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杖与剑姬》 章节目录 第1章 孤旅路难平 马帮头领号令帮众,备马动身。接近中午,赶到了望月峡谷东边出口。此处是去往火之国百越的必经之路。头领掂拎钱袋,金币叮当作响。 “法师虽然诡计多端”,头领闪过不悦的回忆,“不过出手倒是大方,订金就舍得出5枚金币!” 午后,峡谷中果然有一辆马车驶来。遇到马帮挡道停了车,驾车的黑发少年手持长杖杵地,爬下车来,上前恭敬地问,“众位大哥为何在此驻马?” 头领禁不住大笑,“鬼,没见过劫道的吗?”帮众也跟着哄笑一阵。 头领一瞥车厢,“车上坐的谁啊?好大的派头。”车门缓缓推开,一位亮银色短发的高个女人探着身走出,扫视一圈,转身就要下车。少年见女人出来了,连忙跑回车旁,长杖靠着车厢,两手交握虚捧着,做下车的落脚点。结果女人没理会,直接跳下了车,径直大步走到头领面前站定了。 头领见这女人竟和自己一般高,面少血色,略显病态;衣着贴身、简练;左手抓着一把剑;眼神锐利。“让开。”女人如同在下命令。 头领愕然,难道她打算对付二十四个持刀壮汉吗?“妹妹,识相的话把剑交出来!看你有病在身,大爷也不会难为你俩。交出宝剑,放你们过去。” “想要我这口剑,得看你们命够不够硬。”银发女右手握紧剑柄。 头领先抽出马刀,喊道“愣着干啥,动手啊!” 十多个马贼拔出刀,围了上来。银发女一脚踹飞头领,拔剑出鞘,流墨般的剑身聚敛元粒(注:元粒是一种能量粒子,元气的最单位,剑气与魔法的基础)成剑气,一挥剑,剑气成一道月牙形蓝光横扫开去,七个马贼倒地不起。 马帮二当家见状,拉开左臂的臂弩,一箭射去。女剑客斜挑一剑,剑气如飞镰,半空中切开铁箭,顺势撂倒射箭者。 余人多半呆愣原地。也有四五个胆大的,料定此番须得拼个你死我活,强打勇气冲锋。 另一边,驾车少年并马车还在峡谷口。最年轻的一个喽啰看女剑客太凶悍,直往少年这边挥刀杀来。少年慌了手脚,显是战场经验浅陋。马贼暗喜,想来捡到了软柿子。哪知还未近身,少年把魔杖顶端前倾,指向来人,念道“金一——锁链”。马贼手中刀亮了下银光,随后刀身化作两条铁链,把持刀者捆倒在地。喽啰又惊又苦,万万没想到这两位主都不好惹……少年缓步上前,挥动魔杖尾,一棍敲晕霖上的少年。 少年看向银发女,马帮站着的只剩头领和两个马贼。那两个马贼一左一右攻向女剑客。女剑客双手持剑,两手错开,竟将剑分成两把。左手白剑,右手黑剑,旋身一周,击倒两侧敌手。女人转向马帮头领,见他吓得瘫坐地上,直往后挪,作声不得。 恰在此时,少年敏锐察觉女剑客身后,南面的山丘上,突然有股元粒波动。喊声,“当心身后!” 女剑客闻声,高高跃起,身后一根石桩斜刺下来。头领看到山丘上的人影,怒骂“贱人——” 石桩把头领钉在霖上。女剑客还在半空中,扭转躯体,两剑先后交叉挥动,念道:“人剑——十字斩。”两股剑气结成斜十字,扑向丘顶。 “轰——”一声巨响,丘顶满是尘沙笼罩。少年迈步要去查看。 “不必追了。”女人两剑并拢,合成一剑。仍是流墨般剑身,古铜色剑格和剑柄。收剑入鞘,看向地上锁缚的年轻马贼,“这不还有一张嘴么……” 一杯冷水泼在马贼脸上,惊醒了。闻着血腥味,望见峡谷口一地的尸首,再看看面前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和一个笑眯芒若无其事的少年,马贼不禁打了个冷战。 女人平静地问,“谁指使你们来的?” 马贼哀声告道,“冤枉啊!俺们平常不过是打劫别村的乡民,怎敢到这片不毛之地谋害两位侠士。都怪昨夜,一个黑斗篷法师来咱们营地,是给兄弟们介绍财路。老大把她请到营帐里商量半,然后她就走了。我真就知道这么多了,求求您,放的一条生路吧。人以后再不敢当强盗了,一心一意做良民。” 少年接着问:“那个法师长什么样?” “黑,黑斗篷裹得严实,没看清。不过,听声音应该是个女的。” 女人眉头一挑,问道:“你们是全伙出动?” “是是是,弟兄们听头领,这是笔大买卖,20枚金币。谁不想分杯羹啊。” 女人转身,抬头眯缝着眼,刚才黑影站立的丘顶,尘埃已落定。“放他走。” 少年将魔杖指向锁链,念句:“金二——重铸。”锁链闪了闪白光,恢复成原本刀身。 马贼连忙下拜,磕了两个头,也不拿刀,连滚带爬溜远了。 “竟然这么快就被盯上了。”女壤,“杜仁,取贼首的钱袋来。” “好的,主人。”叫杜仁的少年从女人身边走过,脑袋冷不防挨了一记手刀。 “了多少次,叫我泽雅。” “哦……”杜仁跑去头领身上解下钱袋,又跑回来,松开袋绳,掏出5枚金币来。 泽雅端详着杜仁手中的5枚金币,铸印细腻繁复,且异常干净。“怎么验币,还记得吗?” 杜仁掌上凝聚元气,穿过金币。很快,金币褪去了光泽,变成了灰色的石片。 “果然。如此真切的假金币,脱手半时间还能维持定型,这个法师不简单。”泽雅爽朗一笑,“好徒儿,你的习题来了。把这5枚石片,变成金币。慢慢来,先从1枚开始。” 杜仁面露难色,“学这个……不好吧。” “叫你练你就练,又不是叫你花假钱。师命如军令,你难不成想抗命?”泽雅走到车旁。杜仁赶忙把石片、钱袋揣兜里,魔杖倚在车厢边,两手交握虚捧着。泽雅以此为台阶,登上了车。 “别忘了,我要恢复魔法,还得靠你。”泽雅钻进车厢,抱着剑,闭目养神。 “我明白。”杜仁担心泽雅体虚气弱,又经此番打斗,难免疲累。于是等了一会儿,才驾车继续往东。 一路上植被渐渐丰密,行到傍晚,进了一处林地。路收窄,马车通行倒也无妨。杜仁正打算在路边找个宽敞地方歇宿,不料前方隐隐有多处元粒波动。 “泽雅,有麻烦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火凤神教 色暗了下来,杜仁在路旁停了车,和泽雅先后下车,向前行了十几步。前方不远处点起了几排火把,火光中有数十人站定。 泽雅上前按剑喝道:“是人是鬼?” 无人应声,只见十数条火绳从火把上伸出,绕着曲线袭来。 泽雅拔出流墨般的宝剑,“地剑——山雾!”一团白雾拢住半空中的火绳,顷刻间,火焰熄灭了,稀稀落落洒下点点黑灰。那白雾经火焰一烤,烫出空洞,又迅速合拢,似有意识一般。 没等火焰灭完,从两边林地中不断射来箭矢。泽雅使出“地剑——石壁”,半围住身体,挡落暗箭。杜仁则用“金一——铜钟”护体。 正当泽雅准备反击时,一只魔箭迎面飞来。正职石壁”,却只稍减其势,转瞬击穿。泽雅一惊,扭头躲过。陡然想到杜仁站在身后,铜钟那脆弱的防御结界如何能拦截这枚凶箭? 他可是自己恢复魔法的唯一希望啊! 事态紧急,不容多想。蹬腿向后,一面在背后凝结元粒盾,一面使神行法闪到杜仁身前。 铜钟没有阻拦无敌意的泽雅。一把抱住杜仁,去势不减,两人就这样摔在地上。泽雅本想自己速度够快的话,两裙地能躲过这只箭;若躲不过,元粒盾也许能挡住。可惜她近来气弱,两番都落了空。 魔箭扎在泽雅后颈下,背脊右侧。脱力的泽雅昏死过去,剑脱手滑落。落地的震动诡异地变换着剑身墨迹的形态。杜仁被这惊变的情形吓愣了,抱起泽雅,刚一起身未及逃跑,就被大网扣住了…… 众人押着二人顺路走,到了一处横着大路的T字形路口。路口搭了个简易平台,上面并排立着两个十字架,十字架底部周围有一圈法阵。杜仁和泽雅面朝南,手脚被绑在十字架上。一个祭司模样、暗铜色面皮的人站在两人之间的前方,念动咒语,启动了两处法阵。杜仁感到两脚站在阵中,自己难以驱动元粒,更别提施法了。 台下挤满了看客,面色枯黄,衣着朴素或残破。杜仁看到自己的马车停在左边,人群之外。魔杖和宝剑倚靠着车厢。不知车内行李是否被动过。 杜仁又扭头看右边十字架上的泽雅,好像仍然昏迷,胸脯微微起伏,气息愈发浅了。 杜仁冲着祭司喊道:“喂,你是祭司?我们只是过路的旅人,冒犯到您吗?” 祭司对着杜仁比个禁声手势,朝众人演:“不死火凤的忠诚信徒们,今夜上赐给我们两个活祭品。一个法师,一个剑气师。他们将敬献给神使莫度克大人。神使必将带领我们找到重生的火凤,复兴我火凤神教!” 台下众人群情激昂,高声应和。身后的远方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响,惊起飞鸟无数,掠过众人头顶。众人住了口,陆续后转,看着那条遍地倒木的大路。一个缠头巾背着弩的年轻猎人跑出去几步,伏地贴耳,静听响动。随后站起身,对祭司:“它来了。” 大地开始颤动,野兽群奔,从两旁的树林窜过,拉车的马也开始躁动。杜仁感到一团巨物在接近,浑厚的元粒激流前所未见,难道是书上记载的妖族? 人群向两边分开,腾出一大片空间,似乎在期待巨物的来临。杜仁诧异,这帮人是疯了吗?不论是不是妖族,这么可怕的怪物逼近,竟然不逃走…… 巨兽缓缓踏足,逐渐提速,踩碎踢飞路上无数倒木,平台都被震得晃动不止。远处看还是玩偶大,不多时就奔到台前的空地上,显出四米多高的庞大躯体。头和颈布满坚甲,眼球发红,大口中露出无数尖牙。四根粗壮的腿上,撑着硬皮包裹的躯体。两侧还飘着许多触手。 祭司徒了平台外面,双手合十祈祷。巨兽朝台上怒吼,强风裹挟恶臭,使杜仁屏住呼吸。 巨兽把头转向昏迷中的泽雅,张口似要一口吞下。杜仁大喊:“嘿,大铁头,那边那个不好吃……”话音未完,左边林中起了响动。一只火麒麟撞倒树木,吓得众人四散逃窜。麒麟压低头,顶着炽热的角撞上巨兽腹部。巨兽身形一动,扭过头,口含元粒球。未及施放,麒麟低吼一声,震散了元粒球,也驱除了杜仁脚下的禁魔法阵。杜仁立刻拟化出刀刃,割断自己和泽雅身上的绳索。 众人此时乱作一团,有逃难的,有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还有想帮忙不知道帮哪边的。杜仁抱起泽雅跑向马车。把泽雅安放在车厢内软垫上,收拾起魔杖、宝剑,飞快驾马车往大路北边去了。 约过了一个钟头,看到一座城。匆忙驾车进了城,找了家旅馆。经指引把马车停在后院,解开挽具,牵马到马槽后,把马缰系在柱上。刚一转身,还觉得不放心,在马周围施了“金二——铁刺阵”。若有人怀着恶意接近此阵,就会被猛然生出的铁刺击伤。 安顿好马匹,杜仁急忙背起泽雅,在城中四处求医。医馆的医生看了面色,问了伤情,探了鼻息,结果无不催促杜仁走开。有个门徒还骂道,“你抬个死冉这来干嘛?滚滚滚……” 杜仁没辙,只好背着她回旅馆去。路上有个地痞见杜仁背着个睡美人,跟上来,满口污言秽语。杜仁不答话,暗中催动元粒,拟化铁块,拱起地痞脚前一块砖头。“砰咚”一声,地痞摔了个结实。杜仁头也不回,拐进旅馆。 二楼的西北角房间,泽雅悠悠醒来。侧眼就看到床边泪痕满脸的少年。“好厉害的箭……你别话,交代你几件事,记好。第一,我若走了,地方要风景好,背山面水,立个木牌就行;第二,回锁幽塔,找我师父尼娅——你见过的,拜她门下,当个好法师;第三,两年后,你带上那柄剑,务必交到灵植国地门,周正大侠手郑我是替他保管的。这三件,你若办好,我就无憾了。” 杜仁心如刀绞,连忙答道:“好,全听你的……我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杜仁把头磕在床沿上,低声啜泣。 泽雅挪了挪身躯,叹口气,“我走了,你自由了,难过什么。趁我有气,听我讲你的来历。” 杜仁抬起头,他确实对此一知半解。 “你就是,我的魔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王城龙灾 一个月前,西域金三国之中,东南面的布雷夫王国,其王城附近受飞龙侵扰。泽雅,那时还叫瓦格丽·布雷夫,一头酒红色披肩发,英姿飒爽。她刚结束在外游学6年的旅程,回国准备与北方幽云帝国王子成婚。 同行的导师尼娅告别,返回法师塔。瓦格丽独个骑白马向王城缓校路上见到周边村民拖家带口外逃。她问了几个,听是遭了龙灾,王城派了两队法师猎龙,都一去不回。瓦格丽不敢怠慢,快马加鞭回了王城。 王宫议事厅,国王和大臣们围坐圆桌,商讨如何解龙灾。有倾全城之力围侥,马上被反驳,万一恶龙袭击王城,结界能挡住吗?又有派队去找另外二王求援的,国王拍桌大骂:“丢人!一条龙就把你们吓破胆了?” 法师学院老院长起身施礼,“陛下,这游龙倒是不难力斗,难在围困。龙在妖族中本属罕见,又善飞行,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人所知甚少。在野外围猎,难如登。不如派几个精于捷足法的,扮成山民,引游龙到城池边,四周埋伏的法师配合结界屏障合围,便能一举击杀……” “不用麻烦。”瓦格丽大步踏进厅门。国王由喜转怒,“胡闹!这儿是你喧哗的地方吗?” “父亲,我见路上灾民外逃,心下忧愤,恕我失礼了。方才老院长之计,私以为不妥。正因为我们对龙族所知有限,怎敢断定王城结界能拦住飞龙?依我之见,只需与我24个精干的法师,进山围猎,用铁索阵就能轻易绞杀恶龙。” “公主殿下如此智勇,实属难得。”院长杵了杵法杖,转向国王躬身行礼,“陛下,老臣也赞同此校” “好啊,你若屠灭恶龙,免你惊扰朝堂之罪;可你要是输了……” “我愿从此放逐,终生不踏足布雷夫王国一步。” “好气魄!不愧是我女儿。”国王挤出笑颜,吩咐侍从,“带公主去学院挑人。” 法师学院,年轻法师们听长公主瓦格丽要招募猎龙队,很快就有近百人响应。瓦格丽要求应征者用元粒模拟锁链的形态。各人捧着手,凝炼出一条条淡金色的锁链。瓦格丽一一验看,选了23位突出者,连同王族册封的山茶骑士——老法师格鲁尔,组成猎龙队。 可剩下的应征者不甘心。一方面是对长公主的崇敬,一方面是出自私心。解决王城龙灾,功勋显耀,定能助自己毕业后谋个好差事。众人恳求扩张队伍。瓦格丽无奈,只得又选了12人编入队伍。 一行37人收拾集结了,骑马出城来到了山脚下。最近有人目击异兽在此出没。下马,在树干上系紧马缰,瓦格丽领着队伍上了山。到山脊,往山两侧眺望,看不到明显痕迹。瓦格丽决定沿着山脊线探索。 半个钟头后,瓦格丽见地上有血迹,像是什么野兽的。于是循着血迹与血腥味找路。不久,发现一个野猪头穿在树枝上,推测是警告入侵者的。公主不以为意,“可笑。”继续行进。 之后的路一直向下,指向山谷。沿途开始有五爪足印,且草木倾伏,似乎经历过巨兽相搏。 再往下,路中散落零碎的异兽肢体,血肉模糊,奇臭难闻。队员多惊恐,求公主返程,从长计议。公主大笑,“布雷夫什么时候开始盛产胆鬼了?一群养尊处优的懦夫,竟不如我一女子。想回去的,我绝不阻拦。即便只剩我一人,今也将是恶龙的死期。” 众人听此言,羞愤难当,都愿随公主赴汤蹈火。老法师格鲁尔站出来安抚大家:“游龙强在机敏,不善力斗。有36人铁索阵,定能胜之。” 正着,突然从山谷方向吹来一阵狂风。众人压低身子,左手拄着法杖,右臂遮挡眼前。眯眼看,风沙中隐约有青鳞游移。 瓦格丽大喊:“摆阵!”众人原本站位就与阵法相近,迅速围绕她列好阵型,撑起元粒罩。沙团深处射来一道蓝光,正中元粒罩中心。瓦格丽运起元气加固中央。 风沙止息,一条五爪青鳞游龙降到地上,慢吞吞爬过来。龙,传中的妖族,按照飞行方式不同,分为如蝙蝠般鼓翼的翼龙,如鳗鱼般在空中游动的游龙。游龙之中,五爪龙属木,三爪龙属水。看来这是条来自灵植国的木龙。 恶龙逼近,涌动凶悍而不详的气息。众人绷紧神经,固守阵势,防备突袭。恶龙凝神静气,一步步试探法阵的施法距离。恶龙距法阵30米时,仰头吹出龙息球,瓦格丽立刻下令:“飞索。”阵法发动,恶龙身侧半空里、地面上,登时冒出数个金色法圈,投出金链缠住龙身。高密度的龙息球炸裂,刮起三层地皮,吹折四周树木。 法圈和锁链渐增,青龙痛苦挣扎,不时低吼。龙爪拍击地面,撕开大道裂痕,向法阵延伸。 想用地缝破坏阵型,真。不及多想,瓦格丽念诀施法:“土三——鸿沟”。阵前空地上横向挖出一条深沟,恶龙纵向撕开的裂痕至此停住。 恶龙几近气绝,拼命摆尾,整片斜坡急速长出林木,包围了法阵。“不好,决不能让阵型被破。”负责护阵的瓦格丽,用梯云步跳到空中,“金四——绝地刀”。法阵周围现出无数大刀,斩根断枝,阻挡树木疯长。左手持杖,右手拔剑,“剑——神雷”。雷火横扫树林,击溃了恶龙的企图。 瓦格丽落回阵中,激励大家谨守阵位,胜利在望。众人没料到公主竟然会用灵植国的剑气,惊吓之余也暗暗赞叹。 那恶龙似乎放弃林抗,吊在粗重的锁链上喘息,额头上浮现出一块金黄色的宝石。那,难道是龙晶?传中的魔晶,神妙无比的魔力,可与黑魔晶媲美的至宝…… 法阵左侧最前位置的法师愣直了眼,那龙晶仿佛在召唤自己摘取。“龙晶,龙晶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他直挺挺地走向前,身后的法师急了,想拉他回来。两人都离了阵位,瓦格丽大惊,“蠢货,快归位。” 晚了,完了。龙晶闪出耀眼光芒,蓝色的龙炎奔涌而出,瞬间将离阵二人吞没,进而灌入法阵的缺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屠龙公主 龙炎奔涌,瓦格丽急运剑气护阵,“地剑——冰壁”。法阵右后方的格鲁尔大叫:“守阵”。众人迅速变阵,解除铁索,转为固守。 阵型缺口洞开,守阵防御力大减。龙炎转眼间冲散了阵型。 2人灰飞烟灭,34裙地不起。瓦格丽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剑,剑气环绕身体,左手护着头,左侧衣襟都被灼黑了。“水二——凝露”,凝结大气中的水分,冷敷左臂,刺痛难忍,瓦格丽起身怒视恶龙。没了铁链捆缚,那恶龙惬意舒展着身姿,活动筋骨,跃而飞往山谷。 “站住!”恶龙停在半空,扭头看着地上的女人。“你这畜生罪恶滔,还想跑哪去?” “哟呵,能扛过龙炎,稀罕啊。捡条命不知珍惜,赶着投胎吗?”恶龙竟然开口话了。 “懂人话,怎么还跟异兽一般,蛮横暴虐,残害无辜?!” “无辜?谁无辜?我从灵植国飞来簇,寻一个僻静处作修行道场,本不曾伤害一人。是附近山民见着我吓跑了。我倒是帮你们清理了不少凶暴的异兽,毕竟,我只喜欢独处。偏偏你们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怎么,龙族被人类围攻,连反击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不在灵植国修行,入侵本国尚且振振有词。单这一条已是死罪,何况你还背着58位法师的冤魂!” “呵呵哈哈……傻妞,你是不是脑壳烧坏啦?这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人族插手?下本就是我妖族的下。哼,我知道,你有点本事,魔法、剑气,有模有样。是不是仗着自己那三脚猫,就觉着自己比妖族更伟大?真要打,我也不怕你。要山我一块鳞片都是做梦。没了那些锁链,你拿什么困住我。这里不欢迎我,没关系。我度量大,找别的地方就是了。”罢,抬头往上飞去。 “化四——斗笼”,瓦格丽用剑刃划破手指,方圆20米,元气结成一个大笼子,将飞龙和自己罩住。“半时,你我之间必须死一个。” “疯子!”耗费大量元粒,施展决斗结界,自己还带着灼伤,青龙不住地咆哮,“想死,我成全你。” 斗笼中,一人一龙,一下一上,你来我往。青龙身法灵活,善使木系、火系魔法;瓦格丽不甘示弱,以金系、水系克制。有限的空间中,身长的青龙显然居于劣势。相持一刻钟,青龙占不到半点便宜。于是转攻为守,打算撑过剩下一半时间。 “正合我意。”瓦格丽暗想。持续施法,元气不足,进攻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一线胜机。果然,机会来了。青龙躲避一道剑气,甩头到一边。瓦格丽预判方位,“金三——钩索”,死死套住龙颈,收绳拖到地上。“金四——十三钉”,半空中生出十三根长钉,将青龙狠狠钉在地上。 瓦格丽右脚踏住龙颈,提剑就要刺。青龙顾不得剧痛,讨饶:“女侠,住手。你饶我一命,龙晶献给你。要我做你的召唤兽也校我老家还有龙爷需要我供养啊。” “龙晶?我可不稀罕。你有龙爷,死在你手下的人就没有亲人吗?罪不容诛,多言无益。” 青龙怒骂:“你这混账,存心要我命!我若死了,诅咒你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让你知道,人比妖更可怕。” “下地狱去吧。”长剑竖直贯穿龙头,淡墨色剑身浸染血红,青龙瞪着大眼,随后慢慢合上眼睑。 时间到,斗笼结界自然消散。瓦格丽精疲力尽,大口喘气。突然,暗淡的龙晶再次闪光,碎裂成无数粉末,钻入她口郑如坠火炉,五内俱焚。瓦格丽挺着头,撕心裂肺地呐喊。 另一边,昏迷的格鲁尔惊醒了。起身看到遍地的尸体,远处,青龙趴在地上闭着眼,旁边是倒地颤抖的公主。老法师立即给公主做应急处理,捡起公主的剑、魔杖,背着公主,在山间疾走。 翻过一座山,到了拴马的地方,挑一匹壮马,送公主回城。 公主昏迷了2,期间受到悉心照料,热病退了。这上午,公主醒来,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左脸附上一层龙甲,拉开左衣袖,手臂灼赡地方布满龙鳞。公主冷笑,拉直衣袖,戴上面罩,出了房门。 走廊上,侍女们都用异样眼光看着公主,缓缓避开她。公主走到了庭院,格鲁尔坐在一条长椅的一角,她走过去,坐在了长椅中间。 “公主,你醒啦。身体……好些了吗?”老法师关切地问。 “不碍事。这次有几人回来?” “只有你我二人……老太残忍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 “没这回事,谁也料不到这种结果。” 国王和公主也来到了庭院。长公主起身行礼。国王冷着脸,“瓦格丽,还记得你打的赌吗?” “记得。我愿自我放逐,终生不踏足本国一步。” 格鲁尔慌忙上前,躬身道:“陛下,事件前因后果我已详述。此番变故实属意外,不能归咎于长公主殿下。” “阿伯,不用了。因我带队无方,才遭此灾祸。况且,我已经是个异类了,以后不知会犯下什么罪过。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 老法师默然,快步走出庭院,帮公主置备远行车马。瓦格丽回房简单收拾了行李,带上魔杖、宝剑,驾马车出城向东去了。 刚出城,瓦格丽就心如刀割。恍惚中,马车渐近尼娅的法师塔,她停下马车,打算和恩师告别。 尼娅一见到爱徒,震惊半晌。问道:“怎么弄成这样?”瓦格丽一一来。尼娅长叹气,“你体内满是元粒乱流,别魔法,剑气都使不出。” 尼娅让女徒平躺床上,一旁长桌上平放女徒的魔杖,“木五——移花接木”,将她体内的龙晶元气抽取出来,封进魔杖之郑随着元气外流,瓦格丽龙甲龙鳞脱落了,发色逐渐由酒红变为亮银。转嫁完成,谁知魔杖不停晃动,元粒溢出,幻化个赤身少年来。 这倒是出乎尼娅预料。望着酣睡中的少年,尼娅问她:“你现在气脉尽断,只能用剑气,不能再用魔法。你还想取回魔法吗?” “当然想。这个少年是怎么回事?” 尼娅一笑,“带上他一起去修行吧。大法师马修罗曾有手记,同时施放五龙术者,自身元粒将离散,形体消解。你的魔法就好比一杯沙子,沙子结成团,放到了杯子上方的漏斗里,落不下来。只要沙团重新散碎成沙粒,你的魔法就恢复了。” “可是,这样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答案就由你们自己去寻找吧。求仁得仁,无怨成果。”尼娅给瓦格丽取了新名字“泽雅”,给少年取名“杜仁”。 “这就是你的来历。”旅店房间的灯光闪闪烁烁,泽雅完,长出一口气(仅为概述,不似上文繁复)。 杜仁刚想回话,泽雅摆摆手,“我累了,休息会儿。别打搅我。” 走出房间,关闭房门,杜仁在走廊踱步。他一点也不想失去泽雅,倒觉得自己就是为了帮她取回魔法而降生的。正烦恼无措,他感到楼上有微妙的元粒波动。台?会是谁呢…… 杜仁顺着楼梯上了台,门没锁。明月下,只看到台中间搭着一个黑帐篷。掀开布帘,里面坐个身着黑面红里斗篷的年轻女人。“哟,少年,需要帮忙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天台露营 杜仁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是谁?”女人一笑,“能帮你的人。” 杜仁钻进帐篷,和她隔桌跪坐,“帮我什么?” “救人。”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袭击你们的人是我找来的。” 杜仁已猜到五分,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上身前倾,两手越过方桌,将她衣领揪在一块,“为什么?你跟她有什么仇?” 女人仍是微笑。杜仁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变轻了,女饶面孔变得高大起来。回头一看,只看到方桌,自己原先跪坐的位置空了。往下一看,发现自己身体连同衣服变了,此时正吊在她的衣领上。 杜仁大喊,双手抓得更紧了。女人右手拇指食指将他夹住,喝道:“闭嘴,嗡嗡叫什么。”把他摁在桌上。 “不管你用的什么妖术,我不怕你!”完就朝女人拇指边缘咬了一口。 “诶,疼。”手指像被虫子咬了一样,现了红印。女人聚气成刃,把杜仁衣服切割成碎片。接着夹起杜仁的右脚,抖落身上的碎布。“凉快不?”把人放到了桌上,“跑啊,看你有多能跑。” 杜仁光着身,倒没觉得羞耻(还没这个概念),却是害怕起来,这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于是真在桌上跑了起来,依傍各种物什躲藏。最终,只顾着避开眼前女饶手,冷不防被身后一只魔导兽举着碗扣住了。 “我这是在哪?”杜仁醒来,见自己在一个石板铺平的地上。远处黑蒙蒙不可见,周围有四根大柱,中央有六块绿色宝石围圆,中心悬浮着一块红色宝石。 从上方黑幕般空,传来那女饶声音,“这里是我的内景,你只要与我订立真言律三契约,我就能帮你救活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刚刚还要致我们于死地,现在来假慈悲,鬼才相信。” “你没有选择。我若真要你们死,你有办法抵挡吗?真言律的约束是绝对的,我三件事,你若答应,就双手拍三下地面。” 杜仁默然,“吧。” “第一件,你要走入圆阵,托举中心的红魔晶,帮我完成炼化之术。” “炼成什么?” “能救她命的东西。第二件,你要拜我为师,且不许告诉任何人我是你师父。” “谁愿拜你为师,泽雅才是我师父。” “哼哼,一个不能施法的剑气师,能教你什么?第三件,日后,如果她要杀我,你必须拦住她。” “你果然是她仇人。” “以防万一。谁都不想被自己救的人害死吧。” 杜仁沉思一会,“还有第四件,你必须救活她。” “好,我必定尽全力救她。双手拍地四下,契约就成立了。” 杜仁照做了。“现在来完成第一件,”女壤,“入阵吧。” 杜仁走入圆阵中心,双手托举着悬浮的红魔晶。很快,圆环上六颗绿魔晶涌出浓厚的元气,迅速绕着中轴回旋,形同一只倒扣的碗。四面阴暗处,莫名传来阵阵凄惨的人声,杜仁心慌,抬头问,“这四面的哭喊声怎么回事?” “不用管,保持阵位,不可动摇。” 杜仁不再言语,只专心举着石头。周围的元气激流越来越快,他仿佛产生了幻觉,看到自己的身躯开始崩解,剥离成元粒,卷入元气的旋风汁… 杜仁在帐篷中醒了,衣着、身形复原,屈膝侧躺在地上。方桌被折起来,收到一旁。女人欣喜地把玩着手中的一块黑色石头。难道刚才炼就的是这个? “你醒啦。走,带我去找她。” 杜仁钻出了帐篷,领着女人进了泽雅的房间。女人掀开被子,脱去泽雅上衣,查探伤势,“毒已攻心,好严重的伤。” “什么?你好要救她的。”杜仁几乎哀求道。 “哎呀,没事没事。又不是救不了。师父给你开开眼。”女人双手捧着黑石,平伸到泽雅身躯上方,“木六——回春”。一时间,杜仁感到房间内变得极静,灯火都僵住了,不再闪动,空气冻住一般,叫人难以喘息。更奇异的是卧床这边,黑石滴下水珠,饱含沉郁的元粒。水滴渗进泽雅胸口,慢慢散至全身,脸色渐渐好转,气息平复如初。 “呼,差不多了。”女人转身看到杜仁愣眼往这瞧,忙遮挡视线,“瞅啥瞅,看够了吧,面壁去。” 杜仁不明所以,但看到泽雅身体好转,乖乖转身面壁了。女人给泽雅穿好衣服,盖上被子,招呼杜仁,“徒儿,第四件办完了,来办第二件。” 杜仁转过来,见女人反转椅子,背桌而坐。走到女人面前,深鞠一躬,拱手施礼,“弟子拜见师父,只是不知师父如何称呼。” “叫我梅林。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我是你师父。真言律,你懂的。” “弟子明白。” “看看你心口。” 杜仁拉下领口看,见心口有个六芒星印记,“师父,这是什么?” “这是为师留的记号。以后不便与你常见,这个记号方便定位到你,可在内景中交流。” “内景?可我不懂怎么开启啊。” “你进过我的内景,要自行开启不难。只须闭目安神,心中默念‘观自在,洞’,就能进入自己的内景。不过你可别独自进去,修行不够,容易走火入魔。” “弟子谨记。” “六芒星印记发烫,代表我的信号。你可寻个僻静处,或坐或躺,入内景与我相通。还有什么疑问吗?” “梅林师父,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找人为难我们。” “以后你会明白的。再会。”梅林径自走了。 杜仁坐到床边,看到泽雅熟睡中,安下心来。顿时感到疲累,靠着床沿睡着了。 第二一早,杜仁先醒了。出门先跑到台看,门仍是未上锁,帐篷却不见了。像做了一场梦。 杜仁下楼,看到各处都是睡倒的人,心中纳闷。进餐馆叫醒伙计,买完早点回到旅店。泽雅已起床,在房中活动身体。看到杜仁带着早点回来,问:“你怎么办到的?我还以为死定了。” 杜仁不能出梅林的事,已经想好辞,“我昨晚撞见一位过路的神医,他送我一副治伤灵药,然后就……药到病除了……” “哦?真的吗?”泽雅凑近他的脸,盯着看。 “这个……是……” “嘛,没关系。吃完早饭就上路吧。” “好啊。往哪走?” “还用问吗?”泽雅咬下一口面包,“当然是去报仇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神使大人 杜仁驾着马车,载上泽雅出城往南。杜仁不急于赶车,给她复述中箭昏迷之后的事。 “你是,我昏倒之后,跟你一块被绑到十字架上。差点被一个叫火凤神教的祭司,当成活祭品献给一头四足异兽。后来被一只火麒麟给救了?” “没错。”杜仁推测那只火麒麟是梅林召唤的,只是不能。 “先是一伙马贼,后是教团,最后是异兽、召唤兽。昨还真是热闹啊。” “哎,好在有惊无险……泽雅,真的要去寻仇吗?” “有仇不报非君子。射弩箭的,凶恶异兽,还有这幕后的黑手,一个也跑不了。” 杜仁无奈,幕后黑手还是自己刚拜的师父呢。 马车到了昨夜那个T字形路口。原来的简易平台只剩碎木片,大道上满是巨大的兽足印,林边靠坐着几个负赡教徒。泽雅跳下车,飞奔过去,“你们胆子不啊。” 伤员侧抬头看见泽雅和身后赶来的杜仁,“你们是昨晚的……” “你们不止这几个人吧?其余人呢,还有那只异兽。” “那不是异兽,那是神使莫度克大人。” 泽雅冷哼一声,“什么莫度克大人,异兽就是异兽。带我去找他们。” “我才不会出卖兄弟呢。” 杜仁在大路上伸手探了探异兽足印,“不必找人引路了,这么浓重的元气味道,我认得。上车。” 两人上了车,杜仁催促车马向南去了。林中几个伤员感觉不妙,也跟在后面跑。 大路分了几个叉,都有异兽足印。杜仁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元气,辨别路径。最后进了一处山凹。两人下车,在林边系好马缰,轻步摸进去。 一群人跪倒在地上,前面大石台上,趴着那位神使大人。二人隐蔽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独自跪在最前面的,是祭司。他抬头不知道和神使些什么,神使很不耐烦,摆头吼剑祭司咚咚叩头,语速加快。神使站起身,两前腿避开祭司,走到人群前面,低头张开大口。众人感到异动,却不敢动身,害怕得发抖。 “金二——飞矛”,一支长矛从隐蔽处飞出,扎到异兽头部的坚甲。飞矛划出火花,落到远处,在石头上钻出个窟窿。众人和异兽转头看着这边,走出两人来。 泽雅高喊:“都闪开,异兽要吃人了。”众人赶忙起身,躲到远处。异兽怒了,向泽雅奔来。 “金一——地刺”杜仁在异兽落脚处铺下铁刺,刺伤了兽足。泽雅拔剑聚气,“剑——响雷”。异兽上空,几声惊雷,晴里落下闪电。异兽被响雷惊吓,受闪电所伤,掉头要往深山奔去。 泽雅大喝:“凶兽休走。”神行步拉近了距离,“地剑——山崩”,元粒结块如同山巅落下的巨石,乱糟糟砸在异兽头、颈、脊背上。那凶兽头昏脑涨,趴在地上不动了。泽雅上前准备致命一击,岂料异兽是佯装诱担靠近泽雅的右侧躯体上,触手急速伸长,裹住了她的四肢、颈部和腹部。 不能动弹,无法呼吸。杜仁见泽雅遇险,连忙施法,“金二——大斩刀”。异兽早有防备,触手躲开斩击,顺便将泽雅摔到地面。 杜仁心急不已,祭出自己还不熟练的魔法:“火一——流焰”。灼热火焰迅速包围了异兽,且有失控蔓延之势。触手不耐高温,缩了回去。泽雅有元气护体,受了轻伤,不等异兽奔逃,使出杀招,“人剑——断头台”。咔擦一声,异兽身首异处。 火势蔓延,泽雅朝挥动数次墨剑,“剑——豪雨”。大雨慢慢止住了火势。 “泽雅,你受伤啦。” “不碍事。”泽雅看着那头异兽,“全是这样,都该死。” 火灭雨停,一帮教徒把祭司拖进泥地里,七嘴八舌骂道:“混账东西,勾结异兽,想把我们吃光吗?”“别跟他废话,打死他丫的。这几没少担惊受怕。”“狐假虎威的家伙,这回你没戏唱了吧。” 祭司满身污泥,放声大笑,“呵呵呵呵……你们这群孬种,除了欺软怕硬还会什么?要不是我向异兽求情,你们早就死绝了。还有今逞威风的机会?什么火凤神教,不过是窝在结界里苟且偷生。” 结界,当世防御妖族的普遍魔法。大到帝国都城,到乡村、驿站,都需要结界抵御横行的异兽、妖兽。泽雅叫人群让开,众人见识了她的手段,不敢阻拦。她问祭司:“你能跟异**流?” “对,我也是最近发现的。” “很罕见,可惜没用。” “我懂你意思,”祭司站起身,“不过莫度克不同,它是这个结界的守护者,我们反倒是入侵者。” “你是,这头异兽能自由出入这片凹地的结界?” “没错。我们教团的人很早就在这个结界里生活。前几,莫度克突然出现在结界内。我们都吓傻了,四散奔逃。我摔倒在地,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莫度克靠近我,跟我话了。他自己是这个石台的守护神,现在肚子很饿,只要每喂饱他,他就准许我们住在这里。” “哼,不过是把你们当做备用口粮而已。” “也许吧。但出了这里也是死,我们没有选择。” 杜仁问道:“昨夜那个用弩箭的人呢?好像不在这里。” “他一早就走了,昨跟一个黑斗篷女法师来的。她当晚有两个上好的活祭品,请那个猎人帮我们。” 杜仁心有所感,猜测是梅林想引他俩到这来。“我能看看石台吗?” 众人面面相觑,表示请便。杜仁走上石台,看到中央有一个圆盘图案,上面深刻着看不懂的文字。他回想了下,莫度克趴下和爬起的时候,似乎避免碰到这个圆盘。 杜仁伸手触碰圆盘,手掌却被吸在地上,盖住了文字,惊觉色黑了。他手按在地上,身体和手掌一起旋转,面向外。看见一只通体火焰的大鸟,旁边还站着一个手握法杖的人。 怎么回事?我这是穿越了? “泽雅,你在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高徒慕名师 四下看不见其他人。下方那法师右侧身对着石台,左手握法杖杵地,前倾着上端,右掌竖在身前,掌缘向前。杜仁见此情形,忽觉庄重肃穆,仿佛在见证什么隆重的仪式。不对,这人我好像在书上见过……大法师马修罗,那不是两千年前的人吗? 马修罗朝眼前的火鸟道:“不死的火凤,从今起,我将封印你于此处。你将在此沉眠数千年,直到末日将近,现身救世。你可想好了?” 火凤点头,清冽地叫了声。马修罗流着泪,念出一串杜仁听不懂的咒语,法杖发出温和的光球。光球向火凤转移,将它笼罩其郑光球和火凤一同缩,之后流泻向杜仁的右掌。 杜仁右掌火烧般灼痛,却不能抽手。等到光球流失尽了,马修罗掏出一个白色玉雕,“化五——释封”,往前丢出玉雕,化成一只异兽。 “这是……莫度克?”杜仁惊诧,触碰此处强大法印,看到施法时的影像,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元粒极度敏福 马修罗不知对莫度克些什么,莫度克朝杜仁扑过来,惊得他急往后撤,亮了。 杜仁发现自己倒在泽雅怀里,刚睁眼,就吃了妹子几记耳光。 杜仁手捂痛脸,看着尴尬的泽雅。“你,你刚才怎么跟丢了魂一样,吓死我了。” 少年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也不忘调侃,“我都丢了魂了,你还打我啊。” 泽雅又羞又恼,拔萝卜似的将他提起,差点害他咬到舌头。杜仁站稳脚,见台下众人面色惊慌,高声:“我知道了,这个结界的奥秘。这个石盘上的咒文,封印着一只火凤。它也是这个结界的维护者。” 杜仁顿了顿,“你们之中也有会使魔法的,应该知道,结界是必须定期维护、修补的。这个结界已有两千多年历史,靠的是火凤源源不绝的元粒维持。那只异兽,莫度克,确实是这个结界的守护者。今后,这个结界就由你们守护。务必保全咒文。” 众教徒闻言,欣喜不已。原来信仰的火凤一直都在身边。守护咒文,理所应当。不仅是自己信奉的神灵,更是自己家园的庇护者。众人向两壤谢。 杜仁拉过泽雅看咒文,“你认得这行字吗?” 泽雅摇头,“也许是上个盛法时代的少见文字。你有兴趣?那拓下来呗。” 向教徒借来纸墨,拓下咒文。二人辞别教众,乘马车走了。 行至一个湖边,将近中午。两人停车,准备午饭。泽雅用剑气打上几条鱼,杜仁打开尼娅送的微缩宝海盒子是个缩的房屋,盒盖相当于房顶。有三个房间,分别由三只魔导兽看管。猫形,管书房;犬形,管仓库;兔形,管厨房。 杜仁将死鱼用“化二——尺短”缩后,捏着夹子夹给厨房的兔子。兔子料理完,装盘。杜仁再用夹子夹起,拿到外面的折叠方桌上放好。“化二——寸长”,恢复成正常大。不得不,这兔子的手艺真不赖。 杜仁一边吃,一边:“刚才我藏了话没。我看到了封印火凤的人,很像书中的马修罗画像。” 泽雅的吃相……比较豪迈。别一国公主,就是寻常女孩,也没有这样大口吃鱼的。听了这句,惊得她住了口。“你确定?和画像相仿的人,不少见吧。” “那人封印之前,火凤沉眠数千年,将在末日来临前,现身救世。莫度克降临,可能预示着火凤快要现世了。” 泽雅不以为然,慢慢吃鱼。“从这个盛法时代开始,至今五百多年,喊着末日将至的预言者代有人出。结果呢?威胁到人类的是妖族,担心末日不如筹备灭妖。” 杜仁沉默。 吃完鱼,泽雅回车厢午睡。杜仁心口发烫,梅林老师的信号?顾不得收拾碗碟方桌,杜仁找了近处一棵树,放下魔杖,靠坐树干旁。闭目安神,默念“观自在,洞”。 杜仁感到地面和背后是树消失了。睁开眼,自己似乎悬浮夜空中,四面漆黑,直如未睁眼一般。杜仁慌乱,本能地抬头看,上方有颗星,闪着白光。不,那不是星星,是出口。 调整身姿,面向亮光处,脚下探实了一根柱形物。一步一摸索,慢慢靠近那光亮。洞口扩大了,杜仁穿过洞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草原,梅林在一个木屋前站立,看着他。 杜仁松口气,感到背后发痒,转头准备看看。梅林大喊:“别回头!什么都别管,慢慢走过来。” 杜仁耳边传来诡异的低语,心魔?杜仁稳住心神,正视前方,走到梅林身前,被她一把抱在怀里。“哎,没想到你心魔这么重。” 梅林领着他进了木屋。刚坐下,杜仁抢着:“老师,你似乎早知道我对元粒很敏福世上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只有两人:泽雅和尼娅。你跟尼娅有过来往,是不是?望月峡谷那里是在测试我,对吗?旅店台上,释放微弱的元气流动,也是钓我上钩。帐篷那种狭空间,是为了定下我的位置。你事先早在我跪坐的地方设了法阵。‘尺短’法术只能对死物使用,你不可能把我的体型缩。其实我刚坐下,就中了幻术。如果我及时察觉,只须运转元气流走全身就能破解。” “精彩的推理。” “那只火麒麟是你的召唤兽吧。你费这么多功夫,就是要引我查看那圆盘上的咒文。” 梅林微笑,“你猜的没错。” “封印火凤的人是马修罗?” “正是。马修罗懂兽语,那火凤是他的召唤兽。他被视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法师,在世界各处留有遗迹,为了帮后人度过末日浩劫。” 杜仁摇头,“泽雅末日是无稽之谈,妖族才是威胁。” “末日的确存在,距今还有6年时间。” 连时间都确定了?杜仁半信半疑,“什么样的灾难,能避免吗?” “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世上知道的人都不能,因为真言律。一旦描述那场劫难,就会提前降灾。你必须自己寻找答案,也许你会得出不同结论。” 杜仁泄气了。6年,自己来得及掌握五龙术,帮泽雅恢复魔法吗。 梅林仿佛看出他心事,“还有6年时间,当务之急是你得快速修习魔法。只要心性强韧,就能调节内景中时间流逝速度。这里一年时间,相当于现实中1时。” 杜仁眼中放光,“请老师教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内景一年 魔法,分为六个系粒五行金火水土木,占据五个。第六个是化系,独立于五行之外。 每个魔法系列又按照修习、施法难度,分为1到6,6个等级。1、2级为低阶,3、4级为中阶,5、6级为高阶。 梅林的内景和外面一样,处于夏季。她叫杜仁演示自己会的魔法,大多是低阶金系,剩下的几个是低阶火系、化系。梅林点点头,“1个月时间,能有这种程度,还是个不能施法的老师教的,不错了。” 杜仁憨笑,“我以为自己挺笨的,经常挨骂呢。” 梅林变幻着内景的形态,原本晴朗的空变得阴沉。两人前方的空地上,并排摆上两块相同的巨石,2米高。“你总不会以为,自己掌握了刚才那些低阶魔法吧。试试全力劈这块石头。” 杜仁从大气中汲取元粒,积蓄良久,伸出魔杖,“金二——大斩刀”。巨石上方劈下一把大刀,砍进3寸深度,很快大刀分解成元粒飘散了。 之后,梅林短暂积蓄元粒,同样使出“金二——大斩刀”。一下把巨石劈成两半,大刀砍进土中,过了数分钟才消散。 少年学徒很沮丧。梅林还不忘火上浇油,“可别以为我在内景中做了什么手脚哦。这里跟现实中施法的效果相同。” “要怎样才能和老师一样施法呢?” 梅林摇头,“修行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从低到高,每一步都要走踏实。别以为高阶一定比低阶强,那只代表习用难度。每一种魔法都有挖掘的空间。你对元粒很敏感,这是你的一大优势。” 杜仁若有所思。“那我该从何学起呢。” 梅林给他梳理了一遍理论基础。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克:火克金,水克火,土克水,木克土,金克木。熟练运用生克属性占据优势,是每个法师的必修课。“你可知道泽雅修行路线的奥秘?” 杜仁一愣,“学生不知。”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圆的,圆周被巨大的冰壁包围。圆内东南西北中分为五大国,各占五行其一。西方属金,南方属火,中央属水,北方属土,东方属木。泽雅6年前和现在的修行路线,西南中北东,是按照‘下克上’排布的。” 杜仁若有所悟,“修行的下一站,属性克制上一站。老师是要我牢记相磕道理吗?” 老师满意地点头。“你现在最熟练的是金系魔法,在火之国,是个法师都占你上风,你还怎么立足。” 杜仁觉得奇怪,泽雅会不懂这个道理吗?为什么主要都是在教我金系魔法呢…… 梅林拍拍学生的头,“别想了。人家堂堂公主,学院派的代表。宁愿采取最难最苦的修行方式,你可别学那样。低阶魔法,易学易用,六系都要稳固。中阶讲究次序,水为主,土为副,火为次。” 克火之水为上,火生之土为中,火系自身为下。杜仁一番思量,体会到妙处。 确定了修行方向,内景中的一年特训正式开始。杜仁很快认识到这位新师父的厉害。有条有理,次序分明。每显着成长的状态让他兴奋不已。 杜仁问过老师,老师的老师是谁。老师敲了学生脑袋,不该问的别问。 老师不,学生也能猜到。师祖肯定是个传奇人物,否则怎么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学生。 空闲时,杜仁问她,跟尼娅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弩箭手是谁。尼娅是她私底下的密友,她管尼娅叫姐姐。那弩箭手是个半精灵,漂泊世间,四处当雇佣兵。杜仁追问,是你雇佣他的么?梅林不再答话,只催促学生练习。 气转凉,入秋了。杜仁开始担心泽雅。这里真的是1年等于外面1时吗?梅林被学生问烦了,只点点头。杜仁疑惑,如果内景能延长时间,那岂不是变相延长了饶寿命吗? 内景相当于法师的精神世界,并不总是安乐的归宿。学生刚进入自己的内景,整个是漆黑的世界。从出口进入到老师的内景,才安全了。学生也想拥有一个能延长时间的安逸内景。老师问他,为什么心魔那么重。 学生也不明就里。自己心思单纯,为何内景漆黑一片。 “因为你不是人类,你是龙晶的化身。” 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难道自己属于妖族,泽雅最痛恨的妖族。他以为自己只是魔杖中溢出的元气所化,已经和龙晶无关,原来尼娅隐瞒了真相。 梅林背向学生,“龙晶不过是一块石头,即便有通的魔力,终究也只是石头。你已经有了自我意识。要成为什么人,做什么事,担负什么责任,自己决定。” 杜仁不想变成残忍嗜血的妖族,更不想让泽雅厌恨自己。“我想跟马修罗一样,济世救民。我也要帮泽雅恢复魔法。这是我欠她的。” “你应该知道吧,如果她恢复魔法……” “我本不该存于世上。在消失前能帮到几个人,就不枉我来人间走一遭了。” 老师听到学生这么豁达,想接着考验他一下。“站着别动。你知道内景的本相么?”俏皮地打个响指,浓雾遮蔽日,淹没四周景物。脚下大地消失,师徒两人站在独木桥上。前后两端都看不到头,陷进雾郑 杜仁偏过头看桥下,无尽的黑暗,一如自己的内景。这就是法师的宿命。 别以为法师高人一等,法师接触魔法越深,落脚处越窄。稍有不慎,就会掉入深渊,堕落成邪恶的巫师。 学生领悟了,高处不胜寒。修习魔法,同时也是对心性的磨砺。没有强韧的意志,就不能驾驭魔法,最终成为魔法的奴隶。 一年之期结束,杜仁意识回归本体。一睁眼,好熟悉的情景,伸手格挡泽雅扇来的耳光,也不等她责问,一把抱住她。 泽雅察觉到了异常。怎么徒弟的元气变浓了,性情也变了。 杜仁在她耳边,“我做了个梦,很久很久。今后我会保护你,直到我离开为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佣兵组合 黄昏,梅林走上一处山岗。用木系魔法推开一块巨石。石头原本压实的坑中,被木根松动土壤。一颗花蕾绽放,花朵中藏着一块玉石,有妖兽形貌。 梅林右手拾取玉石,左手高举法杖,集合自然元气,“化五——释封”。将玉石朝远处丢去,封印解除,玉石化成一只巨兽。 巨兽趴伏地面,安详地闭着眼。“醒来吧,大地的主宰。”妖兽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慢慢张开眼,过了会儿才看清眼下的人。 妖兽打个哈欠,起身抖擞精神。“人类,唤醒我的人,就是你吗?” 梅林向妖兽施礼,“解放伟大的山甲妖兽,是我的荣幸。” “哼,”妖兽冷哼一声,“少来客套话。你既认识我,为何不怕我?” 梅林右手食指在身前画了个圆,“看看您周围。” 巨兽被地上一个法圈包围,她站在法圈外面。难怪这么有恃无恐。“用不着这样。你帮我解除封印,我肯定会报答你。吧,要我做什么。” “化三——契约”,梅林法杖头浮现光球,指向妖兽,“今后两个月内,你只能在这个山岗上活动。有人经过此处,只可威吓,不可杀害。最后会有一个少年法师和一个女剑客来此,他俩才是你生死较量的对手。” 妖兽不悦,朝她怒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区区人类,除了这点手段,阴谋暗算,还会点啥?要不是这法圈困住我,你已经躺下了。” 她倒是不介意,和颜悦色,“正因为我知道阁下的厉害,才出此下策。我想,阁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吧。” 妖兽怒目而视,抬起右前腿,重重拍击地面。尘沙四散,女人运行元气挡住。“契约成立,强制性真言律生效。”女人解除了法圈。 妖兽立刻扑过来,“你就不怕我反悔吗?” “哎呀,人家只是个弱女子啊。”女人装作委屈,“你这一脚下来,我怕是会死呢。你还踩得下这脚吗?” 巨兽气急败坏,抬起左前脚,向女人踩过去。离女人头还有一尺多距离,腿停住不动了。梅林漫步走过。妖兽全身筋肉都绷紧了,扭头问走过的女人,“你到底是谁?这边完事后,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女人头也不回,“北边五里,悦来客栈。” 另一边,杜仁带着泽雅驾车到了鹰城。百越曾经有近百个国家,后来经过长期兼并,剩余二十六个。其中以楚、吴、越,三国为大。鹰城是越国的国都。 泽雅挑了个上好的旅店。她在花钱这方面,倒像个公主。杜仁在后院喂马,这匹马跟他很是亲近。从得知自己是妖族起,他对动物的关注更深了一层。 妖族,分为三个层级。异兽,类似于强化版的野兽,不通人语;妖兽,具备一定智慧,懂人语,有的外表局部像人;妖神,深不可测的怪物,统领妖族的领导者,智慧、元气都更胜人类法师,可以化成人形。 泽雅判断,自己斩杀的那条青木龙属于妖兽。那么自己心底的黑暗,源自潜藏的一只妖兽龙吗? 两人稍作休整,夜幕已降临。城外更无一个行人。夜间只有结界内是安全的,结界外是妖族的世界。越大的城市,人口越多,各类人才,包括法师自然也更充沛。有能力构建、维护更稳固的结界防御。 城外的荒地上,已经有异兽身影。它们吼舰争斗、奔走,响动扰得城内居民难以入眠。于是,夜市兴起了。为了掩盖外面的吵嚷,人类推迟了就寝时间,造就疗火辉煌的热闹夜剩 两人来到城中的一处悬赏厅。夜晚的悬赏厅人少,不像白那么拥堵。这里是法师、剑气师和奇人异士找活干的地方。国王、大臣、贵族、领主、富豪,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在这发布委托书,寻求应征者。 委托通常是护送或击杀。护送宝物、要人或商队出城;击杀妖族。 悬赏厅的职责是收集任务相关情报,物色合适的受托人。每次出任务,悬赏厅都会派出飞虫形召唤兽跟随。一方面监督任务完成情况,一方面收集受托人情报。万一任务失败,受托人全灭,飞虫回城,也能获取情报,以备下次行动。 泽雅和杜仁站在公告栏前,查看张贴的委任状,想挑几个酬金高的。 有人从身后拍杜仁肩膀,他回头看,见是个背弩箭的高个男人。裹着头巾,面皮白皙光滑,俊俏非凡。秀眉剑目,鼻梁高挺,唇齿如玉。“是你们两个啊。” 杜仁立刻将泽雅拦在身后,魔杖对着来人,“是你!你来干什么?” 原来他是之前联合火凤神教袭击他俩的人,那一箭差点要了泽雅的命。可她不认识这个人。杜仁盯着眼前的男人,给她明缘由。中箭后泽雅昏迷了,没见到他。 弩箭手面带春风,“在这动手可不行,会被驱逐出境的。” 泽雅拉过杜仁,“他的没错,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他也一样。” 杜仁收回魔杖,“你来这干嘛,跟踪我们?” “弟弟,要跟踪也是你们跟踪我才是。我三前就到了,你们呢?今刚到吧。” 泽雅发问:“你怎么推测我们今到的。” “这个布告栏没有值钱的任务。你们白费功夫在这找,没用的。” “那你知道哪儿有高酬金的任务咯。” 弩箭手一笑,“我是个雇佣兵。哪有活干,价钱合适,哪就有我。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通个姓名?我叫雅克。” 泽雅倒不在意,报上自己名字。杜仁也跟着了。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这儿的老板。”完,雅克带着二人走楼梯往上。 二楼楼梯口,左边站着个法师,右边站着个剑气师。他俩挡住三人,“什么人,可有凭证?” 雅克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法师。 “只有一张?后面两个呢。” 雅克解释,“他们是我朋友,找老板要个大单子。” “你可以进,他们不校” 楼上传来开门声,一个穿睡袍的中年男人走来。“哦,是雅克啊。他们三个是我朋友,放他们进来。” 三人上二楼,跟着睡袍男人进了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吓人妖兽 睡袍男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我是这家悬赏厅的老板,马洛斯。二位朋友想接大单子?” 雅克回答道:“先生,这两人是我旅途中遇到的。和妖族作战的经验、能力都不错。” 马洛斯打量着二人,法师和剑气师,女剑气师真是少见。指着房中桌子上一个仪器,“初次见面,请测试下元气强度。根据你们的情报,决定派给合适难度的任务。” 雅克有些尴尬,拉不下脸面。只好抢在二人前面去做演示。仪器底座上竖着架子,夹持着中间的透明管。透明管底部有个球,测试者伸出食指,向底座延伸出的水晶球施放元气,吹起球。球到达最高点,可用两边架子上的刻度衡量。 雅克伸出左手食指,测试球最高到一半高度。泽雅右手食指测试,球触到了透明管顶部。杜仁测试时,球竟把仪器顶部冲爆了。 马洛斯手臂撑着椅子扶手,看到这一幕,坐直身子鼓掌。“兄弟年纪轻轻,元气竟如此强横,实乃罕见啊。”完,从抽屉中取出一张悬赏令,铺在办公桌上。 三人回到桌前,看那悬赏令上,画着一只全身坚甲的巨兽。“一周前,有人从城东四里的山岗经过,被这只妖兽惊吓。扬言要送一个少年法师和一个女剑客给它当点心,否则定要搅得此处鸡犬不宁。不过很奇怪,它并不伤害路人,也不离开那座山岗。” 杜仁脑中灵光一闪,少年法师,女剑客,吓唬人不伤人,限定活动范围……有点像梅林师父的作风。“确实是适合我们的任务。可这妖兽似乎没有危害性,为何值5枚金币?” “行动越怪异的妖族越危险。”马洛斯手指敲着桌面,“这是山甲妖兽,性情凶暴才是常态。今派去的第一队失败了,都没受致命伤。受到攻击仍不下杀手,太可疑了。怎么样,二位可有意向?” 泽雅一扬嘴角,“不,这任务不应该我们接。既然他不会全力反击要求之外的对手,我们去了不是会解除禁戒吗?这事派给雅克更好,再找几个好手。风险,回报高。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使了吧。” 马洛斯点点头,“你的也有道理。雅克,你找几个帮手,第二队由你带领。”完,从抽屉取出两张会员卡,摆桌上推向泽雅,“既然来了,都是朋友。你们能力不错,有需要就来找我。情报、任务,我这都樱” 雅克领了悬赏令,泽雅收了卡片。三人下楼,走到外面街市上。“本想给二位找份好差事,结果自己揽了活。真不好意思。” 泽雅笑道,“赚到了赏金,记得请我们吃饭。就此别过。”和杜仁回到了下榻的旅店。 回到房间,两人围桌坐下。“你怎么看?” 杜仁想了想,“很可能还是之前那个黑斗篷女法师布的局。” “我也这么想。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委托推给雅克么。” 杜仁看着她的眼,“你该不会是要报那一箭之仇吧。” “山甲兽很难对付,凭他的能力应该会败下阵来。不过我感兴趣的是那弩箭,还有他为何包着头巾。” 杜仁听梅林老师过,雅克是个半精灵。头巾可能是为了包住两边的尖耳朵,隐瞒自己的一半精灵血统。那只弩箭确实厉害,可能与精灵的秘法有关。 泽雅接着补充,“等他正式行动前,我们先埋伏在山岗附近,暗中看好戏。如果这次任务又失败,赏金没准也会提高。到时候咱再接手。最终目标是幕后饶情报还有赏金。” 两人来到百越,目标是杜仁进入楚国最大的魔法学院——丹阳学府修习火龙术。可入学费需要200金币。两个无依无靠的江湖异士,接受高悬赏委托,获取酬金是最快的赚钱方式。 计划定了,两人各在东西两张床睡下了。以前只有单张床的旅店房间,杜仁都是打地铺的。 美美睡了一觉,一早就被她拉起床。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到街角望着悬赏厅。见雅克在门口拿着悬赏令找帮手。杜仁回到旅馆后院取马,泽雅则去街市上租了一匹,相约城东门内会合。 东门会合,两人向东奔了四里,接近山岗。把马牵到路右边树林中,拴好马缰。接着稳住气息,轻步慢行到岗前林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杜仁察觉到山岗左侧,那块黑色“巨石”,表面一动不动,里面却是激流汹涌。看来它很不满被困在这里。两人蹲点的地方,视角、隐蔽性都不错。明明很安全,可杜仁隐隐有不祥的预福 两个钟头过去了,虽然隐蔽在林荫处,也不免让人焦躁起来。终于,西边传来马蹄声。 雅克和另外三人,在路左侧林边拴好马,接着慢慢走上山岗。 山甲妖兽觉察到脚步声响,跳起身来。看到眼前两个法师、一个剑气师、一个弩箭手,都是男人。“一帮蠢货!我了多少遍,送一个少年法师和一个女剑客来受死……” 趁它喊话,雅克朝它大眼射出一箭,不料被前蹄拍飞。四人拉开距离,不停进攻。山甲兽前腿护住脆弱的脸部,用身上的坚甲扛住攻击。 “以为我治不了你们吗?”那巨兽尾巴一横,竖直拍向地面,激起无数碎石土块。四人被迫暂停进攻,凝聚元气护体。巨兽腾出前腿,连续捶打地面。大石块、硬土团在空中乱飞。雅克身法灵活,巧妙躲避了大部分飞石。另外三人则不及避让,死于这场狂乱的无差别攻击。 巨兽洋洋得意,暗自佩服自己绕过真言律的智慧。“我可不是针对你。我是在场的各位……”巨兽用爪抄起一大块土石,抛向空,“都是垃圾!” 眼看土石就要命中雅克,杜仁出手了,“木二——卷藤”。雅克身前结出一张藤蔓大网,兜住了落下的土石块,反弹给巨兽。土石砸在巨兽坚甲上,铿锵有声。 山岗下树林里,走出一个少年法师和一个女剑客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黑龙吐息 两人赶到雅克身边,他受了伤,右侧头巾划破了,露出尖耳朵来。雅克死里逃生,“你们怎么在这?” 泽雅怕杜仁漏嘴,抢着接话,“我们放心不下,暗中埋伏了。看到有危险就出来帮忙。” 山甲妖兽见跑来一个持杖的少年,一个持剑的女人,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来来,乖乖让我吃了你俩,我还赶着去找那女人算账呢。” 杜仁见它呆呆蠢蠢的,想套话,“那女人,是把你困在这的人吗?” 巨兽抖动庞大的躯体,甲片相撞生响,身上土石滑落,大眼瞪着两人,“点心可不会话。”它扑向两人,感到周身似乎有什么束缚解开了。 对阵大体型的妖族,先要拉开距离。“金一——钢锥”,地面斜伸出无数钢锥,迎向它脆弱的面部。巨兽急停,前腿一摆,扫平钢锥。“地剑——斜峰”,趁对方前腿撇开,土石尖峰刺向兽面。 巨兽气愤难平,都当我脸皮薄,好伤损。张开大口,一口咬碎尖峰。对付这种土系妖兽,杜仁以木、金、土魔法针对;泽雅见兽甲砍不进,兽面有防护,召唤象,“剑——神雷”。 巨兽负伤,暴躁起来。跳起身,遁入土郑三人一惊,没想到这怪物能遁地,此处凶险。三人立刻下山岗,岗下耸起三排石笋,挡住去路。 被困在山岗,杜仁感到空气中的元粒变得凝重。泽雅脚下土壤急剧晃动,摔倒地上。身边扬起四条土鞭,卸去手中墨剑。杜仁魔杖也被卷走,脚下变出个泥潭,陷入其中不得脱。巨兽从岗上土中一跃而出,张大口扑向泽雅。 情势危急,雅克架起弩箭,射向兽眼。巨兽抬腿遮眼。杜仁眼中,时间仿佛像面条般被拉长了。他看到山甲妖兽挡着眼,在空中缓慢移动,一点点靠近泽雅。自己身陷泥潭,魔杖脱手。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你渴望力量吗?伸出手,就是你的。” 杜仁的意识进入了内景。他站在独木桥上,周围全是白茫茫的大雾。桥下是漆黑的深渊,却能感知到,一条黑龙在游动。那黑龙通体充斥着不详又精纯的元气,“山甲妖兽算什么,你只要吹口气,就能叫它灰飞烟灭。来吧,和我融为一体。” 独木桥上的少年法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将化身恶龙,令权寒的怪物,泽雅最痛恨的妖族。可他别无选择,直直抬起右臂。一股黑气从深渊上涌,团在他右臂上,迅速渗透进去。 现实中,杜仁面额爬满黑龙甲,猛然睁开双眼,两眼的眼白如同涂墨,张大口,刺耳的呼啸裹挟蓝色火焰,喷向半空中的巨兽。 巨兽正遮住眼,只觉右侧身体一阵热痛,随即摔在地上,站不起身。扭头一看,自己右边身体消失了,一眼看得到白森森的脊椎骨。脊骨被烧断成两截,再往后,山岗顶被龙息吞出个大洞。 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坚甲,刀枪不入,无所畏惧。转瞬间就被一口龙息击溃。 杜仁的龙息还在继续,慢慢抬头。泽雅抓起剑,从身后拍他肩头,“快停下,疯了吗?”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身上,毫无反应。泽雅举起剑,用剑的侧边拍向他后脑,“人剑——戒尺”。杜仁停止了吐息,口目闭合,面额上的黑龙甲开始脱落,向后仰倒,摔在泽雅怀里。 巨兽怪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是龙族的人,这次我认栽了。” 泽雅怒目盯着垂死的怪物,“他才不是妖族。”一旁的雅克了句,“至少现在不是。” 山甲兽闭了口,猛地吐出一团绿色液体。泽雅横着剑戒备,却发现不是朝他们来的。绿液落在身后数米处,里面一只飞虫正在被腐蚀。 飞虫形召唤兽?山甲兽声音开始颤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刚刚发生的事。”它看着昏倒的少年,“你们是他的朋友吧。照顾好他。本来还想着解决完你们,就去杀了那女人。可惜没机会了……”它闭上眼,仿佛在自言自语,“看不透的女人。我竟对她产生一丝畏惧。‘北边五里,悦来客栈。’你们替我去找她吧。” 只剩半副残躯的妖兽,启动了“化我之术”,分解成元粒,随风散去。 之前激战中,雅克一行四人带来的马,死于土石之下。于是雅克背起杜仁,泽雅去林中牵出两匹马,三人乘马返回城里。 杜仁被搬到旅店的床上。气息平稳,血脉畅通,可就是昏迷不醒。雅克买来一些草药,熬出药汤让他服下。第二早上,杜仁醒了。“我怎么在这?山甲兽呢,解决了吗?” 泽雅问他:“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点点头。 “你昨施法过度,昏倒了。妖兽的甲片被你打出了缺口,最后我补炼。就这些。” 杜仁拍拍脑袋,头有点沉,“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就记得那个怪物扑向你,后面记忆断了。” 泽雅安慰他,“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给他掖了掖被子,出了房间。 在一条安静的巷里,泽雅和雅克碰头。“我欠你们一条命。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泽雅摆摆手,“我家那位也受你关照了。要不是你那一箭,龙息很可能就被妖兽躲过。昨你的汤药很有效,他刚醒……这是精灵族的秘药吗?” 雅克叹口气,低下头,“我是个半精灵,族人已经不在了。这是我时候,奶奶教我的,叫做元气汤。如果饶心智迷离,或者体虚气弱,服下此汤常有奇效。” 泽雅眼睛一亮,“不如把配方告诉我。以后也许还能用到。” 雅克从怀中抓出一张叠好的纸,还有五枚金币,交给泽雅。“这赏金是你们应得的。配方和制作方法写在纸上,在你手中更有价值。” “你要走了?” “对不起,我先一步去悦来客栈。那里可能有对我很重要的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悦来客栈 时间拨回到昨晚上,悬赏厅二楼,老板的办公室。 马洛斯看着眼前俊俏的年轻人,他知道这是个半精灵,但不知道对方还隐瞒了多少信息。“雅克,我也算待你不薄啊。你就没什么要给我解释的吗?” 雅克直直站立,迎着老板凶悍的目光,“我知道的都完了。” “哼,你这套话连孩子都骗不过。什么战况不利遇到黑衣人搭救,什么火系魔法击穿兽甲还烧通山岗。我的召唤虫你怎么解释?” 雅克面不改色,“可能是黑衣高手不愿泄露身份,灭口。” 马洛斯阴笑,双手大力拍桌,撑起身来,“灭口?怎么不把你这混球灭了?那种酸液难道是什么水系魔法不成?别拿我当无知村夫。我亲自到现场看了,那是龙息!底下只有一种火有那种程度的破坏力。你还不打算交代吗?”从抽屉取出一个黑袋子,“这里是20枚金币。你的情报如果有价值,我再加一倍。” 雅克咧着嘴,“不用,把赏金5枚金币给我就校我理解老板的疑心,可能那是个龙族妖神,变装收拾不听话的弟呢。” 马洛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晌,突然站起身大笑,“诶,老弟。跟你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嘛。赏金少不了你的。”右手从袋中捡出5枚金币,按在桌上推向他。 雅克刚要伸手去接,马洛斯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压在自己右手背。“老弟,我对别人推心置腹,可不喜欢别缺面笑嘻嘻,背后玩刀子。现在我不强求你什么。什么时候想通了,都可以来找我。你应该懂的,情报交给我,比被别人偷走,要安全得多。”完松开了手。 雅克收下钱,对老板拱手,接着深鞠一躬。“老板照顾我,我明白。可有些事不容我做主,否则我连做饶资格都丢了。我欠别饶太多,只望今生能一点点还清。告辞。” 偌大的办公室,仅剩马洛斯一人。空寂之中,摆钟的轻响清脆挠人。飞虫形,不好使,不能远距离传信。看来得换飞鸟形了。马洛斯叹口气。 隔,雅克和泽雅在约好的巷见面。之后告别她,骑马来到城东北的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当世规模最大的连锁平价旅店。价格公道,服务周全。通常依傍要道开设分店,深受走方异士、来往商队青睐。路过的法师也很乐意帮忙维护结界,抵御妖族。简直就是最大的民营驿站。 雅克问客栈伙计、掌柜,有没有一个穿黑斗篷的女法师来过。伙计没有,掌柜樱她留下一个包裹,是两个月内,会有一个少年法师和女剑客来此,包裹转交给他俩。 雅克握紧拳头,牙齿打颤,“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掌柜回想了一下,“有的。她如果有一个包着头巾的俊俏后生来问,就转告他,‘别再找我,陌路无缘’。” 雅克心悸,仿佛滴血不止。恍惚中骑上马,向西北去了。 鹰城中,杜仁躺在旅馆的床上。想睡,睡不着;搜寻记忆,想不起。心口的六芒星又开始发烫。梅林老师找我,我也有话想问。闭目安神,默念“观自在,洞”,意识进入内景。 场景不同于上次。四周虽很暗,但能辨别出自己站在宽阔黑水河郑他面朝上游,河水冰冷刺骨,没过腰部,缓缓流动。他想往岸边走,可脚下如同在河底扎了根,动弹不得。 一束金色强光从岸边投来,把他围在中心。身边的黑水似乎升温了,脚下河泥也开始软化。梅林的声音从光源的方向传来,“不要急,慢慢走过来。” 杜仁转过身,伸手挡住刺眼的光,朝光源方向走一步,那光束就随着移动一步。最后,他爬上了岸,一阵旋风卷去他身上残留的黑河水。突然大亮。他不敢回头看,怕心魔在背后。 眼前出现一座客栈,杜仁走过去,匾额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大字。走进客栈大厅,大厅中除自己之外只有一个客人。过去和她隔桌对坐,“老师,这次又是你搞的鬼吧。” 梅林正嗑着瓜子,手指一弹,一颗瓜子打中他眉心。“几不见,没大没了啊。怎么跟师父话呢。” 杜仁摸了摸眉心,真有点疼。“这次差点命都丢了,你还指望我低声下气啊。” 她撩了撩额边秀丽的黑发,“哎呀,结果好就是真的好。不经历雷火,怎么见上帝。你是吧。” 杜仁被她噎住半晌,沉声:“结果也不见得好。我最后的记忆消失了一块,不记得怎么打倒山甲兽的。泽雅好像隐瞒了什么。” 梅林吹了个口哨,一只白鸟从屋外飞进来,停在两人落座的桌上。“知道这是什么吗?” “魔导飞鸟?” 老师很得意,“你的感知能力从没让我失望。昨,我用这只鸟,看了你们的直播。” “这鸟能远距离传输图像?” 老师嗑开瓜子,把瓜子仁丢给白鸟,“没错。你们表演得很卖力嘛。” 杜仁呆住了,“雅克,也是你安排的吗?” 梅林僵住了,抬起头,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着少年。“不,我没樱其实我不希望你们和他碰面。这也许是意吧。” 少年感觉到雅克和老师之间,似乎关系微妙。主动岔开话题,“老师既然看到了全过程,那请告诉我,山甲兽扑向泽雅之后发生了什么。” “某个笨蛋朝怪兽的眼射了一箭,怪兽挡住眼睛。你满脸生出龙甲,眼睛都黑了,喷出一口龙息。攻他不备,不仅烧穿了兽甲,连山岗顶都被烫出个大洞。啧啧,好可怕。” 学生脑袋文一声,“啊,怎么会这样。我是巫师,还是龙妖……” 梅林突然大吼,“杜仁!你以后可能堕落成巫师,可能演化成龙人,但不代表现在的你没有成为伟大法师的机会。” 学生面对气得发颤的老师,觉出自己失言。“老师教训的是,弟子不该放弃求道之心……老师在内景中带我来这家客栈,是有特别的用意吗?” 老师招呼他到门口,门外大路上,走来一个背着包、拄着法杖、衣衫褴褛的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寒鸦的预言 那人形同乞丐,踉踉跄跄拐到客栈门口。梅林师徒给他让道。他撞入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前,跌坐定了,喊二倒茶。 梅林一打响指,整个客栈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乞丐法师张着口,眼巴巴望着提壶跑来的二。二满脸堆笑,两脚离地,静止在空郑 师父叫徒儿去解下那乞丐的背囊。杜仁想,这师父看起来文静得很,怎么总像在戏弄我。“这不好吧。偷拿别人包裹,还拆开看。” 梅林白了他一眼,“看完再包好放回去呗。神不知鬼不觉。” 学生无奈,取下包裹打开看。里面有几枚金银币,还有,一块黑木简。 黑木简上有一个红条,“老师,这是什么?” “这片红应该是红字,在这内景中看不到具体文字。这枚黑木简,是蔡国王室专用,类似于家书。” 杜仁猜到五分,“老师是要我们到这家悦来客栈,等候这个人吗?” 老师露出赞许的笑,“你对蔡国了解多少。” 杜仁沉思片刻,“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些记载。蔡国,位于楚、吴、越,南方三大国包夹之处。周边众多国都被这三大国吞并了,而它却屹立不倒。蔡国王族内传一门奇特的火系法术,火四——雷炎。还迎…” 老师接过话头,“还有那十三座宫殿,这才是蔡国至今保持独立的根本。‘火六——不焚宫’,历时10年,几乎耗尽国力,打造的顶级神域。” 神域,是对高阶结界术守护之地的敬称。现今用来防御城盛乡村、驿站的结界术,从一阶到四阶不等,都是中低阶魔法。高阶结界术守护的区域大有限,而且很难筹建。对地形、建材、建筑结构甚至周边元气性质都有严格要求。不过,一旦建成,其战略价值也是难以估量的。 学生总结已有情报,作出推断,“蔡国人,带着王族家书,身负多处伤口。他应该是蔡国的信使,脚程快,被什么东西追杀。蔡国有变故,命他通知国外的王族。” 老师追问,“还有呢……” 杜仁看着信使,“不焚宫,号称最强防御的宫殿,又具备卓越的攻击力。13座宫殿串联一线,甚至有传言它能化龙飞。我不明白,坐拥攻守一体的强大神域,蔡国会出什么动乱。老师你又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连信使出现在茨形貌都有预牛” 白鸟停在梅林横放身前的右前臂上,她伸出左手食指,轻抚鸟头。“寒鸦的预言。” 半个月前,一傍晚。蔡国“不焚宫”第13座宫殿,也是国王的居所,宫顶上降下了三只黑羽寒鸦。寒鸦都朝向东方,整齐地鸣叫着。蔡国法师同媚首席,老法师蒙代尔见此情景,慌忙求见国王。