商陆轻笑了一声,顾西寒抬头不解的看着他。商陆动了动手腕,顾西寒看见悬在自己眼前的茶杯,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 赶紧接过茶,轻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商陆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倒也没说什么,两人静静的喝了一会儿茶。商陆才开口说道:“这段时间,我会比较轻松,西北有大哥在,因为重庆那边的兵力需要跟西北接洽,大哥在重庆那么多年,他来做这件事情,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顾西寒愣了一下,西北的兵力已经让北平那边忌惮了,现在又要加上重庆的,不怕同北平那边离了心吗? 商陆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是北平建议的,日本人蠢蠢欲动,西北是军区的后备军,现在已经暗中在整合军队了,我在上海,只是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将军队整合在一起的契机。” 顾西寒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怎么可能整合军队。 现在的军队,都是冠上了家族的姓氏,有了军队就有了权力,他们怎么会让自己的权力被收走…… 顾西寒突然想到再过一个月,大连的军阀李家就要到上海来了,李家掌管着大半个海运,虽然海运权只是暂时在他家手里,可是谁都知道,这权力不是能轻易收回来的。 “你是不是在等李家?” 商陆笑着点点头,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夫人很聪明,只是比较懒,不喜欢想这些事情。 “李家,是势在必得,有一点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整合,不一定是要把握在他们手里的权力收回来,为什么不把权力放在他们手上,让他们成为我们手里的利剑呢。” 顾西寒怔了一下,想明白了,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接着问道:“你能想到这点,他们其中也不乏有聪明人。你们要牺牲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595章 雾锁烟迷 (五十二) 商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顾西寒。叫人收拾了茶具,站起身牵起顾西寒的手,开口说道:“走吧,我们去顾公馆看看母亲。” 顾西寒见商陆不想说,也就没问。起身上楼换了身衣服,两人坐在后面,方岐开着车,现在是他接替了常山和烨华的工作。 他跟烨华有得一拼,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说话的。无名自从被商陆派了去保护顾西寒,也就一直跟着顾西寒,他开着车子跟在后面,小施也坐在后面的车子上。 顾西寒知道,在暗处,有不少人跟着他们,因为上次的事情,顾西寒一直放心不下,在商陆面前提了好几回,商陆也放在了心上。 到了顾公馆,正巧胡可峥夫妇和易临川夫妇都在,顾西寒看见胡萍,十分开心,两人有许久未见了。 顾西寒见易临川在旁边小心照料着,生怕她有一点儿闪失。心里松了一口气,上次她挺着一个大肚子跑到北平去,把她吓得半死。 “大表姐,这要生了吧。” “嗯,医生说还有一两个星期吧。” 顾西寒扶着胡萍的手,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就见自己的母亲端了一杯牛奶过来,递到胡萍手里。 “你们也真是的,小萍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还由着她胡来。” 胡静不赞同的坐在吴慧兰身边,责怪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嫂嫂。胡可峥耸了耸肩膀,看向易临川和商陆,笑着开口说道:“古人就说,为女子与小人难养,还是有道理的。在家里,夫人和女人嫌弃我拘束,在外面,妹妹嫌弃我不体贴人。得,反正现在左右不是人了,你们要不要跟我去下一盘?” 商陆和易临川也笑,站起来朝着胡静和吴慧兰点点头,就跟着胡可峥去了偏厅。 胡静笑着,将小丫鬟送上来的红茶,端了递到吴慧兰手上,说道:“我哥的脾气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可不是,他一直念叨着,等他的外孙女出来,就给他带。” “这可稀奇了,当初小舒和小萍可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胡萍听着姑姑说着父亲的“坏话”,捂着嘴笑了起来,今天是起了兴,磨着易临川去了胡公馆,刚到,人还没下车呢,就看见父亲和母亲要出门,说是要去顾公馆,索性就跟着一起来了。 自从上次跟易临川吵了一架,一个人跑到北平去,易临川吓得不敢在招惹她,什么事情都顺着她。胡萍被他这么一弄,反到是没什么脾气了,安心的在家里养了几个月的胎。 吴慧兰坐在一旁,看了看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胡萍肚子的顾西寒,轻叹了一声,轻声开口说道:“小寒,这两年,你跟凉川怎么还没有动静,是你不想要孩子,还是他不想要。” 闻言,胡静也扭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心疼她,她失去过一个孩子,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顾西寒愣了一下,紧紧的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失落的说道:“我们都想要孩子,只是一直没怀上。” 章节目录 第596章 雾锁烟迷(五十三) 胡萍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开口安慰道:“这孩子的事情,你不能紧张,你越想要越怀不上,你不去想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孩子与你的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 胡静点点头,握住女儿的手,“这种事情,你们两个都还年轻,我怀你的时候,比你大了好些岁。” 顾西寒笑了一下,看着她们这样子,生怕自己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像个小女儿一样,撒娇似的靠在胡静肩膀上,开口说道:“你们不用安慰我,我没事的,之前我跟凉川也说过这个事情,我们都说随缘分的,我们也都不着急,就是担心家里的老祖宗。” “嗯,前些天我跟你婆婆发了几封电报,你婆婆说家里的老祖宗精神着呢,家里有了宝儿,热闹些。” 顾西寒点点头,她一直都知道,母亲会跟婆婆时常联系。这一点,商陆和顾西寒是喜闻乐见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婆婆也是个开明的人。” 吴慧兰笑着看着两人,心里有些发酸,伸手推了下胡静,笑着说道:“你看看,家里的女儿一下子就都长大了,也要为人母了,想起了我们当年的事情,时间过得真快。” 胡静愣了一下,笑着低下头,装作不经意的按了按自己的眼角。顾西寒紧紧的搂着胡静的脖颈,她知道,母亲是想父亲了。 “嗯,我们也是要当外婆的人了,老喽。” 几人说笑着,胡舒回家,见家里没人,问了管家说是来了顾公馆,又开车来了顾公馆。 她来的时候,胡静和吴慧兰正愁没人打牌呢,胡萍是玩不了了,随便动一下就觉得累。 正打算去叫胡可峥来填这个缺儿,胡静看见胡舒,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走上前将她拉到麻将桌前,笑着说道:“你看,这不是想睡觉遇上了送枕头的来了。” 胡舒看了下笑的打颤的顾西寒,伸手摸了摸胡萍的肚子,笑着说道:“得,别人是赶着去收钱,我是赶着来送钱了。” 等商陆和胡可峥出来,几人已经打上了,易临川跟胡可峥下了一局,和商陆下了一局,放心不下胡萍,就早早的出来了,这会儿,正坐在胡萍旁边,帮她剥着葡萄皮,顺便帮岳母看牌。 胡静一看见商陆,立马站起来朝他招手,“凉川,你快来,嫂子有临川看牌,我都输了好几圈了。” 商陆笑着看了眼顾西寒,见她气色很好,应该是赢了钱,走到胡静身边坐下,看了眼她的牌,笑着说道:“妈,这一把你会赢得。” “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快,你看我现在要出哪一个?” 商陆笑着把一条打了出去,胡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胡舒叫了一声,“凉川,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啊。” 商陆笑着不说话,顾西寒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商陆也朝着她看过去,顾西寒挑了下眉头,出了一个二万。轮到吴慧兰出牌,还没来得及出,就听见商陆开口说道:“胡了。” 胡静看着手里的牌,可不就是差个二万,立马大笑了起来,顾西寒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597章 雾锁烟迷 (五十四) 胡舒眼看着就要胡了,现在被商陆截住了,瞪着眼睛看向顾西寒,大喊道:“小寒,你可不能放水,他们都是狐狸的。” “我没有,我是想给你的。”顾西寒欲哭无泪的拿钱给胡静,接下来的好几圈,都是胡静赢了。 胡静高兴的合不拢嘴,拉着几人还有大战几百回合的意思,最后是胡舒输的太惨,耍赖不玩了,这牌局才散了。 晚上,几人在顾公馆吃了饭,顾西寒和商陆还是回了西苑。车子刚到门口,顾西寒就看见孤零零站在门口的邓艾,愣了一下,等车一停,就推门下了车,还在车上的商陆,眼神沉了沉,身上的气息凌冽了一些,坐在前面的方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商陆,坐着没动。 商陆下车,扯了扯衣角,走到两人面前,就听见顾西寒问他冷不冷,脸一下子就沉了,有多冷?他难道是大雪天的在雪地里埋伏了一整夜吗? 顾西寒没发现商陆冷着脸,虽说还没有入冬,但是这些天晚上也渐渐的凉了,看邓艾的样子,应该是站了许久。 “你怎么在这里傻站着啊,里面没人吗?” 邓艾扯了扯嘴角,看了眼冷着脸站在一旁的商陆,笑了一下,说道:“没有,我经过这里,想起剧本上的几个问题,就想停下来问问你。后来……” 邓艾看了眼自己周围,顾西寒看见有好几个烟头,不由得好笑。“你……算了,先进去再说吧。” 顾西寒话音刚落,就感觉腰上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后扯了一下,转回身就看见商陆难看的脸色,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自己刚才将人扔在车上。 “邓先生,要进去坐一会儿吗?” 顾西寒听着男人的语气不好,手指在他指尖轻轻勾了勾,商陆伸手将她的手指包在自己手掌里,不让她乱动。 邓艾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眼里划过一丝嘲意,自己这都是干的什么事儿? 摇了摇头,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看着顾西寒说道:“我就不进去了,《倾国倾城》已经开始播映了,你有空去看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说完,不等顾西寒说话,就与他们回来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了。顾西寒刚要抬脚去追他,腰上的力气骤然加大,踉跄着跌到商陆身上。 顾西寒转回身瞪了眼有些幼稚的男人,抬步顺着石阶走上去,商陆看了眼发脾气的小女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现在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给自己脸色看,那以后还得了。 沉着脸追着顾西寒的脚步,走了进去,方岐和无名在后面对视了一眼,扯了扯嘴角跟了上去。 回到屋子,顾西寒脚步不停,朝着楼上走去了,商陆沉着脸,看见商子兮抱着一本情爱小说看得笑了像个傻子一样,走过去将她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就扔到一旁。 抬脚踢了踢她的小腿,语气恶劣的说道:“你这次要是考不到第一名,我就将你打包送回去,给父亲亲自教你。” 说完,看了眼刚才外面进来的马道文,冷哼一声,“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章节目录 第598章 雾锁烟迷 (五十五) 马道文愣了一下,看了眼委屈的坐在沙发上的商子兮,所以自己这是被波及了? 商陆说完,见商子兮嘟着嘴,脸色直接沉了下来,黑的吓人。原本还收敛着的戾气,现在是肆无忌惮的全部坦露了出来。 马道文拉住方岐,两人在后面悄悄的咬耳朵,说了半天,才知道这人是被自己的小媳妇嫌弃了,拿她们撒气呢。 商子兮猛地站了起来,想回房间,商陆一个利眼扫过去,商子兮立马就不敢动了,求救的看向马道文。 马道文一看到商子兮可怜的小眼神,心里一下子就软的受不了。走到商陆身边想坐下,只是一靠近就感受到一股冷气,干笑的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口说道:“你跟一小姑娘撒什么气,还有脸了?” 说着,就朝商子兮使了一个眼色。商子兮反应快,看到马道文使眼色,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了。 商陆轻哼了一声,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硬了。冷声开口说道:“我没脸,是谁在这里赖吃赖喝的,我养一只狗都知道朝我摇尾巴……” 商陆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马道文脸色精彩的看着他身后,商陆止住了话头,转头就看见顾西寒换了身衣服,站在他后面,抱着手,脸上似笑非笑的。 商陆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刚才看见顾西寒的时候,心底是虚的。瞪了眼马道文,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顾西寒说道:“你既然觉得养一只狗比较好,那你以后养狗好了。” 说着,就朝着商子兮的房间走去,将商子兮喊了出来,两人穿了同款咖啡色的风衣就出去了。 商陆一言不发的跟在两人后面,见要上车,立马走上前拉住顾西寒的手腕,沉声说道:“你要带着小兮去哪里?” 顾西寒甩开他的手,冷声说道:“去一个碍不到你眼的地方。” 商子兮站在一旁,悄悄的打量着自己的二哥和二嫂嫂,这两人在吵架?没有想到二嫂嫂居然会跟二哥吵架…… 商陆一噎,看了眼想在一旁看戏的商子兮,拦腰将顾西寒抱在自己怀里,大步的朝着屋子里走去,脸色难看的要紧。 商子兮笑的像个小狐狸一样,刚才二嫂来叫自己的事情,她还以为是二嫂要带自己出去买书呢。 到了楼上卧室,顾西寒挣扎着要下来,商陆直接将人按在门板上,心底戾气横生,低头目光深邃的看着顾西寒,紧紧的咬着下颌,身子因克制而紧绷绷的。 顾西寒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里突然没了底,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怕这个要有三十岁的老男人的。 商陆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沉声问道:“你因为那个男人跟我发脾气,嗯?” 顾西寒被他突然靠近,喷洒在脸上的气息弄得不知所措。撇开头,躲过商陆。 这个动作,看在商陆眼里,就是默认了他刚才的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低头狠狠的吻住顾西寒的唇瓣,没有以往的温情,只有惩罚。 章节目录 第599章 雾锁烟迷 (五十六) 顾西寒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商陆的身子一僵,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吻上了她的唇瓣,只是这一次带着之前几乎没有的温情,轻轻的勾起她的舌头,邀她共舞…… 顾西寒心里委屈,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商陆双手捧起她的脸,动作轻柔的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轻叹了一声,弯腰将人抱了起来,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一只手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拉了对着自己,“我吃醋了。” 顾西寒一下子就愣住了,微张着嘴巴,一脸呆愣的看着商陆。他板着一张臭脸,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他吃醋了。 商陆见顾西寒没反应,不耐烦的低头轻咬了下她的唇瓣,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吃醋了,你不哄哄我?” 说完,商陆的耳根都红了一圈,顾西寒扭头就看见了,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伸手将人推开,坐了起来,抱着手看着平躺在床上的男人。 开口说道:“那你也不能这样乱发脾气,小兮她很努力了,你一回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她,还有马道文,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是我们的朋友……”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话,就看见商陆垂着眼帘,脸有些臭的看着自己,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开始凶我了。” 商陆轻声说出这句话,就起身拿起自己的睡衣朝着浴室走去。顾西寒愣在原地,开始反省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等男人出来,看见小女人还坐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只是脸还是板着,让顾西寒看见心里发软,心里的那点委屈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商陆掀开被子,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背对着顾西寒。顾西寒看着他的模样,心里自责的不行,刚想掀开被子,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洗澡,急匆匆的拿了衣服朝着浴室跑去。 商陆听着顾西寒的动静,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闭着眼睛,静静的等着顾西寒来哄自己。 顾西寒手上的动作加快,没一会儿,就将自己收拾好了,见商陆还保持着刚才自己进去的动作,轻轻的掀开被子,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商陆故意往旁边挪了挪,顾西寒也跟着挪了挪,将头埋在他的背上,低声说道:“我没有凶你,邓艾对我很照顾的。” 商陆不说话,顾西寒直起身子,爬到商陆另一侧,抬手揉了揉他的脸,开口说道:“小兮是你妹妹,不是你的兵,你也不能像那样凶她。” 商陆睁开眼睛,就看见小女人两只手在自己脸上揉捏着,想笑,想起了什么,又板着一张脸。这是第一次有女人敢这样弄自己的脸,不过她的手软软,摸着自己的脸也舒服。 “你不要生气了,我都没生气了。” 顾西寒说着,又戳了戳商陆的脸,商陆轻哼了一声,开口说道:“你还嫌弃我老。” 顾西寒愣了一下,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嫌弃他老。见顾西寒没反应过来,商陆开口提醒道:“我从你的表情里看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600章 雾锁烟迷 (五十七) 顾西寒听到这话,抬手就掐住商陆的脸颊。商陆不悦的看着顾西寒,不过手上也没有其他动作,就抬眼看着顾西寒。 顾西寒有些心虚,随即就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看看是不是有人冒充了你。” 商陆的脸一下就黑了,不悦的轻哼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将顾西寒往外推了推,摆出一副我要睡觉,不要跟我说话的样子。顾西寒一头雾水,他这是怎么了? 顾西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一会儿,把他的手拉起来,自己靠过去枕在他手臂上,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不放。 商陆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突然想到苏楚暮跟他说的话,哄女人,特别是自己的女人,脸这种东西就不必要了。 心里忐忑的顾西寒,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跳进了某只老狐狸的陷阱里,想了想手脚并用的紧紧缠住商陆。 商陆轻哼了一声,将女人揽在自己怀里,才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手习惯性的往旁边一摸,发现身边没人,直起身子看了看,屋子里也没人,皱着眉头梳洗了一番,下楼就看见商子兮和马道文两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动作一致的朝着厨房看去。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里面穿着一身休闲的盘口长衫,头发柔顺的搭在脑袋上,身上围着一块黑色的围裙,顾西寒嘴角抽了抽,看着厨房门口的两个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顾西寒走进去,站在商陆旁边,看家他在煮面,朝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怎么今早这么闲?” 商陆嘴角勾了勾,低头在顾西寒嘴上吻了吻,才轻声说道:“我现在没多少事,在家里陪你。说不定,还得靠你拍戏来养我。” 顾西寒皱了皱眉头,扭头朝着厨房门口看去,只看见两把椅子,人已经跑了,轻笑了一声。 “《倾国倾城》的演出费已经送来了吗?” “嗯,是丁磊送来的,我见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在书房。” 顾西寒点点头,也不在意,见他要洗西红柿,不自觉的抬手将他手里的西红柿接过来,放在水下冲洗着。商陆挑了下眉头,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停过。 等两人出来,就看见商子兮和马道文坐在餐桌上,眼巴巴的看着两人。顾西寒嘴角抽了抽,有些为难的看着商陆。商陆拍拍她的手,转身看着两人,语气不善的说道:“想吃自己去做,没做你们的份。” 商子兮脸一下子就垮了,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二哥这么温柔,更何况还是做面。她老早就等着了,吃了她二哥的面,回去还能跟暖暖炫耀一下的。 顾西寒心软,刚要开口将自己的面给商子兮,就听商陆嫌弃的说道:“你想吃面,叫你以后的丈夫去做。要是面都不会做,那么没用的男人,要嫁了做什么,在家里我养着你好了。” 商子兮脸一红,朝着马道文的方向看了眼。马道文脸色一变,有这样说自己的兄弟的,看见小丫头眼巴巴的朝着自己看了一眼,咬咬牙,出去找了李妈,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601章 雾锁烟迷 (五十八) 顾西寒看马道文都不去警察局了,看他的架势,今天一整天都要耗在厨房里,嘴角抽了抽,将自己面前的面推到商子兮面前,笑着说道:“你二哥跟你们说笑呢,厨房里还有,你吃着这份,吃完了去上学。” 商子兮看着面前的面,笑嘻嘻的谢了顾西寒,不顾商陆难看的脸色,利索的吃起了面。 商陆看着坐在自己一左一右的两个女人,轻叹了一声,将自己面前的面推到顾西寒面前,开口说道:“你先吃着。” 说着就起身去了厨房,商子兮眼睛眨了眨,好奇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笑了一下,悄悄的说道:“你二哥现在就是太闲了,想找点事情做,不用管他。不过,趁着这段时间的功夫,让你二哥好好磨磨马道文的脾性,不要老是吊儿郎当的也好。” 商子兮红了脸,不敢再说话。吃完了面,朝着厨房看了眼,就听见二哥正嫌弃着马道文,想起二嫂嫂的话,不敢再停留,背着包就朝着外面跑了。 顾西寒去书房,看见桌子上有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凭证。顾西寒看着上面的钱,有些错愕,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想起商陆说要自己养着他,就觉得好笑。 将信封缩在了两人的保险柜里,顾西寒下楼,就看见商陆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厨房里还时不时的传出几声碟子砸碎的声音。顾西寒心疼的皱了皱眉头,商陆笑着将人拉了坐在自己身边。 “没事儿,让他砸,我让小施在旁边记着,晚上叫他送新的来。” 顾西寒嘴角抽了抽,也没说话,看见报纸上,有整个版面都是报道兰总理和总理夫人出席宴会,接待法国使者。顾西寒扭头看向商陆,开口问道:“这样的宴会,以往你都会参加,现在是为了什么?” 商陆将报纸扔在一旁,手搭上顾西寒的细腰,轻轻的摩挲着。低沉的开口说道:“西北那边,已经有了大哥,我现在身上不过有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职称罢了,这样的宴会可有可无。” 顾西寒有些心疼的握住他的手,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想要的是什么,现在手上的权力没了,就做一些闲散的事情,心里不知道有多委屈。 商陆看着小女人心疼的模样,也不多解释什么。他既然能将手里的权力放出去,自然有把握收回来。 现在也好,时间多了,还有理由天天赖在她身边,省的几天不在身边就出去招蜂引蝶。 两人一天过得悠闲,顾西寒接的新戏也还没有开始拍,商陆索性也不出去,有什么事情都是叫方岐跑腿。 吃了午饭,就去了偏厅,下了一下午的棋,两人依然下的是那一盘棋。孤狼望月已经呈现弱势,倒有几分温和的气氛在里面,这棋也就下的没意思了。 顾西寒突然来了兴致,一直想去接着读书,觉得现在是个机会。商陆也不反对,也乐得一天在家里辅导她的功课,看着小女人依赖自己的样子,心里得到了满足,看的商子兮眼红。 章节目录 第602章 雾锁烟迷 (五十九) 十天后,顾西寒的新剧《深眠》要开拍了,与上次一样,还是要出去跟组。商陆知道后,脸黑的不行,天天赖着顾西寒。 顾西寒因为《倾国倾城》的播映,一下子在上海活了,又加上她的身份,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许多报社想报道关于顾西寒的新闻,都被商陆按了下去。现在在外面,就只有一张顾西寒的剧组照片。 还是丁磊强烈要求,跟顾西寒说过,顾西寒点头同意了,商陆才没有说话,纵容着小女人。 “你就不可以早上去拍照,晚上再回来吗?” 商陆坐在一旁,看着小施帮顾西寒收拾着衣服。小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着头不敢说话,顾西寒轻叹了一声,走到男人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最近,顾西寒很喜欢摸商陆的脸,因为她发现他的脸很滑,没有想象中的粗粝感。商陆享受着顾西寒的爱·抚,轻哼了一声。 “这样太麻烦,这次应该不用很长时间的,等我那边有空了,就回来看你。” 商陆满脸不悦的起身出去,顾西寒愣了一下,笑着叫小施收拾东西。这次还是小施和无名跟她去,这次取景没有那么麻烦,就在他们布置的场景里就可以了。 顾西寒收拾好东西,下楼没看见商陆,只看见商子兮,问了句,才知道开车出去了。 顾西寒无奈,带着两人去了丁磊说的地方,看见邓艾,两人相视一笑,这次的合作,顾西寒知道,是邓艾有意提携自己的。 不巧的是,两人刚才的互动,被藏在暗处的小报记者拍到了,拍着戏的两个人不知道,到是报纸被印发出来,让商陆看到了,脸黑的像一块碳一样。 这些天,商陆只是时不时的去看一下南默生的那只队伍,兴起了还会操练一番。南默生自然乐的休息,带着自己的新婚小娇妻去了一趟香港,还没有回来。 这场戏拍的出奇的顺利,与顾西寒搭戏的几个配角都是老演员,原本还看不上顾西寒,只是跟她搭过一两场戏,也就没有什么怨言了。 拍到一半,因为场景的变幻,需要变更,演员一时无事,丁磊就给他们放假了。顾西寒跟剧组里的人打了招呼,将胡静送来的糕点分给他们后,才乘车去了顾公馆。 陪胡静吃了晚饭,顾西寒才回了西苑,这半个月,两人一直没有联系,因为顾西寒没在西苑,商陆索性也不回来了。 所以,顾西寒回到西苑的时候,家里只有商子兮一个人在,听说商陆这段时间都没有回来了,心里咯噔了一下,上楼洗了一个澡,下来就看见商子兮拿着一份报纸,小心翼翼的递到她面前。 “二嫂嫂,二哥看见这份报纸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顾西寒纳闷的结接过报纸,看见上面是自己刚到剧组看见邓艾,跟他打招呼的场景,心里无语,这男人肯定也看出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些人写的那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小气。 章节目录 第603章 雾锁烟迷 (六十) 被顾西寒说小气的男人,此刻正穿着一件工字衬衣,板着一张脸,训着兵呢。 这两百人的队伍,这半个月的时间,被商陆训的对他又爱又恨。身上的那股子热血,被他激到了高点,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一团火在燃烧。 商陆满意的看着前面的人,沉说说道:“你们不是为了上前杀敌,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上前杀敌,你们得到的信息,就是他们的保命符,西北,甚至是全国的士兵的命,可能就握在你们的手上了,有没有能力接任?” “有!” “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有!” 两百人又重复了一遍,商陆感觉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音绕了好几遍,才满意的点点头,开口说道:“现在是你们的蛰伏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知道。” 商陆看了一眼众人,接过方岐递过来的便服和墨镜,穿戴好就离开了基地。 刚坐上车,就看见前面的位置上还有一个无名在,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无名看了眼方岐,方岐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无名看的火大,一脚踹在他身上。 方岐瞪了他一眼,用嘴型说道:“生着气呢,悠着点。” 无名擦了擦脸上的汗,扭过头朝着商陆说道:“爷,夫人回来了,在西苑。” “什么时候回来的?” 无名听着商陆说话,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今早回来的,去了一趟顾公馆,现在在西苑等着您呢。” 商陆没说话,方岐捏着方向盘,不知道要开去哪里。车子以乌龟的速度朝着前面走着,这段日子,爷都是住在大世界,就在夫人拍戏的附近。 方岐一时不知道要开车去哪里,纠结的苦着一张脸。商陆皱了下眉头,抬脚清踹了下前面的椅子,开口说道:“这就是你的开车技术?” “没,爷,我们去哪里?” “回家。” 说完,商陆又闭上了眼睛,想到报纸上的照片,心里就窝着一团火。这段日子,搬到她附近住着,只是想着能时不时的能看见她一眼。只是看着她跟邓艾那个小白脸一整天有说不完的话,心里就不舒坦。 心里一不舒坦,南默生手下的那群兵也就不想舒坦了。 回到西苑,顾西寒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看着。只是一直看不进去,眼睛时不时的朝着门口看去。商子兮坐在她旁边,揶揄的笑道:“二嫂嫂,二哥回来会听到车子的声音的。” 顾西寒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看了眼她手里的英文作业,指出了一个明显的错误。商子兮一下子就不敢说话,她忘记了以前她二嫂嫂读书的时候,可是一个学霸级别的人物。 没一会儿,顾西寒听见大门开了,有车子进来的声音,立马就把手上的书扔了,朝着门口跑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下车的男人,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小马甲,顾西寒愣了一下,这男人换了一身衣服,就变成了一个优雅的绅士,哪里还看得出他身上的血腥气。 章节目录 第604章 雾锁烟迷 (六十一) 商陆也看见了顾西寒,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压着心底的不悦,抬手摸了摸她巴掌大的脸,轻声问道:“回来了?” “嗯。” 说着,就要抬手将架在他脸上的墨镜取下来,被商陆扭头躲开了。顾西寒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商陆牵着手朝着客厅里走去了。 商子兮一见二哥回来了,立马就抱着自己的书跑回自己的屋子。她害怕二嫂嫂乱想什么,一吃完饭,就陪着二嫂嫂等二哥。 商陆看了眼商子兮,想着要不要把她送到马道文那边去几天。 顾西寒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商陆看着安静的坐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心里有些隐隐的后悔,不该冲动的,现在是越老越受不了刺激了。 商陆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你那边拍完了?” “还没有,场景跟不上我们的进度,导演就给我们放了假。” 商陆点点头,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细腻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之前两人之间一直有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商陆也不敢太放肆自己,只是现在两人放开了心扉。 商陆是越来越满意自己的小太太,越看越想装在口袋里藏起来,偏偏他的小太太不喜欢自己的霸道。 顾西寒看商陆不想说话,只是一直摸着自己的脸,皱了皱眉头,凑到他面前,亲了下他的下巴,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戴墨镜?” 说着,又想伸手去摘,商陆想躲,只是顾西寒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将墨镜摘了下来。商陆脸色有些不自在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太太,生怕在她脸上看见一丝嫌弃的表情。 顾西寒看着他眼角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一下子就炸了起来,扒拉着商陆的手,趴在他伸手,凑到他脸前,抬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脸,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又遭到埋伏了?” 听着小太太又心疼又生气的语气,商陆的嘴角扯了扯,将人按到自己怀里,笑着开口说道:“没有遭到埋伏,只是这些天训练了一批人,不小心伤到自己了。没事儿,一点小伤。” 顾西寒看着男人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就抬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使劲的掐了一把,嘴角说道:“死爱面子活受罪。” 商陆闷哼了一声,抱着顾西寒不动,随即将自己的头埋进顾西寒的脖颈间,轻声说道:“疼,我还没吃饭。” 顾西寒闻言,立马松了手,要起身去厨房看。商陆笑着跟在她后面,顾西寒看了下,给他做了一个蒸蛋黄,一个西红柿炒蛋,商陆笑了笑,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太太也会做饭。 吃完了饭,商陆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马道文就开着车过来了,这些日子,马道文被商陆打包扔回了马公馆,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 只是想到今晚商陆跟他说的话,马道文心里的那团火,立马灭的连小火苗都没有了。 等马道文到西苑,看了眼他脸上挂了彩,心里更觉得解气,脸上笑得更欢了。 章节目录 第605章 雾锁烟迷 (六十二) 商陆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将顾西寒拿着医药盒出来,立马又换上另外一幅表情,让顾西寒看着更心疼。 马道文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的兄弟原来是这样的人。只是碍于今晚他答应自己的事情,一直忍着没说话。 商子兮出来,就看见了马道文,愣了一下,走到商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疑惑的问道:“二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今晚你跟着马道文去一趟马公馆,去看看马伯伯,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的去拜访过。” 商子兮眨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二哥,又看了眼马道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来,皱眉说道:“现在去合适吗?都有些晚了,我也没有准备什么合适的礼物。” 商陆也点头,顾西寒听着兄妹两人的话,也是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突然就提到这件事。 商陆不说话,马道文着急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老爷子是在哪里受到刺激了,天天逼着他相亲。躲到警察局,老爷子亲自到警察局来抓人。 要是商子兮能去马公馆住几天,老爷子那样的老狐狸,心里的弯弯绕绕多着呢,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儿媳妇。 马道文打着自己的主意,见商子兮不想去,立马开口说道:“不碍事的,老爷子在家里也念叨你许久了,上次你回来的匆忙,老爷子想你了,也不好意思说。” 商子兮脸一红,上次为了躲着大哥和二哥,擅自做主跟着马道文去了马公馆,住了几天,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好好的说一声。 只好点点头,求救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一听,也觉得不好,开口说道:“今晚的确是晚了,我们也没有好好的准备,要不这样吧,明天我们在上门去拜访老爷子,可以吧?” 马道文一噎,找不出话来反驳,看向商陆,商陆淡淡的看他一眼,顺着顾西寒的话说道:“就按着你嫂子的话来办吧,今晚这样贸然的过去了,会让别人说我们商家失了礼数。” 马道文只觉得心里在呕血,恶狠狠的瞪了眼商陆,索性也赖在这边不回去了。顾西寒嘴角抽了抽,叫人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商陆看了他一眼,叫商子兮回去把门锁好,晚上没事不要出来,就拉着顾西寒上楼去了,马道文只觉得自己是来受气的,商子兮捂着嘴笑,看着马道文被二哥弄得气恼,笑着说道:“你吃饭了没有?” 走到楼梯口的商陆,听见商子兮的话,转回身说道:“介于你上次还没有将打碎的碗碟送过来,这边不提供晚饭给你吃。” 顾西寒只觉得脸都丢尽了,扯了下商陆,将人朝前推了几步,转身朝着商子兮说道:“小兮,你好好招待道文,道文,你不用在意他说的话,想吃什么告诉李妈妈做给你吃。” “好,我一定会好好告诉李妈妈的。” 马道文最后几句话,看着商陆说的咬牙切齿。顾西寒和商子兮对视了一眼,决定不理会这两个幼稚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606章 雾锁烟迷 (六十三) 丁磊笑着站了起来,绕到顾西寒身后,将她的椅子拉开,处事及其绅士,让顾西寒觉得受宠若惊。 等丁磊坐下,就眼睛泛光的看着顾西寒,语气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深眠》你看了吗?” 顾西寒看了眼邓艾,《深眠》就是丁磊之前给她的剧本,这个剧本,她现在是背的滚瓜乱熟,笑着朝丁磊点点头。 邓艾看顾西寒点头,就知道她必然是有了自己的一套理解在,不然不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嘴角勾了勾,今天丁磊打电话给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听说她也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一个意思。 丁磊看着顾西寒的样子,就知道有戏,《倾国倾城》杀青后,他就知道,顾西寒要红,除了一张脸,还有浑身的演技,想不红都难。 已经好几家公司,想要买下这本剧,只是丁磊现在还端着,他觉得这部戏,会将他的人生推到另一个巅峰。 “那你有没有兴趣?邓艾估计也跟你提过,他将出演男一号,你还是女一号,现在《倾国倾城》的热度已经很热烈了,很多大剧院都想播映。等《深眠一出》,你们估计就能在全国红了,到时候可能还会出国去拿奖。” 顾西寒听着丁磊的话,并不在意,她只是在做一件她喜欢做的事情,其他的到是没有什么想法。 丁磊见顾西寒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她不答应,这部戏他就不想再找别人来拍了。 之前有人听说自己要拍这个电影,不是没有人毛遂自荐,只是他中意的女一号,始终是顾西寒。 “丁导,这戏我接下了。”看着丁磊紧张的模样,顾西寒不想再逗弄他,开口答应了下来。 邓艾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反应,丁磊只是高兴的直点头,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顾西寒才起身离开。 等顾西寒走了,邓艾也要走,丁磊抬手将人拦了下来,邓艾不解的看着他。丁磊这会儿到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揽住邓艾的脖子,开口说道:“我们去喝一杯?” 邓艾原本想拒绝,后转念一想,今天的事情,他只怕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今天就是自己不去也得去。 邓艾刚点完头,就看见丁磊露出了一个老狐狸得逞的笑容。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跟着丁磊出了咖啡厅。 舞厅里,两人都喝的有些醉,丁磊拉住邓艾的胳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那位不是你能想的,先不说她是一个有主的人,即便是没有,她还有个哥哥,一个疼她的哥哥。你知道我们拍戏的那老宅吗,我听说被人买下来了,我以为是商陆,一打听,不是,你猜怎么着,是顾西伯,人在南京,可上海的事情,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邓艾没有说话,抬手扶住已经喝醉了的丁磊,眼里原本还有的温度,已经渐渐的隐了下去,只要一抹寒冰。 是啊,那样的女子,自己终究是配不上她的。只是,邓艾哪里是会妄自菲薄的人,一想过,这念头就像流星一样,从他脑海里划走,不见一丝痕迹。 章节目录 第607章 雾锁烟迷 (六十四) 商陆一愣,想起之前两人刚见面的时候,笑着将人拉到床上,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将人按在怀里,笑着开口说道:“母亲觉得那个疤痕会影响我娶媳妇儿,就拿药膏给我抹了。” 顾西寒一愣,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就知道被他骗了,抬起手朝着他胸口就打了一拳…… 第二早,顾西寒刚起,就看见商子兮低着头等在马道文后面,看样子是要出去。顾西寒纳闷的朝着商子兮喊了一声,“小兮,你要出去?” 商子兮低着头,“嗯”了一声,马道文闻言,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朝着顾西寒点点头,不动神色的挡在商子兮前面。顾西寒纳闷,直接绕到马道文身边,将商子兮拉到自己身边。 看着她满脸通红,又看了看马道文,心里有些隐隐的猜测,只是没有戳破。转眼就看见商陆挽着袖子,站在楼梯口,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看着楼下。 商子兮更觉得窘迫,原本是打算悄悄的出去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马道文见走不了了,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到客厅坐下来,叫管家去准备早饭。 顾西寒抽了抽嘴角,这还真当是自己家啊? 没理会他,顾西寒扯着商子兮的手回了房,看着商子兮脸上不自然的红,顾西寒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跟马道文的事情,家里固然不会反对,只是在还没有确定关系前,就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知道家里知道了要翻出什么事情来? “小兮,你跟二嫂嫂说说,今早是做什么呢?怎么悄悄的就要跟马道文出去?” 商子兮咬着嘴唇不说话,时不时的朝着门口看去。 顾西寒轻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开口说道:”我们知道,你喜欢他,可是要有分寸,知道吗?“ 商子兮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西寒,随即想到了什么,咬咬嘴唇,低声说道:“二嫂嫂,我,我喜欢他。暖暖说她喜欢周淮礼的时候。也会看见他就觉得心跳的厉害。” 顾西寒轻笑了一声,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喜欢一个人就这么单纯的喜欢着,想起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耐心的说道:”喜欢一个人啊,光是心动还不够。“ 商子兮不懂,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顾西寒,问道:“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喜欢一个人呀,是你在街上看到一个你喜欢吃的东西,第一个想的人就是他。你遇到一件开心的事情时,就想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你的一切你都想要跟他分享。在你了解他之后,他的一切你都会包容,包括缺点,喜欢一个人啊,就想着以后柴米油盐的跟他过一辈子,那才是喜欢一个人。” 商子兮怔了怔,她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想跟他一起,跟他在一起她觉得很快乐。 到现在,她还没有想到那么久远,要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么……商子兮紧紧的咬着嘴唇,失魂落魄的垂着头,顾西寒有些心疼,隐隐后悔刚才跟她说了那么多话。 章节目录 第608章 雾锁烟迷 (六十五) 商子兮终究是还小,这些事情,一下子跟她讲了那么多,想不通,反而更容易把自己推进一个死胡同里出不来。 相比起客厅里,气氛就没有那么友好了,商陆凉凉的看了眼马道文,冷哼了一声,“你就打算这么把我家的小姑娘拐走了?” 马道文脸上也有些讪讪的,这不是早上事出突然嘛,不然自己也不会一时昏了头,做出那样的没脸面的事情。这会儿被商陆训,马道文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眼神时不时的朝着商子兮的门口看去,心里有些内疚。 “怎么,哑巴了?” “今早这事儿,是我做的冒失了。” 想起今早的场景,马道文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只是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有些对不住小姑娘,被自己吓到了吧。 今早他刚起来,想倒杯水,刚到厨房,就看见那个小丫头在厨房悄悄地烧着水,脸色有些惨白。 他以为小丫头生病了,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摸了摸额头,发现手冰冰的,额头的温度也不高,就要出去打电话叫马医生过来。 他刚转身,手就被小丫头给拉住了,见她脸红扑扑的,只当她是生病比较严重,自己也有着急了,语气不好的说了她几句,小丫头才慢腾腾的开口说是月事来了。 马道文想到这里,耳根子不自觉的红了红。他刚打算带她出去买点东西,自己也藏了私心,想把小姑娘拐到自己家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顾西寒拦住了。 不过这些话,马道文也不打算跟商陆说,误会就误会了吧,反正是自己的饿二舅子。 商陆见马道文不说哈,只当他是心虚,想起自己家的小姑娘差点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被人带走了,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商子兮房间里,顾西寒听着商子兮跟她解释了今早的事情,也觉得难为情,想起自己刚才还差点误会她了,抱歉的拉着她的手说道:“小兮,对不起,刚才是二嫂嫂着急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二嫂嫂,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我现在想了想,我觉得他就是我想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顾西寒愣了一下,没说话,看着商子兮水汪汪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眼里没有一丝杂念,满是坚定。 “你刚才说喜欢一个人是想要油盐柴米的跟他过一辈子,我觉得我能跟他过一辈子。虽然他比我大了许多,我年纪也轻,但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商家已经不需要联姻了,之前你跟我二哥,对外虽说是联姻,但是我们都清楚,是二哥想娶你,当时又是那样的局势,才会有了这么个说法。” 顾西寒笑了一下,没想到,她倒是看的清楚,没接话,看着商子兮,等着她说话。 商子兮也不矫情,继续跟顾西寒分析道:“马家现在也不需要什么联姻家族,只是两家在一处,对两家都是有好处的。撇开这些不说,就马道文这个人,虽说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可是在关键时候,他从来都是有分寸的。” 章节目录 第609章 雾锁烟迷 (六十六) 顾西寒点点头,马道文的确是个靠谱的,虽说之前看着像个纨绔弟子一样,之前被商陆和马家老爷子联手逼了他一把,现在是比之前稳重了不少。 “二嫂嫂,你会支持我吗?” 商子兮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顾西寒,顾西寒哪里看不出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 她是担心商陆不让她跟马道文去马家呢。 两人出去后,顾西寒看见商陆冷着一张脸,嫌弃的看着马道文,突然想起了顾西伯,当初他也是这样嫌弃的看着他的,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商陆看见顾西寒,脸色才缓和了一点。商子兮低声叫了声二哥,就跑到马道文身边坐下,商陆的脸色立马又难看了起来。 顾西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说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就跟我哥当初一模一样,小兮自己有分寸,你这样子让小兮夹在中间,你心里好受吗?” 商陆愣了一下,想顾西伯与自己一直合不来,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顾西寒。 抬头朝着商子兮看去,只见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马道文的袖子,凑到他耳边说着话,马道文春风得意的样子,实在是碍眼。 冷哼了一声,站起来朝着厨房的餐桌走去,坐下来后,看几人还坐在沙发上,不悦的说道:“不是要去马府看老爷子,还不来吃饭,商子兮,你是要丢商家的脸吗?” 商子兮听商陆这样说,就知道他是同意了自己去马公馆,高兴的拉了拉马道文的手,朝着顾西寒眨了眨眼睛,就朝着餐桌前跑去,殷勤的给商陆倒了杯牛奶。 惹得商陆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好的骂了句,“女大不中留。” 商子兮悄悄的看了眼马道文,只见他揶揄的看着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矜持,虽然自己认定了这辈子要跟他过日子的,但是也不能让他小瞧了自己。 马道文哪里知道,自己以后所有受的罪,都是自己无意间得罪这小丫头片子。 吃过了饭,顾西寒亲自去商陆的库房,找出了一副字画,一副白玉暖棋给商子兮带上,仔细嘱咐了她一遍,才放心的让她跟着马道文走了。 商陆脸色不好的坐在偏厅里自己跟自己下棋,顾西寒也不理他,自己拿了剧本,坐在偏厅的软塌上,看着后面的剧情。 商陆等了半响,都不见小女人来安慰下自己,朝着她看了好几眼,小女人愣是没看自己一眼。 商陆心里不满,只是拉不下脸,手上落棋的声音越来越大,顾西寒好笑的朝着男人看了眼,淡淡的说道:“你今天就是把棋给砸破了,小兮也跟着马道文走了。” “哼,养不熟的小白眼狼,爷这些年白疼她了。” 顾西寒嘴角抽了抽,看了眼最近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男人,他说这句话是认真的,他这些年对商子兮好,那商子兮见了他,还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 商陆看见顾西寒掩着剧本,哈哈的笑了起来,脸一下子就黑了。 章节目录 第610章 雾锁烟迷 (六十七) 顾西寒看见商陆吃瘪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些意外,商弋性子没有商陆冷,对商子兮和商子暖两个妹妹虽说严厉,可也是疼爱有加。 顾西寒看着商弋每次从重庆回来,都会给两人带礼物,冯瑶还私底下跟她说过,两个妹妹的礼物他都是要亲自去看的。 商陆就是死鸭子嘴硬,商子暖那件事情,顾西寒就知道他心里别扭着呢。 “好啦,马道文是什么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小兮跟着他,也是知根知底的,你还担心什么?” 顾西寒看着脾气有些暴躁的男人,索性扔了手里的剧本,抬头朝着商陆看去。 商陆不悦的皱着眉头,扔下手里的棋子朝着顾西寒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顾西寒抬头看着男人,手不自觉的缩了缩,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问道:“怎么了,你要做什么?” 商陆不说话,弯腰将小女人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的朝着楼上走去,顾西寒愣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推了推商陆,低声开口说道:“你要做什么,大白天的……” 商陆顿了下脚步,揶揄的看着顾西寒,眸里含笑。将人放下来,抵在墙上,一手撑在顾西寒耳边,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直视着顾西寒的眼睛,轻声说道:“小寒,我只想帮你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饭,你在想什么呢?” 顾西寒闻言,一阵窘迫,抬手推他没有推动,讪笑着朝旁边挪了挪,刚动了一步,商陆另一只手就将顾西寒的退路挡住了,低头看着涨红了脸的小女人。 心里想出去的心思也淡了许多,顾西寒趁着他慌神的时候,从他手下矮身就跑开了。 顾西寒跑到屋子里,顺手将门反锁了,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喘着粗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烫的不行。 