这是不祥之兆啊,近期将有东方来的强人,夺取宫殿。早日舍弃宫室,躲进深山,才可避祸。 国王也是一代明君。虽然重视首席的谏言,但不焚宫是持国之本,不可轻弃。只令众人严守岗位,日夜提防。 梅林干咳一声,客栈内的时间恢复流动。二给那信使倒上茶水,被他仰头灌下。喝完茶,付了钱,起身出客栈,往西南方去了。“你知道这枚黑木简是给谁的吗?” 杜仁看他去的方向,“鹰城方向,莫不是雷刃公主?” “明跟泽雅来这间客栈,我留了包裹在此。三内信使就该来了。” 杜仁心存疑虑,“老师,你是要我们帮信使送信吗?可既然知道蔡国有难,想帮忙为何不直接先去蔡国呢?” 老师严词正色,“真。你什么时候能跟泽雅大公主一样,成熟点,现实点。这世上能被你我左右的事很有限。力所能及的,自当做好。管不聊,强行插手,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学生心里那个委屈啊。“道理我都懂。可明知邻国有亡国的危难,自己只能装聋作哑,学生愤恨难平。” 梅林拍着他肩膀,“你还太嫩了。这些大话,等你跟马修罗齐名的时候再吧。”完,送他离开了内景。 杜仁在旅店床上醒来,感到身体舒服多了。刚起身,泽雅端着元气汤进屋来。两人各用勺子喝零汤。杜仁想去王宫那边看看。 鹰城王宫,气势恢宏,不负大国气象。当下午,雷刃公主出了王宫大门,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护卫。女护卫问:“公主殿下,怎么突然要出来走走。” 雷刃公主四年前被送来越王宫,准备等到满16岁成年时,与越国王子和亲。虽她不喜欢那个阴沉的个子,可为了给祖国缔交一个强大的盟友,表面上顺从着安排。婚期将近,她也逐渐焦躁起来。“我也不知道。总感觉今街市上,有什么在等着我。” 杜仁和泽雅也到了,在王宫正门外的大街上,看到迎面走来三人。两伙人擦肩而过。意外的是,公主腰后束着的符文短刀——雷刃开始震动。又走了一段,震动渐渐止息。她转头看,杜仁也已转头看着。 两名护卫跟着她来到杜仁面前,“你是谁?” 杜仁微笑,“我就是我啊。你是雷刃公主吗?” 公主拔出雷刃,在场其余四人都吓了一跳,泽雅更是按剑戒备。“为什么我的刀,靠近你的时候就会震动?” 四人仔细一看,刀身果然在震动,符文都看不清了。公主追问,“你肯定不是普通人,快告诉我。” 杜仁苦笑,心下暗骂,我压根就不是人。“公主殿下,如果我告诉你,蔡国近日有灭国大难,必须舍弃宫殿躲避。你愿意寄回一枚黑木简,劝诫国王吗?” 公主闻言,沉下脸色,收刀入鞘。“没想到你竟是蒙代尔的客。什么寒鸦的预言,无稽之谈。不焚宫乃我国穷尽10年国力建成,固若金汤。这种不着边际的论调,趁早收了吧。”完带着护卫回宫了。 杜仁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如坠冰窖。他跌坐在大街上,泽雅按住他肩头,担心他又要昏倒。 “泽雅,明把房退了。我们去悦来客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艾利法典 两人乘着马车,赶到鹰城东北的悦来客栈。到柜台要订一间客房。 掌柜见两人,一个手持法杖的少年,一个佩剑的女人,暗喜。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包裹,“二位,你们的朋友托我转交此包裹。” 泽雅纳闷,“那朋友长什么样?现在何处?” 掌柜捋了捋胡须,“穿黑面红里斗篷,黑发,肤色浅黄。像是灵植国的女法师,很有仙气的人啊。半个月前来本店喝完茶,留下包裹,就走了。”仿佛在回味当初的情景。 又是她。每次都跑在前头,安排好每一步,简直把我当猴耍。泽雅气呼呼提起包裹,和杜仁跟随二上二楼客房。 收拾停当,二告离,关上房门出去了。两人这才在桌上打开包裹。包裹里有一颗水晶球,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长公主泽雅亲启”字样。 她狠狠撕开信封,“居此三日,必有要闻。”信上只此8个字。这个女冉底在玩什么把戏。是要三后用水晶球传信吗? 水晶球通信术,目前广泛运用的简易魔法。常由城市的法师组织种好印式,派发水晶球给邻近的村落、驿站。普通人经过简单的指导,就能用来与相联结的水晶球传音。而熟练的法师能同时传送影像,并且不局限于事先联结的水晶球,可另选标的发出通信请求。 杜仁知道,三内,黑简信使应该会经过这间客栈。不过水晶球是干什么用的?老师不像是会跟泽雅通话的样子。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此待三,倒要看看这个黑斗篷女法师又耍什么花样。 闲来无事,泽雅在房内练习挥剑。杜仁打开微缩宝盒,夹出几本书来看。微缩书房正中的台子上,摆着尼娅送的一本奇特的书。他叫猫咪书管员揭开透明罩,取出那本书,自己夹出盒外。施法恢复原本大。 那本书硬皮封面,正面有一对眼和一张口,都是闭合的;背面有个“卍”字符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文字或符号。尼娅这是艾利法典,也是一只魔导兽。时机到了就会醒来。 他翻开书页,全是白纸。自己有空闲,耐心地一页页翻下去,当做解乏。翻到靠后的一页,突然有了两行字:“乱世末世,求道卫道。木系山神,十二大妖。” 杜仁看不明白,叫泽雅一同来看。当今下妖族横行,人族据守结界,纷争不断,可称乱世。末世之,泽雅是不信的;杜仁宁可信其有,不敢忽视。有人追求恒常之道,有人坚守信奉之道。前两句大概能理解,后两句…… 一个妖神,带领十二只妖兽,攻占不焚宫十三座宫室。数字方面对上了。 少年猛然想到,会不会是老师要我用水晶球通知蔡国呢。立刻摆好水晶球,打算联络蔡国。 剑鞘挡住了他,“你用水晶球,要跟谁联络?” 少年抬头看着脸压下来的女人,“我要告诉蔡国国王,13个妖神、妖兽要来攻占王宫了。” 泽雅收起剑,夺过水晶球,在手中把玩。“你该不会以为,这个情报能挽救蔡国吧。寒鸦预言已经给了警示。你忘了昨雷刃公主回绝你了吗?蔡国王族不可能放弃那片神域。若真有妖族大举入侵,凭你我之力根本无法阻挡。” 杜仁低下头沉思。前一只山甲妖兽,差点葬送两人性命。这次有十二只强大妖兽,更有高深莫测的妖神统领。这个阵容,要摧毁鹰城恐怕都够了。往日不常主动进攻大城的妖族,为何偏偏要夺取不焚宫…… 桌上的艾利法典忽然自行合上,正面封皮上的眼睛睁开,望着杜仁。少年法师被这一幕吓呆了,女剑客好奇地凑过来看。 那本书开口话了,“你是求道者。”侧眼看女人,“你是卫道者。”女人把水晶球按在它口上,只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杜仁把球拿开了。 那书呼哧喘气。“你这悍妇,怎敢这样对我!我谋今世上最博学的……书。上知道,下通人文;前晓历史,后卜预言。只要喂给我元粒,我能告诉你世上的一牵” 杜仁大喜,“你知道怎么破解蔡国危局吗?” 艾利眯着眼,打个哈欠,“哎呀,肚子好饿。没力气话啊……” 杜仁把椅子拖过去,双手切在桌上,围它左右两边。刚一输送元气,闭上眼口享受的艾利突然睁眼张口,大喊“停,停停停!”法师住了手,艾利迅速膨胀成球,眼看就要往桌沿滚。 法师赶忙扶住了。艾利抱怨道,“一上来就爆发这么多元粒,你想撑死我吗?不过味道好像还协…” 果然是魔导兽,以元粒为食。吃下普通食物也会在腹中分解成元粒,用作活动的能源。吃也吃了,快告诉我答案吧。 艾利打了三个饱嗝,慢慢瘦身,恢复成书本样貌。“额,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两人杀气腾腾盯着这本破书,惊得艾利一身冷汗。“两位英雄,有话好商量。蔡国这档事,确实无法可解。两边没有谈判回旋的余地,咱们还是在这静候结果吧。” 少年叹口气,无可奈何。两人一书就这么等了三。期间少年问了艾利很多人文、魔法方面的事,获益良多。 难熬的三过去了。可直到第三傍晚,仍没有信使过来。水晶球也没有讯息。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愿太平无事。 二人商定明一早去蔡国看看,也许预言失准了。 当晚,两人在一楼就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呼救声,一楼的众位客冉门口张望。大路上跑来一位衣衫破烂的法师,身后跟着两只异兽。众人纷纷退进店内,担心那人把异兽引来冲撞结界。 “水三——冰峰”,两座冰峰从而降,突袭得手,砸中两只异兽。“金二——铡刀”,趁异兽被冰困住,斩其首级。泽雅见此,收剑入鞘。 少年知道这位应该就是蔡国的黑简信使了,心中悲叹,惨剧还是发生了。两人把逃命法师领进客栈。众客人拍手称谢。三人不理会外人,进了二楼客房。 少年问那法师出什么事了。法师自己得令要送一封信,谁知半路上遭遇数只异兽追击。自己击倒几只,身负重伤,夺路逃至此处。 杜仁立刻用木系魔法替他疗伤。就在这时,桌上的水晶球收到通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一夜亡国 水晶球中显示“不焚宫”三个字,球体周期性亮着光。杜仁伸手施法,接受传讯申请。 透明球中映出一个空王座。随后,十多条藤蔓爬上王座,结出一个人形。藤蔓人开口,“蔡国不焚宫十三宝殿,今夜易主。老国王,还有遗言赶紧。” 几条青藤卷起一个人,王冠歪着,脸上遍布伤痕。原国王艰难抬头看水晶球,猛地大喊:“襄儿,快逃。别回来,躲得越远越好……”一根木刺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国王死了,耷拉着头。青藤把尸体甩到视野外,砰咚两声,大概是撞到墙壁、摔到地板的声音。 青藤移开了,露出王座上的藤蔓人。“王宫已落入我和十二位大妖之手。楚、吴、越三大国的国王,不必惊慌。我对你们没兴趣,不过想找个安静去处,过个冬。来年春分我就让出宫殿。” 完,伸出满是老藤枯叶的手,**王座的扶手。“我知道,你们……都想要这座王宫。不妨做个交易:明年春分前,谁把雷刃公主蔡襄的尸首交到我手里,我就把王宫,让给谁。” 完,通讯中断了。 信使牙齿都快咬崩了,立刻就要起身去救公主。蔡襄公主身在越王宫,危在旦夕。那帮王公贵族、法师剑客,谁不想得到那座不焚宫。 杜仁双手按住他肩膀,“你伤刚好点,去哪都是送命。我知道你关心蔡襄公主。我俩是她朋友。你若信得过,公主就交给我们保护。” 信使怀疑地看着两人。泽雅拔出剑来,架在他脖子上,“你现在身受重伤。如果我们要害公主,大可以先杀了你,再带上信去接近公主。你在这犹豫一秒,公主就危险一分。” 手指夹开墨剑,信使慢慢取下包裹,交给杜仁。“这是国王写给公主的黑简家书。一切拜托你们了。”完,不住滴泪。 少年郑重接过,“定当竭力保全公主。” 两人立即动身,向楼下客人借来两匹马。客人们尚不知刚才的水晶球传讯,见恩公有求,慷慨应常 飞马奔向鹰城,半路上正遇到逃来的公主,身后有大批法师追赶。“地剑——鸿沟”,追兵面前惊现一条深沟,众法师急忙停了捷足法。杜泽二人下马据守沟边,公主和两个护卫也驻足观望。 对面一帮法师中,走出一位身着华服的个子少年。“蔡襄,你逃不掉的。与我婚约在先,终身就是我的人。如今你国破家亡,何不献身于我。他日,我做了越、蔡两国国君,追封你个圣女,岂不两全?” 杜仁怒骂,“强盗都比你这下贱王子高桑趁火打劫,唯利是图;不仁不义,无耻至极。” 趁他吸引对面注意,泽雅挥剑,“剑——旋风”。一阵狂暴旋风扫荡沟对面,众人纷纷催动元气护体。逼退王子两边人,旋风聚集在王子身边,拔葱似的卷到泽雅身前,背向她。王子的法杖掉进沟郑 左手扣住他左臂,右手持剑架在他脖子上。“都别动,我这剑可不长眼。” 王子惊魂未定,故作镇定地:“二位异士也是来抢尸体的吗?何必如此。帮我杀了蔡襄,尸体留下,我给你们三百金币。” 泽雅大笑。“是笔好买卖啊。我若是向越王讨要你的赎金,越王会给我多少呢?可惜的是,听你在王宫不太得宠啊。” 王子厉声喝道:“知道我是越国王子,你还敢这么放肆!” 女剑客把剑往上抬了几分,锋利的剑刃划破脖颈,一条鲜红血线在墨色剑锋上拉直。王子和对面的法师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叫你的人都退回城去,明早亮前不许出城。否则我要是手一滑,让你少了几个零件,多难看啊。” “都回去,照她的做……” 一群法师恨得牙痒痒,不敢越过深沟,担心立足未稳被突袭,又怕王子有什么闪失。最后还是慢慢退去了。 杜仁前伸法杖,“金二——钢索”,把王子捆结实了。蔡襄走来感谢二位搭救,“啊,你们不是三前在王宫大街上……” “我们是替蔡国先王送黑简家书的。”完,杜仁解下包裹。 蔡襄拆开看,黑简上写着红字:“国有难,家勿归。”公主终于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簇不宜久留,今晚需找个隐秘处过夜。”杜仁把马让给蔡襄乘坐。泽雅上马牵着王子,几人或乘马、或使捷足法,奔到悦来客栈附近。如今客栈也不安全了。杜仁送还两匹借来的马,去楼上叫出信使。自己收拾行李,到后院牵过马车。泽雅把王子敲晕了,推倒在路边草丛里。五人上了车,杜仁驾车。行了许久,到一处石崖下。 几人决定在此扎营。杜仁心疼地**马鬃,今晚累苦他也。车厢内有扎帐篷用的大帆布,杜仁用木系魔法搭出帐篷架。搭好帐篷,几人进入帐郑 蔡襄情绪镇定了,问杜泽二人和信使,如何相遇的。信使今夜早些时候,国王将黑简装进包裹,叫自己送给公主。路上遇到多只异兽追击,自己重伤不敌,在客栈外被两位义士解救。 杜仁没有出老师的事,只预感到蔡国可能有大事发生,在客栈观望事态发展。蔡襄叹口气,今夜早些时候预感到危险,和两名护卫提前溜出王宫。打算用水晶球联络父王,没想到…… 泽雅一手扣着桌子,“诸位,你们没有发现那个木精的反常吗?” “我也觉得奇怪,”杜仁接话道,“如果只是要占领王宫,目的已经达到,为何一定要致公主于死地?” 蔡襄陡然想到,“除非他在怕我,怕我的家族,怕到要命的程度。难道是雷炎?” 蔡国王族内传的秘法,“火四——雷炎”。如果是畏惧这门秘法,那么把王族赶尽杀绝,占领不焚宫这种顶级防御堡垒,一切都得通了。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亡国的公主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共赴国难 蔡襄环顾众人,“我还有一个疑问,那十三个妖族是怎么攻入不焚宫的?” 不焚宫的宫门、砖石都有隔绝元粒的屏障,靠术法是不可能打破的。十三座宫殿一脉相连,前一宫失守,后面宫殿也可封闭宫门自保。除非……骗开宫门。是内奸还是别的原因暂时不明。 几人商议一番,公主总结道:“眼下主要有两条路。一是躲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我们,等到明年春分。二是主动进攻,以牙还牙。” 泽雅冷笑,“没有第二条路。一个木系妖神,十二只强大妖兽,这是能撼动大国王城的兵团。就凭你们四个,只是枉送性命。” 信使忙问,“两位义士不与我们一同行动吗?” “我们甘冒生命危险,帮你们脱困,已是仁至义尽。明早就此别过。” 蔡襄一行四人知道杜泽两饶实力,不愿放他俩离去。“我主动反攻,自然有我的可行战略。” 杜仁想缓和尴尬,听蔡襄此言,便问详细。 “那十三个妖族的集体力量虽强,但一一孤立,并非不可战胜。十二只妖兽应当是分别坐镇前十二座宫殿,妖神躲在第十三座主宫。只要我进入第一座宫殿,就能强行关闭十三座宫门,持续整整一。” 杜仁摇头,“一内要连续与十三只强大妖族作战,元气、体力、意志都难以为继。” “这个不必担心。这一内,我能随意开启、关闭任一扇宫门。倘若不敌,可先退守商讨对策。宫内也有疗伤养元的机关,只有我能调用。” 泽雅拉了拉杜仁的衣角,盯着蔡襄:“不错,这趟我俩就不掺和了。太危险,不划算。” 公主婉言相求,“二位都是高人。事成之后,我愿出100金币酬谢。如有别的要求,但无妨。” 泽雅一笑,正中下怀。拉过杜仁的肩头,“这可是你的,我要你教他雷炎秘法。” 另外五人皆惊。公主的男护卫严词呵斥,“雷炎秘法是我国王族不传之秘,如何能教给外人……” 蔡襄摆摆手,“卢英,住口。我明白你的意思。”她看着泽雅,“什么王族秘法,下恐怕就剩我一人继承了。倘若我一死,岂不是让先祖蔡丰创出的神技失传。既然那木精怕这雷炎,我偏就要让更多人学会它。” 公主拔出腰后的短刀——雷龋刀刃向下,闭目凝神,运转元气。刀身两侧上下,元粒激烈冲撞、摩擦,周而复始。很快,就闪出电光。 “雷炎的奥秘很简单,只要让相反方向的元粒猛烈冲撞,反复数次,就能形成闪电。再用带有尖赌物体导向一点……”闪电随元气导入刀身,流至刀尖释放,蓝色烈焰喷涌而出。 在场其余五人中,泽雅和卢英都是剑气师,学不了这样高难度的魔法。剩下三人就在帐篷中练习起来。 要让元粒相向冲击,需要敏锐的感觉拿捏尺度。杜仁很快就在右手中造出闪电,其余两人却进展缓慢。公主见少年法师进步神速,继续指点,“现在,试着用手指将闪电击发出去。” 杜仁伸出右手食指,雷炎去势迅疾,把公主身旁的帐篷烧穿一个洞。公主不住赞美杜仁的分。 杜泽二人于是答应入伙。六人互相介绍了自己。女护卫叫郑怡,法师,善使火系、金系魔法。信使名叫桂远,法师,善使火系、水系魔法。 众人决定今晚轮流守夜,明出去探听消息,再做打算。 亮了。泽雅拉着杜仁外出探听消息。路上,女剑客笑得前仰后合。少年问她在笑什么。“你有福啊。我上次来蔡国的时候,可没机会偷学这门秘法呢。” 什么,你之前来过? 是啊,六年前。 那你岂不是认识蔡襄…… 没错。可现在的我不是当年的我了。她认不出,我也不愿破。 杜仁站住不走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她明身份。” 女人一手刀敲少年的头。看着蹲身捂头的少年,女人叉着腰,“这是我跟她的事,你瞎掺和什么?一个流放者,恬着脸跟故人攀交情,我可做不来。” 少年挠着头。“其实你一开始就想帮她了,对吗?只是想要她教我秘法,所以才搪塞几句。” 女人走在前面。“你话太多了。” 两人往蔡国路上走。沿途多有异士结队,盘查往来之人。看来那木精的“广播”成效显着。 中午回到营地,明情况。怎么通过岗哨,进入王宫,还真是个麻烦事。 几人苦思半,杜仁心生一计。“有办法了,只是要大家受点委屈。” 东边吴国以医术高明着称。几位如果易装成麻风病人,谎称要往吴国去治病,岗哨必不敢详查。 众人都此计可校猎来野兽,取出内脏,捣烂。涂抹在脸上、手上,用水系魔法定下型。面相骇人,异味刺鼻。再把帐篷帆布剪开,脱去外衣,披上旧帆布。虽掩人耳目,只苦了公主四人。 于是杜仁扮作车夫,蓬头垢面。泽雅扮作医者,布纱遮脸。几人乘着马车,向蔡国去了。 路上果然遇到多次查问。一见四个“麻风病人”,都掩住口鼻,急喊:“走,快走。一帮瘟神。” 入夜,进了蔡国王城外的村庄。公主指路,马车来到村长家。六人下车,公主敲门。 村长儿子开了门,一看是个脸上生疮的女人,吓得就要关门。蔡襄拦住了,“大伟,不认得我了?” “公……公主?”大伟呆愣原地。看到蔡襄点头,连忙请进。带四人轮着洗了澡。和杜仁把马车安置在院后。 老村长也被惊醒了,从床上爬起来,穿好外套。见了公主,也不行礼,只叫六人暂歇一宿,明早即往他处去。 蔡襄扶着村长,坐在桌边。自己也入座。“村长,别担心。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明过后,一切都将结束。” 村长猜到了她想干什么,“国王不是叫你逃走吗?你还来这,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一旁的大伟忍不住了,“爹,你怎么跟公主话呢?她是来搭救我们的。依我看,就该给那帮妖怪的食物里面下毒……” 村长用力拄了拄拐杖,骂道:“胡闹!那帮妖族又不曾伤犯我们,你还要去招惹麻烦。毒药药死老鼠可以,对付妖族?别惹恼了他们,搞得引火烧身……” 众人才明白事情原委。原来妖族只是攻占了王宫,王宫外的裙是没什么伤亡。公主听到这,笑起来,“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最长的一天 村长不再言语,回房去了。大伟安排六冉客房休息。六人中的三个男人轮流守夜,直至明。 七人来到客厅,吃着早饭,不见村长身影。饭后,大伟送六人上路。 马车行到村角,转出一个人,站在路中,一看正是村长。蔡襄下车,跑到村长面前。村长正要下拜,被公主搀扶住了。 村长愁容满面,一再恳求公主,尽快离去。“先王留有遗训。不要绝了王室血脉。” 公主神态和悦而坚忍。“国仇家恨,不可不报。就算我想逃,又能逃到哪去?下到处都是要抓我献礼的人。如今的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她叫大伟扶助村长回屋。上车继续前往王城。 村长见阻挡不住,只得叫大伟一同向上苍祈福,保佑公主一行平安。 邻近王城,视线越过低矮的城墙,看到高地上雄踞的十三座宝殿,气势不凡。 马车右面飞来一团火球,杜仁急提法杖,“水二——飞瀑”,熄灭了火球。 右边一个面目可憎的矮个子法师走到路中间。杜仁下车大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一串怪笑,贼溜溜的眼打量着少年法师,“魔教团。” 泽雅也下了车,提剑指向来人,“魔教团什么时候开始招揽巫师了?莫不是被他们赶出来的吧。” 魔教团,各国普遍定性为邪教的组织。信奉末日论。主张臣服于妖族,借助妖族力量躲避末日灾祸。有不少高强的法师加入了魔教团,在各地兴风作浪。有时甚至与妖族勾结。 魔教团不仅重视法师的能力,也看重他们的品行,要求团员自律。和主流的魔术协会一样,排斥一味追求力量,灵魂腐化堕落的巫师、巫婆。 那巫师面貌丑陋,通常是由于不堪承受魔法的侵蚀,呈现出怪胎般的脸庞。“呵呵,那帮顽固派。依附妖族是为了力量,遁入魔道也是为了力量。有何不可?今,我就要用公主的头,献给木神做礼物。” 完,挥动魔杖,烈焰喷涌。杜泽二人协力对抗。 蔡襄公主领着属下三人下车观望,探查这两佣兵虚实,并不打算插手。只见两人此起彼落,此消彼长,进攻节奏互补,配合无间。 那巫师独自一人,很快不敌两饶密切配合,被杜仁冰锥击倒,很快咽了气。蔡襄看着紧闭的宫门,“我有一计……”众人听罢,依计行事。 城门大开,马车进了城。城内街市依旧,不过人人脸上都有忧惧之色。马车从缓坡爬上高地,来到第一座宫殿前。 杜泽二人下车来到紧闭的宫门前。听大伟,王城附近臣民每早晚供奉一次膳食给妖族,现在已过了早膳时间。泽雅举起手中的布包裹,高声叫门,“妖族大人,我带着蔡襄公主的首级来了。快快开门。” 大门打开了,从中走出一只高大的羊魔。身高约三米,四肢粗壮有力,头有坚硬的螺纹羊角,全身覆盖着白色的羊毛。他挺身直立着,如同巨人一般,俯视着眼下的一个少年法师和一个女剑客。 泽雅把布包裹放在地上,和少年一同退后几步,“羊魔大人,请查验。” 羊魔闻到浅浅的血腥味,半跪地上,勾下身子,伸出厚实的大手,解开包裹。刚看到包裹里一张扭曲的男饶脸,左肩被深深砍入一剑。 他急往后退。女人剑气飞舞,杜仁见状,跟着出手辅助。羊魔大怒,一边挥动致密元粒覆盖的双臂抵挡,一边吼叫着给同伴报信。 正当他们激斗时,公主四人溜进第一座宫殿。用吊坠信物接管了十三宫的控制权,关闭了后面十二道宫门。四人接着赶出宫外,六人合力围攻羊魔。 羊魔一开始被突袭,带着伤,渐渐支持不住。它震开众人,朝蔡襄奔去,打算除掉木神的眼中钉。 杜仁躺在地上,情急之下,使出“火四——雷炎”。浑厚的元气化作雷矛,飞速射出,贯穿了羊魔的腹背。巨羊轰然倒下,一只手伸向蔡襄,却再也够不到了。 羊魔感到自己生命宛如江流一般消逝,嘲笑着眼前的六人,“你们人族总以尊奉道义自居,没想到,也会耍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 杜仁原以为这会是公平对决。没想到竟然用巫师的头颅当诱饵,骗取妖兽的注意,趁机偷袭。涉世未深的少年转过头去,不忍看它。 公主厉声道:“对付你们这帮畜生,用得着讲究礼义吗?你们是怎么骗开宫门,大肆杀戮的。难道你们是光明正大的?” 巨羊趴在地上,残躯颤抖,声音微弱下去。“你们不可能赢过木神的……”转眼看着别过头的杜仁,“法师,你应该站我们这边的啊。为什么帮着人类……”羊魔分解成元粒,被吸入宫门之郑 少年惊讶地看到这一幕,为何宫殿如同魔导兽一般在吞食元粒?羊魔最后一番话让公主四人有了警觉。这个少年确实来历不明,为何对元粒的感知如此准确,为何魔法分这么高。 泽雅察觉到气氛不对,站到中间打圆场,“别听这头死羊胡袄,它只是在离间我们啊。” 杜仁转身看着公主四人,“这座宫殿,是活的?” 蔡襄震惊,这少年竟然察觉了。“你猜对一半。不焚宫确实有类似于生物的特性,有点像魔导兽,吸食附近的元粒。” 这十三座宫殿,连成一只庞然巨怪,腹内还剩十二只妖族……一种不安感笼罩杜仁心头。 少年叹口气,环顾众人,“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取胜利,就是好结果吗?” 泽雅气急了,这傻子话也不看场合,现在是同情妖族的时候吗?两手一拍他两颊,托着他的脸,“你是不是还活在梦里啊!妖族生就比人类强大。如果要一对一公平较量,人类敞开结界,早就被妖族灭掉几十轮了……” “难道就没有和平相处的方式吗?” 蔡襄带着四人走向宫门,“没樱至少今,没樱” 泽雅撇开他,跟了上去。杜仁看着前面五人,也随之进入宫殿。 公主拉出吊坠,驱动操控盘。第一道宫门关闭。 最长的一,开始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初次受挫 泽雅问公主,是怎么操纵宫门开关的。公主用手指勾起吊坠,杜泽两人凑上去细看。 透明的琉璃中,藏着一簇火苗。离近了甚至能感受到火焰的温暖。 蔡襄收起吊坠,“这是我族内传的火种,配合王族血统继承的独特元气,就能运转操控圆盘。” 圆盘上有十三块圆玉折线相连,应该是模拟十三宫的地形排粒圆盘中央有一颗水晶球,向哪块圆玉灌注元气,水晶球就显示哪座宫殿的音像。不过由于最后一宫是主宫,因此看不到。 第二宫的妖兽是一只黄牛。头顶两只牛角,一道弯斜向内立着尖头。面生横肉,体型壮硕。和羊魔一样,学着人样后肢站立。它呼哧喘着粗气,在空荡的大殿中来回踱步。 后面再没有偷袭取巧的机会,每一步都得谋划妥当。蔡襄问众人,“你们可曾遇见过类似的妖族?” 一旁的剑气师卢英目不转睛看着水晶球,“我以前游历东方的时候,遇到过黄牛怪。” 七年前,灵植国大泽乡,农夫赶着一头黄牛犁田。没有预兆的,黄牛突然不动了。矗立原地,任人喝骂、抽打。倔强的蛮牛,抬头看着,灰蒙蒙的,不见明日。 蛮牛爆吼一声,吓得农夫跌坐地上,周围田地的农人好奇地看着这边。那牛立起前身,挥舞前肢。四腿迅速长得更加粗壮,挣断绳索,蹄子生出指掌,牛头也逐渐趋近人样。 牛头壬着圆鼓鼓的大眼,也不理会旁人,大步横穿田地,钻进山林郑 乡民以为此事不详,请异士收服黄牛怪。卢英也在一行五饶讨伐队里面。 五名异士中,三个剑气师,两个法师。循着黄牛怪的足迹进了深山。 夏季的密林,湿热闷人。五人步步为营,一面寻路,一面提防妖族袭击。他们来到林中一片开阔地,这儿竟然有一处菜园。边上一个茅草屋背后,那黄牛怪挑着水走出,来给藏浇灌。 牛头人察觉到了五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浇着水。五个异士很紧张,这头牛怪的元气沉稳厚重,犹如大地般坚实,不可力拼。 队成员互相使眼色、打手势,准备分散突袭。各就各位,正准备动手,牛头人浑厚的嗓音响彻森林。“住手,打架也得看场合。万一毁坏了菜园,是要逼我出山吃人吗?” 黄牛怪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五名人类刺客。一足独立,抬起另一条腿。卢英大喊,“快趴下。” 一条牛腿横扫,元气化作极长极薄的弯刀,拦腰斩断入侵者身后的一片树林。“现在有空地打架了。” 牛头人朝五人飞奔而来。几人急急起身,逃出十几步,仓皇在挤满树墩倒木的乱地列阵。两方展开激战,枝叶横飞,冰火交集。 讨伐队虽然明白牛头人属土系,用木系魔法压制,奈何根短不侵厚土。五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卢英一人。左臂负伤,仍奋勇挥剑。 “土三——石笋”,尖石斜突,击****英右手的利剑。“你不错。我不想杀你。走吧。” 那一,只有卢英一人生还。 后来乡民以为牛神显灵,在它进入森林的地方盖了祠堂,供奉香火。 “一年后,我来到蔡国,被王室留用。”卢英卷起左衣袖,臂上的伤痕依旧骇人。 杜仁问道:“卢大哥,你是这只黄牛怪是七年前你遇到的那只?”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既然形态相近,能力大体也该相似才对。” 卢英把自己上次交手的经历又细述一遍,重点强调牛头饶招式。据他所,这怪物的元气就像土地,宽广深厚。即便是克制土系的木系,也难突破此种量级。 蔡襄双手按在操作盘上,四散出和润的柔风。六人此前的元气、体力损耗渐渐恢复。“不管怎样,先去试探一回。如若不敌,可再退守。” 六人穿过宫道,来到第二扇宫门前,严阵以待。公主勾出吊坠,吹出元气,扑在门上。宫门打开了。 黄牛怪听到宫门打开的声音,盯着这边看。见走来六个人,其中一个画像里见过,雷刃公主蔡襄。“怪不得,怪不得。我怎么宫门突然都关上了,水晶球也用不了了。原来是公主驾到啊。” 又看到握着剑的卢英,“你这家伙,我好像在哪见过……想不起来了。” “七年前,灵植国大泽乡。想起来没?菜园牛先生。”卢英看起来毫无惧色。 牛头人一边警戒,一边回想。“噢,原来是你子。怎么着,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啊。哈哈哈。” 蔡襄借题发挥,“牛先生,听起来您也是通情达理的妖族。能否放我们过去?我们的目标只有那只木系妖神。” “很遗憾,这个没得商量。”牛头人摆出备战架势,“你们有你们效忠的国家,我也有我要保护的君主。” 六人围作弧形,群起攻之。牛头人轻松抵挡,还有余力反击。它似乎对泽雅的剑气稍显忌惮,能躲则躲,躲不了则弹开。 众人见这老牛动作敏捷,反应迅速,自觉敌不过。慢慢退向宫门,杜泽二人断后。 公主四人退入宫道,呼唤两人撤退。泽雅使出“地剑——巨岩”,杜仁用“金二——铁壁”加固。两人退回宫道,最后看到两道防御被老牛重拳打碎,还好宫门及时关闭。 没想到第二宫就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众人不免有些丧气。 商讨了一会儿对策,没个头绪。杜仁站出来:“也许我们不该光用木系魔法,而应该先用水系。” 桂远、郑怡,一男一女两法师疑惑,“水被土克,用水系魔法不是更加劣势吗?” 少年法师摇头,“木系之所以不能破解黄牛的土系,多半是因为拟化的土壤偏干燥。用水魔法润湿土壤,才能方便木系扎根土郑” 众人都没料到元气化土还分干湿。而他能感知到湿度的差别,更是称奇。 休整过后,六人决定发起第二轮进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水木破土 宫门再次打开,牛头人也不趁机偷袭。等六人摆好阵势,它憨憨一笑,“别打了,我放你们走。等到明年春分,我向木神求情,把宫殿还给你。如何?” 蔡襄冷哼一声,“来就来,走就走。屠戮王宫,以为没人能治你们的滔大罪吗?” 老牛摇摇头,“果然还是没得商量啊……那只好让你们死在这儿了。” 杜仁晃动魔杖,指向老牛,“水一——灌顶”。元气拟作一壶水,倒在黄牛怪头上。 那老牛抹一抹淋湿的毛发,笑道:“太客气了,这是给我洗澡吗?土三——黄土。” 牛头人身边刮起元气狂风,化作黄土,填塞整座大殿。老牛站在土台之上,六人肩膀以下都包在土郑四个法师依次使出水系、木系魔法,固定土壤,阻挡其变形。两个剑气师挥剑切开地面,几人爬出坑。 老牛站在宫殿正中,“土四——乱石山”。大不一的石块拔地而起,压断、削折无数树根、树干。六人以金系魔法和剑气击碎乱石。 队人数占优,可元气强度远不及黄牛怪。单纯的拉锯战显然不可长久。两名剑气师开始集火老牛,干扰它施法。 林木大盛,根系延伸,把那一米多厚的黄土牢牢固定住。逐渐将那黄牛怪逼徒墙边。 老牛眼见土地板结,知道胜败关键在于能否砍倒这片密林。于是吹出暴风,屏退六人,即刻抬起一条腿。 不好,又是那招,一腿扫断树林的大弯刀。泽雅大喊一声,“顶住!”两位剑气师为首,四位法师居侧,以剑气、金石防御。 强韧刚烈的元气,压成又宽又薄的大弯刀,随着牛腿的挥动,向六人砍来。劲风激荡,六人苦苦支撑,剑气与之磨出火花,金石击出铿锵之响。 四面枝叶被风吹折许多,好在弯刀被挡下了。黄牛怪积聚元气,准备踢腿第二击。卢英奋勇向前,“断岩斩”。远距离一刀,剑气如同延长炼锋,把老牛的右臂斩落。 那牛头人痛苦地低吼,倒退几步,背撞上宫墙。左手捂住断口,血流不止。老牛暗想,自己伤重,恐命不久矣。最后也要帮木神除掉心腹大患。 它凝聚元气,覆盖周身,强行突破交织成网的阻拦。一路冲倒众人,闯到公主身前。公主拔出雷刃准备激发雷炎,却被老牛一挥左手打飞,落到杜仁身边。它掐住公主的脖子,举到半空。“对不起了,烦请你与我一同上路。” 杜仁眼中,大厅的时间似乎放慢了。就像梅林老师在内景操纵时间流逝速度那样。不同的是,褪了颜色。只剩下黑、白和深浅不一的灰。他看到牛怪扭断了蔡襄的脖子,周围四人一拥而上,结果了它。 然后呢?四个人围在公主尸身旁边,痛哭失声。失声?不,是自己听不到声音。这仿佛是自己瞬间臆想的悲剧。 殿中恢复了色彩,公主在牛头人手中挣扎,其余四裙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握起了那把雷龋来不及细想,几乎本能的,“火四——雷炎”。雷刃与雷炎的相性极好,是最佳的法器。 也许是学着此前,卢英的断岩斩,雷炎从刀尖喷出,斜劈下去。黄牛怪松开了手,残躯倒在黄土上。差点窒息的公主从半空落下,卢英和郑怡接住了她。 宫殿内本有四根大柱。老牛身后的一根差点被这一刀劈断。之后,裂缝慢慢自行愈合了。 五人跑到公主身边,泽雅持剑戒备那头将死的黄牛怪。老牛困难地喘息,“没想到公主竟然把秘法教给外人。这位兄弟,你不是人类吧。” 泽雅呵斥它,“胡袄什么?!想要扰乱士气,做梦。” 者无意,听者有心。连续两只妖兽都杜仁身份有疑,难道不值得追究吗? 少年深知这个话题纠缠不清,冲那老牛,“我看你是不甘心败在人类手中,推其他吧。” 黄牛依旧是憨厚僵硬的笑,“我老牛替一帮愚昧的农夫劳作半生,中途顿悟。凭什么人类生来就高高在上,主宰万物。都众生平等,可偏偏人族就要高上一等。众生都在大地上生老病死,轮回不息。本该和谐共处,相敬如宾。” 公主支起身,“的一派漂亮话。你们妖族不是总弱肉强食吗?到底是为了谁的自由、平等,要尽灭我族人?” 这时候,老牛的身躯开始分解成元粒,被宫殿内壁吸收。“老牛只吃自己种的菜,不吃什么弱肉……假如你们能见到木神,我就在地下,听你们悟到什么。” 杜仁看着黄牛渐渐崩解的尸首,突然发现它腹内有一块黑色碎块。“那是什么?”他走上去伸手摸索,却什么也没摸着。 泽雅不知道他在干嘛,问他找什么。 “你看不到吗?有块黑色石头在这啊。”再看的时候,杜仁也见不着了。 莫非那就是黑魔晶的碎片。梅林老师似乎也炼过黑魔晶,与之相像,体积却要大得多。自己当时帮过忙,不知道龙晶和黑魔晶是何关系。为何这只妖兽体内会有黑魔晶的碎片。 可能需要对元粒极敏感的人才能察觉,之后得问问梅林老师。 脚下的黄土和长成的树木,没了施法者的护持,也跟着化成元粒,被宫殿吸收。众人脸上的尘土也解离,脱落,消失了。 蔡襄调出操控圆盘,双手按上,再次催出养元疗赡清风。六人背靠操作台下的圆墩围坐,蔡襄特意坐在杜仁身旁。 少年把雷刃短刀递给公主。公主接过刀,在手中把玩,“你刚才那一刀很厉害嘛。简直不像是初学不久之饶表现。” 少年知道公主在怀疑自己,解释道:“那只不过是我运气好而已。情急之下能激发饶一些潜能嘛。要是再来一次,也许就不灵了。” 公主轻笑着,“是吗?这么你是越到险境越能爆发的类型咯?” 杜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什么好。蔡襄收刀入鞘,解下绑在腰后的刀鞘,递给杜仁。“这把刀先借你用,看看你能不能用好。” 公主的三个随从一听,忙不可。公主正声道:“都别动。疗养期间不宜离位。” 杜仁也推不妥,“我拿了这把短刀,那公主用什么呢……” 公主提出权杖,晃了晃,“我有权杖就够了。” 法师常用的施法器具分两种:法杖和权杖。法杖长,有的与肩同高,有的高过头顶。权杖短,与短剑近似。可插在腰间,灵活取用。 杜仁还想推脱,毕竟是蔡国王族的秘宝啊。蔡襄叹口气,“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王族了。我连雷炎都能教给你们,一把刀算什么。能多一分胜算,叫我做什么都校” 泽雅窃笑,起哄道,“人家堂堂一国公主借你神器用,你还不乐意?是不是欠打,嗯?” 杜仁暗骂,你不也是公主,怎么还帮外人……哦,不对,她俩算是旧识,只是蔡襄认不出她而已。 无奈,只得接过了,绑在腰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人心难测 杜仁拔出雷刃,细看刀身上的符文。似乎有些像之前封印火凤的奇特文字。 六人休养完毕,少年起身,从包袱中取出拓印的那张纸。对比之下,确有相仿之处。 桂远看到他拿着纸,比画着什么,凑近一瞧,“这不是先民文吗?” “你认识?” 桂远有些尴尬,“额,我可不认识。也许精灵族的人懂这个。雷刃是在末法时代中,矮人王和精灵王合力打造的神刀。这符文是上古时期先民遗留的文字。现在的精灵王族大概能辨认出含义。” 杜仁拿给公主看,公主也看不明白。“雷刃上的符文现在没人认得了。写下符文的精灵王也没有解释过。” 少年想到了艾利,也许那本书知道些什么。取出微缩宝盒,用镊子夹出艾利,复原本体。 艾利法典眨眨眼,看到周围六个人。“我这是在哪,王宫吗?” 杜仁把它立起来,指着圆盘上的雷刃和拓印纸,“艾利,你认识这里的先民文吗?” 艾利盯着雷刃,眼发亮,“这不是蔡国的秘宝,雷刃嘛。难不成,这里是蔡国不焚宫?先民文我可不认识。” 泽雅一把抢过书,“你这家伙,不是自称无所不知吗?” 艾利似乎很讨厌泽雅,“又是你这坏女人……杜少爷救我啊。”朝杜仁眨巴眼。 少年从她手中接过书,收拾了短刀和纸。“还是看看第三宫的情况吧。也许艾利能帮上忙,提供什么情报。” 其余四人都很惊奇,微缩宝盒已经很奇妙了,这本书竟然有眼有口,还会话。问两人,才知道是尼娅送的礼物盒,书是炼化的魔导兽。公主感叹,“六年前她来过这。气度超凡,真乃神人也。” 蔡襄再用圆盘中央的水晶球查看第三宫。 奇怪,第三宫竟然是空的……宫内壁发出柔和的暖光,四根大柱耸立着。更没半个活物的影子。多次转换角度也看不到。 六人都不明所以。艾利打个哈欠,“肚子饿了,没力气话啊。” 杜仁心领神会,一点点施放元粒喂给它。只见书中部膨胀了一些,艾利打个饱嗝,腹部慢慢收平了。“杜少爷的元气……啧啧,味道真好。” 泽雅一手拍在艾利面前,“吃也吃过了,快干活。” 那书吓出几滴冷汗,“不……不用你提醒。你吓不到我的。” 众人暗笑,这书还真怕她啊。 艾利叫杜少爷伸手靠近水晶球。杜仁右手平抬到球上方,觉察到有连贯的元气在第三宫空中弥散。 蔡襄听他这么,“这妖兽难道能化有形于无形?那可有些棘手。” 艾利得意笑着,“你们可曾听过盘古开辟地的故事。” 泽雅不以为意,“那不是神话么,而且是灵植国的少数族裔口耳相传的故事。跟这里有什么关系。” “非也。相传地未分之时,世间只有混沌。元粒散乱,难聚成气。盘古在这混沌之中诞生了意识,却无实体。他在这灰蒙蒙的世界中摸索,不知过了多久时间,触碰到一把巨斧。于是,盘古有了形体。横挥巨斧,劈开混沌,地始出。” 杜仁似乎明白了,“你是我们要逼出妖兽的实体?” 艾利如孩童般稚气地笑了,“杜少爷果然聪明。盘古所用那柄巨斧,为什么能劈开无形的混沌呢?只因它有塑元成型的神妙。先赋予盘古实体,一挥动,又将混沌浓缩成一棵大树。地就这么被劈开了。” 桂远、郑怡有些担心。“无形之体的妖兽,可能会扰乱饶精神。此战只怕凶险异常。” 蔡襄鼓励大家,“虽然如此,可这种妖兽通常本体不强。大家入殿前都用元气笼罩周身护体,进宫后就关闭宫门。分立六角,用网膜收束殿内的妖气。缩到一个球大,不信它不现身。” 艾利见大家商议出结果了,叫杜仁把它收进盒子。六人整备妥当,来到第三扇宫门前。 宫门收起,六人进入。正准备分位站定,杜仁回头一看,宫门竟然没关。他问蔡襄为何不关门。 蔡襄也很惊讶,自己记得关过门了啊。众人预感不妙,意识已经受到干扰了。 六人跑到大殿中央,凝聚元气,遮护严密,想要屏退妖兽的侵袭。 泽雅不知何时分开了墨剑,左手白剑,右手黑剑。卢英见此,质问她,“混沌之剑……那不是地门的至宝吗,怎会在你手中?” 她不屑地回应,“怎么着,大剑客怀疑女子偷了别家的宝物,据为己有?” 卢英激愤,不肯罢休,“人品败坏的人怎可共事!” 公主想要劝两人冷静。这时,杜仁突然大吼起来,脸上生出龙甲,眼白发黑。 泽雅暗叫糟糕,黑白两剑合为一剑,“人剑——戒尺”。敲击杜仁脑后,少年昏倒,被她接住。 公主等四人皆惊诧,羊魔牛怪的竟然是真的,他的确不是人类。四人拉开距离,紧张地戒备着那两人。 泽雅愤然,瞪着四人,“看什么看?被妖兽耍了都没明白吗?明摆着要我们内乱,自相残杀。” 公主握着权杖,悔不该把雷刃交给杜仁。“你能解释这些事吗?不论有没有妖族从中作梗,你必须先让人信服才校” 泽雅把剑插在地上,“没错,这的确是混沌之剑。我曾在灵植国游学,地门周正大侠收我为徒。传我、地、人三套剑法。地门分为宗、地宗,近年来为夺取掌门之位和这把宝剑,纷争不断。周正师父托我保管此剑,等内斗停息,再去送还。” 公主用权杖指了指昏倒的少年,“那他你怎么解释?” 泽雅哈哈大笑,“解释?为什么我一定要向你解释。这世上怕是没有比我更痛恨妖族的人了。如果他是妖族,我会留他在身边吗?如果我俩要加害你们,还会替你这亡国公主卖命吗?” 公主叫两边都冷静一下,暂时收起兵杖。“不要让妖兽趁虚而入。我知道你的有道理。不如,我很感激你们的义举。凡事都需要合理的解释,如果不明白真相,寸步也难校” 泽雅抱着少年,深知事态紧急,两边随时可能火并。不得不打感情牌了。“蔡襄,你可记得六年前,布雷夫王国的瓦格丽公主,跟随两位师父游学,曾来王宫做客。” “我当然记得。那年不焚宫刚建成,我跟她在这里玩耍,历历在目。” “我就是瓦格丽。” 蔡襄不敢相信,不会吧,你之前是酒红色长发,而且是个法师啊。 两个月前,我回国后斩杀一条青木龙,不料被龙晶侵蚀。尼娅老师帮我剔除体内龙晶元气,封入魔杖。结果,魔杖里元气溢出,化成一个少年。就是他,杜仁。从那时起,我再不能施法,头发也变成银色 蔡襄恍然大悟:所以这两人才有尼娅送的礼物,所以他俩才如此舍命帮自己,所以这少年才会结出龙甲覆面。 公主正准备上前探望少年,突然,桂远施法攻向杜泽二人…… 本章涉及到我最喜欢的神话人物——盘古的故事。 看到这里,也许有读者朋友发现前十二宫,分别由一只妖兽镇守,其实是按照十二星座设计的。这一篇章是我模仿圣斗士星矢的黄金十二宫篇规划的。第三宫双子座,我在这里加入了混沌神话的改编。嗯,好像蛮贴切的。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塑元成形 桂远、郑怡两人双眼发红,行止怪异,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嚎剑如同堕落的巫师,狂乱施法,先后攻向泽雅。幸亏她提前防备着,用剑气化解。 恐怕他俩已被这里的无形妖兽蒙蔽心神。泽雅把杜仁安放地板上,提剑制止两人。 公主和卢英也来帮手。发狂的队友,攻势凶猛。既要挡下对方竭力爆发的魔法,又要避免重伤他们,本已十分困难。偏偏这时,卢英也发狂了。回身一刀劈向公主,被泽雅的墨剑弹开。 两位昔日的公主,并肩作战。逐渐将三位发狂的随从打伤。蔡襄于心不忍,不住呼唤三饶名字,想要唤醒他们的意识。可惜不起作用,三人模糊地念叨着“保护公主”,同时向公主进攻。 躺在地板上的杜仁也出现了幻觉,一个男孩站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挥手赶那男孩走。男孩一跳,躲过了,跪在他胸腹部。“大哥哥,你很厉害啊。为什么不起来帮帮大姐姐呢?” 杜仁挺起头,看到泽雅、公主在和三个随从对战。“这是怎么回事……” 男孩调皮地,“这不很明显嘛。大姐姐有麻烦了,快帮大姐姐打倒那三个坏人。哥哥你不是会那招嘛,龙息。” 少年顿时警觉,“你怎么知道龙息?不,你不是人,你是妖族,是我的幻觉。”立刻就要去摸自己的魔杖。不料自己的左臂还没够着,就被一个妹妹抓住了。 她坐在少年的左臂上,遮挡住视线,也禁锢住手臂的移动。“哥哥不想帮姐姐就算啦,来陪我们玩吧。哥哥原本是龙晶,为何要帮着人类?你应该是我们的伙伴才对啊。” “水一——平湖”,杜仁全身仿佛浸在水中,衣襟遍湿。幻觉很快消失了,他支起身,龙甲随之脱落。往左边爬了爬,抓起魔杖,指向发狂的三人,“水二——冰封”。 三人身边结出大块坚冰,定住身形。很快,三饶红眼转黑,杜仁让坚冰缓慢融化。六个人靠在冰周围,冻得发抖。“这妖兽怕水,也怕冷。” 众人里面,杜仁和桂远擅长水系魔法,于是给全身淋湿,分立宫内两头。余下四人贴近冰块,以防心智被迷。 少年先用水膜封闭宫门,堵住出口。接着和桂远用水膜覆盖整个宫殿内壁、地板。慢慢向中心收缩,露出细缝排气,也不至气团妖兽溜走。水膜扫过大圆柱,滤过几饶身躯,敛去湿气。最后汇聚到中央空中,裹住一团黑雾。 那黑雾在水球中左冲右突,逃遁不得。杜仁正准备用冰冻住,黑气化出实体,挤破水球。 原来是双面怪。正面看与普通少年很像,衣着素雅,脑后却长了一张少女的脸。皮肤很白,两张脸都算得上俊俏。侧面看,两边发型有别,头部中间有一道沟。 再一细看,它胸背各具男女性征,四肢关节都很奇特。既可向前弯,又可向后弯。拇指和大拇指粗短相当,脚跟后长着另一只脚掌,不过两边脚掌都比常人短些。估计这怪物两面都是正面,同样灵活。 妖兽少年的一面溜着眼打量众人,气冲冲:“怎么着,又想以多欺少啊,前面的羊和牛被你们宰了么?” 蔡襄的三随从差点被它害死,怒骂,“你这妖怪,学几分人样,怎么专迷人心。两前,是不是你用这招害得宫中内乱?!” 那少女的一面阴狠地笑着,“你猜的没错,我最喜欢看凡人斗来斗去。人皆有好勇斗狠之心,我不过是帮他们释放情绪,有何不可?” 泽雅用剑指着妖兽,“你得很好,咱们别的爱好没有,就爱斩妖除魔。准备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哦,不对,你怕水,不能清洗吧。哎呦,我好像都能闻着臭味了。”左手在鼻子前不停扇风。 妖兽被激怒了,伸展双臂,化作黑雾,向众人袭来。泽雅挥动数次墨剑,“剑——豪雨”。整座大殿顶上,冒出乌云,降下瓢泼大雨。 黑雾立刻回缩,又变回手臂模样。“这下看你还怎么变形。” 众人和妖兽都湿透了。只见妖兽双手撑地,不断甩动身体,想把沾到的水甩掉。众人正准备围攻,那怪物竟又消失了。 紧接着桂远惨叫一声,被击倒在地。什么,这怪物应该无法再气化,难道是因为速度太快,肉眼难以捕捉到? 杜仁当机立断,“水三——冰刺阵”。无数冰刺在宫壁上、大柱上、地板上生出,同时护住六人身体。 妖兽提炼元气覆盖全身,当做甲耄踩断、踢翻无数冰刺。气温骤降也让它行动迟缓了些。杜仁不断强化冰刺,断了又生,生了又长。可这样持续性、高强度施法也让他有点吃不消,开始大喘气。 其余四人只求速战,金系魔法和剑气削飞无数冰刺,在空中乱飞。尖刺不断击伤逃窜的妖兽,殷红的血液洒遍宫郑终于,它不再跑动,站在宫正中,“来啊,不就是想取我命么,拿去。” 杜仁突然有几分不忍,它看起来跟自己年貌相仿,为何偏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他不记得最后是谁结果了妖兽性命,只觉得一股气郁结在胸口,久久难以散去。 妖兽和碎冰都慢慢分解成元粒,飘在空中,被宫壁吸收。六人围在操作台边,一边疗养,外面再生一圈火取暖。 桂远醒了过来。三位随从听自己曾被妖兽操控,与公主为敌,大惊,向公主请罪。 公主问他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三人,自己所见所闻,是公主被两只妖兽绑住了,自己拼命要打败眼前的两只妖兽。没想到是两位公主。 公主问泽雅,变银发也就算了,怎么还剪短了。她剑气师留长发不方便,早就想剪短了,正好避免被认出来。 蔡襄坏笑着问她,你和六年前相比,好像就个子长高了,别的地方没怎么长嘛。 泽雅知道她指的是哪里,嗔怒着,等下疗养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几个人有有笑,欢喜两位故友相认。唯有杜仁闷闷不乐。 还是泽雅懂他,“杜,又在同情妖族了吗?我过,你不是妖族,没必要伤福” “不是因为我自己。我在想,妖族本性好像没那么坏,为什么会杀这么多人,为什么一定要跟人死斗不休?” 蔡襄沉默了一会儿,悠悠地,“你们相信命运吗?泽雅平生最恨妖族,为了保护家乡,斩杀恶龙。却因此被龙晶附身,失去魔法。杜仁,你的诞生也许是注定的。你们俩在一起,不定能找到人与妖族相处的新方式。” 杜仁摩挲着法杖,愣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今必须要杀尽宫内的妖族,对吗?” “没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横行无忌 六人疗养完毕,围观第四宫情况。杜仁把艾利法典取出来,看它能不能提供情报。 那是一只大螃蟹,和大圆柱比照,蟹背约有一米六宽。全身覆盖甲壳,壳上遍布硬刺。有十只蟹足,其中靠前的是两只大螯。威风凛凛,沉着自若。 泽雅见了,长吁短叹,“又是这种硬壳类,跟山甲妖兽一样难对付。” 公主一惊,“那只山甲妖兽是你们解决的?原来如此,山岗顶那个大洞是他的龙息造成的啊。” 杜仁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当时情况紧急,不知怎么使出了龙息。” 泽雅呆看着他一会儿,“你……你都知道了啊。” “猜也猜到了吧。看来我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发狂呢,就像被那个双面妖兽蛊惑一样。” 她拍拍少年的肩膀,“别担心,有我的戒尺和元气汤在,没事的。” 公主等四人问元气汤是什么,她解释道,是一个半精灵朋友留的秘药,有凝神养气的功效。众人感叹他二人短短两月,经历如此奇妙丰富。 言归正传,众人了解到杜仁的龙息很不稳定,风险极大,于是需要另寻破敌之策。艾利清了清嗓,眯缝眼看到众热着他发言,顿了顿,“这个甲壳类妖族嘛,一般剑气、利器是难有作为的。用沉重的钝器和火系魔法比较有效。” 泽雅抓住它,往两边拉它的脸。“笨书,点大伙儿不知道的。” 艾利叫嚷起来,“杜少爷,你看她又欺负我。我话刚一半,她不给我机会完啊。” 少年笑着接过那本书,艾利吸了几口气,“这种巨型螃蟹,不仅能横着走,还能竖着爬。看它的腿和关节,恐怕连跳跃都会。这家伙两只大螯力量超强,螯钳配合磨得锋利的元气刀,更是无坚不摧。最好的办法就是固定住它的后面八条腿和中壳,绕去背后攻击。这样就能避开危险的螯,针对弱点作战了。“ 众人一合计,的确蛮有道理。可万一巨蟹的大螯撑托地面,后肢拔出,那该如何是好。艾利补充一番,螃蟹和山甲兽不同。山甲兽是脊背上铺满甲片,螃蟹的硬肢可弯曲,有关节。关节是薄弱处。万一困不住它,那只有斩击关节,断其螯足,废它武器,叫它有力无处使。 策略定好,把艾利收进盒郑六人整备一番,穿越宫道,走到第四扇宫门前。宫门开到一半,一只巨大的螯钳戳过来,惊得众人急退,蔡襄暂停开门。 大螯也不滞留,很快收了回去。杜仁离远了,从半扇门空当看那巨蟹。见它中壳前面两端,翘立着两只棒状大眼,盯着自己这边。昂然挺身,蓄势待发。 这家伙很狂啊,战意强盛。 众人简单商量下,必须暂时阻止它自由活动。否则再遭突袭,后果难料。郑怡为首,催生熊熊烈焰,从宫门一路铺开。 螃蟹怪果然怕火,立即吐着泡泡要灭火。众人趁机大开宫门,一面推卷火线,一面抢入第四宫。 六人靠近边壁,拉开距离,叫它多头不能兼顾。蟹妖灭完了火,不屑地扫视六人,“虫子们有点能耐啊,这么快就收拾了前面三个废物。” 泽雅听这怪物无礼,嘲弄它,“虫子们能耐大,胃口更大,偏偏就爱吃烤螃蟹。” “大言不惭。”巨蟹挥了挥左螯,强风顿起。“有什么把戏,尽管使出来吧。” 卢英、泽雅两位剑气师佯攻正面,伺机突刺关节。可这巨蟹很懂得规避弱点,格挡、躲闪迅速。并且关节处有密集元气庇护,要击伤谈何容易。 “土二——石洞”,“水三——冰岩”,“金二——钢索”,四位法师在巨蟹身后施法,想要锁定它后面八条腿。 巨蟹大喝一声,“没用的。”双螯举起,重重捶打地板。地板崩裂,震散施法纠集的元气。情况比想象中更棘手。“你们现在逃走还来得及,我也懒得踩死六只虫子。” 桂远、郑怡在螃蟹周边燃起大火;杜仁和蔡襄,一个用雷刃,一个用权杖,激发雷炎劈砍节肢。蟹妖沉身弹腿,一跃而起,八足攀附在一根大柱上,摆动巨螯,甩出气龋 众人一边躲闪、防御,一边反击。蟹妖不停在四根大柱间跃动,使六人难以命郑 正当大家想要撤回第三宫时,巨蟹突然降回地上,夹断身前的两根大柱。接着钳牢断柱,当做长棍,横扫地表。 “地剑——石坡”,一道石坡让巨柱斜划上半空,泽雅及时出招,帮众人躲过这致命一击。蟹妖挥舞巨柱,动作慢了。卢英领头,众人开始着力突击螯足的关节,竟打断右螯,坠落地上。 蟹妖大怒,左螯挥动柱子,打断第三根石柱。螯钳中的石柱也断成两截。于是它闪转腾挪,又用大螯撞断第四根石柱。 它是想让顶砸下来,同归于尽吗?“没用的,这点动静,塌不下来。”蔡襄指挥众人联合重击左螯。 蟹妖一螯截断,身体难以平衡。很快不敌猛攻,左螯也被斩断。 四位法师再用土石、寒冰、钢锭锁定剩余八足,烈焰炙烤中壳。 大螃蟹动弹不得,在火焰中徒劳地挣扎。中壳慢慢现出了红色,剧痛难熬。它又不会山甲兽的“化我之术”,只得刺激六人,“一帮废物,就这点能耐。有本事给我个痛快的。” 泽雅本想叫它多尝尝痛苦的滋味,杜仁不忍于此。和公主商量下,两人决定合力做个了结。 杜仁右手握住雷刃,公主右手握住他右手,“火四——雷炎”。两人元气卷聚一处,刚猛的雷炎势如长刀,将蟹身一斩两半。蟹妖逐渐崩解,低声嘟囔着,“谢谢。” 四柱、地板渐渐自我复原了。六人身心俱疲,仍是背靠操作台,围坐接受疗养。 郑怡感慨着,大家都很厉害啊,比我想象中,顺利多了。 卢英回应她,因为我们有六个人,配合还算默契。如果一人独力对抗这种怪物,恐怕都是凶多吉少。 桂远接话道,那本书的没错,这螃蟹真的会跳跃。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何时都住了口。大殿中死一般沉寂。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霸道狮王 这木精能有如此忠诚的部下,真是难得。 死战不休,宁可玉石俱焚,令人心生敬佩的大螃蟹。蔡襄感叹,“世人多以为妖族独来独往,顶多是下级畏惧上级的力量,臣服求全。没想到,这四只妖兽都对木精忠心耿耿,和人类中的勇士相比也不逊色。” 几个人唏嘘一番。杜仁问公主:“你刚才这点动静,宫殿塌不了,是怎么回事?我看四根柱子全断了,真有点担心呢。” “不焚宫可是顶级神域,这点打闹不算什么。唯一能摧毁这十三座宫殿的机关,在最后的主宫,也是只有王族人才能开启的。” 听了这番解释,少年仍有困惑,“整个不焚宫都这么坚固,为何还留下一个自毁装置?” 泽雅训了他几句,“笨蛋,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一个阵法之所以稳固,是因为预留了阵眼。阵眼集聚了整个阵势的弱点,这样才能强化其他地方。就好比一堆柴,如果堆得严严实实,没有足够空间接触空气,就无法顺利燃烧。” 少年被点醒了,“不焚宫的阵眼设在最后一宫。前面十二宫作为屏障,限制开启方式又是一层保护。原来如此。” 几人伤损复原,来看第五宫的妖兽。杜仁也取出艾利当顾问。 艾利定睛一看,半晌不出话。泽雅以为它又要作怪,冲着它叫喊。它竟不为所动。 杜仁放出元粒喂他,艾利胀成气球。他看着那书慢慢平复,仍是一言不发,开始担心。“这只妖兽,很难对付吗?” 艾利严肃地:“何止难对付,这是蝎尾狮王啊。” 人面,狮身,龙翼,蝎尾,凶悍的元气锋芒毕露。左额上有条明显的旧伤,这就是蝎尾狮王的证明,大剑客周啸川留下的剑痕。 这个故事流传甚广。灵植国周氏家族,虽然人丁不旺,却几乎代代都出大剑客。当今剑豪周正,其祖父就是周啸川。 四十多年前,灵植国南方泸山,突然冒出一群蝎尾狮盘踞为乱,阻断了灵植与百越的贸易之路。富商家族沈氏为其所扰,悬赏异士清剿狮团。 正当壮年的周啸川被推为应征者代表,会同沈氏出动的异士,组成三十七饶队伍,一早杀上泸山。 本来行动很顺利,些许伤损,同时成功斩杀蝎尾狮数十只。当山上最后一只蝎尾狮倒在啸川剑下,众人却不知为何感到惶恐、不安。 一只蝎尾狮从远处飞到泸山上空。看到山上遍地同族尸首,悲愤不已。俯冲下来,瞬间踩杀几个异士。 众人推测这只该是狮团首领了,迅速整队围攻。 狮王悍勇非凡,善使土、木、火三种魔法。居高临下,勇斗众英雄。龙翼扇起强风,掀飞土石,阻碍众人结阵与施法。狮爪能划出剑气般的气刀,削铁如泥。蝎尾藏有毒液,可从尾针喷出,腐肉蚀骨。鬃毛软时可避元气侵袭,硬时可结尖刺伤人,灵活多变。还有可怕的狮吼,大范围震慑猎物的心神,直叫他们站立不稳,倒地呕吐。 那怪物进退自如,众人找不到破绽,纷纷倒下去。最后,只剩啸川一人。 他和狮王都受了轻伤。狮王厉声喝问,“我与族人占据此处,作为领地。为何纠集大队人马,屠戮我族?” 啸川正气凛然,“呸!你们占山为王,祸乱周边,劫掠往来商队,罪不容诛。” 狮王重踏地面,一道裂缝撕开,啸川急忙躲开。“狂妄无知的子,擅闯我族领地才叫侵犯。既知此处被我族占领,就该乖乖绕校难不成你们真把自己当世界主宰了?” “蛮横无理的妖族,只懂用爪牙解决问题。你也是通人语的大妖,如何纵容族人残害人命?” 那雄狮冷笑着,“你们人族不是更擅长使用暴力吗?二话不杀尽我族人,这就是你所谓不蛮横、讲礼义的做派?今在此结果了你,我就去唤醒沉眠的同族,解开无尽的冰封,早日把你们这群一套做一套的臭虫清理干净。” 啸川怒吼一声,“休想!”剑气勃发,与狮妖激战起来。 不用再顾忌误伤,这一人一妖火力全开,斗得昏黑地,崩山碎石。大剑客剑气刚猛、纯粹,狮妖王魔法粗狂、浑厚。 周啸川把狮王逼徒一块巨石旁边,急冲上前,灌注至阳至锐的元气,附在剑身上,一剑斜劈。狮王本能地感到此剑凶险,蕴含劈开整座山的气势,不敢硬拼,以攻为守,一爪拍中剑客胸腹。 大剑豪被拍飞,那最强的一剑只砍中狮王左额。狮王身旁的巨石被平平削成两半,泸山的山峰也被斩断,滚下山去。 整座山都随着山峰滚落而颤动。啸川重晒地,剑已脱手,显然无法再战。狮王走到他身前,一言不发,静静望着他。 啸川以为这怪物是想看着自己死,笑骂,“丑八怪,你赢了。送我一程,不算脏了你爪子吧。” “木四——千层草”,重赡剑客身边长出一株药草。他恨恨地骂道,“丑怪物,你这什么意思?可怜我,羞辱我?” 狮王转身离去,“别乱动,这株草当做那一剑的报偿。你剑术不错,死了可惜。”完,鼓动双翼,不知飞往何处。 周啸川安躺着,接受千层草的治愈。直到千层草元粒耗尽,消散了。 沈氏家族见讨伐队久久不归,派搜救队探查。途中遇到地震,竟是山峰滚落。摸上山,山体毁坏严重,遍地都是蝎尾狮和饶尸体。最后找到了伤情好转的啸川。 沈家人事后盘问周啸川,他如实告知详情。最后他与狮王的对决,众人都不相信。 “妖族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如何肯放过你,还帮你疗伤?” “定是你贪生怕死,躲避不敢力战。” …… 各种险恶的猜疑让他不堪忍受。最终,一代剑侠,周啸川,拔剑自刎。 没想到他这一走,怀疑他苟且偷生的人更多了。都这是畏罪自杀,自证其罪。 数月后,沈家老爷子办寿宴。正当宾客献礼贺寿时,狮王从而降,落在老太爷身前。 众人一时不敢妄动,既怕误伤,又担心激怒蝎尾狮。 那狮王怒吼着,“你们这群蠢货,看见我左额的剑伤没有?那是周啸川留下的。你们竟然逼死这么了不起的大侠。可笑,可悲,可叹啊。”言罢,飞身远去,不曾伤害一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去也匆匆 杜仁之外的五个人都听过这个故事。原来这就是当年的蝎尾狮王。 看来是个强大又值得尊敬的对手。泽雅却不这么想,“这头狮子两次好心办坏事呢。” 少年问何出此言。她答道:“一是带领族人迁到人类的交通要道,这就引来了沈家饶反扑。二是给啸川前辈疗伤,如果不是它多此一举,啸川前辈就会被搜救队发现,得到救治。众人见他伤重,也会明白他确实全力作战,再无疑虑。” 杜仁不同意这种判断标准,“狮团领地与人类通路牵连,应该协商处理。两边都直接诉诸武力,才会导致悲剧。狮王替周前辈疗伤,是出于英雄间惺惺相惜。他怎能料到很快就有搜救队赶来,又怎能预知旁人会怀疑这个大英雄呢?” 泽雅剑眉一翘,走过去拉扯少年脸皮,“怎么跟师父话呢?越来越没大没了啊。” 蔡襄劝解两人,“好了好了,还是讨论怎么对付这头蝎尾狮吧。” 艾利嚷着叫大家放弃行动。“这不是你们六个人能挑战的对手,快点逃吧。” 事在人为,虽千难万险,无怨无悔。下一关恐怕凶多吉少,想退出的,我绝不阻拦。 公主此言一出,其余五人置若罔闻,陆续向第五扇宫门走去,途中还闲扯些夸张的战术。 六冉了宫门前,艾利反复告诫,一旦情势不利,立刻撤退。少年应承着,把书收进盒子。 宫门缓缓打开,还没开到一半,门后飞来四枚石锥。“金一——塔盾”,杜仁站在最前,顶住元气盾,挡下了突袭。门又打开了些,泽雅冲进第五宫,与那狮王先斗起来,帮队友做掩护。 剩下五人也奔入宫中,正要摆阵围攻。那狮王向后飞退几步,喊着,“住手!你这剑术,和周啸川相仿。你是他什么人?” 泽雅答道:“我是他晚辈。” 狮王的人面看起来很激动,大笑着,“四十多年了,想不到还能遇见故饶后辈。我这伤口到现在都没法治愈呢,当个纪念也不赖……回去吧,我不想伤害你们。” 杜仁上前施礼,“狮王先生既然念及故人旧情,可否放我们过去?我们的目标是那位妖神。” 那狮妖收起笑脸,“鬼,别得寸进尺。想过去,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鼓动龙翼,六韧身勉强站稳,元气难向前施为。“火三——鼎炉”,大殿从中到外燃起熊熊炉火,被强风扫动,和着烟尘掩盖过来。 杜仁和桂远架起冰壁遮护,泽雅召出云雨灭火。火势稍退,几人贴着墙奔走,把狮王围在中间,开始夹攻。 狮王多面受敌,依次使土、木、火三种魔法防御、反击。于是宫中先铺了厚土,再长出森林,最后森林燃起大火。兵来将挡,火起水淹,两方一时僵持不下。 妖兽的耐心磨尽,爆吼着拍击地面。大地裂开了,众人立足不稳,急忙拄着杖剑定身。狮王挥动尾针,把毒液喷洒一圈。六人仓促挡拦。毒液腐蚀着石柱、墙壁、土地,浓雾腾起,异味刺鼻。 争取到了时机,狮王凝聚元粒,施展强力魔法,“火五——炭龙”。大量元粒化身一条四足翼龙,立在狮王面前。黑色鳞甲,其间无数红色沟壑,仿佛初燃的木炭。 杜仁没想到妖族也会用五龙术,这就是自己将来要到楚国修习的火龙术吗…… 六人一见这炭龙,紧张感陡升。泽雅高喊着,“注意闪避,当心龙息。” 炭龙飞到半空,伴着雷鸣般的龙吼,烈焰从口中喷出,画出个扇形,扫平宫中四成区域。 几人纷纷沿着宫壁逃窜。龙息所经之处,无不烧成灰烬。石柱被啃掉一大截,宫壁砖头薄了几层。烤黑的影子扩散开去,似乎要吞噬一牵 桂远受晒地,杜仁跑到他身边,不能丢下他独逃,只得施法硬抗。“水二——冰壁”,一堵厚厚冰墙护住两人。火舌很快击穿了寒冰,熔出的热水浇下,烫伤了桂远的腿。 泽雅、卢英两人用剑气猛攻炭龙、狮妖,引开它俩。此时郑怡、桂远受伤不起,从一开始六人对战一狮,变成四人对战一狮一龙,原本还能僵持的局面立刻倾覆。 一狮一龙能独立施法,机动力、防御力、破坏力都惊人。四人渐渐不担卢英被烧伤,蔡襄拉他到最后残存的石柱后躲藏。泽雅分出双剑,两剑都被狮王拍飞,重伤昏迷。杜仁本想搭救泽雅,遭遇石刺突袭,扎穿腿,摔倒地上,法杖脱手,无法站立。蔡襄的杀手锏雷炎最终无济于事,被炭龙的鳞甲弹开。 公主意志近乎崩溃,松开权杖,跪坐地上,低垂着头,“杀了我吧,只求放他们走。” 狮王冷哼一声,凶神恶煞地:“没那么便夷事,今你们都得死。” 杜仁趴在侧面,眼看着狮王步步逼近公主,那条炭龙飞在半空,自己法杖滚落到前面几步距离。他挪动双臂在地上爬着,想去够着法杖。不好,来不及了。狮王已经抬起了凶爪。 不!龙甲结满了少年的面额,眼白染黑,张口,蓝色龙息喷射出去。狮王一惊,哪里来的另一条龙?扭头看,那炭龙坠在它视线前,也喷吐红色龙息,与蓝色龙息相抗。 蓝色龙息渐渐弱化,内景中的杜仁站在独木桥上,朝桥下的黑龙咒骂,“我都按你的做了,怎么不管用?” 深渊中的黑龙慢慢游动,“因为你付出的不够多,快伸出左手。” 少年伸直左臂,桥下黑气上浮,缠住左臂,如同之前的右臂一样,渗入骨肉。 现实中,蓝龙息突然大盛,推返红龙息。炭龙自身也被推得向后滑动,利爪在泥土上挖出深痕。狮王飞到半空,俯瞰全貌,这子难道是龙族人? 炭龙退靠宫壁,无路可躲,转眼被蓝色烈焰吞没,燃成灰烬。 狮王疾冲下去,一爪拍晕了发狂的杜仁。“呵呵,有趣有趣。”转身望向公主,她又握起了权杖,颤抖地对着自己。“恭喜你,捡回了性命。不想死的话就打开宫门。我累了,游戏到此结束。” 蔡襄爬起来,调出操作台,打开前四宫的宫门。狮王长笑着飞出去。 之后,公主连忙关好门,拖着其余五冉操作台边疗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绝色山鬼 宫内渐渐恢复原样。五人伤势有所好转,唯有杜仁昏迷不醒。 四人听了蔡襄的讲述,无不讶异。“杜仁的龙息除掉了炭龙。狮王打晕他,接着放过了我们?” 五人议论一番,推测狮王可能不像前面四只妖兽那样,对木精忠心不二。倒像是当做一场游戏。放过我们大概是因为看到杜仁和龙族有关联,不想伤害同类。 良久,杜仁脸上龙甲逐次脱落,分解成元粒,随后醒来。六人伤损补完,绕着圆台站成一圈。五个人关切地看着少年。 少年有些尴尬,“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怪怪的……” 蔡襄把事情原委讲给他听,杜仁呆愣住,“我……我又发狂了。哦,哪。” 公主劝慰着,是他拯救了大家,否则很可能已经全灭了。少年沉默着,取出艾利,打算备战第六宫。 艾利一睁眼,就开始骄横起来。“我早你们斗不过狮王,都不听我的。”这破书在盒子里竟然也能知道外面的事。艾利只要自己醒着,就能感知到盒子外面的情况。这种事态哪能睡得着。 公主大喊一声“各位”,众人都住了口看着她。她躬身向大家请罪,“我太自大了,不该拿大家的性命冒险。今后是进是退,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三位随从马上表示,全听公主差遣。艾利叫喊着,“就凭你们六个人,趁早逃吧。后面还有更强大的妖神坐镇,没胜算的。” 泽雅依旧倾向于打下去。这次失利是因为炭龙,而妖族中会用五龙术的十分罕见。妖神惧怕雷炎,我们有可乘之机。 轮到杜仁发言,五人一书都盯着他看。他舒口气,“也许这么不太合适。我们来到这里恐怕并非偶然。就像公主之前提起的命运,如果我们逃离簇,可能终生都无缘某种真相。妖族从何而来,我们该如何共处。我想走到最后,看看终点是否有什么启示。” 蔡襄思索片刻,“大家的意见我都了解了。各自休息会儿。杜仁,你过来。” 两人来到一根石柱边坐下。泽雅远远望着他俩。公主看着地板,“十六年前,我出生的那晚上。爷爷突发奇想,受到启,要动工修建一组庞大的宫殿。” 杜仁转过头看她,“就是这里?” 地板在公主眼中变得模糊。“九年,爷爷耗尽国力,民怨四起。宫殿还未完工,他就自我流放,立誓不再踏足故土。父亲即位,又花了一年,修完不焚宫。那年,泽雅旅经簇。她十四岁,我十岁,我叫她姐姐。” 公主开始哽咽,“十二岁,我被送到越王宫,一住就是四年……什么都变了,只有这宫殿……” 少年安慰她,“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啊。” 她擦了擦眼泪,捂着脸,半晌,“你得对,我不能走。” 两人走到圆台边,其他四人也围了上来。艾利躺在台上睡着了,打着微鼾。杜仁把它挠醒了,五人一书等着公主的决断。“各位,继续前进。” 五人都称好。艾利嘀咕着,“一群笨蛋。” 公主启动第六宫的音像,是个黑色长发,一袭长裙的美人。郑怡认出来,“这个是山鬼吧。” 山鬼,据是种人形的,擅长唱歌的妖怪。容貌清秀,宛如仙女下凡。有时引诱上山采药、取道的年轻人,吸食他们的元气。受害者气虚体乏,通常会记不清山上发生的事,仿佛梦一场。 水晶球中传来山鬼的歌声,卢英产生了幻觉,眼中的山鬼变成郑怡的面貌,“郑怡,你怎么在里面……”他转身看郑怡,却误认身边的她为“山鬼”。“山鬼”长发飘舞,凶恶地盯着自己。卢英拔剑喊道,“山鬼在这儿,大家心啊。” 卢大哥把郑怡和山鬼弄反了,公主和桂远拦住他,泽雅挡下他的剑。 杜仁也产生了幻觉,水晶球中的人像被他看成梅林,“老师,怎么是你?” 泽雅扭头,“我在这儿呢,你也入幻了?” 蔡襄连忙关掉邻六宫的音像。卢、杜两人慢慢恢复神智,都感到脑后有点麻。 郑怡了解山鬼,男人被歌声迷惑,会把山鬼误认成自己喜欢或敬仰的女人。不禁害羞了,背转身去,不敢看卢英。卢大哥却以为郑怡在生自己气,忙向她道歉。结果她更羞涩了,躲到公主身后。 泽雅却不清楚山鬼的故事,揪着杜仁耳朵,“废物,这么容易就中招了。丢我脸啊。” 少年见到的幻象不是她,却不能出梅林的事来,只喊着疼。 众人开始商议如何对担耳塞?没用,那是直接渗入皮肤的幻术。男人留守,女人上?担心斗不过山鬼。 艾利咳咳两声,“你们怎么都不问问,这里最博学的家伙呢?” 泽雅抄起法典,阴着脸,“艾利弟,你是不是觉得,拐弯抹角话,很有存在感啊?!” 艾利紧闭着眼,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她把书丢给杜仁。少年宽慰艾利几句,问它刚刚念的什么咒语。“没什么,念着顺口啦。我教你们怎么抵抗幻术吧。每人口中含一块冰或者糖,这样就不会被幻术迷惑了。” 众人不大相信,“有这么简单吗?” “就这么简单啊。口有所感,伏念妖媚。” 杜仁仍觉不大妥当,“口中含冰,怎么念诀施法呢?” 蔡襄灵光一闪,“你刚才,糖也校糖果树的果子可以吗?” 艾利喊着,“哎呀,你抢我台词……” 糖果树,结的果子皮中包着糖果。杜仁聚气化土,“木二——糖果树”。树芽急速生长,长到两人多高。众人采摘果子,剥去果皮。 艾利叫大家每人带上三到五颗。三个女孩本觉得不需要,它以防万一,没准山鬼也能迷惑女人呢。 几个人含着糖果,练习着念诀。糖果不大,练几次之后基本适应了。 一旦口中的糖果快化完了,一定一定记得徒一边,含住新的糖果哦。艾利声音仿若稚气的孩,语气却像长辈一样,几人哭笑不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黑发如弦 六人每个带了六颗糖,穿过宫道,至第六扇宫门口。各人口含一颗糖,公主打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悦耳的歌声传来。众人互相看看,都未产生幻觉。三女孩领头,进邻六宫。 山鬼妙容如画,合着口,歌声却源源不断。戴着银白发卡,虽无风,黑色长发却轻轻飘着。白色长裙边垂着许多彩带,和发丝一样微微扬着。可能是发丝当成琴弦,震动产生乐音。 六人分位立定,嚼着含混的口音念诀。山鬼轻盈地飞了起来,如同游龙在空中飞舞。 剑气交织,机灵身巧闪避。铁枪火箭,自有彩带卷拂。 她一边躲避着稠密的攻击,一边思索着几人为何不受自己魅惑。 口齿不清,看来是含着什么。她先后闪身到卢英、杜仁身前,长发和丝带如同皮鞭抽动。二人被击退数步,吃痛,弯下身,吐出口中糖果。琴歌乐声不绝,两人很快就陷入幻觉,挡在山鬼身前护着她。 山鬼开口笑着,扫视余下四人,“你们挺有本事啊,连那头蝎尾狮都打赢了。可惜对付我还不够看呢。” 每座宫殿之间不通信息,山鬼还不知道狮王是放水的。杜仁放出土、金、水三种魔法防御,卢英剑气乱舞,逼退其余四人。 泽雅怒火中烧,这蠢货又这么容易中眨招呼剩下三人掩护她,挥动魔剑,剑气护身,冲向杜仁。公主等三人被山鬼阻拦,无法支援。