商陆站在门外,也不拆穿她。只是抬手敲了敲门,顾西寒恼羞成怒,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我不出去了,要出去你自己出去。” 顾西寒听见商陆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只觉得羞恼,靠在门板上,脑袋现在还有些发懵。 “别闹了,是苏楚暮和胡舒来了,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顾西寒听见这话,也不使小性子了,换了身衣服,看着脸上的红晕退下去了些,才伸手开门出去。 门刚打开,就看见门口被一堵肉墙挡住了,顾西寒抬眼看见商陆似笑非笑的眼神,脸有红了些。 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不是说小舒来了吗?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商陆听着顾西寒嫌弃的语气,不悦的将手搭在顾西寒腰间捏了捏,开口说道:“爷在这里等夫人,有什么错吗?” 顾西寒一噎,商陆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这话顾西寒还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不然到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两人下了楼,顾西寒就看见胡舒眯着眼打量着自己,气恼的伸手推开了商陆,走到胡舒旁边坐下。 商陆怔了一下,看着已经坐好的小女人,朝着胡舒看了眼,轻哼了一声,才在剩下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章节目录 第611章 雾锁烟迷 (六十八) 苏楚暮看着商陆不悦的神情,扯起嘴角笑了笑,他现在是暂时卸了身上的担子,有了大把时间陪着夫人,这心里的占有欲也越发的暴露了出来。 苏楚暮看的透彻,只是看着商陆碰壁的样子,实在不想提醒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也是一件十分舒心的事情。 胡舒见顾西寒坐了下来,笑着说道:“你们两个现在是打算关起门来做富贵闲人了,这算盘到是打的好,让我们替你们去外面跑腿。” 商陆挑了下眉头,朝着苏楚暮看了眼,见苏楚暮一脸宠溺的样子,商陆顿时觉得无趣。 到是顾西寒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问了句,“这话怎么说?” 胡舒见顾西寒不知情的样子,看了商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去南京的那件事,是使劲的瞒着呢。这事情知道的也就这几个人,几个人都要瞒着,现在被自己提起来,好没意思。 “没什么,我们今天来,打算邀请你们去做客。” 胡舒岔开了话题,两个男人自然是聪明的坐在一旁,听着两个女人说话。 顾西寒看了眼几个人,心里明白,也不追问,顺着她的话问道:“做哪家的客?” “吴家的。”胡舒朝着顾西寒眨眨眼睛,没有反应过来,这吴家是怎么回事,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 胡舒见顾西寒不明白,接着说道:“吴家是刚上来的,说他家的小姐要办一个生日会,邀请我爸爸,楚暮也收到了请柬,凉川,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顾西寒看去,商陆想了想,才点头。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商陆原本也不打算去,自然也就没有跟顾西寒提,没想到竟然是今天。 顾西寒见商陆也才想起来,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看着胡舒,吴家不算熟悉,她怎么会突然想去。 “这吴家是什么来头,让你这么感兴趣?”顾西寒好笑的靠在胡舒肩头上,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样子了。 商陆看着懒懒的小女人,又看见胡舒抬手捏了捏小女人的脸,眼睛眯了眯,盯着胡舒的手看了半天。 两个女人只顾着说话,哪里看见商陆的动作。只是坐在一旁的苏楚暮,却将商陆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见商陆朝自己看过来,苏楚暮立马撇开了眼睛,不跟他对视。 商陆心里郁闷,自己的女人不会好好管着。 “吴家,也没什么,吴家老爷子跟之前是同学,去了一趟国外,做起了生意,现在算是衣锦还乡,只有一个女儿,这次的宴会动静挺大的。” “嗯?”顾西寒才不相信胡舒是这么喜欢凑热闹的人,除非,这吴家有什么东西她感兴趣了。 “好了好了,等你见到那位吴小姐你就知道了,赶紧去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 顾西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穿着出去参加宴会的确是不妥当,轻叹了一声,看了眼商陆,认命的上楼去换衣服。她刚起身,商陆也跟着起来了,开口说道:“我也去换身衣服。” 章节目录 第612章 雾锁烟迷 (六十九) 商陆丢下这句话,就牵着顾西寒的手上楼去了,这举动看的胡舒目瞪口呆,之前商陆还冷冰冰的,当着他们的面,永远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怎么现在这么黏着小寒,胡舒想起之前在报纸上看的照片,噗的就笑了一声,难不成这位爷是有了危机感了。 上了楼,顾西寒打开衣柜,看了眼跟上来的商陆,纠结的开口问道:“你想穿什么?” 商陆朝着衣柜看了眼,不在意的说道:“你拿什么我穿什么。” 顾西寒转身瞪了他一眼,见他不感兴趣的坐在一旁,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顾西寒轻叹了一声,伸手将里面的一套黑白条纹西服拿了出来,递给商陆,商陆嘴角扬了扬,起身抬手从顾西寒颈间穿过,拿了一件淡蓝色裙子递给她。 转身接过顾西寒手里的衣服,自觉去了浴室换衣服。顾西寒笑了下,动作利索的换好了衣服,等商陆出来,两人站在一块儿,出奇的般配。 下了楼,胡舒看着两人的装扮,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开口打趣道:“凉川,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小寒是你的人啊。” 商陆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女人,抬手帮她梳理了下头发,开口说道:“夫人太受欢迎,我总得看着些。” 胡舒原本不指望商陆会答自己的话,这是现在看着顾西寒涨红的脸,胡舒不厚道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楚暮宠溺的将人揽在自己怀里,生怕她不小心把自己摔了,笑着转头看向商陆,开口说道:“走吧,等下耽误了时间。” 商陆点点头,牵着顾西寒跟在两人身后。顾西寒用手指勾了勾商陆的掌心,商陆低下头看她,顾西寒小声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意报纸上的事情啊?” 商陆轻哼了一声,没说话,顾西寒低声闷笑了起来,商陆眯了眯眼,坐上车,方岐开车,小施没跟着去。 两人坐在后座,商陆突然低头吻住顾西寒的唇瓣,轻轻的咬了一口,才克制的松开了她,沉声说道:“你知道就好,以后离其他男人远一点。” “哼,小气鬼。” 顾西寒说着,就像只小懒猫一样赖在商陆身上,商陆也越来越享受顾西寒的依赖,这会让他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近,心是在一处的。 胡舒和苏楚暮在前面的车子,顾西寒和商陆跟在后面,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车子在一处别墅门口停住了,顾西寒坐在车里看了看门口,觉得还挺热闹的,心里越发对那个吴小姐好奇了。 商陆看见吴家,眸子里划过一丝情绪,只是太快,顾西寒刚好转身,就错过了商陆的异样。 四人下了车,在门口招待的客人的看见四人,立马就朝里面跑了进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出来了。 顾西寒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胡舒口中的那个吴小姐。 吴月茹听说胡家,苏家,商家来人了,立马就推了身边的应酬,朝着门口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见穿着黑白条纹西装的男人,呼吸一窒,没想到又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613章 雾锁烟迷 (七十) 商陆看见吴月茹没有什么反应,到是胡舒的反应比较大。 顾西寒见她挽上苏楚暮的手臂,走到吴月茹面前,笑着说道:“月茹,好久不见了。” 吴月茹看着面前笑容明媚的女人,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又转眼看了下苏楚暮,一表人才,两人的故事,她刚到上海就听说了,没想到,这苏楚暮这么痴情。 吴月茹打量了两人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是吧,小舒,我们也要有十多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 胡舒轻笑了一声,只是顾西寒知道,小舒跟这女人不对盘。 “嗯,我一直都知道,我从小就长的漂亮。” 听到这话,顾西寒嘴角抽了抽,只是立马就恢复了原样,现在她就是来给小舒撑场面的,可不能给她丢脸。 吴月茹没想到胡舒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没接话,八面玲珑的朝着四人笑道:“瞧我,看见以前的朋友,也忘记了邀请你们进去。今天,还得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哪里会,你刚回来不久,我们这么久没见面,我们给你送了点礼物,你还不要嫌弃。” 胡舒说着,将早早就准备好的珍珠耳坠拿出来递给她。吴月茹看了眼,脸上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看了一眼,就将礼物递给跟在后面的小丫鬟。 胡舒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那耳坠只不过是去年的旧款而已。她就是故意来膈应她的。 苏楚暮看着两人之间的较量,也不说话,只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胡舒,生怕她吃了亏,吴月茹看的心里泛酸。 小时候,她就处处压制着自己,怎么长大了,还这么阴魂不散。 想着,扭头朝着商陆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低着头跟他带来的女人说着话,眼里全是宠溺,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许多。 使劲的咬了咬嘴唇,才朝着商陆的方向走去。胡舒看着吴月茹的离开的方向,看见商陆和顾西寒在那边,顿时愣了一下,与苏楚暮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满是疑惑。 宴会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上海的商贾,军政上的人来的很少,不过胡舒和苏楚暮看了一圈,心里倒是一楞,没想到吴家才刚回到上海而已,竟然就联络了这么多人。 顾西寒跟商陆说着话,余光看见吴月茹朝着这边走去,扯了扯商陆的衣角。 商陆直起身子,看见吴月茹,没有什么表情,手自然的搭在顾西寒的腰间,顾西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们刚进来,就有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但是想上来打招呼的人都被方岐挡住了,看见吴月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扭头朝着商陆看了一眼,商陆朝着他抬了下下颌。 方岐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吴月茹靠近两人,看了眼顾西寒,笑着开口道:“凉川,这位就是顾小姐吧。” 顾西寒挑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吴月茹。她的身材偏娇小,只是她今天穿了高跟鞋,看起来也只是矮了顾西寒一点而已。 商陆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揽着顾西寒的手,也收紧了些…… 章节目录 第614章 雾锁烟迷 (七十一) 顾西寒笑了一下,只是眸子里的笑意不达眼底,扭头凉凉的看了眼商陆,开口说道:“吴小姐,其实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商夫人,凉川,你说是吧。” 听着顾西寒的反击,商陆低头看着有些张牙舞爪的小女人,轻笑了一声,“我的夫人,一些阿猫阿狗不知道,你跟她计较什么。” 吴月茹听着商陆的话,脸色一变,看着商陆,眼眶都要红了。顾西寒心里有气,只是见许多人朝着这边看来,笑着对吴月茹说道:“吴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当着我先生的面称呼我顾小姐罢了,你喜欢这样称呼,我随你就是了,哪里要这样子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顾西寒话音刚落,胡舒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朝着顾西寒说道:“小寒,这吴小姐刚回来,有些事情不清楚,也是有的,现在说清楚了,以后还不知道,那就是吴小姐的不对了,你说是不是?” 吴月茹听着两人杂枪带棒的说着,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商陆事不关己的样子,吴月茹是真的气红了眼。 商陆的手一直搭在顾西寒的腰上,渐渐收紧,顾西寒不悦的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胡舒,就朝着她走过去。商陆的手一时不查,就被甩开了。 只是在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正常的交流。 商陆皱了皱眉头,看着顾西寒,苏楚慕见状,立马抬手拍了拍商陆的肩膀,笑着说道:“吴小姐,好久不见。” “楚慕,好久不见。” 吴月茹见顾西寒走开了,还站在原地,见苏楚慕跟她打招呼,立马就扬起了笑意。 想抬手挽住商陆的胳膊,商陆不动声色的移开了。吴月茹脸一僵,苏楚慕嘴角抽了抽,看着吴月茹说道:“吴小姐,这怎么突然回来了,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 吴月茹看向商陆,笑着说道:“回来之前我跟凉川说过,之后凉川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 商陆闻言,紧皱了下眉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他放在一旁没做理会,“这些天,我不理事,都是下面人在做,欢迎你回来。” 说完,商陆手里拿着一杯酒,就朝着顾西寒的方向走去了。原地留下苏楚慕和吴月茹,苏楚慕看着吴月茹的眼神,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凉川离不开他夫人,我也离不开我心里的人,就失陪了。” 苏楚慕说完,不等吴月茹说话,就手插在裤兜里追着商陆离开的方向去了。 顾西寒和胡舒走到一旁的花架下坐下,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就不舒服,胡舒刚才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没有想到吴月茹跟商陆,苏楚慕是认识的。 “小寒,抱歉,我之前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我只是想来砸场子的。” 顾西寒见胡舒说的直白,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她倒是有些好奇,这吴月茹是怎么惹上她的。 “你跟吴月茹是怎么认识的?”顾西寒话音刚落,就看见胡舒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身后。 章节目录 第615章 雾锁烟迷 (七十二) 顾西寒闻到熟悉的气息,没说话,低着头喝了一口鸡尾酒,苏楚慕追上来,走到胡舒身边,顺势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道:“有没有出气了?” “哼,出什么气,我是来受气的。” 胡舒说着,看了眼商陆。商陆面无表情的站在顾西寒身后,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生气的小女人。 苏楚慕挑了下眉头,不敢接话,轻轻的握了握胡舒的手,抬头看见胡可峥夫妇与吴家夫妇走在一块儿,扭头跟胡舒说道:“伯父伯母来了,我们去打声招呼。” 胡舒点头,挣开了苏楚慕的手,低沉喝道:“老实些。” 苏楚慕不说话,跟在胡舒身后,没有半点不悦。顾西寒看在眼里,打趣的朝着胡舒看了眼,站起身要跟他们一起过去。 刚站起来,手就被人拉住了,顾西寒挣了一下,没挣开,看了眼周围的人,也不好挣扎,没说话,只是脸色清淡。 商陆看了一会儿,低头轻声问道:“生气了,她只是之前在国外的同学而已,不必放在心上。”顿了顿,见顾西寒没反应,又接着说道:“我跟她不熟。” 顾西寒脸上绷不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见舅舅舅母朝着这边看过来,也不好发作,挽起他的胳膊朝着他们走过去。 商陆见顾西寒的动作,嘴角扬了扬,吴蕙兰看见顾西寒和胡舒在一处,笑着跟吴夫人说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小女儿,小舒,还有我的侄女儿,小寒,诺,她们过来了。” 这会儿,吴月茹也跟在父母身边,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要给自己找女婿,好在上海彻底落根呢。 吴夫人朝着她们这边看来,心下诧异,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两位的事情,没想到见到真人,倒觉得那些传闻有些道理。 胡家有两女,大女娴静,学识渊博,嫁了长沙易家的公子,二女长相娇媚,性子跳脱,惹得南昌苏家公子肃清家族,追随佳人到香港。 妹婿顾家,虽说老帅去世了,可还有个成器的公子,回了南京,少不得要将南京撑起来,还有个小女儿,相貌绝美,嫁了西北商家第二子,身份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现在见着真人了,吴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轻叹了一声,她那点心思自己还是知道的。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们也刚到不久,小寒,小舒,这是吴伯伯,吴伯母。” 胡舒和顾西寒两人礼貌的喊了人,就听见吴夫人说道:“早就听闻胡小姐和商夫人,现在见着真人,才知道还有人比那画报上的人还要漂亮呢。” 吴蕙兰听着吴夫人夸奖的话,脸上笑意满满,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听着好听罢了。 胡可峥笑着摆手,跟旁边的吴辉说道:“你看着这两孩子现在是这样,以前顽皮着呢,我的侄女儿还听话些,小女儿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顾西寒捂着嘴笑,胡舒抱着胡可峥的一只手臂撒娇道:“爸爸,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的。” 章节目录 第616章 雾锁烟迷 (七十三) 胡舒抱着胡可峥的手臂撒娇,更惹得周围几人哈哈大笑,苏楚暮站在一旁,满眼宠溺。 胡可峥指着顾西寒和商陆,高兴的跟吴辉说道:“这就是我侄女儿,这是凉川,侄女婿。” 吴辉看见商陆的时候,眼神闪了闪,笑着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睛,眼里的精明隐藏在深处,开口说道:“老胡,你的侄女婿可谓是一表人才啊。” 商陆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胡可峥看了眼吴辉,笑着接过话,打着哈哈说道:“老吴啊,你这话我听着舒服,可不就是,我就喜欢这侄女婿。” 吴辉顿了下,朝着苏楚暮看了眼,见苏楚暮没有什么表情,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下,随即将自己的女儿推到人前,笑着说道:“小舒,小寒,这是月茹,我们刚回来,也没有多少朋友,以后月茹还望你们多照顾。” 顾西寒没有接话,只是笑着站在一旁,胡舒知道今天这祸啊,是自己闯出来的,也只能自己给解决了。 “吴伯伯说笑了,我只怕月茹不喜欢跟我们在一块儿玩呢,小寒要拍戏,我也时常往外跑……” 顾西寒听着胡舒话里话外都是推辞之意,看了眼吴月茹,只见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辉听着胡舒的话,立马接道:“无碍无碍,总有聚在一起的时候。” 胡舒轻笑了一声,看着胡可峥夫妇说道:“爸妈,我等会还有事情,要先走一步了,月茹,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 吴月茹脸上含着笑意,没有半分不悦。顾西寒也顺势说道:“吴小姐,我待会儿剧组里也有事,恐怕不能留下来了。” “无事,你们的事情要紧……” 吴月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在吴家院子里出现了一声枪响,商陆下意识的就将顾西寒按在自己怀里,眼神犀利的环视着四周,方岐带来的人冲了进来,立马就把胡可峥夫妇,商陆和顾西寒,还有胡舒和苏楚暮六人围在一起。 手里拿着枪,看着慌乱的院子,枪声只响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商陆站起来,看了眼院子,沉声吩咐道:“枪声是在客厅的方向,你们去看看,保护好舅舅舅母。” “是。”方岐将人安排好,亲自带人去了客厅。 顾西寒紧张的拉着商陆的衣服,看了眼胡可峥夫妇,见胡可峥护着吴慧兰,没有什么大碍,心里松了一口气。 转眼就看见吴月茹脸色惨白的窝在吴夫人怀里,只是她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慌乱。 顾西寒有些纳闷,也没有多想。 商陆见怀里的小女人没有动静,眉头皱了皱,垂下头将她的脸抬起来,还算好,低沉的声音在顾西寒耳边响起,“吓到了?” 顾西寒摇摇头,扯着商陆西服上的扣子,轻声说道:“怎么会有枪声?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商陆轻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抬起头看了眼已经被他和苏楚暮的人控制起来的院子,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抬手将顾西寒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紧贴着自己,才觉得舒服。 章节目录 第617章 雾锁烟迷 (七十四) “不是,我身边有许多人,不必时时为我提心吊胆的,嗯?” 商陆抬手慢慢摩挲着顾西寒的下巴,觉得手感十分好,竟不愿意放手了。顾西寒见在这种时候,他这样轻浮的举动,不由得气恼,抬手在他腰间使劲掐了一下。 “你正经些。” 商陆不满的捏了捏她的脸,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堵着她的小嘴。看了眼脸色不好的胡可峥和吴慧兰,转身吩咐了身边的一个亲卫,“你带人先送胡校长回去,务必将人送到家。” “是。” 胡可峥和吴慧兰也不做停留,朝着商陆点点头,原本想把胡舒和顾西寒也带回来,只是两人心里记挂着人,不愿意回去,胡可峥知道两人苏楚暮和商陆做事都有分寸,也就没有说什么,带着吴慧兰先离开了吴家。 方岐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枪声的确切来源,只是看着屋子里的样子,眼皮跳了跳,派人守着屋子门口,不让人进去。 只是屋子里原本也待着许多人,有几个人女眷好奇的抬头看了眼,只见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身边都是血,那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立马吓得尖叫了起来。 顾西寒被这尖叫声吓到了,看着商陆揶揄的眼神,撇了撇嘴,脚步还是往商陆身边挪了挪。 商陆抬头看见方岐脸色不好的跑了出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牵着顾西寒的手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顾西寒一时不知道商陆的意思,索性也就站着不动,苏楚暮和胡舒也站在一旁,看着方岐。 方岐走到商陆面前,也不避讳,直接开口说道:“里面有人中枪,我看了下,已经没气了。” “死者是谁?” “是倪家的人。” 商陆挑了下眉头,倪家,会是谁呢?转身看了眼吴月茹,只见她眼神躲了躲,不敢跟自己对视,这就有点意思了。 “吴先生,请问今天倪家是谁来了?” 吴辉脸色惨白,倪家今天来的是一个小姐,虽然在倪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头顶上到底是顶着倪家的称号。 “是倪家的小姐。” 商陆点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开口说道:“今天是在吴家出的事,我们就不插手了,去通知倪家的人来一趟吧,警察局的人也去个电话。” 商陆说完,就有人去做这些事情,吴辉即便是想要阻止,也无能为力。就是没有商陆出手,吴辉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以后在上海哪里还有自己的一足之地。 现在看着有商陆处理这些事情,反而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漫不经心的男人,心下怔了怔,这男人的确是不好惹啊。 吴辉拿起手帕擦了擦头顶的汗,看着被困在吴家的宾客,立马叫自己的夫人去安抚。 在场的人,发生枪声的第一时间就想离开吴家,只是被商陆的人拦住了,他们是得罪谁,也不会去得罪商家,有眼力的人,早早就找好了位置,只等着看戏。 没一会儿,警察局的人就到了,是马道文亲自来的。马道文前脚刚到,倪家的人后脚就到了。 章节目录 第618章 雾锁烟迷 (七十五) 倪家来的是倪颐呈,商陆挑了挑眉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顾西寒也愣了一下,倪颐呈仿佛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又突然冒了出来。 马道文看见倪颐呈,没有说话,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开始控场,商陆和苏楚慕的人在马道文来的时候,就已经撤走了。 困守在吴家的宾客,也在马道文手下的人做了登记,陆陆续续的走了,最后只剩下倪家,吴家的人在。商陆和苏楚慕原本也想带着顾西寒和胡舒离开了,只是半途被倪颐呈拦了下来。 商陆没什么表情,拉着顾西寒坐在院子的花架下坐下,吴夫人见状,立马叫人送了热茶上来。苏楚慕看了眼倪颐呈,两人对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胡舒坐在顾西寒旁边,眉头皱的紧紧的,气恼的说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早知道这样,我是怎么都不会过来的。” 苏楚慕坐在他旁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道:“左右也无事,来看看也不错,我们现在是等着看戏就成。” 苏楚慕话刚说完,惹得胡舒瞪了他一眼。顾西寒看着商陆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下也松了口气,索性喝起了茶来,时不时的拉着商陆说几句话。 原本心里还有些介意吴月茹的事情,只是现在看着商陆的态度,只觉得自己好笑。 商陆一只手搭在顾西寒的椅子上,呈半包围的状态,从旁边看着就像商陆把顾西寒搂在怀里一样。 “不生气了?” 商陆低头附在顾西寒耳边轻声说道,顾西寒耳尖红了红,伸手推了他一把,“我原本就没有生气。” 商陆闻言轻笑了一声,也不拆穿她。抬手替她整理了下头发,听见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眯了眯眼。 “你们倒是真的撒手不管了,坐在这里看戏。” 倪颐呈倒也不客气,拉了一把椅子在苏楚慕和商陆中间坐下,神态轻松,一点都看不出倪家死了人的紧迫感。 顾西寒和胡舒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知道那位死了的倪家小姐,在倪家是没有什么地位的,至于无不无辜,那又要另说。 “这原本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情,再说,这不是还有你们么?”苏楚慕说着玩笑话,也不在意倪颐呈。 商陆索性不说话,把玩着顾西寒的手指,当真是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担子,一身轻了。 “这是倪家旁支的一个女儿,原本在家里也不受重视,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倪颐呈说的随意,几人也不会再去问,这终究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不好过问。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话是商陆问的,倪颐呈也接的快。 “一个月前,回来了被老爷子拘在家里。” “咦,前些天我姑姑和母亲说有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公子也在相亲,不会就是你吧。” 胡舒揶揄的看着倪颐呈,倪颐呈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应该是我,家里觉得我应该结婚了,再不结婚就没人要了。” “难怪,有几家的小姐,我母亲看中了,结果跟你相亲后,流出许多不好的传言,也就作罢。” 章节目录 第619章 雾锁烟迷 (七十六) 倪颐呈闻言,挑了下眉头,随即想到什么,无奈的扯起嘴角笑了笑。“这中间恐怕有什么误会。” 胡舒只是笑了下,没有接话。胡静和吴慧兰两人还没有忘记要给顾西伯找个媳妇呢,这上海有头有脸的小姐,两个人都是看了一遍的。 况且顾西伯又去了南京,商陆退了下来。南京在顾西伯手里,哪里还逃得了。 上海这些人,心里都明白着呢,家里有女儿的都送了上来,只是胡静和吴慧兰两人到不着急了,只是说等顾西伯回来了再说。 马道文从屋子里出来,看见几人坐在花架下聊天,心里不平衡了,最近上海本来就是风云涌动,几人看着身上没什么重要的职位,但是随便一个打一个喷嚏,上海就要晃上一晃。 特别是那个不要脸的,歇了职,就整天跟在自己小媳妇后面,也是不知个羞的。 “快给爷倒杯茶,爷在里面忙了底朝天的,你们倒是有情调,坐在这里喝茶。” “能者多劳。” 顾西寒回了一句,马道文一噎,瞪了眼商陆,你也不管管你家的小媳妇儿。 “嗯,我家夫人说的对,自古以来的道理,放在这里还是成立的。” 马道文被两口子一唱一和说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转换方向,“倪颐呈,你也好意思来这里跟着喝茶,里面好歹也是你倪家的人。” “我只是过来认领的,其他的事情,还是要仰仗马局长才是啊。” 马道文被倪颐呈软绵绵的顶了回来,气的脸一黑,里面的事情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谋杀,端看这些人想怎么处理了。 想到这里,马道文突然老神在在的翘起二郎腿,看了眼事不关己的三个臭男人,轻哼了一声,“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倪颐呈,我记得这位是你家旁支的一位小姐,叫倪佳妮,原本是要跟李家的公子订婚的。这李家还没来,倪小姐就没了……” 说到这里,马道文突然停住了话头,看着几人。坐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人精,怎么会不清楚马道文的话。 商陆抬起眼皮看了倪颐呈一眼,见他紧紧皱着眉头,估计也是猝不及防。 苏楚慕到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坐在胡舒旁边,拉着她的往她身边靠了靠,胡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苏楚慕嘴角扬了扬,看着马道文那嘚瑟的样子,轻叹了一声。 这人又要掉进老狐狸的坑里了。 “现在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该是倪家的事情了,我们掺和进去也不是个事,还有事,就先走了。” 商陆说着,就站了起来,看了眼顾西寒,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倪颐呈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将人拦下了,杵着下巴没说话。 苏楚慕见商陆走了,立马也站了起来,跟胡舒说道:“之前不是说衣服到了吗,我陪你去看看。” 胡舒点点头,朝着马道文和倪颐呈说道:“我们就先走了,倪小姐的事情,节哀顺变。以后有机会,欢迎到胡公馆做客。” “有机会,一定会去的。”倪颐呈开口说道,马道文点点头,两人因为商陆和苏楚慕的关系,也算的上熟悉。 章节目录 第620章 雾锁烟迷 (七十七) 商陆和顾西寒直接回了西苑,原本也就没什么事情,只是一个推辞罢了。苏楚慕和胡舒在吴家门口跟他们告别,去了福瑞祥,果真是去看衣服的。 这些天,苏楚慕没事,就会带着胡舒在上海逛,哪里好玩就去哪里。倒真的像陷入了热恋中的小年轻一样。 对于两人的事情,吴慧兰之前心里还有芥蒂,但是看着苏楚慕这一年多的动作,就是颗石头心也捂热乎了。 对于两人的事情,现在是越看越喜欢的。原本苏楚慕提出结婚,只是胡舒一直没松口,吴慧兰和胡可峥自然也不会去逼迫她,两人的婚事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到了西苑,两人都洗了下澡,将身上一天的疲倦洗去。坐在客厅里,顾西寒看着男人擦着头发,手自然的接过毛巾,跪坐在男人身边,替他擦起了头发来。 “今天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只是这吴家,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商陆的手绕到顾西寒腰间,轻轻的揉捏着,眯着眼享受着小太太的服务。笑着说道:“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家庭而已,你要记得做什么?” 顾西寒手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商陆,揶揄的说道:“那你跟那位吴小姐是怎么回事?” 商陆睁开眼,看着自己眼前明晃晃的笑容,眼里的思绪一下子被冲散,手上一用力就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他今天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小太太,脸十分的软,还光滑,想煮熟的鸡蛋剥了壳一样。 “不是说不生气了?” “我问问还不行么,还是你心里有鬼,连我问问都不准。” “呵,之前在国外,我们做过一个星期的同学而已,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不说,我都记不得了。” 顾西寒靠在商陆怀里,嘴角抽了抽,重新坐起来,继续帮他擦着头发,开口说道:“今天吴家发生这事儿,他家打的算盘算是算错了。” “即便没有这回事儿,他今天也能打出什么好算盘来。” “嗯?怎么说?” “吴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从今天的这些人里面找,他家现在,有钱,但是没有权,你看看今天来的人,有钱有权的除了我们这圈,就没有了,都是一些三流家族。” 商陆顿了顿,接着说道。 “三流家族,一个是靠父辈积攒下来的资产过活,早就是一窝蛀虫,从根里就烂了。自然乐的跟吴家结交,能成为亲家自然更好,不能,关系上也能活络一二。” “那第二个呢,是不是从底层爬起来,但是已经没有多少能力再往上爬的人?” “不错,在上海这块地儿,有多少人看着,想爬上来不容易,即便是南默生,也在底层摸爬打滚了近十年,我只不过是他的时机罢了。” 顾西寒点点头,南默生的事情,她跟南潇潇熟悉,自然也知道一二。想了想,接着说道:“那你说,今天倪家的人去了,虽说只是一位不受宠的小姐,可也顶着倪家的头街来的,吴家不会是看上倪颐呈了吧。” 章节目录 第621章 雾锁烟迷 (七十八) 想着这里,顾西寒一怔,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了。商陆看着小女人笃定的样子,轻咳了一声,扯过她手里的毛巾扔到一旁,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客厅里的人在两人坐下后,就都撤了出去,现在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在,顾西寒的脸也不由自主的红了。 “倪家自然是好的选择,只是倪家的老爷子这两年急流勇退,连带着倪家都低调了不少。在北平那边也说不上什么话,吴家在回来之前,自然会将这些调查清楚。” “那……不是说倪佳妮要跟李家的公子订婚吗,再跟倪家搭上关系,不也挺好。” “你还忘了一个人,比起这样沾亲带故的关系,不如直接成为亲家来的直接。” 顾西寒皱了下眉头,上海除了马道文,还有谁能比得上倪颐呈的身价,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只是马道文那样的人家,吴家是削尖了脑袋也挤不上去的。 商陆笑着敲了下她的脑门,“你怎么把大哥给忘了?” 顾西寒听到这话,脸一沉,这人要是做了自己的嫂子,自己不得呕死。商陆好笑,看着顾西寒难看的脸色,笑着说道:“马家的小姐还在等着大哥呢,比起马家来,吴家算个什么东西。你着什么急,再说,大哥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哼,我倒是没有想到,吴家的手伸到了我大哥头上。顾家虽然落没了,但也没到这个地步。” 商陆捏了捏她的眉头,低头吻了下她的樱花般的唇瓣,低沉的在顾西寒耳边说道:“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左右不会成真,这件事情,吴家总不会落得个什么好下场的。只是这吴小姐的来头,有待琢磨,就先将吴家留下了。” 顾西寒不解,吴小姐的身份有问题?想到今天死亡的倪佳妮,顾西寒只觉得有一张网,要将这西苑紧紧的包裹起来了。 “凉川……”顾西寒不安的看着商陆,小手紧紧的抓着商陆衣服上的盘扣。 商陆轻叹了一声,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小太太聪明,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她只要仔细想想,总能抽丝剥茧,将里面的厉害关系分析出来。 “没事呢,不是还有我么,总不济还有大哥在。只是以后发生的事情,总会让人出乎意料,你怕不怕?” “只要你们人没事,我就不怕。我虽然不问你们现在在做什么,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人不准有事。” 顾西寒将头埋在商陆的怀里,闷闷的说道。双手纠结的抓着商陆的扣子,狠狠地揉捏着。 商陆轻叹了一声,小太太只是知道了一部分事情而已,就已经这样了,要是知道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岂不是整天都要愁眉苦脸的。商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拍拍她的后背,开口说道:“不要乱想,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中,愁眉苦脸的不好看。” “哼,你管我,大哥去了南京,到现在也还不回来。”顾西寒口气颇有抱怨的意思,这些天胡静不说,但是顾西寒也知道母亲是十分担心哥哥的。 章节目录 第622章 雾锁烟迷 (七十九) 被顾西寒惦记着的顾西伯,这会儿正在南京肃清着以前的旧部,终究是人走茶凉,他也不理会,只是心里难过是有的。 这是顾家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这点小事,他哪里还会有跨不过去的道理。这条路,所有人在前面帮他铺了一个开头,可接下去要怎么走,还是要看他自己的。 南京那些人精,看着顾西伯以南京市长的身份重新回了南京,都夹起了尾巴做人,顾西伯倒也没有公报私仇,只是手段上比之前狠厉了许多。 南京那些人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忍痛给顾西伯割肉。 之前的顾府现在已经是市长府了,顾西伯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灰头灰脸的人,脸色一沉,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顾文,顾文叫苦不迭,这位怎么跑来南京了,马家知道她家的小姐丢了吗? 马雯珊拘谨不安的站在顾西伯面前,手指紧紧的搅在一起,时不时的抬头朝着他看一眼,见他脸色十分难看,滚在眼眶的泪珠看着就要掉了下来。 顾西伯心里一叹,终究是心软了,之前对她也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小姑娘这一两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什么也不求,她一个娇小姐,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只是自己有许多身不由己,也不知道能护着她到什么时候。 马雯珊哪里知道顾西伯有这么多的顾忌,只知道他不高兴,脸色黑的像块碳,想起自己好不容易知道他来了南京,历经千辛万苦的从马公馆跑了出来,一路磕磕绊绊的到了南京,他还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想到这里,马雯珊的嘴立马就瘪了下来,这一两年,她不是没有想着要放下他,可是一想到以后不跟他在一起,心里就堵得慌。 陆喜薇此刻坐在自己屋子里,她知道今晚有一个从上海来的小姐,看着身上有些狼狈,只是看着顾西伯难看的脸色,心里还是惊了惊,她住在市长府里这些日子,不管是外面那些官员有多过分,都不曾见他脸上有半分怒气,可是这个女子,却让她从顾西伯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 可能是女人的天性,马雯珊的到来,到底是给她带来了危机感。 这样想着,陆喜薇再也坐不住,吩咐厨房煮了一碗汤,自己提着就朝着主屋走去了。 这边马雯珊还站在原地,不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她隐隐有些后悔,要是他不管自己,那自己岂不是要露宿街头。马雯珊想到了之前自己的差点被那群乞丐欺负,再也受不了顾西伯的沉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顾西伯,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可是你不准把我赶出去,你,你能不能发电报给我哥哥,我想回家……” 马雯珊哭着,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这句话,顾西伯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马雯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他。顾西伯脸更黑了,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皱着眉头掏出帕子使劲的擦着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623章 雾锁烟迷 (八十) 马雯珊不敢再说话,只是身子微微抽搐着,眼里的金豆子不要钱的一直往下掉,顾西伯看着她哭的停不下来,手上的力气也不自己的放轻了些。 陆喜薇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就看见顾西伯眼神近乎温柔的看着面前的有些邋遢的女人,提着食盒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顾西伯听见动静,抬起头不悦的朝着门口看了眼,看见是陆喜薇,脸上的不悦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意思。 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还在哭,怎么这么娇气。顾文看见陆喜薇,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怎么这么不安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陆喜薇说道:“伯爷,我叫厨房炖了汤,送一些来给你。” 顾西伯想也没想,不留情面的说道:“我不喝汤,你拿回去吧,没事不要过来。” 陆喜薇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站在原地浑身不自在。顾文见自家爷瞪了自己一眼,立马就朝着陆喜薇走去。 马雯珊正哭的伤心,模模糊糊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转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暖黄色长裙的女人,脸庞的轮廓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息,这些是自己没有的。 想到这里,马雯珊心里咯噔一下,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眼里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心里的委屈也越来越多了。 顾西伯见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哭了停不下来,心里烦躁,看着陆喜薇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刚要开口赶人,就听见小姑娘说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顾西伯,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这就回去。” 马雯珊心里觉得屈辱,推了顾西伯一把,就要往外面跑。顾西伯哪里会那么轻易的将小丫头片子放走,谁知道今天他在大街上,看着狼狈的人,被一群乞丐拖着往难民巷走去,心就像死了一样不会跳动。 看着小姑娘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听见自己刚开始说的话,误会了。 “她是我父亲以前的部下的女儿,我来南京刚好救了她一下,她暂时没地方去,就先住在这里,别闹,先去洗澡,然后吃饭,嗯?” 顾西伯说着,也不等她说话,就拉着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马雯珊哭的没力气了,只能被顾西伯半拉半抱的朝着屋子里走去了。 到门口的时候,顾西伯转回身看了眼顾文,顾文打了一个哆嗦,转回身看着陆喜薇,脸色不好的说道:“陆小姐,你逾越了。明天我就出去找一处宅子,你先回去收拾下东西,明天就搬出去吧。” 陆喜薇脸色惨白,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文,嘴唇抖动着,绝望的说道:“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陆小姐,想必你也知道,爷为什么会把你救下来,只不过是看在你父亲帮老帅当了一颗子弹的份上,现在这点情分,也被你消耗掉了。” 顾文说完,走出门口,喊了两个卫兵进来,将人直接拖了出去,毫不怜惜。 想了想,又去了监狱,看着今天要将马小姐拖走的几个乞丐,眼底全是凉意,要是马小姐有个什么好歹,夫人要去哪找? 章节目录 第624章 雾锁烟迷 (八十一) 屋子里,顾西伯找了人去帮马雯珊梳洗,自己坐在屋子的沙发上,眼睛盯着浴室的门,脸色十分不好看。 不知想到什么,出去一趟,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坐在原来的沙发上,等着小姑娘,一想到小姑娘可能还在哭,心里就不由得烦躁,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要是今天自己没看到,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想到这里,顾西伯就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 上海,马公馆接到顾西伯的电报,立马告诉了老爷子和马道文,马道文捏着电报,手有些隐隐发抖,脸色难看,难得当着商子兮的面,什么脸面也不要了,破口大骂道:“那死丫头,是几天不收拾就要上房揭瓦了!” 商子兮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之前她还觉得马道文对马雯珊不好,就跟自家哥哥对自己一样,只会嫌弃自己。 只是这几天看着马道文找不到马雯珊,嘴都急了冒泡,心里也有些心疼。想了想,拿起电话给西苑打了电话,是她二嫂嫂接的电话。 西苑这边,顾西寒挂上电话,朝着旁边的人说道:“人找到了,在我哥那里呢,这丫头的胆子腻大了,一个小姑娘,要是出个什么好歹,要马家怎么办。” “也该收拾收拾了。”商陆赞同道,要是商子兮和商子暖做出这样的事情,他非得将她们的腿打断。 马雯珊跟家里说去同学家玩几天,老爷子心疼她,也就答应了,只是府里突然有事,打电话到她说的同学家,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去,马家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人已经丢了两三天了。 特别是马道文,心一凉,马家这一两年在上海的风头正盛,要是有人绑架了马雯珊也是有的,立马派人下去彻查,南默生带着自己的小太太刚从香港回来,就被拉去找人了。 这几天,几人将上海翻得人仰马翻,也只能确定人是自己跑了,没有被人绑架,几人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只是查到火车站,就断了线索,马道文心里骂娘。 这明显就是有人给自己下绊子,至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点破罢了。 等马雯珊洗好了出来,看见顾西伯,眼眶又隐隐的发红,顾西伯心中一叹,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爱哭,想来是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又出了那样的事情,总归是吓到了。 想到这些,顾西伯的语气不由得放软了许多,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眼睛,软声哄道:“不哭了,哭了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马雯珊一噎,果真就不哭了,只是鼻子一缩一缩的,听得顾西伯心也跟着颤了颤。 顾西伯突然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小姑娘在自己心里住了下来,就应该早早的就将人带着身边,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乖,我带你去吃饭。” “你有没有联系我哥哥?” 马雯珊低声问道,这件事情,她一直心虚着呢,骗了家里人,从家里跑出来,他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章节目录 第625章 雾锁烟迷 (八十二) 顾西伯轻笑了一声,一手牵着她的手,另一手捏了捏她的脸,开口说道:“现在才知道怕吗?” 马雯珊撇着嘴,不敢说话,抬起头悄悄的看了眼顾西伯,见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心下也松了一些。 其实刚才在洗澡的时候,她就后悔跟他说要走的话了,要是他生气,真的把自己赶出去了,那才是最绝望的,再来的路上,她带的钱花了一些,剩下的就被偷了,到现在,她已经饿了有两天了。 顾西伯察觉到旁边的人,走路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你有多久没有吃饭了?” “两天。”马雯珊倒也没有隐瞒,声音沉闷的说着,这两天,中间她只吃过一个馒头,还是一个好心的老人家看她太惨了,才给的她馒头。 顾西伯听到小姑娘诺诺的说着,眉角狠狠的跳了跳,弯下腰将人抱在自己怀里,气急败坏的说道:“看下次还敢不敢乱跑?” 马雯珊还是第一次被顾西伯抱着,本来应该高兴的,只是看着他又生气了,就不敢说话了。 到了厨房,里面早早的就准备好了饭菜,马雯珊看见一桌子的菜,还全是自己喜欢吃的,立马就将所有情绪都抛到了脑后,拿起筷子,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顾西伯怕她一下子将胃撑坏了,抬手打了下她的手,马雯珊本就没有多少力气,被他一打,一个激灵,手里的筷子就掉了下来。 马雯珊看着到嘴的肉掉在了地上,委屈的看着顾西伯。 顾西伯看了她一眼,将旁边的粥端了起来,舀了一勺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马雯珊嘴边。 马雯珊愣愣的看着顾西伯的动作,心跳的厉害,一下子呆住了,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顾西伯看着面前有些呆愣的小姑娘,轻笑了一声,“怎么,饿傻了。先吃点粥,不要一下子吃太多,胃会疼。” 马雯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呐呐的张开嘴,将勺子里的粥吃了下去,终究是没忍住,眼眶里的眼泪掉在了衣服上,刚落上,就隐入了衣服里,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怎么又哭上了,再哭就不给吃的。” 顾西伯说完,发现小姑娘哭的越凶了,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碗就被小姑娘抢走了。 “我自己吃,又不是小孩子。” 顾西伯轻笑了一下,也不勉强他她,看了眼周围,没发现顾文,眼眸闪了闪,没说话。 等马雯珊吃完了饭,顾西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小姑娘沉闷的说道:“我吃完了,你借我一些钱,我回到上海就还给你,以后,以后我也不缠着你了,我……” 马雯珊越说心里越难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西伯听着小姑娘的话,心里气急,合着今天自己救了一个小白眼狼。 “怎么就不缠着我了,后悔了?” 顾西伯问完,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猛然发觉,自己竟然会怕一个小姑娘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章节目录 第626章 雾锁烟迷 (八十三) 马雯珊闻言,眨了眨眼睛,红着眼抬头望着顾西伯,没明白他的意思。顾西伯看着马雯珊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白生气了,之前一个娇滴滴,还有些傲气的小姑娘,怎么现在这么呆呆的。 想着,顾西伯又想到今天看见的事情,她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应该是吓到了,想到这些,顾西伯只恨不得将那些人都处理了。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上海那边我已经跟你哥哥说了,过段时间我回上海,你跟我一起回去。” 马雯珊听着顾西伯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知道自己不会被赶出去了,缩了缩鼻子,又抬手抓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 顾西伯看着小姑娘的动作,不由得一阵错愕,这心……真大。 马雯珊也不怕,笑着说道:“我还没吃饱呢,我原本是打算坐飞机来的,只是当时没有飞机票了,就坐了火车,没有想到我刚下火车没多久,身上的钱就被小偷给偷了。