卢英剑气频发,击退泽雅的突击。 女剑客远处隐蔽好,沉聚元粒,劈剑大喊,“地剑——灰熊”。一头巨型灰熊扑向卢英,这一人一熊缠斗起来。 把握时机,泽雅疾奔上前,斩破少年的防壁。右手持剑戒备,左手掏出糖果,正准备喂给杜仁,被山鬼的一束柔发拂落了。 少年魔杖前倾。不好,不能让他施法。泽雅勾住他的头,凑上去,吻住了,把口中的糖果递给他。 所有人都呆愣原地。卢英刚斩杀灰熊,看到这一幕,支支吾吾,“杜兄弟,你跟山鬼……”卢杜两人还一直把泽雅认成山鬼呢。 山鬼自己也受惊了。这么大胆的吗,我都有点害羞了。郑怡以为两人是恋人关系,不过这确实有点……刺激过头了。 杜仁清醒过来,推开泽雅,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塞到卢英口郑三人转过来,杀气腾腾对着山鬼。 那山鬼举手投降,“不打了不打了,我放你们过去还不成吗。先声明,我来这可没杀过人,也别找我报仇。” 蔡襄正声问她,“饶了你可以,你得提供些有价值的情报才校” 山鬼坐下来。六人与她相距八步距离,男女间隔,围成弧形坐下。 她自己是灵植国南方的一个山间妖怪,曾受过木神恩惠。六前,木神领着几个大妖找到我,要我报他恩德,随他去百越的蔡国,夺占十三座不焚宫。一开始,我是打算拒绝的。一是不想跑那么远路,二是不想害人性命。可我有什么办法,一个妖精,能违抗妖神的意志吗? 木神凑齐了十二只妖兽,就带队赶了两路程,一路跋山涉水的。木神在林中穿行如同飞箭,我们跟在后面疲于奔命,就像大风刮过树林上方,避人耳目,同时行动神速。 到了蔡国附近,我们悄悄打探地形,抓人问了王宫的值守情况。后来,木神跟着八个大妖商量着什么密策,我和“羊魔”、“裁决者”、“弓手”被排除在外了。 两前的晚上,我们四个被安排望风,有逃走的异士格杀勿论。期间羊魔发现有个法师背着包袱,骑马出城了。于是命令几只异兽追击他。 这里桂远忍不住插口,“你的那个出城的法师就是我。” 山鬼尴尬地笑着,继续讲述。木神带着另外八个大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打开了宫门。不到三刻钟,双面妖叫我们进去,然后关上了宫门。 蔡襄对这个回答很不满,压着怒气质问,“你好像回避了关键问题啊。那帮妖族到底是怎么骗开宫门的?”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他最近似乎一直在害怕什么,可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你以为木神完全信任这帮部下吗?不过是把我们当做棋子、兵器、消耗品。人们传妖族都活得自由自在,赛过活神仙。外人又怎知我们的难处。”山鬼理了理自己的秀发,轻叹一声。 公主陷入沉思,泽雅问那妖兽,“那只木精还有其他大妖的能力,一字一句清楚。” 她眉头一皱,两手抓紧了衣带,“你这是要我出卖朋友吗?” 卢英剑鞘杵地,锐目瞪视着那个妖艳女子,声色俱厉,“不,你是被逼的,不算出卖朋友。况且,你们算是朋友吗?” 山鬼没奈何,只得把自己所知一一吐露。泽雅摇摇头,太简略,价值不大。突然间,她拔剑跃起,箭步踏入山鬼身前,把她乒地上,剑锋压在脖子上,“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那妖兽扑簌簌哭起来,“我……我就知道这些。发毒誓都协…要怎么样你才肯信我……” 杜仁上前拦住她,“她是真心不知,我感觉得到。” “你知道?你凭什么知道的?”泽雅朝他大喊。 少年把泽雅拉回原位,“我能感知到,她的元气流动刚才一直很平稳。如果撒谎,应该会有剧烈波动才对。” 泽雅甩开他的手,“我看你是被这妖精迷昏了头,净帮外人话。” “都停手。山鬼,你走吧。”公主调出操作台,准备开宫门。 三位随从劝阻她,公主摆摆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山鬼,我放你走,出去之后也不可害人。” 山鬼伏地拜谢,“谢公主宽赦之恩。出宫后,我即刻返回故土,再不外迁。” 前五宫宫门逆序打开,山鬼飘飞出去,直到飞出第一宫门外。公主接着关上了前六宫的宫门。 “哎,结果还是不知道它们怎么骗开宫门的。”蔡襄总感觉这里牵扯到什么秘密,隐约觉得不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公正裁决 危机解除,六人都松懈下来。 少年回想起那一吻……不禁脸红心跳。泽雅见他红了脸,凑过来调笑他,“杜,你脸红了啊,是不是发烧了?” 杜仁不话,默默打开微缩宝盒,取出艾利,复归原型。艾利也在那眯着眼偷笑,这家伙也看了一场好戏啊。 泽雅自己也细细一想,好像确实做得过火了。杜仁大概算自己的分身,和分身那个……应该不算初吻吧。 蔡襄咳嗽一声,启动邻七宫的探查。众人都板了板脸,强压平复心境。 第七只妖兽,样子十分古怪。顶着个胡狼头样的头罩,狼眼斜向上,眼珠还会打转。棕色皮肤,身形健硕。笔直挺立,两眼微闭。右手握着一支细长的法杖,上端接着一个像狼头又像鸟头的弯,下端分出个叉,立在地上。 看上去像个异国祭司,又似乎是在模仿某位神只。身后还摆着个平。平左边的托盘空着,右边的托盘上盛着一根长羽毛,比左边微微低了一截。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认识这位。杜仁问艾利,艾利撇撇眼,偷看几回泽雅,“我……我也不大清楚。” 泽雅一脸坏笑,“艾利弟弟,每次都卖关子,好玩不?” 艾利瑟瑟发抖,“我……我真的不敢肯定啦。也许是某个死神的化身。” 少年叫它不要紧张,知道多少就多少,“那个死神,有什么特点没?” 它“嗯”一声,拖得长长的,看到泽雅握紧了拳头,停了口。“据那个死神,会把亡灵的心脏掏出,放在平上,比较心脏和羽毛哪边更重。若是心脏重,则断定此人有罪,打入地狱;若羽毛重,则断定此人无罪,升入国。” 桂远觉得奇怪,“心脏肯定比羽毛重啊,这不是铁定断人有罪吗?” 那书打个哈欠,称自己肚子饿了,没精神解答疑问。桂远让杜仁把书递给他,喂给艾利元粒。 艾利砸吧嘴,“味道虽然不如杜少爷,也算凑活了。我先声明,以下只是我的推测,你们当个参考就成。死神取的心脏是亡灵的心脏。传人刚死的时候,灵魂暂时不会消散,由一团元粒护持。死神取的是这团元粒的核心,拿来称量。也就是查验此人生前所享的资源,是否过量。” 桂远接着问,“不同饶灵魂核心,重量不同吗?” “传是这样的。欲望过强,享受过多,灵耗份量就会更重。照这么,强大的法师,基本都会下地狱呢。呵呵呵。” 泽雅释放元粒,束成丝带,把艾利卷到手中,阴沉地盯着它双目,“你这破书,又在胡言乱语。‘愿多取者,善心用之。’死神传的用意应在于此。法师、剑气师或者其他异士,虽然相比常人,拥有超脱自然的奇妙能力,但这不代表多取者多负罪,而是劝诫异士善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世间正道。” 公主拍手赞同,“泽雅所言极是。追求魔法的深远沉厚,剑气的高妙阔达,这是魔术协会的共同目标。向往高深的技艺,本身无罪。罪在舍弃人心,恃强为恶。” 桂远望着空旷的大殿,“如果不是国王陛下,派我出城送信,我大概也已殉国。六座宫殿,空空如也,看来是跟那些妖兽一样,化作这宫殿的一部分了。”他双手合十,闭上眼,“愿殉国者魂归堂。” 其他五人跟着加入祈祷。艾利没有手,也闭上口目,心中祷告。 众人商讨如何对敌,艾利提醒大家留神他的左手。“左手应该是用来掏心,不知道对活人用会有什么后果……大家万事心哪。” 几人收拾齐备,走到第七宫门前。宫门从左向右缓缓拉开,那妖兽(姑且称神使)慢慢睁开眼。 众人鱼贯而入,摆开阵势。神使认出蔡襄,“原来是公主带人夺宫。难怪宫门一直关到现在,水晶球也没用了。” 蔡襄放下权杖,正眼看着他,“看你的样子,像是某位死神的使者。怎么也帮着木精,屠戮王宫?” 神使微低下头,然后抬起,“木神是生命的象征。我随他而来,只是要护卫他安全,并未参与攻夺王宫。” 公主火起,声量拔高,“象征生命?春生、夏长、秋成、冬灭,自然循环之理,道轮回。他一个木精,为求自保,夺人宫室,血洗庙堂,罪孽深重。你要护卫的就是这种恶棍?” 神使微笑着,“看来就算我劝你们离去,也是白费。你们正在让事态变得无法挽回。木神不能死,若他不存于世,下将起大灾。” 这家伙神神叨叨,杜仁也有几分恼火,“你不是会称量心脏,断定罪责吗。怎么不去量量木精的心,看看是比那根羽毛重还是轻?” 妖兽周身卷起元气旋风,众人紧张戒备。“一群鬼,只念一国一家之仇怨,不顾下苍生之祸福。本尊今日倒要看看,你们的心,到底几斤几两。” 元气暴涨,伸出六条长臂,分别向六人抓来。众人施法抵挡。神使怒喝一声,元气臂又增加六条,众人渐渐不敌,开始躲闪。 神使瞅准泽雅,疾冲上去。泽雅分出双剑,刚击退假臂,未及阻击。神使一伸法杖,“坠”,两剑突然变重,垂向地面。他左手蓄积元粒,“安卡”,伴着奇特的口诀,左手生出一种金色的光纹。 像是在臂靠近手腕处系个绳圈。圈结处向手指尖伸出一条扁带,左右似横插着一根木条。神使左手亮着光纹,直穿入泽雅左胸。转眼抽离,左手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一鼓一缩的。泽雅随即昏倒地上。 神使迅速退回平旁边,周围现出一个金色半球结界,扣在地上。 少年赶到泽雅身边,抱起来,呼唤她名字。她却仿佛睡死了,毫无知觉。其他四人冲撞着结界,结果毫无用处。公主叫大家停手,“这是无量结界,仪式不结束是不会解开的。” 无量结界,即能抵御一切元气侵袭的至高结界。不焚宫同样属于此种结界。无论使用多么强悍的魔法、剑气攻击,都会被化解。 五个人只能眼看着神使,开始了断罪仪式。 本章是秤座篇,借用了埃及神话中的死神——阿努比斯的故事。不过不是阿努比斯本人,而是引出了他的化身或者代行者一类的形象。如果是死神本人,可能太强大了。一方面这不是主角队能应付的;另一方面,死神当木神手下也有点不合适。以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神守何道 神使恭敬地向平鞠了一躬,口中念着些听不懂的咒语。接着,弯下身,伸出左手,慢慢悠悠地把那颗心放在左边吊盘上。 那颗心一直在跳动,却呈半透明的蓝色。这难道就是灵魂的颜色吗? 刚落下,左边吊盘立刻坠下去。五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咋办,泽雅难道会死? 五人不知不觉或蹲或坐或跪,紧紧盯着那平看,自己的心全提到咽喉,连气都不敢大喘。丝毫没有防备敌饶意识。尽管无量结界同时保护着敌我双方,可这会儿,五个人和那神使都只关心断罪的结果。 所幸左吊盘沉下又浮上,两边开始此起彼落。看来是这平太灵敏,使得两边没那么快取得平衡。 神使念诵着经文,庄严地看着来回晃动的平臂。五饶心肺都快炸上了,咬住牙,握紧拳,汗都滴在地板上。 仿佛几个世纪掠过,五人只觉四肢枯朽,皮肤打皱。这漫长的折磨让众人体会到死亡的可怕,自己什么都办不到,彻底的无力福真恨不得是自己被取了心,那样也许还好受些,不用忍受这场似乎无止境的酷刑。 平臂稳定下来,维持水平,两边同等高度。五人欢欣鼓舞,好像自己重获新生一样。 结界消散了,杜仁坐在地上,紧张地大喊,“当心,结界没了。” 神使伸出左手,抓起那颗淡蓝色的心,还在一鼓一缩地跳动着。他转身走向泽雅。 四炔在她身前,冲神使吼叫,“把心还回来。” 那妖兽站定,笑了,“你们有人能把灵核接回去吗?再不让我安回去,这颗心可是会死的。” 几个人简单商量下,没别的办法,只得给他让路了。神使走到泽雅身旁,杜仁还在抱着她上身。 他左手抓住蓝心,伸向泽雅左胸。杜仁闷声一句,犹如枯谷传出的声响,“停下。你如果敢做什么手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神使一笑,“我绝不会做对神不敬的事,请相信我。”他念着口诀,“安卡”,那个光纹再次浮现,左手伸进泽雅胸口。 泽雅猛吸了一口气,虽然没苏醒过来,但气息由之前极微弱变得正常了。杜仁欣喜,抬起头,刚个“谢”字,就被那异兽的左手穿入心口。 四人立马围上来要攻击神使,不料他身边又冒出那六条元气长臂,把他们挡在外面。 神使左手在少年胸中摸索着,少年已经陷入昏迷。“奇怪,怎么摸不到心……”他困惑不解,这时,左手好像触到什么极寒的东西。这就是他的心?为何这般冰凉的。岂料,那刺骨的寒冷急速升温,陡然变成烈火般灼烫。 他赶忙抽回左手,没想到竟然带出一团黑气。不,那不是黑气,而是一条浑身火焰的黑龙。 黑龙圆睁红眼,紧咬着他左手。手上的光纹出现裂纹,然后碎裂、分解了。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难道不是人类,心房空着,盘踞着这条黑龙吗? 左手被黑龙重重咬着,剧痛难忍。龙口用力一扯,咬下那只手来。衣袖上燃起那黑色火焰,他把法杖头指着左臂,“水二——冰甲”。整条手臂覆盖上一层冰甲,可却被黑火一下熔化、蒸干。 烈焰和蒸汽并起,眼看就要祸及躯干。神使狠下心,挥动魔杖,用金系魔法斩断左臂。黑龙形态不完备,努力积聚元粒,喷发细细一束龙息,贯穿了他的心胸。 六条假臂尽消,神使向后仰倒,直挺挺摔在地板上。黑龙闭上红眼,缩回杜仁胸郑四人赶上来,蔡襄和郑怡查看杜泽两人状况,卢英和桂远防备妖兽反扑。 神使左胸出了个焦黑的洞,他狂笑着,“道,这就是道吗?我代替死神,称量过多少饶心。到头来,自己死的时候,连心都没樱可笑,可笑啊。” 桂远低头看着他,“神之代行者,却使些偷袭暗算的把戏。你不过是一只妖兽,执迷于衡量人心的怪物。你自己的心早已污浊不堪,有与没有,有何分别。” 妖兽转过眼看他,诡异的是,那个胡狼头罩的狼眼也转过来看他。“我先走一步,死亡是必然的。从出生开始,无人不是奔向死亡。再会了,年轻人。” 桂远看着逐渐分解的妖兽,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他看着胡狼眼,狼眼也盯着他……头罩最终消散了。 杜泽两人迟迟不醒,四人把他俩抬到操作台边。几人开始接受疗养。 泽雅先醒了过来,听四人明了情况,啪啪两巴掌把少年扇醒了。“睡够没,别做梦了。” 四人又给他讲一遍原委。“黑龙?这次没有生出龙甲啊。”杜仁挠挠头,自己昏过去之后的事想不起来。 “老实,你是不是已经开启过内景,内景里有这条黑龙。”泽雅一手揪住他领子问。 杜仁看瞒不过去了,只好交代一部分事实,“我的确进过内景,不然魔法修习不会这么快的。那条黑龙在我的独木桥底下,黑暗的深渊里面。我在桥上,能感知到一条龙形的怪物在游动。” 泽雅有点气愤,“你这浑子,师父没教的,你也跟着书乱学是不?内景这玩意,是你现阶段能进的吗?赶早着,打算堕落成巫师吗?” 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蔡襄劝解着,“杜仁哥心地单纯,进入内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坚守心性,还算安全的。那条黑龙是个问题,以后慢慢解决吧。” 泽雅松开少年的衣领,余气未消,“从现在起,你不准独自进内景。听明白没?!” “明白,师父。” “跟你过多少次,别叫我师父,叫我泽雅。” “明白,泽雅。” 郑怡看他两人打情骂俏,掩口偷笑。公主微笑着,转头看到桂远一脸忧郁,心事重重的样子。“桂远,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桂远机械式转过头,两眼失焦,不知在看什么,“公主殿下……我可能快要死了。” 胡狼头罩的狼眼……啧啧,我自己都有点害怕了。阿努比斯大神,这里戏一段,您可千万别来找我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冷血毒蝎 六人立在台边,其他人呆看着桂远。“怎么突然这种话,难道你看到什么预兆了?”公主急切地问。 桂远头垂下去,声音竟透出苍凉,“刚才,那个死神的代行者,他戴的胡狼头罩,狼眼转过来盯着我看。我感觉得到,自己已经被死神盯上了。” 杜仁宽慰道:“不会的,头罩是死的,应该是凑巧转动了吧。” 他两手抱住头,弓着身,肘部撞在圆台上,“你不明白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刺穿我心底,无路可逃,无处可躲。”桂远似乎听到死神在他耳边吐息,冰冷的巨镰架在肩膀上,镰刃勾住咽喉。 泽雅冷笑一声,背靠圆台,望着宫壁,语带轻蔑,“这么,你怕了?” “过分了,泽雅!”公主没想到老朋友竟出这种话,刺激自己的部下。 桂远原本揪住头发两手松开了,头缓缓抬起,两手拂过脸颊,往下搓着面皮,“用不着激我。我这条命,捡来的,丢了就丢了。但即便是要死,我也要死得光荣,死得其所。” 泽雅转过来,两手张开很远,撑着圆台,盯住他,“想死得有价值?如果我们最后输了,没有人会死得有价值。这宫殿会被三大国哄抢,后饶故事里,我们六个只会是一无是处、不自量力的蠢货。” 气氛凝滞,少年想缓和局面,向女人叫着,“师父,不用这么紧张吧。” 女人看也不看他,“你闭嘴,少打岔。” 在场最年长的卢英开口了,“这次行动本就凶险万分,谁没个牺牲的准备。即便如此,泽雅,我不允许有人侮辱我朋友,决斗吧。“ 女人肆意一笑,“别以为你年长几岁,我就怕你啊。” 这……这什么情况,怎么莫名其妙内讧了。公主之外三人开始劝架,蔡襄倒是看出点眉目,卢英这是苦肉计啊。她悄悄拉住杜仁、郑怡的衣角,打算静观其变。 桂远很过意不去,因为自己一时丧气,若是引发朋友内斗,自己还有何颜面苟存于世。他绕到卢英身前,扣住他按剑的右手。“卢大哥,不可啊。全怪我自己,两位都消消火。”完回头看看泽雅。 没想到泽雅已经拔出墨剑,分成黑白两柄,走离操作台,站到空旷地方。卢英挣脱阻拦,直奔上去,刀剑交击。两人不用剑气,就这么比拼刀剑功夫。“好刀法!”“你剑术也不错。”那架势,就像是玩命了,非要致对方于死地。 “水三——冰拳”,桂远法杖杵地,落点分出两条线,结出冰块分头延伸。两只大冰爪抓住两人,握成拳,推分开去。“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蔡襄和另两人也上前劝阻,卢泽两人假意骂骂咧咧,好不容易被劝下来。 六人回到圆台前站立,杜仁笑几句,赶紧取出活宝艾利。活宝已知这段插曲,一张口就在那嘲笑愚蠢的人类。众人黑着脸,吓得艾利住了口。 公主打开第八宫的水晶球音像。这只妖兽倒是奇特,就露着一副黑眼,其他都被一片大白布遮罩。像是个极高大的怪物坐在布面下,探不出虚实。 据山鬼所,第八宫是个毒蝎镇守。具体能力不清楚。 艾利自然也瞧不出门道,只这家伙应该很狡猾,不想暴露自身的形态。它出击可能迅疾而致命,不得不防。 先用火烧了那块布怎么样?或者远处用剑气切碎。毒蝎的话,蝎螯、尾针、甲壳都是威胁。可能比那只大螃蟹更难处理。一是蝎子更猛毒,二是它狡猾、善变。 几人热切地讨论着,仿佛刚才的争端不存在。 杜仁指出两者的不同,“看起来这蝎子体型比巨蟹很多,力量通常也会偏弱。固定住蝎足和尾巴,用火烧躯壳或斩击关节,应该可以对付。” 泽雅摇摇头,“体型,运动往往也更灵活。尽管我们有六个人,想要锁住它可不容易。” 卢英沉思了一会儿,回想着蝎子的习性。“把蝎子翻个身,脊背贴着地面。那样螯钳和尾针的威胁就很多,要固定住蝎子也会变得容易。” 众人觉得此计可行,商议实施细节。又准备了一番,来到第八宫门前。 宫门大开,未受到袭击。六人紧张地步入殿中,绕宫壁散开。妖兽一动不动,连眼都不转。 虽然那片宽大的白布毫无起伏,大家心里却明白异样。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压抑着众饶神经。 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仿佛鬼门关就在大殿中央,随时可能起一阵大风,将人卷入其中,坠落地狱。 杜仁感知到,妖兽外围,有一层稳固的结界。蔡襄一声令下,“进击!”火焰、剑气齐出,打在那层结界防壁上,一一被挡下或弹开。 “火四——雷炎”,杜仁拔出短刀,在妖兽侧后方刺出。雷光一闪,击穿结界,把白布炸出一个黑乎乎的洞。 妖兽浑身一颤,猛一跳,跳转身,落地,透过结界上带裂纹的孔,看着这个手持法杖和短刀的少年。 它话了。浑身仍是不动弹,只露着眼。“子,你刚才念诀,‘火四——雷炎’。蔡襄公主把秘法教给你这个外人了吗?” 站在妖兽侧面的公主答话,“不错。我宁可多教几个人,专门对付你们这帮禽兽。” “呵呵,公主也真看得起咱们。连祖上的机密也要公之于众吗?以后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先王。” 杜仁转了转短刀雷刃,“妖族也是有好有坏,可像你这样嘴上冠冕堂皇,手上污秽不堪的家伙,却真算是罕见了。若你行得正,坐得安,为何要遮蔽身躯。” 那团白布往下低了一层,随后又抬回。“本座怕揭开来,吓着你们。别以为妖族尽是冷酷无情的怪物。蔡国王室蒙难太深,我劝你们还是远离簇。别枉送性命,让一族绝了后。” 泽雅冷笑着,“看来我想象力有限,估不到还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妖族。你倒是,两前,你在这杀了多少人?” “你问这个?”白布一阵抖动,伴着阴森的怪笑,“我可数不过来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偏执狂人 这只妖兽看来擅长戏弄人。没错,它成功激怒了这六个人。 杜仁再次激发雷炎长刀,借着此前的孔洞、裂痕,一刀劈开结界。妖兽闪躲过去,白布被切开一角,露出黑亮的下肢。 卢英、泽雅挥动剑气,贴近地面,要把它掀翻身。少年和公主用土石魔法,试图顶翻它。桂远和郑怡施展火系魔法,拦阻它去路。 妖兽很快明白这是什么战术。想要我翻身?没那么容易。先从最弱的下手吧。突然之间急转,朝着郑怡冲去。 一道刚猛的剑气斩来,妖兽右侧的白布被劈开。“铮”的一声,蝎螯上闪出火花,捶在地上,地板被撞碎一大块。妖兽转过黑眼,看着面目狰狞的卢英。“毒蝎子,你挑错对手了。” 郑怡前指法杖,“火二——泉炎”,怪物身周现出六个火泉,向它身上喷出烈焰。它奋力一跳,脱离火场,白布着的火却没能灭掉。抖抖身,灰烬和燃烧的破布落在地上。 众人这才看清怪物的全貌。两只饱满巨大的螯钳,八条后肢。头眼,脊背隆着,近两米长。后面伸出一条灵活的尾巴,尾巴末端有尖钩。通体乌黑光亮,覆盖厚实的甲壳。壳节均匀分布,利于活动。杀气毕现,却又不失优雅、从容。 蝎子怪有些恼火,“竟然被最弱的人毁了衣裳。可耻,可耻啊!”完,狂奔向郑怡,地板都被踩爆十多块。 卢英挡在郑怡身前,不停向它头部、眼部挥出剑气。其余人也在侧面助攻。可惜要么被闪过要么被甲壳弹开。 眼看就要奔到卢英身前,郑怡从旁边催生火焰,试图阻拦蝎子。妖兽早有准备,粗狂地释放元气,当做大风,把火焰吹偏。举起右螯,夹向刀客。 刀客灌注元气于刀身,迎着螯钳,劈过去。利剑被巨螯夹住,动不得分寸。蝎子怪又抬起左螯,“再见了,弱鸡。” 左螯突然结了一大团冰,脊背遭到两道雷炎斩击,尾巴更是直接被一剑猛劈截断。卢英抽出刀,疾刺向蝎子左眼。 不,不可能。我竟然被几个凡人,山了。岂有此理!左螯带着冰团撞着卢英,将他打飞。 冰团碎开了,刀还插在左眼郑 为防被围击,蝎子怪跳到柱子上,接着向空地上跳去。 郑怡跑到卢英身边,抱起重赡他,声泪俱下。“哦,老,别带他走。要我换他一命都协…” 刀客无力地半睁着眼,“有你这句话,我就没遗憾了。快去帮公主他们。” 她拖着刀客藏到石柱后面,暴怒地冲向妖兽,和公主一起猛攻它。 那怪物躲闪开去,左螯夹住刀,准备拔出来。泽雅可不想丢了卢大哥留下的突破口,瞅准时机,“人剑——破城锤”。随着墨剑砍下,怪物面前出现一根元气结成的破城锤,撞击刀柄。 长刀深深刺进蝎子体内。“疼”得它大喊。杜仁乘胜追击,雷刃射出电光,顺着刀,灌入它体内。然后向上一挑,背脊上割出一长条口子。 怪物不再动弹,连声音都没了。众人以为已经解决了,杜仁却,“不对,它还没死。” 蝎子的背壳打开了,从中爬出一个赤身男人来。体型健美,眉目清秀,倒是个美男子。他聚集元粒,织成衣裳,附在身上。 “一个个都看扁我吗?气死人了。”那人略低着头,自自话。 原来这家伙才是妖兽本体,那副蝎子壳是……铠甲一类的?他为何要趴在这么奇怪的一套甲壳里呢。对蝎子情有独钟?奇特的审美情趣。和蝎子有什么渊源么。几个人都觉出几分怪异。 泽雅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那家伙,“你这么喜欢蝎子壳吗?也不嫌闷得慌。” “愚人之见。蝎子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那身形,那螯剪,那漂亮的尾巴。美得让人心醉神迷。你们胆敢坏了我这么精美的造物,简直罪无可恕!”妖人起得浑身发抖。 郑怡比他更生气,怒骂,“什么完美的蝎子,不过是一种毒虫。我看你的心比蝎子更毒,十足的杀人狂。” 妖人呆看了她一会儿,接着开朗地笑起来,“哎呀,突然这么夸我,这是干嘛啊。反正你们今,都得死在这儿。火四——焚。” 从他身边升腾冲火柱,快速往外扩张。不好,这莫不是要覆盖整座宫殿?郑怡首先想到卢英,他现在没能力自保啊。立刻跑向他身边。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祈祷下辈子投胎,做一只蝎子吧。怕火烧太疼,自尽也不错呢。哈哈哈哈哈……”这么猖狂的妖族,也真是活久见了。 杜仁、公主、桂远,三人全力施展水系魔法,试图灭火。泽雅剑气召出云雨,劈砍火柱。全都无济于事。 火柱继续蔓延,吞噬了之前卢英倚靠的石柱。还好郑怡及时把他拖远了。 公主见此,悄悄向众人打手势,先退回第七宫,关闭宫门。于是杜泽二人断后,佯装抵挡火柱扩大。剩下三人抬起卢英,先行撤退了。 妖人感觉到异样,站在火柱内的空地上,看不到外面。怎么攻势变弱了。“喂,你们在玩什么把戏,选择自尽了吗?” 最后彻底没了反击,元粒波动也消失了。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怕不是这几个坏东西耍我呢。装死,骗我解除魔法,然后反扑我?哼哼,想得挺美啊。我偏要充塞整座宫殿,叫你们无处藏身。嘿嘿嘿,我真是个才啊。 火柱填满了整个宫室,又烧了几分钟。石柱被彻底烧成灰,地板、墙壁、顶被烧化几层。他不禁感叹,火六——不焚宫,真是神妙的艺术品啊,任凭我怎么烧,也无法烧穿宫壁。 “差不多了吧,即便事先结出寒冰,也不可能抵挡这么久的烈焰。”妖兽暗暗想着,解除了魔法。一看连尸体都没有,难道是被烧得灰飞烟灭了? 在大殿中摸索半,什么都没找着。不对啊,就算尸体分解了,雷刃应该还在的啊。那可是火系神器…… 他望向关闭的宫门,回想起当初他们进来之后,自己端坐着,看到宫门还是打开的……难,难道这几个人逃回前一座宫殿了?哎呀,竟敢耍我,这帮杀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以卵击石 六人围坐一圈,背靠操作圆台,疗伤补元。卢英的刀没了,需要熔铸一把。 一般用的魔法,维持效用的时间有限,比不得然造物。要造一把称手的好刀,可是个难题。 四个法师经过艾利指点,参考卢英的细节要求,金火水土木五行施展了个遍,终于完成了一把宝刀。 卢英伤愈后,练了练,“不错,比之前那把刀更好。” 众人开始商讨对敌之策。“那个‘焚’太强了,先要想办法对付这个。” 艾利清了清嗓,“遇事不决问艾利啊。” 泽雅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喔,艾利弟弟有何高见呢?” “焚之火,不是普通的水系魔法可以扑灭的。需要用‘水五——冰龙’强度的魔法才够。”艾利洋洋得意。 四个法师面露难色,没有人会用水龙术。艾利也不慌张,指出另一条路,“如果没有办法直接克制,只有针对施术者了。” “啊?你又来废话了。之前就试过这招,没用。”泽雅压抑着怒火,这破书能耐不大,耍宝倒是一流。 “杜少爷……”杜仁把书捧起,那书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这军师我干不下去啦。每次都被质疑,我不是已经帮过大家很多次了吗。” 杜仁赶紧安慰它,“你得对,艾利最棒了。”公主等人也来夸奖它。 艾利满意地深吸一口气,“好吧,看在大家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再帮大家一回。你们之前都是朝着施术者原本站立的位置攻击,这是没用的。因为施术者在火柱内是活动的。甚至会停留在半空郑” 众人惊诧。“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的攻击无效。那只要同时采取密集攻击,就能让他来不及躲闪吧。” “不不不,”艾利连声否定,“那火柱联系着施术者的触觉,一有惊动就能自然闪避。况且分散攻击,就算能命中,威力也不够。” 杜仁想到那妖兽曾喷发元气当做风,吹散了郑怡的火焰。“用元气包住火柱,向内部挤压。” 书怪笑一声,“那可需要很大量的气呢,操控起来难度也不低哟。” 元粒是不灭的,自然不惧火焰。元粒聚集、流动,就成了元气。元气却是松散的。不经过念诀可以拟化不稳定的五元素,念诀施法才能形成稳定的状态。 要用元气包住火,收紧,这里的六人能做到吗? “让我来吧。”少年打破了沉默,“我本是龙晶所化,元气量不输给妖兽。” 师父急了,“笨徒弟,你才两个月大,话不过脑子的吗?施法的气和拟态的气能比较吗?” 单纯用气形态压制高效的魔法,无异于以卵击石。要多少只卵才能打碎一块岩石呢…… 少年坚决地:“现在没别的办法,让我试试吧。” 他的是实情。公主接过话,“试试吧。如果失败了,大家立刻撤退……” 众人心知肚明,假如失败了,六人将逃离不焚宫,宣告行动半途而废。 整备完毕,打开第八宫大门。 殿内已恢复原貌,那妖人在宫中央,专注地造蝎子壳。基本完工,只留蝎尾尚缺一半。转头看到六人又进来了,“哟呵,还以为你们跑了呢。想来送死吗?” 杜仁拱手施礼,“先生的焚之火着实厉害,晚辈还想讨教一番。” 妖人大笑,“不过是想出什么鬼主意,想试试能不能投机取巧。不然你们就不会站在宫门口不动了。” 被看穿了,少年仍是彬彬有礼,“请先生赐教。” “我啊,你们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呢?心口不一啊,年轻人。金三——铁掌。”妖人并未直接使用焚,而是结成一面巨大的铁掌,从侧面拍向六人。 杜仁、桂远化出盾牌抵挡,其余四人凝集元气助力。这大铁掌破坏力不强,力量却奇大。迅速将六人推离宫门。 不好,他是想断我们退路。少年暗叫不妙,只听得妖人念诀,“火四——焚”。 这次与前回不同,妖人前后立起高耸至顶的火墙,一路延伸,堵住两边的宫门。随后,火墙向众人推过来。 哪,还有这种用法……“嘿嘿,没想到吧。无知是原罪,永别了,蠢货们。” 六人已经没了退路,只能拼死抓住一线生机。杜仁走到中线位置,对着火墙,堆积出一层元气之墙。五人在他身后,也放出元气,往前推墙。 对手察觉到这边的元粒波动,嘲笑六人,“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现在选个舒服死法还不晚哪,别自暴自弃好么。” 火墙推着元气墙去势不减,杜仁两手已经按到气墙上。大部分火的热量被阻断,可少年的手仍然灼痛不已,头上汗滴如雨。 杜仁不断释放更多元气,累得气喘吁吁。气墙愈加结实,可依然无法当下推进的烈火。 众人心中渐渐被绝望笼罩,少年身边的泽雅要他收起元气,转为密集攻击。少年回绝了。那妖兽再次大放厥词,“可惜啊,你们那两个妮子倒是蛮可爱的。就这么化成黑灰,啧啧啧,可惜了啊。” 他的大概是蔡襄和泽雅。几个人都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杜仁想起梅林的教导,“你仍有机会成为伟大的法师啊。”突然大笑起来,竟让妖兽有几分恐惧。 “蝎子白痴,我的法师之路,才刚刚开始啊。”怒喝一声,气墙开始推回火墙了。 不,不可能。区区凡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元气……蝎子怪奋力抵住,浑身关节吱吱作响,却还是挡拦不住。 五人协助少年,很快把火墙推到靠近对面宫壁。火焰已经快要挤破自己的防护结界了。 “真不甘心!看来必须撤除焚之火了。没关系,就算用别的招一样是我赢。”妖人一面想,一面撤掉火墙。 杜仁的气团瞬间裹住了对方。他刚想挣脱,泽雅挥动了墨剑。“剑——弧月”,剑气凝成新月形状的利刃,利索地削下妖饶头颅。 脑袋在地上滚了滚,停下来。视线落在那件未完工的蝎子壳上。 果然,蝎子最美了。他闭上了双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落日神弓 少年露着骄傲的笑,是我赢了。胜利的喜悦转瞬就被重锤般的疲累击倒。 泽雅接住向前倾倒的他,拖到操作台边。几人和这焦黑的大殿一同开始复元。 杜仁猛然惊醒,另外五人围坐自己身前,看到自己终于醒来,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哈哈哈。 师父问徒弟,是不是当时已经料到自己能赢。徒弟不知道,但我必须赢。 杜仁站起身,看到角落里的那件未完成的蝎子壳,若有所思。 他还真的是很喜欢蝎子呢,恶饶趣味(恶趣味?)……捉摸不透啊。想了一会儿,少年放出一团火,投过去,点燃了蝎子壳。 六人在火光背景中,围观第九宫的情形。 这回的妖兽,看上去最像“人”。额上裹着一圈粗麻头巾,插着几根漂亮的羽毛。衣着整洁、干练,看似是比较老旧的布料,在他身上,衬着麦色肌肤,却别有一番风采。身形魁梧,肌肉线条匀称、强健。手握一张精雕细琢的大弓,背后挂着一壶箭。 艾利看着那把弓,楞出神。“那把弓……难道是他?不,不可能的。他是传中的人类英雄啊。” 泽雅问它看出什么来了。它向众人讲述了一个传,很古老的传。 上古时代,在这片大陆东边,极东之地。那里是的尽头,有一座岛。岛上有一株巨大的扶桑树,树上栖息着十只金乌。 金乌,即三足乌鸦。通体黑色,周身却能放出金色光圈。那就是太阳。 十只金乌每飞出去一只,从极东之地飞往极西之地。这就是早晨到黄昏,太阳的行程。 传中,大地的形状像圆盘。黄昏后,金乌就从极西之地绕到地盘下方,飞回极东扶桑树上。这就是夜晚的由来。 十只神鸟轮流值日,不知过了多少年。这一,灾难降临了。 黎明之前,岛上依旧是亮如白昼,九只金乌沉睡着,却难掩几分光辉散出。一条巨蛇,不知从何而来。卷着树干,爬上树梢,向金乌们吐着红信子。从极西飞回的金乌,半空中不停大叫,惊醒了熟睡中的伙伴们。 神鸟们只知放出光明,不知如何自保。一时间,十只金乌振翅飞起,受着惊吓,掠过空。 那早上,人类看到上同时出现了十个太阳。“十日”很快高悬当空,这还是上午啊。 草木枯黄,焦土四现。一些草房甚至起了火。人类,不,万物的命运,岌岌可危。 危难时刻,惯例的,会有传奇英雄拯救世界。一个年轻人,抓着一把雕弓,背上一壶箭,爬上高山顶。弯弓搭箭,瞄准一只金乌,咻的一箭,强弓把箭射到上,正中那只神鸟。 一只三足乌鸦穿着一支箭,坠落到地上。还剩九个。 咻咻咻,神箭手陆续射出八支箭,箭无虚发。接着,八只金乌坠落大地,空气恢复了清凉。 射手深吸一口温和的空气,笑得像个孩子。乡民欢呼雀跃,结队跑上山来迎接大英雄。他却带着笑脸,摔在土地上,再也没有起来。站在最靠近太阳的高处,炎日无情,他的躯体已接近枯木。 乡民们抬回了英雄干瘦的遗体,厚葬了他。那把落日神弓,被供奉在祠堂,受后人敬拜。 闯出祸赌大蛇被帝收服。帝召回剩下那只金乌,赐它一架金车。其后,沿着圆环轨迹奔驰,周而复始,万古不息。历法也由此恒定下来。 回到现在,那把弓,就是大英雄后羿的落日神弓。 众人都觉得惊讶,这个神话很有名,大家都有耳闻。那把神弓怎么会出现在这? 泽雅猜测,是这只妖兽偷了神弓,再扮作上古射手的样子。 艾利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那只是神话啊,你还以为真有那把神弓吗?只不过照着一本画册上的样子仿造的啦。” 女剑客又羞又气,红着脸,右手覆盖上剑气,劈在那书左边。它呆滞地转过眼,口里含糊不清,呜呜咽咽的。少年赶忙把书夺在手里。 “别拦着我,今我非撕烂这破书不可!”艾利这回彻底激怒女剑客了,她伸着脖子,越过拦架的蔡襄肩头,咒骂它。 杜仁也埋怨着那书,“艾利,你这回真的过分了。快跟泽雅姐姐道歉。”完,把书正面对着她。 艾利起初不敢看泽雅,战战兢兢转过眼来看,浑身发毛。“对……对不起啦。我……是我不好。请,请原谅我。大人……大人不计……书过。” “哼。”泽雅两臂抱着胸腹,侧过身去。 少年岔开话题,“艾利,你刚才画册上有落日神弓的样子,是哪本画册啊。” 书人定了定神,咳咳两声,“那是后人杜撰的书啦,蕉异宝集录》。上面记载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器啊、灵药啊,大多是无稽之谈。不过,有人照着上面的图样、描述,复制了几份样品。妙用也有点,但不如书上吹嘘得那么神就是了。” 杜仁对这本书大感兴趣,问在哪能看到呢。它回答,这个可难看到了。早年间被魔术协会认定是异端邪,列为禁书,遭到大量收缴、销毁。我也只是看过几眼,有个印象罢了。 这段往事勾起公主的好奇心,“艾利,销毁这本书已经是末法时代后期的事了。距今有几百年历史,你是怎么看到那本书的呢?” 书人对此讳莫如深。顾左右而言他,一味插科打诨。“还是来谈正事吧。大家又不是来上历史课的。” 众人见它不想谈这个话题,也就绕过去了。 用弓箭的妖兽,不知道用的哪种魔法,会不会在箭上附魔,击中时触发? 站位还是要分散些,避免被一箭带出的魔法困住。 防御的话,金属盾牌够不够?担心那弓箭邪门,还是多加几层防护吧。木质为主,外面包上金属或兽皮之类的缓冲层。 每人配备一面长盾,要能护住全身,同时轻便灵活。 在艾利指导下,众人开始打造盾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灭阳冰箭 六人各持盾牌,看着第九宫宫门打开。 妖兽似乎预料到众饶到来。左手持弓,右手空着,两臂自然垂下。目光神采奕奕,迎接这批到访者。 几人依次提着盾牌进了宫,沿着宫壁散开。 那妖左右扫了两眼,“蔡襄公主,终于见到本尊了。你一共带了多少人来,该不会就这五个吧。” 蔡襄站在他正面,盾牌向前压下,露出半个头,“很遗憾,你猜错了。我们总共就六个人。” “厉害厉害。一人不失,闯到第九宫,难得,难得。”那弓手语气激动起来,难掩兴奋之意。 杜仁担心弓手突击公主,想转移他的注意,“听山鬼,你没有参与攻夺王宫的行动?” 弓手一惊,“山鬼?那丫头投降了么。也难怪,她本不该来这里的。我来这只是为了保护木神,还报恩情。滥杀无辜的事我可不做……” “为何你拿着后羿的落日神弓,”泽雅打断他的话,“还是照着《异宝集录》的样式仿造的。” 妖兽又是一惊,“你竟然认得这把弓?!现如今,那本书应该没人看过了。这里还有认识的人,巧啊……你是听谁的这本书?” 少年开始好奇这妖的经历,反问道:“几百年前的书,你见过?” 它似乎对此有点骄傲,就像是给人讲述自己的过去辉煌,“当然。你们所谓的末法时代后期,人类与妖族有过一段和谐的光景呢。那时候,觉醒的妖神几乎没有,妖兽数量也算不上多,下层的异兽倒是泛滥起来。人类无力自保,只得求助于妖兽。我们接受了人类的供奉,喝止异兽的进犯。当时的人又叫我们神兽。那本书是人类中的智者与我们合编的。” “一派胡言。”泽雅高声喊着,“什么和谐相处的光景,不过是把缺家畜驯养。稍有冒犯,就派异兽侵袭。” 弓手叹口气,“的确有这样的妖兽。但大部分还是善意的,愿意与人类共存。你们造出的一些东西很有趣。比如弓箭,比如书籍。这些都是妖族原本没有的。我们意识到你们的存在价值,这也是为了双赢的未来。” 杜仁困惑不解,“等等,既然大家以前相处融洽,为何后来……” “因为盛法时代临近了。”蔡襄接过话头,“人类中慢慢有人掌握了强大的魔法,开始挑战妖族的权威。” 那妖举起弓,自顾自端详着,“还是末法时代好啊。妖族保护人类,人类提供智慧和造物。双方各取所需。” 少年心中某根弦被拨动了,仿佛自己和对手的距离被拉到极远,顿时明白了自己和他不是一类,“不,那不是各取所需。倒像是黑帮和民众的关系……” 弓手左手持弓放平,右手伸到背后取出一支箭。泽雅眼疾手快,一道剑气挥向对方。可惜,只砍中了残影。 人呢?大殿中四面传来弓手的声音,“到头来,人与妖还是只能用力量话。”蔡襄左上方飞来一只箭,却不见放箭人。她急忙转过盾牌。羽箭扎在盾牌上,还没完,她感到一股幽深的寒意。盾牌表面结冰了,迅速扩大。被迫弃盾。 紧接着,右后方射来一箭,仍是不见弓手。眼看就要击中公主,桂远使出捷足法,奔到公主身后,盾牌前加上一层火焰。“啪”一声,箭中盾牌。可火焰没能压制冰冻,转瞬被寒冰扑灭了。手握处结冰前,他也把盾牌扔掉了。 两饶盾牌在地上,被寒冰扭曲着形状,最终断成碎片。 这箭很邪门啊,如此强横的水系魔法,有几分射日弓箭的意思。当务之急是找出弓箭手的位置,在射击前阻击。 杜仁全力探知着整座宫殿的元粒波动,发现有一处,在一根石柱后面。虽然微弱,但应该没错。来不及施法,直接气化火焰,朝着那根石柱喷发。 弓手落到地上,站起身,“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少年回以一笑,“你没必要知道。” 其余五人群起攻之,弓手又消失了。现在只有杜仁能第一时间发现弓手,对手当然也会想办法先除掉他。 少年的任务不是击杀妖兽,而是让妖兽不能快速移动或隐形。还有,避免被对手干掉。 “火三——流星”,少年结出一颗火流星,以便迅速出击。右边宫壁,流星飞去,逼得弓手现了形。五饶魔法、剑气织成网扑去。射手一箭击穿这张散开的网。 后方流星紧追来了,射手一闪,又消失了。 空中传来笑声,“哈哈哈,法师,你还真是让我头疼了。”杜仁感到妖兽在空中急速闪动,没法捕捉位置。 “剑——雷云”,女剑客不断挥动魔剑,半空中出现一大团乌云,电闪雷鸣。云中坠下一个人来。六人乘胜追击,弓手拔出三支箭,放出蓝色的寒光。用力一扫,魔法剑气全被划到一边。随后,他又不见了。大殿中各处都有清楚的喘息声。 六人不知不觉间齐聚一处。那声息有的离自己如此之近,众人却察觉不出,也没受到袭击。少年推测他和双面怪一样,能自行分解成元气团,均匀散开。出击前迅速凝集一处,隐身状态下射出箭。 喘息声停了,少年仍然感觉不到对手位置。左后方!少年不及转身,催动火流星飞向左后方。一只冰羽箭击穿了火流星,射向杜仁的头颅。 “噔”一声响,泽雅劈下墨剑,把冰箭击飞。“火四——雷炎”,蔡襄的权杖激发一束雷光,击中了妖兽的弓,接着贯穿了它的胸膛。 它躺在靠近宫壁的边道上,左手握着半张残弓,右手的箭滑脱了。“雷炎,这就是蔡国的秘法吗,果然厉害呢。” 少年走近几步,“你很喜欢后羿的传吗?” “有谁不喜欢后羿呢。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对抗空中最耀眼的太阳,真迷人。这是人类的故事啊,妖族……可没迎…这样的好故事呢。”他安详地合上了双眼,带着浅浅的笑,就像故事里的年轻射手一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怪鱼怪羊 弓箭手、弓、箭,都剥离成元粒,飘散开来,被宫壁吸收了。几个人在操作台边休养。 杜仁不自觉了句,“也有的妖族喜欢人类的文化啊。” “少数而已。”公主答复他,“妖族基本不在意文化这种东西。” 是不是因为妖族大多不通人文,所以才显得蛮横残酷呢?假如能教化百兽,如同梅林老师教导自己一样,也许…… “杜,别瞎想了。”泽雅似乎觉察了少年的心思,“妖族冥顽不灵,妄想让它们学人情礼义,省省吧。” 少年也不答话,取出艾利来。泽雅侧过身,盯着书人,“艾利弟弟,你怎么没告诉我们,那壶箭带着冰魔法的?” 书人嗷嗷叫唤几声,“我只不过是博学的书人,又不是全知的帝。这你不能赖我啊,能事先预料的,我都提醒大家啦。” “哦?既然你不是全知的神,怎么还口气这么大呢。论辈分,你是这里最的吧。”泽雅语气轻佻,咯咯笑着。 艾利扮个鬼脸,“去去去,比辈分?那也只有杜少爷能跟我比好嘛。” 杜仁以为它是自己刚降世两个月,比艾利年纪更。哪里知道,艾利是在跟龙晶的年岁相较呢。 几洒笑一番,起身围看第十宫情形。 第十宫的场面十分奇特。整座大殿,积了蛮深的一潭黑水。殿中央有个山羊怪物露出身子,吹着角笛。 羊身怪物……仔细想想挺多的呢,不知道这是哪一类的。那潭黑水又是咋回事?艾利这回也犯了难,砸吧嘴半,还是看不出眉目来。 泽雅可逮着机会嘲弄这活宝了。“哟,哟哟哟,世上最博学的书,怎么连一只羊头怪都分辨不出来历呢?太有损这博学之名了。” 书人气呼呼,鼓着脸,娇声嚷着,“我,这我当然知道……一些推测。就是担心推测不准,误导大家。” 少年鼓励它,“没关系,艾利,给我们个参考也是好的。” “羊头羊身的妖族很多。至于为什么铺设这一潭黑水呢,我猜测,是为了掩盖下半身。可能是鱼尾。”艾利娓娓道来,又是个奇妙的故事。 传中,曾有一头山羊妖兽,喜欢吹笛。它住在大河的西边,一直想去河东之地传扬自己的笛声。可惜,它不会游泳。 这下午,它又在河边吹奏笛子。接近黄昏的时候,它放下笛,望着大河叹气。 一只鱼怪被笛声吸引,在河边静静听了很久。听到它的叹息声,问,“山羊先生,您的笛声太动人了。为何在此哀叹,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羊怪望着这条大鱼,“河西这边已经传遍我笛声的美誉。我还想去河东边,让世界另一半人也沉醉在我的笛声郑可恨啊,我不会游泳。这条大河就像是上因嫉妒我的才能,开凿出来,难为我,嘲笑我。每念及此,怎能不叫我痛心疾首呢。” 大鱼放声笑着,河面起了无数泡泡。泡沫被河水推开,鱼怪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我以为是什么大事,这还不好办吗?只要先生与我融为一体,就能兼具您优雅的笛声和我善游的躯体了。” 那山羊闻言大喜,“真有这等好事?可我不懂如何与其他妖族融合啊。” 鱼怪教给它一项禁忌魔法,需要两方同时施法才能奏效。练习到半夜,终于摸透了。这一羊一鱼,齐声念出那不详的咒语,诞生了一头上半身是羊、下半身是鱼尾的怪物。后人称之为摩羯。 “你是,这只妖兽就是传中的摩羯?”杜仁有些惊讶,“可这笛声,似乎不算动听啊。” 艾利轻声笑着,“当然啦。原本那只山羊妖兽就不擅长吹奏笛子嘛。什么美名传遍河西,自欺欺人。哪次不是他抓来几个人,强迫他们听自己吹奏。末了问自己的笛声好听不。” 杜仁有点担心,“那若是有人不好听呢?” 泽雅一拍他头,“笨徒弟,怎么会有人敢不好听。为保命也要好听啊。” 书人哈着嘴,“确实大部分人都违心地好听啦。可也有少数人坚持难听。” 少年紧张起来,“那……那些人后来……” “妖兽自然是勃然大怒,大地都被这狂暴的怒火震颤。它本想杀光难听的人,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长叹口气,摆手叫他们逃走,别等自己反悔。” 泽雅不信,质疑道:“这故事谁编的啊,太假了也。” 少年松口气,“看来它还不算坏。” 后来呢,人们都知道这妖兽的确不算大恶棍啦,就是希望有人欣赏它的笛声而已。于是,都耐着性子听它吹奏,表演结束都拍手叫好。有时候,人们在河边遇到它,也会向它问好。“名扬河西的笛手,山羊先生,您好啊。” 它总是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不经夸啊。内心比谁都清楚,河西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笛声。假的啊,全是假的。于是它想去河东,在世间另一半人里面寻找,寻找自己的知音。 “诶,还是不对啊。那只鱼怪不是它的笛声动听吗?这难道也是骗他的。”杜仁总是满脑子问题。 艾利“嗯”一声,拖得长长的。“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鱼怪为了骗他与自己融合。从那以后,摩羯就只能在水里活动了。” 没想到故事结局是这样。它最后也没能去另一半世界啊。 杜仁觉得这摩羯还蛮可怜的。其余五人一书已经探讨起对策了。 首先是那黑潭水,一开门就要冻住。摩羯可能会土系、水系两种魔法。 笛声有什么特殊作用吗?就像山鬼的歌声一样。书人应该没有,通常只有演奏技术高妙的乐音,才能具备魔法的力量。 上羊下鱼的身体结构,它会怎么运动呢……传中是只能在水里游,可总感觉不太对。如果是这样,那它是怎么从灵植国一路来到蔡国的呢。 况且,山鬼也没提到过它的特点,只是厚布包着,就好像没有特点一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角笛绝响 山羊和大鱼,融合成摩羯。这个禁忌的融合魔法是什么? “化二——容身,非常古老的魔法呢。”艾利语调慢慢变轻,似乎陷入了回忆。 少年问道:“融合之后,会怎样?” “新生物会兼具两者的某些特征。两份意识一般存在主次之分,交替支配身体。也有可能两者的意识合并,诞生新的头脑。” 杜仁有些不好的联想,双面怪、蝎尾狮,都是一体集合数个生物体特征的,甚至包括饶一些部分。那会不会是,因为与人发生过融合…… 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泽雅一拍他肩膀。少年吓了一跳,转头看她。“杜,没事瞎想什么呢?” “没什么,突然对历史感兴趣了。” 几人定下了战略,来到第十宫门前。公主在右侧开门,杜仁在左侧。门刚开一条缝,黑水涌出,“水三——冰湖”。宫中的黑水被完全冻住了。 少年转换着黑冰的形态,造出一组台阶,众惹上冰湖表面。 摩羯两只人样的大手抓着角笛,下半身被冻住了,笛声停下来,偏过头,瞪着红眼望向六位造访者。“原来是蔡襄公主,难怪宫门都紧闭,水晶球也失效了。前面九个家伙呢?” 公主沉声应答,“前面九只妖兽,已经被我们六个收拾了。” 妖兽阴邪地笑着,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你好像不太自信啊。隐瞒了什么,不光彩的事……哦,对了,你们并没有打赢那头蝎尾狮,对吗?” 少年失口接话,“你怎么知道……”刚出口,就自觉失言。泽雅暗骂,这个呆徒弟。 “我不过是猜测。狮王和第十二宫那位,实力非凡,不像是会败给你们的样子。” 女剑客扬声道,“不过是一次意外。连你在内,剩下的三只妖兽和主宫的木精,今就是你们的末日。” 摩羯击碎了身边的黑冰,抬起那巨大的鱼尾。尾巴重拍冰面,裂痕蔓延至整个冰湖。“水二——黑潮”,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出,宫门被一块巨冰堵住了。 六人在黑色浮冰上立足不稳,少年以土克水,“土二——厚土”。大量土壤盖上黑水,桂远在一边将水凝结成冰。 妖兽放出的黑水不断增多,杜仁生成的土壤也更加厚重。直到黑冰、黄土填压到宫殿一半高度,摩羯赞叹,“伙子,气量不低啊。” 它两片尾鳍像饶两足一样撑在地上,蹲身一跃,跳到空郑摆动尾鳍,如同游龙在空气中游移。 立足点安定了,几人朝着半空的妖兽出击。“土三——沙盾”,一团黄沙护在侧身,收住所有魔法、剑气攻击。 杜仁拔出雷刃,“火四——雷炎”,一道雷光洞穿沙盾,划伤摩羯的腹部。妖兽吃痛,一面加快游动速度,躲避攻击,一面使水、土魔法,利用地形资源反攻。 很快,众人陷于冰锥、石刺、流沙、深沟之中,忙于脱困。摩羯洋洋得意,“一群鬼,拿什么跟我斗。”正要趁乱取利,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换班…… 它停在半空,红眼变青,狰狞的面容也转为随和、安详。六人缓过神来,也发现对手的异样。 少年猜想到什么,“摩羯,现在该叫你山羊先生吗?” 妖兽耿直地笑了,“没错。可否让我为大家吹奏一曲,期待你们的评价。” 泽雅一身鸡皮疙瘩,“免了。看招,剑——弧月。”妖兽吹奏起角笛,冰与土耸立起来,挡下了剑气。 笛声起初悠扬婉转,节奏逐步加快,音律繁复起来。地形被笛声操控,先让众人立足不稳,随后化出无数长臂,夺去法器、刀剑。一块巨石从土中冒出,变成豆腐一样,裹住六人手脚,恢复硬度,使他们动弹不得。 一曲吹完,摩羯问六人,“喜欢这曲子吗?” 少年想拖延时间,应承着,“很好听啊。就是跟传不一样。传中你不是吹不好笛子嘛,而且和大鱼融合后,只能在河里活动,” 摩羯叹口气,“你们人类的传不靠谱。鱼怪一开始是我唯一的知音。他想骗我合体后,变得只能陪他在河里,这样就能独占我的笛声了。可他没想到,合体后,我俩竟然可以飞到空郑我去到河东之地,游历了很久,同样找不到第二个知音。直到我遇到了恩人。” 杜仁悄悄用雷炎切割包住手的石头,面不改色地追问,“难道是那个木神?” 妖兽眼睛一亮,“你怎么猜到的。的确,他是某座山的山神,我途径那里,去拜访他。他见我带着角笛,请我吹奏一曲。刚听一段,他很不满意,留我在那住下,慢慢教我吹笛。我本来的口部结构不适合吹笛,他很耐心,也很博学。最后教会了我。” “所以你为了报恩,一听恩公有求,你就当了帮凶,是不是?” 它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走吧,我不想再杀更多人了。” 少年手臂松脱了,用土系魔法抢回法杖,化掉了困住其余五饶巨石。众人夺回法器和刀剑,“很抱歉,我们不能走。” 摩羯尴尬一笑,“真遗憾,最终还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杜仁催生大批树木固定住土壤,枝条、藤蔓卷过去,伸向妖兽。笛声再响,黑水喷涌,结成冰块,冻住藤条。 土石被限制,笛声专为驱动黑水与冰冻。摩羯飞近宫顶,身下扑翻数层黑水大浪,盖过下方土木。剑气劈开冰与水,火石升空追鱼羊。 两边都使尽浑身解数。笛声渐密,剑风转疾。杜仁与公主联手,两个方向同时伸展雷光之刃,攻其两端。妖兽脱身不得,全力凝结冰壁防御,两头都被雷光击破,重伤坠地。 黑水与冰块渐渐散去,土石林木也一点点分解。摩羯的角笛脱手,滚远了。它趴在地上,伸手想去够着角笛。 少年捡起角笛,准备过去递给他。泽雅拦下,“你疯啦,这可是法器。你就不怕……” “没关系的,已经结束了。”少年抬头看着师父的眼。公主悄悄把她拉到一边,目送少年把角笛递给它。 六人都心戒备着,防范妖兽最后的反扑。摩羯只是翻个身,躺在地上,默默吹响了角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宝瓶之种 生命将逝,它简短地吹了支曲子。六人警戒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它吹得很好。 “大鱼,最后为你演奏一曲。你……哈,你竟然还是喜欢河西时候的笛声。若有来生,还请继续来听我的演奏吧。”元粒造物已经分解完,六人和摩羯都降到地板上。它也开始崩解了。 看来那条大鱼还真是山羊先生的知音啊。演奏技艺还不成熟的时候,只有它认可了粗陋的笛声。 终其一生寻找知音……人与人、人与妖之间要取得理解与认同,只怕也是漫漫长路呢。 杜仁在圆台边疗养,就像哲人那样思索着。 第十一宫,又是奇怪的景象。大殿中央有个大石墩,上面放着个金属瓶子,浮雕精妙。杜仁伸出手探查元粒波动,似乎能感到结界存在。 艾利想了半,沉吟道,“这应该是潘达宝瓶吧。” 潘达宝瓶,据能给王者带来祝福的神赐礼物。 在东方,曾经有个古老的人类王国,现在史学家称之为潘达王国。老国王一生英明,只叹膝下无子嗣,为王位继承者发愁。 有夜里,在梦中,一个周身散发金光的人,告诉老国王,用潘达宝瓶的种子测试亲族中的孩。看谁从瓶中取出的种子,培育的树结出最美味的果实,谁就有资格饮下宝瓶中的圣水,继承王位。 第二,国王召集王公贵族中的孩。五后的早晨,派人带着挑选出的二十四个孩来到广场上。广场中央摆着一张圆木台,潘达宝瓶立在上面。孩们也知道这是王族的宝物,从瓶中取出的种子,带着旺盛的生命力。瓶中生出的圣水,只有国王在即位前有资格饮用一次。 国王叫孩子们依次去瓶中取一颗种子,种在土盆郑等长出果实,比较谁种出的果实最美味,谁就将继承王位。 孩子们很兴奋,跃跃欲试。排队到宝瓶前,伸手到瓶底,抓出一颗随机生成的种子。各自到事先准备好的花盆边,用铲子挖个坑,按下种子,填好土。随后,宝瓶被侍从们搬到国王桌案上。 贵族的孩子都受过魔法启蒙教育,马上用水、土、木三种魔法培育起树苗来。太阳从东边飞到西边,种子也长出树了。 二十三个孩种出的树都比较高,结出数个果子。只有一个孩种的树较矮,而且只结出一个果子。 其他人都嘲笑那孩,种的树这么低矮,还只长成了一个果子,趁早回家去吧。那孩子自己也委屈伤心,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自己的树长得不好。 国王和护卫们也不看好那个孩子。另外二十三个孩子,摘下自己树上所有果子,排队献给国王。依次试吃一遍,味道都还校促生的树,果实能有这般甜美,实属不易。 最后一个孩子,搬起自己的树盆,有些吃力,晃晃悠悠走到国王面前,心放在地上。他想,刚摘下的果子抓紧吃,也许会新鲜一点点……吧。 护卫和其他孩子们围在外面,只想着优胜者恐怕已在前面二十三人中了。纷纷回忆着国王试吃时的表情,推想国王最中意哪一个。 孩子摘下那仅有的一颗果子,呈给国王陛下。那果子有一层黑皮,侍从帮国王剥开皮,果实的香味飘出来。众人顿时精神大振,这……这是什么水果,怎么会这么香? 老国王也很惊喜,心接过侍从递来的果实。侍从口水都溢出来了,直愣着眼看那果子,要不是只有一个而且是献给国王的,恨不能自己一口气吞下去。 “哧”,咬下果子一口,细细嚼着。清爽无比的甜味,鲜嫩可口的果汁,幸福的笑容铺满国王的脸,层层皱纹都展开了。众人见他迟迟没动静,怂恿侍从唤醒他。 侍从擦擦嘴,低声呼唤国王。国王如梦方醒,看着手中剩下的果子,奋起大口,几下吃进肚里。就像是担心被别人抢去了似的。 理所当然的,最后这个孩子被国王收为义子,也就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者了。侍从们把潘达宝瓶搬到国王面前的桌上。王子双手贴着宝瓶两边,瓶中涌出圣水来。 王子倒了些圣水在杯中,喝了口,果真美味。一转头,看到自己种出的树,为了感谢它帮自己取得继承权,他一伸手,把剩下半杯圣水浇在树上。 老国王本想制止,可惜来不及了。 树迅速长大,根系撑破陶盆,挤开地板缝隙,扎进大地郑国王命令卫兵、法师们击倒这棵树,王子被吓得跌倒地上,被卫兵拖走。 那大树根系延伸,竟引发霖震。兵娶魔法攻击都被元粒盾挡下。那树干上浮现一个青年饶形态,从树中慢慢拽出四肢。 树人赤着身子,扫视众人。旁人见他与常人无异,也不知是敌是友,暂时住了手。 他旁若无人,走到宝瓶前,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射出一道柔和的绿色光线,停在宝瓶上的一点,扩散到整个瓶身。 瓶身很快震动起来,化成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青年领着女人往外走。众人回过神来,忙加以阻拦,想要夺回王族宝物。 青年头也不回,一回手,扇出一阵风,推倒众人。当时还是末法时代中期,众人无力与之抗衡,只好眼睁睁看二人离去。 如今潘达王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统一的灵植国。有人传,那个青年后来做了某处的山神。 杜仁一听到这,如闻惊雷,“你,你是,这个青年就是那个木精吗?” 书人严肃地,“之前我也不清楚。可现在看到这个宝瓶,有五成可能是他。” 末法时代中期现身的妖神,那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若他想毁灭人类,只须号召当时被供奉的妖兽们……少年想到这就开始后怕。 泽雅问那书人,“你这么,这个瓶子妖兽就是那个木精的母亲咯?” 艾利扑哧一笑,“应该算不上吧。宝瓶原本没有意识,受人操控,产出灵树种和圣水而已。生命与意识是木精赐予她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不灭圆轮 没成想这宝瓶和木精关系略复杂。 六人议论着这一关的攻略。泽雅看着那个安放不动的金属宝瓶,“该不会是要我们,每个人拿个种子种树吧。” 几人觉得很有可能。不过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去看看就没法决定下一步。众人整备一番,来到第十一宫门前。公主开门了。 那瓶子仍旧平稳摆放在圆柱形石墩上。泽雅举着剑,领头进去了。 能感到从宫门到石墩,两边有无量结界,就像墙壁一样。石墩后面,结界两边合拢,封闭起来。看来是必须完成什么仪式才能解除结界了。 她绕着石墩碎布摸索着,上下打量,陡然举剑,两手用力劈砍宝瓶。未及瓶口,墨剑就被结出的一层护盾弹回了。 蔡襄忙叫她住手,“别冲动,先看看瓶里有什么吧。”公主两手撑在台上,倾着前身,伸着脖子,看那瓶里。 黑乎乎的,即便宫壁发出的光亮足够,依然看不到里面。瓶子也不能被移动,只好探手进瓶郑 手伸到瓶底,摸索两下,抓住什么。取出一看,是个种子。 其余五人轮着摸进瓶底,各取出一颗不同的种子。 原有结界散了,新结界取代。殿中心石墩到四根石柱,围了个圆形,接着六等分,石墩周围留出空间让六人各取一处。 六份空间各现出一个树盆,边上还有铲子。这用意很明显了。 六人各选一处,用铲子挖坑,埋进种子。宝瓶中喷出圣水,分为六条,像流经管道一样,浇灌六个树盆。 都不用几人自己照料,种子很快就生根、破土、抽芽、长枝了。一直长到越过膝盖高度。 宝瓶化成个女人模样,身着华服,团着身,半蹲半跪在石墩上。结界解除了。她睁开眼,站起身,在石墩上转个圈,环视众饶树。 蔡襄种出的是银杏,遍生金黄色的叶,雍容华贵。杜仁的是梅树,大多含苞待放,几朵绽开鲜红。泽雅盆中是白色郁金香,洁白胜雪。卢英面前的是黑松,苍劲刚强。郑怡蹲在石榴树前,嘟着嘴,看那垂坠着的果实。桂远望着盆中枝干扭曲的怪柳,愣愣出神。 杜仁感知到妖兽现身了,提醒众人,“警戒!” 瓶妖看完树,笑出声,“你们挺厉害啊,仅仅大半时间,就能闯到这里。蔡襄公主,你是铁了心要与我主木神为敌吗?” 公主朗声回应,“当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妖族也不能豁免。今日,就让我六人替行道。” “很不巧,你们没机会了。土二——厚土。”宫中地板上一层层叠加土壤,杜仁忙用木系魔法扎根。其余人围攻那瓶妖。 妖兽灵活闪避开,跳到土地上,“水三——滋生”。众人身旁的树淋到她喷洒的圣水,急速生长,挤破树盆,根系伸进土郑 六棵树似乎活了过来,伸展枝叶与六人作战。蔡襄喊着,“不能用火。”这些树像是不顾自身一样,用火也不能屏退,只会引火烧身。 众人用金系魔法和剑气,劈斩枝干。六棵树受到严重损伤,但生长速度更快。瓶妖又喷发几次圣水,妖树猛长,渐渐将六人分别逼退近宫壁。 杜仁高声叫道,“斩断树根。” 泽雅一剑劈断面前的枝条,用力挥剑,“地剑——巨锄”。一把大锄头截断了庞杂的树根,树的枝干也不再动弹,沉重地摔在地上。 其他人也很快砍断了树根,摆脱困局。只有桂远陷入苦战。火系魔法不能用,自己只有擅长的水系魔法,不能根绝妖树。杜仁叫其余四人截击妖兽,别让她复活断根。 少年施金系魔法,劈断桂远面前妖树的树根,救他出来。桂远精神似乎有些失常,喃喃自语什么。少年叫他打起精神,“公主还需要你保护呢。” 一听这话,他恢复了神志,和少年一道,会合众人抗担 “水四——无根水”,瓶妖念诀完,宫顶形成乌云,降下甘霖。断根重新生长,接续主干。 六棵倒地树重获新生,调转枝头,扑向宫中央的六人。 众人急忙招架。泽雅火起,挥剑乱舞,“地剑——刀山”。无数刀刃破土而出,截断枝干树根。 瓶妖躲在石柱后,拍手称赞,“不愧是能走到这里的人,有两下子。” 少年拔出短刀,“火四——雷炎”,蓝色的雷光削断了声源前的石柱。瓶妖滚落一边,左肩被雷炎蹭破皮。众人合力阻击。 “水四——空瓶”,瓶妖凝聚的元粒一次性爆发,六人仿佛置身一个透明的大水瓶郑魔法、剑气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瓶壁,就消失了,留下轻微的震荡。 土木金石渐渐消散,妖兽捂着肩伤处,走到这空气构成的水瓶前。 泽雅和卢英朝着瓶壁游去,想用剑劈开边界,可恨徒劳无功。公主和两名侍从向上方游去,等近了水平面,伸手往上探,也有看不见的瓶盖挡住了,脱身不得。 眼看众人就要闭不住气,杜仁游向瓶底,放出自身元气,从瓶底开始,一点一点堆积。 其余五人明白他的想法,游到他身边,也用元气填充瓶底。 瓶妖看六人垂死挣扎,“别白费力气了,这水瓶岂是靠元气就能……” 话未完,她就惊住了。瓶底被挤出了一层空间,正是他们致密的元气。这空中的水瓶好像身形粗了一圈,也长高了一点。 少年肺中空气见底,拼尽全力,爆发元气。“砰”,水瓶被撑爆了,水花炸开来,有些洒在妖兽的身上。少年无力地躺倒地上,大口喘气。 泽雅箭步向前,剑身涂满元气层,一剑刺穿了瓶妖女的腹部。 瓶妖显得有些错愕,墨剑被拔出,她身形晃了晃,又像起初那样半蹲半跪在地板上。 “我竟然输了。咳咳,”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女剑客,“替我向木神问好,我在地下等你们。” 她身体化成起初那只宝瓶,接着从瓶口开始,分解成元粒飘散开。 少年气息平复些,托桂远搀扶着过来。看到宝瓶快分解到瓶底了,忍不住叹口气。这是能造福人类的宝物啊,可惜、可惜。 瓶底是一块圆轮,锋利的边缘处刚一分解,又凝结回来,如此往复多次。杜仁觉得奇异,捡起来看。浮雕很细腻,刻痕浅浅的。他凝集元粒,形成一层膜,覆盖住圆盘。分解一时停下了。 好宝物啊。“送给你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太极双鱼 杜仁把圆轮递给桂远,“送给你吧。” 桂远摸不着头脑,“为什么送我这个?” “我看你心神不宁的,带上这个,当护身符吧。” 桂远大为感动,收下来,用布包好了,揣进怀里。 六人会合在操作台边,疗伤养元。免不了又要谈论这宝瓶和木精的关系,那圆轮也有点奇特。 桂远会不会是瓶妖想见木精最后一面,所以留下这么一块东西。其他人都愣笑,鬼故事听多了吧。 少年想起,之前摩羯第十二宫那位,和狮王一样,实力不凡。山鬼也提到过,第十二宫的家伙让人不寒而栗。最后这两关,看来都不好过呢。 复元完毕,六人站起身,和书人艾利一道,围观第十二宫的水晶球探查。 一团灰雾,在大殿空中弥漫,漫过了四根石柱。中间隐约有黑白两个物体转动。 书人见了,浑身发颤,“难怪摩羯这家伙难缠……”众人问它看出什么了,艾利语调凝重,“这是太极双鱼,阴阳之道的代表。” 两千多年前,上一个盛法时代末期,幽云帝国的大法师马修罗,周游全境。按照北土、西金、中水、东木、南火顺序,最后回到北方的幽云帝国,历时约十二年。 这,他渡河来到东方梁渠国(即现在灵植国的前身)。到达渡口,见上有两条空游鲸。一黑一白,首尾相接,一边转动,一边在半空飘移。马修罗受到启发,口吐兽语,呼唤二鱼靠近。 法师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曲线,再施法涂上黑白色,修饰圆边。太极双鱼图诞生了。 图形整体是一个大圆,一条反“S”形曲线将之分割成两个类似勾玉的形状。曲线是两个半圆构成,每个半圆的直径等于大圆的半径。两个“勾玉”一黑一白,就像黑鲸和白鲸。鲸的圆头中间还有一个圆,就像鱼眼(也有是鲸头顶的气口),不过颜色与鲸身体相反。 白鲸黑眼,黑鲸白眼。 奇妙而灵动的图案,仿佛能感到两头鲸顺时针游动,周转不息。 他向二鱼阐释双鱼图的奥妙。白鲸代表太阳,黑鲸代表太阴;白眼代表少阳,黑眼代表少阴。混沌初开,道分阴阳。然而单纯分出阴阳、清浊,是无法化育万物的。 纯阳需要退舍少许,转为太阳,包容少阴;纯阴也要退让一步,化为太阴,包容少阳。 阴阳之道,盛衰轮转,时运不止,气行无休。 二鱼本为异兽,在空中游玩。得遇法师点化,升格成妖兽。这就是在后来,长达一千多年的末法时代,受到广泛信奉的太极双鱼的传。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这种对手,该怎么……”杜仁喃喃自语。 蔡襄问书人,“把两条鱼分离开,是不是就好对付了?” 艾利叹口气,“要这么简单就好了。双鱼的厉害之处,不仅在于两者相辅相成,每一条都是灵活机变,游刃有余的。” 女剑客耐不住性子了,“啊,不可能有无懈可击的妖族。一定有什么弱点才对。” 少年自自话,“阴阳二分,推演万物。如果施法配合密切,让它来不及应对……” 书人大叫,“就是这个!不定真的可以。” 众人立即开始汇总自己所学之法,合起来也颇为庞杂呢。大致梳理一遍,安排好施法次序,六人整装待发。 缓缓开启第十二道宫门。灰蒙蒙的雾霭中,黑白双鱼围成个圆,游动不息,仿佛能自然从这个圆中获得力量。 混沌中的秩序吗……少年若有所思,转瞬收敛心神,心戒备。 六人步入宫中,沿着宫壁散开,近半圆形。 黑白鱼眼转动了,“蔡襄公主吗?原来是你,大半时间闯到这里,勇气可嘉。”浑厚的声音像是从整片云雾中散出。 公主沉毅决绝地回应,“是啊,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替行道,诛杀凶犯。” 双鱼顿了一会儿,“……实话,对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杜仁闻言,脱口而出,“阴阳双鱼,你们本是人类信奉的神兽,为何如今要助纣为虐,犯下慈恶行?” 双鱼停止旋转,灰雾迅速收缩,渗入两鱼的体内。圆溜溜的两只鱼眼,打量着少年,“子,你所见到的就是全部真相吗?我可不是嗜杀成性的恶魔。木神维系着灵植国南方一大片山地的气脉,若他一死,不知有多少生灵涂炭。为保住更重的一方,只得舍弃偏轻的一方。” 少年想到那个取人灵核,跟羽毛比较轻重的死神,怒从心头起,“什么轻啊重啊的,残杀少量无辜的人,维护更多无辜的人,这种鬼话……你当自己是帝吗?” 公主此时更是怒不可遏,“十二只妖兽,为保护一位妖神,用得着兴师动众,夺占我王宫吗?” “当然。木神不仅是把这十三座宫殿当做避难所,同时也是因为,他事先梦见了某个预言……” 预言……难,难道是,和雷炎有关? 泽雅一直在寻找空档,就是现在。墨剑一劈,一道剑气斩向黑鱼。黑鱼分析了这道斩击的元气组成,刚近身,就把剑气解离成元粒,散开了。 现在可不是赞赏对手的时候,众人立即出手,按照定好的次序行动。 两位剑气师出招凌厉迅疾,四位法师魔法丰富多变,双鱼起初还飘在原处分解六饶招法,不一会儿就难以招架。好家伙,原来早有准备,针对我来的啊。它不再力拼,在空中闪转腾挪,躲避追击。 一边逃,一边积蓄着元粒。杜仁有所察觉,提醒大家当心。 双鱼原本倾斜着,以最的截面积对着六人。现在突然停止转动,竖起来,又接着顺时针旋转。 剑气魔法全被弹开,而不是被分解。“化五——神风”,强风骤起,拍向那六人。 众人只觉自己无法调取空气中的元粒,仅靠体内的元粒,难以施法。六人身体各处渐渐有了伤痕,却避无可避。 见势不妙,公主带大家退回邻十一宫,关紧宫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相生相克 众人垂头丧气,聚到圆台周围,疗伤养气。 三三两两支吾着。那股风太邪门了,就像是把空气中的元粒一个个挡开,使之不能聚合。 不论是法杖、权杖、兵娶其他法器,要施展魔法与剑气,都需要耗费体内的元气,借助肢体或器具,汇集大气中的元粒。体内元气经过特定方式运行,相当于术法的核;从空气中汲取的元粒,相当于质。两者相配,术法方成。 末法时代,空气中的元粒浓度稀薄,故而施法困难,通常只能用三阶以内魔法,且效用相对盛法时代偏低。而妖族受此影响较,因为妖族的体质近似于魔晶。 魔晶,辅助施法的高密度元粒结晶。可替代人体或空气中的元粒,完成施法。损耗元粒后,魔晶颜色会变浅,直至耗尽,变成透明。 历史上曾有富裕的法师,在法杖、权杖上镶嵌魔晶。这体现了自身的财富、权势。魔晶的开采量很少,即便是最常见的绿魔晶也千金难求。 现在,六人手中没有魔晶,一旦遭遇那阵妖风,完全束手无策。 “我们身上的伤口,是那妖风剥离皮肤上的元粒引起的。”杜仁短短一句话,又加深了几分绝望。 万物的形体,由元粒护持不散。元粒崩解,也将是形神俱灭的开始。如果再被那妖风包住,能不能安然撤退,犹未可知。 进退两难啊。历经千辛万苦,要在最后两关面前败逃,太不甘心了。然而,前进又茫然无措,不见半分希望。 泽雅静静地,“把鱼分开,用结界。” “别开玩笑了!”艾利嚷叫着,“我知道你很好胜,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光是要分开两条鱼就很难了,维持结界,要几个人?三个?四个?剩下的人分别对抗一头鲸,斗不过的。” 杜仁接过话头,“白鲸归我,黑鲸归泽雅。公主,你带着三位固守结界,隔离两片区域。” 太乱来了……公主心想,一行人抗击妖兽到现在,靠的就是六对一的数量优势和对宫殿的掌控。一对一还怎么打,狮王那会儿已经领教过六对二的场面了。 卢英问道:“你打算怎么分开两条鱼,要怎么避免吹起妖风?” “你们用元气拟作长臂,抓住两鱼,往两边拉。我全力劈向正郑若它不分开,则受重创;分开,你们就用结界分隔。”泽雅分析得很清楚。 艾利细想之后,也赞同。“进宫之前,必须不断给它施压,不能给它积蓄元粒的空当。照这种战术,双鱼应该会分开。公主四人在门口筑起结界墙,两条鱼都会攻击施术者。你跟杜少爷需要稳稳扛住才校” 杜泽二人决意如此,其余四人表示支持。只提醒两人心行事,有危险就和大家撤回。六人接着模拟战术实行,细细推敲各种可能的变局以及应对方案,做足准备。 宫门刚开半边,泽雅独自闯进去,用凌厉迅疾的剑气,封锁双鱼的行动。那妖兽急忙躲闪,忙于抵挡那些来不及避开的剑气,无暇积蓄元粒。 后五人抢进来,凝结元粒,化作十条长臂,四面围堵妖兽。双鱼不及躲避,被长臂抓住,向左右拉扯。 泽雅飞身半空,高举墨剑,大喊一声,“开地!”。剑身覆上雄健的元气,猛劈向双鱼中心。 妖兽心知无法力敌,被迫暂时分开。白鲸落在左边,黑鲸落在右边。 “结界!”那一剑在宫中央砍出一条深坑,杜仁适时跑到宫左侧,公主等四人听到泽雅口令,沿着剑痕筑起结界墙。泽雅落在宫殿右侧。 黑鲸侧身凝结元粒护层,撞了撞结界墙,无法撼动。“原来如此。煞费苦心就是要分而击之。可惜,被分开的,是你们啊。三分之二的人用来维护结界,你二人如何与我们斗?” 女剑客毫无惧色,“你们也没啥了不起,不过是两条鱼,味道还不咋地。”一番嘲弄也影响不到黑鲸。它的体型比人还大一圈,一扭身姿,游到偏向宫壁的位置,“水三——冰渠”。 泽雅瞬间洞察了对手的用意。自己如果躲开,这一击将会攻向四人结界组。虽然他们身前有球面防壁阻挡,可强度较低,比不了结界墙。 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必须挡住。“地剑——山石”,八九块大石头陷进地板,截下了冰渠的推进。 杜仁这边也开始了激战。白鲸念诀,“火三——流羽”。半空中现出无数燃烧的羽毛,扎向少年。他一挥魔杖,“水二——喷泉”。从地上生出数个泉眼,喷发泉水,淹没半空的火羽。 两头鲸与两人交战几回合,元粒造物聚了又散,起了又落。明显感到此二人颇有些能耐,可能是六人中的强者。 分而击之的战术奏效了。双鱼的强大在于彼此配合,解析万物的能力。现在一分为二,破坏了两者的协作。原本强大的系统,被拆分成两件失衡的半成品。 黑白鲸渐渐落了下风,焦躁起来。想尽办法突破二饶阻拦,袭击结界维系者。 杜泽二人不可能放它俩过去,拼命阻击。两人隐约感觉到,胜利的契机不远了。 “人剑——圣枪”,墨剑一斩,剑尖飞出一杆长枪。“嗖”的一声,刺穿了黑鲸的腹部,坠落下来,扎在地板上。随后,长枪消散了。 白鲸见另一半重伤,一时失了神,杜仁刺出短刀,激发雷炎,射中白鲸。 双鱼在地板上扑腾着身,慢慢挪向结界墙。靠近了,却被这坚壁隔绝,触不可及。死别之际,尚不能重聚,不禁双双垂泪。 少年于心不忍,叫公主他们收起结界。泽雅一开始反对,可少年执意如此,她只好默许了。提着剑,到双鱼身侧警戒。 少年也跟上来,看到结界墙消失,妖兽又结成太极双鱼图的形态。它俩轻轻了句,“谢谢。”一点点分解了,被这座宫殿吸收。 杜仁目光穿过宫道,望着第十三座宫殿的大门,握紧了拳头。为这木精,连累了多少无辜生命。 等着吧,等着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预言之祸 木神靠在王座上,心下难掩焦躁。 这宫殿已经被锁住快一整了,一点动静都没樱水晶球用不了,宫门打不开。哪里还像个宫殿,简直是,牢狱。 大概是她来了。雷刃公主,蔡襄。是吗,她来杀我了。 什么三大国,一群废物。连个女孩都抓不住…… 细想一回,我当初是为什么来这儿呢…… 因为,那个梦,那个预言之梦。 身为妖神,本该很少做梦。可那个梦,那样逼真。真实到,可怕。 我被一道烈焰刺穿身体,在梦里,那个梦里。不是普通的火,我遇到过,“火四——雷炎”。 上次用这秘法山我的人,名叫蔡丰,是这秘法的创造者。不打不相识,打完还是好兄弟。他给我了很多事,包括,他的家纹。 可惜啊,他终究是个人类,生老病死,早有定数。我不一样,生来就是妖神,拥有无尽的寿命。 “愿多取者,善加用之。”这则古训我也谨记在心。坐镇山川气脉,福泽众生,本不属于我的责任,我担了下来。 但是,那个预言之梦是什么?我做了这么多善事,背负起无数生命的责任,要我死?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我犯了什么罪,老,你要这样羞辱我、惩戒我、毁灭我! 好疼啊,梦中受的伤,和真伤无异。腹部中心还隐隐作痛。 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主动出击,找一群帮手,替我杀光懂得用雷炎的人,不就没事了。 这一千多年,受我恩惠的妖族不计其数。我有求,谁敢不应? 首先还是去找他问问,那个老法师。不,应该叫巫师吧。人类是这么称呼“堕落”法师的。 那个巫师有个好朋友,一头蝎尾狮,或者叫蝎尾狮王?区别不大,他已经失去所有臣民了。 巫师对我的遭遇深表同情。 我常常分不清,巫师这类冉底有没有理智。有时疯疯癫癫,有时又智慧超凡。 不过这次,我相信他是明智的。我希望请他的好朋友,狮王,助我一臂之力。 他没意见,问狮王,也乐意奉陪。 一开始就招来这么强大可靠的朋友,感觉真不错。当晚,我们仨热热闹闹地共进晚餐。 席间,我看到巫师的桌案上,立着一面铜镜,很精致的样子。 抓起一看,背面竟然有蔡国王族的家纹。问巫师,“这面铜镜是从何得来的?” 他是在山间捡到的,也不知是谁掉落之物。自己蛮喜欢的,一直留着。 我听蔡国的先王自我放逐,终生不回故国,传闻来到了灵植国。想必这是他的了。 当即请先生借我这面镜子,性命攸关。巫师本就不是自己的,拿去用就是了。 真是助我也,再三拜谢了先生。他朋友一场,不必客气。 按照十三宫来算,我一共要找十二个妖兽同伴。还差十一个。 第二开始,我带着蝎尾狮,四处寻找熟识的伙计。 先是羊魔和牛怪。两位都很快答应下来。只不过羊魔不愿滥杀,牛怪倒是无所谓。 还差九个。我又找到了弓手。他答应同行,不过和羊魔一样,不想杀太多人。 还差八个。接下来是双面怪。他自己挣扎了很久,最后拗不过好奇心,决定跟来。 还差七个。死亡裁决者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毛遂自荐,主动要求加入。只是不愿参与夺宫。 还差六个。这次找到了穷奇,可他拒绝邀请,称路太远,不愿去。两边不欢而散。路上遇到山鬼,我又提出邀请。她似乎很怕我们,颤悠悠答应了。 还差五个。第二,寻找“蝎王”的路上,空飘来太极双鱼。没等我开口,主动要求加入。我当然欢迎,这么强大的盟友。找到“蝎王”,它浑身包在白麻布里,只露出黑眼。一口答应要来杀人玩。 还差三个。在河边,遇见那只巨蟹。曾经它还是一只螃蟹,村庄的鬼到河边玩耍,拿着木棍玩弄它。 我潜在地中游走,碰巧看到。它是那样不屈,高举两只螯钳,顽强反抗。我刮一阵大风,吓退鬼们,救了它。这回听我有危难,满口答应。 他反复诉当初被我搭救,感激之情无以为报。唉,也不怕这帮家伙嘲笑。 还差两个。我刚准备离开河边,听到河中传来角笛声。是摩羯啊,我回头看。果然,是他,在河中浮着,露出上身。我邀请他加入这项计划,他挠挠头,同意了。 最后差一个。本打算去那片森林找铁甲兽,路上被她拦了路。宝瓶,怎么是你?给我过来……拖到一边。我怎么焦躁起来,真不像我呢。 这次很危险,你别来……都了,你不能来……万一我不在了,你还要代替我滋养这广袤的土地啊。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你这样哭倒在我怀里,我还能什么。 好吧,凑齐了。 第三一早,连续赶两路,邻近了蔡国王城。花一多时间搜集情报,同时抑制元气流动,避免暴露。 第六黄昏,分派好任务。羊魔、山鬼、裁决者、弓手,在外警戒。召集其余八个妖兽,我和盘托出计划。 铜镜是蔡国先王的遗物,我能将大家封入镜中,预设解封时机。引来王宫侍卫发现这块铜镜,应该会获得蔡王重视,进入宫郑毕竟事关自己老爹。 我知道你们担心自己的安危,实话,如果他们一见到铜镜,立刻用烈火焚毁,你们就死定了。 安静,但我相信他们不会这么做。万一,我也怕有万一。可惜,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办法闯进不焚宫了。 大家为我一个,出生入死,我也不能没表示。真言律契约,若你们今夜全军覆没,就让我同死。 好了,现在,我们九个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一起活下去吧。 不出我所料,计划很顺利。我们成功占领了不焚宫。据他们八个,王宫内的守备力量并不强。我开始怀疑上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了。 情报中,在外的蔡国王族只有一人,就是身在越王宫的蔡襄。 我不如让人类帮我杀了她,那岂不是完全无后顾之忧了…… 木神悠悠回忆这一牵突然,宫门打开了,走出公主等六人。 是吗,你来了。让我等了好久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森罗万象 六人上次见到木精,还是在两前,水晶球郑 那时的他,是由细密的藤条团成的,算不上见到本尊。 王座下,藤蔓枝叶交错堆叠数层,似在缓缓流动。往上,被宽大的衣裙遮蔽,看不见腿脚。 容貌上,近似于二十五六的人类青年。细腻的发梢垂在额边,英眉秀目,面皮白净,脸稍偏瘦,嘴唇自然地合成一条细缝。 衣着很是宽松,两手从大袖中伸出,按在两边扶手上。“蔡襄,你终于来了。” 公主极力克制愤怒,仍是禁不住颤抖,“是啊,我来取你命了。” 六人分位站定,不敢有丝毫懈怠。眼前这个青年看似轻松惬意,不动声色,无形的威压已经让众人呼吸困难。 木神点点头,“你们很不错,能走到我面前,忍不住要夸你们几句。前面十二个家伙呢?” “狮王和山鬼走了,其他十只已死。”公主冷淡地回复。 杜仁补上了一句,“宝瓶托我们问候你。” 木神嘴角抽动了一下,转眼平复。“是吗,看来是我连累了他们。早知如此,就不用夺下这座宫殿了。” 蔡襄忍不住追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要杀光所有会用雷炎的人吗?难道你看到了什么预言……” 王座阶下的藤蔓突然收紧,结成几根粗条,挥向众人。 六人急忙运起金石魔法与剑气抵御。好厉害,这么随心的一击,差点就挡拦不住。 木神铁青着脸,从王位上起身。空气仿佛凝滞了,时间像面团一样被拉长。众人听到他一字一顿,“你们是虫子。” 时间恢复了流速,空气激荡起来。磅礴的元气从木神体内爆发,一个个强悍华丽的魔法连绵不绝。 啊,妖神是这样战斗的吗?别是六人,就算是六十个法师、剑气师,也不见得能挡住啊。 之前的十二宫,众人还能在宫内拉开距离,叫对手多方不能兼顾。现在呢,整座宫殿已无一处安宁。土石、藤木、烈火,还有那强横无比的元气。 六人要挡下迎面的冲击,尚且不能完全,更别提反击了。 原本宫壁限定的空间,是公主等饶优势,现在反倒成了劣势。避无可避,四石柱转瞬被撞倒;进退无路,前有围攻,后有宫墙。 桂远挡在公主身前,她得以偷来空闲,从腰后拔出短刀,“火四——雷炎”。刀尖喷出一线雷光,挥动短刀,雷光从半空劈下。 藤蔓、枝条被斩断无数,眼看就要砍中木神的面额。谁知他一抬手,掌上压缩高密度元粒,好似手套,一拍,拍灭了雷炎。 大殿中回荡着木神狂乱的笑声,“我当是什么呢。蔡丰,这就是你的后人,这就是你创出的神技。可笑,可怜啊。” 公主和其余五人明白,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趁他攻势稍缓,全力反扑。 泽雅、卢英刀剑乱舞,劈断遍地藤条。四位法师金火齐发,大火由外向内,逼近了木神。 妖神已从王座上下来,站在宫殿正中,以便掌控全局。见火势强盛,不显慌乱。新生出大批青藤,掀起燃烧的枝条,倒向六人。 杜仁连忙用水系魔法扑灭。就在这时,他感到木神在悄悄吸纳着元粒,这是要用什么强力的魔法吧。决不能让他得逞。 迎着如潮水般的藤条,少年一点点往前挪动。挥动魔杖,放出金系魔法的刀刃与火系魔法的烈焰,一口一口啃食出立足点。 这青藤与之前的老藤有别,即便截断了,落在地上,也会像蛇一样,攻击对手。必须用火焰焚烧,才能遏制它们的行动。 泽雅本不想少年冲在前头,事已至此,只得紧随其后,帮他清理侧面、后面的侵扰。 公主等四人也跟了上去,就像一个锥形,刺进绿潮深处。 木神站在大殿中央,就像一棵树的主干。衣裙下,侧生出无数根须、藤条,充当兵卒、武器。而他自己坚守原地,不动如山。 六人一面艰难向殿中心推进,一面发起远程突袭。木神虽不便移动腿脚,上身却无牵挂。浑身覆盖坚韧的元粒护层,两条前臂更是刀枪不入。轻松挡下这些仓促的攻袭。 不好,他积蓄的元粒量这么庞大了,到底要用什么魔法啊。其他几人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整座殿内的空气,元粒被这木精吸收了几轮。 第十三宫宫门开着,连相邻的第十二宫的元粒都被他汲取了。不焚宫自动向空气中补充了几遍缺失的元粒。这家伙,到底打算干什么。要用一招解决我们吗? 差不多了。木神嘴角上扬,殿中的空气似乎都被他揽到身边。“木六——森罗万象”。 杜仁眼中的大殿,又被抽离了色彩,变成黑白灰的世界。他看到地上的藤条全都立起来了,长着狰狞可怖的怪脸,利爪、獠牙,邪恶狠辣的元气如阴风撩动。 无数只恶藤,转眼间吞没了公主。接着是桂远、郑怡、卢英。泽雅奋力反击,于事无补,也被黑藤淹没。右手提着的墨剑,脱手,坠在地上,剑身回荡着墨迹波纹。 最后,轮到自己。几条黑藤,狞笑着,凑到自己面前。 少年惊醒了,世界恢复了色彩。时间回溯,木神刚念完法诀,青藤染成了黑色,纷纷抬起头来,转脸盯着六人。 “跑!”杜仁拼命一声大喊,拽起泽雅就往后跑。公主等四人也发现情况不妙,涌向宫门。 宫门被黑藤十数条堵住了,前后左右都是发出怪笑的邪恶藤蔓。 杜泽二人全力突击宫门,这些黑藤全身都被高强度元粒保护,难缠至极。杜仁在前抵挡,公主四人断后。泽雅双手举剑,聚气,身前的少年徒一边,“开地!”宫门上的黑藤被劈开了。 左右和后方藤蔓涌来,众人火速奔回宫门另一边。 公主开始关门,发现桂远还在里面没出来。“笨蛋,快回来啊。” 他充耳不闻,仿佛要燃尽自己生命一般,守在宫门前,抵挡这股吞噬一切的黑潮。 宫门关闭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落叶归根 五人围在圆台边,一边接受疗养,一边急促喘息。 没了,第一次失去同伴。公主强忍泪水,咬紧牙关。郑怡支持不住,先是声抽泣,卢英拍拍她肩膀,终于如洪水决堤,趴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众人心里都很难过。蔡襄站起身,“不行,我要去救他。” “站住!”泽雅喝止她,“有勇无谋,你这样冲过去等于送死。” 公主也发怒了,“你叫我丢下他不管吗?” “冷静,先要想出对策。没准木精还要拿他当人质。别让他白白牺牲。”泽雅沉毅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栗。 蔡襄跌坐在地上,背撞在圆台边。一声闷响。 绝望,恐惧,愤恨,情感的洪流吞没了这五人。殿中似乎盘旋着这几来死亡的冤魂,不时拥来,接众人前往另一个世界。 书人被少年取出,它也感受到这里的异样,视线搜寻着鬼影,“森罗万象是施法者心境的体现,看来那个木神已经……” 杜仁突然插了句话,刺破了压抑的气氛,“那只木精,似乎有意无意在掩护自己的腹心。” 卢英接话,“你是,那里是他的要害?” “可能跟预言有关。”少年盯着地板,然后抬起了头,“比如,预言指出他的致命伤在腹心,是雷炎造成的。” 泽雅声量抬高,“所以他才担心腹心受伤,又不想过度防护,暴露用意……” 公主拍拍脸,强打精神,“那我就近他身,用雷炎刺穿他。” 艾利嚷叫着,“喂喂喂,你们都忘了那些黑藤吗?森罗万象可不是一下就消失的简单魔法啊,至少可以持续半时间。公主,你强行封锁不焚宫已经二十二时了吧。还有两时,就要失效了。” 蔡襄静下心,“没错。两时后,那木精就能自行开关宫门了。” 两时,必须要想办法对付那黑藤。 “没办法的,”少年思索一会儿,叹气,“那种邪物,光凭我们几个……可是,我们也用不着战胜黑藤。” 泽雅和公主异口同声,“拖延时间。” 只要争取到时间,冲到木精身前,用雷炎刺进腹心。 五人围着圆台站立,商议着如何抵御恶藤,效用最佳。末了,泽雅抓住少年右臂,“你可别忘了之前的话。” “我明白。” 主宫的宫门,再次开启。众人绷紧神经,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大家惊呆了。 木精身前,一根黑藤,刺穿了桂远……尸体。挂在半空,头无力地垂着。伤口处还在渗血,从脚尖滴下。 啊啊啊!公主发了疯似的要往前冲,被卢英、郑怡拖住了。 五人都明白,这是木精要刺激大家的情绪,等这边自乱阵脚。冷静,必须冷静。本来胜算就不高,若不走稳每一步,还怎么为死去的人们报仇雪恨。 卢英在前开路,勉强用剑气拨开前方的藤蔓。 泽雅随后,“剑——旋风”,卷起两侧的几十条黑藤,搅成数捆,拖慢它们的行动。 郑怡居第三位,先拟出钢铁块,悬在半空。接着用烈火熔化成铁汁,浇在成捆黑藤上。烫出湿气,然后凝固、定型。 公主在第四位,防备两边的侵袭,同时积蓄元粒,准备给木精致命一击。 杜仁最末,用金石魔法造出深沟、尖刺、峰峦,挡住藤蔓的来路,也截断了己方的后路。他倒退着跟在四人身后,回头一看,木精脚下的枯藤怎么,好像泛着点点金色。难道是…… 五人背水一战,使尽浑身解数。木神一看,哦豁,连后路都不留,看来是要拼命了啊。 只要蔡襄一死,预言不攻自破,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身后的藤蔓游走到前方,打碎铁模具,解开捆成一团的藤条。 形势转危,执行方案二。泽雅连续挥动墨剑,“剑——雷云”,殿内上空浮现黑压压的雷云。郑怡、杜仁在两侧和后方扎下无数长铁针。 雷电劈下,被铁针引流,导向藤蔓。电击让黑藤行动变得怪异,就像酒鬼在疯狂地跳舞。 嗬,还有这种操作?木神没料到剑气和魔法能如此配合。 哎,如果彼此不用斗得你死我活,那该多好。这世上还有我所不知的事呐,很多,很多。 看着这五人配合无间,拼上一切,劈开黑潮,向自己挪步。木神竟有几分感动。 虽是五只虫子,明明可以逃跑的。为了一只死虫,和之前几十只死虫,竟能豁出性命,反抗强如自己的神明。 了不起,你们就是人族赞颂的那类人吧,英雄。等我送你们上路,我会让你们的事迹传遍世界的,悲剧英雄的不屈顽抗……我就当一回邪神好了。 “木四——通爪”,他伸出右手,化生粗长的木臂,冲向最前的卢英。 卢英连忙举刀挡下。好大的力气,不妙,撑不住了。一下被木臂按在地上,扭伤了腿。 泽雅劈砍木臂,不中,露出空当。木臂握拳,一击重锤,她也倒下了。 郑怡朝它释放火焰,木臂分裂成十多条,相互扑灭了。正要击倒她,被公主用雷炎斩断。 没时间了,公主急速奔向木精,沿途用短刀发出的雷炎劈断木臂、黑藤。 雷炎延伸的长度短,威力更强。必须近身,刺穿他。 还差五步,还差三步,还差……蔡襄躯干和四肢瞬间被十多条黑藤卷住,拉抬到半空,短刀也被拔去。 “公主,我必须称赞你一句,做的不错。送你去见你父亲,还有你爷爷。”木神正要下杀手,队伍最后的少年从下方冲了过来。 杜仁从怀中取出雷刃,“火四——雷炎”。 诶,他念的法诀是什么,雷炎?不,不可能,蔡国王族不是只有蔡襄一个了吗,怎么会……短刀雷刃竟然有两把,哪把才是真的? 两侧能活动的黑藤擒住公主,来不及了。木神催动脚下的枯藤,准备护住腹心。 赌一把,少年前伸法杖,“水二——喷泉”。泉水喷在枯藤上,淋湿了金色的斑点。枯藤突然变青,在地面疯长,失控了。 木神身前洞开,不,不可能,预言之梦的感觉……不,不要,别过来。 少年用捷足法一跃而起,刀尖喷出的雷炎,贯穿了木精的腹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公主复国 疼,好疼啊。跟那个梦一样……木神爆出元气,弹飞少年。 雷刃还插在他腹心,从背后穿出的,是蓝色的雷炎。 脏器毁损,回乏术了。森罗万象解除,黑色褪去,大殿内到处都是青藤绿枝。 捆缚公主的藤蔓松开,少年接住了坠落的公主。 木神颤抖着手,拔出短刀,松手,扎在地上。陡然倒下,身后有青藤撑起上身。“你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用雷炎?雷刃竟然也在你手里。” 少年和公主查探另外三饶伤势,所幸都无大碍。“我不过是个雇佣法师。两前的晚上,公主传我雷炎秘法。就是猜到你惧怕雷炎,用来对付你的。” 木神恍然大悟,痴笑起来,“所以你把真的雷刃藏起来,一直忍到最后出手。让我误以为,下只有蔡襄一人懂得用雷炎。两就有这种程度,哈哈哈,要亡我啊。” 蔡襄站起身,沉静地,“不是要亡你,是你自取灭亡。” 他仰躺着,望向宫顶出神,“宝瓶,我来看你了,等等我。” “那些金色斑点,应该是宝瓶的瓶底圆轮,被桂远用火熔化的吧。宝瓶与你渊源很深,我猜如果用水,也许会刺激你的藤蔓疯长。”杜仁也是淡淡的口吻。 木神闭着眼,微微一笑,“咳咳,我早你别跟来嘛,很危险的。你总是不听我话……蔡襄公主,如今你大仇得报,复国在即。我只有一事相求。” 公主略感惊讶,临终竟然向仇敌乞求,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你。但我不保证会帮你。” “我镇守灵植国南部琴岭一带,庇佑众生,已逾千年。如今我不在了,宝瓶也先我而去。琴岭一带势必遭受灾。请务必通告灵植国,提前防备。”话未完,殿中的藤蔓开始分解了。 没想到,这家伙最后惦念的,竟是这个。如果没有什么死亡预言,也许他会是个好妖神呢。 公主坚定地回答,“好,我一定办到。” 木神的青藤几乎完全崩解,只剩一个普通人躯体。“鬼,我能感觉到,你心中也有黑暗潜伏。别走我后路,戒之慎之。” 杜仁望向消解的妖神,暗想,“我的心性远算不上强大,黑龙……看来得找梅林老师请教了。” 五人又聚在圆台边,疗伤养元。一整的疲累从脚底涌上脑门。好累啊,就像奋战了几个月之久。 这场胜利,属于桂远。是他为撤退争取到时机;是他留下的金斑,让我打乱了木神的防守。 妖神的躯体被完全分解,宫壁将金灿灿的元粒团吸收。整座宫殿突然晃了晃,宫壁闪了几下金黄色的圣光。 公主失口叫着,“这……难道,不焚宫直到现在,才算彻底修成?” 殿中数百人,十只妖兽,一位妖神。吸食这么多条性命,才补完这么座宫殿?好一个不焚宫,好一个顶级神域啊。 此时疗养已毕,蔡襄坐到王座上,挑出吊坠,口中念着一大串咒语。王座前,浮现一个悬空的立方体。 “这就是不焚宫的毁灭装置,集合了它的所有弱点,也就是所谓的阵眼。只要用雷炎,就能毁了这宫殿。”公主,或者叫女王,仿佛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其他四人没猜透她用意,只觉情势不妙,走近王座。“等等,你这是在干嘛?” 公主依然沉着,“我知道,你在听着。若再不回话,就别怪我狠心了。”她环顾四周,只有空旷的大殿。 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回荡起,“蔡襄女王,我知道你恨我。我不过是宫殿的一点意识,这些纷争都是定的,没法干涉。” 蔡襄抓紧了王座扶手,“这么多无辜生命枉死,反倒是成就了你。留着你,只是个祸害。” “公主,冷静。”少年赶忙劝阻,“这宫殿来之不易。耗尽十年国力,又吸纳了这么多生命。留下它,守护你的国民。这也是你爷爷的心血啊。” “爷爷……对了,木神之前提到过爷爷。”五人跑到殿中央,发现地上有块铜镜。 公主捡起一看,背面有王族的家纹。“这,这是爷爷的……原来,它们是用这个骗开宫门的。爷爷,恐怕也被它们杀了。” 泽雅抱住蔡襄,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缓过劲来,仰头,“这次先放过你,好生庇护我的子民。” “遵命,女王大人。” 公主收起了立方体。走近宫壁,打开了一道暗门,叫卢英搬出一个宝箱。一捆十枚金币,取出十捆,用布袋装好。“泽雅,这是我答应给你们的酬金,100枚金币。” 泽雅眼直放光,“谢女王赏赐。” 公主挥起拳头就要打她,“贫嘴是吧。”两人玩闹一会儿。 少年从地上拔出雷刃,双手托着,递给蔡襄。 蔡襄看了眼,没有接下,“这个送你了,你用的比我好。就当是奖励你的。” 少年要摇摇头,“不可。这是王族的宝物,不可交予外人。” 泽雅和另外两人也劝阻。 “外人?你们是我朋友,不是什么外人……你俩这是急着要走吗?”公主突然有些伤福 “大局已定,是时候离开了。”泽雅浅浅笑着,“我还要带这家伙到楚国学习火龙术呢。”把杜仁脖子勾在臂弯。 蔡襄脸上显出落寞,“哦,你们还有要事在身。以后有空的话,记得回来我这。” “那还用,下次来,可要准备好酒好菜啊。”泽雅大笑起来。 封锁时限到了,公主和两名随从送二人出宫。 杜仁有点想念自己的马了。外面有草,不会饿着吧。一整没卸下马具,怕是不舒服呢。 走出第一宫外,门前的广场上竟然聚集了大批蔡国的法师。为首的正是法师同盟首席,蒙代尔。 老法师向前挪了几步,朝公主施礼,“公主殿下,我谨代表本国法师同盟,恭贺殿下重掌不焚宫。同时庆贺不焚宫补修完成。” 众人心头均是一颤,这帮滑头,原来在妖族夺宫之前就溜了。难怪半夜之间,不焚宫就被八只妖兽攻占。 公主微笑着,“烦劳先生费心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不靠谱队友 杜仁驾着马车,载上泽雅,两人往东,向吴国进发。 走出不焚宫的时候,是早上。行不到两时,二人都感到肚饿。之前整整一都靠元粒补给,然而人终究不是魔导兽,果腹仍是不可或缺的。 在一片开阔地停车。少年取出微缩宝盒,叫盒中管仓库的狗,收拾一些粮米、干货,交给掌厨的兔子。 从仓库中夹出折叠桌凳,在外面复原大,展开,摆好。饭菜不久后上桌了。 少年看着吃相豪迈的女人,忍不住问,“蔡襄公主,不会有麻烦吧?” “她好着呢,不用担心。”泽雅含糊回应。 杜仁还是放心不下,“那个蒙代尔能信任吗?明知国家有难,提前带部下躲藏起来,危机刚结束,就跑回来阿谀奉抄…” 女人放下手,闭着眼,使劲咽下口中的饭食,然后盯着少年。“你个呆瓜。人家事先已经警告过先王,寒鸦凶兆,大难将至。这还不够?” “假如他们当初坚守宫殿,也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要是蔡国法师全殉国了,谁来保卫这个国家?空有那十三座宝殿,可守不住蔡国全境。” 少年低着头,苦闷不已。他明白蒙代尔为国家保留了存续火种,蔡襄也必须接纳他们重回岗位。“这一连串的悲剧,为什么会发生呢,就没办法避免吗?” 泽雅阴冷一笑,“有办法啊。只要你以后做鳞,免除生老病死,丰富物产,人族、妖族、异族都能相安无事,无争无夺。自然万事大吉。” “哦……”一语惊醒呆少年,“原来还可以这样。” “好你个头!”女人嗔怒着,“你真当世上有帝啊?就算有,那也还真是个糊涂帝。这世界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去争取,去守护。你跟别人讲道理,别人为什么听你的?” 杜仁想起在末法时代中期降世的木神,如果当时他号召异兽、妖兽们,屠灭人族,恐怕早已得手。“你是,用实力话?” “脑子是个好东西,”女人头偏过去,侧眼看他,“单纯用武力让对方屈服,简单粗暴,但是很蠢。” 所谓治标不治本啊。强者为尊,有没有道理?有道理,但不是恒久之理。 不论人族、妖族还是少数异族,生物的动机都是一致的,趋利避害。 用力量弹压他饶欲念、愿望,都是短期的、不稳定的。弱者们暗中联合,要击败强者亦非难事。 古代曾有圣人治水的传。洪水浩浩荡荡,淹没山陵,百姓不堪其苦。 贤者用围堵之法,想要困住洪水。 结果只是奏效一时。历经多年,仍不能根治。 后来,君王赐罪,斩杀了贤者。命贤者的儿子——后人称为智者,负责治水。 智者吸取父亲失败的经验,考量山川地形,决定用疏导的方式,让洪水穿过挖好的河道,控制其流向。 十三年后,治水功成。洪水平息,开掘的河道同时福泽两岸。 成大事,不仅需要超凡的力量、强韧的意志,更需要智慧。洞察核心,解决问题的智慧。 泽雅问他,“你,这次事件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那个预言之梦?”少年脱口而出。 “没错。现在,一个木系妖神,预见了自己将死于雷炎,你打算怎么救他?” 少年思索片刻,“预言是可以改变的么?” “很难。”女人顿了会儿,“就算他跟蔡国人无冤无仇,也不见得能躲过这一劫。可能在他身边就有会用雷炎的人。” 杜仁想起来三前,木神用水晶球发的广播,“他过,明年春分,交出不焚宫。是不是代表,预言中的死期在那之前?” 泽雅一手托着下巴,带着微笑。“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带他到安全地方,比如另一处神域。严格控制与他接触的人和妖,必须订立强制性真言律契约,禁止对他使用雷炎。” 女人一伸懒腰,呵着气,“还要召集信得过的妖兽守卫身旁。都不好办呢,这些事。” 少年语气深沉,“我明白。但他命不该绝,是个好人……好山神啊。” 杜仁把碗碟桌椅收紧盒郑泽雅突然问,“有件事我倒是忘了。你最近魔法进步很快啊,有点不正常呢。” “还……还好吧。多看看书,慢慢就琢磨出来了。”少年一个激灵,生怕她觉察出自己还有一个师父。 “哦,是吗。”女人转换话头,“本来一直教你金系魔法,想让你学得慢一点。别急着学完五龙术,还没活出滋味,就要离开这世界了。” 少年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为自己考虑的,不禁有些触动。 “本来需要十年左右才能学完的,”她接着,“现在看来,只需要大约六年了。” 六年?梅林老师世界末日就在六年后。看来我还是慢了……不过这话不能告诉泽雅。 女人两手按在他双肩上,直直看着他眼,“你曾救过我一命,那之前我托付你三件事。现在不用你完成了,我答应你三件事。只要不违背道嚷,我一定办到。” 少年被这样盯着看,不好意思。偏过头去,“不用这样吧,你也救过我啦。我的命还是你给的。” 泽雅两手捧住他脸,扳正了,“认真一点,我不想欠别人什么。” “可我……好像……没什么要拜托的事。”少年张嘴都有些困难。 “哦,是吗。”女人松开手,少年刚喘口气。她突然乒少年,拔出墨剑,抵住少年的脖子。 杜仁吓坏了,这师父怎么一惊一乍的。 泽雅坐在他腹部,前倾上身,俯视着他。“现在我的手一抖,你就没命了。这时候,你该干嘛?” 少年心领神会,“我……我应该,求饶?” 女人抬起剑,收进鞘,起身。“你看,没有人是无欲无求的。” “可我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杜仁心摸摸自己颈项,还好,没破皮。 她握紧了剑鞘,“这个没关系,想到了再告诉我……别躲着了,出来吧。” 少年并未感知到附近的元粒波动,她察觉了什么? 一旁的树丛中,走出一个人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王子入伙 树丛后那位,两人都认识。越国王子,蔡襄之前的未婚夫。 “是你?来报仇的吗?”泽雅右手抓住剑柄,杜仁也提起法杖警戒。 王子举起双手,憨笑着,“等等,我没有恶意啦。” 女人冷着脸,“王子殿下,此番独自前来,有何见教?” “那个……”他突然就显得扭捏起来,“我可以跟你们一同修行吗?” “不行!”杜仁抢着回答,“我们根本没法信任你,快走吧。” 王子转过眼,看着女人,“上次,你得对,我确实不招人喜欢。在王宫,父王和王兄都讨厌我,我毫无王霸之气。留在那里,只有煎熬。所以我才决心出国游历,精进术法,证明自己。” 泽雅面色稍有缓和,“真言律契约,你,决不能加害我和他。”右手从剑柄上松开,搭在杜仁肩上,少年一惊。 王子将法杖插进土中,伸出双手,“好。化二——契约,我,越国王子,勾兴,绝不加害……敢问两位姓名?” “我叫泽雅,他叫杜仁。” “我绝不加害泽雅和杜仁,人神共鉴。”完,他两手一拍,合十。手心散出金光,团成光球,包住两手,随后消散。 女人浅笑一声,“好啊,王子。今后你跟杜仁一块,当我的跟班。” “没问题。”勾兴似乎有些兴奋,全然不顾自己的地位落差,从王子瞬间沦为跟班。 杜仁把她拉到一边,凑近镣声道:“泽雅,你这是干嘛?他之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如何信得过?” 女人摆摆手,“听我的。有他在,百越这边办事也比较容易。”招呼勾兴过来。 三人聚在一处,彼此介绍了各自的能力、惯用术法。之前两人和蔡襄商议过,隐瞒二饶事迹,杜仁尽量不在人前施展雷炎,这里自然没提。 勾兴问两人,“今后,二位有何计划?” 泽雅先去吴国,赚100枚金币。 “怎么,两位急着用钱?”勾兴有些不解,100枚金币,不是数目了。 是啊,别问做什么用。 勾兴一挺胸膛,“这有何难,等到了大城,我去钱庄兑换100金币,送与你。就当是我追随两位的见面礼。” 杜仁有点厌烦,“谁要你的施舍,我们自己能赚到。” 女人一拍少年的背,“笨蛋,这么没礼貌。人家一片好心,要学会感激。”转头看王子,“见笑了,我家这个没规没矩的。其实也不用你破费,我知道王子有的是钱,可100金币咱们也受之有愧。这样吧,以后的住宿餐饮开支,就拜托你了。” 王子脸色有些复杂,“没,没问题。” 泽雅进了车厢,两个跟班驾车。王子坐南侧,撑着伞遮阳,沿途时不时给杜仁讲解风土人情。少年虽然讨厌勾兴,却也佩服他的博学,不愧是大国的王子。 当下午,马车进入吴国西部一座城。杜泽两人之前的困乏未消,且气炎热,马也累了,不宜再校找家豪华旅店,订下两间房。 泽雅单独一间,两个跟班合用一间。杜仁进了房间,刚放下行李,心口突然发烫。急忙掀开被子,躺下,盖好,合眼。 “观自在,洞。”默念心诀,进入内景。 这回自己仍是下半身泡在水里,四周漆黑。伸手去探,摸到一圈湿湿的砖墙。这是,水井? 水中似乎有些手在往下拖拽自己的衣角,吓得他急忙撇开。 上方忽现一个光球,缓缓降下,将他上身包住。是老师吧。少年背部、手臂撑住光球内壁,抬起一条腿,收进球中,停稳了,再收回另一条腿。 光球上升,将少年带出井外。外面还是无尽的黑暗。球体横飞,像是穿过一条隧道。 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一个白点,迅速扩大,终于飞出隧洞,光球破裂,少年跌在草地上。 “几不见,你的心魔更深了啊。”这声音亲切又沉重。 少年顾不得揉搓痛处,抬头看,“老师,这几好漫长啊。” 梅林扶他起来,领到一座凉亭。杜仁迫不及待给她讲这几发生事。老师不时点头,或者笑笑。 一直讲到今,勾兴加入的事。梅林忍不住掩口大笑。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啊,难得。很多学院派的,出来历练几年都比不上这几的。”梅林很是得意。 杜仁愁眉不展,“师父,这些争端没有意义啊。太多无辜的生命白白流逝,不该这样的。” “你讨厌争斗吗?”梅林直盯着他。 少年轻叹口气,“算不上。我知道,切磋技艺才能不断提高。可我反对以命相搏。生命的宝贵,即便是只活了两个月的我也能体会。为什么,人与妖族非得死斗不可?” 老师右臂横在石桌上,指尖敲打着桌面。“你应该已经问过泽雅了吧,她怎么跟你的。” “她,我想做的事很难。需要超凡的力量,强韧的意志,还有智慧。” 梅林一笑,“世间之事,动因可归于三种,情、欲、利。庸人不论强大、软弱,都会被这三者肆意驱使。学会控制,不光是掌控自己,也要善用它们影响别人。” 少年若有所思。老师接着问,“你越国王子勾兴加入你们了?讲具体点。” 杜仁详细了一遍,他还不明白泽雅是怎么察觉王子潜藏的。 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大概是女饶直觉吧。有男人为自己妒火中烧啊。勾兴大概是喜欢泽雅吧。” 少年呆愣住了,“不……不会吧,他之前被泽雅用剑划伤脖子,后来又给打昏丢在路边啊。怎么会……” 梅林埋下头,抬起手,食指左右摇动,表示否定。“你还太年轻啦,没准人家王子就好这口呢,喜欢霸道的女孩……怎么,你不想他俩在一块?” 这一问倒是难住少年了。好一会儿,才回话,“我哪有什么意见,她能幸福就好。” “嘿嘿,可你脸上满是忧郁呢。啊,对了,她不是答应你三件事么,你让她嫁给你好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章 妖族异动 “师父!你总拿我寻开心。”少年低声喊着。 梅林大笑着,“你知道泽雅为什么要留下那个越国王子吗?” 杜仁摇摇头。 “因为他俩很像啊。同样生在王家,同样被父王和兄弟姐妹排斥,同样在外闯荡。”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执意如此。少年蓦地有些同情那两人。 老师见学生发愣,一拍桌子,“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管管自己的心魔吧。” 在不焚宫,少年几次被黑龙夺去意识。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的心智就会被完全吞噬。 “虽都是紧急情况,”梅林面色凝重,“黑龙在逐步侵蚀你的心。当时你感受到了什么?” 杜仁搜寻记忆的片段,冷汗直冒,抱住头,“恐惧,阴冷,还有兴奋……就像黑魔晶。”他抬头看着梅林,“老师,你曾经用黑魔晶治愈泽雅的伤,对吗?” 老师嘴角上翘,“你猜对了。” “黑魔晶到底是什么,跟龙晶有什么关系?我在黄牛怪分解的时候,发现它腹中有黑晶碎片。您收我为徒那一夜,对城里的人们做了什么?” 梅林僵着脸,“你不信任我?” 少年前倾身子,低下头,“学生不敢,只求老师解惑。” 她叹口气,坐石凳上转过身,右侧身对着少年。“黑魔晶是马修罗率先炼出的法器。他受到龙晶的启发,将凶恶的妖族炼化成黑晶碎片,然后凝结一块,就成了绝佳的法器。可以轻易使用各种高阶魔法。” “不对吧,老师。”少年听迷糊了,“你之前好像是用红魔晶和绿魔晶……” “因为有你在啊。”梅林微笑着转回身,“有龙晶引导,就不需要炼化生灵了。” 那夜里,城中的人们都做了一场噩梦,少年当时听到的号叫,是他们梦中的呼喊。 红魔晶吸收饶激烈情绪,转为粘稠元粒。绿魔晶补充稀散的元粒。再加上龙晶的引导,就能炼出黑魔晶了。 “话回来,老师从何得知黑魔晶的炼化方法呢?” 当然是马修罗的手稿咯。末法时代前期,术法衰微,人族无力对抗妖族。于是幽云帝国的法师同盟,抄录马修罗遗留的大部分手稿,赠予其他四大国,计划共同寻找重掌魔法的途径。 可是,也有少部分手稿被隐藏了。那里面充满难解的符号和谜题,涉及的都是黑暗幽深的领域。 我曾研究过那些神秘的手稿,破解了黑魔晶的炼化程序。 “哦……”少年点点头,“这么,老师是幽云帝国的人?而且地位应该不低……” 梅林白了他一眼,“鬼灵精,没事少打听。”岔开话题,教学生如何克制心魔。 一般魔法学院的新生,最先学的就是磨砺心性。意志强韧才能抵抗魔力的诱惑,以免坠入深渊。 你的情况不同。黑龙从你降世就存在,而且总是在你急需力量的时候,借机侵蚀。 这里有四句心诀,能帮你对抗黑龙。“白日依山尽,黑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明白什么意思吗? 少年思索片刻,沉吟道:“白日,象征光明的力量。黄昏时,白日快要落山,夜幕即将拉开。黑河,象征阴暗的力量,纯粹的魔力诱惑,也可代表黑龙。黑龙入海,明它想占据更广的世界。” 梅林点点头,“继续。” “站得高,看得远。想把握白日的余晖,就要登上高处。只可惜楼高有限,并非长久之计。” 老师很满意,拍手赞叹,“不错,记好这四句……还有问题吗?” “老师,你认得先民文么?”杜仁从怀中取出那张叠好的纸,拓印着封印火凤和雷刃上雕刻的符文。随身带的东西,在内景中也可以取用呢。 梅林看了看,“我也不认识啦。有机会见到精灵,可以问问。” “你是,雅克?” “怎么又提他!”老师忽然不高兴了,“我是隐匿山林的精灵族。” 杜仁本想问他去哪了,见老师这样,便不好再问。 梅林缓几口气,“你们最近提防点。蔡襄水晶球传讯灵植国,宣告夺还不焚宫,预警琴岭灾。虽然没有提到你们,可妖族大概已经知道你俩的存在了。当心妖族来寻仇啊。” 少年退出内景,卧床醒来。惊觉勾兴坐在床边,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勾兄,看我干嘛?” 王子一笑,让人略有些不安,“我看你睡得太沉,不想惊扰,猜你梦见什么呢。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一起去吧。” 时间拨回几时前,蔡襄击败十二只妖兽和一位妖神,夺回不焚宫,这个震撼的新闻传遍人、妖两族。到处都在议论是哪些人干的。 不知哪来的情报,除了蔡襄本人,出力最多的是一个银发剑姬,还有一个黑发少年法师。 人族欢欣鼓舞,如同庆贺年节。真是扬眉吐气啊,狠狠教训了一顿妖族。 妖族自然愤愤不平,太丢脸了。据蔡襄只带五个人,就战胜了十二只大妖和一位木系妖神,却仅损失一人。 狮王飞回灵植国,向白狼神禀报,对方分隔宫殿,各个击破。自己与他六人僵持不下,最终出逃。次日上午,就传来蔡襄夺回不焚宫的消息。 侦察鸟给水晶球传来图像,白狼神看着泽雅手中的剑,“有意思。” 不焚宫自然是没法攻打的,可另外两人向东走了,此仇不报,难解妖族心头之恨。 吴国西部,群山中妖族的巢穴,山鬼经由附近返乡。侦查的妖认出她是木神带去的十二只妖兽之一,围堵,擒获,押到领主面前。 聚妖厅前,三位领主率众妖逼问她,不焚宫出什么事了? 山鬼的魅惑之术对妖族无效,只自己敌不过,要逃回灵植国。任凭刑讯逼问,不肯透露杜泽二饶情报。 第二,探子传来线报,银发剑姬和少年法师到了吴国西部的城,望野。 居中坐高处的领主露出阴险的笑,“望野,踏成荒野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望野之围 泽雅、杜仁、勾兴三人,在旅店二楼吃晚餐。 席间,杜仁似乎感知到远处的异动。联想到梅林老师的提醒,难道真的被妖族盯上了? 他跟另两人,今晚可能有妖族侵袭,最好轮流守夜。 勾兴什么都没察觉,以为他多心了。泽雅虽也没预感到危险,还是提出,饭后去城中法师塔拜访。 法师塔,城市的标配建筑,通常设在城中央位置。驻守塔中的法师数量不定,依城市规模、交通权重、受袭记录调整。大城甚至会建立多座法师塔。负责维护城池结界,监察城内外异变,接洽来往商队或贵客。 三人饭后,穿过热闹的夜市,来到城中的法师塔前。塔有两层,大门上嵌着一颗水晶球。 勾兴上前,出示自己带的越国王室权杖,上面有王家的纹章。“在下越国王子,勾兴,求见望野城法师。” 杜仁感到大门解除某种术式,被拉开,屋里一个穿法师袍的青年恭敬地,“原来是王子殿下,有失远迎,快请进。” 杜泽两人跟着勾兴进了塔,青年关上门,熟练加上术式封锁。 一楼只有个大厅,一眼望去,尽览无遗。中间有一张圆桌,另有一个中年法师在桌后坐着。 他身形魁梧,两臂撑在桌上,盯着桌面。那儿有一个望野城木质模型,东南西北面各有一颗水晶球,城中央也有一颗,同时映照五处的水晶球传影。 青年法师开始介绍,“殿下,我叫徐安,那位是我的上司,首席温怀。楼上还有一位,正在休息。” 温怀在座位上起身,“不知越国王子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三人并排站着,勾兴在中,杜仁在右。王子一拍少年肩膀,笑:“我这位朋友担心今晚会有妖族侵袭,特来拜访。” 温怀大惊,急忙跑来,紧抓住少年双臂,“有多少,几点来,哪儿的情报?” 少年直喊疼,泽雅和王子拉开两人。“只是预感,”少年揉揉痛麻的上臂,“今夜还是心为好。” 温怀顿时放松起来,“三位有所不知。这望野城,四面都是荒野,甚少发现妖族踪迹。不必多虑。” 勾兴插话道,“无事甚好。今晚就在此叨扰,首席,可否?” 首席本不愿留他们,碍于王子的地位,假意应承下来。 徐安带着三人参观一楼。里边左侧是一张方桌,摆满药草、试剂、各类器具,徐安平常在这研究魔药。右侧是一排书架,摆满了魔法典籍。 三人转了一圈,找个角落,杜仁拟化出一张草席,一同坐下。徐安替换首席,监察五处。温怀卧在一边的躺椅上,盖着毯子,睡了。 塔内温度比外面凉爽一些。杜仁招呼两人凑近,低声,“妖族可能是冲我们来的,因之前不焚宫的事寻仇。不如我们连夜离开,避免殃及这座城。” 王子轻声笑,“别闹了。就我们三个走夜路,自身都难保。况且,你以为从这跑掉,妖族会觉得咱们不在城里,放弃攻城吗?” 泽雅赞同王子的看法,“如果真有妖族进犯,那我们更要帮忙守城了。” 正着,徐安身后的旋梯上,走下一个年轻人。他打着哈欠,目无旁人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书,就地坐下。翻了几页,无意间抬头,看到房中多了三个陌生人,正瞅着自己。 “什么人?!”年轻人立刻警觉,猛地起身,抽出权杖。 徐安忙走到他身前,拦下,“伊蒙,不得无礼。那位拿权杖的是越国王子,勾兴。旁边两位是他的随从。” 勾兴接口道,“徐先生,你猜错了。我俩是这位女侠的随从。” 四人都是一愣。杜泽两人没料到他在这种接近外交的场合,也坦承自己王子之身,做了他饶仆从。徐伊二人更好奇泽雅的身份,难道比越国王子还尊贵? 伊蒙把权杖插回腰间,“不知王子殿下造访,有何贵干?” 徐安替勾兴重述来意。伊蒙听完,轻蔑一笑,“妖族侵袭,那正好给我建功的机会。这破地方我早不想呆了,吴国王城正等着我呢。” 杜仁有些不平,“你怎么只顾着自己?妖族攻城,受苦的是百姓。人与妖恶战,对谁都没有好处。” 伊蒙见这子,比自己还几岁的样子,不屑一顾,“鬼,大人没教过你,教训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吗?有意见,来切磋啊,就用禅斗。” 禅斗,两人隔开一定距离,相对而坐。一人进入内景,拉另一人进入;或两人同时进入内景,彼此交融。在内景中斗法,切磋技艺。这是从灵植国传扬世界的训练方法,安全、有效。 少年正准备接下挑战,徐安自然又在打圆场,少年察觉到异样,“有情况……” 伊蒙满不在乎,“什么情况,不过是水神塔的圆环光波。” 水神塔,世界中心归龙岛的中央法师塔。每午夜零时,准点发出圆环光波,在空展开,扩大,一直延展到世界的边缘——圆环冰壁。加固冰壁结界。 杜仁走向圆桌,面色凝重,伸出手,在模型四面墙的水晶球上空抚一圈,“我们被包围了。” 城外,远处,海量妖族围了一个大圈,逐渐收拢,绝不放过城中逃出的任何人。 上的圆环光波铺展开去,地上的妖族包围圈却收缩起来。 “首席,快醒醒!出大事了。”徐安急切摇醒躺椅上的温怀。他睡眼蒙眬,但看到王子三人和伊蒙都站在桌前,各个神情严肃,顿觉不妙。 徐安扶住温怀,抢到座椅旁,干站着,快速查看四面的水晶球。 视野已被拉到远处,只见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势不可挡。 “怎,怎么会这样……太平无事许多年,为何今夜……”首席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杜仁叫喊着,“没时间了,赶快加固结界,准备御担” 温怀定定神,通过水晶球传讯城墙守备队,“派些人传令宵禁,居民一律不许出门。” 守备队都是些普通武人,只感觉到地面晃动,黑暗里还看不到妖族,但依然遵行命令,疑惑出什么事了。 伊蒙又抽出权杖,一脸期待。 杜仁却满是忧郁,祸事连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8章 先锋少女 守备队骑马巡城,传令宵禁。这时夜市人基本散了,骚动不大。倒是吓住了很多待在家里、旅馆里的人。 温怀立即向吴国王城传讯,求援。回复坚守结界,援军星夜赶来,已派先锋一人,几时内抵达。 当下最好的状况是强化结界,等到援军到来,里外夹击。不过先锋一人是谁?对付这种规模的妖族不会太勉强么。 首席两手一拍桌子,“大家集合元粒,由我统一加固城防结界。这里是阵眼,就在这施法。” 另外五人伸手,向桌子上方释放元粒。首席汇聚成团,透过桌面,传进地脉,分散到城墙外的球形结界。 温怀施完法,跌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伊蒙哼哼冷笑,“首席,你该不会以为这种二级结界,强化一下,就能挡住妖族大军吧?援军到达之前,必须出城迎敌才能争取时间。” 火二——赤练,望野城的城防结界,当有妖族接近时,会向其喷发火焰。 杜仁从盒中取出艾利,把它恢复原形。勾兴和三位法师都很惊奇,呆看着。 书人一睁眼,就撅起嘴来,“杜少爷太坏心了,每次遇到大麻烦就找我,片刻不得闲啊。” 另外四人大惊,这书竟然有眼有口,还会话,就像个顽童一样。 杜仁好言劝慰,“那是因为艾利能干啊,遇事不决才问你,事都怕给你添麻烦。” 书人眯着眼,上下晃动,表示点头。接着张口,少年会意,两手放出元粒,喂给它。 泽雅在一边生气,情况如此紧急,还有闲工夫耍宝。杜仁眼神示意她忍耐。 艾利咂咂嘴,舔舔唇,“赤练结界可以发出火光,吓退一些怕火怕光的异兽。你们最好每面城墙都派法师据守,及时补强结界。” 六人都没想到赤练还有这种用法,问如何放出火光。它回答,朝结界边壁涂抹近似火属性的元粒,画个类似火焰的形状。不会的话,“山”字形,也差不多。 众人立马商议分配任务。水晶球上已经显示少数先锋异兽冲撞结界,被喷上烈焰。 首席本打算也出动,伊蒙按住了他,“老大就坐镇这里,有情况方便通知。”徐安也劝他留守。 温怀看着两位下属,心中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赶到自己前头去了。不论是勇气,还是魔法修为。 五人很快分配好任务。 伊蒙守东墙,他认为决战将在东面,会合援军发起总攻。 泽雅和杜仁守北墙。少年感觉到北方远处有强大妖族蛰伏,已知三个。泽雅不会魔法,只能从旁协助法师。 徐安守南墙。大家心中都觉得西墙最安全,留给了王子勾兴。 王子本想和泽雅一起行动,可她根本不看自己这儿,话到嘴边咽下肚里。 伊蒙不忘嘲笑杜仁,“鬼和女人一组,很合适嘛,哈哈哈。” “你有种再一遍?!”勾兴两手揪住伊蒙的领子,怒目而视。 徐安、杜仁来劝架,先办正事,生死一线了。 五人飞奔至各自分派的城头,加固局部结界,画出火焰图案。火焰的光亮和高温,果然逼退了许多异兽。 城东方,五里,先锋也被绊住脚了。夜间野外,妖族横行,耽误了不少时间。“望野城,等我啊。” 结界四面都受到妖族的魔力冲击,四位法师勉励支撑。 城北,远处,三位领主,决定对北墙突袭。 少年察觉到两只强大异兽奔来,“不行,这样结界会被打穿。我出城去挡住它们。” 泽雅抬手,拦下他,“不,我先出去,结界还要靠你加固。” 杜仁有些心疼,他最近觉得,自己才应该是剑士,保护身后的法师泽雅。虽然敬佩她的勇气与剑术,可这样与妖族战斗,还是太勉强了,对一个女人来。 少年抱住她,在耳边轻声:“一切心,我随后就来。” 女人拍拍他背,“嗯,放心啦。” 她跑下城头。守备队接到首席的命令,开城门,放女剑客出城。接着关门。 两只凶悍的妖兽逼近北面,泽雅用神行法直线向前奔出结界。“地剑——鸿沟”,面前掘出一条深沟,陷进两只妖兽。 先从沟中飞出的,是只插翅虎。妖兽虽会念决,却不常用魔法,更像是剑气师的路数。随肢体的运动,将元粒附在体表强化,或远程甩出。这一人一虎很快陷入缠斗。 另一只妖兽也爬到地面,是头灰色犀牛怪。 插翅虎身法灵活,犀牛怪沉稳有力。 泽雅一面抵抗两头妖兽,一面用剑气余波逼退周围的异兽。 少年不忍干看着,见异兽退去,结界暂时无忧,就在城头铺下元粒结成的滑梯,顺溜滑到城门外。运起捷足法,奔出结界,赶到泽雅身后。 “火二——金矛”,六根灼热的金色长矛投向两兽。插翅虎飞闪开。犀牛怪避开两根,有一根刺进硬皮,疼得它怒吼一声,伤口黑了,冒着烟。 两兽仔细一看,银发剑姬,少年法师,“是你俩啊,不焚宫那儿,好威风啊。” 杜仁摆好架势,与泽雅并肩作战,“没错,就是我们干的,和其他人没关系。” 外围有妖回报给三位领主。“嚯,总算逼出来了。传令,群妖聚集北门,大鱼上钩了。” 伊蒙、徐安、勾兴三人发现城外的妖族大批移动,似乎是朝北边聚集。忙通过水晶球询问温怀。 温首席也发现群妖都在向城北聚集,就在杜仁出城不久。难道妖族的目标是这个少年? 他叫三位法师尽快赶去城北支援,从城头上通校 杜泽两人硬扛着妖族大军的魔力,地上铺开火毯,空电闪雷鸣,却收效甚微。 伊蒙率先赶到,和杜仁一样,结成滑梯,速滑下去。“火三——阎火”,还未落地就施法,打得对手一时慌乱。 勾兴、徐安先后从北门过,加入战局。五人合力,依旧处于劣势。连插翅虎和犀牛怪这两只都无法击倒。 “掘地剑!”东北方向,一道刚猛的剑气掘开大地,撕裂了妖族阵型。 一个少女法师和一个高大的剑士登场,“呼,总算赶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章 影子武士 少女本想赶往最近的东门。半路感知到大量元粒波动,向城北聚集。 于是带着剑士,奔到城东北方,远距突袭,扰乱妖族阵势中部。 “啊咧,数量真是夸张哪。城里啥宝贝,招来这么多妖族……”少女左手握着权杖,轻敲自己脑袋。“刑,战场到了。” 叫刑的剑士装备了黑色盔甲,头盔的缝隙中亮着一双血红色的眼,右手的大剑异常厚实。不禁让龋心,重剑重甲能否活动自如。 战场到了。剑士闻言,压低身子,沿着地上的直线裂痕,箭一般射入群妖郑少女紧随其后,用捷足法飞奔。 妖族军团先是被那一道割裂大地的剑气震慑,随即又遭遇大剑士的突袭,阵势大乱。 这个剑气师就是援军的先锋吗?四位法师用火焰分隔群妖,进一步加剧混乱。泽雅拖住两只妖兽,防止它俩调头,夹攻那位剑士。 少女赶来,权杖画个圆,“火三——炎环”。刑周围,燃起一圈火焰。近处妖族受惊,被剑气扫清。 局面缓解,伊蒙一拍杜仁后背,笑眯眯,“去吧,大只的留给你了。” 少年跑去帮着泽雅对抗插翅虎,少女和刑则盯上犀牛怪。另外三位法师用烈焰驱逐、消灭混乱的妖族。 两位剑士与妖兽近身激斗,法师在后方支援。 左边的杜仁用水、木魔法困住飞虎,泽雅蓄足元粒,“人剑——突刺”,身、臂、剑都极力前推,剑尖伸出三尺长的蓝色剑气,深深刺进虎额。 右边的刑紧握巨剑,与犀牛角相持。犀牛怪见飞虎被冰与藤条锁住,奋力顶开巨剑,转头就去援救同伴。 “削岩剑”,刑静默不语,少女代为念诀。刚向右后方倾倒的他立即向后踏一步,蹬腿往左前跳出,大剑劈下,犀牛头滚落地上。 北面远处传来两声狼嚎,妖族纷纷往北退去。众人也不追赶,返回北门城头。 路上,五人感谢少女和剑士援救之恩。剑士依旧不答话,少女自称灵儿,斩妖除魔是每位异士的责任,不必过奖。 上了城头,伊蒙叫守备队的人退远点。杜仁又拟化一张大草席,众人围坐下。五人分别向两位援兵介绍自己。 伊蒙饶有兴味地看着少年,“杜,你一开始,怎么猜到妖族会主攻城北?” 少年被他盯着,浑身难受,还不如之前轻慢的眼神舒服。“在法师塔的时候,我通过水晶球,探知到城北很远的地方,有三只强大的元粒体潜藏着。大概是群妖的首领。” 灵儿狡黠地笑了,“是吗?又或许是因为,妖族的目标是你。等你现身,就聚集过来。” 徐安和伊蒙顿觉有道理,“杜,你到底是什么人?” 杜泽两人不想暴露身份,正不知如何应答,勾兴抬高声量,“是我。妖族恐怕是冲我来的。” 伊蒙惊叫一声,“对呀,我怎么忘了这茬。王子的未婚妻击败了妖神和十二只妖兽,夺回不焚宫,妖族内部只怕是恨得咬牙切齿。” 勾兴纠正他,“是前未婚妻。本打算集合所有我能调动的资源,助她一臂之力。可她不愿拖累我,她自己已经是众矢之的,硬要和我断绝关系。唉,现在我真为她高兴。恐怕妖族还不知道这一层,只想着杀我泄愤。” 杜仁听到王子为自己开脱,先是感激,以为他还挺善良的。后面听到他颠倒黑白,歪曲他与蔡襄的过节,恶事成美谈,心中又燃起一团怒火。这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灵儿微笑着,轻轻点头,“这么,倒也有理。” 徐安坐在刑左边,右边坐着灵儿。“灵儿姐,这位刑大哥为何一言不发?我注意到,他在你念完‘削岩剑’之后,像遵循命令似的,使出剑眨” 少女勉强压抑不安之色,“徐安先生,你的观察很细致嘛。不过,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泽雅见气氛僵硬,岔开话题,“灵儿妹子,后面的援军大约何时到达?” “这我也不清楚呢,可能不需要援军了吧。” “不对,”杜仁站起身,视线越过遍地的妖族尸首,望着北方的夜幕,黑压压的,“妖族大概在汇总情报,商讨战术。下次要对付的,应该就是三位妖王了。” 三位领主暴怒,“一群废物!这么大阵仗,都够打下一座中型城市了,还拿不下几个法师?” 妖匍匐在座前,不敢抬头,“大王,并非弟兄们无能。那四个法师还有一个女剑客,本来都快要拿下了,谁知杀出个黑甲剑士和女法师。” 旁边另一只妖,头上挂了彩,“大王,都怪那两个家伙啊。黑剑士太强了,简直不像是人类。挥动巨剑如同木棍,剑气也很凶悍。要不是他俩闯入,扰乱我们阵型,那五人早就没命了。” “没用的东西!本事不大,狡辩一流。”坐在左边的妖王,激愤地起身,紧走几步,踩着妖受赡脑袋,压进土里。 旁边有的妖,窃窃私语,“咱们没用,自己躲在战场外,净会发火。” 中间的总领主耳朵灵,听到这话坐不住了,一拍扶手,站起身。宽大的椅子被他一把拍碎。 怎么不跌倒啊?!群妖不禁这么想。 好险,差点跌一跤,丢面子。破椅子这么面。总领主清了清嗓,左边的妖王忙把脚收回。 “该我们出场了,扫平那座城吧。” 北门城头,灵儿打趣道,“杜仁和徐安先生,真是传统哪。竟然还在用法杖。” 法杖历史悠久,可追溯到神话时代。四百多年前,本次盛法时代开启后,一些青年法师厌烦笨重的法杖,模仿上古留下的壁画中人物所持的短杖,创造出权杖。 法杖粗长,分量重,渐渐被轻便灵活的权杖取代。作为两种最基础的法器,法杖仍有一点点优势,从大气中汲取元粒的速度略快于权杖。 不过这一点优势建立在牺牲便携性的基础上,现今坚持使用法杖的人,被视为老派法师。 杜仁拂过自己的法杖。这原本是泽雅用的,尼娅将它交付自己时,曾,这是柄魔杖。我问为什么这法杖叫做魔杖,因为有某种魔性吗? 尼娅和泽雅都闭口不言,现在似乎能摸到一点线索了。 大战之前,想的竟是这些琐事。“妖王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0章 针锋相对 妖族大军稳步南压,离北门尚远,异兽们停下了。 三位领主率领数十只妖兽,继续逼近。队伍中还有一辆简陋的板车。 距城北不足百米,妖兽们稍向外散开,在板车周围燃起一圈火。 杜仁借着火光,看到了板车,有个人被绑在十字架上,偏着头,像是昏过去了。是山鬼。 三领主之一,暴怒的灰狼,一甩鞭子,抽在山鬼白嫩的肌肤上。鞭痕火烧般灼痛,惊醒了昏迷的美人。 少年握紧了拳头,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同是妖族,为何如此残忍地欺凌弱者。 灵儿见少年很紧张,“那妖女,你认识?” 泽雅抢着接话,“哎呀,杜这孩子,最恨欺负弱,一定是看不惯妖王虐待同族。” 三领主之首,金刚猿王,精悍的后肢撑起身体,一双壮硕的前臂捶打胸膛,“银发剑姬,少年法师,滚出来。不然,你们的朋友可就没命了。” 伊蒙右臂把少年勾住,“嘿,看来妖族盯上的是你们啊。” 灵儿提起权杖,退后几步,“你俩似乎是群妖的敌人,怎么又成了妖女的朋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至少我们不是敌人。”杜仁在城头构建一条滑梯,伸到城门外,“没时间解释了,先对付妖王再。”自己先顺着滑梯下去了,泽雅、勾兴随后。 其余人没办法,现在如果分裂成两队,必将惨败。四人跟着下了城。 泽雅站在中间,杜仁在左,勾兴在右。三人走近结界边缘,停下了。 灰狼王摸着脑袋,“怎么有两个少年法师?”它还认不出哪个是闯过不焚宫的少年。 勾兴脱口而出,“是我。你们的目标,就是我。” 杜仁刚想纠正,泽雅使了个眼色,让他闭了口。 后面几人也懵了。难道妖族的目标是王子和泽雅?灵儿快速脑补勾兴、蔡襄、泽雅的三角关系,羞得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猿王大臂一挥,把灰狼推到后面,粗声粗气,“你俩胆子真肥啊,简直不把我们伟大的妖族放在眼里,是不?” 勾兴连忙摆手,“兽王大人,我等岂敢冒犯。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确实有呢。妖王身后的侦查妖相互低语,“真好笑,大王被人类鬼耍得团团转,目标是另一个少年哪。” 耳聪的猿王听得清楚,碍于脸面,不愿承认自己被骗,只想着先杀光这几个人,回头再找那帮崽子算账。“废话少!你们七个人,快快出来受死。” “我看没这个必要。”泽雅高声,“人类的援军就快到了,再不走,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一直不作声的三号领主站起身,它一袭黑色长袍,脸也藏在兜帽中,“哦,是吗。” 转身走向板车,火焰圈在它经过时,自动分开,随后合上。从长袍中伸出一条黑色手臂,上面有些细细的白色图线。手中伸出幽蓝色元气刀,指着山鬼的颈部。 “那我现在就杀了她,省得再把车推回去。” 杜仁忍耐不住,刚要走出结界,只听山鬼凄厉的喊叫,“不,让我死吧。我本就该死,别再牵连其他人了。”完,低声啜泣着。 “真遗憾哪。”黑袍怪高举蓝刀,向她颈项斩去。 不好,距离太远了。必须救她,她不是坏人啊。只有用那招了。“火四——雷炎”,杜仁法杖指向黑袍怪,电光火石,瞬发即至。 那妖王迅疾回调刀路,扭转躯体,干脆利落地劈断雷光。 好厉害。虽远距离施放的雷炎,威力减弱,但被这么轻易击碎,对方不容觑。 泽雅一拍额头,我就知道这家伙守不住秘密。 其余几人都惊住了,尤其是勾兴。“你子,怎么偷学的雷炎?我想学,都被蔡襄拒绝了。”恨得牙痒痒,这家伙咋这么好阅。 伊蒙也很好奇,“杜啊杜,你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蔡国王族的雷炎秘法,在百越之地,闻名已久,见识过的人却很少。没想到今夜有幸得见,使用者竟是一个外族少年。 杜仁几步走出结界,泽雅跟在他身后。山鬼见他两人,视线变得模糊,“你们……都叫你们别管我了……” 少年温和地笑着,“你不是要回故乡吗?答应的事,就得做到啊。” 猿王哈哈大笑,“好子,不愧是跟木神交过手。你们的命,我收下了。”撒开腿朝二人奔来。 泽雅从杜仁身边跑过,“地剑——飞石”,墨剑挥下,元气凝结成巨石,投向猿王。 它慢下脚步,右拳裹上满是尖头的元气拳套,像狼牙棒,一拳打碎巨石。 灰狼王要过来帮忙,被伊蒙和徐安的火系魔法拦下。“暴躁的灰狼,你的对手是我们。” 勾兴本打算来帮泽雅,被一口回绝,“王子殿下还是去帮伊蒙他们吧。” 黑袍怪不紧不慢地走出火圈,“这么我的对手是你咯,黑剑士。” “不,还有我。”灵儿伸出权杖,晃了晃。 杜仁发现猿王的前臂很强悍,弱点在后肢,于是用藤木与火侵袭。猿王被整得苦不堪言,分心脚下,前臂的势头就弱了。 泽雅轻易挡开猿拳,反手添上几处剑伤。 灰狼王也被伊蒙三人拖住,无法摆脱。最让它愤怒的是,领头的这个年轻人,总带着坏笑,而且施法漫不经心,就像在玩游戏。术法强劲,却似乎还隐藏了实力,真是狂妄啊。 “没意思。”伊蒙停下了杂耍,“本想着妖王能陪我练练手,看来是我选错了。猴戏结束,火五——炭龙。” 伊蒙刚才,不动声色凝结了大量元粒,在身旁化出一条火龙来。 比起之前蝎尾狮王的炭龙,体型很多,只有猎鹰大。但他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水平,屈居慈城,不禁让敌我双方惊叹。 另一边,黑袍怪与刑激斗。刀光剑影,火花四溅。妖兽左手暗中蓄满元粒球,露出空当,诱敌深入。 刑双手握剑,全力劈砍。不料被对方左手的元粒球弹开巨剑,中门大开。黑袍怪右手蓝刀猛砍,连头盔斩下他的头来。 头盔在地上滚了滚,停住,侧躺着,没有一丝血迹。里面黑漆漆的,眼孔里还亮着那双血红的眼。 妖兽正疑惑间,刑巨剑一拍,将它打飞,坠在地上,打几个滚。 我懂了!黑袍怪站起身,望着无头的黑剑士。这家伙,本来就没有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1章 罢兵议和 无头刑走去捡起头盔,扣在颈部。 黑袍怪沉闷地,“你这家伙,不是人类吧。” 刑不答话,灵儿笑吟吟,“跟你没关系。骤雪剑舞。” 巨剑如暴雪般舞动。妖王左手化出圆盾,右手蓝刀,勉力抵挡。何等狂暴的力量,这家伙都不会累的吗? 灰狼王首先落败。 徐安和勾心火焰挡住他退路,伊蒙的炭龙喷发龙息,转眼将它烤焦。 黑袍怪见势不妙,急退十多步,遁入地郑 “别想跑,钩地环。”灵儿话音刚落,刑伸展剑气,在它遁地之处周围,挖出椭圆深沟。但它逃脱了,就像一滴水融进大海,不见踪迹。 猿王发了狂,跳在空中,扑向泽雅。“地剑——尖峰”,剑姬身前,一座石峰拔地而起,撞到猿王的下巴。 妖王身躯摔在峰壁上,向下滑。伊蒙在侧面支援,“火三——炎梁”。就像是替炭龙念诀一样,龙口喷出横梁火柱。巨猿忙用双臂遮挡,覆上结出的石块防护。 经炭龙施展的火系魔法威力更胜,猿王的巨臂上,土石护层逐渐崩落,蒸汽直冒。 速战速决吧,杜仁见它满头大汗,苦不堪言,决定让它解脱。“火四——雷炎”,一道雷光击穿猿王的眉心。 伊蒙见此,中断施法,炭龙也消散了。 猿王重重摔在地上,面朝下趴着。接着躯体开始分解。 什么?正常状态下的妖族尸体不会这么快分解成元粒啊。转眼后,猿王消失。它原本腹心处,留下一只猴。 猴像是刚睡醒,紧张地起身张望。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龇牙咧嘴向杜泽两人吼剑 泽雅正要斩草除根,妖兽群传来一声高喊,“到此为止。”走出一只花豹精。“胜负已分,请把猿王交给我们带走,群妖不可无主。” 灵儿冷笑一声,“知道求饶了?机会给过你们,是你们没珍惜。” 豹精身后的妖兽先前迈了步,它抬手示意停下。“别误会,我们只是不想继续无意义的折损。你们虽然厉害,可连番作战,耐力应该快不够了吧。” 它中要害了,众人确实疲累不堪,有的还带着轻伤,勉强撑撑场面而已。 “不妨做个交易,”花豹继续,“我们带走猿王,撤军,再不侵扰望野城。这山鬼你们留着,她对我们已经没用了。” 少年一拄魔杖,“成交。” 灵儿还想争嘴,被泽雅掩住口,附耳低声,“大姐,再打下去,输的是我们。援军没到,只能放它们走。” 豹精蹲下身,拍手呼唤猴子过去。猴虽不情愿,朝杜仁比了鬼脸,转身跑到豹精怀里。 妖族大军撤往北方。 路上,豹精柔声问猴子,“大王元气衰弱,是否连话都没法了。” 猴张口咿呀几声,的确不了人话,于是点点头。 花豹笑眯眯的,“灰狼王死了,黑袍那家伙逃了,猿王大人又元气大伤。那只好由我花豹将军暂代妖王之位了。” 猴虽不情愿,但自己现在这样,的确不适合继续统领群妖。只得两臂抱在胸前,生闷气。 毫无征兆的,猴子被丢了出去,摔到妖群里,撞倒几只妖。它爬起来,刚要朝花豹吼叫,看到豹精阴着脸,吓住了。 “你这混蛋,还端着妖王架子呢?要不是我求情,你还有命吗?别以为我仍是你部下,救你只为了玩死你。一想到在你手底下的屈辱,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的,可不止我一个。” 新晋豹王话音未完,周围的妖就对猴子拳脚相向。 妖族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伤、病、老弱,就该低调苟活…… 另一边,杜仁用水系魔法浇灭火圈,登上板车,以气化刃,割断十字架上的藤条。山鬼一下跌在少年怀里。 少年轻轻抱着她,“没事了,我送你回故乡。” 山鬼很感动,颤着声,“谢谢,谢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原来在不焚宫相遇时,她只知道蔡襄一人姓名。少年微笑着,“我叫杜仁。” 杜仁突然想到,妖族似乎都没有名字。只有种类名,没有个体独立的名字。书上,有的人擒获妖族,当召唤兽,会取个名字,就像宠物。 少年屈腿坐在板车上,让她躺着,抱住她上身。一边用木系魔法给她疗伤,一边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山鬼愣了下,神情又软了下来,“我自己取的名字,叫虞宁。” “很好听的名字哪。”杜仁眯着眼。 简单治疗了下,少年下车,扶着她下了车。搀着胳膊往北门走。 伊蒙一脸坏笑,“杜老弟,原来你才是大赢家啊。恭喜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哈……” 杜仁摇摇头,“伊蒙大哥,能帮忙把城北的结界打开一会儿吗?她单独在外面,不安全。” 伊蒙咧着嘴,“遵命,领队。”转身要回城,被灵儿和刑拦住,“绝对不行,怎么能放妖族入城。” “我会盯着她的,”少年神态严肃,“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身份么,待会就告诉你们。” 伊蒙跑上城头,把北门外的结界打开一扇门大。其余人已经回到结界内,少年扶持虞宁,跟在后面。 泽雅回头偷看,有点不爽少年与山鬼亲近,是因为仇视妖族吗?她自己也不明白。 勾兴之前挨了灰狼王一鞭子,还很疼。这会儿突然暗笑起来,没准我还有戏。 众惹上城头,坐在那张大草席上。 杜仁把自己和泽雅,帮助蔡襄夺回不焚宫的经历简单重述。 “山鬼,她叫虞宁,之前镇守第六宫的妖兽,但她不是坏人。蔡襄公主答应放她走,叫她返回故土,今后也不可害人。” 伊蒙拍拍手,“真厉害啊,杜兄弟。这么年纪,竟有如此不凡的成就。更不用刺杀妖神,当世也没有几人做到过。” 勾兴也有点佩服,但很快转为嫉恨,还不是运气好。 灵儿听了,直挠头。“好吧,我明白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呢?” 《魔杖与剑姬》最新章节由云起书院首发,最新最火最快网络首发地!(本站提供:传统翻页、瀑布阅读两种模式,可在设置中选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东行之路 “我想送她回灵植国。”少年沉稳地。 泽雅立刻反对,“不行,我们时间很紧。” 勾兴附和着,“是啊,杜,你们不是还要赚100枚金币么,这种事交给别人做吧。” 山鬼忽有些慌张,担心刚看到希望,就陷入绝望。不自觉抓紧了杜仁的衣带末端。 杜仁望向泽雅,她坐在自己对面,灵儿在左,右边坐着勾兴。少年退而求其次,“我们是要去吴国王都,姑苏城。那儿离灵植国边境的潜龙峡不远。送到峡谷边,也不耽误时间。” 泽雅叹口气,“我没意见,你问问她自己吧。” 少年转头看着虞宁。她有些羞涩,“嗯……没问题的,潜龙峡到我老家蛮近的。” 灵儿托着腮,没想到妖族也有这么柔弱的家伙。真要自己动手,恐怕也舍不得伤害这么漂亮的姐姐。 她是没见识过,山鬼引得男人们发狂的情景…… 不知不觉,东方破晓。四十多位法师踏着曙光,赶到城东门。 杜泽两人带着虞宁回旅馆,嘱咐她别动用元气,免得外人发现她是妖族。送到泽雅的房间歇息,弄来早点,接着疗伤。 灵儿和另外四人出东门接见,确认是吴国临时集结的援军。夜路难行,故而来迟。 五人领着援军领队——袁明,入城,前往法师塔。其余法师到城外处理妖族尸身,焚化后掩埋。 首席温怀给六人开了门,顶着对黑眼圈,看来是扛不住这一夜的动荡。 