你是不知道,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到你在哪里,我……” 顾西伯听着她说着路上遇到的事情,心都不自觉的跟着颤了颤,现在看着人完好无损的坐在自己面前,会说会笑的吃饭,不知道心里松了多少口气,要是她真的在南京出点什么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马雯珊哪里知道顾西伯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乐呵呵的吃完了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西伯,顾西伯被她看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现在人好好的,又识清了自己的内心,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现在吃好了?” 马雯珊使劲的点点头,看着顾西伯不怎么难看的脸色,突然笑了一下,以前她去找他,他都是冷着一张脸,她愣是磨了一年多,才能时不时的在他面前露露脸。 现在看着人就这样坐在自己面前,还耐心的等着自己吃饭,马雯珊心里美滋滋的,盯着顾西伯都不眨眼睛的。 顾西伯被小姑娘这样看着,耳尖难得的红了红,撇开眼,站起身子,叫来了管家,将小姑娘的房间安排在自己旁边,今晚来的着急,府里没有女孩子的衣服。 顾西伯想着明天带她出去买几套衣服,他记得她是最爱打扮的,跟妹妹不同,妹妹喜欢简单一些的东西,这小姑娘就不一样,每次来见自己,穿的衣服都是没有重过样的。 马雯珊受了惊,也没有缠着顾西伯,看着顾西伯出了自己的屋子,头粘上枕头就睡着了。 顾西伯出来,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等了半响,推开门进去,看见小姑娘睡得熟,才放心的离开了屋子。 回到客厅,顾文还没有回来,顾西伯想了想,回了屋子收拾了一下便休息下了。 这边没了什么动静,陆喜薇那边可没有这么好受,只是一时沉不住气,自己就被赶了出去,陆喜薇脸上的表情实在是难看,府里的下人也不去招惹她。 原本在府里就是不尴不尬的位置,现在彻底被爷落了脸,府里的人没有去踩她一脚就是好的了。 章节目录 第627章 雾锁烟迷 (八十四) 马雯珊第二早一角睡到中午,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这是在南京的市长府里,想起了昨晚顾西伯的承诺,一下子就乐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顾西伯推开门进来,就看见马雯珊这般小孩子模样。嘴角扬了扬,果真是年纪小,跟自己妹妹差不多的年纪,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叹一口气,小寒终究是顾家对不住她。 远在上海的顾西寒,哪里知道自家哥哥心疼心上人,顺带着心疼了一把自己。 这会儿正跟商陆坐在卧室里大眼瞪小眼呢,顾西寒看着商陆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小马甲,慢条斯理的坐在自己对面,整理着袖子,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就由着他胡来,今早顾西寒起来,就感觉腰快要断了,结果刚吃完饭,就接到南潇潇的电话,她跟南默生刚从香港回来,带了些东西,叫她去南府坐一会。 没想到这人二话不说,就跟着自己换了衣服,要跟着自己一起去。这些天顾西寒剧组里放假,在西苑没什么事情,商陆恰巧也没有什么事情,就一直赖着顾西寒。 顾西寒哪里会想的到,之前那样正经的一个人,到了现在怎么会变得那么无赖。 “我去一趟,南默生估计也没有在府中,你跟着过去算是什么事儿。” 顾西寒说完,语气里颇有些无奈。商陆看了她一眼,不说话,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也不理她。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样子,一时没脾气了,轻叹了一声,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下衣领,只是手上的力气大了些。 商陆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嘴角扬了扬,也不管她的小脾气。他现在有时间,就是要陪着自己的小太太,等以后那些事情爆出来了,他哪里还是时间陪着自己的太太玩耍。 顾西寒自然不知道男人的打算,帮他收拾好了,自己换了身衣服,拿了披肩就出去了。 方岐坐在前面开着车,没有什么话要说。商陆手搭在顾西寒腰间,轻轻的揉捏着,今早起来,看见她腰间的淤青,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又将人拖在床上,帮她按了一遍身子才起床。 “你说,这次马雯珊自己跑到了南京,我哥那榆木疙瘩会不会开窍啊?” 顾西寒懒懒的靠在商陆身上,现在她也不顾忌什么了,有这么舒服的靠垫,怎么会不用。 “难说,娶了马家那位小姐,你哥也不吃亏。” 顾西寒点点头,的确是不吃亏,想起当初马家这位小姐追着自己哥哥屁股后面跑,顾西寒就忍不住想揍顾西伯一顿。这马家小姐,家族身世不用说,即便是顾家在鼎盛时期,也只能挣得个旗鼓相当,更何况,现在没了顾家。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儿就到了南府,南府到西苑有些距离,顾西寒刚下车,就看见南潇潇手里抱着一只吉娃娃,看着可爱的紧。 “你怎么想着养一只狗玩儿?” “这是我在香港看见的,看着可爱的紧,就带了回来,你看着也好看是吧?” 章节目录 第628章 雾锁烟迷 (八十五) 顾西寒不自觉的点点头,想要伸手去抱那只吉娃娃,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伸出两根手指头将南潇潇怀里的吉娃娃领了出来,扔到站在一旁的管家身上。 顾西寒看了看愣住的南潇潇,眨眨眼睛,刚要开口说话,胳膊被人往后一扯,就撞到了商陆身上。 顾西寒站定,就看见南默生将南潇潇扛在肩头上,往里面走去。丢下一句话,“来到这里当自己家,就不招呼了。” 商陆笑了笑,也不在意,牵着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的顾西寒朝着屋子里走去。 “这,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听着南潇潇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顾西寒嘴角抽了抽,这南默生也太粗犷了一些,一点面子都不给南潇潇。 偏头看了眼幸灾乐祸的男人,没忍住问了句。其实看着商陆这副模样,顾西寒不知道怎么的,心下有点虚。 “嗯,的确是要好好收拾一番的,不然以后要翻了天去。” 顾西寒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着商陆;老神在在的样子,一时也不好开口,到底是在别人家里,这样说着别人的八卦,这样的事情,顾西寒还是做不出来的。 南潇潇被南默生扛进了屋子,扔在了沙发上,顾西寒看着被弹起了的南潇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南默生这样摔南潇潇,真的好吗? “南默生,你欺负人!” 南潇潇自从跟南默生结了婚,就翻了身,她说出要做什么,只要不过火,南默生都会让她做,不会拘着她。 看这样子,想来是南潇潇做了什么让南默生生气的事情了。 “哼,这样就欺负了,还没有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欺负人。” 南默生心不跳脸不红的当着顾西寒和商陆的面就调戏了一把南潇潇,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南潇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都不敢看顾西寒和商陆。 顾西寒看着南默生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又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看来人以类聚还是有道理的。 “你,你……你不要太过分啊。” 南潇潇被南默生欺负的语无伦次,指着他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看样子是真的气到了。 顾西寒看了下南默生,见他没打算去哄她,开口说道:“潇潇,你这是怎么惹着他了,好好说。” “不就是带了一只狗回来吗?至于臭着一张脸,你以为我乐意看你的臭脸啊。” 顾西寒见南潇潇这样不管不顾的就骂了起来,嘴角抽了抽,还真是没把他们当外人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南潇潇说道:“小寒,你评评理,你说他做的过不过分,在香港,我那天下午一个人去了趟花店,想买束花,就遇到了一个比较说的来的人,他手里有一只狗,就是我带回来这一只。他怎么就这么小气呢,人家也是要走了,带不走狗狗,才把狗狗托付给我的。” 顾西寒一怔,到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回事呢。 章节目录 第629章 雾锁烟迷 (八十六) 商陆坐在一旁,完全就是看戏的姿态,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小太太也是有些呆愣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也没开口说话。 顾西寒被南潇潇说的有些懵,看了眼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的南默生,就知道这事情不会有南潇潇说的那样简单。 “那人是谁呀,你之前认识?” 顾西寒纳闷的问了句,就看见南潇潇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南默生到是靠在沙发上,也不去哄她,就这样眼神沉沉的看着南潇潇。 南潇潇被南默生这样看着,也是有些心虚的,看着顾西寒说道:“不认识,就当是感觉还挺聊得来,之后又在不同的地方见过几次,就熟了起来,他说他要去新加坡,这边没有什么朋友,但是狗狗带不走。我心一热,就答应帮他看着狗,等他回来了,拉找我抱狗。” 顾西寒一听,头都有两个大了,难怪南默生这么生气,想起商陆刚进来时说的话,知道他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 “我看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 顾西寒抿着嘴说了句,看着南潇潇又要炸了起来,立马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说道:“这才见了几面,他就敢将自己养着的狗托付给你,不是对狗不上心,就是对你有所图谋。你就不想这些,就想想,要是有个女的,也这样抱一只狗给南默生,你受得了?” 顾西寒也不避讳,就当着两个男人的面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南默生听着顾西寒的话,耳尖有些红红的,撇开眼不去看南潇潇。 南潇潇到是怔了怔,她到没有想到这里,想起从她将狗抱回来,这人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也狠狠的折腾着自己。 想起顾西寒刚才说的话,南潇潇看着管家怀里的狗也没有多少热情了,到是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南默生。 南潇潇心一横,也不管商陆和顾西寒还在,咬咬牙坐到南默生身边,双手紧紧的抱着南默生的手不撒手,南默生对于南潇潇的举动肯定是受用的,只是当着自己兄弟的面,脸还是不易察觉的红了。 商陆和顾西寒这会儿,自然也不会给两人当灯泡,站起身要告辞,南默生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顾西寒看着南潇潇的模样,知道两人可能有许多话要说,留下来也不是个事儿。还没来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商陆说道:“也行,小寒还没有好好逛过你家的花园,我带她去逛逛。” 顾西寒闻言,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没见过花园呢。 她知道是两人有事还没有说,南默生才会在这种时候开口挽留。只是南潇潇的事情显然比他要跟商陆说的事情重要些。 等顾西寒和商陆出去后,客厅里的人都是有眼色的,早早的就退了出去。 南潇潇见南默生依然黑着一个脸,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南潇潇自然知道他要做怎么,立马笑着扑到南默生身上,两只手圈着他的脖子,南默生到一时也不敢松手,就这样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章节目录 第630章 雾锁烟迷 (八十七) 南默生低头看着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心里已经原谅她了,只是看着她没皮没脸的样子,就想着借这次机会好好收拾她一下。 南潇潇看着南默生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一时也没了底,双腿盘在他腰间,紧紧的缠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哥哥,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南默生不开口说话,扯着她的手臂想将人放在沙发上,南潇潇见状,立马拿出了她缠人的功夫来,紧紧的抓着南默生不放手。 南默生看着她不说话,南潇潇一下子也慌了,不知道要怎么办,圈在南默生脖子上的渐渐的松了,脸也有些泛白。 南默生哪里受得了南潇潇这个模样,立马抱着人坐在了沙发上,脸依旧板着,只是语气上却柔软了许多。 “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你原谅我了?” 南潇潇看着南默生递给了她一根杆子,立马就顺着杆子往下爬。南默生本来也就舍不得说她什么,这会儿,哪里还会再说她什么。 看着因为一只狗冷落了自己好几天的人,南默生哪里还会放过她。抱着人就去了屋子,等他们出来,就见商陆和顾西寒悠哉的在客厅里煮了茶,看见他们出来,似笑非笑的模样。 南默生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人去准备晚饭,只是南潇潇看着两人,脸一下子就红了,站在南默生身边,抬手狠狠的掐了他一下。南默生倒也不在意,牵着她的手在两人旁边坐下。 顾西寒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潇潇,你家的花园到是挺好看的,之前也没好好的看过。” “你要是喜欢看,在这里住几天可是可以的,正好我们很久没有在一处玩了。” 顾西寒眼睛也亮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想起之前两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怀念的。 这边顾西寒还没得及答应,就听商陆说道:“住在这边就不了,要是你舍不得,到是可以去西苑住几天,反正那边也挺大的。” 南默生看了眼商陆,按着南潇潇的手说道:“凉川正打算要孩子呢,你去凑什么热闹?” 南默生话一说出口,顾西寒和南潇潇就愣住了。特别是顾西寒,凉川打算要孩子,她怎么不知道呢。南潇潇看了看商陆,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又看了看顾西寒,捂着嘴笑了笑,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吃了饭,商陆和南默生去了书房,顾西寒和南潇潇两人凑到一块儿,就说起了最近上海发生的事情。 这头一件,自然是吴家的事情,吴家原本想借着吴小姐的生日宴会,在上海多结识些人,以后好在上海站住脚跟,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是人人都躲着吴家了。 闹得里外不是人,即便倪家小姐跟吴家没什么关系,可也逃不了。这些人,在权势里翻滚了这么些年,都要成精了,看着吴家的样子,自然也不会凑上去。 章节目录 第631章 雾锁烟迷 (八十八) 南潇潇之前没去,回来了才听说了这件事,冷笑道:“这吴家到是打的好主意,难怪我之前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南默生与你家那位走的近,现在那些人看着你家那位突然失了势,落井下石不敢,即便是凉川下来了,还有西北在后面顶着呢。” 顾西寒听着南潇潇的话,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问了句,“这是怎么回事,其中还有什么有意思的消息?” “还不是那些人,都来这边打探消息,就像知道,北平是不是真的舍了你家那位,有些人还有意拉拢南默生,那些人的心思,你还不知道。” 顾西寒听着,心里不舒服,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南潇潇看着她的模样,轻叹了一声,笑着说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看你家那位像是没事人一样,就该知道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再说,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顾西寒也跟着轻笑了一声,关心则乱,自己这是怎么了。“倒也不是说什么,只是觉得寒心,之前那些人一个模样,现在又是一个模样,心里堵得慌自然是有的。” “你呀,好了我从香港带了许多好东西回来,给你带了一瓶香水,一条丝巾,我去给你拿。” 南潇潇说着,就站了起来,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两样东西,顾西寒看着,香水瓶子很精致小巧,南潇潇递了过来,顾西寒接过来看了一眼,朝着空气中喷了一下,是一股淡淡的梨花香,顾西寒很喜欢。 又接过丝巾,是一条茉莉花色的方巾,系在脖子上刚刚好。 看着这两样礼物,顾西寒知道南潇潇是用了心的。笑着道了谢,两人之间倒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又说起了其他事情。 商陆出来,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牵了顾西寒的手,跟南默生夫妇告辞就回了西苑。 两人也没有要说刚才的事情,只是一直说着最近的趣事,气氛倒也轻松。 南京这边,马雯珊第二早起来,没发觉什么,等吃了午饭,听见佣人多说了几句,才知道那个陆喜薇早早的就出了府,来这边找了趟顾西伯,只是连面都没有见到,就被顾文带出去了。 马雯珊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些什么,顾西伯回来,就看见马雯珊呆愣的样子,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下,走到她身边坐下,抬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到是没有发热。 他昨晚还一直担心,受了惊,小姑娘又是个娇贵的,看不好就要生病了。没想到,到是身子骨到是不错。 “怎么了,一大早的坐在这里发呆?” 马雯珊瞪着大眼睛,看着顾西伯,顾西伯被她这样赤裸裸的看着,有几分不自在,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难得和颜悦色的说道:“怎么了,我问你话呢。” 马雯珊不说话,就是直愣愣的看着他,看的顾西伯心里有些发慌,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开口说道:“我有这么好看,要这么盯着。” 章节目录 第632章 雾锁烟迷 (八十九) 马雯珊听到这话,脸红了红,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一下子就凑到顾西伯眼前,抓住顾西伯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笑眯眯的说道:“你把那位陆小姐赶出来了,是不是因为我?” 顾西伯嘴角抽了抽,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些发窘,昨晚看着小姑娘看见陆喜薇,立马就发飙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心里的话一下子就说了出来。 现在被小姑娘这样逼着要个答案,顾西伯脸上有些挂不住,故意板着脸说道:“你乱想什么,她一个姑娘家,住在我府上到底不好,我不介意,她也会介意的。” 马雯珊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眼神,立马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她都看出来那位陆小姐是喜欢他的,偏偏他还这样说,是不是怕自己误会了。这样想着,马雯珊有高兴了几分,看着顾西伯沉着脸也不怕。 反而凑上去说道:“你不回答我,我就当做是因为我,我不管。” 顾西伯也不反驳,反正是一个意思,现在看着她这么开心,自己心里也开心些,推了下午的事情,带着马雯珊逛了逛南京,柳絮飞自然也知道了消息,晚上踏着饭点就来到了市长府。 顾西伯见到柳絮飞,挑了挑眉头,最近他被家里的老爷子关着,看了几家姑娘,愣是没有看出什么来,就连一点流言都没有传出来,他的心思,顾西伯到一时也猜不出来了。 看着柳絮飞沉稳的模样,顾西伯点点头,他比自己小上几岁,比小寒大个一两岁,小时又有些轻易,虽说当初小寒和他的事情,他从中作梗,他到也没有记仇。 自己来了南京这些天,他是带头支持自己的。这份轻易,顾西伯记在心里。 “我听说顾市长带了一个小姑娘逛南京,我不信,原来是真的。” 柳絮飞说着,看了眼马雯珊,这两人在上海是见过的,说不上熟悉。马雯珊听着柳絮飞这样调侃的语气,脸皮再厚也红了红。 顾西伯看了眼马雯珊,瞪了眼柳絮飞,语气不悦的说道:“你倒是消息灵通。” “想不灵通都不行,你今天这么高调的在街上行走,想不知道都难。哎呀,到是可惜了南京的这些小姐了。” 顾西伯原本站在留声机旁边,听他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看了眼马雯珊的脸色,见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就知道这小姑娘估计是又想岔了。 脸色不好的踢了脚柳絮飞,开口说道:“乱说什么,哪里有什么小姐。” 柳絮飞见顾西伯这么紧张,低下头笑了笑,看来是真的放在心上了,马家小姐这两年的坚持,倒也有了回报,是个好事情。 “我只不过是多说了一句,你就这样子着急,真是的。” 柳絮飞故意委屈的说着,马雯珊也知道刚才是他故意那样说的,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坏。 不知道自己被记了一笔的柳絮飞,继续笑嘻嘻的插科打诨。顾西伯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你踩着饭点了,还不去吃饭。” 章节目录 第633章 雾锁烟迷 (九十) 柳絮飞看了看两人的脸色,笑着去了餐桌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佻,规规矩矩的吃了饭,就跟着顾西伯去了书房。 马雯珊坐在客厅里,收拾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时不时的朝着书房看去。她知道,他跟哥哥,凉川哥哥一样,是做大事的人。 书房里,柳絮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西伯,笑着问道:“怎么现在动心了,之前不是冷着一张脸,巴不得人家离你离得远远的。” “此一时皮一时。” 顾西伯倒也回答的干脆,挑了下眉头,开口说道:“这圈人,就你还单着呢,怎么,老爷子介绍的人不好?” 柳絮飞郁闷的看着顾西伯,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些天被老爷子逼的急了,才看了几位小姐,只是他现在心思也没有在上面,实在是看不上眼。 这人就是个记仇的,跟商陆一样混蛋。 “这些天,下面那些人的动静比较大,你也就这样看着?” 柳絮飞转了话题,顾西伯看了他一眼,也不拆穿,手指点着桌面说道:“总得让他们折腾一段时间,等他们折腾不动了,自然会动手收拾他们,到时候,他们也该认清事实了。” “你就不怕那些人翻了天,到时候你可以里外不是人了。” 柳絮飞倒也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其实顾西伯回南京当市长,他是举双手赞成的,他是个商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将利字放在前头。 顾西伯不会放任那些蛀虫不管,更何况,这南京原本就在他手里,只不过中间有一年放在商陆手里,其实都一样。这一年,商陆表面上将南京换了血,实际上到是接着这次机会,替顾西伯拔了好几个蛀虫。 这其中的利益牵扯,真要细细的说起来,要说上一天也说不完。 再加上,两人从小就有了情谊在,也就不必再花力气去打点什么,我给你便利,你便要礼尚往来。 这些道理,两人都懂,却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讲。他们这些人,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我还真不怕他们翻天,就是怕他们不敢翻天。我在后面等着收网,也要有人往网上撞了去。” “他们不来撞,你就不会把网撒到他们门前去,他们还不出门还是怎么的。” 柳絮飞说着也有戏恼火,这些人以为顾西伯是仗着商陆,才会得来这个事情,现在商陆手上没有什么实权,这些人就开始狗眼看人低,也是些没脑子,要是北平不同意,顾西伯怎么会在南京这块肥肉上动作那么大。 偏偏这些人拧不清,还要拖家带口的搭进去。 柳絮飞看着顾西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站起身子,弹了弹了袖子,开口说道:“既然你心里有底,我就不啰嗦了,有时间带着你家那位宝贝疙瘩来家里坐坐。” 顾西伯点点头,亲自将人送了出去。转回身,就看见小姑娘坐在沙发上,兴奋的把玩着一个小泥人,顾西伯轻叹了一声,到底是个孩子,跟自家妹妹一样。 章节目录 第634章 雾锁烟迷 (九十一) 马雯珊在南京过得舒服,顾西伯也纵着她,南京那些人人看着顾西伯没有要管的意思,以为是怕了,怕自己重蹈覆辙,再也翻不了身,动作也越发大了。 顾西伯冷眼看着,暗地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截取了一段电报后,脸色铁青,晚上叫人把市长府看好了,亲自带人顺藤摸瓜将人抓了起来。 这一折腾,已经天亮了,马雯珊也不多问,看着顾西伯脸色难看的回来,抿了抿嘴,只是叫人端了早点上来,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顾西伯也不会跟马雯珊说这些,告诉她安心,就又出去了。 上海商陆收到顾西伯的电报,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顾西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脸色这么难看,只是吩咐西苑的人仔细做事。 “是不是哥哥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顾西寒脸色担忧的坐在商陆旁边,也没有去看电报上说了什么。商陆到是也不避讳,直接将电报递给顾西寒。顾西寒接过来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那些人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这,这是要出人命的,他们是要卖国啊!” 商陆抬手捏了捏顾西寒的手,语气不悦的说道:“这些人,心里哪有什么国,掉进了权力圈子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顾西伯连夜抓到的人,被关在不同的地方,也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呢。 那些人,居然勾结日、本人拉自己,把自己的同胞退出去当试验品,顾西寒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他们为了钱,为了权,怎么什么都敢做。 商陆拍了拍顾西寒的肩头,沉着脸开口说道:“这事儿还有我们在,你不必担心,今天去把母亲接到西苑住一段时间吧。” 顾西寒立马点头,哥哥不在,母亲一个人住在顾公馆,她也不放心。说着,就带着无名去了顾公馆。 商陆立马打了电话给马道文和南默生,苏楚暮,三人前后到了西苑,一头就扎进了西苑。 西北那边收到消息,也惊了一下,商弋从军营回去,就跟老爷子进了书房,好半天都没有出来。 顾西寒接了胡静到西苑,知道商陆忙,没说什么,麻利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顾西寒坐在后院,眉头紧紧的皱着。 她一直不愿意顾西伯再踏入那个圈子,只是儿子心里想什么,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现在她没有办法知道南京那边的事情,心里始终是牵挂着的。 顾西寒见胡静坐立不安,知道这次的事情,母亲心里还是没有底的。之前跟着父亲出生入死,恐怕也跟现在差不了多少。 “妈,没事的,这次的事情,他们早早的就部署了,哥哥那边还有柳絮飞,不用担心的。” 顾西寒拉起胡静的手,细细宽慰着。 母亲终究是有了些年纪,心里也软了下来,父亲现在没了,主心骨倒了,遇到这些事情,没有一个商量的人,自然也是有些慌乱的。 章节目录 第635章 雾锁烟迷(九十二) 胡静听着女儿平稳的语气,怔了一下,刚才去到顾公馆,时间紧,也没来得及多问什么,急匆匆的就到这边来了。 现在想想,胡静扶住额头轻笑了一声,自己倒不如女儿了。 “我是关心则乱,没事,你哥哥也这么大了,不管他。你父亲跟他差不多大都结婚了,哎。” 顾西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母亲大概还不知道马家小姐的事情吧。想着,如果说了这件事,让母亲转移下注意力,也不是不可以的。 顾西寒就笑着将马雯珊的事情跟胡静说了,胡静愣了一下就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的木头儿子,也有人当个宝贝疙瘩供着。 胡静果然拉着顾西寒说了许多马雯珊的事情,没再去纠结顾西伯那边的事儿。 这到让顾西寒松了口气,最后两人说到商子兮和马道文的事情,倒是愣了下,这就是顾家,马家,商家三家以后是有牵连的。 那北平那边会不会就这样看着,这两庄婚事要是成了,恐怕又要被推出去当出头鸟了。 想到这里,胡静心又提起来了,顾西寒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母亲,你呀,真的是一遇到我们儿女的事情,您就乱了。且不说这婚事能不能成,即便成了,别人想打这个出头鸟,也要掂量掂量,枪杆子够不够硬。” 胡静看着女儿,眼眶有些发红,这些日子一个人住在顾公馆,总是忍不住多想些,内心也就感性了一些。 现在听着顾西寒说着,心里自然也明白,现在的世道变了,哪里还是以前那样,谁的兵多,枪多,谁就是老大…… “我啊,是真的老喽,你哥哥天高地远的,我管不着,你现在在我眼前,倒是跟凉川努努力,赶紧生个大胖小子,给我解解闷,西北那边,也有个交代。” 顾西寒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也有些着急了,虽说她和凉川不在意,可是两人也没有做什么避孕措施,可孩子怎么一直怀不上? 顾西寒心里也有些着急,胡静看着顾西寒脸色有些不对劲,追着问了句,顾西寒也没说什么,“妈,也许是跟孩子的缘分还没到呢,不着急的。” 胡静也不再说什么,到吃晚饭的时间,他们都没有从书房出来,胡静和顾西寒先吃了饭,就回房休息了。 顾西寒心里有事,也睡不着,索性拿了本书,坐在灯下看着,商陆上来,看见还没睡的顾西寒,皱了皱眉头。 走到她身边坐下,将人揽在怀里,握了握她的手,有些凉,语气不悦的说道:“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儿,现在天气转凉,坐在这里时间久了也正常。事情说完了?” “嗯,母亲那边安顿好了?” “好了,你不用担心。先去洗澡吧,你就不要光顾着说我了,你还不是身上有些凉。”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笑了下,也不闹她,拿着衣服就去了浴室。 等商陆出来,顾西寒还没睡,坐在床上等着她呢,商陆轻叹了一声,掀开被子坐到顾西寒身边,抬手揽住她的肩膀,顾西寒顺势靠在他肩上,眉宇间紧紧皱着。 章节目录 第636章 雾锁烟迷 (九十三) 商陆拍了拍她的手,开口轻声说道:“怎么了,今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西寒趴在商陆身上,皱着眉头说道:“凉川,我怎么一直怀不上,我想要个孩子,你跟我的孩子。” 商陆听着这话,心狠狠的痛了一下,抱着顾西寒的手紧紧的收了收,语气轻柔的说道:“你不放心,我明天叫马医生来一趟?” 顾西寒点点头,这件事情,提到的多了,心里总是有隔阂的。 两人提了这事儿,顾西寒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商陆看着熟睡的人,笑了笑,轻叹了一声,想着今天在书房里说的事情,心里沉重了一些。 南京那边虽然人抓了起来,可是研制病毒的博士已经转移到了重庆,这件事顾西伯已经连夜送到了北平,到现在,北平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 到了下半夜,商陆才眯了会儿。到早上,天不亮,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顾西寒眨了眨眼睛,商陆拍了拍她,告诉她继续睡,就出去隔壁接电话了。 是马道文打来的电话,北平那边有动静了,刚发来了电报,告诉商弋去一趟重庆,在重庆的特务找到了那个博士,糟糕的是,那个博士手上有病毒配方,上面怀疑他们是想将病毒投在重庆。 商陆惊怒,挂了电话,立马给西北发电报。刚发完,商家老爷子亲自发来了电报,说已经接到了北平的电报,商弋已经动身了,叫商陆立马回西北。 商陆看了电报,将电报扔在火盆里,看着火焰一下子串了起来,眼里满是冰冷。 顾西寒从商陆出去后,就没了睡意,起身收拾了一番,就出去了。 知道商陆在书房,也没有去打扰他,胡静也起了,见顾西寒坐在客厅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西寒只觉得心口跳的厉害,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知道的太少了,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安抚了胡静,没一会儿,商陆就从书房出来了,看见胡静,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一些,笑着走到胡静身边坐下。 “妈,昨天我这边有事,才叫小寒去接了你来。昨晚睡的可还好?” 胡静听着商陆的话,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商陆是越看越满意。都说半个女婿一个儿,他这比的上自己的亲儿子了。 “无碍,我知道你们忙,倒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妈,你说的是什么话,之前就打算接您过来一起住,只是怕您多想,才耽搁到了现在。” 胡静点点头,顾西寒坐在一旁,见商陆没几句话,就把胡静哄的开开心心的,也是没脾气了,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比较好。 “妈,这段时间外面不安全,您就先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吧,我和小寒也安心些。” 商陆顿了顿,看了眼顾西寒,语气轻缓的说道。 胡静怔了下,外面已经不安全到这种地步了吗? 胡静听着眉头皱了皱,看了眼顾西寒,半响才开口说道:“你们一忙起来,我这边反而顾不到了,还不如我去胡公馆,跟你们舅舅一起,也有一个照应。” 章节目录 第637章 雾锁烟迷 (九十四) 顾西寒闻言,也觉得遮掩妥当一些,商陆笑着开口说道:“那到不必麻烦舅舅那边,我今天要回去西北一趟,小寒留在这边,时间比较紧,所以就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说了。” 商陆说着,看了眼顾西寒。顾西寒闻言,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是西北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顾西寒想着,就问了出来,“是西北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商陆点了点头,也不避讳她们,开口说道:“嗯,大哥被总理调到了重庆,那边有事情要大哥去做,我要回西北,那边的事情,要有人在,父亲最近身体不是很好。” 顾西寒愣了一下,最近接到西北那边的信,怎么没有听那边提起过?“父亲的身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顾西寒有些担忧的问道。 商陆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一点小毛病,等我离开了,道文会把小兮送回来,这边就要交给你看顾了。” 顾西寒点点头,三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商陆叫来方岐,当着他们的吩咐了几件事情,顾西寒上楼去帮商陆收拾东西,这边刚收完,商陆就上来了。 “那边的事情是不是很紧急?” “嗯,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北平叫大哥去也是最稳妥的方法,重庆那块地方,没有人比他还熟悉了,去那边办事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顾西寒点头,知道这些事情涉及到机密,也就没有再问。商陆低头吻了吻顾西寒的唇瓣,低声说道:“我今天叫了马医生来府里,你叫他给你仔细看看,我不着急的,母亲那边也有了大哥的孩子,你不必有压力,等我回来,上海这边暂时还不会波及到,你拍戏那边,我也跟丁磊说过了,抓紧这段时间把戏拍完,我不在,始终不放心。” “嗯,我知道,会仔细的,到是你,回去后要仔细身体,不要没日没夜的忙,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的完的。” 商陆点点头,也没有什么要吩咐的,方岐候在门口,提了箱子,商陆换了军装,跟胡静说了一声,就带着方岐急匆匆的离开了西苑。 商陆前脚刚走,南潇潇的电话就来了,说是南默生那边也开始有动作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她担心南默生,才打电话到顾西寒这边问一下。 顾西寒也没有问商陆,只知道出事情了,两人轻叹了一声,这种时候,她们安置好自己,不给他们添麻烦就是最好的了。 胡静看着顾西寒忧心的样子,反而安慰她,叫她放宽心。到了傍晚,马道文亲自将人送到了西苑来,看见顾西寒,也厚着脸皮喊了声嫂子,顾西寒看着商子兮脸红了红,也应了下来。 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走了,胡静也喜欢商子兮,两人到没有什么拘谨的,三人吃了饭,无名那边就收到了南京发来的电报,送到顾西寒手里,是报平安的,告诉他们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他们在西苑,也不担心。 胡静看了电报,见他对马雯珊的事情只字未提,笑着骂了一句,倒也没说其他的。 章节目录 第638章 雾锁烟迷 (九十五) 商陆回了西北,商子兮跟顾西寒待在西苑,时不时有电报送到西苑来,倒也没有出什么问题,胡静跟吴慧兰还是跟以往一样,时不时的约在一起。 苏楚暮手上的兵权,从东北回来,就扔到了一旁,看着一点都不想沾的样子,北平那边给了一个闲职,苏楚暮也同意,没有一点想法,到是胡舒跟顾西寒抱怨了一回,后来觉得说了没意思,也就作罢。 顾西寒这边还没有接到丁磊的通知,反而收到了胡萍生产的消息,又喜又惊的带着人去了医院。 到医院见到易家的人,顾西寒朝着他们问好,终究是商陆的舅家。易家是易临川的母亲在医院,见到顾西寒也没有端什么架子,倒也好相处。 吴慧兰跟易临川的母亲打了招呼,就去病房看胡萍,见她苍白着脸,其他的也还好,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生孩子的痛楚,她不是不知道,现在看着女儿遭罪,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易临川的母亲看见了,倒也不说什么,笑眯眯的照顾着孩子。顾西寒跟着去看了一眼,是个小子,刚剩下来皱巴巴的,脸蛋也是红红的,顾西寒刚看见,还是愣了一下。 之前冯瑶生孩子,她没有看见过,现在看着这刚出生的孩子,心一下子就软的不行。 胡静看着顾西寒的表情,笑着说道:“小孩子都这样,你以前也是这样子的,等再过几天就好了。” 顾西寒看了眼易临川的母亲,讪讪的笑了下。“你跟凉川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这生孩子不容易,能有这么个皱巴巴的小人儿,要受多大的罪。” 胡萍的婆婆说着,看了眼胡静,倒有亲近的意思,有了商陆这一层关系,三家人到是亲上加亲。 顾西寒笑着说道:“舅妈说的是,生个孩子不容易,诶,你看他会吃手指头……” 顾西寒看着小孩,见他将手指头塞进嘴里,安静的躺在胡萍婆婆的怀里,到是一个新鲜事儿。 “孩子应该是饿了,我就先抱过去,等会再过来看小萍。” “诶,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胡静笑着看了看孩子,开口说道。 两人客气了一番,胡萍的婆婆就抱了孩子离开。胡静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叹了一声,送了一口气,跟顾西寒说道:“小萍这个婆婆到是个好的,知道小萍要生了,早早的就从长沙赶了过来,生怕这边照顾不过来,听说朝着长沙递了信,亲家公也赶过来了。” 顾西寒听着,点点头,胡萍和易临川结婚后,就到了上海来,只是有空才会到长沙去看看,之前顾西寒还想着,长沙那边会不会颇有微词,没想到,易家的人到是开明。 之前也没怎么听商陆听提过易家,想来是因为不亲近的意思,现在想着,应该是前几年易家遭了大难,被南昌的苏家救了下来,这些年才慢慢的低调下来。 即便有个小舅子是一方将军,也不见得他们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起来。反而是行事越发沉敛起来,想起之前易临川结婚的时候,商家的态度,顾西寒心里又明白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639章 雾锁烟迷 (九十六) 胡萍跟吴慧兰说不到一会儿话,就睡着了,易临川一直跟在身边,吴慧兰跟胡萍说话的时候,也仔细照顾着,不曾离开。吴慧兰看在眼里,自然是喜欢的。 等胡可峥和胡舒来的时候,这边都已经妥帖了,孩子还没有取名字,易临川说这是第一个孩子,一个小名,一个大名,给易家老爷子取一个,胡可峥取一个。 胡可峥闻言,自然高兴,看了看孩子,又见亲家母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笑着说道:“这孩子你们来的还算是平顺,我就取一个小名,大名等亲家公来了再说吧。” 他们自然是没有异议,胡可峥抱着孩子逗弄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我希望孩子健健康康,顺顺遂遂的,也不希望他将来成为那人上人。” 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眼易临川,见他脸上没有什么不满,吴慧兰看了眼胡萍的婆婆,只见她笑着点头,或许是看到吴慧兰的眼神,笑着附和道。 “亲家公说的是,我们也是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这比什么都强,要是个有本事的,我们也拦不住,要是个没本事的,我们也扶不起来。” 胡可峥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话说错了,我们的钰儿怎么会没有本事,你说是不是。” 众人听到胡可峥的话,都笑了,胡萍的儿子小名定了叫钰儿,没有人不高兴,胡萍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就待不住了,缠着易临川要出院。易临川也是个没脾气的,看着胡萍心疼,就带着人回去了。 孩子有她婆婆帮忙带,倒也用不到吴慧兰。吴慧兰每次去看外孙,回来都是笑嘻嘻的,婆婆对胡萍看,她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也高兴。 顾西寒这边已经接到丁磊的电话,收拾了一部分衣物就去了拍摄地点,这次拍摄过程很顺利,商陆那边写了封信来,只说了他在那边,接了那边的军务,东北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些天上海可能也会不安稳,叫她小心,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顾西寒想了想,提笔说了最近的事情,也没有问他军务上的事情,她知道他做事都有一定的章法,告诉他好好照顾自己,最后还提了句,她要不要带着商子兮回去。 商子兮也出来这么久了,不回去有些说不过去。 等了两三天,信没有带来,上海到是刮起了一股热潮,因为《倾国倾城》和《深眠》,顾西寒成了炽手可热的人物,之前是立凤,但是立凤和乔生结婚后,就有意退出银屏,暗地里又有意提携顾西寒,顾西寒的名声,一时被推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报社上,都争先恐后的报道这位有着深厚背景的新晋影后。顾西寒这会子,门都不出,西苑这边的住址,还是被一些小报记者挖掘了出来。 门外经常会有记者在外面拦截,被无名带人用了些手段,才将人清空了,只是传出去的名声不是很好。 不过,顾西寒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640章 雾锁烟迷 (九十七) 眼下最着急的事情,就是南京那边已经传出来,有一部分人中了病毒,顾西伯用了铁血手腕,将中了病毒的人隔离了起来。 他们还不知道这病毒是怎么传染的,只能先将人隔离起来,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上海人心惶惶的,许多人都想要离开上海,到香港去避难。 顾西寒的脸色也不好,消息传到上海,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胡静听到后,心里更是慌得不行,只是想起之前跟女儿说的话,硬生生的将自己心里的情绪压了下来。 顾西伯叫顾文将马雯珊送回上海,马雯珊死活不回来,顾西伯黑了脸也不管用,最后被磨得没脾气了只能将人拘在市长府,亲自发了电报到马公馆,保证自己会照顾马雯珊的安危。 马家这才松了口气,马道文也会时不时的来看看商子兮,顾西寒看在眼里,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想必这次的事情,商子兮也是有些吓到了,让两个人“共患难”一次,以后的感情,自然会更亲切一些。 马道文自然知道顾西寒的意思,心里感激她,对西苑的事情更加上心了。 南潇潇来到西苑的时候,顾西寒和胡舒正商量着怎么给小侄儿好好的百日宴,虽说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这会儿看着不安稳,有些事情,得早早的就准备起来。 顾西寒见南潇潇神情有些憔悴,就知道也是担心南默生,这段时间,就连苏楚暮这个“闲人”都不闲了,易家那边,易临川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顾西寒已经不敢想象西北那边会是什么样子,眼下的情形很敏感,上次去了信,商陆只告诉她安心住在上海,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连商母都亲自写了信来,安抚顾西寒,又写信给商子兮,告诉她要好好的听顾西寒的话。 这样子,顾西寒反而有些不安,这是要将两人置身事外的意思,因为商母的信上,是要将冯瑶和宝儿也送到上海来。 商陆也提了这个意思,具体为了什么,也没有明说,冯瑶和宝儿一日没来,顾西寒的心就一日都悬着。 商子兮见二嫂嫂这个样子,也知道家里那边怕是不好,也急了上火,想要回西北,跟他们同进退。 顾西寒看着商子兮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终究是一家人,按下自己心里的担忧,故作轻松的安慰她道:“家里有你二哥,你担心什么,将大嫂和麟儿送到这边来,也是那边忙起来一时照顾不到两人。” 见商子兮的眉头依旧隆的高高的,接着说道:“再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们肯定是要回去的,一家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在一起的,既然是你二哥安排的,家里的老祖宗和父亲,母亲自然都是同意的。现在上海这边,比起那边来,还算是安稳。” “二嫂嫂,我知道,只是我这心里,始终是七上八下的,这些年,再怎么样,也没有一家人分开的先例,我怕出什么事情,家里要将我们摘出来。” 章节目录 第641章 雾锁烟迷 (九十八) 顾西寒闻言,笑着拍拍她的手,“你这就想岔了,要真是这样,暖暖不是还在西北,你放宽心,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就回去。” 商子兮点点头,反过来劝慰了顾西寒几句,就回了房间。等商子兮离开后,顾西寒一个人静下来,心里的担忧慢慢浮在了脸上。胡静看见了,也只能劝慰几句,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日子,比起这个来,但是要惊险了不少,只是当时她跟在眼前,能知道个大概,不想现在,只能坐在家里等消息,两眼一抹黑,心里挂着,也是无可厚非。 西北,商陆黑着脸将人赶出了自己的书房,看着桌子上的电报,一言不发。常山和烨华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两人来了西北,用了些手段,才站稳了脚跟。 可是也查出了许多事情,商陆看着两人送上来的东西,脸色十分难看,他一直都知道大营里面的人不安分,结果没有想到,这些人竟是打着自己的名义和大哥的名义。 他们兄弟对于西北的兵权,并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意思,可是下面的人会错了意,竟然将一只军队分裂了开来,这在军队是最大的忌讳。 如果权衡不好,真正打起仗来,这就是最要命的东西。 常山和烨华不敢说话,低着头站在书房里,两人现在在军营里当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商陆也没有要特意提拔的意思,两人知道,这是要他们自己做出成绩来。 两人心里没有任何怨言,知道,每个人的军功都是要一步一步挣来的。 商陆沉着脸,开口说道:“这仗,打起来是迟早的事情,东北那边,何季麟也要顶不住了,上海,浙江,日·本人虎视眈眈,虽然短时间内不会发生什么冲突,可是那边的世家军队,却是欠收拾的,你们下去自己做好准备。” “是。” 两人没有多问,朝着商陆敬了一个礼,就出去了。商陆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眉头皱成了一团,方岐进来添茶水,看见桌子上的文件,默默的开始整理,刚整理完,外面送信的人就到了。 是上海的心,方岐见爷眉头舒缓了一些,就退了出去。拉住送信的人,仔细的问了那边的情况,才将人放走。 书房里,商陆见顾西寒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纸,嘴角扬了扬,要不是过几天他要去前线,他是不会让她待在上海的。只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去浙江,她在上海,去看她倒也方便。 上海这边,马道文收到上面的消息,封城一周,更是闹得人心惶惶,理由是怀里城内流进了病原体,只能封城搜查。 最后果真搜出了四五十人,只是身上的病毒还没有发作,只出现了初步症状,被马道文隔离了起来,将人隔离了起来,才开了城。 不过,一开城,城内就闹了起来,第一天,街上死了好几个无辜的百姓,市长震怒,派了警察局的人去镇压。 马道文领命,亲自带着人去收拾了那伙闹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642章 雾锁烟迷 (九十九) 上海一时人心惶惶,商子兮也不出门行走了,整天的待在西苑,跟胡静不是在花园里看书,就是在客厅里煮咖啡,让顾西寒看着眼红。 这些天相处下来,商子兮在胡静面前也是一个小女儿的姿态,到比顾西寒还会撒娇些。 顾西寒看着商子兮把胡静哄得哈哈大笑,嘴角抽了抽,自己坐在一旁,给两人煮着咖啡。 这段时间,他们除了去看胡萍,就待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丁磊那边想要带着顾西寒见几个人,都被她推掉了。 商陆那边的信,来的不勤,只是隐隐在信中提到过些日子,他要到浙江来,顾西寒的眉头就没有松过,她知道这次到沿海,是要带兵来的。 西北那边还没有消息,到是重庆那边先打了起来,消息到的时候,冯瑶和麟儿也到了,顾西寒将两人安置下来,有了个孩子,几人到没有那么忧心了。 商子兮的注意力也被分去来了不少,麟儿刚好是到会跑的年纪,只要稍不注意,就跑了没影了。 现在西苑到是时时看的见商子兮追着麟儿跑,冯瑶看着姑侄两人,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在西北,麟儿有上面的人宠着,愣是无法无天,就连老帅,在商弋要管教儿子的时候,也要出来拦一回。 顾西寒听着冯瑶说着家里的事情,心下的不安也松了些,几人说了会儿话,冯瑶见胡静回去休息了,才将顾西寒拉到自己房间说话。 顾西寒刚坐下,冯瑶就拿了封信给顾西寒。开口说道:“是母亲的信,昨天刚到上海,收拾了一天,也晚了,今天才有机会将信给你。刚才伯母在,我怕伯母多想,才压到现在才给你。” 顾西寒笑着点头,将信接过来,心里有些忐忑。没看信,开口说道:“大嫂,家里那边谢谢你,这大半年,我一直住在上海没有回去,家里能照顾到的实在是太少。”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话,我们终究是一家人的。你快看信吧,家中无事,我带着麟儿到上海来,还是母亲的提议,你放心。” 听着冯瑶的话,顾西寒的心松了松,才低头拆信,上面是商母嘱咐她照顾自己,照顾商子兮的话,叫她们在上海不要担心,等重庆稳定一些,再将他们接回去,家中一切都好。 顾西寒看完信,眼眶有些发红,出来的这大半年,她也时常给家里写信,只是商母这样体谅,顾西寒心也是软的。 冯瑶见顾西寒的样子,笑着安慰道:“之前我还没有麟儿的时候,母亲也时常安抚我,你放心,老祖宗也精神,虽然父亲退了下来,但是那些事情,父亲也是管着的,他们兄弟两也会轻松些。” 顾西寒点头,西北那边的事情,是一块肥肉,有许多人盯着,商弋和商陆兄弟两有时候也是分身乏力,还有一点好的就是,兄弟两人,也从来不会避讳什么,都以家族为重。 “嗯,等重庆那边安稳些,我也回去一趟,说起来,当初我跟着凉川出来,终究是伤了母亲的心。” 章节目录 第643章 雾锁烟迷 (一百) 冯瑶听着顾西寒有些后悔的话,轻叹了一声,“那个时候。你和凉川过得不开心,母亲也是看在眼里的,当时想着你们出来一段时间也好,你看,现在不是都好了吗?” 顾西寒笑着点点头,是吧,眼下的这一切都是好的。 两人没说多少话,麟儿就哭唧唧的回来找冯瑶了,商子兮脸色不好的跟在后面。 冯瑶看着两人的样子,到是怔了一下,看着自家儿子小脸红红的,也没有马上去哄他,他是什么性子,自己还是了解几分的。 “小兮,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麟儿这臭小子又不听话了。” 商子兮还没来得开口说话,麟儿听着他妈妈不站在他这一边说话,立马跑上来拉着冯瑶的旗袍,哭唧唧的告状,“妈妈,是兮姑姑欺负我,她抢我的糖吃,暖姑姑不会抢我的糖。” 闻言,商子兮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顾西寒笑的倒在一旁,看着麟儿理直气壮的跟冯瑶告状,顾西寒也是头一回见,实在是有趣。 商子兮见麟儿这模样,气的牙痒痒,作势就要去抓他。麟儿见妈妈不护着自己,眼睛一转,就朝着顾西寒跑去了。顾西寒看着一个小人儿势头迅猛的朝着自己冲来,立马伸手去接他,生怕他摔着。 麟儿见顾西寒护着他,碰到顾西寒,就紧紧的抱着她不撒手,商子兮见顾西寒护着他,气得牙痒痒。 “商捷麟,臭小子,在家里有人护着你,现在到这里,又找了个人护着,你看我收拾不了你。” 两人在这边又玩闹了一会儿,麟儿跑出去了,商子兮不放心又跟着出去了,屋子里安静了会儿。 顾西寒看着冯瑶没有一点要管的意思,笑着问道:“麟儿胆子大,在外面到是不会吃亏。” “你看着他现在是这样,在他父亲面前,乖得像个小绵羊,哪里会这么听话。我看他开心这一天,明天就得管起来,不然之前他父亲的心力就白费了。” 顾西寒听着冯瑶没有要纵着的意思,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大嫂说的有道理,男孩子是要管束着些,像他父亲和叔叔,小时候,没少被父亲管着。” “你大哥也是跟我这样说,我当初还舍不得,有一次这孩子胆大包天,竟敢瞒着我们,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就跑去马场,你不知道,那次我差点被他吓了丢掉一条命。还好马场那边的马夫看见了,来前头找了你大哥,才没有出什么事情。” 顾西寒听着冯瑶说着,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还好被马夫发现了,要是跑到了马圈里,那才是真正吓死人…… “麟儿胆子也太大了些,家里的人也宠的厉害。” 冯瑶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你是没有见过老祖宗那股子劲儿,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给他摘下来,等你生了孩子,你就明白了,母亲也纵着,父亲那边,虽不说像老祖宗和母亲那边,可也不管,整天带他出去,一出去回来,就是跟那些孩子打架……” 章节目录 第644章 雾锁烟迷 (一百零一) 冯瑶捡着一些麟儿好玩的事情说给顾西寒听,顾西寒听着也有趣,她知道家里会宠着麟儿,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宠,连父亲书房里的花瓶摔了,老爷子都是轻拿轻放给揭过去了。 到是商弋知道后,狠狠的训了他一顿,才安分了几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麟儿见胡静在,笑眯眯的跑到胡静身边坐着,开口甜甜的喊着:“婆婆,你长得好好看,跟我奶奶,我妈妈,我小婶婶,我暖姑姑,我兮姑姑一样好看。” 一桌子人,看着麟儿掰着手指头,将家里人都夸了一遍,笑的合不拢嘴,胡静更是这样,这些天见胡萍家的钰儿,就是一个粉嫩嫩的小面团子,现在看着麟儿,也是喜欢的不行。 笑着伸手夹了不少肉给他,麟儿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把胡静哄得吃了两碗饭。 商子兮见自己家小侄子这性子,也是笑了,想着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每次跟老祖宗一起吃饭,都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冯瑶看着,也是想到商子兮小时候的模样,她刚嫁到商家,商子兮只比麟儿大七八岁的样子,小姑娘精明的样子,看着就好笑。 整天拉着暖暖上山下海的,为了这事儿,没少被父亲训,可是训了之后,歇不了几天,就拉着暖暖在府里作天作地的。 麟儿听着冯瑶说着商子兮小时候的事儿,麟儿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下来,蹬蹬蹬的跑到顾西寒身边,顾西寒笑着把他抱在怀里,擦了擦还粘在嘴角的饭粒。 麟儿看了看自己的小姑姑,拉着顾西寒“悄悄”的说道:“小婶婶,我跟你说哦,你不准告诉兮姑姑,不然她会打我的。” 顾西寒嘴角抽了抽,他凑到自己耳边,声音还挺响亮,以为别人听不见呢,看见商子兮又要炸毛的样子,顾西寒立马说道:“你说吧,我不跟你兮姑姑说。” 商子兮闻言,瞪了眼顾西寒,“二嫂嫂,你就惯着他。” 麟儿自然知道是说自己,转回身朝着商子兮做了一个鬼脸。他知道,兮姑姑会跟自己玩,也不怕她,在家里,暖姑姑就时常管着自己,跟父亲一样,自己也喜欢她,只是她不跟自己玩。 顾西寒不知道,这鬼精灵的孩子心里也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这边麟儿拉着顾西寒的胳膊,小身子凑到顾西寒耳边,用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巴说道:“小婶婶,我跟你说哦,我跟爷爷出去玩,爷爷跟我说,以前他带着兮姑姑出去的时候,兮姑姑也跟人打架,打不过就跟爷爷告状,我才不学兮姑姑呢,我打不过,就叫上跟我一起玩的小伙伴去打回来。” 顾西寒这会儿,看着商子兮脸色憋得通红,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冯瑶也不知道这回事儿,看着商子兮难堪的脸色,笑着戳了戳麟儿脑门,笑骂道:“你这臭小子,你兮姑姑也是你能打趣的。” “大嫂嫂,二嫂嫂,今晚你们可别拦着我,我今晚非要好好的修理一顿这臭小子……” 章节目录 第645章 雾锁烟迷 (一百零二) 胡静看着商子兮和麟儿玩笑着出去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三人笑着坐在客厅说话。 “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这孩子性格好,只是要好好看着,他还小,怕他做事没有轻重,对他倒不好。” 胡静也是真的喜欢麟儿,这才开口说了句,顾西寒看了眼冯瑶,冯瑶笑着瞪了她一眼,看着胡静说道:“伯母说的可不是这样,这臭小子被家里人宠的无法无天,有时候对着我的话都阴奉阳违,只有他父亲看的住他,我也是怕他性子不好,长大了就难改。” “是这个理,不过,有他父亲压着,倒也不怕。当初西伯性子也是野,被他父亲狠下心来调教了一两年,才慢慢的沉稳下来。养儿子跟养女人不一样,儿子皮实着呢,要看管的紧一些,女孩子又不一样些,难免娇气些。” 冯瑶笑着看了眼顾西寒,“伯母,我看小寒就是个好的,之前住在府里,做事很有章法,母亲看着也十分喜欢,她跟凉川来了上海,老祖宗还时不时的念叨着她呢。” 胡静笑着推辞了几句,到是顾西寒有些不自在,两人把她当个孩子呢。 “大嫂,我大表姐也刚生了孩子,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嗯,我也是这么想着的,只是怕她那边忙不过来,孩子刚生下,有许多事情都是防不胜防的,当初我还有母亲在,自己带孩子,也是手忙脚乱的。” “第一个孩子就是这样的,等第二个,你就会熟练不少。对了,我想起来,西伯小时候他父亲亲自做了些东西给他,我去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送来给麟儿玩也是可以的,你只要不嫌弃。” 冯瑶立马说道:“伯母,你说的哪里话,这是麟儿的福气呢。” 胡静笑着点点头,就真的起身去找了。顾西寒笑了一声,“你不用担心,之前我妈刚收拾了一些,送到我大表姐那边去了,我和哥哥小时候有许多玩具,都是父亲亲手做的,这些年一直留着呢。” “伯父真是有心,你跟凉川也该努努力了。” 顾西寒闻言,想起那天马医生来看过,只叫自己好好养着,没有什么事情,就觉得气闷,其实自己想要一个孩子的。 冯瑶见顾西寒脸色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问了句,“你们可是有什么不方便?” 顾西寒轻叹了一声,摇摇头说道:“看了医生,说是没事,现在好好的养着身子,以后总会有孩子的。” 冯瑶闻言,点点头,之前自己也是有好些年没有孩子的。 商子兮在外面狠狠的训了顿麟儿,麟儿这会儿有点怕商子兮,看见冯瑶,立马走上前拉着她的手,乖巧的很,顾西寒看着不由得好笑。 冯瑶也不安慰他,反到是夸赞商子兮做的对,这臭小子就是要有人压着,不然就无法无天的,要是这样,长大了还了得。 商子兮训了顿麟儿,现在看着他奄奄的样子,有些心软,刚要上前哄他,就被冯瑶拦住了,冲她摇摇头,就带着麟儿去洗澡了。 章节目录 第646章 雾锁烟迷 (一百零三) 见冯瑶带着麟儿走了,顾西寒笑着说道:“你刚训了他一顿,现在又心软,那刚才不是白训了吗?” 商子兮撇撇嘴,看着自家小侄子那奄奄的样子,心里是十分心疼,商家有好些年没有那么小的孩子在身边了。 这边两人说完,就各自回了房间。第二早,冯瑶就带着麟儿与顾西寒一起去易临川和胡萍住的小洋房里了。商子兮被马道文接走了,她的两个嫂子拉着两人打趣了一番,才将人放走。 顾西寒和冯瑶到了小洋房,来之前打了电话,这会儿他们刚到,就看见等在门口的佣人,顾西寒是常来的,佣人看见顾西寒,笑着迎了上去。 “表小姐来了,我们夫人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顾西寒笑着点头,将冯瑶坚持买的东西拿了递给她,开口说道:“这是我大嫂,来看看大表姐。” “商夫人好,夫人知道你要来,心里很开心呢。” 冯瑶笑着没说话,抱着麟儿走的慢,落在了后面,悄悄的跟顾西寒说道:“看来你表姐到是个有趣的人。” “等你见到,你就知道了,我大表姐比我大一些,前些年待我十分不错。” 两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孩子的哭声,麟儿眼睛一瞪,就挣扎着要下来,冯瑶一时没反应过来,麟儿就顺着冯瑶的手滑了下来,朝着屋子里跑去了。 冯瑶和顾西寒都惊了一下,追着进来,就看见麟儿乖巧的站在胡萍身边,瞪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窝在胡萍怀里的哼哼哼的钰儿。 胡萍也是怔了一下,看见后面两人进来,才知道这是小寒大嫂家的孩子。怀里抱着孩子不方便起身,笑着说道:“你们来了,快坐吧,我抱着孩子就不起来招呼你们了。” 顾西寒走上前按着她微微坐起的身子,笑着说道:“你赶紧坐着,又不是什么外人,哪里需要你来招呼。” 说完,就见麟儿站在那里,冯瑶拉了他一把都没有拉动,笑着说道:“麟儿,这是你的小弟弟,钰儿。” 冯瑶抱歉的看了眼胡萍,无奈的说道:“这小子胆子大的很,刚才钰儿没有被惊到吧?” 胡萍笑了声,把孩子抱起来给他们看,小人儿正瞪着大眼睛,看着麟儿不眨眼睛呢,刚才还哭着,麟儿一进来,就不哭了。 胡萍说着,麟儿突然伸手抓住了钰儿的小手,吓得冯瑶身子都颤了一下,生怕他手下没个轻重伤到孩子。 “妈妈,小弟弟怎么这么小,他会说话吗?” 麟儿说着,眉头皱的高高的,又伸手去摸了摸钰儿的脸,立马就开心了,朝着胡萍笑道:“姨姨,小弟弟好好看,跟你一样好看。” 顾西寒听到这话,立马就笑了,胡萍不明所以,顾西寒笑着把昨晚麟儿将所有人都夸了一遍的事情说了一下,胡萍也笑了,没想到人小,主意倒是不小。 冯瑶也失笑,笑着将麟儿抱到自己身边做好,开口跟他说道:“你听话,弟弟还小,你不准淘气。” 章节目录 第647章 雾锁烟迷 (一百零四) 麟儿听着冯瑶的话,歪着脑袋看了看钰儿,两只小手抱在一起,小脸不高兴的皱了起来,像个小老头一样。 “妈妈,我没有淘气,小弟弟他很乖,我也乖,他刚才都哭了呢,我一来他就不哭了。” 顾西寒听着麟儿话,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冯瑶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是人小鬼大的,在西北经常跟着老爷子出去,胆子都被练出来了,小嘴巴也会说话,在家里到是把老祖宗和母亲哄得开心。 钰儿吃了就想睡觉,胡萍叫人把钰儿抱了会睡觉,麟儿眼巴巴的看着,胡萍笑着说道:“麟儿是不是要看小弟弟啊?” 麟儿听到这话,立马点点头,跑到胡萍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我看着小弟弟好看。” “那你现在乖乖的,等小弟弟睡醒了就跟你玩好不好呀?” 麟儿不开心了,小弟弟睡醒要好久的,奶奶也经常说自己小时候白天就喜欢睡觉,夜里又不睡觉了。 冯瑶伸手在他额头点了点,笑着说道:“你不准胡闹,小弟弟睡不够是要哭的,你现在也乖乖的,不准吵小弟弟睡觉。” 胡萍看着麟儿这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发软,现在自己有了孩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麟儿要不要去后面的花园玩啊,花园里有一架秋千。” “好,好,我要去,妈妈,我要去玩秋千。” 冯瑶哪里还会拦着他,胡萍笑着叫人带他去,小心照看着。等孩子走了几人才有机会说说话。 冯瑶看着胡萍的脸色还不错,笑着说道:“你恢复的应该还不错,我当初生麟儿的时候,可是受了不少罪。” 顾西寒见两人说着孩子的事情,倒一时也插不上什么话,坐在旁边喝着自己的茶。 三人在小洋房这边呆了一整天,吃过晚饭才回的西苑。麟儿玩了一整天,这会儿在车上早就呼呼大睡了。 到了西苑,商子兮还没有回来,胡静看她们回来,问了问胡萍那边的事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名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顾西寒看见,知道是商陆发过来的。 “夫人,爷发了电报。” “嗯。”顾西寒轻轻额首,伸手接过电报。胡静抬手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就回了房间,冯瑶笑了笑,说要去看看麟儿也走了。 顾西寒拿着电报回了房间,上面只说他后天会到浙江。顾西寒看见这话,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那边的局势已经十分严峻,凉川是不会贸然的向自己暴露行踪,更何况,这次他是要到兵北上的。 顾西寒捏着手里的电报,心怦怦的直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没多久,顾西寒就下楼叫来了无名,顾西寒穿了件风衣,就悄悄的出去了,小施被顾西寒留在西苑,有人问起来,就说睡了就行。 顾西寒跟无名说了自己的顾虑,无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是跟着爷出去打过仗的人,爷在出兵前,从来不会透露自己的行踪,就连老帅都不会告诉的。 顾西寒沉着脸,无名开着车朝着马公馆驶去,车子隐入夜色,像一头猎豹迅猛。 章节目录 第648章 雾锁烟迷 (一百零五) 到马公馆,警卫看见是无名,进去通报了一声,没一会儿,大门就打开了。顾西寒下车,就看见马道文和商子兮站在门口,她神色匆匆的走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商子兮就拉着她朝着屋子里走去。 “二嫂嫂,你……” 商子兮话还没有说话,就被顾西寒打断,朝着马道文边走边说道:“道文,我有事情想麻烦你,小兮,你先等一等。” 看着顾西寒惨白的脸色,商子兮一时说不出话,朝着屋子沙发处看了一眼。只是顾西寒的注意力全在马道文身上,没有发现商子兮的异常。 马道文也是第一次见到顾西寒这个模样,心里有些虚,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你说,我能帮上你一定帮。” 顾西寒点点头,开口说道:“你现在可知道凉川在哪里?” 马道文的俩色一下子就变得精彩异常,顾西寒见状,心里颤了颤,以为商陆出了事,失态的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颇为尖锐的问道:“是不是凉川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要瞒着我,我挺得住的。” 马道文看着顾西寒眼眶都要红了,立马开口安慰道:“没事,他没事。” 说完就朝着沙发那边喊了一声,“你还不出来!” 顾西寒纳闷,顺着马道文的目光朝着沙发处看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走过来,顾西寒眼眶里的眼泪一时没有忍住,顺着眼角划过脸庞,掉落在衣服上,留下一点点斑驳的痕迹。 商陆沉着脸上前,眼神里全是疼惜,抬手擦过她的眼角,语气柔和的说道:“怎么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顾西寒抬手紧紧的抓着商陆穿在外面的军绿色大衣,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他的脸,心上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了下来。 “你,你没事?” “没事,你收到的那封电报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有人试图拦截,我就将计就计,我也是今晚刚到,原本打算先到这边跟道文说一些事情,晚上再悄悄回去。” 顾西寒咬着下嘴唇,嘴巴里有些干涩,商子兮见她二哥将二嫂嫂哄好了,立马开口说道:“先别站着了,二嫂嫂一路上担心受怕的,过来坐一会儿。” 马道文看着商子兮毫不顾忌的样子,扯着嘴角笑了笑,商子兮看见,脸一红,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不说话了。 马道文轻咳了一声,吩咐人去收拾一件客房,又叫人送了茶上来。商陆看见顾西寒的嘴角有些干涩,看了眼茶,眉眼间有些不悦,开口说道:“有温水吗?” 马道文见商陆嫌弃的样子,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要不是看在他是他二舅子的份上,他才不会这么听他的话。 商子兮坐在一旁,看着马道文乐呵呵的样子,有点头疼,没想到他也怕自己的二哥。商子兮轻叹了一声,马道文不明所以。 佣人送了温水上来,商陆试了试温度,才递给顾西寒。顾西寒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想起自己当着商子兮和马道文的面哭了,面上有些不自然。 章节目录 第649章 雾锁烟迷(一百零六) 商陆看见顾西寒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看了眼马道文和商子兮,开口说道:“我带你们嫂子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商陆警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顾西寒脸更红了,索性低着头不说话。马道文和商子兮嘴角抽了抽,见商陆眼神看过来,立马使劲的点点头。 商陆这才拉着人去了客房,商子兮和马道文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半响,马道文才说道:“他们这是心有灵犀吧。” 商子兮点点头,没有说话,今晚原本马道文要送她回西苑了,只是二哥突然悄无声息的到了马公馆,还是从后门进来的。让他们一时措手不及,知道商陆是悄悄的到上海来的,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事情一时变得有些棘手。 商陆和马道文去了书房,才刚出来,二嫂嫂就到了。这不得不说很巧。 客房里,顾西寒看着商陆又十分锋利的眉眼,下意识的就抬手府上他的眉毛。 商陆弯下腰,由着顾西寒手上的动作,抬手将人朝着自己这边拉了拉,等顾西寒放下手,商陆才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满手的细腻感。 “今晚是不是吓到了?” 顾西寒轻轻点头,的确是吓到了,她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就想到要找马道文了,之前商陆每次出去,她留在上海,都吩咐过她有事情就去找马道文,之前一次都没有找过。 偏这次商陆没说,顾西寒反而想起了马道文来。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既然有人要拖我下水,我索性将计就计,看看那些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顾西寒点点头,也没有多问,他既然已经到了上海就应该想出了应对之策。 “嗯,那今晚我先回去,你先在这边吧,我怕……不安全。” 商陆笑了一下,拉着顾西寒的手坐在客房里的沙发上,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笑着说道:“不怕,我们今晚都住在这边。明早再回去。” 顾西寒怔了一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不赞同的说道:“这怎么行,我今晚来这里,有许多人看着呢,万一我不回去,外面的人岂不是要知道你在这里了。” 商陆毫不在意,觉得这样抱着顾西寒不舒服,站起来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了扔在一旁,又坐下将人抱了坐在自己大腿上,这会儿舒服了许多。 “我刚要打电话叫你到马公馆一趟,外面的人都知道上海马局长与我的关系匪浅,你今晚不来,外面的人才要着急呢。今晚道文那边也有些动作,你受了惊吓,今晚住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顾西寒撇了撇嘴角,这人真的是…… 门突然被敲响了,顾西寒推了下商陆,站起身去开门,是商子兮。顾西寒开门让她进来,商子兮刚抬脚,就看见自家二哥眼色不善的看着自己。 商子兮的小心脏颤了颤,立马开口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二嫂嫂,我是担心你这边没有什么合适的衣服,我把我的送来了一些,是今天刚买的,你放心。” 章节目录 第650章 雾锁烟迷 (一百零七) 顾西寒转回头看了眼商陆,兄妹两之间的官司,她是不管的。笑着接过商子兮手上的衣服,开口说道:“今晚就先麻烦道文了。” 商子兮脸一红,瞪了眼顾西寒,难为情的说道:“关我事什么事,你去跟他自己说呗。” 说完,就跑开了。顾西寒笑着进来,看见商陆解着自己的扣子,他身上有几道灰痕,想必是一路上赶的匆忙,开口说道:“你先去洗洗,解解乏。” 商陆看着顾西寒,松开了解着扣子的手,低沉的说道:“夫人不跟我一起?” 顾西寒的脸顿时羞的通红,走到床边将手上的衣服放在床上,假装在收拾东西,低声说道:“你自己去洗,我收拾下东西。” 商陆看着垂着头,不好意思的人,轻叹了一声,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怎么还这么害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走到她身后坐下,抬手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搭在她肩上,感受着身边的温软,商陆的眼眸深了几分。 故意在她耳边呼气,轻声开口说道:“夫人真的不帮我洗吗?” 顾西寒听着他蛊惑的声音,身子不自觉的颤了颤,脸烧的不行。转回身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娇怒道:“这是在别人家里呢,别胡闹。” 商陆闻言,不悦的皱了下眉头,看着顾西寒的模样,一点都不想放过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嘴唇就覆在了顾西寒的唇上,温温软软的,让他情不自禁。 两人闹了一番,最后平静的躺在床上,已经有十二点了,可是两人都没有睡意,商陆轻轻的摩挲着顾西寒的手掌,想起她今晚的惊慌失措,心里就暖暖的。 这是自己的女人,在担心自己。 “你笑什么?”顾西寒听见商陆的动静,翻了一个身,抬手搭在他腰间。 商陆动了动身子,暖和了一些,才用平稳的语气说道:“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着急,我很开心。” 顾西寒怔了一下,眨眨眼睛,想起今晚的事情,想起来还是有点丢人。轻咳了一声,“这不是不符合你以前的作风嘛,我担心你不成吗?” 商陆抱着顾西寒的手紧了些,偏过头看着顾西寒的头顶,闷笑了一声,开口问道:“成,以后担心我就要让我知道。嗯……”商陆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你说说我以前是什么作风?” 顾西寒顿了下,也来了兴致,有些兴奋的说道:“你以前就喜欢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看着就发憷。再说,你之前有什么事情也从来不会跟我说,更何况这次还是要带兵出发,更不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我能不起疑心嘛。” 商陆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轻叹了一声,顾西寒知道他在克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没一会儿,放松了下来,就睡着了。 商陆听着旁边的沉着的呼吸声,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这没良心的,惹了火,自己先睡着了。 第二早天还没亮,顾西寒就被商陆叫醒了。顾西寒眯着眼睛,看着男人已经穿戴整齐了,错愕了一瞬。 章节目录 第651章 雾锁烟迷 (一百零八) 顾西寒立马坐起身子,抓起旁边的衣服,就要去浴室换。商陆看着顾西寒的动作,没说话,只是拿了旁边准备好的披风,拦住顾西寒,将她裹在披风里。 “别怕,我们悄悄的走。” 顾西寒抓着披风,任由商陆抱着自己,出门看见屋子里有许多穿着军装的人等候,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商陆抱着顾西寒平稳的下了楼,看了马道文一眼。 “我先走。” 马道文点点头,朝着后面的人挥了下手,就有人悄悄的出去了。顾西寒看见了常山和烨华,两人穿着军装,没有穿之前的便服,知道两人应该是已经出了些成绩的。 “你们随后。”商陆经过他们的时候,沉声吩咐了一句,抱着顾西寒就出去了。外面只有一辆车子,开车的依然是无名。 坐在车上,顾西寒因为身上包裹着披风,有些冷,商陆低头看了一眼,就将人揽进自己的大衣里,低声说道:“我们马上就回西苑了。” 顾西寒小猫一样的声音,哼了一声,扭头朝着外面看了眼,只有这一辆车子,安静的行驶在路上。 心里有些不安,抓住商陆的手,紧紧的捏了一下,“没人跟着吗?” “嗯,他们都做他们的事情去了,现在没有我,只有你在车上。” 顾西寒点头,昨晚商陆来的突然,这条消息知道人不多。昨晚她又是一个人去的马公馆,即便有人看见了,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踏着夜色回到西苑,西苑门口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顾西寒看了眼坐在车上没有动静的商陆,“现在你要从后门进去吗?” 商陆怔了一下,随即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我会自己家还要走后门?” 顾西寒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笑着挠了挠商陆的手掌心。“那我们下去吧,现在怪冷的。” 商陆低头看了眼笑的像只猫咪一样的人,眼眸深了几分,抬了下下颌,抱着顾西寒下了车。无名下车朝着周围看了看,看见隐在树后面的人,朝着那人打了一个手势,才跟着跑了进去。 这边,常山和烨华收到无名的信息,立马就将原来为了迷惑外人撤下去的守卫安排了上去,胡静睡眠浅,听见了楼下的动静,披衣出来就看见商陆抱着顾西寒往楼上走。 胡静怔了一下,看见顾西寒窝在商陆怀里,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商陆看见胡静,脸色有些难堪,随即开口说道:“妈,小寒没事,您先回去休息吧,现在还早。” 胡静看了眼楼下的时钟,点点头,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凉川,你那边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没事,您放心。” 胡静点点头,也不管他了,折身回了房间。 商陆等胡静回了房间,才抱着顾西寒朝着自己的他们的卧室走去。进了房间,顾西寒就挣扎着跳了下来。 商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开口说道:“现在不接着睡了?” 顾西寒脸红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抬手解开挂在自己身上的披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轻叹了一声,自己当时怎么就不想着穿衣服,怎么就这样被他忽悠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52章 雾锁烟迷 (一百零九) 顾西寒扯了下衣服,就朝着浴室走去了,没发现跟在后面的人,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等两人出来,顾西寒浑身酸软,任由商陆抱着,商陆看着没有力气的人,心情很愉悦,抱着顾西寒躺在床上,抬手将她额头上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看着她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克制的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你的体力有点差,要多锻炼。” 顾西寒瞪了她一眼,就把被子扯了盖在自己脸上,刚才在浴室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孟浪了…… 商陆到是轻笑了一声,也不再闹她,关了灯,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就睡着了,第二早顾西寒醒来,床边已经没人了。 顾西寒躺在床上,睁开眼看了看卧室,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边溢出了一抹轻扬的笑意。 等她收拾好下去的时候,商陆坐在客厅里,跟胡静说着话,身上穿着军装,顾西寒知道,他估计要走了。 两人看见顾西寒下来,商陆朝她招招手,顾西寒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他的一个宠物一样。 走过去,在商陆身边坐下,“你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要走,不知道会去多久,你在这边好好陪着妈,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嗯?” 顾西寒听着商陆嘱咐的话,心里有些酸酸的,胡静看着小两口有话要说,笑着去了厨房。 顾西寒低着头,情绪低落的轻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点头。 商陆轻叹了一声,抬手覆上她的腰肢,想起昨晚的事情,腰上估计有点青掉了吧。 想着,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的柔顺了些。“怎么现在这么粘人了,嗯?” 顾西寒抬头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我又不是麟儿,你怎么像哄个孩子一样哄着我。” 商陆听着顾西寒不服气的话,轻笑了一声,心里头的那点不舍也越发的浓烈,明明知道这是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可是现在看着她,居然想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才好。 “好,你不是小孩子了,在家里乖一点,我有时间就回来。” 顾西寒无奈,这人现在说话怎么都这样了。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开口说道:“你赶紧走吧,不要耽误了,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受伤了。” “嗯,我听夫人的。”商陆说完,就抬手按住顾西寒的后脑勺,低头压住她的唇瓣,轻轻吻了一下,直到听见麟儿的声音,商陆才将人松开。 顾西寒推了下商陆,看见麟儿还穿着睡衣,看见商陆,抬起小脚丫,蹬蹬蹬的就往商陆这边跑。 嘴里还喊着:“小叔叔,小叔叔……”冯瑶追着麟儿下来,看见商陆和顾西寒,笑着说道:“这臭小子,刚才还想睡懒觉,听见凉川回来了,立马就从床上跳下来。” 凉川看着麟儿,松开了顾西寒,弯下腰将麟儿抱在怀里,抬手掂了掂,笑着说道:“麟儿,你又胖了,小心以后没有小姑娘喜欢你。” 麟儿搂着商陆的脖子,嘴里哼哼了两声,骄傲的说道:“才不会,爷爷说以后会有许多小姑娘喜欢我的。” 章节目录 第653章 雾锁烟迷 (一百一十) 商陆听着小不点的话,轻哼了一声,抬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开口说道:“你爷爷那是心疼你,才安慰你的,你忘记小叔叔跟你说 了什么吗?” 麟儿抱着商陆不撒手,歪着脑袋想了想,兴奋的开口说道:“我记得,小叔叔说不能只听好听的话,还要听不好听的话。” “嗯,还来你还是有救的。” 备受打击的麟儿被冯瑶接过去,坐在沙发上杵着自己的下巴,也不说话。商陆看着他的样子,也不管他,抬头跟冯瑶说道:“大嫂,大哥那边一切顺利,你放心。” 冯瑶点点头,商弋做事一向有分寸,只是现在听着小叔这样说,心里也是个安慰。 她一向是个聪明人,更何况在商家这么多年,总是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到上海了,但是她不会去问。 “你现在就要走吗?” “嗯,现在就走。西苑,你们就安心住着。” “嗯,你放心,你自己也要小心,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商陆点点头,抬手点了下麟儿的额头,见小人儿有些沮丧,开口说道:“怎么,一点不好听的话都听不来了?” 麟儿摇摇头,开口说道:“小叔叔,我不知道什么是好听的话,什么是不好听的话。” 商陆挑了下眉头,看了眼冯瑶,冯瑶朝着他点点头,看着自家儿子难得这么认真,又有小叔这么管束着,哪里还会阻拦。 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是就怕家里人给宠坏了,他父亲不在身边,就有小叔管束着些,也是好的。 “你先自己想想,想好了,等我回来再说。” 麟儿点点头,得到小叔叔的准话,立马就开心了,跑上前抱着商陆的大腿,仰头看着小婶婶给小叔叔整理衣服。 开心的说道:“小叔叔,你是不是要出去打仗,跟我爹爹一样,出去打坏人?” “嗯,你现在是家里的男子汉,要记得保护好婆婆,妈妈和小婶婶,还有你兮姑姑。” 麟儿使劲的点头,大声的说道:“小叔叔,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放心,你也好好好照顾自己。” 听着麟儿说出这句话,商陆原本还板着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又握了握顾西寒的手,开口说道:“走了。” 说完,就松开顾西寒的手,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仿佛狂风暴雨要来临了一样。顾西寒站在门口,看着商陆走在前面,常山和烨华跟在后面,还有好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等人都走了,冯瑶抱着麟儿走到顾西寒身边,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顾西寒的肩膀,开口说道:“别怕,不会有事的,凉川自己带兵打过仗,你大哥也是很欣赏凉川的带兵作风,不会有问题的。” 顾西寒嘴角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抬手抓住麟儿的手摇了摇,开口说道:“你倒是不怕你小叔叔,你兮姑姑和暖姑姑就怕。” 麟儿朝着顾西寒伸手,要她抱。顾西寒笑着将麟儿抱在自己怀里,看他要做什么。 麟儿像刚才抱着商陆一样,抱着顾西寒不撒手,有点小骄傲的说道:“因为我爷爷说我小叔叔就是个别扭的人,叫我不要怕他。” 章节目录 第654章 雾锁烟迷 (一百一十一) 顾西寒和冯瑶听着麟儿的话,顿时就哈哈大笑,想着还好商陆没有在这里,不然这小鬼头肯定要被收拾了。 冯瑶无奈,两人进去后,隐隐察觉到在西苑周围有许多人,不过想起之前商陆说的话,倒也不是很在意。 商陆出去,锋利的眼神朝着周围扫了一圈,才抬腿坐上黑色的汽车,随着男人的动作,周围一切都显得冷肃寂静。常山和烨华跟以前一样,坐在前面,常山开车。 等出了西苑范围,从各处地方,陆陆续续跟上了许多辆卡车,距离不远不近的。只是猛然看着这些黑色的卡车,街上的百姓心里还是在发憷。 紧接着,警察局那边的人及出动了,因为街上有一批学生,因为浙江政-府不作为,任由日-本人践踏,学生的情绪一时被撩拨到极点。 这次马道文没有出现,是让自己的心腹亲自带人去。商陆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姿势甚是慵懒,没有一点要去打仗的意思。 坐在前面的两个人也是没有一点脾气,沉稳的坐在前面,看着车外惊慌的百姓,车子停在路边,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 半个小时过去,大街上因为警察局的人驱赶的原因,竟然变得有些空旷。商陆抬手拍了下常山的靠垫,常山朝着后视镜点点头,脚下一踩,车子就像是一头猎豹一样,看准了目标,就开始了一场狩猎行动。 在关卡处,马道文早早的就打好了消息,甚至将自己的人亲自换了上去,商陆的车子出城很是顺利,车子走出五公里,就在一处小道上停下了。 半个小时后,之前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色大卡车也到了,他们将头从车窗口伸出来,朝着他们的车子打了个招呼,等这边回应了,才缩回身子,等待命令。 商陆右手边的车窗落下,伸出右手挥了一下,就收回了手,车子慢慢的滑出去…… 坐在前面的常山和烨华,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次机会,是他们彻底站稳脚跟的机会,也是他们站在爷身边最有力的理由。 他们终究是成为爷的左臂右膀,不再是站在他后面,要他保护的兵了,他们愿意做他手里的枪,去保护他,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 商陆闭着眼,不知道两人的心思,手指轻轻的点着膝盖,脑海里全是小女人的面容,嘴角轻扬,他这是第一次吧,出去了,就想尽快回来,家里还有人等着自己呢。 西苑,顾西寒和冯瑶也听说了外面的那场学生运动,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样的事情,不会少只会多。 下午,商子兮回来,说街上的事情已经处理了,抓了故意挑事,危言耸听的人回去,只是这些人背后并没有什么革-命组织,警察局并不能将人拘着,只能让他们在警察局写了悔改书,然后再放出来。 过了半个月,浙江那边传来消息,日-军与当地政府暂时达成协议,停止战争,保持友好的局面。 全国各地听到消息,民众情绪又发酵到了极高点,他们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655章 拨云见日 (一) 顾西寒和冯瑶坐在客厅里,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商子兮和南潇潇也在。四人坐着不说话,因为她们都一样,不知道的什么都不知道。 到是胡静现在反而平静了下来,带着麟儿去了胡公馆,依然跟吴慧兰两人物色着上海的世家小姐。 虽说知道了马家姑娘跑到南京去了,可是臭小子一点风头都不透露,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 “我们这样坐着也不是什么事儿,要不我们来……打麻将?” 南潇潇摸着鼻头,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商子兮看了两个嫂嫂的脸色,见两人面面相觑,立马站了起来,叫管家去偏厅摆桌子。 冯瑶和顾西寒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不过她们坐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等胡静回来,就看见四人坐在偏厅打麻将,还听见南潇潇和顾西寒耍赖的声音。胡静挑了下眉头,偏头看了眼跟着过来的吴慧兰,笑着说道:“这些人,比起我们来,到是沉得住气。” “你那个时候也不赖,看着她们这样,倒也不错,男人在外面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多少,可不能给他们拖后腿。诶,我听说南京那个柳絮飞要到上海来了?” 胡静点点头,弯下腰把麟儿放下去,这小皮猴嘴巴甜,今天跟着她出去,把那些人都羡慕死了。 “妈妈,小婶婶,兮姑姑,麟儿回来了……” 麟儿奔着小短腿朝着偏厅跑去,顾西寒他们听见麟儿的声音,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头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麟儿张开手要冯瑶抱。冯瑶笑着将跑到自己面前的小人儿抱在怀里,抬头就看见跟着进来的胡静和吴慧兰,几人喊过人,就听胡静和吴慧兰说着麟儿今天的光荣历史。 几人听着笑成一团,偏偏麟儿还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麻将局散了,几人吃过晚饭,还没有离开,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听着声音,顾西寒身子顿了下,立马就站了起来,抬头朝着门口看去,见到是自己想的那个人,想都没想,就抬起脚步朝着那人走去。 走到一半,想到什么,立马又顿住了脚。 商陆从下车就脸色铁青,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凌冽。跟在后面的常山和烨华,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两人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些血迹,想必是赶路还来不及换衣服,才穿着从战场上下来的衣服。 商陆见客厅里有那么多人,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走到顾西寒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些冰凉,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怎么这么凉?” 顾西寒摇摇头,只是看着他,有些瘦了。南潇潇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朝自己看来的两人,笑着说道:“好了,知道你们有许多话要说,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有空再来看你。” 最后这句话是朝着顾西寒说的,顾西寒点点头,也不留她,知道她是想虎回去看南默生,从商陆去了浙江后,南默生给南潇潇留了话,也就消失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商陆回来了,南默生应该也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56章 拨云见日 (二) 顾西寒亲自把南潇潇送了出去,吴慧兰也提出告辞,胡静挽留她住下来,吴慧兰笑着摇摇头,说明天再过来。胡静也没勉强,商陆把人送出去,叫常山将人送回来。 麟儿看见商陆,早就坐不住了,之前被冯瑶拦着,现在将客人都送走了,冯瑶一时不察,麟儿就钻到了商陆身边,紧紧的抱着商陆的大腿,仰头看着商陆,眼睛亮晶晶的。 “小叔叔,你终于回来啦!”语气全是兴奋,顾西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接过商陆递给她的大衣。 见商陆把麟儿抱在怀里,冯瑶头疼的说道:“麟儿,快过来,你小叔叔刚回来,你要让他先休息,嗯?” 最后有些警告的意思了,麟儿有也听出了妈妈的不高兴,撇撇嘴,只是抱着商陆也舍不得松手。商陆看见麟儿这委屈的样子,到是觉得好笑,这臭小子从小就会撒娇。 朝着冯瑶说道:“大嫂,没事的,先坐吧。” 几人坐在客厅里,胡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麟儿,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减过,麟儿实在是让人舍不得说他一点点不好。 “妈,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胡静闻言,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很好,你不必担心,到是你,我看着瘦了些。” 冯瑶和商子兮点点头,商子兮开口说道:“二哥,这次不顺利吗?之前见你出去,也没有瘦的那么厉害。” 闻言,顾西寒抬眼看了下商陆,见他眼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就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让他很不满意。 “还好,不碍事。你们最近还好吧?” 这话,商陆是看着顾西寒说的,顾西寒点点头,现在纵有许多话要说,也还能忍着。 “小叔叔,小叔叔,你怎么不问问我?”被忽视的麟儿不开心了,抱着商陆的胳膊使劲的摇。 商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是一个男孩子,不是女孩子,怎么学着女孩子撒娇,羞不羞?” 麟儿被商陆说的一怔,之前在家里他这样抱着太奶奶,太奶奶立马就会心疼他,怎么在小叔叔这里不管用了。 麟儿反应也快,立马从商陆身上滑下来,小脸绷得紧紧的,身子站的笔直,垂在双侧的手紧紧的贴着裤缝。 这个小模样,到是看的顾西寒,胡静和商子兮一愣一愣的,在他们眼里,麟儿就是个皮实的不行的孩子,哪里会那么老实。 商陆看着麟儿的样子,没有任何反应,还是一副淡淡的语气,“肩膀挺直,双脚并拢,头抬起来。” 麟儿照着商陆的话做,还有模有样的,冯瑶坐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反而是打算看戏的样子。 但是顾西寒心疼他,孩子还小,皱着眉头看了商陆,商陆看了她一眼,没有松口。 麟儿做好动作后,开口大声说道:“报告小叔叔,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你们。” “嗯,我走了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 麟儿眼睛转的咕噜咕噜的,商陆脸一沉,这个臭小子,现在又打着什么主意? 章节目录 第657章 拔云见日 (三) “你想好了再说,或者明早再来告诉我,男子汉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懂?” 麟儿眼睛也不转了,身子因为太过于紧绷,有些微微颤抖,顾西寒看不下去,刚要伸手去抱他,就被商子兮和冯瑶拦住了,两人朝她摇摇头。 “小叔叔,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我明早再跟你说。” “嗯。” 商陆点了下头,麟儿撒腿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了,冯瑶也没有跟去,只是叫人去看一眼臭小子在做什么。 胡静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不错,孩子就是要这样子,又是个男孩子。” 冯瑶笑着接话,“您说的很对,在家里,只有他父亲管得住他,现在他父亲没在身边,也就只听凉川的话了。我也十分担心他被宠坏了。” 商子兮抱着靠枕,有幸灾乐祸的说道:“哼,就该这样训着他,不然还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和暖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完,还使劲的点点头,认为商陆做的很对,是相当正确。 顾西寒嘴角抽了抽,看了眼还不知道掉进坑里的商子兮,你是有多担心你二哥注意不到你。 冯瑶和顾西寒对视了一眼,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转头就看见商陆扭头看着还自娱自乐的商子兮身上,顾西寒轻咳了一声,就看见商子兮身子都僵了一下,立马站了起来,扔了手里的抱枕,开口说道:“二哥,你刚回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了,跟麟儿离开的姿势一模一样,顾西寒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不亏是姑侄俩个。 冯瑶哈哈笑了几声,就摇头说道:“小兮有一点到是说对了,凉川刚回来,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去看看麟儿。” 说完,就走了。胡静也站了起来,吩咐了顾西寒好好照顾商陆,也回房休息了。 顾西寒看了眼商陆,有些难为情,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今晚有没有吃饭?” “没有,有些饿了。”商陆说着话,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顾西寒。顾西寒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我去给你做碗面,好不好?” “嗯。” 说完,就跟着顾西寒站了起来,接着说道:“我先上去洗洗,身上不好闻。” 商陆说着,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顾西寒已经麻木了,这人爱干净,是分时候的。 等顾西寒做好了面,转回身,就看见商陆抱着手倚在厨房门口,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顾西寒脸一红,轻咳了一声,端着面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快来吃面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商陆也没说话,坐在桌子前,安静的拿起筷子吃起了面。顾西寒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等商陆吃完了,才开口说道:“我这些天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 闻言,顾西寒立马皱起了眉头,心疼的看着他。想了想,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开口说道:“以后你在家,我做饭给你吃。” 商陆嘴角勾了下,见自己还没怎么说,这人就舍不得自己吃苦,朝着她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658章 拔云见日 (四) 不知道商陆在想什么的顾西寒,这会儿正拉着商陆的手,想着明天要做点什么给他吃,没有注意到商陆的表情。 等两人回了卧室,顾西寒就感觉到腰上贴着一道滚烫的身躯,身子有些发颤。顾西寒没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耳边就出现了一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面,痒痒的。 顾西寒忍不住动了动,又被商陆往自己怀里抱了抱,低头说道:“躲什么?” 顾西寒往前挣了挣,刻意去避开那道气息,可商陆怎么会随她的心意。手上一用力,又将人给拉了回来,这回,商陆直接弯腰将人抱了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手臂环着顾西寒的腰,姿势暧昧。 “我没躲,你刚回来,等下还有事情吗?” 顾西寒故作镇定的抱着商陆的脖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商陆。商陆心下一紧,在心里自嘲道:这小女人就知道怎么来勾引我。 顾西寒不知道商陆在想什么,只是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赶路太累了,就抬手替他揉着额头,他经常会头痛,这段时间好像到是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商陆任由顾西寒手上的动作进行,他看着她光滑晶莹的脖颈,眼神暗了暗,就将头埋在她脖子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顾西寒身上酥酥麻麻的,脸上有些不自在,这人怎么一回来就…… 抬手推了一下商陆,轻声哄道:“你要不先休息?” “回来的时候休息够了,现在不困?” 商陆动作不停,搭在顾西寒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紧。顾西寒只觉得体内在升温,嘴巴有些干涩,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的说道:“我今天出了一身的汗,先去洗澡。 商陆没说话,只是呼吸越来越粗重,突然,顾西寒只觉得脖子上一疼,商陆就离开了她的脖子,顾西寒只感觉到刚才被商陆咬到的地方,有丝丝凉。 顾西寒低头看着商陆,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商陆哪里会给她这种机会。 在顾西寒刚有动作的时候,商陆就将人抱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了。顾西寒脸一红,其实她是有点怕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商陆的衣服。 进了浴室,还没来得及关门,顾西寒突然一用力,就从商陆身上跳了下来,缩到角落里,看着商陆暗沉的眼眸,声音有些轻颤的说道:“你去外面等我,我自己洗澡。” 听到这句话,商陆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心虚的顾西寒。 僵持了不到一分钟,商陆的身子动了,朝着顾西寒的方向走了一步,开口说道:“那夫人好好洗,我出去等夫人。只是,夫人不要让我等太久,不然我会生气的。” 最后三个字,商陆说的格外的意外深长,顾西寒看着商陆转身出去了,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刚才实在是跳的厉害。 顾西寒跑到门口,把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才觉得送了一口气,要是跟他一起洗,明早肯定起不来的。 章节目录 第659章 拨云见日 (五) 坐在外面的男人,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浴室门口,趁着顾西寒洗澡的时间,他身边已经多了一杯红酒了,夫人这个澡时间洗的有点长,都半个小时了。 想到这里,男人细长的眼眸眯了眯,像一只看中猎物的狐狸一样。红酒杯随着他的手腕,左右摇摆,男人坐在沙发上,眼里的玩味越来越浓重。 仰起头将酒杯里的酒喝光,抬手解开了胸前的扣子,露出了锁骨。让男人现在看上去有些妖异,近些年在军中的生活,将男人打磨的越发内敛克制。 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举手投足间,就将自己的优势显露了出来,这会儿不动声色,让男人看上去越发的危险。 商陆手指轻敲着交叠在一起的膝盖,听见开锁的声音,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敲了起来,只是手指的节奏,比刚才更沉稳了些。 顾西寒出来,就闻见了一股酒味,朝着商陆看了一眼,就看见放在他旁边的酒杯,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怎么喝酒了?” “想喝就喝了点,你要不要也来一些?” 顾西寒摇摇头,眼睛上还带着一些水雾,看起来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商陆站起来,走到顾西寒面前,抬手将她手里的毛巾接过来,替她擦着头发,顾西寒站着不动,闻着熟悉的香烟味,皱了皱鼻头。 商陆手上动作轻柔,顾西寒只觉得身上很舒服,不由自主的抱着商陆的腰,往他身上蹭了蹭,开口低声说道:“你又吸了多少烟?” 商陆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手上的动作在渐渐加快,沉声说道:“回来之前抽了点。” 顾西寒不说话了,抱着商陆的腰,将自己倚在他身上,只是感觉太舒服了,眼睛缓缓的闭了起来。 商陆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渐渐的松了,紧抿着嘴巴,将毛巾扔到一旁,弯腰就将顾西寒抱了扔到床上。 顾西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到了,看着眯着眼站在床边的商陆,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了退,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顾西寒立马就扑到商陆身上,抬手抱着他的腰,声音软软的说道:“刚才太舒服了嘛……” 话还没有说完,顾西寒脸突然爆红,看着商陆有些错愕的眼神,顾西寒立马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扯过被子老老实实的躺在自己那边,闭着眼睛不敢有任何动作。 商陆看着顾西寒刚才的动作,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收敛过。顾西寒听着商陆的闷笑声,脸上的红晕慢慢的从着脖子上爬了上来,她刚才怎么就对着商陆撒娇呢? 一想起刚才的时候,顾西寒就觉得无地自容,这些年,她的心性都被磨砺的很平和了,怎么现在还像小时候对着哥哥那样。 商陆看着顾西寒在一本正经的装睡,挑了下眉头,掀开被子,就看见某人紧绷的身体,停顿了一下,随即就躺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660章 拨云见日 (六) 顾西寒感受到身边的床塌陷了下去,心跳的厉害,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半晌,商陆才开口说道:“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以前在家里也是这样的?” 顾西寒不说话,商陆轻笑了一声,扯了扯盖在她脸上的被子,没有扯动,随即顾西寒就听见商陆轻笑了一声。 “不会闷?” 商陆话音刚落,顾西寒就感觉到身上一凉,睁开眼睛看见商陆杵着头,将自己的上半身支了起来,看着自己。 “怎么不睡了?” “咳,热醒了。” 顾西寒轻咳了一声,看着商陆似笑非笑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伸手想去扯被子,可是被子被商陆抬脚紧紧的按住,顾西寒没有扯动,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坐了起来。 看着商陆说道:“我之前在家里,我哥也经常捉弄我,然后我一跟他撒娇,他就不会再捉弄我了。” 说完,顾西寒看着商陆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脸上有些挂不住,佯装生气。 商陆抬手就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收了笑意,附在她耳朵边说道:“你刚才像一只猫你知道吗?” 顾西寒只觉得脑子在嗡嗡的响,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被他吻住了,温温软软的,让顾西寒不自觉的添了一下。 