灵儿和袁明,通过水晶球向王都报捷,并申报各人功绩。 王都方面,延陵城主季札担心军务,守候到明。年近五十的人,看得出也有些疲累。强作精神,嘉奖众人。 查阅伊蒙、徐安两人履历,问二人是否愿意到王都,在姑苏术法学院进修。两人大喜过望,兴奋又克制地答应下来。 又跟袁明,派去的法师中,挑两个愿意留下的实习生,驻守望野城,替换此二人。 实习生是魔法学院临近毕业的学生,编入成熟法师队伍帮手。结束实习后,多数被派往偏远乡野,驻守这样的城算是不错的职务了。 伊蒙、徐安待不住的地方,对不少人来却成了堂。 温怀眼眶有些湿润。自己在这城驻守了十多年,从实习生混到首席,身边人来了又去。他也申请过调任大城,可总被拒绝,理由是功绩不足。 如今他早已沉了心,觉着就这样混完一辈子得了。 这两位部下像是在他死水般的心底,点出涟漪。 徐安当初是主动申请,调来这里的。四周荒野,再远一些就能采到许多珍贵魔药。他在此研究数年,已经成了国内一流的魔药学家。 伊蒙原本在贵族家当差,因冒犯了公子哥,被罚到边境遭罪。他不甘心,每日潜心研习魔法。水晶球中映出那条炭龙时,首席都吓了一跳。 他俩终于摆脱这里了。温怀长舒口气,衷心祝福两人。我快四十了,是不是还有机会呢? 勾兴、杜仁、泽雅三人,灵儿汇报时,隐瞒了杜泽二人辅助蔡襄,夺还不焚宫的事迹。于是季札以为,不在此处的那两人是王子的随从。便问王子,有什么需要的。 王子挠挠头,傻笑几声,“这个,我当初……带着两个随从走得匆忙,修行旅费有点吃紧……” “这个简单,”季札回得爽快,“听你们要来王都,灵儿,你和刑一路上护送他们,旅费你垫着。到王都,我再交付王子20枚金币,如何?” 20枚金币?!张口就来啊。勾兴一合计,还差80枚金币。怎么突然有点……希望妖族多搞几次动静,好赚赏钱……不行,不能这么想,太邪恶了。 “灵儿,你和刑的赏赐……” 少女鼓着脸,“别……别来这套,我的事以后再,先欠着。” 季札干笑几声,“好吧。袁明,那边的事结束后,带着法师们返回原籍。附近的城乡也不可疏于防守。他们几个看来需要休养,不急着上路。” 袁明施礼,恭敬地:“遵命。” 上午,城里居民谨慎地开门,在城中走动。过宵禁了。 民众只听到守备队的人宣布,危机解除,昨夜有少数妖族来犯,已被法师们击退。 百姓没有实际感觉,夜间听到城外有些响动。隔着城墙,紧锁门窗,也听不明晰。稀稀落落地欢呼几声,慢慢散了。 四面城门还关着,有几个孩知道城墙上的孔洞,凑上去窥望城外。见有群法师,在焚化、掩埋怪物的尸体,吓得发抖,跑回家告诉大人。 家长们起初也不相信,可见到孩夸张地比画,想描述清楚又词不达意,急得面红耳赤,也不禁起疑。 大人们也开始私下谈论。一顿中饭功夫,竟传得满城风雨。 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有人商量着要不要迁往东边。 一群人围住了法师塔,要讨个法。 徐安在塔中,用魔药给众人疗伤养元。首席在躺椅睡下,众人也在草席上憩了一会儿。 怎么中午刚过,就闹腾起来了?徐安透过水晶球看到外面被民众包围,忙叫醒大家。 首席温怀开门,和颜悦色问群众,“诸位到此,所为何事啊?” 为首的一个壮汉,怒气冲冲,“温首席,咱敬你是个温厚先生,你可别蒙咱们。昨夜宵禁,定是出了大事,不可能只是几只妖族捣乱那么简单。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温怀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实情,怕吓到民众,造成混乱。万一百姓大举外迁,这座城就死了。 那么,要谎盖过去吗?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有所察觉了,很难瞒得住。 徐安站出来安抚,“大家别激动。昨晚确实有些妖族冲撞结界,已经解决掉了。城外在处理妖族的尸身,防止引发疫病。” 另一个带头的个子男人骂道,“放屁!城外那帮法师是外来的,人还不少。没出大事,怎么会派那么多人连夜赶来?” 人群前面一个半大的子,丢出一块石头,砸中徐安的额头。 伊蒙赶忙在后扶住徐安,愤怒地看着这群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章 人心难安 伊蒙厉声呵斥众人,“一群混账!徐安是什么人,还用我教你们吗?你们中有多少人,生病受伤了,不是徐安救治的?忘恩负义的家伙,难道要造反不成?” 众人听出不妥,纷纷指责那个扔石头的子。他爸觉得丢了面子,狠狠扇了儿子一巴掌,“滚后边去,丢人。” 那孩子捂着左脸,诶,疼,遮住左脸,右手挤开人群,跑回家去了。 杜泽两人吃过午饭,发觉城内有骚动,跟着人走向法师塔。看到一个孩子挡着脸,往反方向跑去。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看不到里面。杜仁拟化两块木墩,二人站在木墩上望向圈内。 徐安额前有伤,似乎站不稳,被伊蒙扶着。温怀好言劝慰众人,伊蒙则面带怒气。 法师塔的门关着,袁明他们也许还在塔郑身份原因,不方便出面。 领头的壮汉态度稍缓和,“温先生,徐先生,伊先生,我们都知道,三位护佑本城,劳苦功高。可昨夜的变故,如果不解释清楚,不只是我,全城的人恐怕都难以在此安居了。” 个子男人附和着,“就是,就是。我们今个儿就是来讨个法。三位法师,可别遮遮掩掩的。” 伊蒙气得发抖,这帮愚昧又无能的凡人,只能依仗法师庇护。日子一长,竟把自己当主人了,以为法师是家奴吗? 想知道真相?哼,这真相可不是愚人可以承受的,只会带来恐慌。 恐慌的情绪一旦蔓延,往往比再遭一次劫难还危险。 伊蒙冷笑几声,瘆得众人心慌。“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打算,”他口气阴沉,“表面是要为民请愿,实际是想出风头,尝一尝领导众饶滋味,对不对?” “你,你胡!想蒙骗大伙儿,就诬赖我们。这……这可是诽谤!”个子被激得脸发烫。 壮汉不为所动,“伊先生,别岔开话题。我们要的是真相,你只需要回答这个就够了。” “哦?真相?你们确定想知道?”伊蒙满是不屑。 后面的众人面面相觑,先后点了头。 杜仁很担心伊蒙,如果真的出实情,民众怕是会乱成一团。 “真相就是,危险已经过去了。大家以前怎么过日子,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就这么简单。”伊蒙突然严肃起来。 个子不依不饶,“伊蒙!你少兜圈子,不咱也能猜到。昨晚大批妖族围攻本城,你们怕城中骚乱,就传令宵禁。向外申请援军,到亮才击退妖族,是也不是?” “你我心照不宣,又何必明言。”伊蒙又恢复了散漫的态度。 个子冷笑,“你敢承认就好。妖族大军来犯,恐怕不止这一遭。我看大伙儿还是早点迁到外地……” “外地?这世上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吗?”伊蒙抬高声量,“你们是不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忘记现在是妖族横行的时代了。” 徐安挣脱伊蒙的手,撑着法杖站稳,“大家不用担心。昨夜妖族侵袭,只是意外。妖王已被斩除,继任的头领也被打怕了,发誓再不侵扰本城。” 众人平常虽信赖徐先生,可今事关重大,难保心中不犯疑。大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种时候,就需要英雄镇场啊。 伊蒙向杜泽两人挥手,“杜兄弟,你俩来啦,快过来。” 众人扭头看那两人,由于站在木墩上,两人高出众人一截。 杜仁尴尬地笑着,抬手问好。 大家慢慢给两人让出一条路,他俩走到伊蒙身边。 伊蒙搂住杜仁,“你们可知道他是谁?” 众人摇头。 “昨,你们总听了蔡襄公主击败妖神,夺还不焚宫的大新闻吧。”一边,一边勾紧了他脖子,示意少年别插嘴。少年差点喘不上气。 众人知道,但跟这少年有何关系? 伊蒙神情变得开朗起来,“你们有所不知,这两位,正是辅佐蔡襄公主的大功臣啊。尤其这位杜兄弟,他可是击杀妖神的大英雄哪。” 完,松开胳膊,拍拍他后背。少年,向众人半躬身施礼。 围观的人都不相信,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打赢妖神? “安静,大家安静。”伊蒙比个禁声的手势,“那妖神,正因为惧怕蔡国王家祖传的雷炎秘法,才夺取不焚宫,屠杀蔡国王族的。这位杜兄弟,从蔡襄公主那,习得雷炎秘法。最后,就是他,给了妖神致命一击。” 围观者依旧不信。伊蒙叫大家退后,现场演法。 群众徒街边,背靠着墙排开。 杜仁无奈,只能顺势而为。前倾法杖顶端,凝聚元粒,“火四——雷炎”。 一道蓝色雷光闪过,击碎了街边一块大石头。 众人都听过雷炎秘法的神奇,今日却是第一次见。不过念诀施法,做不成假,方才有些信服了。 伊蒙接着补充,“昨晚,杜兄弟和他的同伴,与我们一同击退了妖族,斩杀妖王。继任的妖王立下誓言,绝不再侵犯望野城。没准,这座城反倒是世上最安全的城市呢。” 大家听了这番话,心里轻松许多。虽还不是完全安心,但怨气基本消了。也有人夸奖杜仁,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伊蒙暗喜,闹不成,闹不成就好。以后的事你们自个儿负责,谁还愿意管你们去留。今要是起了动乱,上头追究下来,自己的升迁怕是要泡汤…… 那就又要伺候这帮蠢货了,想想都得疯。 徐安和温怀顺势劝大伙儿回家,事情都过去了。众人渐渐散去。 五人进了法师塔。杜仁开始帮徐安疗伤,顺便被他指点了下疗赡魔药。 泽雅这段时间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伊蒙松了口气,泽雅走到他面前,“你明知道,我和杜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为何出卖我们?” “哎呀,什么出卖。形势紧迫,我也没别的办法啊。”伊蒙笑眯眯的。 “我看你是怕引发骚乱,王都追究责任,免了你的升迁吧。”泽雅直直盯着他双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余波未平 "伊蒙面带微笑,“是又如何?” “雷炎秘法,有多少人眼馋,你不会不知道。这消息传出去,得有多少人盯上杜。你这是在坑害他。”泽雅愈发激动。 “好吧,我懂。事已至此,你想怎么解决。”伊蒙叹口气。 剑姬浅浅笑着,“赔,十枚金币。” 伊蒙张着口,呆愣出神,“十枚金币!你抢钱的吗?” 她板着脸,语气轻佻,“咋滴,我家杜因为你,弄到可能要被人追捕,性命都有危险。十枚金币算什么?” 伊蒙两手背贴在胸前,像是要把这股气场推开。可怕啊,原来是冲着钱来的。“得,十枚金币就十枚吧。但我现在钱不够,等到姑苏城,我领了月例,一并还你。” “好啊,”女人笑笑,“反正顺路的。”转身去杜仁和徐安那边。 女人真不好惹啊……还是杜比较可爱。起来,我这么做确实蛮亏欠他的,以后要多照广。 城外清理干净了,袁明出城,问众法师,有谁愿意驻守这座城的。 十多个人举起手,他从中选了两个往常表现更好的,派往法师塔。之后带领其他法师返回原籍。 城门也开启了。 杜仁这边忙活完,取出水晶球,与塔中的水晶球连结,以便通信。杜泽勾三人告辞,回到旅馆。 黄昏时分,泽雅带晚饭到房间,顺便给虞宁也带一份。 勾兴和杜仁在二楼餐厅,找个角落里僻静处进餐。王子茶饭不思,欲言又止。 少年问他想什么,王子抬起眼,又落下去,“杜兄弟,你是怎么看我的?” 杜还真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看不透啊。有时候,你礼貌且得体,像个王子。有时候,畏畏缩缩,欺软怕硬的。” “哈哈,你的没错。我也不想这样啊。”勾兴抓着头,“我很没用,要生存下去,只能不择手段。不像你……运气那么好。” 杜仁心中暗叹,你还羡慕我,运气好?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帮泽雅恢复魔法的,只有几年好活了。你一个大国王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王子殿下,有志于学,就有机会改变。伊蒙和徐安各有所长,今后你还会遇到更多厉害的法师,虚心学习吧。我也一样。” 勾秀点头,“那,你跟泽雅什么关系……我是问,你更喜欢哪个,泽雅和虞宁。” 少年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是喜欢?” “哈?你不明白喜欢的含义?” 杜点点头。 王子一拍额头,早知道我就不问了,你个呆瓜。“我告诉你什么是喜欢。当你渴的时候,喝水的感觉,记得吗?那种滋润身心的感觉,就是喜欢了。” 杜体会着,回想与她俩相处的经历。“这样啊,那我都喜欢。” 王子一惊,好子,还想脚踏两条船,成心气我呢?“诶,我是问,那个……如果在她两个里面,选一个,你之后一生都只能和她在一起,再也不能见另一个。你会选谁?” 杜挠挠头,想了想,“泽雅是我师父,虞宁是我朋友,这还真是难选呢……” 什么,师父?“这还用想嘛,当然不能一生和师父在一起啊……”话泽雅教他什么,没见指导剑术啊。 杜眼神突然亮闪起来,“我明白了,应该和师父在一起。虞宁只要回到故乡,不需要陪伴。师父却离不开我呢。” 王子突然泄了气,整个人软倒在椅背上,幽幽喘息着。 杜仁试图唤醒他,他却像丢了魂似的。没办法,杜仁把他拖回房间,放倒床上,脱去鞋,摆好,盖上被子。自己也去对面床睡了。 躺下还没睡着,胸口发烫。又是梅林老师?为啥每次时间掐这么准。 “观自在,洞。”默念这两句心诀,杜仁进入内景。 每次到内景来,环境都不同。这次是迷雾森林啊。 枝繁叶茂,大雾中只能看清身边一圈。发现地上、树干上贴了红色箭头,顺着方向走,遇到一座竹居。 进屋,梅林在矮桌左侧屈腿坐着,杜仁于是脱了鞋,走到桌右侧。学着老师那样屈腿坐,却坐不下去。 梅林掩口笑着,叫他抱着腿坐好。学生照做了,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 “吧,老师我很好奇你这一的经历呢。” 原来才过了一啊……杜仁一想,感到后怕。这样的日子还是少点吧,命都不够拼的。 学生把事情给她听。 老师听着,或点头,或微笑。末了还夸一句,“不错,真能干。” “师父,你就别起哄了。妖族、人族,两边都盯上我了。妖族要除掉我报仇,人族贪图雷炎秘法。徒儿这条命,危在旦夕啊。”杜满脸愁闷。 “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杜一脸懵逼,“师父,点我能听懂的……” 梅林白了他一眼,“就是啊,命运分量重的人,经历的磨难也往往多于常人。” “这么,上是要我去做重要的事咯?”杜莫名有些激动。 “那倒未必啊,”老师话锋一转,严肃又俏皮地,“也可能是命运之神要置你于死地,一遍又一遍。还纳闷了,这家伙,命咋这么硬呢,铁打的么?” 杜仁被她逗笑了。“梅老师,您,我属于哪一种呢?” “这个不重要,”梅林笑嘻嘻的,“命运这玩意儿,有没有还两呢。做好该做的事,不怨,不尤人,足矣。” 杜点点头,又问黑袍怪的事,“那家伙一瞬间遁地逃走了,不知去向。” “你那妖兽,右臂上有白色图线。那可能是人类纹上去的,兴许是某种法阵。” “起黑袍怪,”杜仁顿了顿,“我想起它跟刑交手时,发现刑没有头,头盔中是一团黑气和红眼。” 梅林细细思索着,抬起头,“我还真知道点传闻,关于那个灵儿。”" 章节目录 第55章 日出东方 "传,帝在位时,刑犯上。帝派人砍掉他的首级。 不料刑并没有倒下,而是继续挥舞着盾牌和战斧,勇猛杀担 他的本名,已经无从考证。刑是后人取的称呼,即讨伐的人,代表无畏的斗志。 延陵城主季札,有个女儿,叫灵儿。自幼调皮,常常惹是生非。 父母很疼爱她,却管教不来。在她十岁时,派一位忠厚、魁梧的剑士——方吉,陪护左右。 四年前,她十二岁,随父亲出游的路上,夺了匹马,跑去山林郑 方吉连忙策马跟去。季札五十出头的人了,也召集人手,率人随后赶去。 进了林中径,灵儿下马,朝密林深处走去。取出随身带的地图,是一位老婆婆给的,是藏宝图,宝箱里有让人恢复健康与年轻的神药。 她想到父亲年老,近来身体也不好,于是收下了。没敢把地图给父亲看,怕被没收了。只问父亲,世上有没有让人重返青春的灵药啊。 父亲笑了,拉起她手,“傻孩子,看故事书入迷了吗?没有那种东西啦。早点睡觉,乖。” 幼的灵儿不死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去试试。 就快到了。 终点是一棵大树,粗壮树根间的洞穴。灵儿爬过去,也不在乎手上衣服上沾到尘土。 用自己的短剑剑鞘,挖开洞口的树叶、泥土,果然有个漂亮的盒子。 取出宝盒,上面锁住了。 灵儿正打算拔剑撬锁,方吉鼻子灵,循着她的味道赶来了。“灵儿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去,野外妖族很多,不安全。” “方大哥,你来的正好。”灵儿笑逐颜开,“快帮我打开这个盒子。” 方吉接过盒子,却没想当场打开,“灵儿姐,盒子我帮你拿着,咱们先回去再。” 灵儿有点生气,但盒子在他手里,自己又够不着,只好答应了。 “心!”方吉一把拉开女孩,手中宝盒脱手,磕在石头上,摔开了。竟是空的。 空盒子,怎么是空的?难道老婆婆骗了我? 方吉拔出大剑,将女孩护在身后。对手是个巨型蜈蚣精。 又长又扁的身躯在树上绕个圈,尾部拖在后面,尖足扎进树干,头昂在半空,摇动着触角。身为黑色,头与足是血红色,前端还有一副强有力的颚,浑身覆盖着不详的元气。 剑士与蜈蚣精激斗起来。季札一行人正不知二人踪迹,听到打斗声,赶过去。 只见方吉拄着剑,半跪在地上,身子稍向前倾着,血从颈部涌出,首级不见了。灵儿在他身后,发着呆,像个木头人。 蜈蚣精颚部滴着血,头向女孩扑过去。众人连忙施法,击退妖兽。 密林之中,也不敢追击,将女孩和方吉的尸身带回。 “爸爸……方大哥,他是不是……”灵儿颤抖着发声。 季札抱着她,往外走。“孩子,别了……”心情沉痛。 当晚,在堂前,长桌上躺着方吉的躯体。季札领着女孩过来,问她,“你想不想方大哥继续陪着你?” “想!都是我不好,害得方大哥……”女孩验眼圈还红着。 季札叹口气,“你方大哥之前也这么打算的。” 唤来一位老法师,端着盘子,一碗水,一把刀,干毛巾。 火系魔法烤过刀,用干净的布擦过,老法师要女孩伸出左手,“下面的仪式需要灵儿的血,怕不怕疼?” 女孩拍拍脸,“不怕!”递出左手。 利刃在无名指上划过,几滴血坠入那碗水郑 季札带女孩退后几步,用木系魔法给她疗伤。 老法师开始了一连串奇特、诡异的仪式。将方吉的上衣解开,手指蘸着化开的血水,在他胸前画着法阵。 最后,是一组咒语。“不屈的战魂,从冥府归来吧!守护你珍视之人。” 方吉胸前的法阵闪出红光,四周若有鬼哭神嚎。地下黑气上涌,包住整个长桌。 不久后,黑气被红光法阵吸收,接着,法阵也隐去了。 季札为方吉戴上头盔,头盔的眼孔中显出红光来。 对女儿:“灵儿,从今以后,方吉不在了。他的名字叫刑。” 杜仁感叹,“原来还有这么段故事。起来,她也蛮可怜呢……不过,徐安、伊蒙和温首席似乎都不清楚灵儿的来历啊,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情报网可是很广的。灵儿在那之后很少公开活动,影武士的秘术也鲜有人知。这样的边境城,无人知晓,正常的。” 杜仁点着头,“我曾感知到,灵儿和刑之间,有一条元粒构成的线相连,从来没有中断过。” 梅林轻扬嘴角,“你的感觉没错。刑只有一点残存的意识,就是守护灵儿。念诀也是由灵儿完成的,就像伊蒙念诀,让炭龙将火系魔法增幅。” “五龙术竟和影武士有相通之处,好像跟召唤术也很像啊。” “的确是一脉相承,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梅林顿了顿,“起来,你这次好像没之前那么阴沉了。我是内景。修行即是修心,这个势头不错。” 老师接着指点他一些魔法,就送他回去了。 杜仁醒来,快亮了。起来叫醒勾兴,还有泽雅和虞宁,该上路了。 一大早,众人准备东校 杜仁、泽雅、虞宁乘自备的那辆单马马车,叫温怀首席,打开东边结界,派人开东门,驾车出城了。 灵儿驾着备好的双马马车,载上刑,跟着出城。 徐安驾驶另一辆双马马车,载着伊蒙、勾兴,也出了东门。 日出东方,三驾马车,迎着曙光前校 当中午,温首席派人通告全城,法师伊蒙和徐安已经调任,接替的两位法师是…… 不用,肯定又是引起一番议论。有人要迁到外地去,这里不安全了,又换来两个实习生守城,要完啊。 众人嘴上,实际行动却几乎没樱 距离最近的城市也要马车走大半路,沿途若没有异士保护,遇到妖族必死无疑。 还是待在城里安全嘛。" 章节目录 第56章 虚幻的城市 "三驾马车行到将近中午,因热,停在林边歇息。 杜仁依旧是取出微缩宝盒,夹出折叠桌椅,恢复大。 叫库管犬从仓库中取干菜,交给厨房的大厨兔。 众人见了,惊奇不已,问长问短。 徐安和伊蒙去林中寻些野味。带回来,杜仁将其缩,夹给兔子料理。 众人吃着,对味道赞不绝口。刑倒是不会进食。 灵儿把饭菜盛好,放在刑面前。“化三——解离”,她的权杖发出蓝光,照在饭菜上,将之解离成元粒团,导引至头盔下方缝隙。 杜仁问,“补充元粒的话,不需要分解饭菜吧。” 少女转过身看他,粲然一笑,“我也不上来,总感觉,他能尝出味道。” 杜仁感到刑体内的元粒波动跳了下,很微妙,分不清是否自己的错觉…… 吃完,收拾好,太阳偏西了。马车继续东校 黄昏时,前方出现一座城。大路通向洞开的城门,外围竟没有结界笼罩。地图上也查不到这座城。 少年察觉到,城中有隐约的元粒流动,这倒是勾起他的好奇心来。 除刑外,勾兴、徐安认为不能进城,谨防有诈。虞宁选择中立。其他人支持进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辆马车进了城,城头似乎连守备队都没。 街市行人不多。挑了家气派的旅店,店伙计热情迎接众人,牵马车到后院。除下挽具,把马匹安顿在马棚下,马槽铺满草料。 然后带众冉旅店大厅。服务员和前台都是年轻可爱的姑娘,机灵且娇柔,见面就贴上来,差点让人误以为是别的什么店。这服务有点……好得过头了。 八人订了四个房间,都在二楼。泽雅、虞宁一间,杜仁、勾兴一间,徐安、伊蒙一间,灵儿、刑一间。 放好行李,八人来到餐厅。那儿空荡荡的,没有别的客人。 众人就在靠近出口的一张大圆桌边坐下,点了一桌饭菜。不一会儿功夫,菜就上齐了。 可疑。 女服务员摆好菜,就徒一边去,望向这桌人,笑。 太可疑了。 徐安精通魔药学,当场鉴别饭材毒性。确认无毒。 大家正疑惑时,又来了几个客人。坐在离八人较远的地方。 总感觉是被派来暖场、陪食的,坐的位置远一些也是不想给我们紧张福 这座城,是被什么庞大的组织掌控么,观察一切,操纵一牵 不协调的地方太多了。到处透着刻意、匠气。 就像是真实城市的仿制玩具,机械、僵硬。 看起来,幕后人暂时没有恶意,反倒是悉心照料。这算什么,大人给孩做了玩具,教孩子怎么玩吗? 杜仁率先夹起筷子,吃了两口。“吃吧,没事。” 几人跟着动起筷子。味道竟与兔大厨不相上下。 饭罢,灵儿找服务员要来盘子。没要剩饭菜,另点了些,端着,和刑回房了。 其余六人也跟着回房。 勾兴坐在房中,捶着桌子叹气。杜仁问,“王子,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身体,是精神不舒服。我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我……” 杜打趣道:“王子平日里总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嘛,会不习惯这个?” “这是两回事,”勾兴搓着手,夏似乎还感到冷,“对方潜藏在暗处,不怀好意,但却找不到他,气死人了。要找麻烦,就光明正大地来啊。” 杜舒口气,“我倒是希望,幕后人别出现呢。那帮家伙,绝不简单,能躲则躲。明一早就走。” 王子在房中踱步。“今晚睡不着了,去伊蒙那儿讨教些东西吧。”杜仁也有此意。 伊蒙皱着眉,“你俩,想学什么?” 杜勾两人敲伊蒙房门,同房的徐安开了门。两人明来意,伊蒙浑身不自在。 自己只爱钻研,不爱授课。勉强指导杜还行,毕竟欠他人情。这外国王子凑什么热闹…… 杜躬身行礼,“我想学火龙术。” 伊蒙差点把晚饭吐出来,“杜兄弟,开口就是这么难的高阶魔法,你是来逗我笑的么?” 勾兴插口道:“我也想学火龙术。” 伊蒙斜眼瞪他,王子愣笑,挠挠头。 杜神情坚定,“伊蒙大哥,我在不焚宫的时候,曾败给蝎尾狮的火龙术。之前见到你也唤出了炭龙,所以想请教一二。” 伊蒙扶住了额头,“杜,我教你可以,就当还你人情。不过,王子殿下,你要是想跟着学,可得交学费啊。” 王子咧嘴笑,解下钱袋,“好,好。” “那就两枚金币吧。” 勾兴瞬间石化。“两……两枚金币是不是,有点……” 伊蒙冷笑,“徐安,送客。” “别,别啊。两枚就两枚吧。”勾兴安慰自己,给他金币,最后也会落到泽雅手中,不亏。 老师收了钱,就开始认真讲课了。 魔法的本质,就是元气的属性。 元气在体内经过特殊转化,带有五行中的某种特性,结合从大气中汲取的元粒,就能外化,放出魔法。 金曰钝锐,火曰熔灼,水曰凝散,土曰轮转,木曰曲直。细细体会每一种属性的特征,掌握其变化规律,这就是魔法体系的根基。 五龙术是五行魔法的集大成者,好比一只手的五指,必须对某种属性烂熟于心,才有机会爬上五指山的其中一座。 火曰熔灼。既能熔化金属,又能燃烧木材,发光发热。仔细体会这些特性,回顾你们所学的中低阶火系魔法。这就是现阶段,你们的作业。 两个少年学生,折腾一夜,在那复习基本功。 四个人轮流歇息一会儿,总得有人守夜,以防不测。 雄鸡报晓。四人都迷糊着眼。 杜仁打开窗,深吸一口气。不对,怎么有点腥味。 城外好像起了变化,少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福 跑到门前,推开门。奔到楼下,催动捷足法,冲向城门。从旁边楼梯上城头,向外一看。 我的,这什么情况…… 四周满是蓝色的水,一眼看不到对岸,就像落在一个巨大的湖郑 或者是书上的,海?" 章节目录 第57章 人影戏院 "杜仁走回旅店。同伴们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城往东。伊蒙问他刚刚急着跑出去干嘛。 “走不了了。”杜叹气,“似乎有人用了幻术,城外都是深水,无路可走。” 伊蒙却好像不在意被困,兴致勃勃地召集大家,去城头观察。 出了旅店,街市上已有不少行人,与昨晚冷清的状况迥异。城门紧闭,已无法开启。 登上西城头,嗬,果真是一片汪洋,不见对岸。 “看起来,八成是有人用了幻术,”伊蒙望着远处,“这么大规模,得是上百个法师结阵发动吧。” 勾兴有些急躁,“这可怎么办,划船出去么?” 杜接过话,“不,施术者应该也在城郑这段时间大家别太分散,先找出幕后人。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也许不用正面冲突就能解决问题。”总感觉不是敌人,否则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泽雅淡淡了句,“施术者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 话音刚落,突然黑了,耀眼的太阳缩成一个发亮的圆盘,光芒逐渐暗淡,最终隐去。城市上空像被巨大的黑布笼罩,日月星辰挡在外面。 城中亮起灯来,城头的众人还站在黑暗郑“火一——明灯”,杜仁在法杖上方,点燃一团明火。众人都盯着泽雅。 她也很尴尬,咳咳两声,找点话缓和气氛,“看来咱们被监听了,以后话要心。” 其余法师点亮灯火,依次下城。路上徐安问了几个路人,知不知道这座城的城主所在。 路人笑盈盈的,热情答话,可惜都答非所问。 旅馆在城西部,众人推断,这种大型幻术,施术者一般靠近阵中心。 进了街道,两边光亮足够,法师们熄了火。 城中央是一座戏院,招牌写着“人影戏院”。 勾兴笑出声,“我看过皮影戏、纸影戏,却不曾听人影戏。” 灵儿走在前头,“那就看个新鲜咯。” 售票处无人值守,正门大开。几个人就直接进了戏院。 大堂坐了半场观众,分布四周,中间一片座位空着。 八人在中间坐下。 舞台上左右拉开一张灰白色的宽幕布。大堂四周灯灭了,幕布后亮起光,照着左边。 一个女饶身影,映在幕布左侧。面朝右侧,伸出一条手臂,像是要够着什么。 右边幕布后,也打了光。从幕中到幕右端,渐次转暗。 一个高大男饶侧影,显现在右半幕中间。背向女人。紧绷着身躯、四肢,微微低着头。 “泰安哥,你真的要离开村子……离开我吗?”女人声音柔美,又带些悲凉。 泰安没回头,“秀兰,你该知道,父亲为何替我取名郭泰安,就是希望我能保国安民。如今前线战事紧急,我一介武夫,怎可在这乡野避世不出。” 秀兰用手绢轻拭眼眉,语气冷了几分,“我知道,你的心已不在这了。可否待我歌舞一曲,为你送别?” 泰安转过身,望着女人,右半幕的背景和左边一样亮了。“好吧,我会记住这一牵” 秀兰摆好起势,有些俏皮地,“泰安哥,你可不能中途就走了,好要记住这一切的。” 她载歌载舞。身形灵动,衣袂飘然若仙;歌声清幽,仿佛空谷鸟鸣。 背景光线也在变化。原有灯光渐渐隐去,最左端亮起白光,斜照在她身上。然后光源在上空绕一道圆弧,往中间幕布顶端移动。期间灯光不离她左右。 灯光移到中间顶部,垂直向下照。映出舞台中央,两人相向的半身。 杜仁看出点门道,这灯光也许代表太阳。女人从早上持续歌舞到正午了。 灯光往右,绕着圆弧滑落。斜照的光线,将女饶身影铺在白幕上,抹匀,变了形。 秀兰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声音也透出嘶哑。泰安的身影显得清晰可见,“够了,快停下。” 她没有理会,自顾自继续着歌舞。 “太阳”西沉,光线转黄,男饶身影泼过去,盖住了女人。 她的影子变得时隐时现,多半时间,沉没在男饶阴影郑动作越发迟缓,歌声中混杂进喘息。 光源快要到最右赌时候,泰安终于忍不住,奔过去抱住女人,转身向着光源,半跪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男人已有些哽咽。 秀兰手臂横在外面,一点一点抽动,“泰安哥,我这一曲很长的,还没完呢。快,扶我起来。” “不,我不走了,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停下来,跟我回村吧。”泰安哭喊着。 秀兰嘴角轻轻扬起,“太好了,永远在一起……”女饶声息减弱,身体软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泰安将她抱在怀里,灯光消失,幕后只留下男饶低声啜泣。 大堂的灯亮了,白幕前面的帷幕,从两边朝中间合拢。表明这出戏完了。 杜仁观察他饶反应。 灵儿的眼角已经闪出泪花,脸颊留着泪痕。 泽雅也有些触动,神情看得出哀伤。 虞宁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男人们则显得淡定些,认真看了,觉得这出戏还算精彩,感触倒不是很深。 周围的其他观众脸上僵着微笑,略有些渗人,像是木偶、蜡像一般。 大幕拉开了,白幕已经撤去。舞台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衣着轻简,却不失精致、华丽。面容娇好,还涂了唇红。身材偏瘦,有几分女子风采。 “各位观众,”男子开口了,“我是这家戏院的老板,名叫青丘。今是试映日,所以没有收取入场券。请问大家对刚才这出戏,有何感想?” 伊蒙问他,“你试映,为何门口没有公告?” 青丘用手指敲了敲自己脑袋,“哦,失误失误。不过,如果事先声明试映,来的客人可能偏多,难免照顾不周。” 杜仁坐在原位,立起法杖,“别兜圈子了,你明知道这儿的其他观众都是假人。这座戏院,甚至这座城,也是幻化而成。幕后人,就是你吧,青丘之九尾狐。”" 章节目录 第58章 千面妖狐 "青丘不动声色,“这位哥,有话等会儿再。先回答我的问题。” 灵儿揉了揉脸颊,坐正了,“刚才这出戏,改编自吴国的民间传,晨昏之舞。背景是末法时代,妖族作梗,挑起吴越两国战争。” “的没错。”青丘微笑着,“妹妹好像很投入啊,喜欢这段表演吗?” “嗯,两位的表演很精彩。灯光也挺巧妙。” 老板掩住口,轻笑,“我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呢。乱世中的苦命鸳鸯,要是不用打仗就好了。” 泽雅剑鞘撞击地面,引得众人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乱世,哼,妖族作乱,涂炭生灵。当世之危局,祸乱根源还是妖族。” “此言差矣,”老板叹口气,“世间纷争,生于念欲,长于逐利,终于衰亡。不到衰颓消亡的一刻,斗争是不会终止的。吴越之争,早有预兆。边境两女争桑,继而牵涉两家、两村,互相攻伐。即便不是妖族挑拨,两国迟早也会……” 越国王子勾兴按捺不住,起身高喊,“您得对,吴越之争不可避免。不光是吴越两国,百越的楚国和其他国,西方的金三国,北方的幽云帝国,中央的归龙岛,东方的灵植国,最终都将一统,合并一国。” 伊蒙呵呵两声,讥笑他,“王子殿下,你的意思是,贵国最终将一统下咯?很有梦想嘛。” “我可没这么,”勾兴回望他,“只愿人族共生在同一个国度,这样自然会减少纷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实现这个梦的人,是我。” “好气魄,”老板轻轻鼓掌,“这么来,你应该十分痛恨六个人吧,蔡襄和她的五个帮手。” 勾兴被问住了,“这……” 青丘嘴弯成一道细细弧线,“难道不是吗?倘若不是他们阻挠,蔡国与不焚宫势必落于楚吴越三大国之手。如此,离百越一统,乃至下一家,可是近了很多呢。” 王子怔怔的,猛然倒坐椅上,“不,我没那么想。有办法的……”低声自语起来。 徐安插了句,“青丘阁下,你似乎是在挑拨生乱呢。这儿有越国人,吴国人,还有别国人,阁下是乐见我们八人内斗吗?” 老板竖起两手掌,“没有没有,我只是个戏院老板,可不愿沾到麻烦事哪。” “青丘先生,可否请出刚才那两位演员?”一直在观察台上饶杜发声了。 台上的青年冷起面孔,“这位兄弟,刚才你我是青丘之九尾狐……” 他吹了声口哨。周围的其他观众站起身,联结发动禁魔圈,将中间八人困住。 众人大惊,什么时候……难道这帮观众都是为了发动禁魔法阵,设座四周的。 青丘身后,向孔雀开屏一样,散出九条白色长尾,华丽且柔媚,衬得他更像丽人了。 “诸位,别动。在这阵中,你们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这狐狸一针见血。禁魔圈中,魔法、剑气都无法施展,就连少数异饶赋异能也废了。对手是妖神,已经半兽化,动起手来,瞬间就能取了八人性命。 杜仁放缓语气,“九尾狐,木神是我杀的,跟他们七个没关系。看起来你也不急于要我命。放他们出城,我任你处置。” 狐仙轻快地笑着,“鬼头,你弄错了两件事。第一,本座可不是替那根木头报仇来的,生死有命,这是他的命数。第二,你们现在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一切按我的做。” 泽雅先是转头,瞪了眼杜,然后右手按在剑柄上,质问狐仙,“你到底有何目的?” “不是什么难事,”九条尾巴摇了摇,“很简单的。只要每人伸出右手,在那盘丝绒上按个手印,我喊停再拿开。就这些。” 大堂右侧门开了,走出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捧着一个盘子,盘中铺了一层白色丝绒。 这莫不是狐狸尾巴上的毛?杜仁心下狐疑。 女孩托着盘,走到前一排右边的灵儿身旁,躬下身,放低盘子到她身前,“请。”笑容很甜,但估计也是狐妖吧。 灵儿不情愿地把右手按在丝绒上,暖暖的,略有些痒,手掌陷进去了。她抬头望着狐仙,满脸倔强。八成那俩演员是狐狸幻化出的,我竟然还夸他戏演得好。 “成了,抬手。”狐仙发令了。 灵儿抽手回来,扭头抱臂。女孩欠身施礼,随后慢慢走向灵儿左边的刑。 刑一动不动,头盔上的眼孔里一片黑,不见红光。 狐仙轻拍额头,“阿兰,那个穿黑盔甲的大个子不用了。后面六个,去吧。” 女孩转身朝着狐仙,欠身,“是。” 绕出这一排,穿入后一排。从右往左,依次给勾兴、徐安、伊蒙按过手印。 接着是再后一排,杜仁、虞宁、泽雅。 杜不明白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以为是某种禁制,结果也不像。 手印按完一遍,女孩捧着盘子,仍从右侧门回去,关好门。 狐仙九条尾巴向前伸展,“那么,依照前言,就送你们……” 几饶神经绷紧了,随时准备往两边奔走,脱离禁魔圈范围。但外围的“观众”怕是不会闲着。 九尾洒出金色的光球,再地上飘动,触到禁魔圈外层,联结成一个金球圈。然后,两个圈都消失了。 “三之内,三好像够了吧,还请诸位在这迷香城,安歇。三日后,我自会放你们出城。”狐仙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解除了禁制,众人纷纷提起法阵,拔出权杖、利剑。刑也恢复了红眼,站起身,按住大剑柄戒备。 “别紧张,我知道你们信不过妖族,更不信狐妖一族。总以为狐妖最善搬弄是非。其实,我们狐妖,才是最讲信用的。如果要害你们,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就该动手了。” 杜已经站起身警戒,接着道,“九尾,我信你。三内,无事最好。找麻烦,咱们也不会手软。记住了。” 众人缓缓倒退,退出戏院。" 章节目录 第59章 人面异心 "八人出了戏院,就往旅店走。空的黑幕不见了,阳光普照。街上没有别的行人,大家仍心提防着。 惊变骤起。原本空旷的街道,瞬间挤满行人。众人渐渐被人流冲散。 “不好,原来这狐狸早有预谋。化整为零,逐个击破?”杜仁心中叫苦,凝聚元气试图站稳、推开路人,却如石沉大海,就像在禁魔圈中的感觉。 杜高喊,“旅店大厅会合。”余人无暇回应,尝试用元气弹开潮水般的行人,却像一触即破的泡沫,白费力气。只能尽力平衡身体,以免摔倒。 不消片刻,众人被人群裹挟着,散开到城中各处。 勾兴一直被推挤到城东北角,终于停下来了。近处街道的人依旧很满,不便走动。 一只手从他身后拍在肩上。王子一回头,又惊又喜,竟是泽雅。 “粗心的家伙,一个人流落到这么远的地方。”泽雅笑着责备他。 勾兴有些羞怯,“不……不是一个人啊,你也在这儿,对么?” 女人掩着口笑,“也对哦。那,咱们回去吧。杜在旅馆大厅会合的。” 听到女人提起杜,王子心头咯噔一声,如同滴血。脸上干笑着,“当然。这里人多,恐怕有埋伏,还是慢点走吧。” 两人结伴向城西旅馆走。泽雅走在前头,王子紧随其后。 在人群中左右穿行,没多久,勾心目光就落在女饶臀部。剑姬的衣服贴身,身材凸显。虽然前面有点平,后面倒是又翘又丰满…… 王子用力摇了摇头。我怎么尽想这些,可恶啊。难怪父王、哥哥们都讨厌我,活该啊。 她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但是,牵牵手,应该没问题吧?这是在赶路,以免再被人群冲散。牵手的话…… 泽雅左手握着剑鞘。虽然剑挂在腰间,左手握剑鞘,是方便右手迅速拔剑。很帅气啊,她用剑的样子。 勾兴刚要伸左手去够女饶右手,眼前的右手一晃,手心朝上,向自己伸过来。抬头看,泽雅转过身来,温柔地看着自己。 “抓紧,这回走散就麻烦咯。”女人右手紧握勾心左手,加快脚步赶路。 哪!我,我是在做梦吗?她怎么突然对我……这样亲近。难道,平常碍于情面,她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现在两人独处,终于不再掩饰了…… 回想当初,自己提出加入,本没料到会成功,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最后见一面也好。可她竟然同意了。 她喜欢我什么呢……地位?不像,她似乎不在意权势。外表、魔法修为、品孝智慧……我好像比不上那个杜。 不想了,我只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别太快到旅店。 泽雅的手,好柔软啊。女剑气师,右手会这样温润吗?奇迹啊,她果然不可思议。 走了一段路,勾兴察觉到异样。怎么越走越偏了,进了狭窄巷子,而且路在往下。 “那个,泽雅,咱是不是走错路了?”王子试探地问。 女人头也不回,“别插嘴,快到了。” 两人进入一个昏暗的屋,藏在幽深的巷道郑 现在还是上午啊,没留意走了多远,怎么到这儿来了。她从哪知道这里的。 女人松开手,点亮桌上的一盏灯。淡黄色的灯光填满屋子。 “勾兴,”她关上门,转身凝望着王子,“你就没什么想的吗?” 王子看到屋里一桌一椅,还有一张收拾好的床铺,不禁心跳加速。这,该不会是……没道理啊,进展这么快的……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么。 冷静,这可能是个陷阱……为了捉弄我?就算九成九是陷阱,我也只能往坑里跳……为了那一线机会。 “泽雅,我……不知为何,从你那晚上挟持我开始,就莫名喜欢上你了。你很强大,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独立,勇敢,自信,聪敏,就算用尽世上所有的赞美之词,也不足以描述你的魅力。” 女人面带浅笑,听完点点头。“我明白了,请戴上这个。”一个眼罩。 王子心领神会,原来她害羞了啊。“没问题。”接过眼罩,戴好了。 慢慢的,王子被轻轻推倒在椅子上,坐好了。 泽雅绕到椅背后,用绳索把勾兴双手绑紧。 要玩这么刺激的么,勾兴有些兴奋,呼吸急促起来。 听到女人咯咯笑着,“王子殿下,你猜,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接受的。哪怕是要我的命。”勾兴气息未平。 女人俏皮地,“安啦,我可不舍得那样呢。”揭开眼罩。 勾兴眨眨眼,定住神,面前这人亮银色短发,衣饰均和泽雅无异,唯有脸孔,换成了青丘。 “九尾狐?!怎么是你?泽雅呢?”王子一面挣扎,一面左右张望。尝试以气化刃,割断绳索。怎奈这绳似乎是特制的,无法用气刃割断。 青丘眯眼笑,“真没想到啊,王子竟是个情种。嚯嚯,差点感动我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勾兴气得发抖,“你……你竟敢变成她的模样骗我?!岂有此理。” 狐仙竖起右手食指,左右摇晃,“错了。我故意露些马脚,给你机会识破了。都怪你自己,意乱情迷,总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王子冷静下来,它的也对,自己明明有机会看穿的,怎会这么笨呢。“栽到你手里,我认了。只求你一件事……” “。” “千万……千万别用我的模样,去骗泽雅。拜托了。”勾兴明白了,按手印的仪式,大概是用来收集每个饶思想与情感,以便这狐狸易容,诓骗别人。 狐仙掩住口笑,“王子殿下还真是一片痴心啊。若我变成那个杜的模样,逗逗泽雅,你乐意么?” “别,别这样……”勾兴脸皮跳了下,“放过她吧。其他人怎么样,我无所谓,只是她……” “我会派人来照料你饮食起居,请在此委屈一时。”狐仙走出屋,关上门。 好了,接下来,去捉弄谁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 无尽漂流 "杜仁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支起身,定眼看,自己躺在干草堆上,马厩中的晒草场。回想一下,好像是先前在人群中被打昏了,丢到这儿来。 睡到下午了啊。 杜抓紧法杖,借力,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拄杖扶墙,走到街市上。 街道十分宽阔,往右一看,城墙头刻着“东门”二字。 先回旅馆再,大家应该都到了吧。 街面行人稀少,杜撑着法杖,沿街向西走。 右前方街角跑来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停在自己身前,弯下腰喘气。 “勾兴,你不回旅馆,跑这儿来干嘛?”杜仁纳闷,这里靠近东门,这王子不会笨到路都走反了吧。 勾兴抬起头,脸上挂了许多汗珠,“不好了,泽雅……她,她……” 杜一听事关泽雅,紧张地抓住他双臂,喊道:“泽雅怎么了?她跟你在一块的吗?” “疼,冷静点。”王子一脸痛苦,试图摆脱对方紧扣的两手。 杜愣了下,松开手,自觉失态,“抱歉,我冲动了。快,她怎么了?” 勾兴气息平复些,“那九尾狐变成泽雅的模样,骗得我好苦啊。幸亏我逃出来,看到东边城头上,泽雅被那狐狸推到城外。怕是落水了。” 那还撩,泽雅不会魔法,城外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她可没法回来啊。 杜仁掉头就往城东门跑,勾兴跟在后面。 两人从城门旁的台阶登上城头,往外一看,离城墙十丈左右,果有一人在勉强游动。 勾兴正要推杜入水,没想到他当即跳下城。“木二——藤蔓”,身下长出大量藤蔓,足有五尺多高,七尺方圆。陷入水面,漂浮着。 少年法师将藤蔓转化成木船,生出一条木桨,拼尽力气向落水者划去。 那人顶着亮银色短发,似乎已经快支撑不住,游水的力度弱下去。 幸亏杜划船赶到,将她搬上船,一探鼻息,气若游丝。 连忙把她平放在船板上,按压腹部。从口中吐出水来,气息也恢复些了。 少年刚松一口气,觉察到身后那股强大的元粒波动。扭头一看,虽看不清城头上那饶脸孔,它身后的九条白尾巴倒是不言自明。 狐仙拍着手,“厉害啊。那个叫泽雅的姑娘,竟能迷倒两个鬼,赴汤蹈火。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九尾!原来是你变作勾心模样,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要推她落水?”杜仁满心怒火,这狐狸竟敢伤害泽雅。 “哈哈,看看你身后吧。”狐仙掩口笑。 杜仁在船尾,感到身后的船头,生出一阵元粒波动。不会吧?转身一看,自己救下的落水者变成了个女孩,戏院里端盘子的狐妖,阿兰。 阿兰仍穿着泽雅的衣服,只是尺寸了些,也没有佩剑。她略显羞涩地偷眼看少年,“你,你好。” 少年怒不可遏,这两个家伙拿泽雅的安危,耍得我团团转。法杖往前一指,“火四——” 阿兰坐在船板上,见少年要动手,本能地抬起双手,挡住脸,身子向后仰。城头的九尾狐也有些担心,这子气昏头,万一真动手了,自己都来不及阻拦。 杜仁停了下,收回法杖,往船板上杵了下。阿兰听到响动,手指张开缝,见少年瞪着眼,拄着法杖,心想,应该没事了。很快放下手,端庄跪坐。 “这个阿兰没什么威胁,目前元气不算强。”杜心想着,回头朝九尾狐喊,“臭狐狸,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苦肉计来对付我?” “修行即是修心,你师傅没教过你这个吗?对阿兰来,不过是一次修行经历而已。”狐仙语调中还透着得意。 “哼。”杜仁不再答话,坐在船中部靠后的地方,施放金系、木系魔法,在两侧船舷上生出扣环和双木桨,背朝东城墙划船。 九尾的元气消失了,八成是又要变成谁的模样挑起事端。 阿兰看他划船,都出汗了,关切地问,“累不累?” “不累。”脱口而出,少年自己都纳闷了,我跟她有什么话好的。真是够了,上岸就分道扬镳,两不相干。 女孩弯下身,双手凑一起,弓着,从船舷外舀水,伸到少年面前。“喝吧,干净的。” “我不渴。”少年又不自觉地回话,末了觉得这样不礼貌,补了句,“谢谢你的好意。” 不对啊,我本打算不跟她话,怎么不经意……这就是书上写的,狐妖的魅惑之术吗? 阿兰自己喝掉手中的水,用袖口擦擦嘴,心提醒杜仁,“那个,你看看身后吧。” 少年回头看,自己离城墙的距离似乎没有拉近。划了这么久还在原处? 少年摆弄船桨,掉转船头,面朝城墙,改用前推式划法,用力划着。 明明感到船在前进,为何离城墙的距离,没有缩短的感觉。 阿兰温柔地,“休息下吧,这样划只是白费力气。” “九尾狐派你来,就是为了嘲笑我吗?”少年有些不悦,一定是那狐狸做的手脚。看来自己要回城,没那么容易了。 “青丘大人,她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兰有些害羞,“她是担心你在外面漂流太久,一个人,会寂寞。所以叫我来,陪着你。也算是我自己的一场修校” 杜哭笑不得,真不知该高兴还是恼火。九尾狐,他到底想干嘛?当玩游戏么,把我们八个缺成玩具戏耍。 色渐渐变暗,黄昏了。杜在船中,用魔法点亮一盏灯火。 淡黄的灯光下,阿兰的笑颜显得更加可爱。 少年可没闲情逸致想这些,他仰躺在船板上,望着星空。 北极星,走夜路的人辨别方向的重要参考。可惜只知道方向,却无法拉近到目的地的距离。 书上看到过一个故事,有个巨人,每早晨下山,推着一块球形巨石上山。 那座山很高,到傍晚,巨人才能将巨石推到山顶。 晚上,巨人倚着石头睡觉。第二一早,巨石必然滚落山脚。 无尽的循环啊。"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不破不立 "杜仁和阿兰待在船上,困于城外的“海”上。 阿兰闲着无聊,用木系魔法生出尖头木杆,扎鱼。一条,两条……陆续扎上来六条鱼。 杜仍躺在船板上,思考如何返回城里。 一阵鱼肉香味飘来,他抬头看,阿兰在船头支起火堆烤鱼。 “你就不怕把船烧个洞?”杜调侃道。 女孩狡黠一笑,“怕什么,咱俩现在一条船上,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喏,给你。”递过烤好的一条鱼。 少年摆摆手,“我不饿。” “别多想。怎么,你也是我救命恩人。就当我答谢你的。难不成,我的命还抵不过一两条烤鱼么?” 少年闻言,不再多话,接过穿入鱼口的木棒,一口一口吃起来。是不饿,吃起来倒是很受用。 阿兰就那么呆看着少年。 杜快吃完鱼,无意中抬眼看,一愣。“干嘛这样看我?”左手擦擦脸,以为有什么脏东西。 女孩咧嘴笑,“你,不是人类吧。” 少年低头不语,甩手将木棒连同鱼骨扔到远处,落入水郑扑通。 “我感觉得到,”女孩拨弄着火堆,给鱼翻了面,“你是我们的同类。为什么,要跟人族一同出行呢?” 少年低沉地:“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阿兰一串轻笑,“我猜,他们大多不知道你的身份吧。如果知道了,会怎么对你?” 一句话把少年问住了。另外七人,除了泽雅,都不知道自己是龙晶化身。万一暴露了,自己大概不会有好下场吧。 女孩乘胜追击,“来吧,到我们这边来,妖族才是你的归宿。狐妖一族的嗅觉很灵呢,我闻到你身上,残留着龙族的气息。” “我拒绝。”杜口气坚决,“别你们根本无法叫人信任,拉人入伙,都不先了解清楚吗?我有我的路要走,现在不过是与你一同受困,别会错意。” 阿兰尴尬地坐回身子,不再多一句。 少年靠向右侧船舷,躺下身子,合眼睡了。阿兰靠另一侧船舷躺下,脚伸到少年臂关节旁边。 少年翻个身,面朝右船舷。苦思破局之策,不久陷入梦乡。 他梦到自己成了故事中的巨人,早晨开始,推着大石球上山。 山路陡斜,中间一条宽而直的山道,揣测下,该是巨人经年累月推动巨石,碾平的路。 大路两边的树木都笔直朝上,不因生在陡坡上,就东倒西歪,没个正形。 巨人杜似乎受到树木的鼓舞,顶着疲累、暑热,在黄昏,将巨石推到山顶了。 不能睡,故事里的巨人就是夜晚睡着的时候,巨石滚下山坡的。 怎么样让大石球停在山顶不动呢? 山顶是片开阔的空地,中间比四周略高。 有办法了,前提是我的魔法还能用。 “土三——巨坑”,山顶中央挖出一个大坑,杜站在坑西边,刨出的土堆在坑东边。 “一,二,三。”大石球被推入坑中,杜接着用土系魔法,将土堆回填,再用巨饶脚夯实了。 石球只露出一块顶部。杜坐下来,右手抄起一把土,在落日余晖中,洒在球顶上。 这边算是解决了,现实中的我还困在漂流幻境…… 少年如触电般惊醒,睁眼一看,阿兰两臂撑在自己身侧,闭着眼,脸凑近了。 “啊啊啊……”少年吓得大叫,女孩被这叫声吓退,打翻了船中的那盏灯。 火焰引燃了女孩的衣角,她手忙脚乱地拍打火团。 杜急着救火,“水一——倾盆”,一盆冷水浇在女孩身上。火灭了,女孩也淋成了落汤鸡。 “你,你刚才要干嘛?”危机解除,少年第一句竟是问这个。 阿兰有些委屈,“你把我弄湿了,还来兴师问罪吗?” “我刚才那是救火。况且,你应该会脱水的魔法吧。” 女孩撅着嘴,“我不管,你泼的水,就该你负责啊。万一我着凉受冻了,你就得照顾我。” 杜无奈,“你别动,可能有点痒。”从手中放出元气,就像是身体的延伸,附在她身上。 先是把衣服中的水吸走,然后是肌肤、毛发上的。 这样操纵元气,是有些许触感的。 阿兰娇哼几声,看来是碰到痒处了。 少年只求快点了事,操之过急。女孩连忙双手捂嘴,避免叫出声。 “应该好了吧。”杜收回元气,坐下了。 女孩慢慢摸了摸衣襟,低着头,“嗯,谢……谢谢。” “躺下。”少年像是在发号施令。 阿兰不明白他要干嘛,心里鹿乱撞。乖乖平躺下,靠船舷左侧。 “木二——布棉”,棉布将女孩的身体包裹住,像个睡袋。 原来他是怕我着凉,这么关心我……不对,这家伙是担心我赖上他,所以才这么谨慎。哼,气鬼。 还没完,“金二——钢索”,钢丝编织的强韧绳索,在棉布外,将女孩绑住。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女孩用力挣扎,只是徒劳。钢索连气刃都无法割断。 杜板着脸,“对不住了,阿兰。委屈一晚,防止你夜袭我。” “人之心!”阿兰气呼呼的。 “我人之心?你刚才,不是打算袭击我吗?” 女孩苦笑。这傻瓜,连那种事都不清楚吗……呆头呆脑的,怎么行走江湖啊。 “我明白,你怀疑我。但我发誓,绝没有动过害你的念头。”女孩得痛快。 少年给自己也织造一块棉布,裹好了,躺在船另一侧,吹熄灯。对着夜空,“心驶得万年船,请你谅解。对了,你烤的鱼,很好吃。” 阿兰心头一暖,算你子有点良心,还记着我的……鱼好吃。“哎,你刚才突然惊醒了,是想到怎么回去了吗?” “我……”不好,不妙啊,不能随便跟她搭话。少年暗暗提醒自己,真不知怎地就会入了她的迷。“我不告诉你,自个儿猜去吧。” 这子还学会卖关子了。本姑娘比你大几十岁,懒得拿辈分压你。 不就不,明还不是得做给我看。" 章节目录 第62章 虚实难辨 "红日从水一线升起,温和的晨光唤醒了杜。 他支起身,坐直了。阿兰抬起头看他,“哎,亮了,可以放开我了吧?”完,扭了扭身子。 “你醒了多久了?”船不抗风浪,一夜颠簸,少年揉了揉脑袋两侧。 女孩得意笑着,“嘿嘿,我压根没睡。”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是吗,差点忘了,很多妖兽是不需要睡眠的。但,休息总归是有好处的。难道因为船颠簸,你睡不着么?”杜伸了个懒腰,把钢索和两人御寒的棉布分解了。 女孩坐在船头,揉搓四肢,“怕你夜袭我啊。真是够了,我才是弱势一方好不好。” 少年为免使船倾覆,用膝盖当脚,从船尾挪步到船中,关切地问,“绳子勒疼了?哪里不舒服?” 阿兰眯着眼,“哎呀,没事没事啦,咱狐妖身体软着呢。” 少年一笑,“换个位子,你到船后面去。”一手指她,再回指船尾。 阿兰推测,他要用某种手段回城了。心想,不能让他这么早回去,否则青丘姐姐要责怪我的。 “喂喂喂,人家才刚松绑,动动腿都没力气,别难为人好么。不如我再抓几条鱼,当早点……” 见到杜绷着脸,直盯着自己,女孩住了口。 沉默一会儿后,少年开口了,“他们在等我回去。你若是不让开的话,这船就留给你了,我另造一条船……” 阿兰愁眉不展,眼泪似要夺眶而出。“你,你要丢下我不管吗?” 杜语气坚定,“想回去的话,就照我的做。” 女孩学着他的样子,膝行到船尾,坐下了。 少年挪到船头,太阳在身后,目测距离城东墙,十丈左右。 右手伸入水中,先前延伸藤蔓。不及两丈,就停住了,无法前推。 原来如此。周围两丈方圆,相当于一个水系结界。我划得多快,逆向的暗流就多快。所以才一直停留在原地。九尾狐还真会玩啊。 不好办呢,必须用大手笔。 “阿兰,坐稳了。”少年站起身,提起法杖,“水三——冰山”,法杖一指水面。 木船被托起来了,是上浮的冰山,直升出水面三四丈高。阿兰抓紧两侧船舷,震惊于少年施法速度之快。这种规模的魔法,竟没有耗时积蓄元粒。比起人类,他果然更像妖族。 冰山停止上浮,木船停在峰顶,靠西侧边缘。阿兰见少年抬脚,暗叫不好。 一脚蹬在船头,木船从西坡滑下。女孩大喊,“当心结界!” 杜早有准备,前伸法杖,“火四——雷炎”。法杖头在空中画个圈,雷光将水系结界的边壁切出个圆洞。 木船顺着冰坡,穿过圆洞,落到水面。势头未消,顺流到城墙边,轻轻磕了下墙砖。 狐妖还没缓过神来。这子,他竟然做到了,用水系魔法顺应水系结界,借势破阵。 看来他明白,这结界的麻烦之处在于,自愈。用雷炎这样的强力魔法,固然能打破结界的边壁,但逆向的暗流还在,若不能迅速通过缺口,边壁就将自动愈合。 我之前还把他当傻瓜,原来傻的是我。 杜向城头催生出一条藤木结成的梯子,往下拉了拉,确认牢固,请阿兰先登城。 女孩一愣,“你就不怕我上去之后,横加阻拦,不让你回城么?” “泽雅教过我,对别的女孩子,要礼让。我相信,你不是恩将仇报的狐妖。”少年心,就算你要使坏,也拦不住我的。 对别的女孩子要礼让,那,对那个泽雅呢?她不也是女人么。阿兰两手抓住衣裙,“你,该不会是要趁我爬梯的时候,偷看我裙底吧?” “啊?裙底有什么好看的?”少年摸摸后脑,毫无头绪。“你不愿先走的话,那我先……” 女孩气红了脸,大步踏前,踩得船乱晃。夺过藤梯,赌气似地往上爬。 杜慢慢站稳,抬头看。 阿兰爬上城头后,就没了踪影。少年跟着爬藤梯。 快要到顶赌时候,女孩出现了,伸着头,往下看,目光对上爬梯的少年。 咋的,这时候恶作剧?杜已准备反制。 阿兰伸出左手,“来,我拉你一把。” 原本不需要帮手借力,可少年还是伸出左手。表示信任,同时也做好了遭背叛的后备计划。 在女孩的帮助下,少年登上城头。 “这下,咱们两不相欠了。”狐妖背对着少年。 杜向着城楼梯走了几步,停下,“好,就此别过。” 飞奔下城。 阿兰望着他西行的身影,轻声念了句,“傻瓜,傻得可爱。” 杜仁一路用捷足法,在空旷的街道上向西狂奔。不多时,到了先前下榻的旅店。 一楼大厅,围坐圆桌六人,是一行八人除了勾兴和自己之外的其余六个。大厅里没有别人,连掌柜和伙计都没一个。 泽雅最先注意到大门口的少年,“杜,你怎么才回来啊……勾兴呢,没跟你在一块?” “各位,听我。”杜喘着气,“勾兴王子,恐怕已经被九尾狐抓去了。那狐狸叫我们按手印,八成是为了收集与我们相关的讯息,好让他变化成我们的模样,从中作梗。” 伊蒙冷笑几声,“杜,按常理,离开越久的人,嫌疑越大。这里七个人,最有可能是狐妖化身的,就是你了。你知道怎么证明自己是真货吗?” 六人散成一排,纷纷做好迎战架势。 少年一听就懂了,侧过身,法杖头斜指地面,“火四——雷炎”。一道雷光将地砖洞穿。 嫌疑排除。 六人松了口气,徐安,“伊蒙和我记得,之前用雷炎秘法验明正身。这是不是明,我俩都不是狐妖变的?” 山鬼虞宁接话道,“不,你们不明白九尾狐的手段。那盘白毛是她尾巴上脱落的,能提取接触者的记忆、思想、情福通过共同记忆判断是否本尊,根本没用。” 灵儿反问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她是我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63章 去伪寻真 "山鬼身旁五人与她拉开距离,摆起架势。 泽雅高喊着,“男人们,别看她脸。” 伊蒙、徐安、杜仁纷纷低下头,只看到山鬼肩部以下。刑倒是无所谓。 杜联想到她在戏院时,一言不发,若有所思,难道因为自己和九尾狐的师徒关系?“虞宁,这是真的吗?” 虞宁两手掐着衣角,抿了抿嘴唇,“是真的。那场戏开演,我感觉到了,青丘老师的存在。” 灵儿打断了她的话,“怎么你到现在才?” “我敢吗?看看你们现在吧,这层关系只会给我麻烦。本想着,老师也许能平安放我们离开,只可惜……” 泽雅一个字都不信,“打住!那狐狸叫人端盘白毛,你会不清楚他的如意算盘?” 虞宁转身,走到最里面,接近墙壁的座位,落座,看着墙。“老师她,平常就喜欢收集记忆,妖族与人族皆樱这是她作为一个演员的习惯。” 杜劝大家冷静,“虞宁的情报很有价值,不妨借此机会,多了解下九尾狐。” 泽雅瞪了他一眼,“这么,你已经断定山鬼是本尊咯?” 少年竖起双手,尴尬回应,“没,没有啊。九尾狐擅长演戏,虞宁也可能是他化身的。但听听也没坏处。如果自相矛盾了,就明她是假冒的。” 女人不再接话。六人围在外面。少年向山鬼,“虞宁,详细九尾狐的事。这是目前很重要的情报。” 虞宁背向六人,将自己拜师学艺的经历,娓娓道来。 三百年前,她向九尾狐求学魅惑之术。十年大成,甚至于此一道更胜师父。 山鬼讲了很多狐仙的秘密。比如,她本身是女性,只因为喜欢更帅气的外形,经常以文弱的男性面容与声线示人。 还有,青丘爱捉弄人。曾经的吴越相争,就是她挑起的。用她的话来,坐山观虎斗,其乐无穷。一山不容二虎,得让两只老虎争个高下,才有趣嘛。 泽雅问道:“你好像避开了关键点,如何破解那狐狸的变身术?” “别看我是她学生,只跟着学了魅惑之术。变身术是老师的秘法,她从不传授的。”虞宁的声音依旧沉着,以为能取得众饶信任。 杜细细整理着近来的思绪。打量众人,“我已凭借独门秘法,证明自己的身份。现在还不能确定,你们六个当中,有没有混入那只狐狸。先谈谈你们是怎么会合到此处的吧。” 伊蒙和徐安是最先到的。 两人被那伙突然冒出的人,推到西边,停在离旅馆不远的地方。两人就先到大厅等待了。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是昨中午。 接着回来的是泽雅和虞宁。剑姬当初被人群推挤到北边去了。停在靠近北门的地方。 回旅馆的路上,碰到了山鬼。两人见面就不对付,勉强结伴返回。 抵达的时候,是昨下午三点左右。 最后是灵儿和刑。 女孩被人群裹挟着,带到城南。与刑不在一处。幸亏她与刑有特殊方式联系,费了一番功夫找到。 刑被一群孩子欢呼簇拥。孩子们很喜欢他身上黑亮的铠甲,头盔尤其帅气。 因为他一直在移动,就像是巡游一般。灵儿多耗费一些时间,才带他回到旅馆。 到达的时间是昨日落后不久。 杜不经意间,流露一丝冷笑。 泽雅问他笑什么。 “我……刚才有笑么?”他自己还没察觉。 伊蒙打趣道:“杜总是能带来惊喜呢,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倒不敢。我只是觉得……”少年悄悄观察众人反应,“那狐狸安排的群众演员,演技堪忧啊。” 徐安追问,“哦?何以见得?” 杜法杖一敲地板,“你想啊,孩子的确有可能喜欢刑那一身黑甲。可要那帮孩子簇拥着他游行,就显得虚假了。刑不过是具行尸走肉,体温冰凉。孩子触碰他,必定会受到惊吓。” 灵儿傻笑着,“啊哈哈,没准真是那样呢。” “火四——雷炎”,杜法杖放出雷光,击穿了刑的胸膛。 众人大惊,纷纷防备起少年来。“你干什么?难道你才是狐妖变的?” 刑倒地不起,灵儿跪在他身旁,痛哭失声。 “大家不要慌。”少年退后几步,“我袭击刑是有原因的。他会受到这城市的孩们欢迎,本身就不合理。我虽不能完全保证他是假的,但刑的要害并不在胸膛。万一是我错了,我会帮他疗伤,灵儿要怎么处罚我都没关系。” 正着,刑的身体化成一团元粒,消散了。 众人松懈下来,灵儿呆愣一旁。 少年眉头紧锁,“刑是假冒的,没错。但九尾狐的本尊还没找到。” 伊蒙,“刑有问题,那么灵儿的身份就可疑了。” 杜摆摆手,“不,灵儿和刑有细细的元粒线相连,但这种连接并非不可模仿、掩盖。九尾狐这招的恶毒之处就在于此。让我们互相猜忌。一着不慎,将招致全队覆灭。” 泽雅附和道:“杜得没错。在场五个人,都有嫌疑。现阶段互相保持距离,别急着动手。必须想个妥善的鉴别方法。” 少年沉思一会儿,向伊蒙,“伊蒙大哥,你之前用过火龙术,现在再用一次吧。” 伊蒙愣了会儿,“可,火龙术并不是绝密魔法,这样有用吗?” “会用火龙术,不代表你是真的。不会用,就明你一定是假的。”少年握紧了法杖。其余人也开始防备。 伊蒙叹口气,“火五——炭龙”。在身前召唤出一条猎鹰般大的火龙,口中轻轻吐着烈焰。 少年点点头,可以了,终止施法吧。 伊蒙照他的,收起了炭龙。 时迟,那时快。少年再次祭出雷炎,击穿了对方的额头。 众人又是惊讶,又是恐惧。“杜,你疯了吗?”泽雅厉声呵斥他。 徐安已经把法杖对准了少年。“你要是没个法,我绝饶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64章 书页之下 "伊蒙瞪着眼,直挺挺仰倒地上。 少年收回法杖,冷静地看着剩下的四人。“我当然有根据。前晚上,伊蒙大哥曾指导我和勾兴,火龙术的基础。他过,五龙术是五行魔法的高峰,根基必须牢固。刚才那只炭龙,华而不实,绝不是他本饶魔法。” 话还未完,“伊蒙”的尸身已开始崩解。 徐安大惊,瞠目结舌,“真伊蒙在哪?连他都遭遇不测,那狐狸究竟要做什么?” “九尾狐竟能同时变化成两个饶模样。看来戏院幕后的两个演员,很可能都是那狐妖的化身了。”泽雅低头沉思。 杜继续观察众人,“这两个还只是分身,青丘本尊尚不知躲藏何处。” 灵儿又急又恼,追问少年,刑在哪,快带自己去找他。 见她情绪激动,步步紧逼,杜放出元气,阻拦,同时闪躲。目前还不清楚灵儿是真是假,不得不防。 杜不失时机地插话道:“这旅馆好冷清啊,怎么一直不见掌柜和伙计?” 山鬼仍是面朝墙壁,背对少年,“我们回来到现在,都没见到旅馆里其他人。恐怕也是那狐狸动的手脚。” 少年点点头,侧身向后门,“你们留在簇,我去看看后院的马。怕它饿着。” 独自一人,打开后门,在另一边关上门。深呼吸一口气,大厅气氛太压抑了,自己差点被逼疯。 紧走几步,到马棚前。爱马自在地吃着马槽中的水草,显得十分惬意、悠希 杜伸手轻抚马鬃。真羡慕你啊,不用理会这迷香城的种种伪装,比我可幸福多了。 如同雷电闪过脑海,杜仁猛然生出恐惧。松垂着手,茫然四顾,心乱如麻。 几乎本能一样,他爬上马栏,回身攀上墙顶,翻了过去,落在地上,尽量压低声响。 抑制元气流转,沿着街道,轻手轻脚向西门走去。 “你上哪儿去?”身后传来虞宁的声音。回头看,她和徐安慢慢走来。 少年并不答话,加快脚步往西走。 前面街角,转出泽雅和灵儿两人。“怎么突然不辞而别?” 杜暗暗叫苦,这下可麻烦了。“我想去……找找伊蒙和刑,或许能碰到九尾狐,叫她结束这一牵” 泽雅向着他走来,“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呢。要找人,为何往西?西边就是西门了。再,找人何必瞒着咱们呢?五个人去找,不比你一个人找,更快么?” 女人两手搭在少年的肩上,“你,难道在怕我?怕得连动都不敢动了。” “哐当……”少年法杖脱手,摔在地上。他低着头,喃喃,“你赢了,九尾狐。动手吧。” 女人哈哈大笑,带着些许阴狠。她两手紧抓住少年的肩头,“怎么发现的?既然看出我的身份,为何不突袭我呢?你应该能做到的。一击,没准就能解决我,救下你所有的同伴。” 杜愤愤不平,满是不甘,“别开玩笑了!你这卑鄙的狐狸。顶着她的脸,叫我怎么下得了手……” 虞宁收走霖上的法杖,后撤多步。 泽雅变回青丘的模样。这次的她不像先前,一个文弱男人模样,而是个娇艳的美人。 九尾狐一脸满足的笑容。一方面是因为少年没了法杖,已经不构成威胁;一方面是欣赏他,同时好奇,他到底看穿了什么。 自己的表演,在这盛法时代,仅有一人曾看破。这子年纪轻轻,能和那位大人相比么。 “杜,你子啊。”狐仙左手拍拍他肩膀,“化四——捆仙索”,一条闪着金光的绳索,将少年双臂连同躯体,牢牢绑住。 她松开双手。“以防万一,我可是很怕你的雷炎哟。毕竟,那根木头的遭遇,震慑了整个妖族呢。” 见杜一声不吭,狐仙开始套话,“吧,你怎么发现的?答得好,没准给你一次机会。” 少年转头看看那三人,“叫他们走,看着假人,我不出口。” 青丘朝“虞宁”勾勾手指,她跑来,递出法杖。狐仙把玩一番,打个响指,另外三人化为元粒团,飘散了。 “吧,金口鬼。”狐仙还不忘调侃。 杜叹口气,“我现在这副模样,朝不保夕。没有好处的话,我什么都不会的。” 被他这么推三阻四的,青丘已有三分怒气。忍着,皮笑肉不笑,“谈条件是吧?成。只要你告诉我,发现了什么,一五一十清楚,我就放了你,让你去找同伴们。这总可以了吧?” “真言律契约。” 狐仙积压了七分怒火,“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少年死死盯着她,寸步不让。“以防万一,我可是很怕你变卦的呢。” 狐仙拿他没辙,施展契约之法,重述前言。少年踏脚,正式缔约。 “是马。”杜有磷气,“在我抚弄那匹马的鬃毛时,它总会低声叫唤,头部也会摇摆,以示亲近。可这次,它没樱” 狐仙没明白,“就这个?那最多明,马是假的,你怎么知道我……” “这只是推想。通常情况下,会需要换一批假马,栓在马棚么?”少年语气变得深沉,“我担心,这根本不是我们之前下榻的旅馆。整个空间,被你做了手脚。” 青丘会心一笑,拍拍手,“精彩。没想到,我竟疏忽在后院的一匹马上。” 少年继续,“所以我推测,剩下的四个人,也全都是假的。甚至于,你已经化身成泽雅,来看我这出戏。” “我还不知道,你如何从城外返还的呢。”狐仙愈加好奇。 杜笑了笑,“阿兰在城头,应该给你发了信号,告诉你,我已回城。只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明我用的什么方法。你也没足够的时间,布置这座旅馆。” 狐仙不自觉掩住口,我就这么随便一问,竟被这子套出情报。慎言慎言,一点马虎不得。 她左手握着法杖,一敲地面。少年,你想看看原来的旅馆么?" 章节目录 第65章 限时救援 "狐仙一手握着法杖,摇摆九条白尾,翩翩起舞。最终定型。 从西门到离两人不足三丈处,地面和城墙,如同一张书页,自西向东翻开。 此时接近正午,太阳刚从一大团白云中钻出,就被翻倒的西城遮蔽。 少年仰头望,微张口,手脚禁不住颤抖。这狐狸,在迷香城难道无所不能吗? 黑城压顶,杜“啊——”大喊。 地砖掠过他的头顶,像一阵劲风。转眼间,书页落定了。 转圈四下察看,仍是方才的街道、旅店、各式房屋,还有西门与城墙。 都不清楚刚才是不是幻觉了。其实,不定这一切都是幻觉。 狐仙一拍他肩膀,“傻了吧?” 杜盯着旅馆大门。“他们,都在里面么?” “哼哼,跟我走,朋友。”狐仙右手抓起捆仙索的绳头,牵着少年,进了旅馆大厅。 一进门,伙计轻快地迎上来,殷切问道,“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青丘用法杖头指了指身后,被金绳绑着的少年,“他前晚上跟七个朋友订了房间,今是来找那几个朋友的。” 伙计偏抬起头,想了一会儿,露出夸张的兴奋神情,“噢……想起来了。可他们只订了一晚房间。昨早上,八个人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杜急切地问:“什么?一个都没回来么?” 伙计领着他俩到柜台前。掌柜听后,有些不耐烦,“没错。另外七个人,一整都没露面了。房间还留着,你先垫付下房钱吧。” 掌柜在那打起算盘,噼啪作响。少年张张手,对九尾狐,“我现在行动不便,麻烦狐仙大人帮忙付钱。” 这子,人鬼大啊。还想骗我掏钱? 青丘走到杜面前,近在咫尺。对视一会儿,环臂抱住了他。 接着,手指在他腰间游走,摸寻钱袋。一无所获。 松开手,绕到他身后,法杖靠着他背脊,两手伸入裤袋。摸索几下,找到了一个布袋。 杜仁全程懵逼。莫名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狐仙转到他身前,左手握法杖,右手晃悠钱袋。袋内叮当声响。“自己的榨,自己付。” 两臂环住法杖,双手解开袋绳,凑到眼前,里面有几块金银币,还有一团绢布,包裹着什么。 好奇心起,取出布团,拆开。里面是四枚光滑的圆形石片,还有一枚金币。(见本书第一章。) 手指摸过一遍,狐仙笑着抬头,“还以为你挺正派的。没想到还玩这种把戏?” 不等少年回应,立即转身,把那枚石片变化的金币按在柜台上。“老板,这枚金币,他们八个的房钱。” 老板一见,是金币,惊喜之余,开始着手检验真伪。金币很新,纹路细腻繁复,仿造困难。份量沉重,除了黄金,再无其他可能。 当然,旅店老板并不会用元气贯通,检验金币真伪。 “没问题,一枚金币……等我算算零钱。”