商陆身子一僵,离开了顾西寒的唇瓣,有些气急的说道:“今晚是你惹我的……” 第二早,商陆早早的就起床了,天还没亮,穿戴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小女人安静的脸庞,手指不自觉的滑上她的脸庞,细细嫩嫩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最后,商陆的手指停在顾西寒的眉毛尾端,轻轻的按了按,才起身悄声离开。 等顾西寒醒来,天早已大亮,看见小施红着脸收拾着东西,顾西寒觉得脸都丢光了。索性躺在床上等小施收拾,小施收拾完,看见顾西寒还躺在床上,走到床边,轻笑道:“小姐,夫人刚才还告诉我不要吵你,让你好好休息呢。” 顾西寒眼睛一瞪,也不好意思再睡下去了,扶着酸软的腰肢坐了起来。小施看见顾西寒脖颈处的吻痕,捂着嘴笑了笑。顾西寒笑着打了下小施,笑着说道:“看你好笑不笑我……” “小姐,你今天要穿哪一套衣服?”小施笑着躲开了,打开衣柜,转回身看向顾西寒。 顾西寒走上前,拿了一件保守的衬衣,站在镜子前,看见露出来的锁骨,脸也抵不住红了红,又叫小施拿了条丝巾戴上,开口问道:“凉川在家吗?” “姑爷出去的早,现在家里只有大太太和小少爷,兮小姐在。夫人去胡公馆了,听说大少爷也要回来了。” 顾西寒闻言,眉头挑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不减,想来是南京那边已经稳定了一些。 小施跟在后面,又接着说道:“听说柳少爷也要来了。” 小施说着,没发现顾西寒脚步顿了一下,她只知道柳少爷每次来,都会带好吃的过来给她。 下了楼,就只看见冯瑶和商子兮坐在客厅里,客厅里静悄悄地,只有两人温软的说话声。 章节目录 第661章 拨云见日 (七) 两人见顾西寒下来,看见她脖子上的丝巾,也没有说问,冯瑶开口说道:“你大哥过一两天也要到这边了,到时候,我们应该会一起回西北。” 顾西寒怔了一下,还没有坐下来,商子兮就开口说道:“二嫂嫂,先去吃饭吧,李妈妈炖了汤,我今早喝了一碗,感觉还不错。” 顾西寒点点头,去吃了早饭,走过来坐下,开口问道:“麟儿呢?” “跟着伯母出去了,这孩子在家里跟着老爷子出去惯了,在家里一刻都待不住。” 顾西寒笑了一下,“大嫂,大哥那边还好吧?” “嗯,前一段时间说不怎么好,后面有了浙江的事情,重庆那边有了些威慑,你大哥那边才松了口气。” 顾西寒皱了皱眉头,浙江的事情,除了传出休战协议,就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想到昨晚商陆的脸色,就知道事情应该不太好。 “浙江的事情,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冯瑶也摇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太清楚。顾西寒点点头,到是看着商子兮脸色不太对劲。 顾西寒和冯瑶对视了一眼,两人轻轻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到了晚上,商陆和胡静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商陆刚进来,就听见麟儿兴奋的叫声。 顾西寒看见商陆,商陆边走边脱衣服,走到顾西寒身边,朝着胡静喊了一声,“妈。” “诶,你忙完了?” “忙完了,麟儿!” 商陆沉声喊了声还腻在胡静身边的麟儿,麟儿听见商陆的声音,身子立马就僵住了。 小人儿悄悄的朝着冯瑶看去,冯瑶只当做没看到,抬脚就朝着厨房走去,商子兮看见冯瑶走了,立马就跟了上去。 胡静知道商陆要考麟儿了,也不拦着,就说自己累了,先去洗个澡歇歇。 客厅里只剩下跟在商陆进来的常山和烨华,顾西寒,麟儿几人。 “你们先下去休息,有事再叫你们。” “是。” 两人退下去后,麟儿立马就跑到顾西寒身边,紧紧的躲在她后面,探出小脑袋看向商陆。顾西寒笑着摸了摸麟儿的头,笑着说道:“怕你小叔叔?” 麟儿使劲的点点头,商陆看着麟儿眯了眯眼睛,抬手向他招了招,语气微凉,“过来。” 麟儿看着顾西寒,顾西寒看了眼商陆,笑着说道:“你去找你小叔叔,我去看看今晚的晚饭。” 说完,顾西寒就朝着厨房走去了,麟儿站在原地,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的搅在一起。 商陆解开了喉咙处的扣子,沉声说道:“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 麟儿迅速的抬头看了眼商陆,小声说道:“小叔叔,我还记得。你问我这段时间是怎么当一个男子汉的。” “嗯,现在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麟儿低着头不说话,想了半天,商陆也不催促他。在厨房的三个女人,时不时的朝着这边看过来。商子兮缩了缩脖子,开口说道:“我小时候跟麟儿差不多,经常被我二哥这样子训,大哥虽然不说,但是不说话的时候,我也挺怕他的。”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拨云见日 (八) 听着商子兮的话,顾西寒和冯瑶两人相视一笑,不做评价,商家两姐妹对商家两兄弟的情感,实在是……难以琢磨。 客厅这边,商陆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麟儿,麟儿心虚,低着头不敢说话。 “怎么,还没想好?” 麟儿点点头,看着商陆沉下去的脸色,立马又摇摇头,开口说道:“小叔叔,我有点饿了。” 商陆挑了下眉头,这臭小子还知道转移目标,不过看着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愿意对他要求太严格。轻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麟儿知道小叔叔不会再追问他了,立马跑过去爬到商陆身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商陆的脖子,开口说道:“小叔叔,这段时间,虽然婆婆他们没有在我面前说什么,可是我知道他们不是很开心。所以我很听话,没惹他们生气。” 商陆抱着麟儿,嘴角扯了一下,难得的夸奖了他一句,“你做的很好,只是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话?” 麟儿听着商陆的话,身子在他怀里转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说道:“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够男子汉,那是女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商陆失笑,轻拍了下他的头,抱着他站了起来,开口说道:“你是个好孩子,男子汉是勇敢的,善良的,你很勇敢,也很善良,知道怎么去保护她们。” “嗯,我可厉害了,我跟婆婆出去,那些人故意说小婶婶没生小弟弟,我就说我就是小婶婶的孩子。那些人还想笑话婆婆呢。” 听到这话,商陆的眼眸闪了闪,抱着他掂了掂,“嗯,你做的很好。” 麟儿今晚被商陆夸了好几次,开心的抱着商陆不撒手,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坐在商陆身边,安静的吃饭,也不像之前那样故意不吃饭,要冯瑶哄他才吃饭。 冯瑶见麟儿今晚开心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家里总算有个管得住他的人了。想到这里,冯瑶朝着顾西寒笑笑,算是谢意。 顾西寒轻轻摇摇头,她之前还担心凉川对麟儿太严厉,冯瑶心里会不高兴呢,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晚上,商陆吃了饭,跟顾西寒说了一会儿话,又离开了。顾西寒睡下了,商陆都没有回来。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看见旁边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商陆昨晚是一晚上没有回来? 下了楼,就看见马道文和柳絮飞坐在客厅里,顾西寒脸红了一下,今早起的也不算迟,没想到家里已经有客人在了。 柳絮飞看见顾西寒,看着她有些窘迫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年少时一起长大,还是可以看出几分的。 笑着说道:“不是你起的迟,是我们来的太早了。” 顾西寒摸了摸鼻子,走到柳絮飞身边,只有胡静在招待他们。 “絮飞,这次来是上海有什么生意吗?” 这话是胡静问的,这孩子她是喜欢的,只是当时的情况,到是可惜了。 “嗯,伯母,这次来上海,我又要叨扰你了。” 柳絮飞说完,朝着顾西寒笑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663章 拨云见日 (九) 胡静听着柳絮飞的话语,到是有些开心,笑着说道:“这感情好,我正打算回去呢,现在凉川回来了,我再住在这里,就不好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就想要你一辈子都在我身边才好。” 顾西寒听到胡静的话,立马就走上前挽住她的手,靠在她肩膀上撒着娇。胡静笑着抬手戳了下顾西寒的额头,“哪有母亲跟着嫁出去的女儿的道理。” “哼,我就想妈妈一直陪着我。” 胡静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柳絮飞说道:“你看看她,嫁了人还这么孩子气。” 柳絮飞只是笑,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的马道文内心早已震撼不已,商家是什么家族,他不敢说全部了解,可也了解一二,像顾西寒这样嫁过去要有两年了,居然还是这个性格,想必平时凉川实在是护的厉害。 “对了,还没有问你们,今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马道文在顾西寒看过来的时候,就收敛了脸上全部的情绪,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嘴角含笑的说道:“是有一点事情,我来找凉川,有些事情,我要跟他说一下。” 顾西寒皱了下眉头,开口说道:“凉川昨晚回来吃了一个饭,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就又出去了。” 柳絮飞和马道文对视了一眼,看见彼此眼里的诧异,顾西寒也觉得心慌,是不是又出现什么事情了? “凉川是不是……” 顾西寒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的动静,扭头朝着门口看见,是踏着朝露进来的商陆,帽檐上还有些没有散去的雾气。 顾西寒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觉得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气。迎了上去,商陆伸手,顾西寒抬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里,有丝丝的凉。 商陆握了下顾西寒的手,看着柳絮飞和马道文开口说道:“先吃早饭吧。” 顾西寒抬头看见商陆下巴今早刚冒出来的胡茬,眉头皱了皱,只是见他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也就没有提起什么。 “妈。”商陆走到胡静身边,语气轻缓的喊了一声。 胡静看着商陆不大好的脸色,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招呼着他们先吃饭。吃完了饭,胡静就跟商陆说要回顾公馆。 商陆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有些不赞同,胡静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只是一直住在这里,到底也不方便,再说,还有絮飞陪着我呢,你们不用担心。” “嗯,我现在估计会在上海待一段时间,伯母的安全就交给我了,虽然没有你们的底蕴深厚,但是照顾伯母,还是可以的。” 商陆闻言,看了眼柳絮飞。顾西寒知道,这男人心里别扭了,笑着开口说道:“这样子也行,反正两边也不远,来回也方便。”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撇撇嘴开口说道:“妈,那等下我送你回去。” 胡静见商陆脸色不大好,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不过看着女儿朝着自己眨眨眼睛,也没有说什么,“不用,我知道你事情多,等下就麻烦你身边的常山送我一趟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664章 拨云见日(十) 听见胡静这样说,商陆也没有坚持,点点头,几人刚吃完,冯瑶就带着麟儿出来了,紧接着商子兮也出来了,看见厨房有那么多人,还怔了一下。 只是在看见马道文的时候,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马道文也看着她,笑了笑。 顾西寒说道:“我们刚吃完,李妈那边应该也做好了。我先去帮我妈收拾下东西,就不招呼你们了。” 到是冯瑶反应快,麟儿早就跑到商陆身边,跑到商陆身上,要他抱着。商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弯腰将人抱了起来,看见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伯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 “你们别多想,我也该回去了,不是什么大事请,到是等我回去收拾妥当,还邀请你们来做客。” 胡静笑着,她虽然上了年纪,可是这些年安稳了下来,保养的不错,看不出一点老气来。 冯瑶听着胡静这样说,看不出一点情绪来,才笑着说道:“那我到时候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胡静哈哈大笑了几声,不再多说什么话,就上楼去收拾衣服了,顾西寒跟在她后面上了楼。只是没一会儿,顾西寒就被赶出来了,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冯瑶和商子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我妈嫌我碍手碍脚,将我赶出来了。” 商子兮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二嫂嫂,原来也有人嫌弃你,我母亲也老是嫌弃我,这样算起来,我们到是同病相怜。” 顾西寒眼神幽怨的看了眼商子兮,冯瑶笑着劝了几句,才说道:“凉川和马道文,柳絮飞去了书房,麟儿抱着凉川不撒手,也跟着进去了。这臭小子,要我说,兄弟两,训他的时候,我们劝不住,宠的时候,我们也别想撒手。” 顾西寒笑着点着头,冯瑶说的倒是不错。 等胡静收拾好了,也只是一只深棕色的小皮箱而已,后来是小施帮胡静收拾的,顾西寒知道,是母亲担心自己,只是有些话不好跟自己说话,才把自己赶出来,留了小施。 胡静这边收拾好了,常山走了进来,帮胡静提着行李箱,开口说道:“老夫人,我来送你。” 胡静笑着点点头,顾西寒原本打算跟着一起回去,只是被胡静拦下来了,说道:“你不必来,我刚才朝着胡公馆打了电话,你舅母和小舒已经过去了,你先照顾这边,凉川也忙,你帮他打点,他也不至于太累。” 顾西寒点点头,送胡静上了车,等车坐了看不见,才折身回来。 走到客厅,在书房的三个人也出来了,柳絮飞也没有作停留,朝着顾西寒说道:“我先去伯母那边看看,你不必担心。” 顾西寒点点头,开口说道:“絮飞……” “诶,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走了,不必送。” 柳絮飞看着顾西寒要送他,笑着抬手制止了。顾西寒也没有勉强,点点头,叫小施送他。 小施开心的点点头,就跟着柳絮飞出去了。马道文出来,就看见坐在客厅的人,嘴角扬了扬,走到商子兮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章节目录 第665章 拨云见日 (十一) 冯瑶见状,笑着看了眼两人,接过还赖在凉川怀里的麟儿,笑着说道:“麟儿,你小叔叔有些累了,你让他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麟儿抬手摸了摸商陆下巴,有些扎手,点点头,就朝着冯瑶伸手,要她抱抱。 冯瑶带着麟儿上了楼,顾西寒就扯着商陆的手,也回了房。马道文见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伸手拉过商子兮的手,紧紧的捏了一下,开口说道:“这些天你有没有想我?” 商子兮的脸红了一下,到底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有些瘦了的脸庞,开口说道:“这段时间,你很忙?” “嗯,有些忙,你还没有回答我,有没有想我?” 商子兮瞪了他一眼,没说话,马道文看着她羞红的脸,眼眸暗了下,身子凑过去,亲了下商子兮的脸,低笑道:“你不说,那我说吧,我很想你。” 商子兮一怔,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挣开了他拉着自己的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马道文嘴角含笑,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才抬脚跟着商子兮走去。 商子兮刚要关门,就被人抵住了,商子兮看了眼外面,虽然没有人,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慌,语气有些着急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马道文挑了下眉头,手上一用力,门被推开了些,自己走了进去,反手将门锁了起来。 商子兮看着马道文的动嘴,心跳的有些快,防备的朝着后面退了一步,马道文看着她的动嘴,眼眸闪了闪,上前就将人抱在自己怀里,手掌在她背后轻轻的拍打着,像一个母亲在安慰一个孩子一样。 “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见你,只是没有时间。” 商子兮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巴,半响,才缓缓的抬起手,环着马道文的手,轻声说道:“我也想你,想去看你,只是知道你在忙,就一直没去。” 马道文轻笑了一声,轻轻推开商子兮,低头静静的看着她,商子兮被她看的不自在,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动,马道文低头吻住了商子兮的唇瓣,只是吻住,没有进一步动作,等商子兮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马道文才慢慢的侍-弄…… 顾西寒和商陆回了房间,刚想说去放洗澡水给他洗澡,就被商陆从后面抱住了,什么话也不说。顾西寒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先去帮你放水。” 身后的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静静的埋在顾西寒的脖颈处,轻轻的啃咬着,顾西寒只觉得身子酥酥麻麻的,不是很舒服。 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商陆就松开了她。顾西寒刚转身,就被男人吻住了,这个吻不同以往,有些浓烈,像狂风暴雨。顾西寒有些受不住,闷哼了一声,商陆才放开她。 低哑着声音说道:“你跟柳絮飞的事情,我一直介意。” 顾西寒靠在男人怀里,听着他吃醋的语气,顿时有些头疼,抬手在他腰间的软肉掐了一下,才慢慢的开口说道:“你明明都知道,还乱吃什么醋?” 章节目录 第666章 拨云见日 (十二) 商陆听着顾西寒的话,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顾西寒笑着抬起头,看着脸色不好的商陆,笑着说道:“难道是你对自己不自信吗?” 商陆低下头看着顾西寒,巴掌大小的脸,粉粉嫩嫩的。 眼眸又暗了一些,顾西寒察觉到商陆的变化,伸手推了他一下,退出他的怀抱,笑着说道:“你刚回来,一夜都没有休息了吧,先洗洗,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说。” 不等商陆说话,顾西寒帮他拿了衣服,就将人推进了浴室。 商陆任由她推着,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小女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走过去将人抱在自己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轻声说道:“陪我睡一会儿,嗯?” 顾西寒听到这话,脸立马就红了,抬手在他精壮的胳膊上掐了一下,语气有些发软的说道:“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商陆愣了一下,随即就将脸埋在顾西寒的脖颈里,轻轻的吻了一下,才闷笑道:“夫人在想什么,我只是闻着你的气息,睡得更舒服些,你想要做什么坏事,嗯?” 商陆最后一个字,从鼻腔里发出来的,落在顾西寒耳朵里,像是有一把钩子一样,痒痒的。 顾西寒恼羞成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商陆抱了站起来,朝着床边走去,迷迷糊糊的被他抱着睡在床上,耳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夫人想要,等晚上我一定满足夫人,只是现在我们休息,晚上才有力气。” 顾西寒心里气急,脸上躁得慌,刚要抬手推开他,就听见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 见他倒下就睡着了,顾西寒心里十分心疼他,抬手轻描着他的眉眼,安静的睡颜,眉毛也没有平常那样凌厉,反而平和了许多。 商陆睡得时间不长,到中午就醒了,看见安静的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笑了笑,没有吵醒她,小施跟他说过,这段时间,她睡得不是很安稳,夜里经常醒过来,他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 商陆下楼,只看见商子兮和麟儿在,常山拿着一份电报在客厅里候着他,看见他下来,立马就走了上去。 商陆接过电报,眉头皱了一下,开口说道:“怎么不叫醒我?” “爷,这段时间你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也不是什么急事,让你多睡一会儿。” 商陆没说话,修长且粗粝的手指打开电报,是商弋发过来的,明天能到上海。 商陆看完就把电报递给常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小施立马就送了一壶茶上来。商陆看了她一眼,随即想到什么,就朝着还没有离开的常山看了一眼,挑了下眉头。 麟儿原本跟商子兮玩着木头,看见商陆,就蹬着小短腿,朝着商陆跑去了,商子兮在看见后,笑着骂道:“麟儿就是个小叛徒,看见二哥就不要姑姑了。” 商陆嘴角扯了一下,看了眼商子兮,开口说道:“明天大哥会到上海,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回西北。你也跟着一起回去。” 章节目录 第667章 拨云见日 (十三) 商子兮怔了一下,低着头轻轻的点了下头,商陆皱了下眉头,将麟儿递给照顾他的佣人,叫佣人将他带下去。 麟儿抱着商陆不撒手,两只肉嘟嘟的小手紧紧的抓住商陆,麟儿的动作,让商陆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我跟你兮姑姑说些事情,你先去别处玩,嗯?” 麟儿看了眼不说话的商子兮,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叔叔,抱着商陆的手说道:“兮姑姑做错事情了吗?” “没有。” “哦,那小叔叔,你不能欺负兮姑姑哦,你是男孩子,兮姑姑是女孩子,男孩子是不能欺负女孩子的。” 商子兮听着麟儿的话,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道:“臭小子,兮姑姑没有白疼你。” 商陆看了眼麟儿,没说话,等他走了,才看着商子兮,见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开口说道:“你跟马道文的事情,真的想好了?” 商子兮知道二哥是问什么,低着头仔细的想了想,随即抬起头看着商陆,开口坚定的说道:“二哥,我想好了。” 商陆看着商子兮毫不犹豫的样子,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其实他跟希望,她和暖暖一样,找一个背景不是那么复杂的人,一辈子不会有什么风险,在不得已的时候,他也有能力护住他们。 商子兮看着二哥不说话,手心里有些冒汗,紧紧的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半响,商陆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暂时还不着急,先回去,冷静一段时间,还是这个结果,我就不再拦你,只是,马家与其他家族不同,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商陆顿了顿,看着商子兮有些发白的脸色,眉眼间有些担忧,接着说道:“其实,我和大哥更希望,你跟暖暖一样,没有多少压力,以后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惊险。” 商子兮眼眶有些发红,声音轻颤,“二哥,我会好好想的,我听你和大哥的。” 商陆点点头,看着她发红的眼泪,轻叹了一声,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开口说道:“我们不会逼你做什么,家里父亲那里,对于这门亲事,不会反对的。” 商子兮点头,她知道父亲的意思,如果两人两情相悦,对于商家和马家是最好不过的,两家联姻,就将两家的利益紧紧的捆在了一起,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西寒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披了件衣服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见兄妹两坐在一处说话,没有作停留,就转身去了冯瑶的屋子。 顾西寒抬手敲门,没过一会儿,冯瑶就亲自出来开了门,看见是顾西寒,笑着将人迎了进去,开口说道:“今早接到你大哥的信,说是明天会到,我现在收拾一下东西。” 顾西寒看着屋子里搬出来的箱子,笑着坐在一旁,接过冯瑶递过来的茶杯,开口说道:“之前听你提过,没想到这么快,那我们也要回西北了,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 顾西寒说着,眼里有些怅然,当初只想着逃出来…… 章节目录 第668章 雾锁烟迷 (十四) 当初的那些事情,在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一叶障目了。顾西寒轻叹了一声,冯瑶看着她的样子,知道是为了什么。 笑着说道:“当初即便你没有跟着凉川来上海,老祖宗和母亲也是想把你送出来的。” 顾西寒不解,抬起头看着冯瑶,“为什么?” “你呀,当初顾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老祖宗和母亲都看在眼里,你一时攒了牛角尖也是有的,他们也心疼你,与其将你困在商家,到不如放你出来,想明白了再回去。” 顾西寒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当初的事情,哪里一下子就能说的清楚的。 现在浙江那边是西北出兵去打的,只是北平那边迫于压力,只能跟他们签订停战协议,维持着表面的祥和,暗地里的波涛汹涌,那些人不愿意摆在桌面上让人看。 商陆也没有任何办法,如果要一直打下去,重庆就完了。 拿着病毒原样的博士逃到了重庆,就一直没有露过面。商弋赶到重庆,没有三天,就将人控制了起来。只是没有找到病毒原样,商弋面色铁青的看着手下的人。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将病毒投到了人群中,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在这些天的排查下,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的确是想要将病毒直接投到城中市民的饮用水中,只是他们发现的早,只有少部分人中了那个病毒。 商弋立马叫人将水源控制了起来,又将中病毒的,或者是可能中病毒的人隔离了起来,没有向上申请,直接封城三天。 这三天,外界的消息进不来,只有里面的消息传得出去。商弋顶着巨大的压力,抓到了三个跟着博士研究的病毒研究者,在城门口,当着城中市民的面,枪决了两个人。 这才将城中市民的情绪安抚了下来,这三天,城中进行了三次彻底消毒处理,第四天早上,才开了城门。 北平接到消息的时候,这边已经被商弋控制的紧密,透不出一点消息来。总理知道后,只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呆了很久,然后亲自发了一份电报给商弋。 也是商弋亲自接的电报,连用摩斯密码翻译,都不假于人手。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在外面那样的惊涛骇浪里,根本击不起不点浪花来。 商弋带着博士和剩下的一个研究者,亲自送到了北平,见了总理,当天晚上,商弋和总理一起用晚餐的消息,立马就传遍了全国,重庆的事情再也兜不住了。 全国民众的情绪,被推到了高-潮…… 当消息放出去后,商弋已经坐上了到上海的飞机,兰总理站在书房的窗口,手里盘着一串珠子,程愫端着一碗汤进来,就看见站在窗口的人。 将汤放在书房的茶几上,走到他身边,抬手看了看他的胳膊,看见上面的白色纱布没有脱落,才松了一口气。 开口劝道:“事情再多,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事情又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完的。” 兰总理听着程愫的抱怨,嘴角的笑意扯了扯,牵起她的手,开口说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章节目录 第669章 第(678)章 拔云见日(十五) 第二天,商陆带着麟儿去私人机场接商弋,叔侄两人坐在车里,出来前,商陆带着一副墨镜,麟儿看见了就吵着也要戴,冯瑶无奈的叫人去把他的小墨镜拿出来给他。 这会儿,车已经停在机场的草坪上了,只是飞机还没有到,麟儿有些紧张的拉着商陆的胳膊,半响才开口说道:“小叔叔,你说爸爸会不会忘记我啊,我还记得他呢。” “他怎么会忘记你,你仔细大哥等你考你。”商陆垂眸,看着某个喜欢打扮的小人儿,嘴角抽了抽。 今早出门前,他就看见小家伙换了好几身衣服,到最后,还穿了最丑的一套,花花绿绿的小西装,不用问,都知道是家里的人帮他买的,偏偏他还觉得好看的不行。 西苑的人看着他得意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就这样让他出来了,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活脱脱的小痞子一样。 商陆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突然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商陆就推开门,看了眼渐渐飞进的飞机,站在车边,手扶着车门。 麟儿趴在门上,小手要去够商陆的脖子,商陆看了他一眼,就将人抱在怀里,站在车前,两人动作一致的看着降落在草坪上的飞机。没一会儿,就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银灰色马家的人,同样带着一副墨镜,看见站在车前的两个人,嘴角勾了勾,兄弟两人其实长得有些相似,只是因为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别人才会觉得没有那么像。 商陆抱着麟儿朝着商弋走过去,麟儿安静的抱着商陆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商弋,就连墨镜滑到鼻尖了都没有注意到。 等走进了,商弋看了眼乖的不行的臭小子,嘴角抽了抽,抬手拍了拍商陆的肩膀,“那边没事了。” 商陆点点头,开口说道:“嗯,先回家。” 商弋点点头,伸手接过麟儿,麟儿看着自己的爸爸,突然就哭了,兄弟两相视一笑,没说话,上了车,常山开车,兄弟两坐在后面,商弋怀里的麟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等他哭完了,商弋才说道:“商捷麟,有出息了,才多久没见,我一回来,你就哭鼻子。” 现在麟儿已经不注意他的形象了,挂在鼻子上的墨镜还在,鼻子一缩一缩的,还不忘掏出挂在穿在小西装里面的手帕掏出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将自己的墨镜戴好,才抱着商弋说道:“爸爸,我这是表达对你的想念。” 商陆坐在一旁,看着自家侄儿怎么忽悠自家大哥,默默的不说话。 商弋哪里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轻哼了一声,看着他今天穿的衣服,轻叹了一声,“今天的衣服是自己穿的?” “嗯,可好看了,妈妈,小婶婶,兮姑姑她们都说好看。” 商弋轻笑了一声,将挂在他脸上的墨镜,开口说道:“商捷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爸爸,你都不说想我,一回来就问我的衣服,早知道,我就不穿的那么好看了。” 章节目录 第670章 第(679)章 拔云见日 (十六) 商弋和商陆听到麟儿的话,兄弟两对视了一眼,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商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低头问坐在自己怀里摆弄自己的新衣服的麟儿,沉声问道:“来上海课业有没有落下?” “没有呢,爸爸,我之前的英文不好,小婶婶教过我,婆婆也教过我。” 麟儿歪着脑袋,掰着自己的手指,笑眯眯的接着说道:“小叔叔,我好喜欢小婶婶,她会用英文给我讲故事,妈妈是用国语。婆婆还有教我讲上海话呢……” 一路上,麟儿的小嘴就没有停过,一直说着最近发生的时候,商弋也知道了麟儿嘴里的婆婆是谁了。 麟儿到是聪明,还拐着弯的说小叔叔对他不好,一回来就要考他。商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弟弟的。 小时候,这臭小子还小,他是比谁还疼他的。想到之前流掉的那个孩子,商弋抬手拍了拍商陆的肩膀,笑着说道:“过几天回去,老祖宗可饶不了你的。” 商陆嘴角扬了一下,没有说话。 到了西苑,冯瑶和管家在外面候着,商弋一下车就看见了冯瑶,将怀里的人放在地方,走到冯瑶面前,牵起她的手,语气柔和的说道:“这段时间可还好。” 冯瑶笑着点点头,两人携手走了进去,把麟儿忘在了后面。麟儿在后面看着两人把自己给忘了,瘪了瘪嘴,就转回身看向他的小叔叔。 麟儿的身高只到商陆的大腿,这会儿,商陆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小萝卜头,没有要抱他的意思。麟儿见小叔叔一点都不心软,眼眶里立马就有眼泪在里面打转了。 商陆轻哼了一声,就抬脚朝着屋子里走去了,边走边说道:“我不是一个好叔叔,以后就让管家带着你吧。” 听到这话,麟儿眼眶里的眼泪立马就憋了回去,迈着小短腿朝着商陆追去。商陆腿长,又走得快,追到了客厅,就见他爸爸妈妈,小叔叔都坐在沙发上跟小婶婶说着话,完全没有想起他的意思。 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现在是真的委屈了。冯瑶听见声音,立马就站了起来,刚要过去看他,又被商弋拉了坐下来了。 麟儿看见这一幕,哭的更厉害了。顾西寒也想去看他,只是看着商弋的意思,并不想让他们管。 “怎么了这是?”冯瑶皱了下眉头,扭头看着还将手扣在自己手臂上的丈夫。 “男孩子,不要养的那么娇气。又不是小姑娘,娇滴滴的,碰不得。” 顾西寒听着这话,嘴角抽了抽,她记得凉川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不愧是亲兄弟。冯瑶看着麟儿哭了停不下来,有些心疼,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终究没有再站起来了,只是眼神担忧的朝着麟儿看过去。 麟儿站在门口等了半晌,除了跟他一起进来的管家爷爷,谁也不过去哄哄他,就连兮姑姑都不管他了。想到这里,眼泪落得更凶了。 管家在旁边哄了半天,都没有用,他哪里知道小少爷的心思。只是这段时间,小少爷实在是讨人喜欢,头一次见他哭的那么厉害,有些心疼。 章节目录 第671章 第(680)章 拔云见日 (十七) 到后来,商弋听着儿子的声音小了许多,才朝着那边说道:“哭了就过来,昨天是谁跟我说自己是个男子汉的,男子汉就是这样站在门口哭鼻子,老商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麟儿憋着嘴不说话,慢腾腾的走到冯瑶身边,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现在冯瑶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的,立马弯腰将他抱在怀里,轻声问道:“怎么就哭了呢,今早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去接爸爸?” 麟儿别扭的朝着冯瑶怀里钻,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冯瑶的衣服,身子都哭的一颤一颤的。商子兮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自家小侄子的样子,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要不是这些天知道这个小魔王的本质,她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他以为这样哭完了,就不用考学问了,终究是太年轻了。 商子兮想到自己小时候,也跟麟儿一样,怕两个哥哥和父亲考自己的学问,也是这样耍赖,当天晚上是躲过去了,第二天就被叫到书房…… 商陆看着麟儿的样子,眉头挑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就朝着商子兮看去。商子兮转眼就跟商陆的眼神对上了,明明二哥什么都没说,但是商子兮却知道二哥是什么意思,有些心慌,扯起嘴角傻笑了一下。 “我记得小兮小时候也是这个德行。” 商陆还没有说话,那边商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眼神有些幽怨的看了眼自家大哥。 商弋看见商子兮的眼神,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说到底,到底是商家的种,这个臭德行都是一样,就是欠揍。” “大哥,不带你这样人身攻击的。” 商子兮眼神有些幽怨的看了眼自家大哥,到是冯瑶和顾西寒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顾西寒转回身好奇的看着商陆。 商陆只是笑了一下,抬手搭在顾西寒身后的沙发靠垫上,一副领地占有的姿态。 他倾身靠近顾西寒,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时候,小兮不想我和大哥考她学问,就撒娇装哭。当时看着心疼,只是第二天还是逃不了。” 顾西寒闻言,眼神怜悯的看了眼商子兮,这孩子小时候在家里是被“欺负”的有多惨? 麟儿哭了累,直接在冯瑶怀里睡着了,商弋看了麟儿一眼,就叫人把他抱了下去,客厅里就只有兄妹三人,还有顾西寒和冯瑶在。 商弋开口说道:“重庆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天我和你们大嫂打算回西北,你们是一起还是另选日子?” 商子兮没说话,商陆轻点了下头,沉声说道:“浙江的事情,我不好再插手了。上海这边有楚慕和道文在,我也不担心,西北军一直滞留在浙江和上海的交界处,我们的态度不明朗,对两省的局势也十分的不稳定。再拖下来去,就得不偿失了,我们跟你们一起走,西北军从昨晚开始,就分批回西北,等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就都到了。” 商弋点头,没有再问的意思,凉川做事情,他一直都放心,说实话,有些地方,自己反而不如这个弟弟。 章节目录 第672章 第(681)章 拨云见日 (十八) 几人刚说完话,马道文,苏楚慕,南默生就来了,连同南潇潇和胡舒都来了。顾西寒知道几人是来送行的,等到后天,他们离开上海的行踪,想必是不能暴露的。 他们提前来替他们践行,几个男人凑到一块儿,也罕见的没有聊其他的事情,反而是安静的坐在自己女人身边,听着几个女人在说话。 胡舒和南潇潇一直都是性子活泼风趣的人,都没有提起他们要离开的事情。顾西寒心里也隐隐清楚,这次回西北,暂时是没有办法再想之前那样自由,即便能,自己也不能真正做到肆无忌惮。 几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氛围倒也十分轻松。 “小寒,你都不知道,南默生一天就知道欺负我。” 南潇潇坐在顾西寒身边,抱着顾西寒的胳膊,轻轻的摇着,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道光,只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搭在南潇潇手边的手,隐忍的握了一下。 顾西寒失笑,看了眼看起来有些深沉的南默生,脱口而出:“我看不见得,万一是你欺负南默生,南默生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听到这话,南默生抬起头看了眼顾西寒,随即又将眼光移到商陆身上,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胡舒接过来话来,不让南潇潇有说话的机会,开口说道:“南潇潇,我之前和小寒去你家,看到的可不是这样哦!” 经胡舒一说,顾西寒也想起来了,那次是南默生刚接手上海的地下势力,被人设计,车子在大桥上爆炸,南默生受了伤,南潇潇整个人都崩溃了…… 顾西寒看见南潇潇脸有些发红,显然她也是想起来了,倒也不好再调侃她。 话题一转,“大嫂,之前我跟你提过的潇潇,就是她。” 顾西寒转身介绍两人认识,两人倒也没有什么约束,相视笑笑,也算是认识了。马道文坐在商子兮身边,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在场的人知道两人的关系,也没有点破,反而提出借口,客厅里只留了他们两人在,其他人去了偏厅摆了一桌麻将。 下场是的顾西寒,冯瑶,胡舒和苏楚暮,其他两位男士坐在一旁看着。胡舒一坐下,就直呼不公平。顾西寒说道:“我和大嫂打的不好,也算是弥补。” “不行,我还是觉得我吃亏了,诶,我说,你们两位男士,可不准欺负人,只准看,不准说。” 商陆和商弋笑着点头,做出了保障,胡舒才作罢。 客厅里,马道文笑着看着满脸不安的商子兮,开口说道:“小兮,你在担心什么?” 商子兮看了眼马道文,轻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那些话,即便是想说,但是她怕她说出了口,在马道文面前就丢了尊严。商家的家教,不允许她说出那样的话来。 马道文也不催促她,温热的手掌握起她的手,开口说道:“你放心,我对你从来就不是逢场作戏的心思,你既然将你的手放在我手掌上,我怎么会舍得轻易的就松开。” 章节目录 第673章 第(682)章 拔云见日 (十九) 商子兮听着马道文的话,心里隐隐发酸,他一向都知道怎么才会让自己放下所有戒心,去相信他,就好像现在。 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几人就告辞了,并没有留下吃晚饭。顾西寒和冯瑶也没有强留,胡舒离开前,抱着顾西寒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腰背。 开口说道:“小寒,回去了要照顾好自己,记得经常给我们写信,知道吗?” 顾西寒使劲的点着头,眼里有着几分泪花。胡舒的语气也有哽咽,不愿让他们看见她的样子,索性松开顾西寒就朝着车子走去,苏楚暮朝着几人点点头,才追了上去。 南潇潇轻叹了一声,抱了抱顾西寒,什么也没有说,只有顾西寒知道,南潇潇抱着自己的手臂有多紧。 等送走了他们,李妈准备好了晚饭,他们坐在餐桌前,出了一直乐呵呵的麟儿,他们心里都不是很好受。 晚上,商弋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回了房休息。商陆和顾西寒坐在吧台前,到了一小杯红酒。 顾西寒看着穿着黑色小马甲的商陆,手臂上的白色衬衫挽到小臂处,露出精壮的肌肉,不失美感。 此刻,他正站在吧台前,用鸡尾酒调试着不同口味的酒,顾西寒杵着下巴看着他,外面所有的浮沉仿佛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客厅里的佣人早早的就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人。商陆此刻就想一个浪迹情场的浪子一样,而顾西寒就像一个不谙世事,误入欢乐场的富家小姐,被眼前的浪子所吸引。 商陆始终嘴角含笑,跟他平时面若冰霜的样子完全不像。顾西寒抬起放在眼前的红酒轻抿了一口,开口说道:“凉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样子真迷人。” 商陆挑了下眉头,抬头看了有些沉醉的小女人,笑着说道:“没有,这是第一次,不过我不介意夫人以后多说一些。” 顾西寒闻言轻笑了一声,索性双手盘在吧台上,整个身子都慵懒了下来。商陆站在她的对立面,两人间只隔着一个吧台,看见顾西寒的样子,低头蜻蜓点水的吻了吻小女人娇嫩的唇瓣。 “醉了?” “没醉,我才喝了一点点而已。” 商陆看了眼已经空了的酒杯,笑着摇摇头,将自己手上调制的果酒放到她面前,俯身与她平视,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一下。 声音性感低沉的说道:“试试我为你调制的果酒。” 顾西寒笑着抬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其实她对酒没有什么讲究,只有口感好不好的问题。 商陆看着她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伸手将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开口说道:“我第一次调制酒,可不想被你这样就喝光了。” 顾西寒听到商陆的话,漂亮的眉毛挑了一下,看着商陆不像说谎的样子,惊讶的说道:“我是第一个喝你调制的酒的人?” “嗯。”商陆应了一声,抬手擦了擦残留在她嘴角的酒渍。 “我不信!”顾西寒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 章节目录 第674章 第(683)章 拔云见日 (二十) 商陆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人,轻叹了一声,绕过吧台,将身子摇摇晃晃的人揽在自己怀里,拉着她还要去拿酒杯的手,好笑的问道:“怎么就不相信了?” 顾西寒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像个小孩一样。两只手被商陆抓住了,没过一会儿,又不安分的拉住商陆的纽扣。 轻声说道:“哼,你以前还喜欢别人,又不喜欢我。” 商陆听着这话,哭笑不得,虽然知道她喝醉了,还是用食指尖将她的下巴抬起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些委屈的发红。 “以前没有喜欢过谁,只喜欢你。” 顾西寒听到这话,立马就笑了,抱着商陆不撒手,商陆轻叹了一声,手上一用力,顾西寒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被商陆抱在怀里,安静的不像话。 商陆抬手将顾西寒喝了两口的酒端了起来,抱着顾西寒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喝了半个小时。 冯瑶出来,看见两人,愣了一下,看到凉川扫过来的眼神,站在原地没动。 “麟儿吵着要喝水。” 商陆点点头,就抱着顾西寒回了房间,房间里小施已经收拾好了四五只箱子,见两人浑身酒气的走了进去,担忧的看了过去。 商陆看见小施,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出去,“你家小姐的东西都收好了?” “嗯,都收好了。姑爷,我们今晚就走吗?” 商陆点了下头,坐在沙发上抬起手按了按额角,开口说道:“你去叫常山上来搬东西,动作轻一些,东西搬完,你跟着常山一起走。” 小施怔了一下,不太明白商陆的意思,怯怯的开口问道:“姑爷,那,那小姐呢?” “小姐跟我走,具体的事情来不及说了,去吧,我会护着你家小姐的。” 小施红着眼睛点点头,小跑着下去,常山就在客厅里等着,见小施跑下来,就迎了上去,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常山静默的搬着东西。 商子兮和商弋的行李都搬了出去,现在除了顾西寒还睡着以外,其他人都穿戴整齐的聚在了客厅里。 管家匆匆忙忙的将柳絮飞迎了进来,柳絮飞一进来,就看到了商陆怀里的人,抬起眼与商陆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开口说道:“事有缓急,接到消息,你们后天的飞机已经被人动了手机,只是还不知道是谁,道文那边已经着手查了,等你们到西安的时候,估计就会有结果。” 商陆点点头,开口说道:“今晚先将她们送到南京,然后再去西安,我留下,大哥跟你们一起。” 商弋眉头高高的隆起来,只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要不是凉川警惕,叫烨华和常山亲自去检查飞机和汽车,也不会发现飞机有问题。 要是没有检查,到时候他们一起坐了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麟儿安静的趴在冯瑶怀里,乖巧的样子实在是少见。商子兮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自然知道二哥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675章 第(684)章 拔云见日 (二十一) 柳絮飞点点头,这次他送他们出城。 顾西寒喝了酒,睡得沉,柳絮飞接过去的时候,没有一点苏醒的样子。冯瑶看了眼凉川,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今晚他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会发生状况,还把她灌醉了。 是因为自己要留下来,怕她担心不走吗? 商陆将他们送到门口,就没有跟了出去,既然是要将计就计,自然要做的像一些,他手下的一个化妆高手办成了他的样子跟着一起出去了。 商弋他们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商陆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空酒杯,嘴角轻轻的勾了勾,靠在沙发上,眼睛闭了起来,脑海里想的全是她。从他们在上海见面的开始,像播放一个纪录片一样,一点一滴的在他脑海里慢慢放映。 烨华进来,就看见商陆方式的样子,一阵错愕,立马走上前看了商陆一样,才松了一口气,轻声喊了句,“爷,有消息了。” 等商陆睁开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暖气,俊俏的脸庞,这会儿像是沾满了霜一样冷冽。 “念。” 烨华:“西北军第四十二团,在长沙遭到伏击,伤亡五十人,见到疑似苏婉婷的女人,已经派出三人追查,其他人继续实行‘黑狐计划’。” 商陆从头到尾,脸色没有变化过一丝一毫,轻轻的点头,沉声说道:“告诉他们,计划继续,确定了苏婉婷的消息,立马来报。” “是。” 烨华接到命令,立马朝着门外走去。刚走出去不到一刻钟后,又行色匆匆的赶了回来,手里拿着的是刚接到的电报,他看了眼,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爷,东北传来消息,何季麟叛变。” 闻言商陆的眼睛眯了眯,抬起头接过烨华递过来的电报,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 商陆没有说话,抓起桌子上的皮手套,就朝着电报室走去,烨华也不敢说话,东北何季麟叛变,就相当于将东北三省都送了出去。 商陆脸色铁青,他一只脚刚踏进门内,就有人拿着电报往外冲,看见商陆,吓了一跳,立马站定朝着商陆敬了一个军礼。 商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电报,是北平发过来的。 因为何季麟的叛变,北平政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民众暴怒,因为当初重用何季麟,也是总理单下来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总理根基终究不稳。 马道文接到消息,立马加紧了对上海各个关卡的控制,就连苏楚慕这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都被拉了出来。 顾西寒醒来,是坐在飞机上,之前到南京就有苏醒的状态,顾西伯看了一眼,就叫医生来打了一支麻醉针,马雯珊在旁边看着这样铁血的顾西伯,心里有些激动。 他亲自将他们送上飞机,看着顾西寒昏睡的样子,轻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冯瑶,“大嫂,小寒就麻烦你照顾了。” 冯瑶点点头,算是承诺,商弋走在最后,在登机前,转回身看向顾西伯,开口问道:“你现在还怨凉川吗?” 顾西伯嘴角勾了勾,“大哥可听过两句话,不破不立,先谋定而后动。” 章节目录 第676章 第(685)章 拨云见日 (二十二) 商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开口说道:“我现在庆幸,当初没有揽着凉川做出的那个决定。” 顾西伯笑着点点头,抬起手朝着他摇了一下,商弋冲着他点了下头,没有说话,转身就上了飞机。 这会儿麟儿也醒了,看着顾西寒还在睡,趴在她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看着坐在一旁照看她的商子兮,好奇的开口问道:“兮姑姑,小婶婶怎么这么能睡,我都醒了,她怎么还没有醒。” 商子兮将麟儿抱在自己怀里,看了眼没有清醒痕迹的顾西寒,开口小声的说道:“麟儿你要乖一点哦,你小婶婶是太累了,才一直在睡觉,等回去就醒了。” 麟儿听见商子兮的话,立马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神神秘秘的样子。 上海这边,商陆一直没有露面,东北局势紧张,学生游街活动愈演愈劣。东北情况不明朗,上海这边的暗中势力也蠢蠢欲动。 南默生接到消息,一个东-瀛首领昨天晚上就到了上海,现在已经在外交馆里了,这边的人暂时不能动他。 商陆依然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打算要登上那架出了问题的飞机,只是在上去后,又悄悄的下来,飞机依然会爆炸。 顾西寒到西安商府,依然没有醒,商夫人来杏花林看过人,知道没事,叫人好好伺候着,才去了润松堂老祖宗那里。 老祖宗见自己的儿媳妇来了,继续逗着怀里的小泼猴儿,“麟儿,去上海好不好玩呀?” 麟儿现在回了西安,那就是山中的猴大王,现在见了老祖宗,立马就把老祖宗哄得开开心心的,抱着老祖宗的手臂不放,紧紧的粘着她,开口甜甜的说道:“祖奶奶,小婶婶和兮姑姑对我可好了,就是小叔叔不好,他老是要考我的学问,我还小嘛,哪里知道那么多。” 老祖宗闻言,立马就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话里随时责备的意思,可语气却很宠溺。 “就要有人管着你,你才不会长歪了,你要是长歪了,不用你父亲动手,我这个老婆子亲自动手收拾你。” 麟儿佯装吓得不敢动,看见奶奶来了,立马就撒手,朝着商夫人跑去。商夫人看见自己的小孙子,心都要化了,立马弯腰将麟儿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她,老祖宗看着,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麟儿就是要被你给宠坏了。” 商夫人闻言,抬起头看了眼老祖宗,笑着说道:“这锅我可不背,老祖宗您宠着的时候,我们哪一个劝得住您。” 老祖宗一噎,瞪了商夫人一眼,商夫人也不管,亲了亲麟儿小脸蛋,才叫人将他送回去。 等麟儿走了,商夫人才开口说道:“老二家的没事,只是被打了麻药,现在还没醒呢,大夫看了晚间大概就能醒。” 老祖宗转身,旁边的小丫头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动作熟练的将她的烟斗装满烟,老祖宗接过来,小丫头立马就打了火送上去。 老祖宗吸了一口,才开口说道:“商家到了他们那一辈,到都是些痴情种。” 章节目录 第677章 第(687)章 拔云见日 (二十四) 商夫人听见这话,没有说话,自己的两个儿子跟他爹一点都不像的。过了半响,老祖宗才接着说道:“二小子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看着啊,这次要变天喽!” 商夫人一怔,之前,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子,老祖宗都不会说这样沮丧的话,可这次……商夫人突然有些心慌。 老祖宗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慌什么,就算商家是哪个高个子,也要看我们愿不愿意去顶起那片天。再说,老子不行了,不是还有两个小子在。” 商夫人点点头,这些年,男人在外头的事情,起起伏伏,经历了那么多,也算是看透了。 