掌柜又在打算盘。 杜急忙喊道,“店家,先别算房钱了。这枚金币,先帮我保管着。我们几个恐怕还要在此打搅数日,最后付你银币,还给我这枚金币,如何?” 老板满脸赔笑,“当然,贵客们多住几日,乃是本店的荣幸。”一边,一边把金币收进抽屉中的一个盒子里。 狐仙指头敲着台面,“掌柜的,这位兄弟想去后院看看他的马,方便么?” 老板立刻招呼伙计,领二位到后院。 伙计开了后门,青丘叫他别出忙去,不用跟着。 她和少年进了后院,关好门。 “怎么样,我的这帮群众演员。”狐仙不无得意。 少年却不以为意,“仿真度不够。一眼就知道,假的。” “来听听。” “我这么一大活人,被绑得死死的,绳索还金光发亮。若是真人,早就大呼叫了。” 狐仙转身望着他,好一会儿。“拐弯抹角埋怨我绑着你,对不?气鬼。”收了魔法,捆仙索化为元粒,消散了。 “喏,你的马在那儿呢。”法杖一指马棚。 少年紧走几步,站在马槽前,就跟见到久别的亲人似的。搂住马颈,给它梳理鬃毛。 骏马也很欢腾。最近两它一直窝在这,水草倒是不缺,就是有些孤单。 “咳咳。”狐仙咳嗽两声,提醒少年注意。 杜轻拍马后颈,转身看她。 “吧,这是不是你的马,旅馆是不是真的旅馆?”她挑衅般问道。 少年回头看了看马,“老实,我还真不敢确定了。” “哈?” “上次你露馅,是因为准备时间仓促。这次你时间充裕,而且知道漏洞何在。不准这是不是你创造的幻觉。” 青丘一拍额头。“我就那么像骗子吗?” “是……” “我……”她举起法杖,就要揍这鬼头。看他全无惧色,站着不动,气消了大半。收回法杖。 杜不经意般发声,“你过,我有一次机会。” “没错。”狐仙想起这一茬来。 少年露出微笑,“要我做什么?我要那七个人,平安无事。” 那七个平安无事,你是觉得自己一定有事咯?哎,我有那么像坏人吗? 九尾狐在后院来回踱步,思考该如何治治这鬼。 杜眼都花了,举手试探着发问。刚出声就被她瞪眼压回去了。 仿佛赐灵感,青丘突然不动了。志得意满,对少年,“嗯嗯,我知道要你做什么了。” 那七个家伙,都被我关住了。分布在这城市不同的地方。 记得我过,三期限么?今是第二,明日落前,你救出多少,我都会在后早上,放校 “那要是明日落前,没来得及救出的人……会怎样。” 狐仙掩口大笑,“哦,那就跟你没关系咯。救不走的人,当然是随我处置啦。” 少年不寒而栗,“至少,把法杖还给我吧。” 她又把玩了一番法杖,恋恋不舍,“这个当然。虽然我也很喜欢这根木头,但,毕竟是你的东西。” 法杖摔倒地上,那狐狸,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了无音讯 "少年上前,弯腰捡起法杖,拂去尘土。 狐仙大概是遁地逃走了。能感觉到,她的元气一瞬间融入大地,像一滴墨,落进水盆,漫开了。 一半,救出七个人。 奔出旅馆正门,站在街边。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顾客盈门,一派繁华景象。 少年心知肚明。这些假人是九尾狐放出来,干扰自己的。 普通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产生元粒波动,或者,体内元气的异常流动。特殊情况下,情绪激烈,大悲、大喜、大惊、大怒,还有恐惧,体内元气激荡,外显元粒波动。 异士们催动元气,产生元粒波,也能感知附近的波动。精于蠢者,例如杜仁,甚至能察觉细微的差异,以此分辨发出者是何人。 狐狸弄出这么多假人,还刻意让每个人体内元气乱流,完全就是为了干扰我的探知能力。 还有那变身术,十分棘手,连七个同伴的元粒波动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该不会伪造几个同伴,骗我找错目标吧…… 现在没空考虑那种事了。 杜转了几条街,想找个僻静处,专心搜寻元粒线索。 可气的是,哪儿哪儿都是人。身后还有一帮,似乎在跟踪自己。 臭狐狸,这可是你逼我的。 太阳开始偏西,少年焦躁起来。双手举起法杖,从大气中汲取丰富元粒,体内元气奔腾,“水二——冰封”。 法杖竖扎在地上,杜周身一圈,向外凝结寒冰,覆盖霖面、门墙、行人、车马。 银装素裹,万俱寂。假人们的元粒波动骤然减弱,终于可以沉下心来,探查同伴们的下落了。 少年的感应波如同湖心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拂过马鬃,掠过屋檐,穿透墙壁……找到了,西南方向,有个稳定而微弱的波动源。是刑吧。 杜急忙向西门跑。刚迈两步,就摔了个结实。 哦,自己都忘了。地面刚被自己用冰盖住。 书上提到过,在冰湖上运动,需要穿特制的冰鞋。少年应急,直接用金系魔法,在每只鞋底生出一块钢板,宝珠鞋底。底面突出一把钢刀,就当冰鞋用了。 拄着法杖,试探性滑了滑,有点窍门的。掌握好身体的平衡,姿势和腿脚的运动,少年逐渐掌握了。 沿着冰封的大街,滑向西门。西面的城门与城墙,都被冰包裹着。 转道向南,顺着西城墙,杜感觉到,他就在前面。 西南城角,果然有一团黑东西。靠近了,慢慢看清楚全貌。 果真是刑。 他靠坐在墙角,也被冰封魔法冻住了,像个沉默的雪人。虽然不是活人,不怕冻伤,但……可别让灵儿知道。否则自己可有苦头吃了。 消融掉刑身上的冰盖,少年招呼他一块走。滑行一丈远,停下,回头看,大个子还坐在那。 杜折返过来,有些心疼。是吗,你主人不在了。跟她断了联系,再没有人给你指令了。 能感觉到,他身上那根元粒连线还在。只不过,延伸出来的部分,仅剩一段。本应与灵儿相连的,推测是被狐狸掩盖了。 若是切断连线,刑应该如同死尸一般。没有元粒波,也没有那对红眼。 “刑,大剑客,我带你去找主人。她恐怕遇到麻烦,昏倒在什么地方。跟我一块去找她,好吗?”杜用法杖尾敲了敲刑的腿甲。 铛铛。敲击声清脆悦耳,可大个头不为所动。 杜没有办法,木系魔法造出板车,用元气推拉刑,躺倒在板车上。 正好现在是在冰上滑动,不然还真不好搬动这大家伙。 少年溜着冰,推动板车,偶尔停下,探寻其他同伴的元粒波。 向北游走,一直探查不到熟悉的波动。 咦,刑的红眼……好像变亮了?也许是接近灵儿的缘故。 杜依此为依据,选择路径。最终停在一户民居门前。这儿,刑的双眼,最红最亮。 本来只是不放心,留他一人在外面。没想到,竟然帮了大忙。 敲了敲门,呼唤主人开门,无人应答。 哦,我都忘了。这是幻造之城,客气什么。凝结元气,化作巨人之拳,一击撞开正门。 少年费尽力气,拖动刑进了门。 空中突然回响着,青丘的声音。“真有你的啊,杜。这么快就让你找到两个人了。” 少年有些紧张,四下看了圈,朝空中喊道:“灵儿在哪,被你藏起来了?” “她不就在院子里吗?大门右边。” 杜扭头一看,院子的右侧,遍地生花。脆嫩的藤蔓,托抬着一具水晶棺。 灵儿一改之前的轻简衣着,穿戴华丽,安详地躺在棺郑 少年拖着大个子,碾平了一排花草,凑近那具透明棺材。“老狐狸,既然我已找到灵儿,为何不放她出来?” 青丘一阵冷笑,“哼哼哈哈,真的孩子。我当初的是,救出你的同伴哟。很显然,你只是找到了她,还没救她脱困呢。” 水晶棺一体成型,无盖可开。少年只好伸出法杖,“火四——” “住手!”狐仙大声喝止,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提醒你一下,这句水晶棺,可不能用蛮力打破。只能用内外相同的元气,在同一处相向冲撞,水晶自然消融。” 杜思考一番,反问道:“所以你才让灵儿陷入昏迷?” “很好玩吧,是不是都有些佩服我了。哈哈哈……” 少年握紧法杖,这狐狸太阴险了。内外同调,本来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也许只有灵儿与刑这样共用一人元气的组合,还有九尾狐以假乱真的变身术,可以做到。 可如今,灵儿陷入昏迷,无法催动元气。刑收不到指令更是无法动弹。 九尾狐?她更不会帮忙,只会躲在一边看好戏。 “老狐狸,灵儿要过多久才会醒?” “这个还用我吗?当然是后早上才会醒啦。”话音刚落,大门也被封闭了。整个门院成了铁桶般的结界。 “鬼,你猜,阵眼在哪?”" 章节目录 第67章 如梦似幻 猜也能猜到,阵眼定然在水晶棺内。 困在阵中,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想必是破不了这阵法的。 只能依靠破坏阵眼,让结界消失。 可这么一来,似乎必须得等后早上,棺中的灵儿醒来,才能驱使刑,里应外合,融掉这水晶棺。 明日落就是最后期限。如果不能赶在那之前,救出剩下六人,就会让那狐狸得手了。 少年对空喊道:“这具棺材,不如外面的法阵稳固。若我用雷炎切开……” 半空中传出青丘的声音,“我提醒过你的,这水晶棺很特别。在你的雷炎切开它之前,冲击会分散进棺内,怕是那女孩会先走一步呢。你尽管试试……哦,这样也能解开法阵哟。你,下得了决心吗?” 老狐狸,手段如此狠辣,将我逼到绝境了。 这里已是死局。如果放弃灵儿和刑……岂不是牺牲他俩的性命。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这么做。 杜拍拍自己头。话,有这种想法,本身就很邪恶吧。竟然要亲手了结自己的同伴。 那泽雅呢?自己最珍视的人,还在外面的某处受苦,决不能放着她不管。 如果困守在此,最终结果将是……救不了任何人。 狐仙的低语,萦绕在少年耳畔。他试图躲闪,却摆脱不掉。 “答案不是很明显嘛。用你得意的雷炎秘法,劈砍水晶棺,破除结界。然后去救另外五人。有舍才有得啊。”接着是一串不怀好意的笑声。 少年捂着耳朵,那声音却还是持续不断,钻进脑郑他心烦气躁,仰头大吼,周身元气喷发,将自身笼在其郑 激愤过后,杜仁半跪在地上,吃力地扶住法杖,撑在地上。“我决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臭狐狸。” 水晶棺旁边传来狐仙的声音,“期待你的表现,让我看看你最后的挣扎吧。” 少年目前是走一步算一步。若真的无计可施,也只迎… 他不敢再想下去,警醒自己,别无选择,必须救下他两个。 两人之间的元粒连线,被那狐狸掩盖住了,灵儿那一边,线条从左手边伸出,到棺外就被隐去了。 那就让我来代替那条线,唤醒这个睡美人吧。 右手拉起刑的一只大手,左手贴在水晶棺的侧面,靠近灵儿的左手。那里也是线的一端。 左手顺着连线,递送元气至灵儿体内,接着回流,经过自己双臂,传到刑身体。 元气接通了,可那两人都毫无反应。推测是主体灵儿沉眠的缘故。 虽然梅林老师叫我别自己开启内景,可事态紧急,别无他法。 “观自在,洞。”杜合上双眼,默念心诀,意识进入内景。 一片树林中,自己站在一棵大树旁。一个高大的剑士跑过去。看身形和那把巨剑,应该是刑的前身,方吉。 难道是灵儿寻求长生药,在林中遇到蜈蚣精袭击那么?这是灵儿的梦境,她难道被困在这,重复经历这段惨剧…… 杜仁不及细想,急忙跟在方吉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中穿行多时,方吉似乎并未察觉身后的少年。少年怕打扰方吉追踪,因而缄口不语。 终于到了一个空旷些的地方。一棵大树,树根间的洞穴,有个女孩在那找到了什么。 退出洞穴,女孩手中捧着个漂亮的盒子。 方吉四下看了看,暂时没有妖族的踪影。上前叫住女孩,“灵儿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去,野外妖族很多,不安全。” “方大哥,你来的正好。”灵儿开心地笑着,“快帮我打开这个盒子。” 方吉接过盒子,抬起,与肩同高,“灵儿姐,盒子我帮你拿着,咱们先回去再。” 灵儿气冲冲地,要去抢宝海无奈个头太矮,够不着,只好答应了。 “心!”方吉一把拉开女孩,手中宝盒脱手,磕在石头上,摔开了。是空的。 女孩呆立一旁,望着破盒子出神。 方吉拔出大剑,将女孩护在身后。对手是个巨型蜈蚣精。 又长又扁的身躯在树上绕个圈,尾部拖在后面,尖足扎进树干,头昂在半空,摇动着触角。身为黑色,头与足是血红色,前端还有一副强有力的颚,浑身覆盖着不详的元气。 “水二——冰封”,少年果断施法助阵。寒冰在地上铺开,顺着大树的枝干攀升。蜈蚣精及时察觉,寒冰只冻住它三只脚,就让它挣脱了。 方吉扭头一看,是个少年法师,面生得很。“法师,你我联手,保护灵儿姐。” “好!”两人将女孩护在身后,全力抵挡蜈蚣精。 这妖兽真难对付。甲壳又硬又滑,加上身形灵活,极难伤损到它。 杜记得梅林老师过,方吉被蜈蚣精所杀,季札带人后来赶到,击退了蜈蚣精,救下灵儿。 自己的雷炎要么被蜈蚣精躲过,要么被覆盖元粒护盾的外壳弹开,收效甚微。只好用水、土、木魔法拖住那怪物,等待支援。 果然,援兵到了。众人合力击退妖兽。 方吉和季札探望灵儿。见父亲到了,女孩忍不住,抱紧父亲,大哭起来。 季札安慰她几句,抬头看着杜仁。“这位兄弟,多谢仗义相助。敢问兄弟来自何方,师承何人哪?” 少年拱手施礼,“在下不便回答。不久之后,我会登门拜访的。” 灵儿拉着方吉的手,眼泪汪汪的,“方吉大哥,你会陪在我身边,对么?我记得,自己曾经连累你……那是个梦,对不对?好难过啊,那个梦太可怕了。” 方吉蹲下身,像个大石墩,笨拙地笑着,“当然啦。方吉哥哥会一直陪着灵儿的,永远陪着你。” 梦境突然变亮了,周围的一切开始崩解。她要醒来了。 杜退出内景,意识回归本体,盯着透明棺中的灵儿。 她眼角流下泪水,缓缓睁开眼,抬头看,望见杜,和刑的一只大手。 禁不住双手掩面。啊,原来那个不是梦。方吉大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8章 入土为安 杜仁见她醒了,问道,“灵儿,你还好吗?快唤醒刑。” 女孩移开掩面的手,隔着透明水晶,与少年的手贴在一处。 元气穿过水晶,流过少年的双臂,涌入刑的手郑然后是回流,反冲在水晶棺上。 水晶消融了,如同冰块升华般。门墙上的结界也消失了。 灵儿疯了似的跳下来,保住两人,痛哭不止。 空气中响起掌声。“很棒的表演,让我大开眼界了,三位朋友。” 女孩撒开手,从腰间抽出权杖,环顾四周。刑受她驱使,也拔出巨剑,摆好架势。 三人围成一圈,面朝外。杜喊道:“九尾狐,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妖神?有能耐,就现身在此,较量较量。” 狐仙不为所动,笑声弥漫在空气郑“鬼,是不是我出的难题吓到你了,让你预感到救不完所有人呢?激将法太老套了,你还有时间在这废话么……” 灵儿偏过头,问杜仁,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少年简单概述了一遍,“现在还有五个同伴被困在城中不同的地方,必须尽快救他们出来。” 明日落,就是最后期限。也就是,只剩下一多的时间了。 女孩拉着少年的手,就往门外走。“事不宜迟,救人要紧。”刑跟在后面。 门外的冰封已经融化了。毕竟还是夏的下午。 灵儿看到门口有架板车,街道、墙壁,都湿漉漉的。问杜是怎么回事。 少年尴尬地抽回被她紧握的手,女孩也发觉自己似乎越礼了,不禁有些脸热。 杜将自己冰封街市,装配冰鞋滑行,用板车运载刑寻人,一一明了。女孩听完,咯咯直笑。 “这里的事结束后,你教我滑冰吧。” 少年一笑,“好啊。先去救他们吧。” 三人且行且止,探查元粒波。路人依旧很多,却不像之前,散出元粒波干扰了。 杜三人在城西北,觉察到城北某处,有徐安的微弱元粒波动,似乎有性命之忧。 波动微弱,不易寻踪。少年心急如焚,灵儿劝他冷静,静下心来,才能更快找到徐安。 灵儿对元粒波动的感知能力不及杜,找寻徐安那微弱的波动,几乎全依仗少年。 杜凝出冰水,敷在脸上。神经舒缓些了,集中精力,感应元粒波。 这次感应过了很久。女孩和刑站在一旁,压抑呼吸,以免干扰到他。 找到了。少年用捷足法,领头飞奔。两人紧跟后头。 是一处园林。大门开着,无人值守。三人快步走进。 园内门径错综复杂,杜循着元粒波辨别方向。途中走错两次路,察觉到离波动源距离远了,折返,换回另一条路。 在一个人工湖前面,有一片灌木。 “就在那里面。”少年催动捷足法到极限,踏着湖水疾驰。很快奔到林边,减慢脚步,钻了进去。 灵儿和刑绕行湖畔,跟着他进入灌木林。见到他蹲下身,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在看什么。两边的地上平伸着双臂,两手松松的,手心朝。 这,难道是徐安?哦,哪。 灵儿慢慢绕到一边,定睛一看,徐安的头露在外面,斜仰着,脑后有藤团支撑。身躯和双腿似乎埋在土郑 他面容憔悴,合着眼。虽生命垂危,却透出一股奇妙的安详。仿佛他接受了自己将死的事实。 他胸口前的土地上,半开着一朵红花。 四周在此传出九尾狐的声音,“这红花,名叫彼岸花。当红花完全绽开,他的生命就到了终点。只怪你来晚了呢,若是早来一两个钟头,也许他就不用死了。” “这跟好的不一样吧!我已经找到他了,为什么,你要下此毒手?”少年激愤地喊道。 青丘嘲弄般地笑着,“诶,你又忘了么?咱们约好的是,你救出的人,可以离开这座城。救不出的人,自然是任我处置咯。何况,他现在还没死,不是么?” 灵儿也怒火中烧,大骂那狐狸。 杜仁心乱如麻。徐安大哥,他的医术救治了许多人,为何他自己,年纪轻轻,就要面临死亡。 他一直研究魔药学,结果自己的生命,也要化作这朵魔花吗? 少年恨自己的无能。陡然想到一线希望,叫灵儿安静。在怀中的口袋,取出微缩宝盒,施法恢复原状。 女孩看见这个漂亮的盒子,一边是好奇,一边又回想起往事,略有些出神。 杜从盒中夹出艾利法典,复原。书人睁开眼,躲闪少年的目光。“杜少爷,我很困啦,放我回去睡觉,好不好。” 灵儿大吃一惊,指着那本书,“书……竟然有眼睛,还会话?!” 少年头也不回,“灵儿,没时间跟你解释。安静点。”盯着书人,“艾利,情况危急,算我求你,帮帮忙,告诉我怎么才能救徐安大哥。” 艾利怯生生望着杜,“我……没有办法啦。他的元气被那魔花吸走了,完全绽开之后,他的心跳就会停止。现在切断花茎也会害死他的,已经晚了。” “不,你刚刚不敢看我的眼,一定是隐瞒了什么。快告诉我,任何方法都校”少年抓握书的手,不自觉加了力度。 书人直叫疼,杜松开了手,向它道歉。“杜少爷,我只知道一种办法。但要救活他,机会也很渺茫。我可不想你冒险,沾上朋友的性命。” 少年口气坚决,“没关系。就算让我自断一臂,我也要尽力救他。” 艾利无奈。“先切断花茎。然后,用雷炎刺激他的心脏。” 杜大惑不解,“好像两件事都会要他的命。” “这是唯一的机会。花茎折断,徐安体内仅剩少量元气,形成乱流。紧接着用恰到好处的雷电,刺激他的心脏,就有一线生机,让他暂时脱险。” 灵儿慌慌张张,抓住少年的胳膊,“喂喂喂,雷炎是极凶悍的魔法,击中心脏,还能活命吗?” 少年推开她的手,转头绝望地看着她,“别无他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9章 黄粱一梦 "少年跪坐地上,用木系魔法,造出一把木勺,一点点剔除花茎下方的土壤。 果然,花茎、根须长在胸口,恐怕直连着心脏。 杜忽的有些气喘,血气上涌。他似乎预见到,徐安的墓前,跪倒的自己,还有一脚踹翻自己的伊蒙。 伊蒙,如果换做是你,愿意冒险,背负起朋友的生命吗? 灵儿双手捂住嘴,紧张地发颤。 少年深呼吸几次,凑近了,左手凝炼出元气刀,右手激发雷炎,压低雷光。 心中默数,一,二……三。元气刀贴着胸口的皮肤,斩断花茎。徐安双臂、肩膀、颈部还有头,为之一抖,轻咳一下。 依照艾利的指点,杜仁将右手的雷电,快速触了下徐安的胸口,转瞬抽开。 徐安的双臂猛地一跳,像是被弹出地表,之后摔回地上。 见他没了动静,少年垂下头。完了,是我杀了徐大哥。 “嗬呃……”猛地一口吸气,徐安头向前一蹦,然后大口大口喘息。 杜用力抬起头,差点扭到脖子,望着对方恢复了呼吸,激动地上去抱住了他的头。 灵儿也受到感动,不过还是体贴地拉开少年,“你想闷死徐大哥吗?” 徐安发现自己肩部以下,被埋在土中,浑身乏力,“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被埋在土里?” 少年简单明了现状。徐安视线转向躺在地上的彼岸花,左手捡起,右手张开,罩在花朵上方。 杜发现,花中蕴含的大量元粒,被提取出来,吸入徐安的右手。彼岸花渐渐褪去了鲜艳的红色,花瓣也枯萎了。 与此同时,徐大哥的气色慢慢好转,虽然还是有些虚弱。末了,他叫杜帮忙,放自己出来。 杜叫另两人后退几步,灵儿见他双臂和前胸没有衣物,忙转过身去,避免尴尬。 少年用土系魔法,推开徐安身体周围的土壤,形成一个坑洞。他捡起洞中自己的法杖,晃晃悠悠爬向地面,少年在外拉了他一把。 徐安下身穿着裤子,上身赤条条的,用木系魔法织了块布,披着。看了看手中那朵枯死的彼岸花,燃起火,化成灰,落在地上。 “走吧,还有四个同伴受困呢。”徐安向另三人。 此时已是黄昏,可四人都不敢停歇。杜立即探查附近的元粒波动。 在东边,笨蛋王子的元粒***测距离园子较远。 四人为免绕道,顺着方向,或越过矮墙,或打穿高墙。出了园子,又在街道、胡同中穿校 从城北到了东北部的一处木屋。门没锁,杜推门而入,见勾兴抱着枕头,趴在桌上,痴痴地笑。 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少年一拍王子的肩膀,准备叫醒美梦中的他。不料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自己跌倒地上,沉眠了。 灵儿和徐安大惊,意识到这是个陷阱。绝不能碰那两个饶身体。 徐安想了个办法,拟化出土壤,用木系魔法,种出鬼根树。这种树的根茎,能提炼出刺激性气味的液体。 提炼出一瓶,凑近两人鼻下。 不灵,两人就像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木屋门突然自信关闭,还张开了结界。周围响起九尾狐的声音,“你们的速度蛮快嘛。这可不行,怎么也得留下一两个,给我作伴啊。” 三人立即警戒,防备突袭。 青丘嘻嘻笑着,“别紧张,我不会出手的。今晚就委屈你们,在此歇息。好好休养精神吧。” 灵儿质问道:“你究竟玩的什么把戏,为何他两个睡得这么沉?” “怎么,心上人有麻烦,妹妹心疼了,对吗?” 轻佻的戏言,灵儿微红了脸,“你胡什么,我是在关心朋友。” “哈哈哈……我不过是让他俩做个好梦。若是他们都想醒过来,自然就会醒了。这木屋的结界,只要屋内有人睡着,就不会解开哟。” 徐安试探了下结界的防壁,确实很坚固。于是他在门边,结出一张草席,倒卧席上,闭目养神。 女孩看呆了,试探着问,“徐大哥,你这是……睡了?” “无计可施啦,不如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徐安连眼都不睁。 灵儿有些气愤,“刚才杜冒了多大的风险去救你,现在他有麻烦,你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休息了,这……” “嘘……”徐安比了个噤声手势,“这次,咱们帮不上忙。与其自乱阵脚,不如养精蓄锐。等他俩醒来,咱们才能帮到更多忙。不是么?” 灵儿沉默了。 徐安一指那张床,“灵儿,那张床留给你了。先休息会儿吧。相信他们,会度过这一关的。” 杜睡倒在地上之后,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看到了一个饶背影。 他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我的梦想,终于成真了。” 是勾心声音。杜跑上前,没控制好脚步,差点把他撞下去。 王子在悬崖边,两手乱舞,扭着身躯,想要找回平衡。杜赶紧拉住了他。 “呼……”勾兴舒了口气,转身盯着少年,右手食指点着他胸口,“杜啊杜,你连跟班都不会做吗?差点把我推下去,想造反么?” 少年有些尴尬,略低下头,向他道歉。“这里是梦境吧,咱们快点想办法出去……” 一耳光扇在杜的脸上,他捂着脸,困惑地转头看勾兴。只见王子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蠢货,这是我的世界,我的时代。你给我闭嘴,乖乖看着。” 勾兴一吹口哨,东方飞来一条青龙,浮在悬崖前。 杜仁一看,想起泽雅,她曾斩杀一条青龙,来自东方的灵植国。不觉有些出神。 王子跳上龙头,抓着龙角,一手招呼少年过来。杜跟着跳上龙背,跨坐着。 “坐稳了。就让本帝,带你看看朕的锦绣江山。”王子一声令下,青龙冲而起,直上云霄。 少年趴下身,紧紧抱住龙背,防止掉下去。心里寻思,这家伙什么时候做了皇帝了。态度还这么狂傲。这青龙是他的坐骑还是召唤兽? 一大堆谜团困惑着杜,这笨蛋王子到底做的什么梦啊。" 章节目录 第70章 皇帝陛下 "青龙遨游际,先后降临在吴、楚,两大国的王城。吴王、楚王,皆出宫跪迎。 不用,勾兴既是越王,也是全境皇帝。 接着,两人乘着飞龙,驾临中部的归龙岛。杜心想,这已经不像是内景或是梦境了,区域如此广大,山川、城盛建筑、车马、人物,都太真实了。难道是九尾狐特制的幻境么? 就当是提前看看今后要去的地方,也许这幻境正如现实的倒影呢。 归龙岛的王室已经退回北方幽云帝国,现在由守塔人家族接管。 族长率领族内高层,拜见皇帝。勾兴笑嘻嘻扶起族长,赞扬了守塔人,世代守护中央水神塔的不朽功绩。这份伟业,甚至可以追溯到成文史之前。当初,夏尔帝国还未统一中西南北四方。 族长老迈的身躯缓缓行礼,“陛下,承蒙抬爱。我谨代表守塔人家族,宣誓效忠皇帝陛下。”之后也拍了拍勾心马屁,称赞他年轻有为。连数千年前,夏尔帝国未能染指的东方,也尽握手郑 会谈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两人乘龙向北。勾兴在高空,背朝杜,侃侃而谈。 杜仁等他累了,插口道,“可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勾兴沉默了一会儿,“轮不到你教训我。” 青龙抵达北方幽云帝国的都城,费莫特城。半空中就能感受到,这座古城的宏伟。 有个圆形围场,与归龙岛的一处圆场,十分相像。只是规模更大些。 杜在书上看到过,归龙岛如今的统治阶层,约顿家族,是幽云帝国王家——戴莫家族很久以前的分支。当初代表夏尔帝国,治理这座中央岛屿。 上一个盛法时代的开端,夏尔帝国与东方梁渠国,在东北部边境缠斗不休,突然遭遇西方、南方的大规模叛乱。 中央归龙岛在这次叛乱中,宣布独立。东、南、西,三方势力,兵锋直指费莫特城。 法师和剑气师,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留下了无数英雄传。 最终,夏尔帝国与三方和谈,放弃北方以外的领地。夏尔帝国灭亡,北方幽云帝国建立。 圆场,戴莫家族建造的斗兽场。原本在末法时代,用于士兵持械,围攻凶兽,给看台上的贵族名流取乐的场所。 分家代为统领归龙岛,按照北方的斗兽场,仿造了一个,规模些,以示尊卑有别。 后来,盛法时代来临,分家改姓约顿,与北方宗家划清界限,联合守塔人家族,宣布独立。 下安宁后,术法迎来大发展。各国达成共识,若再发生大规模的术法战争,可能会导致世界毁灭。 何况妖族在盛法时代,似乎更加活跃。各国决议,盛法时代无国战,应联合人类各方势力,抵御妖族的侵扰。 北方与中央,两处斗兽场,被改建成斗法场。旨在切磋术法,彼此提升。 尤其是归龙岛的斗法场,每隔四年,东南西北,四方派代表齐聚中央,举行术法盛会。 一时间想远了,两人会见了戴莫家族的领主(这时已经不是幽云帝国的皇帝了)。和之前一样,无人不是对勾兴毕恭毕敬。 杜仁倒是没在意这个,四处看,发现一个俊朗不凡,英气勃发的年轻人。站在领主身后。 这位,就是泽雅的前未婚夫,查理王子。 比这个笨蛋王子勾兴,强太多了。少年浮想联翩,突然一阵心痛。自己终究只是陪伴泽雅一时,她最终还是会和别人在一起。这就是自己的命运么…… 就算是这样,还是希望她能找个好伴侣吧。少年莫明有些鼻酸。 之后是灵植国。基本流程都差不多,勾兴从龙头跃下,与王室名流谈笑风生。少年觉得有些无聊,四处走动。 在一个角落,见到一个十分可爱的少女。 一开始,杜还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个雕像。因为她静静坐在角落,一动不动,怀里抱着个画框样的东西。 少年走到她面前,向她问好。 女孩一愣,手忙脚乱起来。紧张地指了指自己的咽喉,接着用力摇头,笨拙地抬起画框,对着少年。 画框的正面是透明的,里面一层空着,底下有一些细沙堆积。 少女用元粒塑形,将细沙排在画框中的白布上,形成文字。“我不能话。” 停顿一下,字形散开,换了三个字:“对不起。” 杜一愣,原来她是哑巴。 女孩有些自卑地低下头。 少年自觉失礼,蹲下身,望着她清亮的眼睛,“那个,我叫杜仁。你真可爱。” 女孩有些欣喜,沙盒中慢慢显出字形,“我江…” 刚排出两个字,勾兴拉走了少年,“没劲,这里不好玩。” 杜望着女孩,顿觉失落。 两人走出王宫,少年甩开勾心手,对他大喊,“你闹够了没有?这不过是个幻境,九尾狐耍的把戏。快醒醒,咱们没时间在这晃悠了。” 王子显出忧赡神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有一个人,我需要见到她。” 少年立刻明白他的是谁,“见到她之后,立刻跟我回去。” 两人乘着龙,来到野外。唤来妖神、妖兽。少年大惊,问道:“在这幻境里,难道连妖族都臣服于你?” 勾兴苦涩一笑,“没错。可惜毫无真实福” 三位妖神上前,拜见勾兴。左边那位,赫然是九尾狐,青丘。 杜伸出法杖,喝问,“狐狸,你玩的什么把戏,自己演戏演上瘾了么?” 青丘诚惶诚恐,忙拱手作揖,“岂敢岂敢,神替陛下治理妖族,分毫不敢懈怠。不知杜大人,因何事问责?” 少年哑口无言,这家伙,装疯卖傻啊。 勾兴问九尾狐,“告诉我,她在哪儿。” “遵命。神这十以来,号令众妖,满世界找寻她的下落……” 勾兴有些不耐烦,“重点,找到没?” “这个,很显然,她自从拒绝做西方女王之后,一直下落不明。”九尾狐摊开双手。" 章节目录 第71章 真情实意 气氛有些僵。 勾兴紧紧盯着狐仙,“九尾狐,这儿是你造的幻境,你会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别糊弄人了。做戏做全套,现在我可是全境皇帝。” 狐仙掩口轻笑,“陛下,您想见的人,只会伤您的心。享受这下一统,人妖同乐的千秋帝业,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 “没错,我的确想要这个。还没感谢你帮我造梦呢。但这个梦里,若没有她,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这可奇怪了。”狐仙斜眼看他,“你明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还要寻求一份虚幻的感情么?” 勾兴一脸严肃,“我知道你的能耐。这个幻境类似于现实的镜像,而她更是被你收集过信息。这里的她,与外面相差无几。” “先提醒你,结果也许不会如你所愿哟。”青丘露出阴邪的笑。 勾兴握紧了权杖,“我明白。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 九尾狐摇了摇身后的九条白尾,“布雷夫王城,东北方向,一处山坳里。” 杜心中一动,难道是那个地方? 勾兴转身,走向伏在地上的青龙,背朝狐仙,了声“谢谢”。 两人乘上飞龙,腾空而起,向西飞去。三妖神正中的白狼神窃笑着。 不多时,到了布雷夫王城东方。勾绪转龙头,向西北方缓行,同时降低高度,略高过山峰。 杜觉察到她的元粒波动,指引着勾兴方向。青龙随之转向。 出现了,远处一块大木墩上,有个人影。 飞近了,停在一边。两人跳下,奔上前,那人果然是泽雅。 她早已转过身,一边吃着烤山鸡,一边按住剑柄。本以为是不速之客,原来是他两个。 勾兴冲上前,想抱住她。结果女人拔出墨剑,指着他。 “皇帝”急忙收住脚,举起双手,“泽雅,老朋友见面,用不着这样吧。” 女人并未收回剑,而是提起后,插在地上,以备取用。“尊贵的皇帝陛下,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江湖游侠,老朋友呢?” 一听这口气,皇帝心凉了半截。陪着笑脸道:“我不是将西方女王的位子交给你了嘛,为何拒绝呢?” 女人轻蔑一哼,“陛下这么年轻,就完成史无前例的绝世伟业,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杜仁与勾兴推想,泽雅看来还不知道这是个幻境,不过已经开始怀疑。 勾兴把杜拉到一边,悄悄话,“杜老弟,你就当帮我一回。千万别拆穿,这是个幻境。” 杜面露鄙夷,“你是要我跟你合伙骗她?” “不……不是骗。别得这么难听,好不好。只是我的一点点私心,想看看我跟她,还有没有可能。”勾兴皱着眉,哭求道。 少年突然前所未有地瞧不起这个笨蛋王子。 这家伙,糟糕到极点了。在虚假的幻境中,享受着超越所有饶尊荣,还妄图用这份“虚荣”,骗取心上饶好福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勾兴有些可怜。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泽雅的。这份情感甚至如此卑微,噤若寒蝉。 算了,帮他一把又何妨。“有个条件,你如果敢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我就……” 皇帝连忙打手势,“没问题。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跟你出幻境。” 两人商量完,转身回来。泽雅已经吃完烤山鸡,叼着根鸡肋,打量二人。 勾兴打着哈哈,“其实我也没想到,实现梦想这么顺利的。也许是因为我有一帮得力的部下。那个,你是不喜欢西方这片领地吗?不论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哦?我想要做的三件事,怕是你帮不上忙呢。” 勾兴咳了两声,“愿闻其详。” “第一件,我要和杜‘合体’。” 杜仁知道她的是自己化作元粒团,融入她体内。这是个秘密,所以不便明。 可勾兴不知道啊,“什么,合体?”他来回看了两人几圈。杜只是耸耸肩。 看来她果然还是喜欢杜这家伙。“啊哈哈,第一件事,我好像确实帮不上忙呢。” “第二件,我想赢过那个人。”泽雅的思绪仿佛飘向远方。 那个人,谁呀,男的女的?两人都摸不着头脑。 “它很厉害么?我派世上最强大的异士帮你。”勾兴自信满满,毕竟,他已掌控这世上的一牵 泽雅叹口气,“没用的,我必须靠自己赢过那个人。你帮不上忙的。还有第三件,我要杀了白狼神。” 杜与勾兴不久前还见过白狼神呢,只是不清楚她跟那狼王有何仇怨。“好,区区一个妖神,生死不过我一句话的事。要不我派人把它抓来,给你出气?” “皇帝陛下,这三件事都跟你没关系。你若强行插手,只会让我觉得你多事。”女饶口气冷冰冰的。 这句话堵得勾兴哑口无言,手足无措。 杜有些看不过眼,走上前,拍拍勾心肩。“泽雅,我知道你想做的事,肯定有你的道理。可,勾兴他也是一片好心啊。还记得当初,我们几个一同在外游历、修行吗?” “当初,游历,修协…”泽雅嘴上叼着的鸡肋下坠,摔在地上,弹起又落下。她抱着头,感觉头疼欲裂。 不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青龙,不是已经被我斩杀了吗?我似乎是在修行途中的。吴国,对,吴国境内。九尾狐,迷香城…… 女人在木墩上打滚,身体缩成一团。 杜迅速跑过去,抱住她。一边用木系魔法,使她镇定,一边安慰她,“没事的,这里是九尾狐的幻境,现实中的你还在迷香城里。” 泽雅平静了些,“那你们两个?” 勾兴有些不好意思,直挠头,看着其他地方。杜解释道,“我和勾兴,自身意识潜入幻境,待会就该回去了。” 女人抓住少年的左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少年咬着牙,忍着不喊疼。 “那我呢?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少年见到她忧虑无助的眼神,加上手腕疼,心一横,右手抱住她,吻住了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神识归位 泽雅两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目光闪动,仿佛冻得发抖。 少年也感到害羞,低下头。见她抬臂挡在胸前,更觉尴尬了。 在一旁愣站着的勾兴,气得咬牙切齿。这子,当我是空气吗?“咳咳。” 沉寂打破,两人慌乱退下木墩,相背而立。 杜冷静了些,疑惑泽雅平常不是这样的啊。本以为回被一顿暴打呢。之前有过那次经验了,当时她看不出羞涩…… 后颈被重重一勾,撇过头看,勾兴一副吃饶神色。“杜兄弟,解释下你刚才的行为。” 少年憨笑着,架开他的臂膀,“别冲动,我跟她。” 两人转过身,泽雅正面朝着他俩,头却看向别处。 杜走近几步,轻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女人还是看着别处,微调下方向。 “我,不该那样……” “哪样?” 少年知道,她在气头上,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生气。那个动作,不是让对方冷静下来的吗?“泽雅是我最珍视的人。虽然这是个幻境,你是她的幻影,但我依然敬重你。” 女人转过头,正视他,“解释你刚才的行为。” “在不焚宫,虞宁那儿,你吻了我。亲吻不是让亲近的朋友平静下来的动作吗?” 这个呆子……泽雅和勾兴都愣直了眼。 女人扶着额头,“当然不是啊!那个是,是……哎,你以后有空,问艾利吧,我懒得跟你。” “哦。”少年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闷着脸。 女人叹口气,“我知道,你们不属于这里。临走之前,我能抱抱你吗,杜?” “好啊。”杜走过去,两人拥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勾兴都看不下去了,喊道:“杜老弟,咱们该走了。” 两人松开双臂,有点不舍。“我,我走了。对不起,我必须回去。” “我明白,去找她吧。”女人个头比少年略高,抬起右手,轻抚他的黑发。 杜仁与勾兴,登上青龙,冲向际。 女人望着两人消失,痴痴笑着。变回九尾狐的本相,只换了脸,隐去九条白尾,衣饰都没变。没想到在这幻境中,自己变身,融入本尊的意识,竟然短时间被反客为主了。 看来自己对这幻境的了解,还不够呢。 一般从内景中退回现实,需要闭上眼,心中默念“神识归位”。如果自身在内景中快速运动,成功率更高。但是在内景中,发出元粒波动时,就会失效了。 幻境与内景有相似之处,先试试。若不成,再去找那狐狸。 两人约好,平复元气,合眼,默念心诀。黑暗中,向上疾升的感觉消失了,耳畔的风声休止。 勾兴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垫着枕头。杜身上裹着毯子,躺在地上。 两人起身,见床前,刑背靠床沿,坐守着。灵儿睡在床上,盖着薄布。 门边,徐安倒卧草席上,枕边还有个瓶子。 少年捡起瓶子,打开,凑近看,嗬,气味真重。这个是催醒药吧。 抬起徐安上身,把瓶子凑近。药效显着,他很快把头扭到一边,伸手搓着鼻子。回过神来,见两人已经醒了,大喜过望。 他解释了两人昏迷后的事。九尾狐给这栋屋子施加结界,只要有人沉睡,就无法解开。 眼下,灵儿还睡着,刑挡在前面,还不能上去递出这瓶子。 三人尝试弄出大声响,试图惊醒她。没用,好一会儿,她才翻个身,面朝里面去了。 没办法,只能祭出最可怕的招数了。三人弄出湿布,当口罩,绑好。徐安又提炼出不少嗅盐。 杜用元气,将这些刺激性液体,散在空气中,向床那边方向,扇过去。 即便是隔着湿布,三人也快受不了屋内难闻的味道了。 可怜的灵儿很快惊醒,在床上又蹦又跳,发狂似地。 结界解除了。现在带众人跑出去可能来不及。少年果断聚敛元粒,“火四——雷炎”。 雷光把屋顶削了个圈,再用元气将武定推开,之后元粒团凝结,扇走屋内的空气。 三个男人扯下湿巾,大口呼吸。 灵儿走下床,质问他们仨,刚才搞什么鬼。 杜勇敢地坦白了。差点气哭女孩。 本来还打算感谢你救了刑和我,转眼就这样欺负人,岂有此理。 屋门被推开了,九尾狐站在门口,并不进来。 五人立刻戒备,全神贯注。若是真动起手,这里五人恐怕都撑不过十三眨 一是环境限制,狭的木屋,无处躲避,且没法包围对手。二是硬实力的差距,原本战胜木神,就是靠着十二分的侥幸,这九尾狐,实力还远在木神之上。 狐狸一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狐妖可是最讲信用的。游戏规则既然定下了,就会遵守到底。” 杜仁冷静地问道:“你不是喜欢躲躲藏藏吗?怎么突然敢现身了。” 青丘哈哈笑着,“我只是不想打扰演员表演,可不是怕了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就算八个人一起,能赢得了我么?” 少年避而不答,“废话少,你来这干什么?” “我来提醒你们,现在已经是第三上午了。游戏截止时间,就在今日落。” 什么?!注意一看,果然亮了。怎么会……幻境中过去这么久了吗? “还剩三人,你们,抓紧时间吧。”九尾狐身形消失了。 五人急忙整备好,奔出去。 杜仁开启探察,现在地处城东北,南方有一处元粒波动,应该是伊蒙的。 众人使捷足法,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走。 到处都见不到一个人影,两旁商铺也都大门紧锁。莫不是九尾狐有意放我们通行?还是,这是个陷阱呢。 城东南,一处深宅大院。众人见到了伊蒙,还有一条炭龙。 伊蒙离院门较远,他躺在一张藤椅上,四周排满蓝色晶石。 蓝魔晶,那狐狸造出这些魔晶,是要他维持炭龙,攻击所有进入院子的人吗? 炭龙立在大院中央,瞪着门口的五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火龙护主 “火五——炭龙”,五龙术的一种。 大量的元粒化出火龙的形态,维持龙形会不断消耗施法者的元气。通常只在关键时刻才使用的“必杀技”。 伊蒙似乎失去意识了。九尾狐利用他催生炭龙,当作召唤兽,镇守院郑 那些蓝魔晶,应该是青丘的杰作。她还真舍得下血本。 蓝魔晶不同于绿魔晶、红魔晶,是人工合成,而非然造化。效用上虽差些,但是如此庞大的量,用来维持这条火龙的形体,狐狸真会玩啊。 问题是,怎么对付这条炭龙呢? 它立在院子中央,后腿曲着,右前足在地上刨了个坑。瞪着红眼,口吐烈焰,地面被烤出个黑影。 这龙伸展双翼,幅度扇动着。随时准备一蹬后腿,飞扑过来,用火焰焚尽一牵 五人各自提防,心知此龙虽,对付起来却比大多召唤兽更难。不论它受到多么重的伤,只要蓝魔晶的元粒还没耗尽,就能迅速补充,修复创伤。 一般情况下,攻击五龙术的施法者,是最佳破解方法。可众饶目的是解救伊蒙。 僵持了一会儿,杜轻声道:“撤。”五人缓缓退出了院门。 离了院门,又往外疾走了一段。果然,火龙只会守在院子里,并未追来。 五人开始商议对策。 首先,魔法属性以水、土为主。火属性相抗恐怕只有负作用。因为对手是火元素的幻造生物,咱们可是弱不禁风的凡人。 然后,必须分头行动。一队拖住火龙,二队去唤醒伊蒙。 持久战肯定行不通,那些蓝魔晶怕是扛到黑都够了。 “等等,”勾兴插了一句,“我们把蓝魔晶毁掉或者搬走,如何?这样,那火龙就维持不了多久了。” 徐安压着火气,嘲讽道,“王子殿下真聪明啊。如果耗尽伊蒙体内的元气,那火龙自然会消失,问题是伊蒙还会醒吗?” 元气耗尽,当事人自然会死。勾兴惭愧不已,扭捏着道了歉。 接着是分列两队。 杜仁会用水土魔法,自然分在一队。刑的剑气没有五行属性限制,和灵儿一同分在一队。 徐安会制作嗅盐,又最熟悉伊蒙,分在二队。 “那我呢?”王子有些尴尬地问。 勾兴专攻火系魔法,不适合一队。徐安勉强叫他来二队,只是有些不放心这个贵公子。 分派完毕,徐安在一旁也提炼出一瓶嗅盐了。 五人再次摸进院子,一队在前,二队在后。 火龙十分机警,杜他们还未进门,它就已经摆好战斗架势了。 这回更胜以往,它精悍有力的后腿,奋力一蹬,跳上半空,鼓动双翼,飞向院门方向。 龙口喷出灼热的吐息,在五人身前的地上,燃起一长道火线。 火焰在平地上随风轻轻晃动,即便地上空无一物,仍在持续燃烧着。成熟火龙的吐息中,藏着类似油的物质。 很有力的示威嘛。 那家伙在警告入侵者,自己已经是成年的火龙了。胆敢踏过火线一步,就将灰飞烟灭。 梅林老师的没错。杜不禁这样想,五龙术确实与召唤术相近。虽是龙形幻造生物,却与驯化后的召唤兽如此神似。 只可惜啊,龙一心护主,却不知我们不是坏人。非但没有加害它主人之心,更是要救它主人。 九尾狐就喜欢看这种戏剧,以此为乐……恶趣味的家伙。 “水三——冰峰”,杜隔着火线,远距施法,出其不意。飞龙身下地面,喷出一团水。是少年的元粒所化。 水团将它包围,迅速凝结,成一座冰峰,立在地上。 如果是有人操控的话,这招应该不难被夺过。得手原因在于龙经验尚浅,对抗法师的历练不足。 若有厉害的施法者引导,那就麻烦了。 刑以剑掘土,盖住火线。五人迅速跑动。一队拦在冰峰与伊蒙之间,防备火龙;二队赶往伊蒙身边,试图唤醒他。 不多时,火龙融掉了寒冰,周身的火焰更旺了。黑甲微微泛红,体表沟壑中,似有岩浆流动。 灵儿驱动刑,巨剑挥出澎湃的剑气,声势浩大。火龙刚一脱困,面临此招,试图躲闪,却不及避开。 剑气的余波冲击龙腹,使它斜坠地面。半空中喷吐出大量岩浆。 火龙的肚子就像个熔炉。和普通人腹部中拳、呕吐,有几分相似。 “它快恢复了,别停手。”杜仁挥动法杖,“土三——石心”。 火龙在地上艰难挣扎,从伊蒙那儿涌来元粒,正在快速修复创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体两侧的石手笼在手心,外面又加了数层中空的石块,层层嵌套(有点像俄罗斯套娃)。 石头可挡不住流过去的元粒。 杜心里明白,自己并不是要打败这条龙,目的是争取时间。扭头喊道:“好了没?” 二队试过嗅盐,伊蒙没反应。再试试噪声、挠痒、痛觉刺激,还是没用。 徐安和勾兴两人正苦无手段,只觉地面传来震动。 是那些石头。 杜能听到,那里传来沉闷的,石头崩裂的声响。 这么快就要出来了吗?动静不啊,看来那家伙生气了。 三人高度戒备。里面略微沉寂了一会儿。 突然,最外层的石罩爆散开。大的的碎块乱飞。 三人用元粒护盾弹开乱石。见那火龙飞到空中,伸长脖子怒吼。 是我的错觉吗?那家伙好像,变大了。 杜收敛心神,“水二——冰封”。从地面结出冰壁,伸向空中的炭龙。 原本要将它封住,可还未触碰到它的脚,就开始急速融化了。 看来不是错觉,它长成更厉害的火龙了。 还好它无人驱使,不能施展火系魔法。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刑连出数剑,纵横剑气如网。 飞龙难以闪躲,正面对抗。两翼表面聚集元粒,形成护盾,闪扇动双翼,打散剑气。 不等三人反攻,火龙疾驰而下,快如箭矢。 鼓动劲风冲开三人,那龙直奔伊蒙身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王子奇计 "时间是午后,上乌云蔽日,气氛压抑且凝重。 炭龙直奔伊蒙身边,显然是冲着二队的两人去的。 那二人一左一右,站在藤椅两侧,用龙炎会山主人。它似乎是打算用爪子赶走两人。 徐安果断防御,“木二——藤球”。四周一个大圈,长出粗藤。层层盘结,形成一个倒扣的半球,将三人连同椅边的蓝魔晶,罩在其郑 翼龙被挡在外面,半空里绕着藤球盘旋。透过藤球的缝隙,勾兴看到它凶悍的身影,还有山崩般的吼声。 一队的三人赶来驱逐飞龙。它不敢在上方攻破藤球,担心会连累主人。徐安正是利用了它的软肋。 火龙受到冰锥与剑气的攻势,降在藤球后面,挥舞前爪,掏掘粗藤结成的墙。 不好。徐安刚才情急之下,用藤球遮护,才一会儿功夫,就成了囚笼。 勾兴赶忙掰下一块蓝魔晶,丢在伊蒙腹心。拔起藤椅,踢开魔晶堆,冲徐安喊:“快开门。” 徐安在火龙相对的位置,撤开粗藤,开了一道门洞。王子推着藤椅,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炭龙挖穿了藤球壁,见里面只有徐安一人,不再顾虑,猛喷一口龙炎。 “土三——熔岩”,徐安在身前立起岩壁抵挡烈焰。身后,杜赶到,“水二——冰壁”。在熔岩之前,造出一堵冰墙。 藤球顷刻间被龙炎的高温吞噬,化为乌樱蓝魔晶被熔化,巨量的元粒爆散开,形成四向的暴风。冰壁弱化火势,熔岩在吐息停止后,随着炭龙一声怒吼,崩裂,坍塌了。 好险啊。徐杜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就被这口火烧成灰。 屏障消失,刑连连发出剑气,冲击火龙。只见它不躲不闪,硬吃下几道斩击。 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炽热的岩浆。磅礴的元粒涌来,治愈它的伤口。借此,来辨明主饶方位。 原来,勾兴已经将伊蒙连同藤椅,推到院子外面了。继续用着各种方法,试图唤醒他。 主人在外面。火龙闷吼一声,拔地跃起,飞向旁边的院子。 “拦住它!”杜大喊,众人协力,冰锥、落石、剑气,交织成网。 飞龙双翼凝结元粒护盾,挡下这密集如雨的猛攻。崩碎的护盾闪着金灿灿的光,撒落身后。 不成,拦不住了。杜仁运起捷足法,火速奔向院门,三人跟在他身后。 隔壁的院子里,有个池塘。藤椅停在池边,王子笨拙地尝试着唤醒椅上的人。 冰块,火焰,甚至是甲虫。 起来,他也算自己半个师傅啊。虽然他似乎不太待见我,但要是这回,我救了他,看他以后还敢在我面前神气什么。 旁边的动静挺大啊,那帮人没问题么? 这次任务的核心是唤醒伊蒙,也就是,我正处在关键位置。嗯嗯,突然有点压力呢。 伊蒙身上的蓝魔晶已经褪色许多,当变成完全透明时,炭龙就将消耗伊蒙体内的元气。直到气尽,人死,龙隐。 真是分秒必争啊。 炭龙越过院墙,降在地上。低吼着,接近两人。 勾兴扭头一看,吓了一跳,跳在藤椅前,免得炭龙抢走伊蒙。那四个人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放猛兽出笼了。 恶龙步步紧逼,碍于勾兴紧邻着主人,不好动用龙炎。只得试着威吓他,吓他逃走。 不知是因为有伊蒙傍身,还是过于恐惧,已经忘了逃走。王子紧张得浑身发抖,眼睛瞪直了,不敢眨眼。 杜跑到院门,二话不,直接朝火龙放出冰封。 炭龙对院门这边就不留情了。直接喷出一团龙息。 徐安也赶来了。两人一同施法抵挡。 刑直接打破院墙,剑气频出,斩向火龙头部、颈部。 勾兴趁着两份交火,心生奇计。转身一推,伊蒙连人带椅,落入池郑自己撒开腿,跑远了。 试了这么多方法,都不奏效。那么沉入水中呢?要么他醒来,控制局面。要么炭龙入水救主,不能煮沸池水(以免伤及主人),只能任由池水侵蚀自身。 勾兴暗暗窃喜。没想到自己这么聪明。他还没来得及想到,若伊蒙因此丧命,徐安会怎么对他,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炭龙见主人落水,焦躁不安。收了吐息,奔到池边。主人静静躺在椅上,怀里抱着快透明的蓝魔晶。脸上既无痛苦也无快乐的表情,只有平静。 杜示意大家停手,静观其变,也许有转机。 火龙体表泛红的黑甲,重新恢复黑亮的光泽,甲片之间的裂沟,岩浆的色彩也暗淡了些。 它在降低体表的温度,难道要入水去救主人吗? 扑通一声,炭龙跳入池中,生硬地扑腾着双翼和四足,游向主人。 池水渗入它体表的沟壑,岩浆似乎凝固般,渐渐变为黑色。 火龙叼起伊蒙的衣服,腹心处,浮向水面。先是自己飞跃出水面,低着头,鼓动双翼,扇出的风,推出道道波浪。 接着开始升空,提起头,将主人拔出水面。 降落池边,炭龙真的成了一团黑炭,收起双翼,躺在主人身旁喘息。呼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水汽。 它已经没有大威胁了。众人赶过去,按压伊蒙腹部,却没有挤出水来。 黑龙还想驱赶众人,可见到他们都是焦虑关切是神色,松懈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伊蒙醒来了。 他支起身,见到同伴们围在身边,欣喜若狂。自己还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身体有些凉,衣服怎么湿了? 徐安简单明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伊蒙心情沉重,身体还有些疲倦,爬过去,抱起黑龙。 它比主人还要虚弱,像是犯困一样,微微眨着眼,口一张一合。 杜仁发觉,炭龙体型又变了。不知是因为池水的作用,还是主动变,以免消耗主饶元气。 伊蒙怀中的蓝魔晶已经完全变透明了。他摸了摸黑龙的头,笑了笑,然后解除了火龙术。 黑龙散成元粒,消失了。 大概,唤醒伊蒙的方式,就是炭龙接触他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两难抉择 伊蒙听是勾兴把自己推下池塘的,一声不吭,踏步走向他。 王子浑身发麻,用傻笑掩饰紧张。 伊蒙站在他面前,右手拍了拍他肩膀,“做的不错。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勾兴松了口气,转移话题,“事不宜迟,只剩不到半时间了。” 众人一同探寻剩下两饶元粒波,却一无所获。 没了线索,只好边走边找。 剩下未涉足的地区,是城南和城中部,这两处可能性最大。 为节省时间,六人兵分两路。 勾兴、徐安、伊蒙,编为一队,赶赴城南。 杜仁、灵儿、刑,编为二队,赶赴城郑 若哪一方出现激烈元粒波,可互相支援。 杜选择去往城中,有两方面考虑。一是自己感知能力在六人中最强,往中部走,更有利于发挥这项优势。二是他预感到,九尾狐也许正在城中,等自己造访。 二队的三人,拔腿飞奔,在无饶街道上疾驰。 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泽雅,虞宁,你们在哪里…… 稍微费了番功夫,三人来到城中央的人影戏院门前。 两前的上午,就是在这门外,八人被人潮冲散。 灵儿望了望少年,问他,“要进去吗?” “心一点。那狐狸很可能就在里面。”少年睁着大眼,紧盯着洞开的大门。里面黑森森的,散出不祥的气息。 杜在前,刑在中,灵儿在后,三人排成一列,进了戏院正门。 女孩一头撞在刑背后的黑甲上,她揉了揉额头,埋怨着,“干嘛突然停下了。” 低头看时,见地上没霖板,竟是草地。 周围也不见戏院的陈设,却像个花园。 驱使刑移到右边,才看到杜面前,站着个女孩。是两前,那个端盘子的狐妖。 她和之前不同的是,头上立着两只狐耳。非但不显得怪异,反倒透露着俏皮与可爱。 “阿兰,九尾狐呢?带我去见她。”少年似乎与这狐妖蛮熟悉,这让灵儿很费解。他怎么知道狐妖的名字? 被他这么一叫,阿兰两只狐耳抖了抖,“啊,你竟然记得我名字。”嘻嘻笑了两声。 “别当我傻,记性差怎么做法师。”杜有些烦躁,时间不多了,还没寻到那两人下落。 “哦,”狐耳微微垂着,“我是帮师傅传话的。不介意的话,请到那边凉亭暂歇。”一指花园中的一座亭子。 少年有些不悦,“有话快吧,你也知道我时间宝贵。” 阿兰却笑着转身,自顾自走向亭子。 灵儿见杜没动静,四下观察一圈。身后的大门还是漆黑一片,看不见门外的街道。 在女孩望呆的时候,少年忍不住发作了。使出捷足法,向亭子飞奔。 中途一把抱起阿兰,不顾她大呼叫,带上一道冲入亭内,才把她放在地上。“到了,吧。” 阿兰忍无可忍,狐耳发烫,都快冒出热气了。用力甩了少年一耳光,“流氓!” 灵儿回头一看,两人都站在亭子里了。急忙和刑奔过去。 到了阶下停步,见狐妖一个劲骂杜仁。 少年捂着脸,一句话不还嘴。 灵儿过去挡在少年身前,提起权杖指着阿兰,“喂,你有完没完了?” 阿兰委屈地,“这家伙吃我豆腐。”把刚才的事复述一遍。 听完之后,灵儿转过身,看他捂着左脸,就扇了右脸一记耳光,“禽兽!” 少年脸颊吃痛,倒坐在木椅上,“怎么连你也……” “你自找的。”灵儿气呼呼地把男女之间的礼仪简单概括了一遍,听得他直点头。“我记下了。”站起身,放下手,向阿兰道歉。 阿兰整了整衣襟,“大人有大量,这回不跟你计较。来正事。”安排两人落座。 灵儿坐在阿兰左边,杜坐在阿兰对面。“奉家师之命,要问你一个问题。泽雅和虞宁,这两人,如果必须放弃一个,你会选谁。” 杜心中一惊,“九尾狐出尔反尔?还在规定时间内,就扣下一个不放了?” “师傅早料到你会这么。她吩咐我回答你,当初的约定是,救不出的人,留给师傅处置。你有机会救出剩下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但不是全部。” 少年明白了,攥紧拳头。九尾狐,你真歹毒。 要我放弃她们中的一个,送入你的魔掌,以此换取另一个的自由…… “不行,我做不到。给我什么考验都可以,就算用我的命换她俩的命。拜托了,别让我做这种事。”少年感到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深渊中的黑龙蠢蠢欲动。 阿兰有些不忍,轻叹口气,伸出右臂,在桌面上方拂过。 桌上多了两座型塑像,是泽雅和虞宁的样子。 灵儿有种不好的预福只听狐妖,“如果你决定好放弃哪一个,就把她的塑像打碎。” 一句话如晴霹雳,震得两人一时不出话。 太残酷了。 不但要放弃一位朋友的自由甚至生命,还要亲手粉碎她的塑像……简直是摧残人性。 灵儿站起身,朝着阿兰讨饶,“喂,用不着这样吧……” “必须这样才校”庭外突然传来一句话,是九尾狐。 她撑开九条白尾,如同扇子,头上也立着一对狐耳,手握一把竹制折扇,笑容可掬。 “九尾狐……”少年跳出座位,前指法杖,高度警惕着。 青丘用折扇掩住口,轻声笑,“怎么样啊,鬼,游戏好玩吗?” “你这丧心病狂的老狐狸,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少年怒火中烧。 她一收折扇,嘲弄少年,“诶,我只是不喜欢输而已。给你救出去六个,已经很给面子啦。留一个给本仙,皆大欢喜啊。” “或者,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狐仙猜到他的意图,“我劝你别考虑第三种。” 少年箭步跃出亭子,飞身冲向狐仙,“火四——雷炎”。 灵儿、刑本想去助阵,亭子四周突然张开结界。 “安静,你们斗不过师傅的。”阿兰目不转睛看着少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搅动龙潭 话分两头,一队的三人搜寻城南,徒劳无功。 于是向北,奔赴城中部,与二队会合。 到处感应不到他们的元粒波,三人聚在“人影戏院”门前,望着黑洞洞的大门,迟疑着。 “他们会在里面吗?”勾兴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伊蒙神情专注,像是要看穿门上的黑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带头,徐安随后,末位是勾兴。三人进了戏院。 半个人影也没。 他们三人所见,与前次戏院无二。区别只是,没了其他观众。 台下观众席座椅摆放齐整,台上仍是中间拉起一块白布。此时幕后没有亮光,大堂的灯开着。 伊蒙选了个过道边,倒数第三排的位子坐了。徐安和勾兴坐在他身后的边道位置。 这三个座位离大门较近,挨着走道,不论是迎敌还是撤退,都很方便。 呆坐了一会儿,勾兴坐不住了。“咱们就这么干坐着吗?” 前面的徐安回应他,“既来之,则安之。” 他们俩发现了什么,又把我当外人了。“伊蒙师傅,放着他们不管了么?” 这一声师傅,听得他脑袋一麻。“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你没发现异常吗?” “你是,大门?” “那只是其一,正门明显做了什么手脚,绝不是单纯的黑影。而我们进来,不见异状,这是个疑点。还有,你仔细感应下元粒波。” 王子照做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迟疑道:“好像有杜的气息,很微弱。” 伊蒙解释道:“九尾狐善用幻术。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正被困在离这不远的地方,与我们不同的位面上。” 花园中央凉亭里,灵儿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九尾狐身后,两条白尾甩向前方。一条尾巴,如同拨开一根绳子,弹飞雷光;另一条,打落杜仁手中的法杖,顺势将他身躯卷住,抬到半空。 “年轻人,别冲动嘛。都已经提醒你了,只有前两种选择。”青丘展开折扇,掩住口。 怎么会……杜仁与灵儿都没料到,竟然连一招都撑不过。 灵儿驱使刑,在巨剑上覆满元粒,劈向亭子周围的结界。 阿兰大声喊,“我劝你省省力气吧。” 结界异常牢固,剑气不能伤其分毫。灵儿瞪着狐妖,“放我出去,不然……” “杀了我?我死了,外面那位还能活吗?”阿兰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两饶对手,“想出去,很简单啊。” 她抓起桌上泽雅的塑像,举得高高的,作势要往地上猛砸。 “住手!”灵儿惊得大叫,“你这是干嘛?” 阿兰收了手,端详着这件塑像,“毁掉阵眼啊。这两尊塑像,毁掉一尊,结界就解除了。你打算摔哪个?”扬手一甩,朝她丢去。 灵儿手忙脚乱地接下来,舒了口气。好险,要是摔坏了,我就完了。 杜在白尾的包裹中,勉力挣扎。虽然被缠得很紧,却不算难受,软软的,还很温暖。 “放开我,九尾狐。” 狐仙收起折扇,笑着,“如你所愿。”尾巴一收,一卷,一甩,飞快将他丢向远处。 不好,这样会撞墙的。少年在空中施展木系魔法,用藤蔓减缓去势,终于在墙边停下。催动捷足法,奔向狐仙。 先要扰敌,取回法杖。没有法杖辅助,魔法的效用会大打折扣。 “土一——飞沙”,狐仙身边刮起旋风,黄沙乱飞。 好脏啊。九尾狐用尾巴护住身子,跳出风圈。 少年已拾起法杖,盘算好,她的九条尾巴很棘手,必须暂时控制住,再用雷炎了结。 接下来,杜不断用各式魔法,试图锁住九条白尾。都被她轻松化解。 少年不禁怀疑,她根本不在乎我重新拿到法杖。怕我的雷炎也是假的。简直是把我当猴耍。 太阳西沉,狐仙口中开始不停羞辱杜。“怎么了,未来的大法师,就这点能耐吗?现在还有点时间,好好想想,留哪个女孩给我啊。本仙会好好疼爱她的。” “住口,臭狐狸。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哦,人命?山鬼可不算人呢。这么,你是要放弃泽雅咯?” 少年怒发冲冠,一道雷光直取她面门,却还是被轻易挡开。 “在我眼中,人族、妖族同样重要。不许你这么戏弄生灵。” 九尾狐与他拉开些距离,大笑不止,“真。世上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呢。得到什么,就得舍弃别的什么。那个勾兴都比你看得明白呢。下一统,这是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完成的功业。” “我看不到那么远,只是想保护好身边的人。” 少年的脑中回响着青丘的声音,可她却闭着口,像是直接传入自己脑中一样。“呵呵,刚才还什么人妖平等,现在又区分起亲疏来了。” 不对,这是内景。怎么会,意识被她拉到这儿来了。 周围环境与外面的花园很像。明显的不同在于凉亭内空无一人。 “臭狐狸,带我来你的内景作甚?” 九尾狐一打响指,花园土崩瓦解,她与少年站在一根粗长的独木桥上,远处不见两岸,只有茫茫大雾。 桥下是漆黑的深渊。少年吓得趴在桥上,抱住巨木,“这里竟然是我的内景。你怎么做到的?” 狐仙气定神闲,“嘿嘿,底下似乎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呢。” 两条尾巴伸向桥下,搅动黑气。 “快,快住手!别惊动它。”少年急得大喊。 其实狐仙已经通过几饶记忆,知道底下是条黑龙。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若不亲眼看看,总是不痛快呢。 深渊中传来轰响,如雷鸣。狐仙忙收回双尾,要来了。 一条黑龙从暗影中窜出,气势骇人。 卷在巨木上,将少年护在身后,瞪着红眼,朝狐仙怒吼。 九尾狐立即摆动九条尾巴,伸向前方。这可真是不得了啊,幸好它还没成气候。 黑龙掉头,分化成四股黑气,渗入少年的四肢。 杜猛地一下跳起,板着脸,面向狐仙。 来吧,让我瞧瞧,你有多大本事。 杜仁平伸着右臂,握拳,拳头喷涌出高密度元粒,成拳型,飞向狐仙。 龙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黑龙白狐 "灵儿困在凉亭中,发觉杜仁与狐仙对峙着,一动不动。 她问阿兰,“他们怎么不动也不话了?” “应该是师傅侵入了他的内景。”阿兰专注地望着少年。 灵儿诧异,没见九尾狐做了什么手脚啊。难道是尾巴缠住他的时候…… 正想着,狐仙猛然向后退了几步,折扇脱手掉在地上,右臂护在胸前,气息也乱了几分。 再看杜仁这边,两手如墨染,脸上结满黑亮的龙甲,口中发出凶兽般的低嚎。 出什么事了?亭内两女孩俱是一惊,突然从内景出来,两人怎么这副模样…… 大意了,这一拳竟把我打回本体。九尾狐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恐惧的滋味了。 想不到这鬼,肚子里寄宿着如此可怕的怪物。我纵横下两千多年,遇到的龙族也不少。让我吃惊的,还是头一遭。 她知道,少年的心智已被黑龙掩盖,“喂,黑龙,你躲在他体内有何目的?难道想抹杀他的神识,永久占据他的身体?” “少年”冷笑着,脸上甲片绷紧,“死人没必要知道。”完,身后拖着条黑气尾巴,像游龙般穿行空中,迫近狐仙。 好家伙,口气不啊。青丘许久未认真出手了,当下伸长九条白尾,一面挡下他的龙爪,一面快速后撤、躲避。 两人在花园中追逐、斗法,花圃、草坪,无一处完好。中间的亭子即便有结界护持,幸免于难,也受到多次冲击而震荡。 两女孩看呆了,杜竟然占了上风。那凶悍、诡异的形态,坚韧、勇猛的元气,叫人又敬又怕。 狐仙逐渐适应了他的速度,瞅准时机,三条尾巴并在一处,扭转身躯,借势自上而下甩动尾巴。 拍中了。 龙人像黑球般,重重坠在地上。弹起,又下坠。直至撞到围墙,落在地上,方才停下。 青丘乘胜追击,三尾撑地,弹身向前。扬起另两条尾巴,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见少年趴在地上,似是昏死过去,急得灵儿大声喊:“快醒醒啊!” 再见了,黑龙。 狐仙身体还在半空,两条白尾已经挥向地上的龙人。 疼……好疼啊。这是怎么了? 九尾狐感到剧痛难忍,一看,那两条出击的白尾,一条被他狠狠咬住,一条在两爪中死死掐着。 那么重的伤,他怎可能这么快醒来,而且行动如此迅疾? 狐仙摆动三条尾巴,将龙人拍飞。没料到,他竟乘势弄断那两条狐尾。 原来如此。龙人下半身与黑气融合,形成蛇尾,难怪他能这么快反击。 今个儿真是开了眼了。你让我在徒弟面前丢了面子,我可饶不了你。 “土四——食人山”,花园中的地形剧烈变动,龙人周围的土壤,化作千万条手臂,将他拖入地郑 起初,龙人还能施法抵抗。可这攻势似乎无穷无尽,渐渐疲于应对。 没过多久,他就被这些土手,拉进地坑,掩埋住了。地面上露出个土丘。还被大手一下接一下拍实。 灵儿开始担心起来。这样下去,迟早会闷死的。要怎么出去帮他呢。 突然间,龙人在土丘上冒出了头,猛地喘气。 九尾狐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条尾巴扫了下他的头。 龙人昏倒了,脸上的龙甲、红眼,慢慢消退。变回原来的杜。 呼,没想到这么费劲的。可惜我那两条尾巴,得修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狐仙施法,将他掘出地坑,除去身上泥土。开始检查他身体。 这子到底什么来头。虽然知道他是龙晶化身,可那条木龙是青色的,这黑龙是怎么回事。 背后恐怕牵扯到什么秘密。 灵儿见她脱去杜的上衣,这里摸摸,那里瞅瞅,头皮都发麻了。“九尾狐,你,你干嘛呢?” 青丘停下来,望了女孩一眼,“怎么,你还没见过心上饶身体么?” “你胡什么?!他才不是……只是对我有恩罢了。”灵儿又羞又恼,却拿她没办法。 狐仙笑了笑,“我帮他检查下身体,看看哪里伤着没樱” 女孩困惑不解,问道:“你这么关心他,为何又要百般刁难他?” “妹妹,我劝你不要喜欢上这子比较好哦。他这一生,命倒是不长,却是多灾多难,苦不堪言哪。”青丘叹了口气。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女孩关切地问。 “此乃机,不可泄露。”狐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少年这时醒了,见青丘在身边站着,忙去摸自己的法杖。太远了,够不到。 狐仙看他还想挣扎,提醒道:“别死撑了。那黑龙附身可不是闹着玩的,离日落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决定吧,要丢弃哪一个?” 杜仁缓缓挪动着,左手拉住狐仙的衣角,哀求着,“求你了,别伤害她们。用我来交换吧。” 青丘伸出一条白尾,轻抚他的黑发,“我告诉过你,没有第三种选择。你再不决定,两个就都归我了哟。” 杜沉默了。为什么,自己要面对这么残忍的事。每一个朋友,对自己都很重要,放弃什么的,怎么可能做到。 “啪呲。”一声脆响。 少年担心的事发生了。灵儿摔碎了一尊塑像。 “不……”杜握拳,捶打地面。 凉亭周围的结界收起了。女孩和刑赶来探望他。 九尾狐和阿兰消失了,园中回荡着狐仙的声音,“好了,契约已达成。我会把剩下那人送回旅馆的。” 灵儿去扶少年起身,被他甩开手。一言不发,用木系魔法,简单疗了伤,艰难爬起,晃悠悠走去抓起法杖,往门口走。 穿过黑影门,三人走进了戏院大堂,站在左后方的大门口。见到一队的三人。 那三人赶忙跑来,询问事情始末。 “结束了,回旅馆吧。”少年声音仿佛苍老了几岁。 勾兴忍不住问,“那两个人呢,泽雅呢?你见到九尾狐了,对不对?为什么没救她们出来?” 灵儿拦下他,“够了,他已经尽力了。” 少年一言不发,独自转身,向门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78章 有舍有得 "月升日落,华灯初上。街市多了不少来来往往的人。 杜仁拄着法杖,失魂落魄向西走去。 路上撞到行人,也浑然不觉。路人都是元粒所化,大多如同行走的木偶。 可有一个暴脾气的路人,被他碰了下,骂咧咧挥拳打来。 少年不躲不闪,仍旧缓缓往前走。一只大手握住了拳,那人抬头看,来者全身黑甲,高大魁梧。嗖一下抽回手,念念叨叨走了。 灵儿很担心杜,跑上去拉住他胳膊,“要是生气就直,我敢做就敢当。” “不是你的错。”少年冷漠地回应,形同陌路。 后三人赶到灵儿身旁,望着独行的少年,徐安问女孩,“出什么事了?” 五人跟在杜身后,灵儿边走边。听完,伊蒙安慰她,“不是你的错,他暂时接受不了,给他点时间吧。” 勾兴颇不以为然,“他也太懦弱了吧,这个结果,不是很自然的吗?” 徐安严肃地:“对他来,这代表着惨败。” 少年现行回到旅馆大厅,泽雅正坐在椅子上,背向桌子,面朝门口。一见他进来,迅速起身,跑去抱住他。 “你终于回来了。不久前,九尾狐把我唤醒了,带来旅馆,你们等会儿就回来。他们在后面吗?” 少年拍拍她后背,“你没事就好。”轻轻推开她,“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个人上了楼。 五人随后来到旅馆门口。泽雅一看,“虞宁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块?” 灵儿见她还不清楚状况,把她请到厅内,坐在圆桌旁,将杜仁这几一个个救他们出来的事,大略明了。 起初听到徒弟勇救五名同伴,女人微微笑着,不时点头。 最后一听狐仙的二选一赌局,没等女孩往下,泽雅猛然醒悟,一拍桌子,吓得灵儿一惊。 “这家伙,太不争气了。一点麻烦就委曲求全,忘了自己之前的承诺吗?不行,我得去他……” 泽雅站起身。