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不说享受了一辈子,可大半辈子也有了。即便以后没有了,也不亏。 商夫人看的开,笑着说道:“这次他们都回来了,这府里看着也热闹了许多。” 老祖宗也笑了,她最喜欢热闹,之前只有一个暖丫头在家里,实在是冷清,突然想到了兮丫头,老祖宗眯着眼睛问了句:“你问了兮丫头那边是怎么回事吗?” 商夫人听到这个,脸色不是很好,看着老祖宗有些为难的说道:“是马家的独子,马道文,之前跟凉川读过书,两人关系好,前些年听说有些混,现在是上海的警察局局长,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个怎么样的性子,我还在想,等瑶瑶那边收拾好了,我问问她对那个马道文的意思是什么?” 老祖宗含着烟斗点点头,随即吐出一口烟,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你也跟老帅说一声,到底是自己的闺女,人不在眼前,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不好打听,男人却好说话的。” 商夫人没有反对,这件事情,小兮还没有回来,她就跟老爷提过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个音信。 “我知道的,晚上孩子们一起来这边吃个饭,还希望老祖宗不要嫌弃他们吵才是。” 老祖宗立马笑着瞪了眼商夫人,笑骂道:“你这点心思……” 商夫人只是笑着,没坐一会儿,就出了润松堂,朝着杏花林去了,老二媳妇这样回来,自然是信得过家里人,才将人这样送回来的。 商夫人进去,看见院子里的几株杏树,想起两人结婚在这里住了没多久,连着这院子都冷冷清清的,现在人回来了,才觉得热乎了起来。 两个在院子里扫地的丫鬟,看见商夫人,立马上前行了礼,商夫人摆摆手,朝着屋子里走去了。看见小施在下面收拾着东西,走上前看了眼,是一些从上海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倒也没说什么。 小施亲自端了茶上来,商夫人接过,放在手里没喝,眉头微微皱起,颇有不威自怒的架势。小施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二少奶奶怎么样了?大夫开的药喂了喝下去了?” “回夫人的话,都喂了喝了,现在睡得不是很安稳,可能快要醒了。” 小施低着头回话,她一回到商府,只觉得浑身被束缚了起来,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半分差错。 章节目录 第678章 第(686)章 拔云见日 (二十三) 姐妹两人原本就住在一个院子里,只是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两人感情好,也乐得这样住着。 商子暖坐在窗下看书,见商夫人进去,立马站了起来,乖巧的喊了一声“母亲”。 商夫人心疼的看着她,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有些责怪的说道:“你喜欢读书,母亲自然是高兴的,可你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你是要心疼死母亲才作罢。” 商子暖一下子慌了,连忙扶住商夫人的手说道:“母亲,女儿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闲来无事做,才看书的。从眼睛坏了之后,我每天看书都有嬷嬷看着的,没有不听母亲的话。” 商夫人闻言,又叫她身边的嬷嬷来问了话,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轻叹了一声,“暖暖,家里又不需要个女状元,你可不能把自己给逼狠了,上次你大哥和二哥回来,说你只要稳定发挥,就能上燕京大学的,我可不希望你考上了大学把身体可拖垮了。” “不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我和小兮还打算一直陪着你们呢。” 商夫人听到这话,笑着抬手戳了戳商子暖的额头,叫她歇下,晚上去润松堂吃饭,才走了。 商子暖送走了商夫人,回来就站在窗口,愣愣的发呆,在她身边的小丫头看见了,立马就拿了件披风上来给她披上,有些唠叨的说道:“小姐,你好歹照顾下自己的身体,前两天风寒才好,这会儿又站在窗口吹风。” 商子暖闻言,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小兮回来了,也不知道她还乐不乐意见我?” 商子兮进来,就听见商子暖这话,立马冷哼了一声。商子暖闻言,转身就看见商子兮只穿了见内衬就过来了,立马开口说道:“现在天气有些凉,你怎么只穿了件衬衣就过来了。” 说着,就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商子兮不说话,任由她给自己披披风。 两人身边的小丫头对视了一眼,就捂着嘴笑着出去了。 商子暖见商子兮不说话,自己也不好开口说话,就安静的在她一旁坐下了。 半晌,商子兮才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跟我说话啦!” 商子暖听着商子兮的话,噗的一声就笑了,抬手将她的手抓了起来,放在自己手掌心里揉了揉,语气软软的说道:“好小兮,我错了,这次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商子暖说着,就凑到商子兮脸前,眨着眼睛看着她。商子兮看着商子暖给自己撒娇卖萌的样子,一下子没有绷住,噗的一声就笑了。 “我现在算是知道麟儿是跟着谁学的了。” 商子暖只是笑,又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贴着商子兮坐下,脑袋歪着靠在商子兮肩上,轻声说道:“这段时间,你没在,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商子兮立马不服了,肩头兜了一下,惹得商子暖闷闷的笑了出来,才开口说道:“我也是,刚到上海的时候,也不习惯,还好二嫂嫂介绍了一些人给我认识,都是她的朋友,我才没有那么怕。” 章节目录 第679章 第(688)章 拨云见日 (二十五) 商夫人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看着杏花林的小丫头们手脚伶俐的将行李都收拾整齐了,才满意的点点头,叫过杏花林的张嬷嬷来吩咐了一番。 在离开前,不放心的上去看了眼顾西寒,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小施见状,立马拿起旁边的毛巾帮她擦了擦。 商夫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感觉还不错,才悄悄的退了出去,告诉小施小心照顾着。 商弋回来,连老祖宗都没来得及看,就朝着军营去了,老帅也在军营,虽说歇了职位,但威望依旧在。 麟儿是一回来,就被人送去老祖宗那边去了,后来又被送了回来,带着他收拾了一番,刚要去润松堂请安,老祖宗身边的嬷嬷就亲自到这边来,告诉她歇着,晚上去吃饭。 商子兮刚歇下,就听说商夫人来了,立马又披了件衣服迎了出来,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商夫人的声音。 “小兮睡下了?” “娘,还没睡呢。” 商子兮说着,就掀开了内室的帘子走了出来。商夫人见商子兮比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瘦了些,眼眶一下子就有些发红。 商子兮见状,立马走了上来扶住商夫人的胳膊,将她往旁边的软塌上领去。 商夫人顺着商子兮的手,坐在软塌上,抬手轻拍了下商子兮。拿起手帕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才笑骂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走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回来。” 商子兮见状,立马就走了过去,在商夫人身边坐下,挽起商夫人的胳膊,撒娇卖萌的说道:“娘,我哪有不想你们,我每次想你们都想哭了。” “那你还不回来,你二哥都知道回来。” 商夫人抬手戳了下商子兮的脑袋,商子兮佯装被戳痛了,捂着脑袋卖惨,“娘,我也想回来的……娘,你知道吗,我在上海的学习可好了,我想考燕京大学,二哥说我再努力些,还是有希望的。” 商夫人也怔了下,随即开心的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可别哄我!” 商子兮娇怒道:“娘,我哪有哄你,是真的啦,我现在在家里也要好好读书,暖暖也会去那里读书,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一起了。” 商夫人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原本我还想着,暖丫头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现在有了你,姐妹两人作伴,我心里也有底了。” “娘,我二嫂也想去的。” 商子兮歪着脑袋,靠在商夫人的肩膀上。商夫人听见这话,脸上一怔,低头看了眼还乐呵呵的女儿,倒也没说不同意或者同意。 “你自己都管不过来,还要去管你二嫂,你二嫂的事情,自然会跟你二哥商量,等两人商量好了,拿出个章程来,那个时候再说。” 商子兮吐吐舌头,也不敢在说话。只挑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跟商夫人讲讲,还说了顾西寒的母亲是如何的亲切,惹得商夫人笑骂。 母女两说了会儿话,商夫人见商子兮眼第下的乌青,有些心疼,她知道他们这一趟回来的不容易,就叫她睡下了。 出门就转身去了商子暖的屋里。 章节目录 第680章 第(689)章 拨云见日 (二十六) 商子暖闻言,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有些心疼,随即就笑着开口说道:“嗯,现在就不想再跑出去了吧。” 商子兮闷哼了一声,身子疲软的靠在商子暖身上,懒洋洋的开口说道:“暖暖,别吵,让我睡一会儿,等要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商子暖点点头,拖着她的手将人推到床上去,叫人把窗户关起来了些,那些下人也静悄悄的,脚下的动静也十分小。 商子暖见商子兮头粘上枕头就睡着了,手里拿着书坐在窗口,看着在安静睡觉的人,嘴角轻轻扬了起来,轻笑了一声,才专心的看起了书。 杏花林,顾西寒醒过来,只觉得浑身无力,想开口叫人,发觉嘴巴张不开,喉咙里干涩的要命,只觉得有把火在烧一样。 小施走进来,就看见顾西寒脸色通红,张着嘴巴要说话的样子,吓了一跳,立马走到桌子旁边,端了一杯水递到顾西寒嘴边,慢慢的喂她喝了下去。 顾西寒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水,才觉得舒服了许多,看了看周围,皱了皱眉头,沙哑着声音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感觉身上没有什么力气。” 小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敢开口说话。顾西寒只察觉不对劲,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冯瑶就带着麟儿过来了。麟儿的声音在楼下就响了起来,顾西寒听见了,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笑着问道:“麟儿来了?” 小施立马就将眼眶里的眼泪逼了回去,笑着说道:“我听着声音是麟儿小少爷呢,他一回来就去了老祖宗那里,后来又回去睡了一觉,现在应该也醒了。” 顾西寒将手撑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麟儿一阵风的就冲了上来,抱住顾西寒,脆生生的叫道:“小婶婶,小婶婶,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好久了,我都醒了你还没醒。” 顾西寒皱了皱眉头,睡了很久吗?看着屋子里的环境,心一直往下沉,抬头朝着冯瑶看去。 “大嫂……” 冯瑶上前,先把麟儿抱了下去,让他坐在一旁的软塌上,开口说道:“麟儿听话,小婶婶现在身体不好,你不准吵她知道吗?” 麟儿看着顾西寒羸弱的样子,乖巧的点点头。冯瑶抬手摸了摸麟儿的头,转过身看着顾西寒说道:“你现在身子使不上劲来,想来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等明天就好了。” “麻药?”顾西寒听见这两个字,眉头立马就狠狠的皱了起来。 她最后的印象是她跟凉川在客厅里喝酒,最后她好像喝醉了,怎么现在醒过来就在西安了? 冯瑶轻叹了一声,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道:“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缓过劲来,让小施告诉你。不要担心,都没事。” 顾西寒的心里只觉得十分慌张,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凉川的信息,立马开口问道:“凉川呢?凉川没有回来吗?” 冯瑶点点头,开口说道:“你不必担心,他有他的计划,你要信他。” 章节目录 第681章 第(690)章 拨云见日 (二十七) 顾西寒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脑袋里一直在嗡嗡嗡的响,身上突然没有了任何支撑的力气,整个身子就倒在了床上。 站在一旁的小施和冯瑶吓了一跳,立马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摇了摇,见她虚弱的样子,不忍心再碰她。 冯瑶立马叫人去请大夫,商夫人也知道顾西寒醒了过来,带着人朝着杏花林赶了过来。 她前脚刚到,大夫后脚也到了。商夫人立马叫人去看顾西寒,自己坐在外面等着,手里的珠子一直转个不停,她刚才在来的路上,右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 这会儿看着屋子里的样子,心里有些慌。冯瑶出来,看见商夫人,就叫麟儿上前去叫人。 刚才顾西寒的样子,麟儿也被吓到了,刚才差点就哭了,只是一直忍着,现在看见商夫人,立马跑进她怀里,撇撇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到让商夫人转移了注意力。 “小乖乖,怎么了这是,吓到了?” 最后这句话是朝着冯瑶问的,冯瑶轻轻的摇摇头,开口说道:“有一些,刚才事情发生的突然,我反应过来,就叫人将麟儿抱了出去了。” 商夫人点了点头,又亲了亲麟儿的小脸蛋,才叫人将他送到润松堂去。等麟儿走了,才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人好好的醒过来,怎么就这样了?” 冯瑶轻叹了一声,才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商夫人眉头皱了皱,也叹了一口气,半响才开口说道:“他们两夫妻的感情现在好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娘,这自然是好的。” 商夫人看了眼冯瑶,点点头,不再开口说话。商子兮睡醒了,就跟商子暖去了润松堂,见母亲将麟儿送过来,问了送麟儿过来的人,才知道是二嫂嫂出事情了。 想去看,又怕老祖宗知道了担心,两姐妹只得坐在润松堂,红着麟儿玩。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商夫人和冯瑶才过来了,两人脸上都有淡淡的笑意。商子兮和商子暖对视了一眼,心下都松了一口气。 老祖宗看着只有她们两个,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人,开口问道:“老二家的还没醒?” “醒了,这会儿身上的麻药还没退呢,身上没有力气,我叫她躺着,等休息好了再过来给老祖宗请安。” 老祖宗看了眼两人,接着问道:“真没事了,还是你们哄着我开心呢。” 商夫人和冯瑶对视了一样,冯瑶立马笑着说道:“老祖宗,哪里是哄着你开心,是母亲心疼小寒,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自然要娇贵些。” 商子兮和商子暖闻言,怔了一下,没有想到居然还会“因祸得福”,老祖宗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了眼冯瑶,才朝着商夫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商夫人笑着抬手倒了一杯茶递到老祖宗手边,笑着说道:“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昨天人没醒,大夫察觉了,只是没敢说,怕出错,今天趁着人醒了,好好的把了一下脉,才确定下来,才一个月而已,慢慢养着。” 章节目录 第682章 第(691)章 拨云见日 (二十八) 坐在饭桌上的人全是女眷,听见这话,除了冯瑶都愣了一下,商子兮和商子暖两个未出阁的姑娘,脸有些微微的红,低着头不说话。 老祖宗看了眼姐妹两,笑着说道:“这事儿到是个好事,你告诉凉川的老子了吗?” “还没有呢。”商夫人说着,看了眼姐妹两个,继续说道:“大夫说小寒身子不太好,这一胎要好好养着才是。” 老祖宗点点头,没有说话,只不过,他们都知道,老祖宗是高兴的,吃了饭,商子兮和商子暖就想去杏花林,被商夫人拦住了。 “你们二嫂现在身上的麻药劲儿还没有过去,你们过去也只是捣乱,等明天好些了,再过去。” 商子兮和商子暖点点头,也不再说去看顾西寒的话,陪着老祖宗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寻春湖。 等姐妹两人走来,老祖宗看了眼自己的大孙媳妇儿,才开口说道:“大夫可说了其他什么事情?” 冯瑶见老祖宗问的直接,索性地下头不说话,一副乖巧的模样。商夫人看她一眼,开口说道:“大夫说上次伤了身子,这么段时间,也养了回来了,老祖宗不必担心。凉川将她这样送了回来,我们就得护住了她。” 老祖宗点点头,半响才朝着冯瑶说道:“瑶瑶啊,这事儿,你多去看看小寒,凉川的事情,慢着点说,不必着急,左右那个臭小子有那么多条命,没事的。” 冯瑶点点头,应了下来。商夫人还和老祖宗商量着商子兮和商子暖去上学的事情,顾西寒现在怀了孕,也不可能再去上学的,这件事情也就作罢。 冯瑶坐在靠窗户的地方,突然听见从外面传进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心跳落了半拍,立马站了起来。 商夫人和老祖宗朝着她看过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见外面有人求见老祖宗。 老祖宗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这润松堂是有多久没有这样慌乱过了。冯瑶见老祖宗和自己的婆婆脸色不好,立马就沉着脸走了出去。 跑进来的是守门的人,这些人都是商弋和凉川两人亲自选的,绝对靠得住,这人刚好是商弋选上来的。 看见冯瑶,立马朝着她打了一个千儿,脸色着急的说道:“大爷传话回来,说是二爷出事了。” 冯瑶心里咯噔了一声,走上前厉声问道:“你可听清楚了,这事儿可不是乱说的。” 守门的人立马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惊慌的说道:“大夫人,外面的人是这样传进来的,我也不敢乱传话的。” 商夫人白着脸走了出来,冯瑶见她步子都有些凌乱,立马走上前扶住她的手,担忧的说道:“妈,消息还不准确……”冯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商夫人抬手拂开了。 走到守门的人面前,抬手抓住他的领子,声音尖锐的问道:“你说是谁叫你来传话的?” “夫人,是大爷身边的人亲自来的,传完话就立马走了。我不敢耽误,知道夫人们在这里,就来这边找人了……” 守门的人话还没有说话,立马就怔住了,一时不敢说话。 章节目录 第683章 第(692)章 拨云见日 (二十九) 商府的规矩多,在外面的男人,除了主人家,没有后面的传话,是不能擅自到后院来的。 现在守门的人直接站在了润松堂,等回过神来,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垂着头不敢说话。 商夫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立马就变得凌厉了起来,看了一眼冯瑶,冯瑶点点头,绕到他后面,朝着后面几个粗壮的婆子挥了挥手,几个婆子就将提前拿在手里的绳子甩在那人身上。 守门人也不敢挣扎,嘴里只说着饶命的话,冯瑶叫婆子去前院叫了在公公身边的人,没过多久,那人就来了,看见这个样子,眼睛眯了眯,走到商夫人面前,低声问道:“夫人,要怎么处理?” “先压下去,等老爷回来了再说。” 商夫人脸色难看,守在前院的管家也不敢说话,立马就将人压了下去。等人都走了,商夫人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冯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商夫人,只见她脸色难看的十分厉害。 刚要说话,就看见老祖宗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老祖宗看见商夫人的模样,冷呵了一声,“慌什么,不是老爷和弋儿还没有回来,你都倒下了,要这一大家子人怎么活?” 商夫人扶住冯瑶的身子,让自己看起来稳当了一些,镇定的开口说道:“是我着急了,我现在就去查,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老祖宗眯了眯眼睛,平静的说道:“是要好好查查,这人怎么就这样到了后面的院子,这些年风平浪静的,到养了几个白眼狼了。” 商夫人脸色一凛,立马应了一声,叫冯瑶回去看好自己院子里的人,坐上软轿,就朝着杏花林去了。 顾西寒还在睡,商夫人叫来了杏花林所有伺候的人,狠狠的敲打了一番才离开去了隔壁的寻春湖,同样将伺候的人叫到自己跟前,狠狠的敲打了一番才离开。 冯瑶回到自己的院子,去看了眼麟儿,就将自己院子的人叫到跟前,仔细的吩咐了一番,就关闭了院子的门,没有事情就不要出去走动了。 商夫人做的事情,立马就传遍了整个商府,搞得人心惶惶的。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轻易出来走动。 距离上次这样全府大清洗,已经好多年了,即便是上次三姨娘的事情,夫人也没有这样大动干戈。 冯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也该帮婆婆一把的。可是商夫人只叫她看顾好自己院子和杏花林,其他的都不让她插手。 冯瑶知道,这次婆婆是动了怒了,任凭是谁,竟然将手在她眼皮子地下伸进来,这是在打她的脸。 自从那天之后,有三天商家父子都没有回过商府,一直在外面奔波。只是时不时的有消息传进来,都被商夫人压下来了。 经过三天的大清洗,商夫人这几天的脸色一直都铁青着,至于查出了什么,冯瑶一直没有问。 到是顾西寒,在第二天就恢复了力气,知道是被凉川和自家大哥联手送了回来,也就没有多问什么,这倒让冯瑶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684章 第(693)章 拨云见日 (三十) 顾西寒刚醒的时候,就看见小施兴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皱了皱眉头,这丫头怎么回事,在西北怎么也这样,没有个什么拘束,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可有她的好果子吃。 小施见顾西寒醒了,立马就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西寒摇摇头,刚要说她几句,就听她说有了小小姐或者是小姑爷。 顾西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骂她只知道胡闹。小施见顾西寒不信,转身就冯瑶走了进来,立马迎了上去,开口说道:“大少奶奶,你来跟我家小姐说说,我说她有了小小姐或者小姑爷,小姐还不信。” 顾西寒瞪着小施,想叫她不要乱说话,什么没影的事情都敢往外乱说。 冯瑶笑着在她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开口说道:“这次你可是冤枉小施了,你是真的有孩子了,才一个多月,还不稳定,你要小心些。” 顾西寒一时怔住了,呆呆的看着冯瑶,没有下一步动作。冯瑶叫她这个傻样,立马就笑了,开口说道:“你不要担心,大夫说孩子好好养着,就没事的,你可……” “大嫂,你说的是真的?” 冯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西寒激动的打断了,冯瑶见她这个样子哭笑不得,自己当初跟她这样差不多的吧。 “是的,是的,是真的,你别着急,小心孩子。” 顾西寒笑着使劲点头,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一点都不敢相信里面有一个孩子,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冯瑶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没事的,等大夫再过来看过,你再去看看老祖宗,老祖宗知道了,也是很高兴的。” 顾西寒只点头,说不出话来。 等冯瑶走了,顾西寒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轻轻的搭在上面,不敢有什么动作。 小施去送了冯瑶,上来就看见顾西寒的样子,笑着说道:“小姐,你太紧张了,我刚才问了张嬷嬷,她生养过孩子,要不我叫她上来?” 顾西寒闻言,刚要点头,立马就想起之前几天一直是昏睡着,一时觉得身子难受的紧,想要洗个澡,挣扎了半天,才将澡洗好。 顾西寒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上,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到了孩子。 小施吧张嬷嬷叫了上来,站在顾西寒身边,开口说道:“张嬷嬷,二少奶奶是第一胎,有些紧张,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家里有几个孩子,就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张嬷嬷立马笑着摆手,有些局促不安的坐了半边身子。顾西寒也顾不得张嬷嬷的情绪,只是紧张的问了些平常的注意事项。 张嬷嬷立马说了一大串,顾西寒记不下来,就叫人写在了纸上,一点一点的对了起来,一些易碎的东西,商夫人在得知顾西寒怀孕的时候,就叫人撤了下去了。 顾西寒突然很想商陆,想跟他分享这个喜悦,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上海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将她先送回来。 章节目录 第685章 第(694)章 拨云见日 (三十一) 这些问题顾西寒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噩耗…… 这天早上,顾西寒夜里睡得不安稳,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孩子了,夜里一直会做噩梦。 今早,顾西寒起的很早,就再也睡不着了,也没有惊动小施,就自己下楼去了,看见桌子上摆着今早的报纸,随手就拿了起来,刚抖开,就看见上面的标题,顿时觉得浑身一冷。 报纸上一整个版面,都用来报道一场飞机失事。而这趟飞机,顾西寒清晰的记得,是他们回来要坐的那一趟,只是他们好像提前回来了,而且,并不是一路都坐飞机。 接着往下看了眼,上面遇难者的名字,有商陆,后面全是报道商陆的“死讯”。 顾西寒看到后面,只觉得浑身冰冷。小施醒来,看见顾西寒没有睡在床上,吓了一跳,立马就下了楼。 刚到客厅,就看见顾西寒手里捏着报纸坐在沙发上,脸无血色,像个木头娃娃一样,一动不动。 小施吓了一跳,走到顾西寒身边蹲下,看见她手里紧紧的捏着报纸,指甲因为用力,都微微发白了。 可顾西寒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眼神里也没有任何聚焦。小施开口唤了她几声,顾西寒没有应。 其他人也都醒了,见顾西寒的样子,也不敢有耽搁,立马就去回禀了夫人。 商夫人到的时候,顾西寒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过半分。小施急的在旁边直哭,没有办法。 商夫人走大顾西寒身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冰冰凉凉的。有些责怪的说道:“你要折腾你自己我管不着,可是你肚子还有孩子里,你这样折腾着,我就要说一说你。” 顾西寒眼睛眨了眨,立马就有泪珠滚了下来,一时颇有停不下来的样子。 商夫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道:“你父亲和大哥还没有递什么消息进来,不要自己吓自己,凉川命大福大的,不会出事的。我们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了。” 顾西寒呐呐的点点头,有些机械的扭头看着商夫人,嗓子嘶哑的说道:“母亲……” 刚开口说了两个字,眼泪又收不住了,哽咽的说道:“母亲,我怕,我和凉川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可是现在孩子有了,他……” “不要胡说,现在什么都没有证据,你就自己吓自己,不要忘了,你还有孩子。” 顾西寒使劲的咬着下嘴唇,点点头,开口说道:“嗯,我知道了,母亲,你放心,我不会再有事的,我现在还有一个孩子。” 说着,就抬手覆上了自己的肚子,只觉得里面暖暖的,她知道是孩子在陪着她呢。 商夫人见顾西寒没事了,又安慰了几句,才起身离开,在离开前,将张嬷嬷和小施叫走了。顾西寒知道,但是没有说什么。 现在冷静下来,看着手里的报纸,有些恍然。凉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出事,他那么厉害…… 章节目录 第686章 第(695)章 拨云见日 (三十二) 等小施进来,就看见顾西寒拿着手里的报纸,坐在沙发上,神情呆滞,脸色苍白。小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走上前半跪在她面前。 轻声哄道:“小姐,你要好好保护孩子,姑爷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情呢……” 顾西寒眨眨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没有说话,半响,一滴眼泪落在她的手上,像被灼伤了一样,顾西寒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商子兮和商子暖隔天来看顾西寒,看着她脸色不太好,两人也不敢说什么话,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到是冯瑶,知道顾西寒心情不好,又加上怀孕,孕吐有些严重,有时候就带着麟儿去看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顾西寒看着麟儿活泼好动的样子,脸上也有了些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开口说道:“麟儿,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麟儿歪着小脑袋,抬头看着顾西寒,小身子趴在顾西寒的身边,再来之前,母亲和奶奶就告诉过自己,小婶婶的肚子里有了自己的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不准像以前那样要小婶婶抱着。 麟儿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这会儿乖巧的待在顾西寒身边,抬手摸了摸顾西寒的肚子,声音软软的说道:“小婶婶,我喜欢小妹妹,等她出来了,我就带她出去玩,不准有人欺负她,好吃的也给她。” 顾西寒笑着点头,低头看着肚子,没有说话。 麟儿走了之后,顾西寒就坐在床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神却没有一点聚焦。 一只手护在肚子上,其实现在才有两个月而已,还没有显怀。顾西寒回到西北已经有一个月了。 外面什么消息都有,飞机失事,上面有商陆的名字,可是却没有找到他人,顾西寒一直不愿意想“尸体”两个字。 飞机撞在了山上,没有一个生还者,飞机上还有几个北平官员,他们伪装成商人,并没有用自己的名字登记。是后来商弋亲自去查证的,这件事情,北平震怒,清扫了一批官员。 事情过去一个月了,商弋传信回来,说已经确定商陆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人在哪里。 商府的人知道后,都松了一口气,只是顾西寒心里一直没有放松,上海就那么大,飞机飞出去半个小时就出了事,人会去哪里,他原本就知道飞机会出事,为什么还要登机。 现在就连烨华都不知所踪,商弋到上海要有一个月了,并没有传回什么确切的消息。 商夫人这段时间将商府把控的严厉,府中的人更是一句闲话都不敢说,整个府中都压抑的紧。 顾西寒除了偶尔去润松堂坐坐,就再也没有去其他地方了。安静的待在杏花林,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坐在商陆的书房里,看着他曾经看过的书,用着他曾经用过的笔。 只有这样,顾西寒才觉得他人就在自己身边,哪也没去。 小施看着顾西寒越发的沉默寡言,心里发慌,现在即便是麟儿来了,也不见她开口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687章 第(696)章 拨云见日 (三十三) 商夫人知道后,来杏花林看过她,只是顾西寒依旧说不出一句话。大夫来看过,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是说遭受的打击太大,自己不愿意说话。 老祖宗知道后,亲自来了一趟杏花林,拉着她说了半天话,结果顾西寒只是点头和摇头,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老祖宗走之前轻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好孩子,好好养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永远都是我们商家的媳妇,你要记得。” 顾西寒点点头,起身想去送老祖宗,老祖宗出门坐上了软轿,就抬手叫她回去了。 顾西寒站在门口,等老祖宗的软轿走远了,才转身慢慢的往回走,小施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眼眶有些发红,也不敢说话,生怕惊扰了她。 顾西寒在院子里的杏树下站了一会儿,大半天,才想起来,他说,这些杏花就是种给自己看的,想着,嘴角就扬了起来。 转身看着小施,抬手指了指廊下的那把摇椅,又指了指杏花树。 小施马上就明白了顾西寒的意思,小跑着走到廊下,叫了两个力气大的嬷嬷把摇椅搬到了树下。 顾西寒笑着坐了上去,几个人看着面面相觑,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第一次见到二少奶奶笑,想必是开心的。 小施鼻子一酸,叫人远远的看着,就进屋子去拿毛毯了。 出来,就看见顾西寒靠在摇椅上,闭着眼睛,轻轻的摇着摇椅。 顾西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之前她一直不想说话,只是后来,有天早上起来,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当时,她也只是怔了一下,随即也没当回事儿。又过了好几天,小施才发觉不对劲,拼命的跟她说话,顾西寒轻叹了一声,才提笔写了一句,小施吓得不行。 接下来的几天,顾西寒没事就喜欢坐在院子的杏花树下,冯瑶经常带着麟儿去看她,商子兮和商子暖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带着书来找她。 三人在商陆的书房里看书,不然就写诗。顾西寒知道姐妹两人的心思,也乐得跟她们一块儿玩,不然商夫人和老祖宗都不放心。 上海,西苑,商弋看着昏迷不醒的人,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站在一旁的马道文和南默生,两人脸上都十分的难看。 当初凉川的确是上了飞机,但是在飞机起飞前,又悄悄的下来了,只是没有想到,在坐车回西苑的时候,在半路,汽车爆-炸了。 还好商陆反应快,喊了烨华一声,两人同时朝着车外跳去,只是炸-弹威力抬起强劲,两人当场昏迷,跟在后面的人,见状,立马冒着炸-弹二次爆-炸的危险,将两人拖了出来。 刚把两人拖出来,不出意料,车子又爆炸了。如果两人没有跳车,即便后面跟着人,也不可能将人救出来,反而会送了命。 商陆的亲信刚把人救出来,就被埋伏了,有人提前埋伏在屋顶上,跟在商陆身边的亲信防不胜防,最后牺牲了十多个人,才将人带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688章 第(697)章 拨云见日 (三十四) 南默生带人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四五人,背着昏迷不醒的商陆和烨华,脸色铁青,叫人去抓活口,自己亲自将人带回了南府。 南潇潇看见南默生脸色铁青的背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吓了一跳,什么话都没问,动作熟稔的叫人去叫住在家里的家庭医生。 她家里的家庭医生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因为南默生经常受伤,不是刀伤就是子弹伤口。南潇潇不放心,就专门养了一个处理这些伤口的一声,南默生看南潇潇担心,也就同意了。 没有想到,到是现在派上了用场。 南潇潇走进房间,听见南默生语气恶劣的威胁家庭医生,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握起他的手掌。 南默生偏头看了她一眼,就没有再说话了。 家庭医生冷汗津津,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明显是认出了是谁,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陈医生,我希望你尽力,他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他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陈医生点点头,立马上前处理钻进他皮肤里的残片。商陆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丝。 南默生站在一旁看着,烨华被送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他的伤势比商陆要严重,这会儿也有医生帮他处理了。 南默生看了会儿,低头看着一直牵着自己手的人,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抬手示意她出去。 南潇潇轻轻的摇摇头,南默生也没有强求。只是用力的握住南潇潇的手,南潇潇有些疼,但是没有说一句话。 她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商陆对于他来说,终究是特殊的存在。换句话说,要是没有商陆,就没有现在的南默生了。 马道文赶到南府的时候,商陆已经做完手术了,陈医生说伤势太严重,要看病人的求生意识,醒过来就好了,如果没有醒过来,就难说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两人脸色十分难看。南潇潇原本想亲自照顾他,但是觉得不妥,就叫了三个经验丰富的护士来轮流照看。 那天伏击商陆的人有两波,有一波是东北来的,另外一波疑似是东瀛人,只有一个人,但是他杀的目标却不是商陆,而是伏击商陆的人。 东北来的,抓到两个,其余的都死了,被抓到的两个人,被马道文扔到了警察局里,到了那里,你就是想死也没有任何办法。 商弋接到马道文的消息,对外只是说没有找到人,也一直将人派出去找,马道文和南默生也没有闲着。 当天南默生出现的时候,除了疑似东瀛的杀手,没有一个人看到,外面的人只当是当时那边发生了一起地盘争夺的暗杀。 北平方面也一直没有宣布商陆的死亡消息,同样派了人去找。 兰总理这段时间顶着巨大的压力,将这件事情拦了下来,他手下有一个“诸葛亮”,料事如神,拿出了一个方案,将蠢蠢欲动的何季麟压了下来,浙江的事情也有了明显的好转。 唯一不乐观的就是,商陆一直没醒,烨华中途醒了一次,又昏睡了过去,只是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章节目录 第689章 第(698)章 拨云见日 (三十五) 陈医生战战兢兢的站在屋子里,看着铁青着脸的三个人,头上一直冒冷汗。之前是在南府,只是那边也不安全,最安全的还是西苑,几人就悄悄的将人送了回来。 马道文暴躁的朝着墙打了一拳,他明明是有强烈的求生意识,为什么还不醒过来,都要有一个月了,要不是放在他床头的那个破机器还动着,他都以为没有希望了。 商弋脸上满是疲倦,这段时间,为了迷惑对方,除了他们三个人外,知道的人不是亲信,就是被南默生处理了。 对于南默生做的这件事情,商弋和马道文没有反对,他们不愿意拿商陆的命冒险。 马道文走到陈医生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服领子,压抑的开口吼道:“你到底是怎么看的,不是说他要醒了吗,怎么这么久还不醒?” 陈医生身子颤抖,话都说不利索。马道文看着恼火,一把将人甩开了,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有些凹陷的人,心中苦涩。 南默生嘴唇紧抿,眼里尽是冷意。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突然三人听见从床上传来一声闷哼,三人动作一致的走到床前,看着面色痛苦的商陆,三人脸上都露出一阵狂喜,这是要醒了! 等了两三分钟,三人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怕惊到了商陆。 商陆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刚要开口说话,身上的剧烈痛意,立马朝着他的意识涌去,他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脸上立马冒出了许多冷汗,候在一旁护士,见状立马走了上去,拧了帕子帮他擦汗,陈医生立马拿起听诊器,检查着商陆的身体。 三人退到了后面,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床上的人。等陈医生检查完,立马扭头朝着陈医生看去。陈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高兴的说道:“请你们放心,现在病人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后面几天身上会比较痛,以后要好好的养一段时间,身体才能恢复。” 商弋点点头,走到床头看着满头冷汗的人,低声说道:“外面没事,家里也没事,你放心,好好养伤。对了,小寒怀孕了。” 听到最后一句,商陆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商弋,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随即脸上就被痛苦的表情占据。 马道文看着不忍心,立马就走了出去,南默生走到床头,只开口说道:“好好养伤,外面交给我们。” 商陆忍痛点点头,又养了一个星期,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周,商陆已经能下床行走了。 商弋从外面进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将家里发过来的电报拿给商陆。商陆看着上面说顾西寒失语,一时怔住了,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随即就叫商弋联系飞机,他要回西北去。商弋知道拦不住,就联系了私人飞机,陈医生贴身跟着,商弋还不能离开,毕竟“商陆”还没有找到。 在当天夜里,商陆就登上了回西北的飞机,这件事情,西北只有老帅知道。 章节目录 第690章 第(699)章 拨云见日 (三十六) 商陆刚坐上飞机,就觉得身上的痛感又明显了许多。旁边的陈医生察觉到商陆的异常,刚想叫停。商陆一个刀子眼递了过去,陈医生就不敢说话了。 因为在夜晚,飞机开的十分谨慎,商陆到西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老帅亲自带着人去接,老帅跟商夫人提了一句。 商夫人喜极而泣,立马叫人准备了起来,转念一想,又将人都叫了回来。这次二儿子回来的这么隐秘,府里也说不定有“外人”,索性就装作不知道,屋子里早早的熄了灯。 商夫人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脑子想的都是商陆的样子。 杏花林这边,顾西寒也靠在床边,睡不着就看书。小施怕她把眼睛给看坏了,将屋子里的灯调亮了许多。 直到凌晨十二点,小施才劝着顾西寒睡了下去。这一夜顾西寒睡得很浅,稍微一点动静就会醒。 老帅见到商陆,脸上尽是动容,二儿子从死里逃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父子两人随便提了句上海和北平的局势,就没有再说什么,要到商府的时候,老帅才拍了拍商陆的肩膀,开口说道:“回去看看你媳妇,这次的事情,吓到她了。” 商陆点点头,下车有人搀扶着,商夫人知道人回来了,立马就起身走到院子里候着,老帅进来就看见商夫人穿着披着一件披风站在风口处,有些心痛,走上前牵住商夫人的手,开口说道:“怎么在这里等着,人回来了,没事,现在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商夫人闻言,立马眼泪就落了下来,老帅看着也轻叹了一声,将商夫人带进屋子,又叫人叫了热茶上来,看着她喝了,才开口说道:“好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现在家里有许多事情,还要你管着,凉川虽说是回来了,可也带了一身的伤。” 商夫人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的说道:“嗯,我晓得,只要他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老帅拍了拍商夫人的手,两人才进内室休息下了。 杏花林,因为之前没有消息,前门已经锁了,跟着商陆的亲信上前用他们的交流密码敲了敲门,里面有回应了一句才开门。 商陆有些虚弱的站在门口,看见是常山开门,朝着他点点头。常山看见商陆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立马就红了,手脚麻利的走到商陆身边,小心翼翼的扶住他的胳膊。 商陆难得的轻笑了一声,睨了一眼常山,开口训道:“出息!” “爷,你没事就好……” “嗯,夫人怎么样了?” 常山见爷一回来就问夫人,欲言又止。商陆皱了皱眉头,常山知道爷不高兴了,立马开口说道:“夫人一切都好,就是听到爷的消息后,就不大说话了,我们整天都在夫人面前说话,只是……没用。” 商陆点点头,艰难的上楼,常山说被他。被商陆拒绝了,要坚持自己走上去。 常山无法,只能小心谨慎的跟在他旁边照看着。 章节目录 第691章 第(700)章 拨云见日 (三十七) 走到门口,常山抬手亲亲的敲了敲门,小施听见声音,朝着床上看了眼,见顾西寒没有醒,才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去开门。 顾西寒在小施转身出去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慢慢的坐了起来。扭头朝着内室的门口看去。 小施开门见是商陆,激动的捂住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商陆轻轻的额首,小施立马侧开身子,让常山扶着商陆走了进去。 商陆现在已经是满头虚汗了,小施立马端了一盆水出去,常山接过来,亲自给商陆擦着脸,之前这些事情,常山也经常做。 顾西寒坐在床上,见小施大半天都没有进来,使劲的皱了皱眉头,便掀开被子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了。 坐在外面的人听见内室门口有声音,都抬头朝着那边看去。商陆一眼就看见眼底一片乌青的小女人,纤手扶住门框,满脸错愕的看着自己,扯起嘴角想笑,只是身上越来越痛了。 笑出来想必很难看,商陆索性就绷着一张脸,看了眼常山,示意他们出去。 常山点点头,就带着小施出去了。 顾西寒一直愣在原地,扶着门框的手,紧紧的抓着门框,眼睛死死的看着商陆,不敢眨一下,生怕眨下眼睛,眼前的人就没了。 商陆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微疼,想起身走过去,身子动一下就痛的不得了。商陆面不改色的站了起来,脸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慢慢的朝着顾西寒走过去,顾西寒在商陆站起来脸色白了一下的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 商陆抬起手擦了擦她的脸,轻叹了一声,将人揽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道:“我没事了,乖,不哭了,嗯?” 顾西寒不敢动,她不知道他哪里受了伤,想要开口说话,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着急的抬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指了指里面的床。 商陆点点头,低头牵着顾西寒的手,慢慢的朝着床边走去。顾西寒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商陆,看着他躺在了床上,立马就朝着外面跑去了,商陆刚要开口说话,后又顿住了。 没一会儿,顾西寒又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后面跟着陈医生,商陆和小施。 顾西寒两只手紧紧的扯着陈医生,指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将陈医生不敢动,立马看了眼小施,小施动作麻利的将放在一边的纸笔递给顾西寒。 自从顾西寒不会说话后,屋子里就到处放了纸和笔,生怕顾西寒想吩咐他们事情,找不到纸笔来不及。 陈医生冷汗津津,他一下飞机就被安排到杏花林,没有人去安排他住的屋子,他也不敢休息。 在飞机上商陆就有些不对劲了,回来了肯定又要折腾的,只是刚才看见顾西寒的时候,还是惊了一下,那是在报纸上才看的见的大明星。 外界对她有许多猜测,从来不参加那些宴会,即便是去了某个宴会,被人拍到了,也从来都报道不出去。 陈医生接过顾西寒递过来的纸,有些震惊,她……不会说话了吗? 章节目录 第692章 第(701)章 拨云见日 (三十八) 陈医生这会儿像是在炼狱里被火烤着一样,不敢再往深处想,看着纸上的字:麻烦你去看看凉川的伤口是不是挣开了,我不敢碰他,你小心些,他很痛。 陈医生立马点点头,开口说道:“二少奶奶请放心,我现在就去处理。” 说完,就提着自己的医疗箱朝着床边走去,心中被顾西寒的事情震了一下,看见躺在床上的人,神情有些痛苦。 立马就清醒了过来,动作麻利的找到他的伤口,将衣服剪开,有血迹透了出来,果然是伤口裂开了。 没过多久,陈医生帮商陆重新上了药,重新包扎好,才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转身朝着顾西寒说道:“二少奶奶,商爷这边已经处理好了,现在一定要静养,伤口不能再裂开了。” 顾西寒点点头,又转身趴在桌子上写了一张纸递给陈医生。 “凉川的伤势怎么样?” 陈医生看完,扭头朝着床上的人看去,只见刚才还痛的不行的男人,这会儿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陈医生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求救的朝着常山看去。 在回来的时候,自己就被这位爷警告过,不准乱说话。常山也有些为难,他也想知道爷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到是小施,看见这副样子,立马走上前扶住顾西寒的手说道:“小姐,姑爷刚回来,先让他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顾西寒看了眼小施,点点头,就转身朝着商陆走去。后面的三个人自觉的走了出去,小施和常山再也不敢走开了,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守着。 顾西寒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的看着商陆,写了一张纸递他。“你先睡一觉,我看着你。” 商陆扯了扯嘴角,作势就要起来,顾西寒立马慌张的站起来将人又按了下去,责怪的看着商陆。 商陆顺势抓住顾西寒的手,看着在自己上方的人,轻声开口说道:“你陪我一起睡,孩子要睡觉呢。” 顾西寒在听见孩子两个字的时候,身子僵了一下,刚才她忘了自己还有个孩子呢。 在商陆的坚持下,顾西寒小心的在商陆身边躺下,侧着身子紧紧的抓着商陆的手,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切。 商陆动了动身子,抬手将顾西寒搂在自己怀里,顾西寒紧绷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商陆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事的,我抱抱你,看着你最近瘦了许多。” 闻言,顾西寒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抬头看着商陆,手指缓缓的摸上商陆有些苍白的脸庞,商陆不说话,由着她手上的触碰。 顾西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突然发觉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急的直哭。商陆突然低头,温热的唇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吻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没有说一句话。 顿了顿,商陆将一只手搭在顾西寒的肚子上,平坦的小腹,光滑细腻,哪里能想到里面居然有一个孩子。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神情,她也是高兴的,他一直想要个孩子,现在终于有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693章 第(702)章 拔云见日 (三十九) 商陆的手指在肚皮转了几个圈子,抬头看见顾西寒亮晶晶的眼睛,嘴角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就吻住了顾西寒的唇,先是轻轻的试探,得到回应后,就开始攻城略池…… 在呢喃间,顾西寒仿佛听到了商陆说他很幸运,回来了…… 顾西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等醒来的时候,抬手朝着旁边摸去,床单上只剩下冰凉的触感,顾西寒一下子就惊醒了。 立马坐了起来,将被子扯开,凉川躺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顾西寒呆了一下,立马就跳下床,朝着楼下跑去,连鞋子都没有穿。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客厅里的人听见楼上的动静,抬头朝着顾西寒看去,只见她光着脚,手足无措的站在楼梯口。 商陆的眉头立马就狠狠的皱了起来,商夫人见状,也着急的站了起来,指挥着人去给她拿鞋,嘴里责怪的说道:“都要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还慌慌张张的,即便没有孩子,也不该这么不小心。” 顾西寒张了张嘴巴,想起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小施将自己的鞋子床上,慢慢的走下楼,看了眼商陆,走到商夫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商夫人牵起手送到商陆身边坐下。 见顾西寒的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轻叹了一声,责怪的看着两人,“你们就是使劲的折腾自己,也不为我们想想……” 商夫人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顾西寒看着商夫人的样子,坐立不安,商陆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顾西寒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顾西寒轻轻的点点头,商陆才朝着商夫人说道:“娘,我们会没事的,你安心。” “你们一个两个的做事情,可想过让我安心。” 这边商夫人心里还难受着,就听见老祖宗也来了,商夫人立马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站起来迎了出去。 顾西寒也站了起来,跟在商夫人后面,商夫人见状,皱着眉头说道:“你起来做什么,好好的去那边坐着。” 