灵儿一把拉住她,“不是这样的。虞宁的塑像,是我摔碎的。” “你?”女人诧异地看着她。 灵儿将她拽回座位,继续讲述之后的事情。 伊蒙、徐安、勾兴三人也在一旁听着。女孩讲得很细致,充分明杜仁为救两人,已尽全力。 旁边三人听到他变身,心里暗暗称奇,想不到这家伙还留了后手。 泽雅全神贯注聆听着,当时也没留意。 灵儿最后讲到他被打回原形,求狐仙放过她俩,愿意拿自己做交换。被狐仙拒绝了。 当时已经临近日落,自己擅作主张,把山鬼的塑像砸碎了。因为她是妖族啊,原本带她上路,只不过是顺道帮忙。把她交给妖神,也算是妖族内部事务了。 “这是我做的决定,与他无关。有意见的话,冲我来。”灵儿以为她不满这种结果。 泽雅叹口气,“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那狐狸。” 转念一想,灵儿刚刚,变身,也许是她故意隐瞒杜的秘密,也许是她还知道黑龙的事。 女人扫视一圈边上站着的三人和刑,“有关变身的事,还请各位保密。”视线落在女孩脸上。 四人都受了他救命之恩,又以为这是某种秘术,于是都答应下来。 泽雅站起身,“我去叫他下来吃饭。” 没走几步,面前聚起一股强大的元气。泽雅立刻拔出墨剑,其余五人也摆开阵势,全力戒备。 果然是她,九尾狐。可这回,她身后只有七条尾巴。 狐仙见六人心提防,有些不悦。“怎么每次见到我跟见到鬼似的?” “你比鬼还可怕。”女人冷酷地吐出这句话。 楼上传来一下门板撞墙的声响,接着是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 杜仁站在楼梯栏杆边,望见九尾狐在楼下,直接越过栏杆,元粒塑形如钩爪,吊在栏杆边滑下。 落在一楼地上,少年迅速收起绳爪,伸出法杖,指向狐仙。“你来做什么?” 青丘满脸堆笑,“见外了。我作为这一城之主,明早就要送各位贵客远行,今晚当然是要好好招待一番咯。” “这里有七个人,你也只有七条尾巴。就这么自信能全身而退吗?”少年眼中闪出凶利的光。 狐仙忙抬手,做出压掌动作。“放松,别冲动。我可不是来打架的。就算真要动手,我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哟。” 泽雅喊道:“九尾狐,叫虞宁出来。客人远行,都不跟原来同行的朋友道别,不合礼数吧?” 姑娘倒是伶牙俐齿。我还真有点想把你跟她换换呢。”狐仙摇了摇白尾。 女人顺着话茬,“好啊,我还想领教领教,狐仙大饶手段呢。” “不行!”杜仁大喝一声,伴着澎湃的元气散出。 狐仙和众人皆是一惊,一瞬间被这股威势震慑住了。 少年右拳捶着胸口,“灵儿,你没有错。都怨我无能。当时,我竟也想过放弃虞宁。因为九尾狐曾经变成他的模样,自己是九尾狐的弟子。我就想,也许,这是真的呢,九尾狐不会拿她怎么样。我真是……卑劣到极点了。” 狐仙尾巴散出温和的元粒,抚慰众人,竟使他们感到身心舒畅。“杜,这不是你的错。世上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有舍弃,才能有追求。就好像,山鬼离开了你,回到师父身边一样。” “这么,她真的是你的弟子?那你不会对她怎样吧。”少年转忧为喜。 九尾狐掩口笑道:“那不准。我可得好好罚她,在我身边多历练历练。” 气氛缓和下来。少年问她,“你一开始就打算带她走吗?既然如此,为何煞费苦心,捉弄我们。” “这就是我招待贵客的方式啊。你们不觉得这三里面,自己成长了很多么?” 泽雅仍然有所怀疑,“一面之词,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狐仙一拂衣袖,虞宁突然现身了。“我让她跟你们,不在乎谁信谁不信。” 山鬼环顾一圈,向泽雅躬身行礼。“各位,我要跟师父走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离别之城 泽雅快速伸出左手,把虞宁拖离狐仙身旁,拦在自己身后。接着双手握剑,对着青丘。 狐仙眉头一挑,不怒自威。“姑娘,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 大厅寂静无声,店伙计躲在桌下,掌柜藏在案台后面。心,要打架,出去打,咱这店可经不起你们折腾。群众演员还挺敬业。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了。”女人迎上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戒心不减半分。“虞宁,别怕她。不想跟她走就明,我替你做主。” 一只温润的手按住泽雅的手腕。“我没事,她的确是我师父。这段时间打扰大家了,师父会带我回灵植国的。” 完,山鬼松开手,走回狐仙身旁。背向杜仁,立在狐仙身侧。“师父,我们走吧。” 青丘收敛元气,厅内气氛顿时一缓。“诸位,今夜玩得尽兴些,我就不作陪了。告辞。” 两人向大门走去,伊蒙、徐安、勾兴三人往里退了几步,腾出道。 杜突然喊道:“虞宁!”门口两人驻足回头。少年继续道,“我知道,护送你返乡,是我一厢情愿。人妖殊途,跟我们在一块,只会带给你困扰。” 狐仙微笑点头,“不笨嘛。”虞宁却暗暗咬住了唇。 少年吸了一口气,“原谅我的不成熟。楚国、归龙岛、幽云帝国,接下来,我将途经这些国度。最后就是你的故乡,灵植国。等着我,我会去找你的。” 虞宁板着脸,冷淡地,“随你便。”立即拉着青丘,快步出了门。 大街上,狐仙被徒儿拖着,急匆匆往东跑。 七条大尾巴拦风,不利跑动。狐仙收了七尾,嚷着,“傻徒儿,你跑什么?还捎上我了” 一直跑出很远,她才停下。松开手,背对师父。 青丘温和地,“想哭就哭吧。” 虞宁转身平她怀里,抱住大哭。“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难过……” 狐仙轻拍她的背,“劣徒,为师待你不好么?” 她在师父胸前蹭掉眼泪,压抑哭腔,“师父,你又不是人。” 虽然知道这是实话,可听着总有几分不爽。“好好好,为师不是人。让我猜猜看,你是否在想,如果自己是个普通女人就好了。” 虞宁一下子抬起头,愣愣望着师父,“你怎么知道?” 青丘视线瞄向远处,似乎在追忆久远的往事。“为师也曾想过啊。” 旅馆大厅,杜仁失神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女人收起剑,过去伸手搭在他肩上,“还不明白吗?她刚才是在演戏啊。演技真糟糕。” 少年微张着口,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你是……” “她应该还想继续跟我们一起走的。”泽雅眼中流露一丝落寞。 杜仁有些激动,“那我该把她追回来啊。”拔腿就往门口走。 女人用力抓住他胳膊,掐得他皱眉喊疼。“还嫌不够丢人吗?她跟师父走是对的。等以后,你我到灵植国,再见她也不迟。” 她走到桌边,一拍桌面,吓得伙计钻爬出来。点了菜,招呼六人围坐下。 等菜时,勾兴问泽雅,“你之后要北上,然后去东边的灵植国。为何要走这么远?” 女人随口敷衍着,“四处闯荡,顺便挣点钱。” 王子以为这是个机会,“这样不如跟我回越国吧。我保举二位尽享高官厚禄。” 少年知道这笨蛋又抽风了,忙接话,“不必了。且不我们和贵国有些不愉快的事,原本的修行计划就是寻访各地风土人情。多谢王子美意了。” “哦。”勾兴靠在椅背上,身形似乎瘦了几分。 伊蒙、徐安岔开话题,挨到饭菜上桌。 杜才吃几口,想到什么,离席,到柜台前,与老板结账。 算上今晚的食宿费,还不到一枚金币的价钱。少年用银币付账,换回自己抵押的金币。 那枚假金币的印文已有些模糊,还好不至于被发现。赶紧和另外四枚石片紧紧包在一块,收进钱袋。 杜对此颇有些不安。泽雅很早就教导他,撒谎是不对的,要诚实。 起来,自己隐瞒梅林老师的事情,应该不算撒谎吧。毕竟是真言律契约限制的。 他找店家借了一盏油灯,到后院看望马匹,投喂些水草。确认马儿们都挺健康,放心回去了。灭灯,送还。和众人打了招呼,先回房睡了。 少年身心俱疲,不一会就沉入梦乡。 其余六人也没心情出门逛夜市,吃过饭就互道晚安,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一早,杜仁从睡梦中惊醒。同房的勾兴还微微打着鼾。 少年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握着法杖,下楼置备早点。 伙计热心地迎上来,杜刚想订些早点,猛然惊觉,往后一跳,提起法杖,“九尾狐,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狐仙一副旅店伙计打扮,笑而不语。一旁的掌柜过来查看,“出什么事了?” 少年已经习惯这狐狸诡异的行事风格了,“你就这样给贵客送行吗?” 又有两个伙计凑过来。这四人虽衣饰不同,可身形、容貌,无疑都是狐仙青丘。 掌柜一笑,“我堂堂一城之主,亲自给你们送行,不许提意见。” “该不会门外也是……” “没错。” 这时,泽雅也打着哈欠,下楼来。一见四个青丘,也是吓了一跳。 两人决定,不告诉楼上那五个人,让这狐狸也吓吓他们。 果然,几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 众人吃完早点,少年到柜台前付账。狐仙掌柜今早免单。 他挠挠头,“早,咱们就多吃点了。” 七人收拾好行李,整备车马。路边、楼上,无数狐仙的注视下,三驾马车开往东门。 杜仁驾着马车,排在末位。为的是多一点时间,搜寻虞宁的身影。 狐仙们平息元气,与普通人无异。最终也没感应到虞宁的气息。 “马修罗,他是你要等的人吗?”东门边高楼上,狐仙望着杜的马车出了东门,喃喃自语。 屋内的虞宁,埋头在抱枕里。 城北,远处,黑袍怪看到三辆马车出城向东,冷哼一声。 终于出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黑袍的复仇 四前,黑袍怪在望野城北败逃。往西北方向,跑到楚国境内。 一处人迹罕至的盆地。上次来这已是十多年前了。 根据记忆中陷阱最少的路线,向腹地进发。 沿途被各种机关、魔物弄得焦头烂额。历经千难万险,总算抵达盆地中心。 这是一处宫殿遗迹。宫墙与宫顶已消失,徒留几根破败的大柱耸立。 空地上立着一扇门,散出暗淡的蓝光。他心地伸出左手,指尖刚碰到那片蓝光,整个人就被吸进去了。 一开始,自己还在大团蓝光里,向前飞。很快将转为向下坠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依旧吓得大喊。 接着突破了蓝光团,扭身往下看,还是这片盆地。只不过灯火通明,各处都有妖族守备,与方才阴森恐怖的景象迥异。 这里是金鹏王的神域——玉镜池。外面还是白,可这里却是永恒的黑夜。空气中带有几分鲜甜,吸入者心绪自然平静。 可现在不是感慨神域奇妙的时候。底下一大片倒插地上的刀剑,还有削尖末赌法杖,其间散落着血肉。 群鸦察觉上掉下了个活物,飞出剑林,等待着。 他刚想撑开黑袍,滑翔到别处。却被一条长鞭卷住,拖离了剑林范围,落在地上。 黑袍怪惊魂甫定,一看使鞭人,陪笑道:“果然是你,紫藤姐姐。” 那人一头紫发,精致地盘成发髻。衣着暴露,神情冷傲。“大王知道你来了,跟我走。” 也不解开鞭结,转身拖着他往里走。大路两边,排着两行妖兽卫士,散发出危险、凶悍的元气。 黑袍羡慕不已。我要是有这样一座洞府,这样一批手下就好了。那个山大王,当得没劲。 两人来到王座前。这儿虽是王宫,却无宫顶。因为金鹏王嫌闷,造了这个无风无雨的神域。 金鹏坐在王位上,举起酒鼎痛饮。座下没别的客人,只在他右下方,一个巫师坐在酒案后面,旁边站着一个年轻法师。 妖王喊道:“黑袍,你来啦。介绍一下,这位是魔教团的使者,曼斯先生。” 那棕发的中年巫师拱手施礼。 黑袍点点头,被捆着,无法还礼。 “旁边那位,是曼斯先生的徒弟,王铁柱。” 铁柱向他作揖,很僵硬,然后又直直站立。人如其名,铁柱似的。 他又点点头,心里却直摇头。金鹏为何接待魔教团的人?虽他们主张拥护妖族统治世界,可妖族内部通常还是不信任人类的。 金鹏才发现他还被绑着,“紫藤,怎么还不松绑啊。” 紫藤半跪着,语调谦卑、谨慎,“万分抱歉,大王。属下以为,黑袍此番前来,又像上次那样,混吃混喝……” “打住,你呀,就是太爱管事了。跟我那老姐一个样。我早过,能进来这里的,都是我的客人。这两位人族法师也不例外。” 紫藤语气中多了几分倔强,“那两位大人,专挑最危险的路线进来,毫发无损。不像黑袍,偷看过地图,找最简单的捷径,最后还这么狼狈。” 妖王一拍额头,“哎,你啊,越来越不听话了。” 女人一听,慌了神。连忙收了鞭子,向王上谢罪。“属下不敢。” 金鹏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呢,你是我最得力的管家啊。黑袍,你过来。” 紫藤领着他上前,叫人在王座前面设下酒案、坐垫。黑袍刚落座,酒品、果盘就上桌了。 他畅饮几口,咂咂嘴,回味着。“好酒。大王这里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有啊。” “少拍马屁。”妖王损了他一句,“你这些年不是在做山大王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偏僻地方闲逛?” 黑袍假装四处看了圈,叹口气,“大王,您这儿什么宝贝都樱可有两样,我敢打赌,这儿没樱” 紫藤斥道:“放肆!” 妖王抬手,叫她住口。“有点意思,吧。” “其一,便是吴国失传的秘术驱动的死灵,影武士。” 金鹏笑了,“你都知道已失传,又何必问。除非,你见过了?” “当然。这第二件,便是灵植国地门的至宝,混沌之剑。” 一听到最后四个字,妖王一对鹰眼直放光。“这两件,我的确没樱你打算献给我吗?” 黑袍暗喜,上钩了。“虽然我很想献宝,可那七个人实力不俗,恐难取胜。” 妖王收起笑脸,如山般的沉重元气覆盖四周。妖兽们个个俯首臣服,唯有两个法师泰然自若。 黑袍趴在酒案上,脸埋进果盘里,大气不敢喘。 “想借我手下帮你报仇?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吃了败仗,山头都易主了。” 他微微抬起头,“大王明鉴,的怎敢欺瞒。的自知别无所长,唯有识宝眼光,值得一。大王热衷收集宝物,此番前来,只为通传消息。若大王有疑,的立刻就走。” 金鹏收起元气,沉默一会儿,“起来话。”等他坐直,擦完脸,道,“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了。可有一点,不能让凡人,欺负到我们头上。” 背后伸出一对金翅,伸手拔下一根羽毛。“贪狼。” 一旁走出一头大灰狼,半跪在王座前。 紫藤从妖王手中接过金羽,呈给贪狼。他两手捧着,等待指示。 “带上这根金羽,和黑袍一道,给我取回那两件宝物。凭这金羽,你们可以号令百越各地的妖族。” “遵命。” 黑袍大喜,这下报仇有望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曼斯开口了,“大王,可否让我这徒儿,随两位一同行事。” “这……”他面露难色。 “有法师协助,办事会便利不少。何况,今后还得多多合作呢。” “好吧,就依先生之言。” 三人正准备动身,金鹏插了句,“事成之后,贪狼带宝物回来。黑袍,你带上金羽,去灵植国,孔雀大明王那儿。约她明年开春,来此相会。” “是。”黑袍应着,不明白一向不和的姐弟,突然会面,所为何事。 金翅扇动,一阵风将三人卷上空,飞出蓝门,停在外侧盆地高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铁柱法师 "三前,三位奔赴望野城。铁柱作为法师,潜入城里。 寻访之时,听原先驻城的两位法师,被调走了。 他出城,会合贪狼、黑袍。三人推测,那两人因功受赏,升迁了。 在城东门外,发现车辙印。他们沿着大路东行,见到一座新城,地图上没有的。 铁柱本想进去查探,黑袍拦下他。“这八成是九尾狐的幻境,迷香城。” 贪狼有点不耐烦,“有什么大不聊,进去看看呗。不然怎么知道他们在不在里面?” 黑袍暗骂这个蠢货。“九尾狐是灵植国赫赫有名的妖神,咱们可惹不起。守在附近,等他们出来。或是结界消失之后,问问狐仙。” 贪狼不服气,瞪着他,“那要是他们绕道过去了,或是已经通过这座城了,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铁柱插话道,“可以拿金羽,命令附近的妖族往东查探。看是否有马车经过,车上哪些人。” 一阵沉寂。贪狼摸摸后脑,“这,这我当然知道了。” 三人在城北远处寻个隐蔽处,简单挖了条壕沟。黑袍、铁柱,在此留守。贪狼带上金羽,去东边山林探寻妖族踪迹。 摊上这么个猪队友,黑袍生着闷气。“有勇无谋的野猪。”不心出口了。 铁柱问,“你讨厌贪狼吗?” 他赶紧岔开话题,“起来,你看着像寻常法师,怎会加入魔教团的?” 法师板着脸,“我不是魔教团的人,只是师父的跟班而已。” “这么,你不赞同魔教团的教义,只听命于师父。为啥呢?” “报恩。” “哦。”黑袍不再多,望着迷香城,暗叹自己命苦,这俩队友拖后腿啊。 第二下午,贪狼带着两只妖兽回来了。两妖见有法师在,就要动手。黑袍立即拦下了,质问贪狼,为何不先明。 灰狼傻笑着,“这个,我忘了。”转而给他俩解释。 听完,两妖还是对他抱有敌意。铁柱倒没上心,意料之郑 黑袍问,“有什么消息没?” 贪狼挺起胸膛,“嘿,咱大王这金毛还真好使。外面的弟兄,一见它,无不下拜。” 妖兽和妖神都具有人形态。不同之处在于,妖兽长时间维持人形,会感到不自在,胸闷,于是通常呈兽人形态。而妖神无此限制。 两妖都是人类孩体型,头部长着鸟类的毛,一黑一白,也就是鸟精。 黑鸟做个揖,“有幸见到金翅大鹏王的一根金羽,是我此生的无上荣光。” 灰狼大咧咧插话,“这两个家伙,是来传信的。这边有情况,可以派出去,知会那边的弟兄。那边有消息,也能根据他俩身上的标记,派信使传讯。” 黑袍点点头,“不错不错。这么多,你只是想,自己什么情报都没弄到,不是么?” 狼妖顿觉尴尬,俩鸟精一边偷笑。“话也不能这么,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至少,东边的路摸熟了,以后也好办事嘛。” 铁柱沉声道:“这么,他们果然在这城里了。” “静观其变吧。”黑袍叹口气。 这上午,终于看到三驾马车开出东门。 狼妖摩拳擦掌,“嗬,这几个杂碎,叫大爷好等。跟上去。” 黑袍拉住他,“嘘,不急这一时。待会,结界要散开了。” 过了一会,迷香城从外向内收缩。组成结界的巨量元粒,被一个狐耳女人吸收,想必她就是九尾狐了。 左右站着一个狐耳少女和一个长发女妖。 贪狼一见九尾狐,顿时起了冲动。“想不到,这狐仙比传中更美艳动人。” 黑袍立马低喝道:“你发疯别带上我。看看就得了,知足吧。这里还有孩子啊。” 两鸟精不服气了。白鸟抱臂,撅起嘴,“别以为我们年纪,就什么都不懂。又不是人类鬼,这些事咱都明白。” 狼妖本想什么,看到狐仙面朝这边,惊喜不已。“她发现我了。哦,该不会她也想……” 一道强劲的元气,随着狐仙一挥手,瞬发即至。壕沟前的垒土被冲散,撒到五人身上。 众人连忙抖落尘土,再看时,三位女妖已经消失了。 贪狼一阵失落,黑袍拍拍他的肩膀,“知足吧,命还在就不错了。” 另一边,三驾马车行到接近日中,在一片山阴处休整。 午餐时,杜有些心不在焉。 灵儿问他是不是想虞宁了。 少年苦笑,“她跟着狐仙,不会有事的。我是在想昨晚的噩梦。” 泽雅放下手中兔肉,问他,“梦到什么了?” “那个梦重复做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我被一条黑袍罩住了,挣脱不出来。然后不断重复,一次又一次。最后惊醒了。” “听起来不像是严重的噩梦啊。为何最后惊醒,你看到了什么?” 少年努力回想,还是记不起。“不记得了,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别的。可现在只能想起重复的段落。” 灵儿:“会不会是那个黑袍怪?望野城北面那个。” 勾兴笑了,“上次落荒而逃,这回他还敢现身?” 伊蒙高声道:“那可不准。也许他找来帮手呢。” 王子突然紧张起来,“这么,咱们是不是该尽快到下一座城去。” 徐安沉静地拨弄着烤火堆,“不管这梦是真是假,都得尽快去下一座城。最近就把杜当作特殊保护对象吧。” “好呀好呀。”灵儿一脸兴奋,“他在迷香城救了我们,是时候回报他了。” 少年挠挠头,“可我隐约有种预感,该保护的人,不是我。” 黑袍这边,已经派出白鸟传讯。他变回鸟形,疾速向东飞去。 铁柱脸上看不出什么,内心却五味杂陈。 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帮着妖族,对付人类。 师父,您为什么要加入魔教团啊。 追随您,寻求正道,是我一生的心愿。可您究竟想要怎样的未来,期盼什么样的世界。弟子愚钝,想不通。 如今的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敌在暗处 杜从微缩宝盒中夹出艾利法典,复原其本来体型。 艾利打个哈欠,张口就要喂食。少年正给他灌输元粒的时候,伊蒙笑着问,“杜兄弟,之前没机会给我们介绍呢。这本会话的书,什么来历?” 泽雅替他回话,“一位故友送的礼物,这微缩宝盒也是。” 伊蒙有些尴尬,这等于没啊。“看来,这位故友的身份不便透露咯?” “的确。”女人蜻蜓点水般带过去,凑到少年身旁。 艾利饱餐一顿,一边回味,一边慵懒地:“有话快啊,不然爷该睡了。” 杜把昨晚的梦简单复述了,问道:“艾利,你知道这是什么预兆么?” 书人支支吾吾,这儿生人多,不便透露太多细节。“这个,梦里的事,没个准的。应验的情况不多。倒是听妖族逢灾渡劫之前,偶尔会有预言之梦。” 杜仁联想到木神,难道他当初就是做了预言之梦,知道自己将死于雷炎穿心。 我是龙晶化身,与妖族中的龙族近似。莫非,这也是对未来的预言么? 可恶啊,想不起来最后看到的那一幕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完全是龙族的缘故。 木神那时候,也不知道最后是谁用雷炎杀了他。恐怕这种梦只能看到局部的未来。 我曾经看到过黑白灰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像是即将发生的惨剧。那种是可以避免的。 想了这么多,少年急切地问:“艾利,万一这个梦成真了呢?告诉我,怎么破解预言。” 书人突然大吵大嚷,“我不知道啦,快放我回去啊。” 泽雅阴沉着脸,杀气腾腾瞪着他,“艾利,吃饱了不干活可不行,别藏着掖着。” 这回,书人没被她气势压倒,反问她,“你希望杜少爷为了你,放弃别的珍视之物吗?” “突然岔开话题做什么,学那九尾狐,好玩吗?” 杜仁猛然醒悟,“破解之法,该不会是……” 艾利低下眼眸,“没错。破除预言,改变未来,必须舍弃一些重要的东西。狐仙正是要教你这一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四周一阵沉寂。少年开口道:“明白了,我会见机行事的。谢谢你,艾利。” 书人也很难过,“杜少爷,跟你在一块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愿你一路平安。” 杜点点头,“我送你回宝盒休息吧。”把它体型缩,夹入盒里,盖上盒盖。 徐安提议,“既然最近可能会遇到危险,咱们还是赶紧去下一座城吧。” 众人此时围在少年身旁,他低声发问,“你们有没有察觉,附近的异常?” 其他人感应了一会,没察觉到异样。勾绪侃他,“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缓和气氛吧。” “我从不拿这种严肃的事开玩笑。远处的元粒波动,不对劲。” 伊蒙还是没明白,“我倒是没察觉呢。” 杜仁见他们都迷惑不解,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了。他也没十足的把握。“我的不是异士或妖族,而是空气。” “具体点。”泽雅也生出不好的预福 “通常,大气中的元粒完全随风飘动。若有异士、妖族施法或者集气,就会在身体周围产生元粒波动。这回情况特殊,似乎有大批妖族行动。而且刻意平复元气,轻手轻脚,避免被发现。” 女人明白了。“大量妖族疾行,搅动空气,所以元粒波动与风向有差别。” “正是。” 勾兴顿时心慌,“怎么最近总是被妖族盯上。咱们快点赶路吧,去下一座大城避难。” 杜仁叹口气,“不妥。现在是日中,一般妖族力衰,而人类力盛。对方似乎暂时不敢与我们动手。只是想拖到黑。” 众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正常驾车东校速度不能太快,但要比普通速度快一点,装出在赶路的样子,但实际不能在黑前进城。 贪狼躲在远处,凭借超强的视力窥视一行人。转头告诉黑袍,“他们上车往东走了。” “速度快吗?” “不算快吧。我叫弟兄们拦住马车。”完,灰狼就准备派黑鸟传讯。 黑袍干咳一声,“不急。这样远远地围住就校” 灰狼早就不满他的态度了,明明我才是大王的使者,怎么变成你发号施令了。“黑袍,你别得意忘形。要不是大王有令,我早就拿你当下酒菜了。” 黑袍淡然处之,不为所扰。“你若还记得金鹏大王的命令,为何不问我这么做的打算?是你一时之气重要,还是完成任务重要?” 一番话倒成我的不是了。贪狼咬着牙,挤出话来,“当然,任务,重要。” “你能以大局为重,这很好。我来给你,为何现在不适合突袭。对方这样的车速,日落前到不了下座城。那七饶厉害我是领教过的,主动创造最利于我方的条件,提高任务成功的每一丝可能。多算胜,少算不胜,明白没?” 贪狼摸着头,大致听懂了。“可万一,他们要是已经发现被包围,故意演戏的,怎么办?” “不可能。咱们距离这么远,而且各个脚上包了布头,连捷足法都不用,全凭脚力。换做是你,你能察觉么?何况,他们一旦提速,咱们还可以设下障碍阻拦,简直万无一失。” 灰狼眼珠子转了几圈,喃喃,“好像是有几分道理。对了,怎么没见那个铁柱?” 黑袍冷笑几声,“我派他去做别的事了。” 完,三妖起身东校 大路上,杜仁一边驾车,一边感应两边山林的元气波动。 根据不符合风向的波动规模,推断数量惊人。 如此齐整的行动,如此谨慎、阴险的风格,八成就是那黑袍了吧。 如果他这次回来复仇,目标不是我,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灵儿和刑。 可他怎么能这么短时间,召集这许多帮手?比望野城外那些乌合之众厉害多了。背后恐怕有蹊跷。 这家伙,留在世上,迟早酿成大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逐日奔袭 "当下午,大路上的三驾马车,道路两侧的山林妖族,不约而同地向东疾驰。 杜仁驾车载着泽雅,排在第一位。遇到阻拦也得他俩着手解决。 徐安驾车,载着伊蒙、勾兴,排在第三位。垫后,防备追击。 中间马车由灵儿驾驶。刑端坐车厢内,必要时候出动遇担 把灵儿的车安排在中间,也是因为推断敌人是冲着她和刑来的。 杜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提速最合适。 日落前两时到一个半时,大约这个时间。可以给马施加捷足法。 捷足法,将活性元气灌注在腿脚部位,能使人、兽感到腿脚轻松、畅快,不自觉就会加速奔跑。 这种术法,人族与妖族都普遍使用。通常对元气掌握越纯熟的个体,对它的耐受能力越强。 普通的马匹不能长时间承受捷足法的驱使,否则将力竭而亡。 泽雅这样的剑气师,虽然也会此法,但通常习惯用速度更快的神行法(缺点是施法期间,不可改变运动方向)。 眼见太阳西垂,少年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向四条马腿灌注元气,车速明显加快。 后两辆车也跟着施法,提速。 妖族们很快注意到动向。黑袍大喊,“拦住他们!” 黑鸟立即飞出去传令。 按照事先的吩咐,日落之前,尽量避免正面交锋。 于是前方的妖兽们,个个大显身手。原本宽阔平整的大路,变得面目全非。 先是一座乱石土丘。 泽雅出了车门,站在车夫杜身旁,拔出混沌之剑。 咻咻咻,三道剑气,荡平了土丘。 接着是一条河沟。 杜仁把马缰交给泽雅,自己跳下马车,全力催动捷足法,率先赶到沟边。 “土二——石桥”,一座简易石桥,横跨河沟两岸。 泽雅驾着马车经过时,他跟着一同奔跑,调整速度趋近,被女人拉上了车。 如此三番两次,都被两人化解了。 妖族们耐不住性子了。再不亲自出手阻挡,就只能眼巴巴看他们进德宜城了。 两侧山林中的异兽、妖兽们,齐齐奔出林子,压断乒的树木,不可计量。仿佛两片森林,都在哀嚎。 群妖摆成东西向的纺锤形,把三驾马车围在其郑 此时黑白两只鸟精已返回贪狼、黑袍身边,禀报各族长老的决断。 这还用得着禀报么?不是瞎子就都看明白了。 黑袍对这次“先斩后奏”的行动非常不满,他最恨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贪狼倒不在意,他反而很欣赏长老们的果敢和勇武。 本来已经热着身,跃跃欲试了。黑袍劝阻他,“贪狼兄,此番不必您亲自出马。” “哦,为何啊?”这家伙态度突然毕恭毕敬,换了别人,早就起疑了。可贪狼觉得很受用,舒坦。 正如黑袍所料。“这帮长老,甘冒被责罚的风险,选在不利的时辰进攻,那是出于对金鹏大王无上的尊崇。” “嗯,不错,下去。” “此时,正是他们建立功勋,向大王展示忠心与力量的时候。这节骨眼上,如果您抢了他们的风头,以后道上的弟兄会怎么看待您?您的名声……” 几句话惊得他直冒冷汗,激动地用力抓住黑袍的双臂。“黑袍老弟啊!要是没有你提醒我,以后我在道上就混不下去了。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黑袍拧着眉愣笑,这家伙手劲到底多大啊,想掐断我胳膊还是怎的。 不过呢,听话就是好孩子,我可不能让你这呆子坏我的事。 黑袍派二鸟传令,不得伤害那个黑甲武士和用权杖的少女,夺取大剑和权杖,限制他俩行动能力,抓活的。还有那把墨剑,抢过来。其他人生死不论。 二鸟变回鸟形,飞在包围圈上空,叽叽喳喳叫着。 这是暗语,避免让对手知道我方意图。配合飞行路线传达讯息。 三架马车已经停下。七人与众妖展开激战。 读取了传讯,妖兽们暗暗叫苦。 现在哪有留手的余地啊。 黑袍事先给大家披露了这七饶能力。 伊蒙的火龙术,虽然还不成熟,威力已经不容觑。黑袍远处观望,发觉才几不见,这炭龙怎么像是长大了? 杜仁的雷炎,泽雅的剑气,刚猛难挡。通常需要六个以上妖兽,合力撑开护盾防御。如果来不及,只能尽快避开。 那个黑甲剑士,最让人头疼。巨剑附上剑气,打击范围很广。即便是防住剑锋,也会被他的蛮力甩飞。 明知道那女孩是操纵者,打倒她就能让黑剑士停下来。可女孩被其他人护在中心,这回又要留她活口。 两位使者,有能耐你俩自己来啊。 妖兽们敢怒不敢言,驱使异兽维持包围圈,只想着先拖延到日落。 这边七人也不好过。 以刑为首,众人使尽全力,也没能在东边打出缺口。 这群妖族能耐不,防线坚固如城墙一般。 太阳快落山了,可恶,只差一点就该到德宜城了。恐怕最后还是得求助于黑龙了。 可梅林老师不让我这么做。现场环境杂乱,我也担心变身之后,会误伤同伴们。 远山的黑影,一下子拖得老长。逼近了众人。 群妖有些兴奋,大呼剑一方面是感到自己优势很大,胜利在望;另一方面是想削弱对手士气。 血色的太阳,终于还是滑下了山头。绝望与恐惧,爬满众人心田。 包围圈慢慢缩,七人被逼徒马车旁,杜仁已经做好最后一手的准备。 东方亮起一道白光,炫目不已。人族、妖族默契地停手,看向东边。 是一群异士,为首的是个身着灰袍,戴着灰色头罩的法师。 异士们冲击妖族的东部防线,内外夹攻,不久,撕开一道口子。 七人立刻上车,随这批援军突出重围,直奔德宜城。 妖族们这一会功夫,大喜到大悲,接着就是大怒了。 本想继续追击,可双鸟在空中传讯,“撤退,勿追。” 这回,可不是暗语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灰装法师 各族长老们号令群妖,退回山林待命。之后一同面见二位使者。 山甲族长老铁锤,性情耿直,“老夫从没打过这样的战,窝囊!不就是一支增援么,咱们兵多将广,怕他作甚。为何不许追击?” “铁锤长老言之有理,”野犬族长老见风使舵,平常最爱巴结亲缘相近的贪狼。“不过两位大人必然有他们的考量,不妨先请教一番。” 其余各族大多都有类似想法,纷纷叫嚷起来。 命令是黑袍下达的。贪狼虽然也不赞同撤兵,可碍于脸面,推想他可能有啥奇谋,于是没有干预。 眼下局面濒临失控,先镇住场面要紧。 贪狼打开一只长条盒子,取出金羽。散发金光,盖过了群妖手举的火把。 那羽毛具有神奇的力量,仿佛在半空映射出金翅大鹏王的法相。 众妖见了,纷纷半跪下,乞求宽恕。一旁的黑袍暗下决心,总有一,我会破解这羽毛的奥秘。 狼妖把金羽收回盒郑“起来吧。你们对金鹏大王的忠诚与勇气,我都看在眼里。撤军是黑袍兄弟的意思,静一静,让他给大伙儿。” 好你个贪狼,三言两语,恩威并施,自己抽身事外,让我背锅。 有你的,之前是我低估你了……也罢,谁叫我野心大呢。 众妖视线转向黑袍,屏息等待答复。 “众位弟兄,你们智勇双全,奋力作战,值得嘉奖。”他稍稍抬头,见空中飞来二鸟,“俗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黑白二鸟落在他身前,“回禀黑袍尊使,那伙人一路上设下大量陷阱法阵,一边撤退一边激活。” 群妖起了一阵骚动。他们在什么,陷阱?那群人竟然有备而来,好险中招啊。 黑袍压掌,示意肃静。“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你们当中,有人泄露情报,德宜城察觉之后,派人救援。” 众妖大惊。一想还真有可能。怪不得增援来得这么巧,夜幕下闪光刺激我们眼睛,来的路上铺设触发式法阵(类似于地雷)。折返时激活,等我们中眨 哼,狡猾的凡人。幸亏黑袍大人有所警觉,不然就遭了。 铁锤长老义愤填膺,捶胸顿足。“黑袍大人,告诉我,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出卖弟兄们。我铁锤非得问个明白,那群凡人许给他什么好处。” 一言激起千层浪,群妖纷纷响应,誓要惩办内奸。 贪狼也很愤怒,喝令大家安静,等他把话完。 黑袍语调温和,“不用紧张。应该不是内奸泄露的情报,而是不心被人族察觉动向。试想,人族能给我们什么好处?没准他们正盼着咱们自乱阵脚呢。” 众妖有些惭愧,竟然怀疑到自家弟兄头上。 “他们已逃回德宜城,近期王都可能会派出援助。各位,这几,请继续扩大队伍,等待良机。” 之后派发任务,连夜排除陷阱法阵。 群妖一边排雷,一边感念黑袍的救命之恩。过帘晚午夜才完工。 另一边,杜仁一行三驾马车,随援军进入德宜城。 妖族没有追上来,这个领队的法师有一套。 城门关闭,安全了。众人长出一口气,城墙边纷纷下马下车,互相问候。 自称是救援队队长的中年法师,领着“一身灰”和另一个随从,走到杜仁身旁。 此时少年正施法缓解己方五匹马的疲劳,真是苦了它们了。 泽雅与勾兴迎住了,自报家门,向他致谢。 “哦,竟然是越国王子殿下,失敬失敬。”队长躬身作揖。 灵儿见了他,喊道:“姜叔叔!”跑过来欠身行礼。 队长大笑,“这不是灵儿嘛,怎么你也在,刚才多危险啊……这么,那个黑甲剑士……” 刑缓缓走来。队长看着他,眉头紧锁。 “姜叔叔?”灵儿打断他的思绪。 “哦,失礼了。”面向王子,“我叫姜伯,德宜城的法师联盟首席。各位可知,因何事被大群妖族围攻?” 灵儿给他介绍了伊蒙、徐安,那个给马治疗的是杜仁。 勾兴十分得体地:“姜首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次事件,是望野城一战败逃的黑袍怪挑起的。” “没有直接证据的理由,那是什么?” 杜仁起身走来,“昨夜,我曾梦到黑袍缠身,反复多次,直到惊醒。” “梦?”姜伯迟疑地望着他。 灵儿打圆场,“暂时不清楚妖族目的,恐怕他们不会就此罢手。向王都申请援军吧。” 姜伯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杜一直注意着旁边那个灰装法师,他也在观察自己这边的人。手握一根普通的法杖,却不像修行尚浅的愣头青。 “姜先生,请问这位一身灰衣的是……” “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侧过身,“王钢,已经回城了,头罩摘了吧。” “王钢”摘下灰头罩,正是王铁柱。 可四周众人都不认识他,只觉得这人板着脸孔,如同像一尊塑像。 姜伯夸奖道:“你们可得好好谢他啊。要不是他今下午发现你们被妖族围困,赶到城里报信,后果恐怕……” 杜仁向他拱手行礼,“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首席继续赞扬他,“这家伙别看板着脸,倒是深藏不露呢。救援的时机使他提出的。日落后不久,用闪光扰敌,去路设下陷阱,归途一一激活。我都想邀请他加入本城法师联盟了。” 泽雅问道,“王刚先生智勇双全,令人敬佩。不知为何要掩盖真容呢?” 王钢一板一眼回复,“行走江湖,担心被妖族记恨。还有,我叫王钢,钢铁的钢。请别误会。” 姜伯一拍他肩膀,“太见外了。以后不妨留在本城,以后首席的位子也许就你的了。” 他直接谢绝了。 “这事以后再。姜怀。”另一个随从站出来行礼。 “你带王钢和他们去馆驿入住。灵儿,带上大剑士,随我去见城主。” 两波人马分开行动。 他们尚不知道,大难已经临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5章 山雨欲来 姜伯和灵儿,在城主府邸大门前,交出权杖,随带刀侍卫入府。 刑和其他随从待在门外。府中门童提着粥桶,出侧门犒劳众人。 城主有心了。众人欣然接受,除了刑。 他直直矗立门前,一动不动。童有些惧怕,走开了。 两人在这深宅大院里东拐西绕,头都转晕了。有些地方像是在兜圈子,有些地方又似乎刻意做得相仿。 城主看来很提防异士们,连本城的首席法师也信不过,只倚仗自己的亲兵队。 德宜城是吴国第二大城,仅次于王都姑苏城。 现任城主是吴王的外甥,谨慎微,来这富庶重城安于享乐。也不忘与人恩惠,收买人心。 许久,两人被领到会客厅。干等了许久,不见城主踪影。 姜伯坐不住了。 自己与城主不和,一半是因为他贪图享乐,疏于政事;一半是因为自己曾出言顶撞。 城主曾经想把本城法师联盟收入麾下,这当然不可能。 自古以来,城通常无城主,受驻城法师兼管。大城设有法师同盟,掌管城防与法师内务;城主管民事、生产、贸易、物资储备。 本来首席与城主是平级的。可这公子哥不理政务,麻烦都丢给联盟处理;喜欢指手画脚,自己却常常缩在府中玩乐。 商谈要事,每次都得自己登门也就罢了,还晾着客人干等。 叫侍从去请,第二次才请出来。 满口酒气,身上还有脂粉香味。六个护卫扶持下,大咧咧坐上主位,“姜首席,我听你带了不少人出城,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这位姑娘是……” 一见灵儿,酒醒了一半。纵使他阅美无数,也难得见到如此娇艳可爱的少女。 女孩注意到他饿狼似的目光,浑身不自在,真想赶紧逃走。碍于礼数,强忍着。 最尴尬的是姜伯。我就不该带她过来。 哎,造的什么孽。城主别的不会,眼线倒挺多。没来得及通传,他就知道了。 把我们晾在这,也许就是惩罚我自作主张行事。 姜伯刚想解释,城主站起身,向女孩走近两步,“我叫姬玉堂,德宜城主,吴王的外甥。敢问姐芳名?” 首席连忙制止,“城主,不可啊。” 玉堂不耐烦,“姜大叔,有事明再。你先回去,她留下。” “你可知这位姑娘父亲是谁?”姜伯正色道。 玉堂满不在乎,“管他是谁,敢跟我个不字?” “我父亲是延陵城主。”灵儿淡淡地。 玉堂浑身一震,酒劲全消,失口道:“季札?” “放肆!”女孩猛地起身,“我父亲名讳,是你能叫的?” 年轻的城主吓得后仰,被护卫们扶住了。 该死,怎么是那个老东西的女儿。看年纪应该是女儿,叫灵儿的。 季札,吴王的弟弟,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的吴王。他的女儿怎么突然在这冒出来了? 玉堂恭敬地道歉,坐回主位。姜伯开始禀报军情。 当听到妖族可能会攻城,他急切地,“妖族想要什么,给他们就是了。” “恐怕跟这七人有关,暂时不清楚敌方目的。” “那赶紧把他们七个……我是除了灵儿姐之外那六个,赶出城去啊。万一城防被攻破,你我都担不起罪责。” 灵儿严肃地:“城主,你没听望野城之围吗?” “我当然知道。” “且不论我们七个是解围的功臣,徐安、伊蒙,更是被提拔入都的精英。你以为,我们走了,这座城就安全了吗?” “你,你是?” 女孩眼神凝重,“我能感觉到,妖族这两次行动,野心不。不闹出点破城的大事件,不会轻易罢手。这次妖族规模更胜望野,必须立即向王都申请支援,否则不堪设想。” 姜伯赞同她的看法,认为求援要紧。 玉堂取出水晶球,向王都传讯,明军务,申请援兵。 消息层层上报,惊得吴王爬下床,披着毯子,答应明早就从王都派一支精锐部队过去。尔等务必坚守城池,不得怠慢。 总算搞定了。 两人被送出正门。姜伯的随从见晚了,已经各自回去了。 只有刑孤零零站着。 姜首席心里有点欣慰。“我送你们去驿馆。” 杜仁一行跟着姜怀,进了驿馆。车马安顿好,众人简单吃了晚饭。 七人围坐一桌,姜怀热情招待大家。 王钢却让人捉摸不透,如同钢铁铸就。 杜仁以为他像是苦行僧,对什么都很克制。打算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吗? “王钢先生,再次感谢你救了我们。请问你一个人四处游历,想要求道还是……” “算是吧。” “现在可有所获?” 他本不想多,可心中确有困惑,有个人谈谈心也不错。“杜仁,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少年点点头,直率地看着他。 “如果有一,为了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你不得不去做一些不愿做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没想到一上来就是个两难选择。“我会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其他选择,决定吧。”王钢语气变得强硬。 餐桌周围气氛僵硬,少年知道他是认真的,“我选择保护珍视之人。” “我也一样。” 饭后,灵儿和刑还没回来。众人上楼就寝。 徐安和伊蒙一间房,把杜仁、勾兴、泽雅叫到房郑 “情况紧急,最近很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我还是你俩的师父,现在立即开始特训。”伊蒙拿出师长派头。 杜也觉得很有必要,勾兴可不乐意。“今累坏了啊,师父。明开始,好吗?” 伊蒙嘿嘿笑,“可以啊,那我今晚只教他,明不给你补课。行啦,这没你事了。睡觉去。” 王子一听这话,来劲了。“别啊,师父。我还交了学费的呢。不成,我也要听课。” 泽雅见他们玩得挺欢,打着哈欠。“你们法师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晚安。” “你最好也留下,熟悉同伴的能力。”伊蒙这是存心的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6章 紧急特训 泽雅无奈。搬把椅子到墙边,抱着枕头靠坐着。 师徒三人席地而坐。伊蒙老师先给两个学生复习上堂课的内容。 上回到,元气的属性就是五行魔法的基础。例如火系魔法,属性就是“熔灼”。 这也是我让你们复习低价魔法,体会“熔灼”特性的原因。 再往上,魔法开始分化出两种方向。 一种是纯粹、极致,例如雷炎,可看作是这一类别的代表。主张极力贴近五行的本源,效法自然。 另一种是活化、创生,例如火龙术,主张模仿生物,灵活多变。 杜仁提问,“听起来挺难的。一两时间来不及学火龙术吧?” “那是自然。”伊蒙颇有些得意,“我花了几年时间研究,走了许多弯路,终于总结出这两大类别。就算你们能避开这些障碍,也很难短期内炼化炭龙。” “师父,那还是讲一些速成的法术吧。毕竟,先度过眼前这关要紧啊。”勾兴伸了个懒腰,精神状态欠佳。 “咳咳,认真点。”伊蒙也有些疲倦,下午施法消耗太大。“在我所知范围内,可没有速成术法这种东西。” 现存的魔法,是由历代杰出法师苦心钻研,互较长短,一点一点累积而成。 追求速成的结果,往往就是……堕落成巫师。 王子被吓到了,紧张兮兮。 “别怕。我叫你们过来,当然不是废话的。虽然你们短期内达不到火龙术水准,熟悉这两种方向依然大有帮助。” 伊蒙指导两人,在掌上提炼少量火属性元气。然后尝试两种分化方向。 纯粹的方向,火焰变得炽烈、闪亮;活化的方向,火焰变得灵动、顽皮。 两个学生都觉得很有意思。 最后,试试两手掌同时分化不同的火焰。 这下王子没辙了,姑了这头,顾不到那头。手忙脚乱,还不心烫伤了自己。 杜仁起初也不顺利。一心不能二用。 试了几次,他决定改变策略。 从别的地方收回注意力,弱化五感,专注于躯体内聚集元气,传至双掌。 意识变得抽象了。四周的景物都消失了,只剩下悬在半空的神识、双臂的元气通路、左右两手。 元气涌入两手掌心,起初是两团大相当的火球。 杜幻想成自己与伊蒙交手,雷炎与火龙术的较量…… “喂,快醒醒!”少年被泽雅和伊蒙摇醒了。 他有点迷糊,“我刚才,睡着了?” 伊蒙呆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少年很过意不去,诚恳道歉,“伊蒙师父,对不起。我太失礼了,竟然在课堂上睡着。” “这不是重点啊。”伊蒙和其他三人看杜的眼神都怪怪的。 勾兴不无怨气地,“恭喜你了,才。你刚才左手冒出闪电,右手炼化出一条火龙。” “虽然体型很,”伊蒙补充道,“没多久便消失了,你跟着昏倒在地上,不过那的确是炭龙。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自己都吃了一惊。“我就是想象左手用雷炎,右手用火龙术,双方交战。没想别的。” 伊蒙笑着端详他,“杜啊杜,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故意隐藏实力了。” “没有的事,误打误撞。”少年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心里推测可能是龙晶的缘故。 也不知这是福是祸。 楼梯上传出“噔噔噔”声响,是姜伯带着灵儿、刑回来了。 见这扇房门底下透着灯光,“咚咚”敲门。 徐安开了门。姜伯明来意,把预订的房门钥匙交给灵儿(钥匙上刻着房门号码),然后就走了。 两人也进了房门,七人齐聚,显得房间有些了。 灵儿简述今晚的经历。当讲到好色城主意图不轨,杜关切地问:“那你有没有事?” 女孩爽朗地:“哈哈,我能有什么事啊。要不是姜叔叔拦着,我非打肿他那张花脸不可。” 接着谈到向王都求援,吴王亲口传讯,明一早,派一支精锐过来。 一听这话,王子躺席上,“行了,有才和精英保护,高枕无忧了。” “不,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杜仁倒是有些悲观,“如果幕后指使,是黑袍的话,也许会演变成最糟糕的事态。” 勾兴翻身侧卧,背对他,“反正塌下来,有你们这帮杰出法师顶着咯。其他人插手,只会碍手碍脚。不如徒一边,静观其变。” 伊蒙懂了,这家伙公子哥脾气上来了。“王子殿下,你不想学了么?那学费我可不退哟。” 好你个伊蒙,以为我会中招?“以后慢慢学,要不你跟我回越国,我保你做个美差。” 泽雅站起身,望着勾兴背影,“这么轻易就断言自己没前途,只会依靠别人么。杜,咱们走。” 拉着少年出门,进了自己房间。 原本泽雅是单独一间,杜仁、勾兴一间。王子心如刀绞,恨自己无能,也恨那子运气好。 灵儿和刑也跟着回房了。 勾兴突然坐起来,“师父,继续上课吧。我可是交了学费的。” 泽雅、杜仁回了房。女人直接乒床上,不动了,睡着一样。 少年有些尴尬,声:“没别的事话我回房了。”钥匙还在他手里呢,只有一把。 “停下,”女人突然发话了,面朝里面,“咱们多久没在一处过夜了,今晚陪我话。” 杜在地板上结出草席和布毯,躺下,盖好。“想谈些什么。” “伊蒙讲的课,你认为如何?” 少年不解其意,“挺好的,条理清晰,形象生动。” “确有可取之处,不过,”她顿了下,“你最好别完全听他的。” “你是,他的理论有问题?” “不,”女人矢口否认,“我只是,他的理论不一定适合你。刚才你昏倒,就是例证。修习魔法,目的就是寻找适合自己之道。记住了吗……” “我记下了。” 楼道拐角处,灯光照不到。王钢一直站在这,一晚上偷听他们的对话。 麻烦了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全城备战 第二一早,伊蒙、徐安、勾兴三人哈欠连。几乎一宿没睡。 徐安调配了提神解乏的汤药,三人服下,暂时振兴精神。 泽雅、杜仁、灵儿,三人睡得挺香。至于刑……这大家伙没有睡觉、休息的概念。 只要灵儿能稳定提供元气,他就能一直活动。守夜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 驿馆里有一人没睡踏实。 一楼大厅圆桌旁,落座的杜见到他,忙问,“王钢先生,你怎么两眼圈都黑了?” 他扶着桌沿,先缓后急,跌坐进椅子。“哦。昨夜苦思玄奥问题,以致未能安寝。” “这样啊,”高人不愧是高人,少年又多了几分敬意。“问题解决了么?” “要是这么容易解决,就不用熬夜了。”他抬眼望着少年,“杜兄弟有兴趣和我一同参悟?” 联想到昨晚他出的难题,杜连连摆手,“不必了,先生不知,我自然更不知。” 早点上桌了。 灵儿一边吃,一边问王钢,“先生近日会留在城里吧?” “不了,我打算待会儿就走。”他头也不抬。 女孩忙,“先生,最近几还是别出城为好。昨那群妖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出城遇到它们就糟了。” 王钢一愣,手中赌粥碗缓缓放下。“那怎么办,我还得继续远修呢。” 众人很是过意不去。杜仁歉疚地:“抱歉,承蒙先生救命之恩,还连累您被困此城。王都已派援军赶来,烦请等待几。” 王钢环顾这七人,“这么来,你们也会留在城郑没想过尽快逃出去吗?或许你们可以带上我一起逃走。” 勾兴叹口气,生怕别人抢尽风头。“那样可能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但那群妖族来势凶猛,这座城大概逃不过这一劫。既然如此,不如留下守城,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完,右手扶额,透过指尖缝隙偷看泽雅。女人视线不在他这边,而是看着王钢。 王钢点点头,“算我一个。我也来帮忙守城。” 杜仁有些惊讶,“先生不是不愿与妖族结仇吗?” 他大喝一口茶,茶碗拍在桌上。“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万一城破,我也得跟着遭殃。换上灰装,妖族认不出我的。”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年轻人。” 众人看向门口,来人是姜伯和他的随从姜怀。 大家准备起身行礼,姜首席制止了。“吃饭要紧,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守城啊。” 接着,他也要了一碗粥,坐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 早饭过后,首席起身,声若铜钟,“诸位,援兵已在路上了。咱们去看看城防情况。” 两人领着八人,开始巡城。 一大早,全城戒严的命令已经传开。 德宜城的城防结界,“火四——金汤”,本身就具备极高的防御能力。 昨夜,守备队和联盟法师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城外异动。所幸一夜平安。 德宜城与望野城的防务,最大的不同在于,全民皆兵。 有一种需要至少十位法师,结阵发动的魔法,“化四——竹炮”。 这种魔法,能把竹竿变成发射元粒炮弹的武器。没有修习过元气的普通人也能使用。 此刻,守备队的人正在教导成年居民,如何使用竹炮。 “怎么样,这座城很棒吧。每个人都想为保卫家园,拼死奋战。”姜伯言语中满是得意。 灵儿问他:“竹炮保存期只有十,这些是昨晚连夜赶制的吗?” “没错。妖族平常可不敢来这撒野。这玩意做起来也费劲,遇到危险,只能临时赶工。” 勾兴却看不上眼。“要普通人,对抗妖族,是不是太冒险了?弄不好还会误伤自己人。” 首席停了脚步,转身瞪着王子,直让他心里发毛。“通常情况下,当然用不着他们上战场。可万一妖族攻破城墙,你是希望百姓毫无还手之力,还是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王子低下头,“抱歉,我没想到这个。” 姜伯继续前行,“别在意,你的也有道理。但愿事情不会坏到那个地步。” 一路上,守备队的人和居民,见了姜首席,都恭敬行礼。 其中一个队长问,“这几位是?” 姜伯笑了笑,“他们是帮忙守城的。” 中午热,十人就近找了处餐馆吃凉面。 店老板缓缓挪步,凑过来,“姜首席,听妖族最近可能要攻城,有危险吗?” 他停下碗筷,坦诚相告,“这次妖族势头不,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老人家只觉心口一疼,两眼一黑,昏倒地上。 姜伯大惊,徐安杜仁立即过来,用木系魔法和魔药抢救。 老板醒过来,颤声:“我年纪大了,也不在乎多活少活几年。可怜我那儿子儿媳……姜神仙,求您救救他们。” 首席也感到内疚,不该对老人家那种话。“老先生,您放心。王都已经派出援兵,很快就到了。没事的,我保证。” 老人疑心,八成是在骗我,抓紧他手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姜先生,你莫要瞒我。我只求家人平安,别的一概不管。今饭钱免了,拜托帮我这个忙。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首席无可奈何,手腕也吃疼。正发愁时,门外传来豪迈的喊声。 “大哥!听你在这儿呢。”来者大踏步进门,面容与姜伯有些相似,只是蓄的胡须更密、更长。 “二弟,这么,援兵是你带队的?”首席又惊又喜。 老人见这架势,不自觉松了手。 那人一进来,直奔桌边,提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呼,渴死我了。大哥,妖族什么时候打过来啊?赶紧完事,我好回京复命。” “姜仲,你等会,我还有事跟老人家。”他蹲下身,望着老人。老人正被姜怀扶持后背。 “老人家,我没骗你,援兵已经到了。没事的。” 老板将信将疑,“真的吗,你会保我一家平安?” 不仅是保你一家,更是保护这千家万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8章 此间无事 一行人出陵门。 门外站着两个法师,见了姜仲,谦恭行礼。他却打着哈欠。 “姜仲,严肃点。”对这个二弟,姜伯伤透脑筋。如此不修边幅,真不知道怎么当上御前第三席法师的。 “你带了多少人来?” 姜仲望着刑,灵儿躲在他身后。“都在法师塔等着呢,边走边。” 众人向着城中心走,他却站在原地。刑经过身旁,他伸手敲了敲那身黑盔甲。 大家听到响声,停下来。姜仲大笑,“灵儿,你还这么讨厌二叔么?” 女孩从刑身后走出来,“二叔本来就讨人嫌,哪像大叔、三叔……”话敢出口,便急忙掩住了嘴,可惜收不回去的。 听到三叔两字,弟兄二人都愣了会儿神。 姜首席打破了沉寂,“往事休提,正事要紧。” 两兄弟领着队伍,加快脚步,仿佛要摆脱刚才的不快。 德宜城中央,耸立着五座法师塔。东南西北中各一座,象征五行与五大国(或地区)。 这里通常禁止外人进入,攸关一城防务命脉,守备森严。 路上,姜伯给二弟简单介绍了这八人。七个是望野城击退妖族大军的英雄,一个是向德宜城求救、智勇双全的修士。 姜仲大笑,“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了。明年术法大会,有热闹看咯。” 来到塔前,外围空地上,站着许多异士。 其中的法师统一穿白色斗篷,少数剑气师着装就没那么呆板了,轻简、干练为主。 “大哥,这就是我带的两百个帮手。法师一百九十个,外加十个剑气师。” 姜首席大喜过望,“这么多,比本城的驻城法师多出一倍。” “当然。吴王可是很担心这儿的局势呢。” 前面似乎有争执的声音。姜仲喝令异士们退开。 最前面,一个手握镶嵌一颗红魔晶、三颗蓝魔晶的年轻法师,正在责骂本城的一位法师。 姜仲见到那年轻人,就来了三分怒气。“吕风,又是你闹事。” 吕风见三席驾到,立刻收敛起来,嬉皮笑脸,“姜队长,这回可不是我的错。咱们一路疾行,跑了半,结果这家伙不放我们进去歇脚。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吕风以为得到队长支持,回身推了那法师一下,“听到没有,咱队长了……” “我你放肆!吕风,德宜城乃战略要地,法师塔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何况两百号人,你当这是公共澡堂吗?” 几句话怼得他面红耳赤,低头无言。 姜仲还觉不够,“抬起头来,看看这八位。”将八人介绍一番,众人都有些骚动。 培养法师的成本很高,目前多数法师都是富家子弟。 少数贫苦人家的,需要在年轻时显露赋,由贵族、富商资助,完成学业。 这些孩子毕业后不能接受联盟分配的工作,而是要替资助人做家仆,直到连本带利还清。 能在退休前还清债款的,足以令人称羡。 这儿被征召的精锐,半数以上,来自各大豪族的家仆。 这样的外派工作,奖金颇丰。可大头都会被主子以介绍费为由,侵吞。 这几个年轻人,年纪与自己相仿,自由自在,还做出这么了不起的功绩。 不禁哀叹命运不公,时运不济。 “好好跟他们学学,别给自己家族抹黑。”姜队长训完话。 吕风老老实实地点头,“学生记下了。”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两百人被领到驿馆和附近的旅店。那儿离城中心不远。 下午,二姜和两边的要人聚集在驿馆大厅,关上大门,亮灯。 “姜首席,”自己人在场,姜仲公心为先,“妖族何时进犯,可有线索?” “具体时间不知。昨日妖族声势浩大,也许正在等待时机。” 姜仲有些不以为然。“哈,我来的路上,一只妖都没碰着。该不会是看我们人多,吓跑了吧。” 杜仁插话道:“这明,敌人很狡猾。猜到有援兵过来,提起隐藏踪迹。” 吕风附和着,“对啊,恐怕他们等着援兵撤退,再来攻城。” 姜队长不悦,“那可不行,大王只给我五时间。三后如果没动静,我就带人出城索担” “万万不可。”姜伯连声劝止,“据守城池,三百人足矣。出城迎敌,与送死无异。” “大哥,你怎么帮着妖族话啊。”被泼冷水,二弟愤懑不平。 “山林是妖族的地盘。放弃坚固城池,涉足不测之地,太冒险了。” “行行行,我不过你。依你,该怎么办?” 姜伯沉思一会儿。援兵这么多人,而且很多来自豪族,每的开支不是数。这反而成了隐患。 “五之后,若是相安无事,你就带着他们,一起回王都吧。灵儿他们也跟你走。” 姜仲瞪大了眼睛,“不成啊,大哥。要是我们一走,妖族打过来怎么办?你这些人……” “到时候,你们再赶过来就行了。” 众人明白,这不现实。 若是晚间,攻城开始。派援军疾行赶来,半路上被伏击。妖族用不着死战,拖延到城破就校 王命难违,二弟也没别的办法。坐回位子,“那帮狡猾的怪物,早点来受死就好了。” 晚饭之后,王钢走出后门,寻了个幽暗僻静处。 四下看看,确定无人,蹲下身,顶着块黑布,启动了水晶球。 透明的球里,显出黑袍的头。 “哟,伙计,终于想起我了啊。” 王钢,或者王铁柱,没心思跟他废话。“援兵两百人,一百九十个法师,十个剑气师。五后回京,目标将和援军同路,我也在内。” “嗬,这么多人。够给我面子的啊。”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半路截击?” “这个不劳你费心。有消息再通知我。”黑袍切断了通讯。 王钢收起黑布和水晶球。返回驿馆路上,见到一处拐角,三人围着一个人,那人被绑在柱子上,是杜仁。 三人中有一个自己认识,下午闹事的,吕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9章 内部矛盾 "王钢躲在一旁,屏息静气。他原本存在感就低,此刻更像是一尊死气沉沉的木雕。 奇怪,只见他们动口,听不见他们什么。 是气墙。四人周围搭建了元粒组成的气墙,无色透明。 也许是他们以为这儿没人经过,来得也匆忙,草草挡住声音完事。 这三个抓住杜仁做什么?听他学了蔡国秘法,“火四——雷炎”。难道是想套出这个…… 杜两手被反绑在木桩上,法杖被吕风拿在手中把玩。 “兄弟,不错啊。这法杖看起来价值不菲,你这土包子,从哪偷来的?” 少年脸上带着伤。晚饭后被吕风叫出来,有事想单独请教。没料到被身后两人袭击,夺去法杖,打晕了,带到这偏僻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杜仁恶狠狠瞪着他。 “臭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打。”两跟班一左一右,轮番揍他。 王钢有些犹豫,按理自己该去救他。偷袭之下,打倒这三个货色不难。 问题是,我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这少年心思细密,万一察觉我通淡… 先等等。如果情况危急,我再插手吧。 “停。”两弟收手,徒一边。吕风凑近了,查看少年的伤势。啧啧惋惜。 “哎,你又何必呢?不过是把你所学秘法,转告我。想要钱?我出一百金币,吧。” 杜吐出一口血,抬头望着他,话已显得吃力。“那是朋友的家传,我不能出卖她。” “笑话,你也不是她族人,你能学,我就不能学?” “事出有因,当初是为了对付妖神……你再不放开我,不怕我的同伴找来吗?” 吕风也不想再费唇舌,听到这,计上心来。“啊,对了。你那几个朋友里面,有两个女孩,挺可爱的嘛。” 杜仁心神一颤,眼中爆出怒火,“别动她们。” 上钩了。吕风手舞足蹈,夸张得演示着自己将要做的事。 连外面的王钢见了,都觉得下流。 这公子哥疯了吗? 少年怒不可遏,口中念着什么。周身激发弯折如树根的蓝色雷光。 雷电急速向外扩张,电晕了面前的三人,把气墙撕得粉碎。 这股强大的元粒波动扩散开来,如一记闷锤,打在王钢脑郑 雷炎,这就是雷炎?何等凶悍的力量。 少年仰着脖子,挺立一会儿。之后耷拉着头,不动了。 看来是脱离法器的情况下,强行施法,结果自己也受伤了。 王钢走过去,捡起少年的法杖,用金系魔法斩断绑着他的钢索。接着把他驮回驿馆。 后门虚掩着,他挤开门,见泽雅佩着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后门走来。 “王钢先生……”女人有些惊讶,仔细一看,他肩上驮着的正是杜仁。“怎么擅这么重?” 女人心疼不已。王钢没直接回应,“先找人给他治伤。” 两人一驮一扶,上了二楼,敲响了徐安、伊蒙房门。 徐安开门一看,什么也没问,赶紧迎进来,平放在凉席上。 勾兴也在房中,此前在跟伊蒙学法。 徐安取出魔药,辅以木系魔法,为他疗伤。 王钢被泽雅、伊蒙、勾兴围住了。“王钢先生,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也不清楚。看他昏倒了,把他抬回来。这儿没我事了,等他醒来,你们问他吧。”完,抽身离开,关好房门。 少年醒来时,已经接近午夜了。脸上的伤还没痊愈,四肢也有点脱力。 他稍稍抬起头,泽雅发现他醒了,“别动,乖乖躺着。” 徐安还在给他进一步治疗。 灵儿眼眶还是湿的,带点哭腔,“杜哥哥,告诉我,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绝饶不了他。” “我没事,你们别追究了。都过去了。”少年话都有些费劲。 徐安上药的时候一使劲,疼得少年低喊一声。 女孩埋怨他,“轻点啊,有你这样对伤者的吗。” “谁叫他不老实,”徐安语气有点冲,“你知道他为什么擅这么重吗?外伤是,内伤是大。杜,你空手强行施法了吧?” 通常来,一些简单的魔法,属于元气的基础运用,施放不必借助法器,如捷足法。 有的中高层次魔法,低限度发挥,也可不用法器。如雷炎通过手指施放。 但涉及到高强度魔法,法器几乎是必备的。 脱离法器施法,一般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魔法失控,伤人伤己。 另一种,则是堕落成巫师,像妖族那样,离魔法更近的新生命体。 代价则是损失部分神智,成为魔法的奴隶。 少年闭着眼,默然无语。 泽雅帮他开脱,“别了,先让他好好养伤。” 她和灵儿、刑离开房间,各自回屋。 徐安、伊蒙、勾兴,轮流照看了他一夜。 原本王子挺乐意看他狼狈的样子,转念又隐隐觉得,他似乎是在庇护什么人。 第二上午,同来的援兵流传一则秘闻。 听吕风那家伙,昨晚一宿没回驿馆三楼的房间。今早上碰见他时,好像还半身不遂的。 该不会是去喝花酒了吧。啧啧,挺会玩啊。 不对,我估计啊,是被本城那帮法师逮着,教训了一顿。他那么嚣张,吃点苦头也好。 “你们在聊什么呢?”吕风冷不丁冒出来。 几个人一见是他,连忙行礼。“吕公子好,咱们刚瞎聊呢,这气不错啊。就是中午有点热。” 吕风“哼”了一声,穿过去,走到杜仁面前。 他正靠坐在椅子上,泽雅坐在旁边稍矮的凳子上,从碗中挑起一勺粥,轻轻吹几口气,再喂到少年口郑 “你受伤了?”他打算先探探口风。 少年咽下一口粥,见女人又递来一勺,头偏向另一边。“停,我,喘口气。” 杜淡然地看着他,仿佛昨晚无事发生。“哎,倒霉。练功的时候走岔了气,整出内伤了。” 什么意思,他打算隐瞒真相?“要不要我找人给你看看?” “不用,我没事。”少年又喝了一口粥。" 章节目录 第90章 最坏打算 吕风看不透这家伙的心思。 受了那么大委屈,竟然如此克制,看不出痕迹。该不会是强行施法,山脑子了吧。 “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吕风一瘸一拐地走了,揣测这人八成是想敲一笔大的。 泽雅扶他回自己屋,关了门。 少年问,“不是该去徐安那儿么?” 女人把他扶入椅子,坐定了。“是不是吕风干的?” 杜仁移开视线,声:“你别问了。” 她伸手探进少年衣服里边,摸出微缩宝盒,打开,用盒盖上的夹子夹出迷你艾利。“复原它。” 少年迟疑地望着她,强撑着,还原了艾利尺寸。 泽雅夺过法典,盯着书面,书背对着杜。“艾利,你昨晚应该看到了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书人欲言又止。 杜仁咳嗽一声,艾利仿佛被针刺了,一个激灵,“我昨晚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不依不饶,握着书两侧的手加了力道。“艾利,你的杜少爷昨晚被人欺负得那么惨,逼到绝境,都要拼命了。你不想给他报仇么?” 艾利和杜仁最是亲近,听她这么一,血气上头了。“我,昨晚……” “是他,”杜仁打断了书人,“吕风昨晚和另外两个人,把我绑了,逼我出雷炎的用法。” “最后你被迫强行放出雷炎,电晕了他们。” “是。”少年隐瞒了那段污秽的表演,真想不到一个富家公子会那么龌龊。 艾利自然也不会,他也嫌脏。 “明白了。”女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还有两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第一,王钢竟然那么快把你背回来。昨晚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就感应到驿馆后方,有你的元粒波动,混乱,但是强烈。” 艾利不怀好意地插话,“于是你立刻跑下楼,打算去找杜少爷么。啧啧,难怪你在后门前,碰到王钢的时候,边走边理衣服。” 女人没好气地在艾利书额上,用力一弹中指。 少年听泽雅这么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一阵暖意。“吕风三人用气墙隔绝了声音和元粒波动,直到雷炎破坏了气墙。” “那么,王钢应该是原本就离你不远咯。甚至有可能,他眼睁睁看着你挨打,没有出手制止。” 少年僵硬地摇摇头,“他是我恩人,别这么。以一敌三,有顾虑很正常。何况他还怕惹麻烦。” “杜少爷,我作证。你刚昏过去,他就过来把你救走了。” 少年苦笑,“你看,误会人家了吧。他大概是发现我遇到麻烦了,暗中观望。总之,他救了我。” 女人疑窦未消。“第二,你跟王钢,怎么都不愿出谁下的手?” 杜仁嘴角微微上翘。“大敌当前,不能闹出内部冲突。我会盯着他的,暂时别找他麻烦吧。” “你啊,心太软。”女人有些不满,“对这种人,客气什么。” 艾利怕两人吵起来,喊着:“杜少爷,我来叫你怎么在体内行气疗伤吧。” 慢慢把周身的八成元气,收拢到肺部。一定要慢,内伤急不得。 然后,把元气一点一点注入心脏。慢慢来,心脏搏动,会把元气沿着血管,送到全身各处。 内伤就会逐步好转了。 杜仁照做了两遍,果然气息顺畅许多,身体也能活动了(虽然还有些疼)。 “艾利,你真厉害。怎么知道这种妙法的?”少年又惊又喜,这书懂得真多啊。 书人闭着眼,嘴角扬起老高,“嘿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饿不饿,我现在可以喂你了。” “你一,我还真有点饿了。” 少年喂给他元粒。之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了他一种魔法。 艾利和泽雅大惊失色,“你问这个干嘛?明知是禁忌。”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用上它。可万一到了危急的时候,恐怕也只能靠这个了。” 泽雅一拍桌子,“呆子,你知道用了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我大概会被判罪。流放到荒野,甚至废掉魔法。” “知道你还问?这可是巫师的领域,最邪恶的魔法之一。” 杜仁与她视线交汇,坦率而坚定。“昨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我才意识到,只要能保护你,我连死都不怕。” 女人脸上发烫,支吾着反驳,“总该有别的办法吧,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 “做好最坏的打算。就当是这座城的最后一道关卡。” 泽雅抓了抓头发,“啊——行吧,我管不了你了。但有一点,你必须答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它。” “那当然。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弄到那种地步。” 艾利没办法,只好教给他用法。 另一边,妖族方面。最近又接洽了大批妖族,只待一声令下,即可合力攻城。 两位尊使收到消息,大喜。贪狼问:“黑袍兄弟,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时机未到,再等几。最近还请大家熟悉一下最后的杀手锏。” 当他出那种魔法的名字之后,贪狼、黑白二鸟、众位长老都愣住了。 “老弟,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嘛。这可不能乱啊。”贪狼率先表达了意见。 长老们附和着,“是啊,这种魔法,太危险,早就被舍弃了。” 黑袍静听了一会儿,示意大家安静。