顾西寒轻轻的摇摇头,抬手扶住商夫人的胳膊,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老祖宗下了软轿,看见站在门口的婆媳两,杵着拐杖笑着说道:“哪里要出来迎,二小子在哪里?” 商夫人也笑了,走上前亲自扶住老祖宗的胳膊,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老祖宗,人在里面呢,不碍事的,只是些皮肉伤,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老祖宗点点头,看着安静跟在后面的顾西寒,停下脚步说道:“好孩子,辛苦你,现在二小子回来了,你也争气些,知道吗?” 顾西寒立马点点头,她知道老祖宗说的是她还不会开口说话的事情。 商陆坐在沙发上没动,看见老祖宗进来刚想站起来,就被老祖宗拦住了。 “老祖宗,你怎么过来了,等我好些,我亲自去找你请罪。” 商陆笑着握住了老祖宗的手,老祖宗没说话,仔细的看了会儿商陆,才开口说道:“二小子,回来了就好……” 章节目录 第694章 第(703)章 拔云见日 (四十) 商陆怔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握着老祖宗的手说道:“老祖宗,是孙儿不孝,让你担心了。” 老祖宗哈哈大笑了起来,使劲的拍着商陆的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我要你们的孝心做什么,我只要你们都活着,等我以后死了,隔年去给我上香就成。” 商夫人和顾西寒听见这话,都吓了一跳,商陆低下头压下眼底的湿润,别人没有看见,可他看的清清楚楚,老祖宗浑浊的眼神里,满是泪意。 “老祖宗要长命百岁的,怎么能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话,这让我……” 商夫人说着,就抹起了眼泪,顾西寒坐在一旁,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了商夫人。老祖宗看了眼婆媳两人,笑着跟商陆说道:“你看看,妇道人家就是成不了大器。” 老祖宗虽然这样说着,但眼底全是笑意。商夫人闻言,立马就笑了起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老祖宗说的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要成什么大器,我只想伺候这几位爷和小姐,好好的就成了。” 顾西寒不能说话,只能坐在旁边干着急,商陆看了她一眼,开口朝着商夫人说道:“母亲才是我们家最大的功臣,我们在外面算不了什么的。” 商夫人听着自己的小儿子夸自己,立马就笑了。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性子,自从去了国外读书,自己就再也摸不透了,这会儿感觉到他亲近自己,商夫人自然是高兴的。 老祖宗坐了一会儿,就说乏了,商夫人和老祖宗就一起走了。商陆和顾西寒的房间被挪到了一楼,方便他们行动。 顾西寒因为怀孕了,最近有些嗜睡,商陆坐了一上午,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看着顾西寒一直坚持着不睡觉。 坐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的,眉头不悦的皱了皱。从老祖宗走后,她就进了书房,自己进来大半天,也没见她抬起头看自己一眼。 商陆想着,就站了起来,朝着站在书桌前的人走去。 顾西寒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商陆不管,站在顾西寒身后,抬手将人环在自己怀里,看着桌子上写的全是他的饮食注意和换药时间。 心一下子就软了,捏了捏她的腰身,怀孕了非但没有胖,还瘦了些,又气又心疼。 商陆垂下头,将脑袋搭在顾西寒的肩膀上,声音低沉的说道:“我想睡觉了,你陪我一起,嗯?” 顾西寒皱了下眉头,不放心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扭过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耍赖的人,心软的点点头,今早一大早就起来,也不怕伤口裂开。 点点头,主动牵起了商陆的手,商陆看着小心翼翼牵着自己手的人,眉头挑了一下,没说话,任由害羞的小女人拉着自己。 两人回房间前,商陆就叫来小施,去书房将桌子上的东西收好,他们没出来,不准去房间里打扰他们休息。 小施立马笑着点头,现在姑爷回来了,小姐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听着商陆说的话,顾西寒红着脸捏了捏他的手,虽然她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怎么听他说出来就很奇怪。 章节目录 第695章 第(704)章 拔云见日 (四十一)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脸色,笑了一下,没说话,手掌动了一下,反客为主拉住了顾西寒的手,还故意将自己的身体倚在顾西寒身上,顾西寒不得不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有些吃力的将人带进房间。 等进了房间,商陆立马就拉着顾西寒躺在了床上,哪里还有刚才虚弱的样子。 顾西寒想说话,只是嗓子里一直发不出声音来,陈医生看过后,说是心理作用,等慢慢的就好了。 商陆看着她憋屈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侧身将头埋进她的脖子里,两条腿紧紧的圈着顾西寒的腿,两只手也紧紧的抱着她,像一只八爪鱼一样。 顾西寒抬手想要推他,又想起他身上的伤口,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任由着他。 半晌,商陆才轻声说道:“小寒,我昏迷了一个月,这个月我一直在做梦,梦见我死了,你就带着我的孩子跟着柳絮飞跑了……呀!” 商陆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胳膊上一阵钝痛,抬起头就看见顾西寒眼眶里盛满了水珠,满脸怒气的瞪着自己。 商陆环着她的手不由得松了松,顾西寒趁机坐了起来,转身趴在床头柜上,拿起笔写了一会儿,转身将纸递给商陆,脸上的怒意还没有消退。 商陆褐色的眼眸深了一些,低头看着纸上的字,“你现在是不是就欺负我不会说话,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还是你一直就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跟柳絮飞的情谊。你跟我从小在一起,到了少年时分开,柳絮飞像哥哥一样,在我少年时护着我,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我!” 商陆看着后面的字迹有些扭曲,知道她是怒极了,看完后,就将纸折好,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 抬手去拉顾西寒,顾西寒将手甩开,她刚才听着他的话,心里实在是难受。 商陆见她不待见自己,立马就闷哼了一声,捂住胸口的一处伤口。顾西寒扭头看见他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哪里还顾得上跟他生气,立马伸手要去解开他的衣服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商陆顺势拉住顾西寒的手,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的摩挲着她的额头。 开口说道:“你别生气,我瞎说的。我知道你们没什么的,只是我……” 商陆怎么样也不愿意承认,在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是有多害怕自己死了,她再也记不得自己。 顾西寒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心里的那点委屈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缓缓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抬手环住他的腰身,红着眼睛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就将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听着心里难受,也不准你在心里这样想。” 商陆这会儿正沉浸在顾西寒的主动里,又听着她难得撒一次娇,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有停过,亲了亲她的额头,应了一声。 半晌,想开口说话,发觉怀里的人没有什么动静,低头看了她一眼,原来是睡着了。 商陆轻笑了一声,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696章 第(705)章 拔云见日 (四十二) 两人睡了一个下午,杏花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到了傍晚,商陆醒了,见顾西寒还在睡,嘴角勾了一下,抬手替她揉着肩膀,小时候,他看见过父亲这样替母亲揉过。 顾西寒被商陆吵醒了,睁开眼,就看见商陆坐在床上,脸色严肃的盯着自己的胳膊看,还时不时的捏一下。 她鲜少看见他这个模样,这个男人,在外面就是一副阎罗爷的样子,这个称号反而很适合他。现在看着他像个愣头青一样,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只是没有声音而已。 商陆看见顾西寒醒了,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伸手拉她起来,开口说道:“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嗯?” 顾西寒点点头,就见男人麻利的起床,突然身子僵了一下,顾西寒立马下床,绕到商陆身边,看见他脸色白了些,就知道肯定是刚才起床太迅猛了些,扯到了伤口。 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按住他想抬起来的手,伸手接开他的衣服扣子,看见缠在他身上的绷带有隐隐的红色,就知道伤口裂了一些。 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将商陆按了坐下来,自己出去提了一个箱子进来,就看见商陆在自己解绷带,顾西寒吓了一跳,立马走上前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顾西寒动作麻利的帮商陆换完了药,一直低着头不去看他。商陆知道她生自己的气了。 只是他也习惯了,这些年受伤,他也很少让人照顾自己,都是自己动手去处理伤口的。刚才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商陆看着旁边低着头收拾东西的人。 抬手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手,不敢用力,万一伤口又崩开了,受罪的还是自己,小女人也不理自己…… 顾西寒扭头看着他,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转过头就看见商陆下巴的胡子还没有处理,皱了皱眉头,又要转身出去。 商陆哪里会放人,轻声示弱道:“小寒,我难受,有什么事情叫他们去做就好了,你也怀着身子呢。” 顾西寒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想起自己不能说话,越发气恼,却也舍不得说他什么。转身在纸上写道:我去拿东西帮你刮胡子。 商陆闻言,脸色僵了一下,立马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说话。顾西寒见他吃瘪的样子,想笑,见他一下子朝着自己看来,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憋回去了。 商陆拉着顾西寒的手说道:“不准嫌弃我。” 顾西寒立马使劲的点点头,表明自己不嫌弃他的态度。商陆这才放人,脸色不悦的坐在沙发上,顾西寒进来,小施跟在她后面,看见姑爷的脸色不好看,有些担心的看了眼顾西寒。 顾西寒没看见,倒是商陆看见。眼睛眯了眯,常山好像就是看上了这个小丫头的,什么时候也该办点喜事了。 小施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刚才多看了一眼,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被定下来了。小施把水和剃须刀放下,就收了刚才换下来的纱布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697章 第(706)章 拔云见日 (三十三) 等小施一走,商陆就仰着身子躺在沙发上,看着正在打湿毛巾的小女人,抹着肥皂往自己脸上抹。 顾西寒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上一次还是见母亲帮父亲刮胡子的。商陆看着顾西寒小心谨慎的样子,抬手握住她的手,绕着自己的下巴刮了一圈。 开口说道:“你放轻松,像刚才那样就可以了。” 顾西寒点点头,动作缓慢的帮他刮着胡子。等顾西寒弄好,看着他下巴有一个小小的伤口,有些心虚的看着商陆。商陆摸了摸,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还是第一次别人帮我刮胡子,以后你都帮我刮。” 顾西寒笑着点头,出去叫人将饭菜送进来,从商陆刚才不小心将伤口扯开了,顾西寒就不让他再胡乱活动。 商陆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也乐意看着她这样为自己操心,陈医生说她需要刺激,才会重新开口说话的。 小施将饭菜送了进来,想在旁边侍候两人吃饭,被顾西寒阻止了。小施不放心,被顾西寒“赶出来”了,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坐在桌子前的两个人。 商陆没说话,盯着让顾西寒多吃了一碗饭才作罢。饭菜撤了下去,就听说商子兮和商子暖来了,顾西寒还没来得及写字,就被商陆一口回绝了。 “出去告诉她们,我要养病,没事不要来这边晃悠。” 顾西寒嘴角狠狠的皱了一下,扭头瞪了他一眼,就转身出去。商子兮和商子暖坐在客厅里说着话,见顾西寒走了出去,立马就迎了上去。 “二嫂嫂,你最近还好不好,我二哥呢,我二哥还好不好。” 商子兮上前挽住顾西寒的手,商子暖也在另一侧扶住顾西寒的胳膊,姐妹两人的动作,让顾西寒哭笑不得,她又没有受伤…… 等顾西寒坐了下来,商子暖立马贴心的将放在一旁的纸和笔递到顾西寒手里,顾西寒朝着她笑笑,接过笔在纸上写了商陆的情况。 姐妹俩人看了之后,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顾西寒刚想写话安慰两人,就看见商子兮站了起来,想去看商陆。她也没有拦着,叫人带她去看。 商子暖留在客厅陪着顾西寒,软软的开口说道:“二嫂嫂,二哥不会有事的,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才是。” 顾西寒笑着摸了摸商子暖的头,点点头,两人坐在客厅里,一直是商子暖在说,顾西寒在听。顾西寒现在才知道,这个温温柔柔的小妹妹也能说出那么多话来。 没一会儿,就见商子兮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看见顾西寒,就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二嫂嫂,二哥嫌我吵,叫我以后没事不要来这里晃悠,多跟着暖暖学习。你说,我还不是担心他才过来看他的嘛。” 顾西寒嘴角扯了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等商子兮和商子暖回去后,她回房就看见脸色难看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走到桌边写了一句话“你以后不要老是对小兮发脾气,她本来就有些怕你。” 商陆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见顾西寒要变脸色了,立马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我身上的伤口又疼了。” 章节目录 第698章 第(707)章 拨云见日 (四十四) 顾西寒心软,听见商陆这话,立马走上前扯他的衣服,要看他的伤口。商陆也不拦着,顾西寒看了半天伤口没有渗出血迹,隐隐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见商陆隐忍的样子,柳眉轻轻的皱起,轻咬着薄唇,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商陆见她已经忘记刚才要说教自己的事情,立马开口说道:“我只是有些疼,没事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顾西寒点点头,他的嘴唇因为干涩,都没有之前那样水润光滑,顾西寒看着心疼他,想到他的坏脾气,也算了。 老帅在隔天到杏花林来看过他一趟,只叫他好好养着,其他的事情,等伤好了再说。 商陆应下,就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管了,将常山叫到书房说了半天话,顾西寒不悦的坐在客厅里,时不时的朝着书房看去,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吃不吃得消,都答应说不管事情了,怎么还是这样…… 等常山出来,顾西寒瞧见他脸色有些不自然,看了眼小施,立马就朝着外面走了。 顾西寒走进书房,看见商陆有些疲软的靠在椅子上,走上前拿起帕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迹,也不想写东西给他看。 商陆睁开眼睛,看着要转身出去的小女人,知道她又生气了,顿时有些头疼,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生气。 抬手扯住她的手,声音有些软绵绵的说道:“小寒,你是不是厌烦我,才不跟我说话,还不给我写信。” 顾西寒神色动了动,就感觉到自己腰上有一团温热的东西,转回头就看见商陆将额头抵在自己腰上,有些酥酥麻麻的。 顾西寒不习惯的推了他一下,无奈拉起他的手,想让他起来。商陆见好就收,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只是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将脑袋搭在顾西寒的肩膀上。 顾西寒无法,两人朝着楼下的卧室慢慢的走去,到了卧室,商陆拉着顾西寒坐在沙发上,将人揽在自己怀里,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我是叫常山来吩咐一些事情,再说,他们的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一下了。小施那个丫头,我看着她对常山也不是没有心的,我倒是有一撮合一下的。” 顾西寒怔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商陆,他这是怎么了,居然会想到属下的个人问题。 商陆看着顾西寒狐疑的眼神,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说道:“我现在正好有空,常山也在浙江那场战中也立了功,该有赏。” 顾西寒听着商陆一本正经的说着话,嘴角狠狠的扯了扯,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商陆,还没写什么,商陆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开口说道:“之前常山也跟我提过,我手下的人,你放心。” 顾西寒点点头,对于常山她倒是放心的,只是不知道他介不介意小施的身份,他在军中立了功,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了,跟小施终究是不一样的。 虽然小施那丫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心里也是缺乏安全感的。这些年跟在自己身边,去哪儿也带着她一起,胆子才大了些。 章节目录 第699章 第(708)章 拨云见日(四十五) 商陆知道顾西寒的顾虑,抬手在她背上轻抚,缓缓的说道:“你放心,我也没有答应他,只叫他去问小施的意思,在你心里,小施像个妹妹一样,常山自己知道小施的分量。” 顾西寒点点头,这件事情,她也急不得,看两人的缘分。 这边顾西寒和商陆说着常山和小施的事情,常山出来就撞到了小施,小施抬起头看了眼常山,就低着头朝着旁边的偏厅去了。 常山看着一直躲着自己的小施,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使劲的攥了攥拳头,就跟了上去。 走进偏厅,小施就察觉常山跟了上来,突然心里有些慌乱,从她回到西北来,她就知道常山跟以前不一样了,这种认知让她感到害怕,只想离他远远的,恨不能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可常山哪里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姑爷没有回来,他就时常在杏花林晃悠,虽然也有夫人的意思,可每天都要见面,对小施来说,就是折磨。 常山走上前,拉住小施的胳膊,深呼了一口气,看着小施的背影开口说道:“小施,这些天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我,我没有躲着你。”小施被常山拽住的时候,就心慌的不行,现在说话也结巴了许多。 常山绕到小施面前,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直低着头的人,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语气有些急促的说道:“那你每次看见我就走开了,是为什么,你送给我的平安福,我一直带在身上呢,你是不是不想认了,如果你不想认了,我就将平安福扔了就是,从此不再你面前出现,省的碍了你的眼。” 小施被常山一连串的话吓到了,使劲的挣扎着,只想逃离这里。常山是咬定了小施会逃避的性子,哪里会让她走。 小施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只是低着头看着使劲拉着自己的手臂,她怎么会反悔呢,她是怕他反悔的。 “你说话啊,小施,我们今天就说清楚,我……” 小施突然抬起头,常山看见小施红通通的眼眶,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神情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太着急了,抬手擦了擦她的脸,放软声音说道:“我不逼你了,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吧,我等着你就是了,你别哭。” 听到这话,小施眼眶里的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随即就捂住嘴呜咽,身子都有些轻微地晃动。 常山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嘴里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只叫她不要哭。 杏花林的人之前都被商陆赶了出去,这会儿除了顾西寒和商陆,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了,常山也不怕人说闲话,看着小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鬼使神差的低下头亲了下小施的嘴巴。 小施被常山的举动吓到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常山,常山被小施看的不自在,耳根子红的发烫。 等小施反应过来,脸色突然爆红,捂着脸就像跑开。常山下意识的就拉住小施,见她没有反抗,就小心翼翼的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章节目录 第700章 第(709)章 拨云见日 (四十六) 常山低头看着小施,小施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双手杵着常山的胸前,也不说话。 常山看着小施的模样,突然笑了一声,缓缓的低下头看着小施的眼角,小施也不逃避了,红着脸看着常山。 “小施,之前你躲着我,是不是害怕了?” 小施的眼皮颤抖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声音带着沙哑声说道:“我只是一个小丫鬟,你是军官,我配不上你的。” 小施说着,神色不自然的撇开头,不想去看常山的眼神,他的眼神侵略性太强了,这种眼神她只在姑爷眼里看见过。 每次姑爷看着小姐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她承受不住的。 常山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捏住小施的下巴,低头又亲了下她的嘴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什么要去军营的,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什么,你还躲着我,小施,你是想赖账吗?” 小施听着常山最后有些耍赖的语气,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小施才呐呐的说道:“你真的不在意吗?” 常山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小施立马就笑了。 顾西寒看见小施的时候,看见她嘴角含着笑意,跟商陆对视了一眼,商陆挑了下眉头,常山动作到是快,也好,趁着现在办了婚事,以后生了孩子可以陪着小寒肚子里的孩子一起长大。 顾西寒哪有想的那么远,什么也没有问,她在等小施自己来跟她说。 过了几天,顾西寒都没有等到小施,想着,这小妮子到是沉得住气,她索性也装作不知道。整天不是跟商陆待在书房里看书,就是商陆精神好的时候,去老祖宗那边坐一坐。 过了半个月,上海传回了消息,商陆出现在长沙,当初根本就没有上飞机,对于这个消息,外界的态度不明朗,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告到了北平去,说商陆手上的权力太大,野心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顾西寒看着报纸,看了眼毫无表情的人,站在桌前写着字。顾西寒随手将报纸放在一旁,走到书房的另一头,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半天,拿起来吹干了墨递给商陆。 商陆放下笔接过顾西寒递过来的纸,看完后,抬手牵起顾西寒的手,开口说道:“你不必担心,长沙那边也该动动了,这两年,我就是北平那位手里的刀,既然是刀,就只会伤到别人,不会伤到自己的。” 顾西寒闻言,还是有些担忧,万一不小心,割到了自己怎么办。商陆抬手抚平顾西寒皱起的眉头,轻笑了一声,“你在担心什么,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不好好用起来,放着生锈么?” 顾西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轻叹了一声,轻轻的点点头,局势越来越紧张,虽说前一两年西北跟北平的关系很融洽,可是这一两年西北的风头越来越盛。 有时候,就连顾西寒都看不清楚商陆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到是商弋,在消息放出来一天后,就到了西北。 章节目录 第701章 第(710)章 拔云见日 (四十七) 商弋回来,去润松堂看了老祖宗,又去看了老帅和商夫人,就带着麟儿到杏花林来了。 冯瑶也跟着来了,顾西寒笑着将人迎了进来,兄弟两人坐在沙发上,顾西寒和冯瑶带着麟儿坐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 “伤怎么样了?” “嗯,再过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商弋点点头,接着说道:“上海的事情,知道的差不多了吧?”商陆嘴角勾了勾,看着商弋点点头,问道:“道文和默生还好吧。” “嗯,这次的事情,到让两人安排了些人过去。我想着,长沙那一仗,怕也是要打响了。” 商陆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北平怎么说?” “北平的意思,是叫你伤势好些,去一趟北平。我想那边的意思应该是,要你去露露面,让谣言不攻自破。最近北平不是很稳定,东北也岌岌可危。” 商弋顿了顿,端起桌子上的清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何季麟到是个有志气的,我们都小看了他,之前说什么不计前嫌,没想到他是在这里等着呢。” 商陆脸色不变,开口说道:“当初用他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今天的局面,只是总理一直念着他的才能……” 说到这里,商陆顿了一下,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商弋也知道,这样的事情,现在多说无益,靠在沙发上,懒散的说道:“你是不知道,你回来这几天,上海是有多热闹,就连北平的人都来凑个热闹,更好笑的是,何季麟也派了人过来,这是什么个意思。” 商陆挑了下眉头,不悦的说道:“他还没有死心。” “嗯?” 商弋好奇的看着商陆,这中间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西寒和冯瑶也抬头朝着商陆看去,商陆顺势握住顾西寒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掌,淡淡的开口说道:“之前他写过信给我,冒着暴露西北探子的风险。” 商弋杵着下巴,皱起眉头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他记得之前凉川有几天动作有些大,那段时间,刚好传出何季麟叛变的时间吧。 当初他还以为是为了做给北平看的,没有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顾西寒闻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还不得将他推上那风口浪尖处。 现在好不容易趁着养伤,将手里的权势推了出去。现在是……想到这些,顾西寒就觉得头疼。 商陆看了眼顾西寒,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就放开了,朝着麟儿招手,“过来,最近有没有看书?” 麟儿乖巧的跑到商陆身边,抱着他的腿软软糯糯的说道:“小叔叔,爷爷有给我请了先生,我在读书呢。兮姑姑和暖姑姑都夸我了。” 麟儿说着,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小叔叔,也想小叔叔夸夸他。商陆看着麟儿的模样,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头。 商弋在一旁看着,看了眼冯瑶,只见冯瑶有些无奈,就知道这臭小子又不听话了,也不知道这性子随了谁。 想到这里,商弋突然抬头看向商陆,开口说道:“这孩子的性子,你瞧着像谁?” 章节目录 第702章 第(711)章 拔云见日 (四十八) 商陆闻言,挑起眉头看了眼麟儿,嘴角扯了扯,听见院子的动静,淡淡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小兮。” 商子兮和商子暖一进屋,就听见商陆的说话,商子兮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笑着问道:“我听见我的名字,你们在说什么呢?” 商子兮和商子暖在冯瑶身边坐下,笑眯眯的朝着顾西寒和商陆看过去。商陆直接无视了姐妹两,低着头把玩着顾西寒的手指。顾西寒没发觉商陆的动作,抬起头朝着两人点点头。 转身看向候在一旁的小施,小施立马会意,重新端了些糕点上来。顾西寒不能开口说话,写字又太麻烦了些,就扯了扯商陆的手,叫他招呼一下姐妹两。 商陆眉头皱了一下,看见顾西寒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己,想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抬头朝着姐妹两看去,“在这里还要我招呼你们吗?” 顾西寒嘴角扯了扯,直接放弃商陆照顾人的心思。到是冯瑶,看着顾西寒和商陆笑的欢快。 拉住商子兮和商子暖的手说道:“你们快自己招呼自己吧,现在你们二哥只想照顾你们二嫂,可别凑上去找不痛快。” 商子兮愣了一下,看着满脸通红不自在的二嫂,立马就笑了,但是二哥的眼神锋利的朝着这边扫了过来,商子兮立马就不敢笑了,憋得辛苦。 到是商子暖,看着顾西寒笑笑,也没有开口说话,在这里能这样调侃顾西寒的就只有冯瑶了。商子兮到是想,但是耐不住她怕她二哥呀。 麟儿见没人理她,就跑到顾西寒身边,扯着沙发垫子,想爬到顾西寒身上。 被商弋看见了,站起身一只手就将人拧到了自己身边。商陆看了眼麟儿,开口说道:“以后不准爬到你小婶婶身上,知道吗?” “为什么?”麟儿被自己的父亲拧到身边坐下,听着小叔叔训话,心里的反骨就冒了出来,仰着头大声的问了句。 商子兮看着的小侄子一腔孤勇的样子,实在是一言难尽,难道不知道那位是个大老虎吗,要去老虎身上拔毛。 商陆睨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顾西寒捂住了嘴巴,见众人朝着这边看过来,顾西寒慌得又将手拿了下去。 这欲盖弥彰的意思,让顾西寒有些不自在。商陆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才开口说道:“因为你小婶婶肚子里有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了,你要好好保护他,知道吗?” 麟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就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开口说道:“爹地,你以后不要提着我的衣领,这样一点都不好看。” 冯瑶无奈的靠在沙发上,商子暖怔了一下,立马就笑了,这个性子怎么跟小兮一个样子。 商弋轻哼了一声,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着说道:“你现在就知道好不好看了?你是个男孩子,要好看做什么?” “当然要好看啦,兮姑姑说出去好看是我们商家的面子。” 闻言,众人抬头朝着商子兮看去,商子兮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所以自己这是被小侄子卖了? 章节目录 第703章 第(712)章 拔云见日 (四十九) 商子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家大哥开口说道:“以后不要跟着你兮姑姑玩,你兮姑姑小时候就是不听话,被你爷爷揍了,还是你也要不听话,被我揍。” 麟儿缩了缩脖子,看向商子兮的眼神就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商子暖在旁边看着,见大嫂已经不打算管了,拿着一张纸跟二嫂在说话,她索性也坐了过去。 见两人说着一本小说上的事情,也来了劲儿,冯瑶和顾西寒抬头看了眼商子暖,就将手边的纸推到她面前,见上面写着一首诗,是李商隐的《无题》。 她有些纳闷,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刚才看着大嫂手上的纸,还是小说,怎么现在又变了? 顾西寒和冯瑶见商子暖有些懵,笑了一下,顾西寒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老祖宗的寿宴要到了,我们想送一个不一样的礼物,你有什么想法吗? 商子暖看见纸上的字,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她以为她们在玩游戏解闷呢,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我没有想到这么远。”冯瑶看着不好意思的商子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开口说道:“我跟你二嫂也只是突然想起来,现在还有一个月才到,不着急。” 顾西寒跟着点头,商子兮和麟儿已经掐上了,商陆嫌吵,就牵着顾西寒的手朝着偏厅去了,商子暖和冯瑶起身跟着一起去了,商弋见状,叫人拿了一桌麻将来。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商子兮和麟儿,他们几个都跑到了偏厅去,冯瑶坐在商弋对面,商子暖坐在顾西寒对面。 张嬷嬷见状,立马叫人在里面架起了炭火,暖洋洋的,商陆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顾西寒身后,懒洋洋的把玩着她的头发。 冯瑶看着商陆,笑着开口说道:“凉川,你现在的模样,跟家里纨绔子弟到是有的一拼。” 商陆闻言,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抬眸看向冯瑶,“大嫂,这样的机会难得,你看这牌局还不是大哥搭起来的。” 冯瑶笑着,偏厅里的麻将声响了起来,这一晚的牌局到很晚,谁也没有赢钱,谁也没有输钱。 麟儿困了,就在这边先睡下了,商弋和冯瑶将商子兮和商子暖送回了寻春湖,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商陆抱着顾西寒躺在床上,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顾西寒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吸声,嘴角勾了勾,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即也沉沉的睡下了。 商陆一直呆在家中养伤,没有漏出去半点风声,到是长沙那边越传越烈,说在长沙看见过商陆,只是他一直神出鬼没的,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顾西寒看着手里的报纸,见当事人拿着个花洒壶,弯着腰给院子里的花浇水,扶了扶额头,这人到是真的会给自己放假。 人没在长沙,就有本事把长沙搅得天翻地覆,这样大张旗鼓的,也不避讳些。不过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不想说什么话了。 反倒是商陆,是不是的把陈医生叫过来,询问顾西寒的情况。陈医生很是无奈,可碍于商陆的身份,只能仔细的给顾西寒检查身体。 章节目录 第704章 第(713)章 拔云见日 (五十) 陈医生来杏花林的次数多了,顾西寒觉得烦躁,每次陈医生来杏花林,顾西寒就躲了出去,不是去看老祖宗,就是去商子兮和商子暖的院子里待着。 每次都是没坐多久,商陆就跟着来了。他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终究是伤了内脏。 这样久了,顾西寒无奈,告诉他不要时常叫陈医生过去,又没有什么大事情,搞得府上那么多人看着。 商陆依旧是我行我素,顾西寒索性就不跟商陆讲话,之前还会写字,现在连字都懒得写,顾西寒单方面跟商陆冷战了。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半个月,晚上睡觉,商陆看着故意转过身子背对着自己的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都这么久了,怎么气还没消下去。 老祖宗说怀孕的女人娇气,可他见大嫂怀孕的时候也没有她这么娇气。盯着她的后背看了半天,抬手强势的将人揽在自己怀里,男人细心的避开了她的肚子,只是虚虚的扶着。 顾西寒不悦的动了动,可是男人的身子像一个磁铁一样粘在自己身上,不管她怎么动,男人都有本事让她逃不开。 最后没有办法,顾西寒抬手在他腰间使劲的掐了一下,商陆顺势包裹住她的手,小心的握在自己手里。 半晌,等顾西寒没有挣扎的时候,商陆才缓缓的开口说道:“你都有半个月没有理我了。” 男人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顾西寒听得出男人觉得自己委屈了。商陆见顾西寒没有反应,就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嘴唇,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顾西寒的额头,放低声音说道:“我们才结婚两年而已,你就厌烦我了吗?” 顾西寒听到这话,嘴角狠狠的扯了扯,男人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她记得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男人是有多狠心,哪里会这样细细软软的跟你讲话。 顾西寒眨了眨眼睛,用手指扣了扣商陆的手心,商陆的手指收紧,将她的手指轻轻的压住,又低头吻了吻顾西寒的唇瓣。 他一直都觉得她的唇瓣像小时候吃的糖果一样,甜甜的,后来长大了就不喜欢吃糖了,但是现在他却十分迷恋她嘴唇上的味道。 顾西寒感觉到商陆的变化,两只手也缓缓的抵上了商陆的胸膛,看着他眼眸的光芒,渐渐的沉醉在里面。 等商陆放开顾西寒的时候,顾西寒只觉得浑身瘫软,还好是躺在床上,不然现在她可没有力气稳稳当当的站着。 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掀了起来,现在顾西寒缓过神来,脸色不自在的瞪了商陆一眼,就要抬手去拉衣服。 手还没动,就被商陆按住了。他贴着她的耳朵呢喃道:“别拉……” 顾西寒听着这话,只觉得头昏脑涨,手果然也没了力气,只觉得肚皮上酥酥麻麻的,商陆的手指轻缓的在上面游走。 没一会儿,顾西寒就感觉商陆的手指在往上走,她下意识的就拉着去拉他的手,商陆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就用十指交叉的姿势,带着顾西寒的手缓缓的往上爬去。 章节目录 第705章 第(714)章 拔云见日 (五十一) 顾西寒只觉得脑海里有全是火花,双眼紧紧的闭着,手上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商陆睁开眼,看着顾西寒微微颤抖的双眼,低下头在她眼皮上轻吻了一下。 待商陆宽厚的手掌抚上那抹柔软时,顾西寒的身子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商陆眼眸深了一下,就将头埋进顾西寒的脖子里,留下密密麻麻的吻。 商陆只觉得身体要炸开了,只想在她身上汲取更多的东西,好像一个赌徒一样,下了赌场,就再也不想上来了。 此刻,顾西寒像一个濒临死亡的孤鸟,紧紧的抓着商陆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救赎一样。 在两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顾西寒想到孩子,猛然惊醒,抓着商陆的手一用力,商陆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眸子全是淤泥。 顾西寒害怕的拉着商陆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商陆顺着两人的人看去,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深吸了一口气将顾西寒的衣服整理好,抱着顾西寒静静的躺在床上。 顾西寒脸色绯红,刚才的事情实在是太……羞耻了。她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商陆沉闷的说道:“半个月就满三个月了吧。” 顾西寒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立马翻了一个身假装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商陆从后面抱着她,只是软香在怀,他忍得难受,起床去洗了一个澡。 回来看见顾西寒,身上又开始热了,皱眉紧皱了一下,就掀开被子,将顾西寒抱在自己怀里。顾西寒一直没睡,这会儿商陆突然靠上来,身子被冷的抖了一下。 睁开眼睛,就撞进他暗沉的眼眸里,顾西寒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推了推他,起身在写了一张字条递到商陆手里。 商陆看着上面清秀的字体:实在难受就去书房睡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的又将顾西寒拉了回去抱在怀里。 只是这样,顾西寒难受,商陆也难受。没多久,就听见商陆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帮我……” 等顾西寒反应过来,只觉得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幽怨的瞪了眼餍足的男人。 男人嘴角含笑,精力旺盛的抱着顾西寒去帮她洗了一遍身子,才重新抱着她上床睡觉。 顾西寒早就被他折腾的没了力气,上了床,抱着商陆这个大暖炉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商陆看着熟睡的人,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受过,以后还是不要怀孕了,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顾西寒不知道商陆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举双手赞成的,养一个孩子就好了,再生一个,她怕她管教不过来。 第二早,商陆早早的就醒了,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人,披了件衣服就走了出去。 常山在门口候着,看见常山,立马就递了一张电报过去。电报被封了蜡,是特别紧急,特别重要的事情,才会封蜡的。 商陆面不改色的接了过来,走到书房,点了蜡烛,慢慢的将蜡融化,才拆开了电报,常山在书房门开守着,没有进去。 章节目录 第706章 第(715)章 拔云见日 (五十二) 商陆看着电报上的内容,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是上海发过来的电报,南默生手下的那批人,被发现了,是苏婉婷出现在上海,她已经彻底投靠了东瀛…… 那批人原本就是商陆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被发现,存活率要大打折扣,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人转移出来。 上海底下暴乱,南默生被牵制,苏楚慕也迅速回了南昌,苏军内部叛乱,这些事情一拥而起,商陆紧紧的皱着眉头,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常山立马就走了起来,看着商陆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大好。 “爷,有什么吩咐?”烨华在上海伤养的差不多,就动身去了长沙,商陆在长沙的流言,就是烨华到长沙后才流传开来的。 “你去点一千人,跟我去一趟上海。” 常山微微怔了一下,这是“无昭自入”,不过常山什么也没说,立马就下去准备需要的人和东西了。 商陆回到房间,看见坐在窗下看书的人,走过去抬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头发。顾西寒抬头,看见商陆脸上一片肃杀之气,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他要出去了。 她希望一辈子都这样过的,只是天不如人愿,她紧抿这嘴巴,站了起来,出去亲自到原来的房间拿了一只箱子下来。 商陆跟在她后面,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沉默不语,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好,就是一场劫难。 回到楼下的房间,商陆坐在一旁,看着顾西寒帮他收拾衣服,收拾了一只箱子。她知道他每次出去带的东西都不多,就只是收拾了一些贴身衣服和一些换洗衣服放在里面。 收拾完了,顾西寒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直在屋子里转,想起什么,就拿了堆在桌子上,想让商陆带过去, 商陆没说话,只是叫人又拿了一只箱子进来,自己动手将顾西寒收拾出来的东西收进箱子里。 半个小时过去了,常山一路跑到杏花林,商陆知道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点头示意他出去外面等。常山退了出来,就去偏厅找到小施。 小施知道他要跟着姑爷出去了,什么也没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半晌才开口说道:“你自己小心,你下次回来,我一定不躲着你。” 常山嘴角勾了起来,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抬手擦了她眼角的泪花,才开口说道:“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这边,商陆拉着顾西寒的手,将人轻轻的抱在自己怀里,像是抱着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 顾西寒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泪水浸入商陆换好的军装中。商陆轻叹了一声,两只手慢慢的将她的脸捧在手心里,低下头温软的吻着她的唇瓣。 半天才将人放开,顾西寒看着商陆眼里的隐忍,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到旁边写了一句话给他。 你自己小心,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回来。 商陆看过,就小心翼翼的将纸条折起来,装进了自己的内衬口袋里。顾西寒没说话,牵起他的手要送他。商陆嘴角勾了勾,低沉的嗓音在顾西寒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707章 第(716)章 拔云见日 (五十三) “你在家里一切小心,外面的事情不要担心,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知道吗,嗯?” 顾西寒使劲的握着商陆的手,用力的点点头。商陆还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商夫人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商陆抬手摸了摸顾西寒的头,低声说道:“有事情就去找母亲,别怕。” 说完,就松开了顾西寒的手,朝着外面的走去,商夫人见商陆已经穿戴好了,又看见他的几个亲信在外面候着,心里慌乱的不行。 上前拉住商陆的手,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商陆紧皱着眉头,扶住商夫人的手臂,沉声说道:“母亲,你放心,老祖宗那边我已经来不及去了,您代我去告一声罪。还有,小寒这边,就麻烦母亲了。” 商夫人只是点着头,拉着他的手也松开了,商陆朝着顾西寒看了一眼,顾西寒立马就上前扶住了商夫人。 商陆什么话也没说话,右手带上帽子,就抬脚风风火火的朝着外面走去。 就连老帅都没来的及去见一面,商夫人等商陆走远了,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顾西寒感觉扶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半晌,商夫人突然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拉起顾西寒的手边拍边说道:“孩子,不怕,家里有我呢。” 顾西寒闻言,鼻子一算,眼眶就红了,商夫人在她印象里一向强势,何曾见过这样脆弱的人。 商夫人在杏花林坐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原样,朝着润松堂走去了。顾西寒原本也想去,被商夫人拦住了。 商子兮和商子暖都考上了燕京大学,商陆的消息时常传到西北,有好有坏。商夫人和老祖宗只叫她放宽心,好好养胎就可以了。 顾西寒点头答应,商弋在商陆出去一个月后,也出发去了重庆,现在商府除了老帅,就全部都是女眷。 商夫人治府的手段也越来越严厉了,二姨娘几乎是足不出户,商子暖偶尔去那边坐一会儿,就被二姨娘赶了出来,叫她好好收拾,好去上大学。 对于二姨娘的冷漠,商子暖这些年也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如何。商子兮原本考上了燕京大学,心里也十分的开心,只是知道两个哥哥都在前线,也高兴不起来了。 长沙那一站终究是打了起来,顾西寒只知道,商陆先去了上海,将南默生手里的那批人救了出来,带着那批人去了长沙。 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商陆与何季麟勾结卖国,老祖宗知道这个消息后,将顾西寒叫到润松堂说了会儿话。 顾西寒到润松堂,看着门口的那条小溪,竟然没有半分变化。天气渐渐的冷了,顾西寒进去,在门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冷气,小施才掀开帘子让顾西寒进去。 顾西寒走进去,就看见老祖宗歪坐在软塌上,麟儿坐在她面前说着话,商夫人和冯瑶坐在旁边的软塌上,看着麟儿和老祖宗。 几人见顾西寒进来,冯瑶立马就站了起来,走过去要扶着顾西寒。顾西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大嫂,孩子还小,哪里有这么娇气。” 章节目录 第708章 第(717)章 拔云见日 (五十四) 冯瑶扶着顾西寒在软塌上坐下,才笑着抬手戳了下顾西寒的额头,“你呀,现在怀了身子,万事都要小心仔细些,这些天时常会下雨,地面滑,你更要小心。” 顾西寒点点头,朝着老祖宗和商夫人请安。商夫人感觉叫她好好坐着说话就是了,“现在又没有外人在,哪里要讲究那么多的规矩。” “是,听母亲的。” 麟儿看见顾西寒进来,早就坐不住了,现在看着奶奶和妈妈都跟小婶婶说了话,立马就蹬着小短腿跑到顾西寒面前,抬手去摸顾西寒圆润的肚子。 麟儿奶声奶气的朝着顾西寒说道:“小婶婶,里面的小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呀,我想带他玩,家里都没有人陪我玩。” 听着麟儿软萌萌的声音,屋子里的沉郁都被冲淡了几分。 顾西寒摸着麟儿的小脑袋,笑眯眯的说道:“等再过四个月,你的小妹妹就出来了。” 听到顾西寒说小妹妹,麟儿立马就皱起了眉头,不大开心的说道:“小婶婶,我喜欢小弟弟,因为小弟弟能陪我去骑马,小妹妹一碰她就会哭。” 顾西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眼冯瑶,冯瑶笑着摇头,到是商夫人将麟儿拉到自己怀里,笑着说道:“还不是跟着他爷爷出去,把陆家的那个小姑娘弄哭了,回来就嚷嚷着要小寒生个小弟弟,不要小妹妹。” 几人闻言,哭笑不得。商夫人身边的人来说老爷回来了,老祖宗招招手叫她去看看,这会儿回来是要做什么。 商夫人也没有推辞,带着麟儿就走了。 等商夫人和麟儿一走,老祖宗就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媳妇,轻叹了一声,招手叫两人坐到自己身边来。 两人在老祖宗身边坐下,没有说话。老祖宗拉着两人的手,缓缓的说道:“两个臭小子都出去了,把你们仍在家里,你们不要怨他们,生在商家,身不由己,有些事情,是他们父子的责任,麟儿还小,以后的事情说不准。” “老祖宗,您说的是什么话,他们在外面,我们就给他们守着这个家,等他们回来了,不管怎样都好。” 冯瑶说完,顾西寒跟着点头,看着老祖宗眼里有些微微的湿润,顾西寒低头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掏出来,替老祖宗擦了擦眼角。 老祖宗笑着,脸上的皱纹看着比往年又多了些。 “好好好,你们有这份心就好,好了,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吧。对了,寒丫头啊,你倒是努努力,争气些,赶在你孩子前说话。” 听到这话,顾西寒只觉得好笑,到是冯瑶,看着老祖宗有些精神不济,立马接过话来说道:“小寒这些天一直在努力说话呢,前些天还发出了几个音来,大夫说快了。” 老祖宗闻言,看向顾西寒,见她点头才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人看着老祖宗打了一个哈欠,对视了一眼,冯瑶开口说道:“老祖宗,你先歇一会儿吧,等下吃饭,我们叫你。” 老祖宗摇摇头,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冯瑶也没有再提只是安静的看着顾西寒的肚子。 章节目录 第709章 第(718)章 拔云见日 (五十五) 半晌,才开口说道:“这孩子……我到希望是个女孩儿,一辈子被商家的男人宠着,做商家的男人太辛苦了些。” 顾西寒不能说话,只是使劲的点头,老祖宗见顾西寒的样子,被她逗笑了,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本来就不太精明,就不要折腾自己的脑袋了。” 顾西寒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脸就红了。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部分都在说商弋和商陆的事情。到最后,老祖宗实在是困得不行,冯瑶才再次开口打断老祖宗。 老祖宗抬手摸了摸顾西寒的肚子,就叫身边的小丫头扶着自己去内室休息了。 顾西寒和冯瑶没有离开,两人去到旁边新隔出的偏厅坐着,里面烧了地龙,暖和的很。 刚坐下,冯瑶见顾西寒比之前丰盈了一些,笑着调侃道:“最近瞧着你好了些,等凉川回来,看着你这个样子,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呢。” 顾西寒轻轻的摇摇头,看了眼眼前的茶杯,抬起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写道:我瞧着老祖宗不大好。 冯瑶看着心里也有些慌乱,今天老祖宗突然说了这些话,瞧着有些不对劲,只是外面的事情他们也插不了手。 两人不敢再说这件事,冯瑶看着顾西寒的肚子,说着一些自己刚怀上麟儿时的趣事,时间倒也过的快。 晚上,商夫人带着麟儿,姐妹两人到了润松堂,难得老帅也来了。老祖宗看着还算整齐的人,一顿饭吃的格外开心。 只是噩梦来的也快,在这顿饭吃完后,不到半个月,老祖宗就在睡梦里去世了,她走的很安详。 那天上午,阴沉了半个月的天空,突然放晴,整个商府看上去都橙亮了些。 老帅看着被收拾好的老祖宗,整个人都灰败了不少,一向挺得笔直的身子,现在也塌陷了些。 商夫人眼睛哭得红肿,顾西寒因为怀孕,被商夫人拘在了杏花林,不准她出来,怕冲撞了孩子。 冯瑶和二姨娘协助商夫人,没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将润松堂收拾了的十分妥当。府中一切红色的东西都被换了下来,商府大门在第一时间,就被挂上了白纱。 顾西寒在杏花林,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心慌。到了下午,商子暖和商子兮带着麟儿过来了。 两人眼睛也十分红肿,想必今早也是受到了惊吓。顾西寒在杏花林一大早听到消息,也是吓了一跳,更何况她们。 她将人领了进来,麟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奶奶,妈妈,兮姑姑和暖姑姑哭,自己也跟着哭,这会儿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顾西寒叫小施把麟儿送到自己房间去,在屋子里伺候的小丫鬟送了热茶和甜点进来。 顾西寒招呼着她们吃了几块,只是商子兮看见顾西寒,又哭的不行,商子暖在旁边看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顾西寒急得不行,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嗓子痒得厉害,猛咳了几声,商子暖看着顾西寒难受的样子,立马反应了过来,抬起桌子上的水喂顾西寒喝下去。 焦急的说道:“二嫂嫂,你别着急,我们不哭了,我们不哭了。” “没……没事,我没事,你们别着急……” 章节目录 第710章 拔云见日 (五十六) 顾西寒还没有察觉,只是看着商子兮和商子暖一脸呆愣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问出口,“怎么了?” 话音刚落,顾西寒自己就愣住了,她还没来及的消化,商子兮和商子暖两人就激动的拉着她的胳膊,商子兮语无伦次的说道:“二,二嫂嫂你终于会说话啦!” 商子暖立马端了一杯水递给顾西寒,心情激动,开口说道:“二嫂嫂,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大夫?” 顾西寒满脸震惊,看着商子暖摇摇头,双手有些发抖的将被子递到自己嘴边慢慢的喝完,眼眶有些湿润的看着姐妹两人。 张了张嘴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商子兮看着顾西寒的样子,立马就朝着顾西寒扑去,使劲的抱着顾西寒的脖子。 今早一直压抑的情绪,这会儿才得到释放,痛声大哭。顾西寒眼泪也下来了,偏头看见商子暖捂着嘴巴隐忍的样子,有些心酸。抬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等姐妹两人都发泄完了,顾西寒才站起身朝着偏厅走去,看见小施正在仔细谨慎的缝制着婴儿的小衣服,顾西寒轻叹了一声。 从她怀孕以来,母亲就时常写信到西北来,告诉她怀孕要做些什么事情。她现在已经搬到胡公馆跟舅舅舅母一起住了,原本是要回南京的,只是顾西伯这段时间也没有在南京,带着兵去了长沙。 这倒让顾西寒很是放心,她一个人住,终究是不安全。 “小施。” 顾西寒站在门口,扶住门框,看着小施一下子就僵住的背影,扯起嘴角轻笑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小施,是我。” 小施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西寒,随即将手里的衣服扔到一旁的篮筐里,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顾西寒轻轻咬着嘴唇,将人扶了坐起来。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等小施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才开口说道:“小施,别这样。” “小姐……”小施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紧紧的拉着顾西寒的手,双眼红肿的看着她。 顾西寒无奈的皱了下眉头,“没事,现在都好了,你去收拾一下,端两盆水送到房间来,小兮和小暖要收拾一下,等下我们要去灵堂。” 小施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使劲的点点头,就抬脚朝着外面去了。 顾西寒回到房间,就看见两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孩子现在有六个月了,顾西寒这样走了几圈,也有些累,双手托着肚子缓缓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两人说道:“没事,大哥和你们二哥已经收到了消息,最迟明天就能回来。” 两人点点头,小施带着两个姐妹两人身边的伺候的人,端了水上来,伺候他们都洗漱好了,商夫人身边的伺候的人就到了,叫她们都去润松堂。 之前顾西寒不喜欢坐软轿,只是现在怀着身子,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些。抬轿子的人,都是商夫人亲自选的,冯瑶当初也是用的这些人。 章节目录 第711章 拔云见日 (五十七) 顾西寒抱着麟儿坐在软轿上,商子兮和商子暖两人在顾西寒前面,先去了润松堂。 麟儿现在也十分乖巧,起床看见顾西寒也不哭不闹,只是比平常更腻着顾西寒。 到了润松堂,顾西寒刚下轿子,就看见从门口走出一个人,头发已经剔成了寸头,脸色不是很好。看着也比之前更瘦了些。 麟儿看见走出来的人,立马就朝着他跑去,有些委屈的喊道:“小叔叔,你回来啦!” 商陆弯腰将麟儿抱起来,看向一手扶着小施,一手扶着自己肚子的顾西寒,走上前牵起她的手,将麟儿递给小施。 “胖了些。” 商陆刚开口说话,顾西寒的眼眶就红了,使劲的握着他的手,说不出一句话来,顾西寒眼角瞥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立马低下头,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才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以为你们要到明天才回来。” 商陆也不顾旁边还有人,抬起手摸了摸顾西寒圆润了一圈的脸蛋,嘴角扬了扬,沉声说道:“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在南京,所以回来的快些。” 顾西寒点点头,看了眼润松堂门口挂起的白布,扯了下商陆的手,软软糯糯的开口说道:“我们先进去吧,你别伤心,老祖宗走的很安详。” 商陆点点头,就松开了顾西寒的手,接过麟儿,叫小施仔细的扶着顾西寒。 他走在前面,只是步子比之前不知道慢了多少,顾西寒看着他站的笔直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握着小施的手也有些用力。 小施抬起头看了眼顾西寒,看见她眼眶又红了,心疼的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你仔细些身子,小主子也要受不住了。” 顾西寒微微点头,将眼睛里的眼泪都憋了回去。 到了灵堂,顾西寒挺着肚子,给老祖宗上了一炷香,就被商夫人叫到后院去了,商子兮一来就把她会说话的事情告诉了商夫人。 商陆一回来,就直接来了润松堂,商子兮说的时候,他恰巧在旁边,自然也知道了。 当天晚上,顾西寒和冯瑶都守到了半夜,麟儿早就被送了回去,冯瑶也被商夫人赶了回去。 顾西寒坐在偏厅,揉着有些酸肿的小腿,脸色有些苍白,之前为了孩子,她一直严格按照医生给她列出的时间作息表休息。 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她早就只撑不住了,只是现在她并不想走,她嫁到商府,老祖宗对她是极好的。 商陆推开门进来,就看见顾西寒坐在软塌上,小施替她揉着腰,自己揉着小腿,主仆两人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 商陆皱了皱眉头,走到顾西寒身边坐下,将她的小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小施被商陆的突然出现吓到了,立马就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规规矩矩的站在顾西寒身后。 商陆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身上的小腿,比之前肿了些,不悦的开口说道:“一直都是这样吗?” 顾西寒没有反应过商陆在说什么,她一直看着自己的小腿,心跳有些快,他的动作很自然,完全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712章 拔云见日 (五十八) 商陆揉着顾西寒小腿,偏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小施也悄悄的退了出去,只剩下两个人在屋子里。 烛光忽明忽暗的,将两人的身影印在墙壁上,墙壁的两道影子,相拥在一起,好像是互相取暖。 顾西寒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商陆的下巴,商陆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顾西寒,两人都没有说话。顾西寒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心里有块地方,疼的发慌。 “我没事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商陆没说话,将她的腿放下去,站起身拿了披风,弯腰给顾西寒系上。顾西寒纳闷的看着他,等他弄好了,才听到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小施跟我回去就好了。” 顾西寒知道今晚他是要守在这里的,立马就站了起来,拦住商陆。商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转身出去了。 顾西寒还在偏厅,看着落下来还在摇晃的门帘,眼睛里的光亮闪了闪。 等商陆进来,他已经穿好大衣了,顾西寒也没有再劝。小施跟在他后面进来,等小施扶住了顾西寒,才转身朝着外面在去,顾西寒只听见他低声说了句:“走吧。” 出来看见商夫人,商夫人皱着眉头,叫商陆赶紧送顾西寒回去,等出了润松堂,顾西寒就看见站在树下的人。 只能看清楚一个轮廓,商陆看见顾西寒出来,就走上前在顾西寒面前站定,把披风上的帽子给她戴起来,一言不发的牵起顾西寒的手,慢慢的朝着杏花林走去。 小施走在后面,常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走在小施旁边。看着小施眼眶红红的,皱了皱眉头,将小施之前给自己的手帕掏出去,胡乱在她脸上擦了擦。 看着前面两人走的有些远了,才开口说道:“哭什么?仔细眼镜哭坏了。” 小施瞪了他一眼,路上的灯光太弱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小施脸有些微微发烫,难为情的撇开了头。 常山倒也没有做出什么让小施为难的事情,只是安静的走在他身边。前面顾西寒和商陆走到很缓慢,顾西寒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 从今天看见他第一眼,顾西寒就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他。只是他不说,顾西寒也不好问。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到了杏花林,顾西寒进了浴室,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垂着眼帘的人,也没说话。 顾西寒刚躺进浴缸,就听见浴室的门响了一下,有些昏沉的意识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抬头朝着门口看去,只见商陆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 见商陆毫不遮掩的眼神看着自己,顾西寒有些难为情的扯过旁边的毛巾遮住自己的身子,脸烧的发红,软软糯糯的开口说道:“我马上就洗好了,你先出去等我洗好吧。” 商陆应了一声,就反手将门关上了,抬脚朝着顾西寒走去。顾西寒看着他眸子里的隐忍,心里有些发慌,双手紧紧的攥着毛巾,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商陆看着顾西寒的动作,细长幽深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走到浴缸前蹲下,将袖子往上又挽了几圈,沙哑的声音在顾西寒头上响起。 “我帮你洗吧。” 说完,就抬手将顾西寒身上的毛巾扯落,顾西寒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抬头看他。商陆仔细的将顾西寒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才抱着她走了出去。 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动作迅速的拿起自己的浴袍进了浴室。 顾西寒的脸红的发烫,这会儿直接将脸埋在枕头里,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商陆出来,就看见顾西寒呈现鸵鸟状的侧着身子,将自己埋在枕头和被子里。 嘴角勾了勾,随即又消失不见,躺上床,将被子扯开,一手搭在她腰上,一手从她脖子底下绕过,手上一用力,就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顾西寒轻呼了一声,紧紧闭着眼睛,商陆看了她一眼,搭在她腰间的手就慢慢的揉了起来。 “腰是不是会经常酸痛?” “嗯,母亲说怀孕了就是会这样。”顾西寒趴在商陆怀里,挺起来的肚子抵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的温度,顾西寒只觉得安心。 眼皮子也有些沉,下意识的换了一个姿势,两只手放在肚子上,呈拥抱形状。商陆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眼里划过一丝不悦,低头看向抵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扯了扯,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商陆早就没在身边了,小施进来,说商陆一大早就去了润松堂,后来又出去了,忙的不行。 接下来的好些天,直到老祖宗出殡,顾西寒都没有见到商陆,只是夜里偶尔醒过来,在床上看见过,他瘦了许多,皮肤也粗糙了许多。 老祖宗出殡那天,顾西寒也是跟着去了的,下午回来,脸色白的不行,商夫人也累倒了,只能叫冯瑶过来看看。 冯瑶带着麟儿到杏花林,见顾西寒累的不行,想起自己那会儿,哪里遭过这样的罪,顿时有些心疼她。 “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出面了,左右还有我在,只是麟儿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了,母亲病倒了,二姨娘在身边伺候着,到也可以松口气。小兮和暖暖也准备去读书了,只是两人的情绪不大好。” 顾西寒点点头,轻声说道:“大嫂你也要仔细身子,现在就要靠你主持这一大堆事情了,我看着暖暖沉得住气,你可以叫她帮你打理一些事情的。” 冯瑶点头,叫人带麟儿下去。才开口说道:“母亲也是这个意思,周家那样的家族,虽然比不了我们家,可到底也是个世家,暖暖的事情差不多定下来了。” 顾西寒怔了一下,她以为至少要等暖暖读完书再提这件事情的。 “哎,这件事情,是快了些,周家的意思是先订婚,周怀礼跟暖暖一起去北平,父亲和母亲也有这个意思。” 顾西寒点点头,不再商子暖的事情。冯瑶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小施端了些素食进来,顾西寒带着麟儿刚吃完,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刚想起身去看,就看见商陆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713章 拨云见日 (五十九) 顾西寒站了起来,看着他将戴在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递给常山,看见麟儿也在这里,走过去将麟儿拉到自己面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今天乖不乖?” “小叔叔,今天我很乖的,都没有哭。” 商陆点点头,在顾西寒身边坐下。“你吃饭了没有,我们刚吃了素食。” “嗯,给我也来份素食吧。” 商陆说着,抬手摸了摸麟儿的头,开口说道:“这些天,在杏花林不准吵你小婶婶,跟着你小婶婶多看书,知道吗?” 麟儿使劲地点着头,这边顾西寒吩咐人下去端素食,听见商陆的话,有些惊讶,他知道自己每天都看书吗? 商陆吃着饭,顾西寒就带着麟儿去了偏厅。两人下午从冯瑶走后,就睡了一会儿,这会儿正精神着呢,麟儿只知道老祖宗没了,但是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冯瑶和商夫人哭的时候,跟着就哭了。 这会儿听了小叔叔的话,正兴致高昂的拉着顾西寒的手,说要看书。顾西寒失笑,坐在软塌上问道:“你认识多少字了?” 麟儿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本正经的数着。顾西寒看着好笑,叫小施把放在偏厅的三字经拿过来。 麟儿看见这本三字经,眉头皱了皱,拿着书跑到顾西寒面前,嘴巴嘟了起来,“小婶婶,这本书我会念了,爹地教过我,先生也教过我。” 顾西寒挑了下眉头,她还真不知道麟儿的识字量这么大。看着他想了想,就把那本《菜根谭》拿了出来,麟儿接过这本书,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 商陆进来,看见两人一人拿着一本书,嘴角勾了一下,走到顾西寒身边坐下,将她手里的书抽了出来,低声说道:“仔细眼睛,休息一会儿。” 顾西寒看了眼专注的麟儿,有些诧异,没有想到麟儿的自制力这么强。商陆顺着顾西寒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站起来,扶着顾西寒的胳膊,两人就出去了,留下小施在这边看着。 两人回了屋子,顾西寒被商陆按了坐在沙发上,递了一杯水给顾西寒。顾西寒接过水,看着他把外套脱了扔在一旁,问道:“你今晚不出去了?” “嗯,今晚不出去。” 说完,商陆就把手搭在顾西寒的肚子上,半晌,才开口说道:“他乖不乖?” “嗯,还好,只是从你回来后,就开始闹腾了些。” 商陆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抬头看了眼顾西寒,抬手解开顾西寒的外套,手从衣服下面伸进去,直接覆在顾西寒的肚皮上。 突然商陆的身子僵了一下,顾西寒笑着说道:“你现在知道了吧,你一来,他就开始闹腾。” “这是……他刚才在动?” 还没等顾西寒说话,商陆就直接将顾西寒的衣服掀到肚子以上,眼睛紧紧的盯着肚皮看,顾西寒也看着自己的肚皮,用手在上面摸了一圈。 突然顾西寒的肚皮有一块鼓了出来,商陆吓了一跳,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手上迅速的将顾西寒的衣服穿好,就要弯腰去抱顾西寒。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样子,愣了一下,抬手抓住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你的肚子……鼓起来了。” 顾西寒噗的一声就笑了出去,随即想到什么,笑脸立马就收敛了起来,拉着商陆的手,让他重新坐了下来。 商陆担忧的看着顾西寒的肚子,顾西寒也不说话,就把商陆的手抓了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家伙应该是知道这是自己父亲的手,又使劲的踢了一下,顾西寒疼的轻呼了一声。 商陆脸色铁青的将手收了回来,眼睛盯着顾西寒看。“经常这样吗?” “之前很乖的,这是正常现象,大夫说这是小宝宝在翻身。次数也不多,只是今晚好像格外兴奋些。” 听到顾西寒这样说,商陆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又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了肚皮上,只是这次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再动了。 又等了一会儿,商陆才放心的坐在一旁,原本一直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下来,靠在顾西寒旁边,眼睛微敛,抓起顾西寒的手慢慢把玩着。 顾西寒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道:“瘦了些。” 商陆嘴角勾了勾,转身将头埋进顾西寒的脖颈里,温软的呼吸打在顾西寒的皮肤上,两种相近的温度,在慢慢融合,靠近。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顾西寒:“没事,外面的事情,母亲一直没有告诉我,我也没问,一整天就看看书打发时间,过得也挺快。到是我妈和大哥时常写信过来,叫我安心养胎,其他事情也不会跟我说。” 顾西寒说完,偏头看着一言不发的人。外面的事情,没人跟她说,她也知道局势很不好,这仗迟早是要打起来的。大哥的信上也会偶尔提到商陆的位置,这段时间,他不是在长沙,就是去了重庆和东北。 就连苏楚暮都被商陆调到了南昌去守着,南方地区现在也不稳定了。烨华这次没有跟着回来,常山明天也要出发去东北了。 顾西寒心里担心,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 两人坐了一会儿,商陆抱着顾西寒去了浴室,仔细的帮她洗了澡,回到床上,已经过去了很久。两人安静的躺在床上,顾西寒的耳朵贴在商陆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我从南京回来,见到了大哥,他前一两个月受了伤,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 “嗯,妈妈写信给我的时候,提过一些。你呢,你的伤怎么样了?” 顾西寒说着,在被子里的手就慢慢的朝着商陆身上摸去,商陆眼眸深了些,没有动作,低声的声音在顾西寒耳边响起。 “没事,好了许多。” 顾西寒不说话,手已经从商陆衣领里伸了进去,摸到胸口包扎的地方,鼻子一酸,将头埋进商陆的怀里,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自己也不小心些,你还有我和孩子呢……” 商陆轻叹了一声,抱着顾西寒的手收紧了些,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嗯,我知道,会小心的,别怕。” 章节目录 第714章 拨云见日 (六十) 第二早,顾西寒醒来,旁边已经没人了。她揉了揉眼睛,这样的早晨她已经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委屈。 叫了小施进来帮她收拾了一下,才朝着楼下走去。自从有了孩子后,顾西寒就格外的小心,小施也仔细的照顾着,生怕出现什么纰漏,愣是想一步不离的跟在顾西寒身边。 到了楼下,顾西寒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着墙边的摆钟看去,已经有八点了。 商陆抬头看见顾西寒,立马就将手里的报纸扔在一旁,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 “今早孩子乖不乖?” “嗯,挺乖的,你今早没事?” “嗯,在家陪你吃顿饭。”商陆小心翼翼的看着顾西寒,眉头紧紧的皱着。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两人安静的吃了早点,就去偏厅说话。 没说多久,顾西寒就觉得有些口渴,商陆按住她,不让她动,自己起身出去拿水了。顾西寒笑着看向商陆的背影,收回视线,就看到放在一旁的报纸。 顾西寒下意识的拿了起来,才翻开,就被一则标题吸引住了。她使劲的眨了眨眼睛,仔细的将报纸看了一遍,只觉得浑身冰冷,报纸落在她的脚边,从窗口溢进来的风微微的吹着,飘起一个角落来。 她紧紧的攥着拳头,关节处都泛着苍白。商陆进来,就看见顾西寒有些僵硬的坐在软塌上,眼角瞥见她脚边的报纸,心下一沉。 将手里的水杯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快步的朝着她走去。商陆在她面前蹲下,抬手将她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脸色有些难看。 “这,这是真的吗?” 顾西寒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眼睛紧紧的盯着商陆。商陆只觉得心口发慌,沉默不语的将顾西寒抱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顾西寒见商陆不说话,心里那一点点期望,都跌入了深谷。使劲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商陆都能感受到她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收紧。 回了房间,商陆抱着顾西寒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见她唇边溢出了一点点红,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低头吻住她的嘴唇,直到她自己松开了下嘴唇,商陆才放过了她,看着她隐忍的样子,商陆心口闷得慌,又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只不过这一次,商陆的动作有些野蛮。 顾西寒疼的闷哼了一声,商陆的动作才轻软了下来,轻轻的舔舐了一下她下嘴唇的伤口,才开口说道:“我陪着你呢。” 顾西寒听到这话,突然痛声大哭,商陆的脸色极差,将人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腰背。顾西寒只觉得满心的愧疚,对南潇潇和南默生的愧疚。 原来他们不给她看报纸的原因,就是这个,原来他们不跟她说外面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 等她苦累了,商陆抱着她去浴室洗漱了一番,两人才出来。顾西寒现在只觉得浑身无力,靠坐在床上。商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紧紧的看着在发楞的顾西寒。 “凉川,这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吗?” “嗯,当初默生打算去南昌,南潇潇放心不下他,跟着一起去,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行踪暴露了,在半路被埋伏。默生带着南潇潇逃了出来,没有想到遇到流寇,南潇潇被流弹打在了心脏上,当场就没了气息,默生……” 说到这里,商陆停顿了一下,双手握紧了拳头,顾西寒隐约听见几声脆响。 “后来呢?”顾西寒说的有些急切,抬手将商陆的手包裹住。 “嗯,后来,跟着默生的人全部都死了,默生带着南潇潇的遗体逃到了南昌,将南潇潇火化后,带着她的骨灰,就消失了。” 顾西寒听到这里,只觉得心脏在抽痛,所以,消失的南默生终于替潇潇报了仇,带着潇潇的骨灰死在了大海里吗? 这会儿,顾西寒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商陆,商陆看着顾西寒满脸的泪水,沉着脸拿起旁边的手帕将她的脸擦干净,掀开被子在顾西寒旁边躺下。 将顾西寒揽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臂,一只手放在顾西寒的肚皮上,动作轻缓的抚摸着。 顾西寒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一个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她都来不及说一声再见的。 上次见面,走的匆忙,都没有好好道别,现在就永远见不到那个人了。顾西寒的眼角,划过两行清泪,最后浸入头发里,无声无息。 就像南潇潇走的时候,南默生是有多绝望,才会抛下一切,只想给她报仇,然后陪着他去死。 原本他是可以活着的,只是顾西寒无法想象,失去了南潇潇的南默生,要靠什么,才能活下去呢? 想到这里,顾西寒偏过头,看着闭着眼睛的商陆,他这次回来,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伤口,只是他在她面前,没有提过一句。 她也无法想象,要是他有什么事情,她该怎么活下去呢。 商陆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睁开眼睛,偏过头,就看见顾西寒看着自己,眼眶发红,红肿的十分厉害。 这段时间,看着她原本还有些丰盈的脸,现在又瘦了几分,心疼的摸了摸她的下巴。 开口说道:“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嗯,你一定好好好的,没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西寒哽咽的说着,说完,便再也忍受不住,崩溃大哭,商陆紧抿着嘴唇,将顾西寒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 等顾西寒哭累了,眼皮发沉,似乎在耳边听到商陆说:“每个人的责任不一样,默生的责任是南潇潇,我的责任是这片土地,还有你。” 晚上,顾西寒才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看见商陆坐在沙发上处理着电报,眨了眨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你今天没出去吗?” 商陆应了一声,将放在手边的手端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扶住顾西寒的胳膊,将她扶了坐起来,手里的水杯就递到了她嘴边。 顾西寒喝完一杯水,才觉得嗓子舒服了许多,看见商陆眼里的血丝,心疼的抱住他的腰,软绵绵的说道:“你休息一下,那么多事情,又不是一下子就能处理完的。” 章节目录 第715章 拨云见日 (六十一) 这段时间,商陆有空就待在家里,陪着顾西寒看书,商弋也时常去重庆。 家里没了老祖宗,商府之前的规矩也松懈了许多,老帅叫商夫人裁剪了许多人出去。府里一时有些清清冷冷的。 不过这样一来,府中的安全到是提高了不少,出去了一些人,再进来的就是商夫人和冯瑶亲自把关的人,用着也能放心不少。 顾西寒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商陆瞒着顾西寒跟商夫人商议,将胡静接到西北来,也好有一个照应。商陆担心她年纪小,虽说有商夫人在,但胡静终究是生养她的母亲。 商夫人也答应,现在商府是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里里外外,商夫人都要照顾周全,也担心顾西寒生产这边出了什么纰漏。 胡静之前在南京,跟顾西伯住在一起,马雯珊已经被顾西伯送到了上海。商陆到南京的时候,顾西伯刚从前线回来。 知道他是来接胡静的,倒也没有反对,两人进了书房,顾西伯脱下带血的外套,疲倦的坐在椅子上,微阖着眼睛,没有说话。 商陆在他旁边坐下,开口说道:“南昌那边应该守住了吧?” “嗯,守住了,我回来前收到了消息,只是东北有些头疼,北平的军队去了,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听说总理已经去了东北前线,我估计最多一个月,就能有结果了。” 商陆轻点了下头,想到苏纨婷,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苏纨婷在东北?” “嗯,跟何季麟早就蛇鼠一窝了。”说完,顾西伯睁开眼睛看了眼商陆,轻笑了一声,“我记得,当初如果没有见到我妹妹,你估计就娶了那位了,啧啧啧……” 商陆听着顾西伯的轻嘲,扭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要有三十岁的男人,还没有娶到老婆,确实是值得同情的,也不跟他计较了。 “没有什么如果的事情,到是大哥,也该趁着现在局势还算稳定,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小寒怀着身子,还记挂着你。” 顾西伯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他这是说自己当大哥当的不省心,还要自己的小妹跟着担心吗?只是这话,顾西伯没有办法反驳,想到送马雯珊回上海,马道文那混蛋给自己使得绊子,心里就窝着一团火。 两人出了书房,胡静皱着眉头坐在客厅里,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走到胡静身边坐下,顾西伯笑着问道:“妈,是有什么事情吗?” 胡静在两人坐下来,就回了神,听着顾西伯的话,轻叹了一声,看向商陆,开口说道:“凉川,等小寒生产完了,我再去,我现在就去,小寒心里也会有负担,亲家母会照顾好她的。” 商陆闻言,知道岳母是担心她现在过去,家里那边的人会有想法。劝了半天,胡静一直没有松口。商陆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到了南京,索性又去了一趟上海,马道文比之前稳重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也跟着去了前线,回来后,把自己锁在房间了呆了一整天,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716章 拔云见日 (六十二) 商陆在上海,去拜访了胡可峥。上海局势也不稳定,有许多学者都去了香港避难,只有胡可峥还在,大学也已经关门了。 常山和烨华去了前线,这次跟着商陆出来的是方岐,开着车到了胡公馆,胡可峥亲自站在门口接他。这让商陆有些受宠若惊,谦让了一番,两人才进了屋子。 看见吴慧兰,也只来得及点了点,就匆忙的去了书房。 胡可峥神情有些激动的看着商陆,开口说道:“长沙保住了,现在还有南昌,东北,我国的国土还在挣扎,我等闲人,真的是羞愧难当啊!” 胡可峥说着,眼角滑下两行清泪。面色惆怅。商陆紧抿着嘴巴,脸色严肃,站在胡可峥身边,沉声说道:“国破山河,总会有安稳的那天。上海已经要乱了,还希望舅舅带着舅母去南京或者是香港,我们也安心。” “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胡可峥摇着头,态度坚定的说道。 商陆颇有些头疼,来上海之前,就跟顾西伯商量过,如果愿意去南京,也是好的,南京现在有顾西伯守着,暂时出不了事情。 现在战争都要打起来了,没有一块地方是安静的。商陆知道,像胡可峥这样的学者,是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苟且偷生,他们身上有傲骨,有着国人的骄傲。 “舅舅,我明白你的心情,家父在家中也时常垂手顿足,大骂侵略者,我们也会拼尽全力,保住这块土地的。” 胡可峥激动的点头,抬手使劲的拍着商陆的胳膊,眼眶发红。等了半响,胡可峥才悠悠的开口说道:“前一阵子,实在是委屈你了,要不是你,上海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只是那时无人理解你,对你破口大骂,实在是……实在是卑鄙至极!” 商陆面无表情的背着手,站在书房的窗口,即便是背负骂名,也要守住一些东西啊。 “舅舅,你年轻的时候,你的理想是什么?” 胡可峥听着商陆突然问出这句话,就知道那件事情终究是伤到了他。垂下头仔细的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 “我年轻时,自负有一点笔墨,就想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大文豪,以后会有人提到我的名字,会提到我写的东西。” 商陆轻笑了一声,“舅舅现在也了不起的,以后也会有人提到舅舅的名字。” 胡可峥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背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招手叫商陆过去坐。 商陆坐下,胡可峥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现在还年轻,你的理想并不是也不可以实现,我们会遇到挫折,会遇到困境,会遇到迷境,但是只要坚定自己的心智,总会走出一条路来的,即便跟你刚开始想的不一样。” 商陆没有接话,神情紧绷,认真的听着胡可峥说话。胡可峥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们壮年,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们可以确定的,就是心里的那点理想。嗯,殊途同归。” 商陆怔了一下,将最后四个字放在嘴里仔细的咀嚼,心中的那团雾,好像慢慢的散开了……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拔云见日 (六十三) 商陆和胡可峥从书房出来后,胡舒也刚好从外面回来,这段时间,她早出晚归,不是去胡可峥的杂志社亲自支持报纸事宜,就是去学校。 这会儿看见商陆,有些激动,立马上前问道:“小寒可还好,上次来信,说就在下个月生产了。” “嗯,这些日子都很好,孩子也听话。” 胡舒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可惜我不能去,我想去南昌一趟,楚慕在那边,我总是放心不下。” 商陆没说话,到是吴慧兰,眉头立马拧了起来,想劝她,只是想到苏楚慕的处境,想劝她的话,一时说不出口了。 胡可峥听见小女儿的话,是举双手赞成的。当初苏楚慕重新拾起苏家,胡可峥也是支持的,国难当头,男儿当自强。 商陆当天晚上就直接离开了上海,回了西北。顾西寒明白母亲的心意,写了信到南京,只是担心她。大哥时常要去前线,她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是不放心…… 顾西寒不知道的是,在她的信刚到南京的那天,胡静看着拧着一个牛皮箱子站在院子的姑娘,微微发愣。 马雯珊也十分紧张的看着胡静,这次是她偷偷跑出来的,她想呆在他身边,从一年多前,她就想呆在他身边了。 来之前,她就想到胡静也在这边,可还是咬着牙来了。现在站在院子里看见了真人,才觉得害怕,要是伯母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检点的女孩子,要怎么办?想到这里,马雯珊脸色有些发白。 胡静到没有想到这里,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到是勇敢,别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是不愿意在往来了。 “伯母……”马雯珊怯怯的喊了一声,胡静才愣过神来,笑着喊她进去。 看着胡静没有很严肃,马雯珊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跟在胡静后面。胡静朝着管家看了一眼,管家立马上前结果她的箱子,送到她之前住的房间去。 胡静让小姑娘坐下,仔细的大量了会儿小姑娘,才叫管家送糕点上来。“一路来的辛苦,先吃些糕点,西伯等下会回来,我们等他一起吃饭?” “好的,伯母。”马雯珊接过胡静递过来的热茶,捧在手里轻抿了一口,有些呐呐的说道:“伯母,我……我……” 马雯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胡静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拍了怕她的胳膊,笑着说道:“你不必紧张,只是你这次来南京,家里人知道吗?” 马雯珊脸一红,上次的事情虽然被大哥压下了,可是跟马家亲近的人还是知道她离家出走了。 这会儿听到胡静这样问,马雯珊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是瞒着家里出来的。”她说完,就看着胡静的笑意淡了些,脸上的表情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立马开口说道:“伯母,我给哥哥和父亲留了信,他们知道我来了这里的。我,我不会给西伯添麻烦的。” 胡静看着小姑娘眼眶发红,都急得要哭了。比自己女儿小一两岁,是打不得,骂不得。 “你这样贸然出来,要是你父亲和哥哥来没有看见你留下的信,要有多担心,这件事情,是你错了。伯母也不是不同意你们,你们现在都支持自由恋爱,我也是个开明的人,只是你年纪小,凡事要多想想父母,家人,知道吗?” 马雯珊闻言,愣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虽然也疼爱自己,可从来不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原本蓄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胡静慌了一下,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轻声说道:“我也是气急了,刚才我说的话,你完全不用放在心里。” 马雯珊使劲的摇着头,等心里那股担心害怕过去了,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胡静,也亲近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些。 又哭又笑的说道:“伯母,以前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家里人都宠着我,把我当成个小孩子。” 胡静笑着点头,亲自带着她去洗漱了一番,两人刚出来,就看见顾西伯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 胡静看了他一眼,眉眼间略带担忧的看着他,开口问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顾西伯看了一眼缩着脖子,充当鸵鸟的小姑娘,一直狂跳的心才安静了些,走向胡静的脚步从容,顺手将帽子摘了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娘,没事,今天的事情没多少。” 胡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一直不敢说话的小姑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只当做不知道,叫管家准备吃饭。 顾西伯看了眼愣在原地的人,没说话,朝着厨房前的饭桌走去。走了几步,发现人没有跟上来,才停下脚步,扭过头说道:“你不吃饭?” 马雯珊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西伯,见他眉头皱的紧紧的,立马点点头,小跑着朝顾西伯跑去。 饭桌上,马雯珊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进碗里,到是胡静,时不时的叫她多吃些,给她夹菜。 胡静看着自己的儿子,使劲的瞪了他一眼,顾西伯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吃着饭。胡静吃完了,就去了花园,给两人留下自己的空间。 等胡静走了,马雯珊立马就放下了筷子,要跟着胡静一起走。胡静劝她多吃些,马雯珊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顾西伯,立马使劲的摇摇头,开口说道:“伯母,我吃好了。” 胡静看着她还剩了半碗的饭,嘴角抽了抽。顾西伯也放下筷子,开口说道:“坐下把剩下的饭都吃完,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 马雯珊只觉得心里苦,胡静笑着朝着后花园去了。马雯珊只能认命的坐了下来,手指颤悠悠的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顾西伯倒也不催她,好像今天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一眼,愣是看着她把碗里的饭都吃完了才作罢。 吃完了饭,马雯珊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前,时不时的抬头朝着顾西伯看去。顾西伯也一直盯着小姑娘看。 章节目录 第718章 拨云见日 (六十四) 马雯珊见顾西伯一直盯着自己,心里惴惴不安的。饭桌上的残羹已经被收下去了,两人就这样坐着。 半晌,马雯珊听见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身子吓得往后缩了一下,生怕顾西伯动手揍她。 顾西伯看着小姑娘被吓到了,眼里划过一丝无奈,走到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开口说道:“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欺负?” 马雯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抬头看着面容缓和的男人,心里的那股子委屈立马又冒了出来,抬起手抓着男人的衣摆,也不说话,隐忍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顾西伯哪里看得小姑娘这样子,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轻叹了一声,弯腰将小姑娘抱在自己怀里,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马雯珊见顾西伯心疼自己,心里立马就开心了,只是脸上还是娇娇弱弱的样子,她怕他等下又想起自己是偷偷跑出来,要教训自己的。 顾西伯将小姑娘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挑了下眉头,将她放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好像将小姑娘抱在自己怀里一样。 马雯珊看着顾西伯的动作,心跳的厉害,垂着眼不敢抬头去看顾西伯。 顾西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小姑娘好像胖了些,心情很是愉悦。低沉的声音在小姑娘耳旁响起,“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什,什么?” 马雯珊知道他是要找自己算账了,立马就装傻,朝着顾西伯嘿嘿的笑着。顾西伯被小姑娘的笑容晃了眼,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堵住她的唇瓣,轻轻的摩挲着。 马雯珊愣了一下,就缓缓的闭上眼睛,热情的回应着顾西伯。顾西伯看着小姑娘急切的样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用力的吻了回去,有些霸道的将主权拿了回来。 等马雯珊缓过劲来,看着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咬着嘴唇笑了一下,悄悄的凑到他面前,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就想逃开。她刚有动作,就被顾西伯拉到了自己怀里。马雯珊也不矫情,索性就抱着顾西伯的腰,赖在他身上。 顾西伯看了眼有些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小姑娘,轻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回去了一趟,脸皮越来越厚了。” “哼,我脸皮要是不厚,哪里追的到你。”马雯珊有些小骄傲的说着。 顾西伯脸色一变,低头看着小姑娘,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他在大营,收到马道文的电报,手都抖了一下,生怕小姑娘又像上次那样,被人欺负了,他要怎么办? “以后乖乖的等在原地,我去追你,听见了没有?” 马雯珊抱着顾西伯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只是将自己的头埋在顾西伯的怀里,不肯说话。 等了半晌,顾西伯没等到小姑娘说话,抬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下巴,指尖一用力,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看着她湿漉漉的小眼睛,心里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了。 隐忍克制的吻住马雯珊的眼睛,慢慢朝着她的唇瓣移去。在马雯珊意识模糊之前,隐约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句:“不小了,可以结婚了……” 听得不仔细,她最后一丝意识也被顾西伯夺走了。 章节目录 第719章 拨云见日 (六十五) 顾西寒生产的时候,商陆去了前线,只有冯瑶和商夫人守在她面前,商夫人看着脸色有些苍白,老祖宗的去世,商夫人的身体垮了几分。这些年来,老祖宗虽说什么都不管,可是对商夫人却是极好。 商子兮和商子暖被商夫人拦在了寻春湖,两个女孩子还未出阁,虽说现在都嚷着要走进新时代,可是商夫人的骨子里,依旧是一个守旧的人。 顾西寒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只觉得身体被撕裂开了一样,肚子下方一阵痉挛,耳边只有医生的淅淅索索的声音,还有人不停的给自己擦汗,在耳边说着话。 顾西寒有时候听不见他们说的话,眼前冒着虚影,手指掐在手心的痛楚都渐渐的察觉不到了。 过了好久,顾西寒觉得自己像是在油锅里躺了一圈,突然被捞了出来,浑身舒畅,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声脆响的哭声。她眯着眼睛朝着哭声看去,只看见模糊的一团,听不清周边的人说话,随即就昏了过去。 商夫人和冯瑶在门外等着,听见孩子的哭声,商夫人险些落泪,看见冯瑶也红了眼眶,立马指使跟来的家仆,去病房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去。 听到这话,小施立马就带着人过去了,虽说她想在这里等小姐出来,只是现在时局动荡,来医院,姑爷都留了许多人守在医院,生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等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商夫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孩子还哇哇的哭着,嗓子极其响亮。 “是个小千金,身体很好。” 听到这里,商夫人落下一滴泪,用手指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还有些红皱的脸,软软嫩嫩的。 抬头看了眼手术室门口,还没有动静,心里咯噔了一声,将孩子递给冯瑶,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朝着小护士问道:“大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小护士被商夫人严肃的脸吓了一跳,来动手术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里面那位是商家的人,现在看着商家主母亲自到医院,哪里还有半分懈怠。 立马开口解释道:“商夫人,您不要担心,二少奶奶体力不支,生下小千金就昏了过去,现在我们的医生正在做最后的处理,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小护士刚说完,手术室的门口就被人推开了,商夫人走上前看了眼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十分苍白。 医生摘下口罩,笑着朝商夫人说道:“商夫人,二少奶奶大概过一两个时辰就会醒,这次的生产十分顺利,只是二少奶奶的身子有些弱,好好养着,以后就好了。” 商夫人点点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立马叫人去给前线送信。在顾西寒进手术室的时候,商夫人就给老帅,商弋,商陆送了信。 小丫头现在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躺在顾西寒的病房里的小床上,瞪着眼睛,嘴里吐着泡泡。 商夫人看着小丫头的模样,实在是太小,看不出什么来。笑着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小丫头不舒服,伸手就去拍商夫人的手。 商夫人失笑,冯瑶站在旁边,看着小丫头的样子,也是笑的不行。现在顾西寒还没醒,老帅听说是个孙女儿,早就坐不住了,想来医院,只是想到自己去医院太招眼了些,生生的忍住了。 家里孙辈子嗣少,之前有个麟儿,当眼珠子的护着,那小子看样子也成器,老帅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十分高兴。 现在有了个孙女,老帅立马想起了麟儿的调皮捣蛋,立马就把孙儿忘到天边去了。在顾西寒昏迷的这几个时辰,老帅叫人跑了两三趟,问商夫人什么时候带着顾西寒和孩子回去。 商夫人是又气又笑的,想起当初生麟儿的时候,老帅带着刚满一个月的孙子出去乱跑,心里就来气,索性就让人回去回复,说是小寒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小寒什么时候出院,孩子就什么时候回去。 老帅听到这些话,气的在家里走来走去…… 顾西寒刚睁开眼睛,就听见旁边有咿咿呀呀的声音,慢慢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去,商夫人和冯瑶也看见了顾西寒醒了,立马将孩子放在她旁边。 “孩子很好,你赶紧怎么样?” 商夫人看着顾西寒瞬间通红的眼眶,轻叹了一声,刚做母亲,都是这样的。顾西寒看着突然多出了一个小人儿来,心里的震撼不言而喻。 小施站在旁边看着,也红了眼眶,悄悄的拿起袖子擦着眼泪。小丫头转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见顾西寒,好奇的伸手拍在顾西寒的脸上。 冯瑶见状,立马开口说道:“是个小丫头,你看,跟你亲近呢,当初麟儿那个臭小子,只知道哭。” 顾西寒眨了眨眼睛,终究没有忍住,眼泪顺着眼角滚了下来。 顾西寒醒了没多久,又沉沉的睡过去了。夜里醒来,只觉得口渴,想开口说话,只觉得嗓子像是吞了一块烧炭一样难受。 刚动了一下,就发觉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攥着,顺着手看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这个身影,顾西寒再熟悉不过。她怔了怔,沙哑着声音说道:“你回来了。” 商陆的脸隐在暗处,顾西寒看不真切,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商陆才哑着声音说道:“嗯,回来了,收到你进手术室的消息,就往回赶了。” 顾西寒听到这话,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样,痒痒的,扯起嘴角刚想说话,商陆就伸手打开了病房里的灯。 这会儿,顾西寒眯了眯眼睛,才看见商陆手里端着一杯水,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过,上面还能依稀看见折痕。他的眼睛里泛着血丝,下巴上已经长出了黑色的胡茬。 顾西寒看着商陆的样子,鼻子有些泛酸。商陆立马走到她面前,抬手盖住她的眼睛,低声说道:“别哭,会对身子不好。” 说完,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手,拿起旁边的棉球沾了点水擦在顾西寒的嘴角,沉默着不说话。等顾西寒的嘴角没有那么干涩了,才重新端了一杯温水,慢慢的喂给顾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