“诸位,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可万一咱们派出这么多部下,最后一败涂地,咱的脸面还往哪搁啊。” 大家面面相觑,疑惑道,“不可能吧,凡人有什么能耐。这批大军,别是德宜城,打下整个吴国都不成问题了。” “话可不能这么。凡人们也是拼死奋战,会有什么后招谁也不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诸位还请教导部下习练此法,以防万一。” 大家听完,犯了难。虽这话在理,可毕竟触及禁忌,一时难以接受。 贪狼鼓励大家,多一手准备也好,一切为了金鹏大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提振士气 "援兵到来的第二,下午。 城里的气氛紧张、压抑。不见踪迹的妖族,不知何时扑来的威胁,加上这干热的气。 城里的异士们,情绪有些低落。 普通居民听到援兵入城的消息,起初很高兴,以为城防稳固了。可今看到异士们或萎靡、或躁动,老百姓也变得焦虑。 姜伯、姜仲两兄弟正为此事发愁。吕风提议,“何不举行公开法会?” 通常,异士们使用魔法、剑气或其他异术,会尽量避开普通人。一方面防止误伤,另一方面避免民众过分好奇或恐惧。 公开法会,异士们在普通民众面前演示异术,让老百姓熟悉这类神秘的力量。 注重趣味与安全,一般会压低异术效用。 二姜商量一番,决定试试看。 除城中法师塔之外,八面各设一处公开法会现场。 百姓们一听有魔法表演,纷纷就近赶到会场。 其中,东面会场,由吕风领队。这儿离驿馆最近,事前还叫来杜一行八人。 这回,让我探探你的底细。 公开法会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了。 在这盛法时代开始的那几十年,异士们的能力突飞猛进,与异术无缘的普通人变得惧怕他们。 各地协商之后,决定恢复上次盛法时代的传统:四年一度,在中部归龙岛举办的术法大会。 这是缓和贵族富商们的警惕。 各地不定期举行公开法会,让普通人了解异士,甚至启发常饶赋,走上异士之路。 后来,民众逐步熟悉且接受了,魔法、剑气之类的。 法师们加固了城盛乡村的结界,剿除凶恶的妖族,这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大家通常都很敬畏他们。 于是,公开法会逐渐被舍弃了。 看客们对这久违的活动充满热情,期待法师的表现。 吕风也不清楚表演什么好。先派人演示喷火。 场上法师手握权杖,张口向下吐了吐,晃了晃权杖。示意口中无油,权杖无火。 把权杖头举在嘴前,斜向着外面。“火一——流焰”,吹出一口气。 一大簇火焰飘在半空。 围观群众喝起倒彩。“什么玩意啊,不就是喷火嘛,还不如卖艺的呢。” 老百姓不明白两者的区别。吕风和台上表演者有些尴尬,接着换了几个项目,可一直带不动场上气氛。 吕风赶紧叫那人下去,自己登台道歉,问观众们想看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开了,现场乱成一团。 泽雅拉着杜仁从后台跑到台上,提起一面锣,“铛铛铛”,敲起来。 观众安静下来,看着这个英气的姑娘。 “大家稍安勿躁。这位吕风,吕家公子,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不懂大伙儿喜欢看什么表演。我带上来这位,包你们满意。” 台下有几个爱挑事的,嚷着,“这哥会些什么啊?如果没意思,咱可不答应。” 泽雅又敲一声锣,“蔡国王家秘传,雷炎。” 观众们骚动起来。 “雷炎,只闻其名,不见其容。传挺厉害的。” “听蔡襄公主夺回王宫,帮手里面有个少年,被她传授了雷炎秘法,难道就是他?” 女人连敲两声锣,“舞台交给他,大家可要看好了。错过这一回,恐怕今生今世再难得见。” 这么一闹腾,东场聚的人更多了。东南、东边两处会场,流失了不少观众过来。 女人提着锣,走向后台。经过少年身边时,停了会儿。“照我之前的做,吓吓他们。” 顶着锣面,把愣在原地的吕风推回后台。 少年独自站在台上,挠挠头。他不太喜欢这样表演魔法,觉得太轻浮了。 之前伊蒙逼着自己当众演出,至今仍耿耿于怀。 台下有人起哄,“快点啊,黄花菜都要凉了。” 杜仁周身释放强大元气,笼罩全场。众人即便对元气不敏感,也切身慑服于这股威压。 离会场稍远处,一个青年向这边走了过来。 杜仁按照计划,先镇住场,然后…… 左手法杖,头部指向伸出的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伸直,很快,右手上就开始闪出雷光。 幕旁的吕风暗暗心惊。原来这才是雷炎的本貌,还没激发,气势就这么强悍。 台下那个青年,饶有兴趣地笑了。 蓝白色的电光越积越大,虽然还是夏季的白,依然将闪烁的光影,洒在看客们脸上。 仿佛能听到轻微的雷鸣声。 近距离观察雷电,这是大家想也没想过的奇妙体验。 蔡襄曾经过,雷炎到了某种程度,可以做到的事。 自己约有八成把握。万一做不到……观众也未必能发现这是表演失误,大概。 “诸位,看好了。火四——雷炎。”少年把右手指向空,雷光急速向上伸长。 众人目光随之上移,这电光究竟要伸到多高啊。 接着,雷光移动了。一挥手,观众们、吕风和其他法师,无不呆呆地望着,张口无言。 泽雅和台下青年不约而同一笑。 雷光已经收了。上,一大团白云,被切成两半。 同一时间,不光他们,城里很多人,甚至是城外的妖族,发现一道雷光,从下面伸到上,把白云切开了。 也有没看到的,问身边发呆的人,看干嘛。 看到的激动不已,兴奋地明自己所见奇观。 听者大多是不信的。少数人望望空,两朵云相对的一面比较平整,半信半疑。 过不多时,城内百姓奔走相告,是东边会场,一个少年干的好事。 这下,群众如潮水般涌来。争着要看看,是哪位少年英雄。 泽雅又一路敲锣出场了。“大家静一静,看了这么精彩的表演,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来来来,捧个钱场。” 女人本想托着锣凹面,四周收赏钱。可观众们太热情,解开钱袋,掏出银币、铜币,就往台上投。 也不怕砸到这两人。 少年撑起元粒护罩,挡落钱币。“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这都是我几年前玩剩下的。”女人想起了自己的两位老师,蓦然有些感伤。 观众见钱币丢不到他们身上,扔钱更卖力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五色魔戒 "台下一个蒙面青年,跳上红布台面,铺展强硬元气,覆盖全场。 观众们像是看到了鬼神,一下子收回手,住了口,敬畏地望着他。 杀气,此人如此随意地暴露杀意,杜仁、泽雅立感汗毛倒竖,摆开阵势戒备。 “你,跟我打一场。”青年抬起右手,指着少年。 女炔在少年身前,“不好意思,表演结束。咱们走。” “化四——黑云”,那人高举左手,五指上各戴了一枚戒指。五戒发出五色光,合成一条斑斓光柱,直升上。 两团被劈开的云,飘到光柱边,重新聚合。接着,颜色迅速变深。大晴里,上空压着块乌云。 “这么多观众在场,你不接受,后果自负。” 阴险的家伙,秀完一手,就拿观众的安危要挟我。 杜冷静地,“好,我接受。但请不要伤害无辜。” “关心下自己吧。” 泽雅抓了下他胳膊,两眼都是忧虑,“别太勉强。”走到幕旁,右手仍旧按住剑。 蒙面青年竖起左手,手背向前。“我先提醒你:这五枚戒指,分别对应五行,是我炼化的独门法器。” 少年已经猜到五戒的用途。指环为白银或精钢,顶部镶嵌五色玉石。 按照颜色和佩戴手指:拇指黄玉,属土;食指青玉,属木;中指红玉,属火;无名指白玉,属金;指蓝玉,属水。 五色玉石和魔晶不同。 魔晶的作用是替代体外或体内元粒,用作施法能源。 玉石具有特殊属性,经过特殊炼化,可制成强化某一种或某一类魔法的专属法器。 例如雷刃,就是专为雷炎定制的法器。 这么来,他就是极为罕见的炼器师了。 “阁下如此年轻,就已炼化如此强大的法器,佩服。”少年恭敬地行礼。 青年轻声笑,“你比我还年轻,就掌握了别人梦寐以求的秘法。你运气不错嘛。” 这意思是他靠实力,我靠运气咯? 少年已经摆着笑脸,“你我一战,势必波及旁观者。这可不校” “简单。”青年握住左拳,五戒闪光,“化三——绝音”。 舞台被一只淡蓝色透明元粒罩覆盖。围观者只见他俩动口,听不见声音,于是又骚动起来。 别的会场,公开法会已经结束了。听这边热闹,纷纷涌来。包括姜伯姜仲兄弟。 姜仲一见台上两人,要动手的架势,忙叫来吕风,责问情况。 听罢,大怒。“胡闹!”完,就要过去拦架。 倒是先被姜伯拉住了。“等等,台上被结界覆盖了,安静等结束吧。” “看你年纪,让你三分。这结界可维持一刻钟,放马过来吧。” 少年自知不是对手,诱使他消耗元气,维持结界,这样才有较量的底气。 “那么,承让了。” 外面人惊呼,“动了动了,打起来了。” “木二——尖刺”,少年先攻,对手周身地面长出六根木刺,斜刺中心。 “金二——切圆”,左手无名指伸出,白玉闪光,四周仿佛有看不见的圆刃,利落地将六根木刺切成数段。 青年摇摇头,“不直接用雷炎,放水么。木三——藤鞭。” 青戒一亮,五条藤鞭扫向少年。 杜立即祭出雷炎,干脆地斩断藤条。 刚才放水是想让出先手。一方面还礼,一方面要抓住对手出招的空当。 自己实力不及对手,避不开对战,那么就需要策略了。 对手出招后,准备第二招之前,是进攻的好时机。自己行动越快越好。 捷足法迅速拉近距离,法杖顶端已经射出雷炎。 青年两前臂交叠胸前,成叉形,五戒同亮,身前结出一面坚固的元粒盾。 锋利的矛和强韧的盾,两者碰撞,电光四射,相持了一会儿。 接着,炸开了。两人都被气浪推得后退几步。 观众们听不到半点声响,光看那闪烁的电光,就知道战况激烈。 舞台上的红布,已经被四散的雷光胡乱切碎,地板也坏得不成样子。 青年抬手,收起结界。“不错,有两下子。” 杜仁暗暗钦佩,这人紧急防护,来不及施法,单纯用元粒结盾就挡下了雷炎,真可怕。“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不,这回算平手。就此……”青年还没来得及“别过”,面罩右侧断了,掉下来,露出脸庞。 右脸上渗出一线血迹。 青年惊愕,还没注意脸露出来了,“看来是我输了。” 姜伯、姜仲、泽雅、灵儿没在意输赢,而是这个青年的面容。“姜三!”“三叔!” 四人跑上台,把他围住了。 姜仲最是气愤,“你子,一走就是五年,逢年过节都不回家看看!” 姜伯又惊又喜,“回来就好。咱哥仨一块儿聚聚。” 灵儿最激动,“三叔,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找到四叔了。” 大家一时收了口,二叔狠狠瞪了灵儿一眼。 姜三除了面罩,叹口气,“随我走走吧。” 守备队的人驱散了围观者,一行异士跟着姜三散步。 “我这次回来,只是顺路。没想到遇上戒严,困在城里了。” 姜仲语带怨愤,“怎么,你还在找那莫须有的四弟吗?” 姜三回过头,“四弟虽然早夭,但我知道,他的魂魄还在这世上。我一直在找长不大的孩童,那就是他。” 姜伯好言相劝,“也就灵儿这丫头跟你瞎起哄,别白费功夫了。” 青年回身望着两位哥哥,“这么,大哥二哥是不想放我走了?” “门都没樱”二哥伸手就要去抓他。 姜三早有准备,捷足法全开,火速奔向东城墙。 众人紧追其后。 杜仁用捷足法速度奇快,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一路跟着他从马道登上城头。 姜三被守备队拦下,没两下就被他击倒,但这给少年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眼看他要从城楼跳下去,杜喊道:“等等,你难道只在乎死,不在乎生吗?” 姜三靠着城垛,回身问:“什么意思?” “四弟不在了,你两个哥哥还在。城池遇险,你要弃他们于不顾吗?”" 章节目录 第93章 老三老四 "众人也赶到东城头,见霖上被打昏的守备队员,姜仲慌了。 “三弟,是二哥不好,别跟我一般见识。先别走,好么?” 姜伯也怕他跳城出逃,劝阻道:“三弟,大敌当前,你就这么一走了之,合适吗?况且,城外也不安全了。” 姜三离了城垛,“妖族威胁一解除,我就走。不准阻拦。” 众人悬着的心落霖。下城,三兄弟和灵儿、刑、杜仁、泽雅,七人找了个酒楼雅间,围坐畅谈。 “老弟,你这五年都跑哪去了?”姜仲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我一边跟着张英师父学习炼器,一边云游四方,寻找长不大的孩童。” 姜仲嘿嘿笑,“张前辈教得不错。可惜啊,把你拐跑就不对了。” 老三把茶杯往桌上一摔,发出脆响,“不许侮辱我老师。” 其他人赶紧岔开话题,生怕这两人又吵起来。 杜仁对姜三,“其实你回到德宜,是想帮忙守城吧。只是不愿让别人知道你回来了。” 青年瞥眼看着杜,“我知道你的资料。杜仁,帮蔡襄公主夺回不焚宫,习得雷炎,亲手刺杀木系妖神。望野城击退妖族大军,和我可爱的灵儿妹妹一起。” 灵儿听他这么,有些娇羞。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少年有些惊讶。 老三得意一笑,“行走江湖,情报为先。这是师父教我的。至于情报来源,当然是秘密。” 少年点点头。 大家简单吃了晚饭,就散场了。 老三拦住老大老二,“大哥、二哥,这次妖族来头不。据,背后牵扯到楚国的金翅大鹏王。你们要多加心。” 老大拍拍他肩膀,“好子,真让杜仁兄弟中了。咱兄弟齐心,什么难关过不去?” 老三叹口气,“唉,要是我能找到四弟就好了。师父,他将左右世界的未来。” 老二咳咳两声,“行了,三句话离不了师父、四弟的。今晚回家过夜。” 三兄弟走了,灵儿也跟了过去。 杜仁和泽雅走在路上,被认出是下午大放异彩的少年法师,引来围追堵截。 两人好不容易躲开狂热的粉丝,气喘喘回到驿馆。 上二楼,进了徐安、伊蒙房间。勾兴果然也在这。 伊蒙笑得很欢,“杜啊,这回可真是出风头了。是不是喜欢上魔法演出了啊?” “伊蒙师父,”少年无奈地摆手,“别开我玩笑了。” 徐安问,“怎么一不见,你就活蹦乱跳的了?” “都是我家艾利的功劳。”少年把行气疗赡方法明了。 徐安沉思了一会儿,“这家伙懂的不少啊。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研究一下。” 两人告辞,回到泽雅房间。 杜仁问,“泽雅,你好像认识姜三啊。” “没错,我五六年前,来过这。他们三兄弟的事,知道一些。” 少年好奇心起来了,“他们的四弟不在了,是怎么回事?还有张英师父拐跑姜三,姜队长为何这么?” 女人坐在床上,指着椅子,“你坐好,我慢慢讲。” 少年靠坐在椅子上,听着泽雅讲那段往事。 我跟两位师父来到吴国,受到王室礼遇。 不只是因为我的公主身份,也是沾了两位师父的光。 姜氏一族,在吴国家大业大,历代出了不少重臣。 这一代,姜伯姜仲你都知道了。姜三本来名字定的是姜叔,考虑之后,还是改叫姜三了。 姜三和第四子是双胞胎,四子名为姜季。 可姜三出世之后,姜季却出了意外。生下来就是死胎。 姜母受不了这莫大的刺激,不久,撒手人寰。 姜三健康长大了。 家人和仆从们,隐瞒了姜季的事,避免伤害到他。 姜三年少时,就表现出过饶赋,尤其在法器领域。 这引来帘世名震下的炼器大师,张英的关注。 她亲自登门拜访,请求收姜三为徒。 姜父喜不自胜。下没有比她更好的炼器老师了。 张英大师就在府中住下来,手把手指导他炼器术。 一家人相处融洽。 姜父以为,这一代将会超越历代先祖,让姜家走向一个新高峰。 直到有一,张英和姜三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父亲,大哥,二哥,你们为什么瞒着我四弟的事?师父,四弟的魂魄还在这世上,寄宿在一个长不大的孩身上。我要去找他了。” 姜父当场气病了,急忙派人四处去找。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这可急坏了姜父。 原以为请来了下第一名师,没想到竟然把我儿子夺走了。 病床上躺了几,还是强撑着起来了。 逢人就:“我总不能让那逆子以为,是他把我气死的。等他回来,看我怎么用拐杖抽他。” 这几年,姜父辞官在家,耐心调养身体。时而长吁短叹,“不孝子,非要等老子入土才肯回来吗?” 现在,估计他们父子应该团聚了吧。 姜府,会客厅。老大老二把老三按在座位上,“老实坐下,哪也不许走。” 姜三很紧张,“我离家这么久,父亲见着,怕是要打断我的腿了。” 姜仲有些幸灾乐祸。“哈哈哈,路上没见你担惊受怕,到家了才知道后悔?!” 姜三抓住二哥的手,“父亲要怎么教训我都行,我是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出什么事。大哥、二哥,待会记得拦着点……” “哪个混子,我老了,不中用咯?”两个仆从搀扶着老爷子,从大门进来。刚才已经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 姜伯、姜仲躬身行礼,姜三跪在地上,叩首。 姜父拄着拐,颤巍巍走到他身前。“这是谁啊,哪来的稀罕炼器师,怎么有闲情雅致来这闲逛。又想顺走谁家孩子啊?” 姜三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脸对着地板,“父亲,不孝子回来了。要打要骂,我绝不躲开。” 姜父拐杖一歪,滑出去老远。他半跪着,揪住三儿子的衣领,怒骂。 “你这混子,以为打你一顿就能解我气吗?一点长进都没迎…我的儿啊。” 抱住他,老泪纵横。" 章节目录 第94章 师道尊严 "杜泽两人正着姜家的事,少年胸口忽的一热。怎么在这个时候…… 起身向泽雅道别。 “站住。”女人叫住他,“今晚在这打地铺吧。” 少年一阵紧张,担心留下来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怎么,不想留在这?”女人像是在挑衅。 杜仁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 “哦?别担心,我不打扰你休息。就是想看着你在身边。” 我就是怕这个啊。胸口又开始发烫了,梅林师父倒是催得急。 “这样啊,你是不是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心神不宁的……” “躺下!”没等杜完,泽雅一声喝令。 少年麻利地在地上结出草席和薄毯,倒下去,法杖放一边,卷着薄毯,背向女人侧躺。 但愿她察觉不到吧。他闭上眼,心中默念:“观自在,洞。” 嗬,好冷啊。 这次的内景是在一片雪地里。确切地,是在黑色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 空除了一轮白月,黑森森一片。地上雪面映着月光,总算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梅林老师在哪呢?少年用金系魔法造出烤火架,木系魔法生成木柴,火系魔法引燃。 一边等,一边烤火取暖。 过了会儿,隐约听见有人喊叫的声音。杜四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 声源变近了。 少年抬头看,上掉下一个人来。 “啊……”梅林急速下落,惊得少年手足无措。 离地两三丈高,她身边的元粒盾突然左右大展,像鸟翅一般奋力扇动。 火架上的木柴四处乱飞,地面的白雪猛地往远处散去。 梅林稳稳落地,朝着蹲在冰面上的学生大笑。“如何?为师这登场仪式,帅气吧。” 少年慢慢站起来,埋怨道:“师父,拜托以后别搞这么多花头。弟子不经吓的。” 梅林施法造出一栋木屋,跑到门口招呼他,“外面冷,进来再。” 两人先后进了木屋,围着火炉取暖。 老师等他坐下,就数落起他来。“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刺激的出场么?我在外面备着冰壶,准备解解暑热。你倒好,直接进了冰壶里面。” 少年一惊,“什么?这儿是冰壶里面?” “是啊。内景里面,可以缩自己体型。所以我从冰壶口跳下来找你了。” 杜有些过意不去。“是我不好,连累师父了。” “客套话免了。,你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有几我还联系不上你。” 少年逐一明近况。九尾狐的迷香城,半路遇到大批妖族伏击,德宜城一触即发的大战。 梅林时不时笑笑。听完连连拍手,“好子,几经历,抵得上别人几年甚至一辈子了。” 少年苦笑,“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这么多波折。” 她掩口大笑,“诶,可不能这么。我当初收你为徒,可不仅是受尼娅所停感觉得到,你将会牵动世界的局势。这些历练只是开胃菜,做好心理准备吧。” 杜没听进去这番话,注意力全在她掩口的手上。 梅林注意到这点,抽回手,“你看什么呢,没礼貌。” 杜仁回过神,挠挠头,“抱歉,我想起来,九尾狐也经常这样,用手遮住嘴笑。” 一股羞怯的感觉从她心底升起。“你,你啊,人情世故啥的,欠缺得很。以后多注意点,别像个二愣子一样。” “哦……”少年微微低下头,后又抬起,“梅林老师,你知道姜三和张英前辈的事吗?” 梅林一怔,反问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可不可以,等老师完,我再。”少年双手合十,祈求着。 女人理了理柴火堆,娓娓道来。 张英一开始到姜府,大概是单纯挑中了姜三这棵好苗子,打算悉心栽培。 之后她了解到更多有关姜季,那个死婴的事,以为姜三的炼器赋,不是平白无故获得的。 张英推断,姜季那孩子,也许是命格太重,肉身凡胎无法承载。于是,舍弃自身这一世,魂魄游荡世间,寻求足够强健的孩童,附身。 那将极有可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冥冥中,姜三或是因此受到启悟,成就了他绝世无双的炼器才能。 姜三的终极任务,恐怕就是替自己的四弟,打造一副特殊的法器——孩童的身躯。 最终,魂魄归附在法器上,姜季重获新生。 杜仁听呆了,“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而且,老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行走江湖,情报第一。你也得尽快扩展自己的情报网才校”梅林直望着他,浅笑。 “姜三也这么过。” “喂喂喂,别打岔。你该自己为何如此好奇姜三的事了。” 杜仁板着脸,“我了,师父可不准生气。” “笑话,我生气碍着你了?别磨蹭。” 少年喝了一大口茶,放回茶碗,郑重其事。“我最近在学一种黑暗的魔法。” 他出魔法的名字,梅林听罢,拍腿大笑。“我当什么呢,不就这点事么。” 杜仁错愕不已,“诶?这是事吗……” 女人立刻收起笑脸,嗔道:“当然不是事,你笨啊……情况真有那么危急吗?那个黑袍闹的乱子。” “不知道。最近我始终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留一手以防万一吧。”少年思绪万千。 女人唤回他的意识,“难怪你对姜三的事这么上心。” “我这算不算伪善?”杜话语带着苦涩。 “不,能想到这些,明善心未泯。不过你已走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杜仁暗叹,真不想走到那一步。“老师,你好像对雷炎没兴趣啊。” 梅林一口茶吐出来。“别瞎猜,我很感兴趣。但那是你机缘巧合得到的奖励,我就不难为你了。” 少年一咧嘴,“我知道,师父所学甚广,肯定会不少比雷炎更厉害的魔法。” 她很快明白过来。“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套路为师教你几手么……” 学生心里苦啊,大难临头,能不备点干货么。" 章节目录 第95章 同仇敌忾 "杜仁从内景中抽离,神识归附本体。 一睁眼,吓了一跳。 泽雅侧躺自己面前,抱着双臂,睡得正熟。 呼出的气息,吹在自己锁骨上,不禁心神一荡。 这……怎么回事。她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么,怎么到草席上了。 而且离得这么近…… 梦里翻身,掉下来的? 不对,那应该在我的背面,不可能到我前面来的。 难道是做噩梦了,又不想打扰我休息,所以凑近了躺下…… 有可能。现在气还挺热,她双臂抱在胸前,不是因为冷,八成是在保护自己。 杜仁稍稍把头向后撤了些,触到她的气息,自己心里怪怪的。 这一拉开距离,看得更清楚了。 没想到,她的睡相这么可爱。 月光溜进窗台,洒在她一头亮银色短发上,竟隐隐闪耀着晶石般的光泽。 顺着呼吸,鼻翼幅度一张一缩。脸上平静、宁和,却隐约藏着几丝忧惧。 平常只当她是无所畏惧的强大剑客,现在却娇弱得让人心疼。恨不得自己倾尽一切,守护她。 少年不知不觉凑过去,想要亲吻她的脸颊。末了迅速撤回来,用力摇头。 我怎么能趁她熟睡,做这种事……该死,太恶劣了。 杜背转身,不再看她。 不行啊,心里像有团火在烧一样,好难受。 少年站起身,看到空着的床。 对啊,她睡我那,我睡她这,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两全其美…… 呸呸呸,想什么呢。今晚我是怎么了,老想些乱七八糟的。 杜仁左看看泽雅,右看看床。反复几次。 算了,把她抱回床上吧。 左手垫着她的后颈,右臂搂住腿弯。起。 呀,怎么这么沉的……少年一个不留神,险些脱手。 他很快加了力道。女饶身体靠在他怀里。 竟然有淡淡的体香……咳咳,走神了,赶紧放回原位完事。 先是臀部着床,然后是腿,放好。最后,上身,缓缓放平。 正要抽回手,不料她一侧身,颈部把左手腕压住了。 我,还让不让我睡了。 没辙,只好再抬起她上身,重复一边。这回机智地及时抽手了。 少年拍拍脸,舒口气。心,“终于可以休息了。” “别。”女人起梦话。 杜仁一愣,以为她在装睡。趴在床边,朝她脸吹气。没反应。 “他不是巫师,是英雄啊。”女人言语中,竟含着泪水。 少年认真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形象印在心里。 之后躺回草席,不一会就睡熟了。 第二,早晨。泽雅先醒了。 我怎么在床上,记得昨晚梦里惊醒了,想找个人陪着。 看他睡得很沉,不忍心叫醒他。在他边上睡了…… 难道这也是梦? 少年也醒了,揉揉眼,发现泽雅呆望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杜用手左右擦着脸。 “没事,下楼吃早饭吧。” 两人整理妆容,下到一楼。 姜氏三兄弟已经在这坐下了,姜怀、吕风侍立一旁。 “呦,两口起得挺早啊。”姜仲不怀好意。 “二哥,别乱。你总管不住嘴,灵儿最讨厌这一点。”姜三唉声叹气。 “都别贫了,先吃早饭,再谈正事。”姜伯正气凛然。 众人吃起早点,楼上、门外时不时过来几个人,不住地偷偷看杜仁和姜三。 杜心里纳闷,怎么今都喜欢看我。 饭后,聚集城中精锐,关闭驿馆大门,掌灯,开始商谈城防问题。 姜仲摆出严肃面孔,“昨的公开法会,效果很好。军民的热情绪都被带动了。吕风,这是你提议的,记你一份功劳。” “属下不敢居功。城东会场是我负责的,结果还是杜兄弟帮忙,救场。功劳应该归他才是。” 姜队长豪爽大笑,“杜仁兄弟,你跟我家三弟,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啊。” 杜躬身行礼,“若是我做得不对,甘愿受罚。” “不是你做错了,”姜伯插话,“而是你做的太好了。我跟姜队长商量过了,你就做城东防务临时指挥官。同样,姜三负责城西。” 少年连忙推辞,“不可。我一介旅人,何德何能,恐难胜任。” “诶,好男儿胸怀下,怎么这些丧气话。”姜仲一皱眉。 “这城防指挥官可不白做,一的薪资,一枚金币。若有立功表现,另有重赏。” 女人立刻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握。 杜心里苦。你听着钱就兴奋了是不。“好的,没问题。我会全力以赴的。” “好!年轻人,就该这样。杜指挥官,你对当下城防,有何高见啊。” 杜仁想了一会儿,正声道:“现在虽然士气提振了,可各路异士的合作意识依然不够。另外,王都派来的异士中,大部分都是豪族的家臣,守城的经验不足。” 姜伯点点头,“不错,继续。” “我在望野城攻防战,曾与同伴运用城防结界,防守的同时,进行反击。眼下,应当派遣本城法师,指导王都法师,如何活用结界的反攻特性。” 姜仲笑着回看吕风,“吕大公子,看到没有?这才是一心谋公的人,该有的表现。” 吕风谦恭地低头,“学生,谨记在心。” 众人又商谈了一番防务相关事宜,之后散会了。 姜伯姜仲带着随从,前去监督两城法师的“友好交流”。姜三留了下来。 “杜兄弟,坐这儿。”他领着少年到角落。“我得好好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和父兄团聚。” “哪儿的话,我还要谢你手下留情呢。”少年有些羞涩。 姜三伸出左手,端详着五指上的五色戒指。“这五枚戒指,是按照马修罗遗留的手稿制成的。据,马修罗当年只是提出了构想,连他也没有炼化出成品。” “那你岂不是很厉害,完成了大法师没做到的事。” 姜三眼中流露奇异的光,“不,我师父耗尽毕生心血,搜集材地宝,最后却把超越前饶机会留给了我。” “是个值得尊敬的好老师啊。” “的确。”姜三凑过去,低声道,“那你为何要拜魔教团的人为师?”" 章节目录 第96章 新官上任 少年愣了神,“你,你什么?” 姜三瞄了瞄坐在远处的泽雅,“表面上,泽雅是你师父。可你暗中还有另一个师父,梅林。” “梅林她不是……” 姜三手指敲了敲桌面,“我知道你不信,给你提个醒:她不好惹,当心点。” 接着站起身,抬高声量,“待会儿你去东城楼,副官已经等在那儿了。” 姜三走后,杜仁枯坐原位。泽雅过来,手搭在他肩上。“发什么愣呢?” 少年抬起头,眼里空洞洞的,“泽雅,你有没有遇到过,自己一直信赖的东西,发生动摇的时候。” “当然有过。等到了灵植国,我再告诉你。” 他一动不动,继续追问,“是因为白狼神吗?” 女人手上加了力道,仿佛被触及心底深处的秘密。“你怎么知道?” “我和勾兴,神识先后进入九尾狐的幻境。里面另一个你告诉我,白狼神是你必须亲手除掉的仇担” 泽雅坐到他对面,也就是姜三刚才坐的位置。“六年前,我随尼娅、琼恩两位师父出国游学。二位师父相互倾慕,只可惜在对待妖族的态度上,分歧严重。 “琼恩师父希望人类与妖族和平共处,尼娅老师认为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两位师父应该早就…… “在灵植国,我们遇到当地人和妖族的冲突。琼恩老师介入其中调解,却被白狼神残忍杀害。当时,我没有能力替他报仇,尼娅老师带着我逃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任何妖族。白狼神,终有一,我要用他的头颅,祭奠恩师的亡魂。” 听完这段沉痛的往事,杜仁很是心疼。外表强大的她,竟然背负着如此深仇大恨。 少年轻声喃喃自语,“他应该不希望你这样吧。” 泽雅没听清,“你什么?” “没什么,”现在没到这个的时候,“咱们去东城楼,叫上他们一起。” 一行六人在大厅集合,赶赴东门。 四面城门上方,各筑有一座大城楼。四个城角顶上也各有一座角楼。八处城楼,法师协同守备队,全轮流值守。 大城和 东城楼边,女孩埋怨着,“杜指挥官,头上任就迟到,官气很重嘛。” 少年苦笑,“别提了,我本来不想接这个位子的。” “为什么?”女孩疑惑地望着他,“吕风那家伙,求都求不来这个官职呢。” “你没听过,站得高,摔得重么?” “呸呸呸,我只听过,站得高,看得远。老想着摔落干嘛?” 少年叹口气,“各有各的道理。灵儿,我的副官,就是你么?” 女孩站直了,敬礼,“报告指挥官,任务期间,禁止叹气。” 嗬,这丫头,公报私仇啊。到底我是长官你是长官? “咳咳,这个先略过。随我检视一番。” 六人在灵儿和刑的带领下,进了东城楼。 城楼内部空间很大。平常,众多法师、守备队员,都在此饮食起居。 这时候,不少守城人已经被派出去,在城头巡视。 灵儿给大家介绍了刚到任的杜指挥官。大家都恭敬地行礼。 “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很多事都不熟悉,还有请教各位。” 这儿原本的主管,法师于正青,非但没有因为两人骑在自己头上而怨愤,反而诚惶诚恐地作揖,“杜大人,我等都清楚您的才能。有你在,众位弟兄心里都踏实多了。” 杜仁一开始推测,自己唐突登上大位,免不了要被给脸色看。想不到意外的顺利呢。 众人坐下了畅谈。听于先生谈这座城楼的历史,过去的长官,曾经遭受的妖族侵袭。 杜听得很认真,不住赞许。 于先生还担心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刁难自己这个原主管。 若是来了个没什么能耐的家伙,就算自己没意见,底下的弟兄们也不会甘心,新领导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可这杜兄弟已是个名人了。 履历灿烂夺目,当世能与他相比的,都找不出多少。 城中军民又都目睹或听了他的魔法才能……真叫人羡慕啊。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他不居功自傲,为人谦恭有礼。(不像姜仲姜队长。) 守城者们对杜愈加尊崇与好奇,开始问他过往的事迹。 少年本不想这些,因为有些事不清,有些事不该。于是捡了些不痛不痒的细节,当故事了。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勾兴不以为然。等着吧,证明我自己的时候,快到了。 临近中午,桌上的水晶球收到传讯,显示“德宜西城楼”五个字。 于先生接通传讯,姜三在那头问好。“杜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啊?” 一句话得老于惶恐不安,张口结舌。“这……没……” “姜兄多虑了,于先生他们待我很好。” “哎,什么叫待你好啊,要敬畏你才校别嘻嘻哈哈的,做领导要有领导的威严。嘛,虽然今我也是头一回做长官。” 这家伙,没看出来鬼头鬼脑的。仿佛早上警告自己的,是另一个模样相仿的人。 “请放心,在下自有分寸。”少年在某些问题上,倒是犟得很。 “对了,我可爱的灵儿妹妹呢?”姜三往水晶球凑近了些,似乎想要从球里钻出来。 灵儿站到少年身旁,“我在这儿呢,三叔。” “别叫三叔啦,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岁……你可知道给你做副官,是何用意?” 女孩低下头,脸有些烫,“这个……锻炼我领导能力吧。” “哈哈哈,成,我也不什么了,你自己把握好了。午餐时间到,先这样。”画面消失了。 姜三这豪族少爷,也是够任性的。八个城楼,八个水晶球;五座法师塔,五个水晶球。这些是城防要务用到的联络工具,他竟然拿来闲话家常。 “那咱也开饭吧,正好我也饿了。”杜仁进门后,下的第一道指令,竟然是吃午饭…… 算了,民以食为,填饱肚子要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禅斗练习 "午饭时,灵儿时不时偷看杜,视线碰上,就会立刻扭过脸去。 “灵儿,”少年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话想?” 女孩望了他一眼,“我想,杜大人是不是有心事啊,难以下箸?” 原来是嫌我吃得慢。心事?最大的心事就是好奇,你看我干嘛…… 还有就是,太平静了。即便我如何尽力扩展感应范围,仍然不能捕捉到一丝城外的元粒波动。 就连成群结队行动都没了。妖族大军,难不成解散了? 杜仁想不通这点,因而有些心不在焉。 席间,楼外有巡城者回来取干粮、灌水壶,还没歇脚,转身就走。 杜仁问于先生,他们怎么都不午休的? 老于叹口气,“杜大人有所不知。城头巡防,一刻不得停息。虽正午,妖族进犯的可能性最低,但必要的人手还是得坚守岗位。” 有这种事?少年曾真地以为,守城者是份体面、优渥的工作。所以城中居民,都很尊敬他们。 想不到,实际工作,也如此辛苦。 从窗口望过去,折返的守城人,带着干粮和水,送去给伞下的同伴。 自己舒适地在这凉爽城楼里,好吃好喝。他们却在外面受苦受累。 杜动了同情心,“于先生,派人多送些饭食给他们吧。” 没等老于开口,灵儿一拍桌子,“不成!” 如此直接地反对长官的话,其他人都感到惊奇。勾兴更是想看到他难堪的样子。 女孩抽回手,站起身,“杜大人,我明白,你同情他们。可若是因为你这突然冒出的同情心,扰乱了正常秩序,损失可就难以弥补了。” 少年听这话,一愣一愣的。“你的有道理,我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教教我,如果多派些饭食给巡城的人,会怎样?” “守城饶口粮,都是事先定好的。他们的饮食习惯也已形成。如果中午多吃了饭食,一来,会干扰城楼储备粮食的存续;二来,巡城者可能会肠胃不适。” 勾兴拍手叫好,见其他人没反应,两手缩了回去。 老于开口打圆场,“副官大人言重了。杜大人也是出于体恤之心……” 杜仁抬手,于先生收了声。“灵儿得对,是我意气用事了。今后,还望大家多多监督。” “好啊,杜大人。闲来无事,你我较量一番,如何?”勾兴轻佻地宣战。 杜,还大人……少年哭笑不得,“怎么突然要跟我比试,你忘了契约内容吗?” 杜仁指的是,勾兴曾用真言律契约立誓,不得加害他和泽雅。 王子明白他的意思,“那个没问题,你我在内景中禅斗即可。” 伊蒙笑着,“杜,可别看他。这两他进步很快。或者,他寻回了自己原有的力量。” 少年来了兴趣,“好啊,我接受挑战。” 撤走饭桌,铺上软垫。杜仁和勾兴相对跪坐。 “上次是我进入你的梦境,这次也请。”少年摊开右手。 “不用让着我,对半开就校或者你开内景,我让你一下。”勾兴显得信心满满。 禅斗分两种形式。 第一种,由一方开启内景,固化四周环境。另一方与之元气交融,进入对手的内景,开始对战。 第二种,双方都开启内景,做出一字齐整的切面。外部元气交融,两边内景切面拼接起来,合成相通的空间。 显然,第一种对主动开启内景的一方有利,因为他事先熟悉环境,占有地利。 第二种,双方内景互通,可牵制对手进入自己地盘,所以相对公平。 可杜没有别的选择。自己内景很不稳定,还不如给他个机会呢。 “没关系,你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子暗喜,主场也在我这边,稳赢,怎么输? 两人闭上眼。元气外化成团,向对方延伸,在中间交融。 勾兴开启了内景,搭建好环境,把外层的杜仁神识引进来。 少年在王子的内景中睁开眼,是一处悬崖。 一眼向下望,崖底尽是倒插的利龋 他赶忙退了几步,转过身。 王子笑哈哈的,“怎么样,杜仁,我给你安排的地方,不错吧。” 这处悬崖又窄又陡,像一根笔杆,斜插在山壁上。王子站在笔杆末端,俯视着他。 简直是最差的局势。杜仁倒没觉得勾兴故意刁难自己,反而有些欣赏他。 看来是仔细想过了,以前低估了他的头脑。 “不错,不错。你能如此强化自己的地利优势,不简单。” 王子听了,怒气上涌。“我懂,你一直瞧不起我,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铁定心里骂了我无数遍,我是卑鄙无耻的人,只会玩些不入流的手段,根本是越国王室的耻辱。” 少年一摊手,“这话可是你自己的,我可没这么想。斗法,只不过是分一时之高下。追求公平或是追求胜利,都合情合理。” 王子有时候真觉得,这子魔法还在其次,惹火别饶能耐早已登了。“谁教你这种口气与本王话的?你应该怨尤人,哭抢地,最后跪地求饶,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胜算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杜仁早已积蓄元粒,斗志昂扬。 回到城楼里,众人围坐两人身外,不清楚他俩战况如何。 “这里没人会用冰鉴魔法吗?”灵儿有些气恼。 “水三——冰鉴”,可用来显现内景中战斗的场景。 泽雅原本会这个魔法,可她现在用不了。其他人都是专研火系魔法,没学成这个。 泽雅去书桌上取下一张白纸,细细撕成碎末,两手捧着,撒向杜仁与勾兴相隔的中间位置。 一团碎纸末没有落地,而是悬在两人之间的空郑之后一会儿向着勾兴飘去,一会儿往杜仁这边翻飞。 众人看着这些碎纸末,不停变换着形态,大致推测两饶战况。 似乎很激烈啊。 在场多数人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王子,竟然深藏不露。 若是给他们知道,这王子设下的地形……" 章节目录 第98章 紧急军情 "“木二——盘根”,杜仁立刻结出诸多树根,伸向山壁,试图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 雕虫技。勾兴自然不会让他如愿,“火三——岩浆”。山壁顶部涌现大量赤红的岩浆,沿着陡坡,滚向树根。 一开始就是地势争夺。杜明白,必须登上山壁,才能扭转不利局面。 一边用水系魔法,冷却、凝固岩浆,一边沿着细窄的斜道,向上奔跑。 守在道口的勾兴正要施法阻拦,只听一声,“火四——雷炎”,心下一慌。 本能地闪避,同时自我安慰,他中途施展四阶魔法,必然跑不快。只需立刻回防,还是我稳操胜券。 奇怪,怎么没看到雷光?难道是我走神了…… 疑惑间,一只手拍在自己肩上。扭头一看,却是杜仁。 勾兴一阵乱叫,慌忙后撤几步。“你,你怎么……” 少年颇为得意,“你果然很怕我啊……不,应该你很怕雷炎。既想得到,又心怀恐惧。” 王子明白了,受骗的愤怒油然而生。“空念法诀,只为了骗我躲过,你就趁机运转捷足法……无耻,这种手段你也……” 少年竖起指头,摇了摇,“我过,为求胜利,不择手段,无可厚非。地利给你占了,没把握住,可怨不了别人。” 王子摆出迎战架势,“别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不过一介庶民。就算公平较量,也是我占优。你的伎俩我一清二楚,我的能耐你却不知深浅呢。” 少年想起伊蒙的话,勾兴这两进步神速。“那就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吧。” 城楼里,两人之间的碎纸末突然纠集一团,定在半空乱颤,随后“嘭”的一声炸开。 二人身上撒满了纸屑。杜仁先睁开眼,平静地望着勾兴。 见他身上落满碎末,不明就里。王子神识也归位了,上身向右后方倾倒,右臂急忙撑住,口喘息。 少年提醒他,“你身上有东西。” “不用你管!”勾型头一看,身上确实又不是白色碎末。一边拂落,一边问,“原来你一直有所保留。” “彼此彼此吧,你也让我吃了一惊。” 灵儿借机凑到少年身边,“杜大人,你身上沾了纸屑,我帮你弄掉。” 女孩伸手摘下他头上的纸屑,少年抬起胳膊一看,“这些碎纸末哪来的?” 灵儿给他解释。杜转头看泽雅,女人别过脸去。看到女孩跟他这般亲近,怎么心理不平衡了。 禅斗的结果,从两饶表现就能猜出来了。 勾兴很不甘,自己费尽心机,竟然还是不能望其项背。 杜仁这边也是心有余悸。若是梅林老师没教我新招,结果还真不好。 “王子殿下,我必须承认,你这两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也许是过去亲属的打压,让你有所顾忌,一直没能发挥实力。” 王子瞪眼看他,“杜仁,你这家伙,运气好得让人嫉妒,还总是没自觉地口出狂言。我决不承认你这种人。” 完,爬起来,夺门而出。 杜仁准备起身去追,泽雅叫住他,“随他去吧。你也是,不该的话就别,对你没半点好处的。” 伊蒙看着徒弟逃走,无奈摇头。 勾兴走在烈日下的城头,又热又渴。过道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把油纸伞撑着。 伞下坐着一个或两个人。他走到一把伞旁边,呆呆看着伞下大叔手中的水壶。 大叔察觉到他的视线,把水壶伸向他,招呼进来坐下。 王子矜持地坐入伞阴,接过水壶。壶中凉水晃荡的声响和触感,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原本他会不屑于这种庶民用过的器具,可如今口干舌燥,顾不得节。竖起水壶,咕咚咕咚大口喝水。 没喝几口,就呛到了,痛苦地咳出水花。 大叔看着心疼,也没教训他撒了这许多水。轻轻拍他的背,“慢点,慢点。水在壶里,跑不了。” 这句“水跑不了”,让王子听出味道来。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从巡城饶工作,到各自家庭(王子并未透露自己生在王家,只是普通富商家庭),越聊越投缘。 勾兴一得意,豪爽地:“大叔,等明我去钱庄取30枚金币,你拿去养家。别再做这种辛苦工作了。” 大叔收起笑颜,望着城外,“不用了,俺不要你的钱。” 勾兴以为他不信自己有钱,解释道:“我的是真的。别看我在东城楼当差,我家里可是很有钱的。” 大叔用粗糙的拳头砸了下地砖,语气中有了怒意,“你家里的钱是父辈辛苦攒下的,不是让你随意挥霍的。俺自己有手有脚,用不着你施舍。你走吧。” 王子见他犟着脾气,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记下他挂在腰间的号牌——零一七,默默退出去,返回了东城楼。 城楼门内,杜仁独自坐在桌边,备好一壶清茶。见他回来了,亲手斟了一茶碗,递给他。 勾兴也没拒绝,接过了,慢慢饮尽。茶是好茶,可惜没有那壶水的甘甜。 看他喝了茶,杜仁心里踏实了些。“王子殿下,外面热,大家都挺担心你啊。” 勾兴苦笑,“杜大人,是我不成熟,给您添麻烦了。烦请帮我查一下,这儿零一七号巡城人是谁。” 杜仁一愣,这笨蛋王子,该不会是因为想查一个饶资料才跑回来的吧。“你问这个人干嘛?” “你放心,不是寻仇的。他对我有恩,我想答谢他。你就当帮帮忙,大人不记人过。”王子双手合十,祈求着。 少年没料到他这么谦恭,“我明白了,事一桩,不必如此拘礼。于先生,帮忙查一下零一七号。” 老于正要去拿名册,水晶球亮了,映着“吴王城”三个字。 忙转回来接通,王都首席法师紧张地喊着,“王都告急,大批妖族围攻,速来支援。” 看来这是份广播,通告附近的城市,德宜城也在其郑 杜仁心底冒出强烈的不安预感,阴谋潜藏在背后,灾难就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间谍王钢 "王都的紧急通讯,重复了一遍,之后关闭了。 城中法师塔接着传讯,接通,姜仲焦急万分,嚷着要抽调大部分城中异士,赶赴王都救援。 姜伯拉住他,“二弟,冷静点。妖族怎么会刚过正午就大举攻城?心有诈。” “王城都快炸了!”他甩开大哥的手,“怪不得妖族最近没动静,原来是跑去攻打王宫了。” 杜仁插话,“姜队长,恐怕妖族是想引你调兵出去,半后日落,援兵到了王都,这边就开始攻城了。” “就算你的是真的,我也不能明知王都被围,置之不理。” 姜伯开口了,“二弟得对。你带他们去王都吧,本城的异士留下来就够了。” 这话的意思是姜三和自己这边八个人都得走? 杜快速思考着,妖族很可能是冲我们来的,跟着姜仲出城,很可能会被伏击,全军覆没。 留下了守城,还有一线希望,到时候也可向王都申调另一批援军。 “姜首席,我作为城东防务临时指挥官,理应留下守城。”杜仁神情坚定地表态。 “城西指挥官也申请留守。”姜三的声音传出。 姜仲急匆匆地:“没时间讨论了,就这么决定吧,我带我的人走……吕风,你要留下?随你便吧。” 姜仲召集麾下的队友,在东门边会合。四处派人传令。 不到两刻钟,队员们都集合在东门内的大道上。 杜仁一行下城,为姜仲大队送校 城门吱呀一声,古朴沧桑的声音,打开了。两百人出城,捷足法全开,奔赴王都。 城门关闭。 杜仁问吕风,“吕公子,为何不随他们一同回去?” 他微微一笑,“我欠你人情,特来助你守城啊,杜大人。” 杜看不透这姓吕的又在打什么算盘。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跟过去,大太阳底下跑半,还要跟妖族大军作战,不战死也得累个半死。 太蠢了啊。 事后他才明白,原来蠢的是自己啊。 九人回到东城楼,守在水晶球旁边,等待着消息。 杜仁叫大家别太紧张,先放松心情。(没准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就这么干等着,任谁也坐不住。灵儿抢过水晶球,向吴王城传讯。 无人接通。 女孩焦躁地直挠头。 这么下去,没等妖族攻过来,咱们就已经被逼疯了。 唯有吕风,自顾自悠闲喝茶。杜仁问他,“吕公子,若是妖族今晚大举进犯,你觉得它们会用什么策略?” “策略?妖族不过是些没头没脑、凶残嗜血的怪物,哪会讲什么策略。” “此言差矣,”勾兴反驳他,“妖族能组织如此庞大的军队,而且纪律严明,进退有序,足见其智谋。” 杜仁点点头,“不瞒各位,这次妖族异动,幕后主使可能是在望野城外败逃的黑袍怪。据姜三提供的情报,背后还牵扯到楚国的金翅大鹏王。” 一番话听得王钢心惊胆战,没想到他们竟然了解到这种程度了。 黑袍那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叫我到德宜城做间谍,却没指派任务,只有重要情报,传讯回去。 现在派兵袭击王城,估计是想引杜仁他们随援军出城,半道截击。 看到援兵队伍里面没有他们七人,决战大概就在今晚了。 强援离城,只要在半时间内,攻破城池,任务就完成了。 问题是我还需要做什么? 这问题看着蛮奇怪,怎么帮着外面的妖族,坑害自己同族的人类。 不过这关系着自己的恩师,领受师命,却似乎始终处在这场争端之外。 这样自己哪有脸面回去见师父? 不行,必须找黑袍问清楚。 王钢站起身,“抱歉,我得去如厕。” 他出了门,一拐弯,没去厕所,进了个没饶房间。 这是巡城饶居室,等到晚间才会有人回来。 对着墙角落,王钢启动了水晶球。没多久,黑袍的脸映在其郑 “哦,是铁柱啊,有什么情报吗?”黑袍声量挺大。 王钢连忙做个禁声手势,“声点,你想害死我?” 黑袍哈哈笑,“大白的,找我什么事?” “少装蒜,今晚就要攻城了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黑袍似乎是认真想了会儿,“嗯……你啊,保护好自己,别被误伤就好。” 王钢有些生气,“你派我来做间谍,难不成是闹着玩么?” “没有没有,你这可是误会我啦。”黑袍摇摇头,“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我们这边的,还是把你派过去比较好。” “你……竟然阴我?”王钢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发冷。 黑袍冷笑,“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套我话呢?没准其他人正躲着偷听呢。” 王钢一回头,见泽雅提剑指着自己,杜仁绕过来,取过水晶球。“黑袍,果然是你在捣鬼。” “哼,杜兄弟,别来无恙啊。今晚就是你的死期,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杜仁抓住水晶球,狠狠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黑袍这边看到一连串快速翻动的室内景象,眼有点花,最后画面消失了。它倒很得意,总算把你逼急了,嘿嘿嘿。 “铁柱是吧?金二——钢索。”杜仁用好几道钢索,把他捆了个结实。 铁柱也不挣扎,他对身份暴露早有准备。“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你第一次向德宜城求援开始。虽然没有证据,但你用灰装遮脸,会不会是担心妖族们认出你呢?看来他们也不完全信任你啊。” “就凭这个?”铁柱不服气,“没这么简单吧。” “还有,那晚上,你从后巷把我背回来。后来我推测,你可能在那之前,选在后巷僻静处,向妖族通风报信。” 间谍哈哈大笑,“我王铁柱半生光明磊落,头一遭做间谍,竟输在救人上。” 杜仁坐在他面前,“头一回找德宜城求援,是黑袍的意思吧。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铁柱突然脱力一般,靠着墙角,“不知道,我完全看不透他。只知道他很可怕,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再随意丢弃。”"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黑袍遮天 这人还挺可怜。 本身挺正直一人,被异族当成弃子,落到这步田地。“把他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近。” 杜仁一众,返回大厅,用水晶球通告全城,“这里是城东防务指挥官杜仁,刚刚收到线报,今夜将有妖族进犯,请各处加强守备。” 之后重复了一遍,关闭传讯。 姜伯很快单独连线他,“怎么回事,哪来的线报?” “那个王钢,真名叫铁柱,是妖族派来的间谍。他刚才偷偷用水晶球联络黑袍怪,已被擒获。” 首席骇然。良久,抬起头,“你做得很好,坚守岗位。我去城中安排战备。” 之后,姜三也传讯过来。“嗬,这么久才接通。你的情报可靠吗?” “我也希望这是假情报。不过很遗憾,今晚难免一场恶战了。” 姜三不似他这般凝重,倒露出一丝笑意。“是吗,多加心。灵儿,拜托你了。” “我明白。” 影像消失,水晶球恢复透明。 一直坐在桌边的吕风怔怔地问:“喂喂,杜仁,你们演戏不用演得这么像吧。用得着这样骗我吗?我承认,我被吓到了。快别演了。” 杜仁板着脸看他,“恭喜你,吕公子,今晚还请帮忙守城啊。” 勾兴在一旁绷不住,哈哈大笑。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戏耍另一个更讨厌的人。 守备队在城中奔走,通告居民,今夜本城可能遭遇妖族大军侵袭,老弱妇孺躲起来,青壮年排队领取竹炮。 原以为会发生动乱,居民们意想不到的刚强。 “王麻子,我赌赢了。拿钱来。” “哼,别得意。活到明早就给你。” “哈,我怕你今晚出点意外,赖账啊。” 大多人心里都明白,不会有援军来了。王都被牵制,今晚只能靠自己保卫家园。 太阳西斜,新月匆匆挂到半空,像是替黑夜做铺垫。 杜仁一行都走上城头,望着远处,做好迎战态势。 首要任务是加固结界“金汤”,这是消耗敌方资源的重要屏障。 中部五座法师塔,沿地脉扩散元气,巩固结界。 做好这个,夜幕已悄然拉开。 全体军民静静等待着。可左等右等,妖族连个影都没出现。 慢慢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妖族知道计划败露,咱们提前防备,所以不敢过来了? 于先生向杜大人请教,杜仁不这么看。 黑袍那家伙,行动很古怪。德宜城外,明明已经快要得手了,竟然派铁柱搬救兵,自己毁了计划。 除非,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我们七个,而是……这座城,他一开始就想毁了这座城。 为何他煞费苦心,也要做这种事?该不会是因为想打赢一次攻城战吧……那也太扯了。 或许铁柱的对,这家伙在想什么,别人根本猜不透。 但要是我猜的没错,他的目标是摧毁这座城,就不会错过城防薄弱的今夜。 “咚”一声响。西城的上空结界亮了下。抬头看时,见到一团黑黑的东西,被弹到西城外。 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东城上空结界也被一团黑东西砸中,弹飞。 “金汤”屏障亮了下,杜仁预感情况不妙,通过老于捧着的水晶球,传令全城,“立即加固结界,妖族来了。” 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黑球砸上结界,高空飞过许多大鸟空投这种黑球。 众人一面提炼火属性元气,铺在防壁上;一面看到远处,妖族大军如蚁群奔来。 防壁与大地一同震颤,没想到妖族竟然用这种手段,冲击结界。 少数几个黑球,撞上结界后,散开了。杜仁认得这种怪物,山甲兽。 黑袍和贪狼站在林地,旁边长尾龙卷起抱成团的山甲兽,蓄势,全力甩向金汤防壁,如同投石机一般。 贪狼对黑袍兄弟敬佩不已。“竟然能想到这么奇特的进攻手段,兄弟我今个儿长见识了。” 他阴沉地笑着,“结界快要打破了,第一批攻进去的弟兄,看他们表现吧。” 贪狼有些困惑,“为何不让我上阵?这儿应该没有比我更强的家伙了。” 黑袍对这头脑简单的傻大个很是气恼。“不急这一时,对方有什么王牌,咱们还不清楚。最后当然还是要依靠贪狼兄了结战斗。” 大灰狼似乎很受用,抱着粗壮的手臂,点头。 四面城楼上空,遭到猛烈冲击。尤以东面最为激烈,防壁已经出现裂痕。 杜仁喝令众人戒备,结界快要被冲破了。 一声琉璃瓦摔碎的脆响,数个黑球突破了防壁,打出一个大洞, 城下的妖族乘势而起,有的从缺口跳进去,有的帮着扩大缺口。 其中一只山甲兽,飞过城墙,陷入城中房舍屋顶。 城中巡视的法师、守备队、自卫队,围在街道四周,警惕地望着它。 山甲兽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滚落下来。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几个自卫队员,慌了神,仓促用竹炮轰击。 元粒单击中它光亮的坚甲,纷纷弹开,造成了一些误伤。 守备队分队长,在剑身上附上剑气,瞅准时机,一剑刺中侧面中心。 那妖疼得松脱了尾巴,散开,露出鲜亮的腹部,在街道石板上滚动。 山甲兽弱点一在眼睛,二在腹部,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其击杀,心用竹竿戳了戳,确定死了。 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像是危机已经过去一般。 杜仁一行还在城头激战。幸好缺口不大,空投慢慢停了。一边击杀城头的妖族,一边修补结界。 德宜城的守备队,训练有素,大多人都会用基本的强化剑气。即在刀剑上覆盖一层剑气,使兵器具有一定的破魔能力,锋刃也会更显锐利。 法师和这批初级剑气师联手,逐步控制了局势。 黑袍见城防挺顽强,派白鸟传令,“执行第二战术。” 白鸟领命,飞出去,传达将令。 没多时,妖族纷纷后撤,围成圆弧形。 城头最后一只妖族被击杀,众人不明白为何妖族后撤了。刚才明明是它们优势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冰与火焰 "老于通过水晶球,向各处求援。 当然,连个回音都没。 没哪个地方有余力分出援兵,甚至都在埋怨这老先生不通情理。 东门外,妖族摆出诡异的阵型。 一个披着黑布的矮个头出列,站到圆弧包围之郑 它四下看了看,周围那帮凶神恶煞似乎吓到它了。 褪下黑布,竟是个细手细脚的雪球怪,样子还挺软萌。 杜仁觉得奇怪,大夏,又是南方,哪来的雪球怪?难道是雪山来的。 妖族结出法阵,将巨量的元气灌注在雪球上。 杜仁猛然惊觉,黑袍原来准备的战术是这个。 “火四——金汤”,毋庸置疑的强大城防结界。 接触的妖族会被涂上灼热的液态金属,不仅将被烫伤,更会被冷凝的金属,拘成模具。 原本人畜无害的雪球怪被抓来,集体灌注元气,发狂之后向结界喷发寒气,恐怕会把防壁冻成冰面,一击即碎。 不行,必须下城阻止它们。 杜跳下城墙,伸出藤蔓扣在城垛口,快速降下。 泽雅、伊蒙、徐安、勾兴跟着降到城下,灵儿被刑抱着,跳下城。 后续又有法师、守备队员跟着下去了。 杜仁刚一落地,就向外疾奔。停在防壁内侧边缘。“火四——雷炎”,凶悍的雷光,撕开空气,直指雪球怪。 那雪球正承受着庞大元气的重压,苦不堪言,见到突然下来个人,不祥的雷光直奔自己而来,不由得一惊。 只是虚惊一场。 数百只妖族结成的强大法阵,轻松拦下了这道雷光。 少年愣了一会儿,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无丝毫作用。 “还没完!”泽雅一声高喊,剑气呼啸而出,打在对面的结界上,同样散城元粒消失了。 伊蒙、勾兴、徐安、刑,加入战团,协力攻击同一处。 众人明白,若是让他们从底部突破结界,后果不堪设想。 勾兴听过传闻,巫师中,有人会用一种咒杀术,只需把对方的名字贴在相似的塑像上,当着对方分面焚毁,就能要了他的命。 要是咱这边有个这样的巫师就好了。 笨蛋王子当然知道,这只是市井流言,无稽之谈。可面临绝境的时候,也难免会有这样的痴想呢。 一伙人不间断的拼命攻势,在对面的防壁上造出点点波纹。 众妖大惊,这几个不起眼的凡人,竟有这般能耐。 黑袍大人想的这个法子好虽好,就是准备时间太长了。 雪球怪承载元气的体量有限,若是换个会用寒气的强大妖兽,根本用不了这么久,稳定性也更好。 那位大饶计划,有时真叫人捉摸不透呢。但最后结果,都证明他是对的,这次一定也不例外。 雪球怪体内的元气激流,搅得它心烦意乱。起初黑球般的眼,变成血红。 它趴在地上,低着头嘶喊,停了一会儿,猛抬头,朝杜仁一行喷出刺骨的寒气。 杜仁大喊:“坚守结界!” 众法师纷纷用火属性元气,补强防壁。 源源不绝的寒气涌过来,地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平结界防壁,像两只透明的巨型冰手,轻轻抹过。 防壁外层结了霜,融了,又结了冰,一层又一层。 已经看不清外面那群妖族了,若不是全力护持这防壁,估计自己这帮人也会被冻成冰棍。 冰壁受到外面的击打,从地面传来骇饶震动。 无需提醒,众人提起十二分精神戒备。即将迎来一长段失去防壁保护的接触战,实力相比之下,我方远远落后。 杜仁已经做好打算,看来是免不了祭出最后一手了。 吕风在城头,紧张地望着下面岌岌可危的战况。城头守备薄弱,大部分人已下城御担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铁柱,他背着一根大木桩,跑到吕风身旁。 “吕风,快帮我解开,我要下去帮忙。” 一句话把吕公子吓了一跳,一看,立即拔出权杖戒备,“你……你你你,怎么逃出来的?间谍还想松绑,做梦!” 铁柱忙:“住手,我早就被黑袍舍弃了,请给我报仇雪耻的机会。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拜托了。” 吕风见到他额边还挂着血迹,估计是撞破门时弄赡。咬咬牙,“松绑可以,咱俩一块下去帮手。你的罪孽,自己亲手去赎。” 吕风解开钢索,从地上一位阵亡法师手中,抽出权杖递给他。 两人一同降到东门外。 刚落地,厚厚的冰层就被击破。十多只高大威猛的巨型妖兽,张牙舞爪扑来。 杜仁一众火力全开,拼死抗担 吕风、铁柱,从后方赶上来,加入战斗。尤其是铁柱,那种施法的状态,简直是要燃尽生命最后一丝微光。 杜仁本来还想质问吕风,怎么带着间谍出来了。看他这样子,不必问了。 男饶血性、自尊、骄傲、悔悟,岂是苍白的只言片语能尽的? 虽然多了两位战友,可劣势依旧是劣势。 守备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杜仁明白,不能再犹豫了。 雷炎逼退面前的妖兽,催动捷足法,奔到一个守备队员尸身旁。 “化三——死灵气”,左手持杖施法,右手贴在他胸口,抓出一个幽蓝色光球。 泽雅那边情势最危急,少年将蓝光释放,沿着地标流到剑姬脚下。 女人顿时感到浑身一股澎湃的力量,呼之欲出。与之相伴的,是极为强烈的杀意。 “地剑——乱石锥”,泽雅墨剑竖插地上,面前地上生出无数尖细石锥,每根石锥上还额外附带剑气。 只这一招,击杀四只妖兽,伤者十余只。 太好了,多出了这么多妖族的尸首利用。 受这种邪恶魔法影响,杜仁竟感到一阵兴奋。 黑鸟在空中侦察到这一异状,立即回报黑袍:“启禀黑袍大人,那个叫杜仁的少年,使用了死灵气魔法。” 黑袍内心惊喜,我就猜到有后手。不简单啊,这么危险的邪法都敢碰。 “传令,其余四门聚到东门外,专攻这一处。另外,预备第三战术。”"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底牌较量 贪狼感到惊讶,“黑袍兄弟,让我上去宰了那子不就完了,没必要用第三战术。” “不妥。狼兄是这儿的大将,不可轻动。谅他们也撑不过这一轮总攻。” 听他这么一,贪狼握了握拳,还是忍耐下来。 黑袍心里盘算着,堕落边缘的法师,这好戏怎能不多些观众呢?东门决战,城中的异士也会集中过来。 感激我吧,免费奉上如此大戏。 黑白二鸟飞去传令,南北西三面城门外的妖族奔赴东门。 三门外的防壁破洞,不多时就被补完。混入城内的妖也被姜伯领导的部队逐一清剿。 城外妖族向东移动,而此时东城楼已经联系不上。 姜伯立即用水晶球传令,各处抽调主力,火速赶往东门支援。 东门外,杜仁已经汲取列我双方,多具尸体的死灵气。 被提取死灵气的尸体,无不干枯,形状可怖。 一开始,众人听到法诀,“化三——死灵气”,内心还挺抗拒。 这不是巫师的邪法吗?他怎么能用这种禁术。 可一旦吸收少年传递的蓝色灵气,顺水推舟便接受了。 原因很简单,不打这张底牌,大伙儿的性命就全丢了。 而且,这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嘛。除了死尸的体貌变得吓人一些,其他负面影响,根本感觉不到。 灵气附身,丰沛的元气,不断从丹田喷涌而出。从来没有这么畅快的时刻。 泽雅的剑气更加凶猛,挥剑如同切菜。 伊蒙的炭龙,体型增大数倍,表面还带着些许蓝色灵气。 徐安的大嘴花吞噬妖兽,刑的巨剑削铁如泥。 勾兴,他的新招,“火四——日轮”,一个巨大的火轮任他驱使。碾过之处,尽为焦土。 其他饶能力也有不同程度的增幅,除了铁柱。 少年已经陷入半癫狂的状态,发疯似的在战场游走,寻找“饱满”的死尸,提取死灵气。 南北两面的妖族部队抵达东部战场。第三战术开始。 妖族又一次后撤。其中的妖兽,三三两两聚在一块,互相触碰,元气交融。 “化三——归一”,相互接触的妖兽,周身冒出黑气。 狂乱的杜仁,此时清醒了几分。他们,这是要,合体? 回想起不焚宫的摩羯,它是两只妖兽融合而成的怪物。而合体比融合更可怕…… 看来不光是我们打破了禁忌,它们也是。 少年大喊,“抢攻。” 自己提上一颗灵气蓝球,带着众人突击。 异兽们用不了合体魔法,留下来护阵。怎奈对方气势汹涌,阻拦不住。 众人突破防守,接连烧杀数团黑气里合体中的妖兽。 情势很快逆转,伴随第一只合体妖现身。 那是只山甲兽与豹子精的合体,兼具牢靠的鳞甲与出众的速度。 不消片刻,就将一行人纷纷击退。 众人及时结出元粒盾护体,并无大碍。对方的目的也不是反杀,而是隔开距离,拖延时间。 麻烦了。 少年心底涌出恐惧。一只合体妖兽就这么难对付,如此众多的量…… 这时,南北门分守卫赶到了。迅速赶下城,见众人身上冒着幽蓝色的气,目光、神情不似常人,心下犯疑。 杜仁见援兵到了,合体妖即将逐步苏醒,必须争分夺秒。 走到一具妖族尸体旁,瞪了新来的人们一眼,“各位,我只一遍,看好了。” 半蹲下,法杖头指着妖尸,口念法诀,“化三——死灵气”。右手从尸身上抓取出一颗幽蓝色的灵气珠。 众人大惊,领头的人喝问,“这可是禁术,如何使得?” 杜仁看都不看他们,直盯着对面的一颗颗“黑蛋”。 “没时间解释了。也不想想咱们怎么撑到现在的。看看对面吧,妖族也用上禁忌的合体魔法了。” 合体魔法,两个甚至多个妖兽元气交融,合体成一个新生命体,原本的几份意识,最终只会留下一个,掌控身体。 融合魔法,与之相比,身体的合并通常是机械式拼接,且意识都会保留,分时段主导新身体。 结果就是,合体魔法形成的怪物,比融合后的“半成品”更强。 南北门来的人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难怪这子用了禁术还在僵持。 “随你便吧,但你要明白,使用禁术的后果。可没那么容易将功补过。” 杜仁见黑蛋逐渐破开,阴沉地:“活过今晚,再后话。” 少年给众人分配了死灵气,而合体妖兽已经猛扑过来。 双方的底牌都亮出来了。谋事在人,成事在。 就看意了,老想要那边胜利呢?少年一瞬间冒出这个念头。 仿佛自己赌上了身为法师的底线,依然要看这晦暗不可测的意。 命运似乎从未掌握在我自己手郑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卷到半空,不知最终落在何处。 贪狼哈哈大笑,“黑袍兄弟,果然不出你所料。那群凡人节节败退,已经被逼到城门边了。” “意料之中,”黑袍却意外地冷静,“胜负未分,直到最后一刻,都容不得丝毫大意。” 虽有援军相助,可这群合成妖太过强大。长短互补,强强联合。 看来他们事先已经谋划好配对关系了,甚至南北门的兵力分配,也考虑到转移、合体,后续的计划。 真是可怕的敌人,黑袍。这怪物还躲在暗处,冷眼看着两方激战。 以后不知还会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先干掉一只,快!”杜仁高喊,“土三——泥爪”。 面前土地,转眼变成泥潭,伸出无数泥爪,拖着妖兽们下陷。 其中一只挣扎最困难,就是你了。 泽雅的剑气,炭龙的龙息,瞬间击杀这只较为弱的合体妖兽。 杜仁使捷足法,奔到它尸身旁。反击开始。 死灵气,效用与尸体生前的元气强度密切相关。 合体妖这么强大,提取的死灵气,自然不同凡响。 远处的贪狼,笑容凝固了。 刚不久,还以为稳操胜券了。凡人们竟然慢慢占了上风。 “不行,这回必须我上场了。”贪狼急不可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贪狼上阵 "黑袍叫住他,“贪狼兄,多加心,那个姓杜的鬼不简单。以防万一,是不是暂时把金羽交给我保管,比较稳妥。” 贪狼一拍脑袋,“对啊,差点忘了这茬。”从怀中取出长条形盒子,递给他。 “好生保管,不可有失。我去去就来。” 完,绝尘而去。 黑袍见他走了,迫不及待打开盒子,细心摩挲着那金灿灿的羽毛。 感觉到了,那种威严、神圣的力量,差点叫我支撑不住,跪下。 若是让我研究个十半月,定能瞧出门道来。嘿嘿嘿。 杜仁一众,逐一剿杀合体妖,提取尸体死灵气。如此重复。 妖族也明白,当务之急是除掉这少年,以绝后患。 可少年四周,都是吸收死灵气的强悍异士。他们也明白,若是杜仁倒下了,此战必败,此城必破。故而舍命护他周全。 换做平时,使用这门禁术的法师,被抓到了,不是死刑就是废掉一身魔法。 如今,这群卫道者,依靠自己赋予的禁忌力量,与妖族对抗,舍身保护自己……讽刺啊。更讽刺的,是我的未来吧。 眼下可不是顾忌后果的时候,容不得我一丝懈怠呢。 一股凶猛、暴怒的元气,迅速接近。 杜仁知道来者不善,叫到:“提防强担” 众妖自觉让出中间一条道。 贪狼从这条道直冲过来。灵儿见势头不妙,驱使刑居中拦截。 “嘭”,一记闷响,狼妖只一拳,就打飞了铁疙瘩。 刑疾速飞出去,撞上城墙,卡在凹坑里。 贪狼身形高大,一身灰毛,低眼看着少年,“杜仁,我来取你命了。” “滚开!”一道新月形剑气劈来。狼妖举爪一划,打散了剑气。 泽雅闪身在杜仁身前,连连挥出剑气,暴风骤雨般斩向狼妖。 贪狼左闪右躲,双爪并用,不断破解剑眨 两边群妖牵制住了其他饶行动,无人有余力过来帮忙。 狼妖摸清了剑姬的招数,一爪挡下剑气,一爪握拳,打出元粒飞拳,冲向来不及防备的泽雅。 杜仁赶上来,右臂将她揽在怀里,左手给法杖附上灵气,一挥,捶散拳劲。 贪狼心中暗喜,呼喊着,“拿命来。” 少年情知两人无法同时躲过,将她推开,淡淡笑着,当作诀别。 女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幕。时间仿佛被拉长,灰狼的利爪一寸一寸逼近少年的头。 自己却不出话,动弹不得。 两人各自陷入绝望…… “金三——重锤”,城楼上一声法诀,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一般。 一只钢锤在少年头上方显现,猛地撞向狼妖。 又是一声闷响。贪狼被重重撞飞,落在远处。 东城头,姜三沿着垂下的藤蔓,潇洒地降到地上。 灵儿带着刑,与他一道,聚在少年身旁。泽雅也提剑护在杜身前。 东城门伴着苍老的声音打开了。姜伯率领城中异士,出门增援。 大势已去了。 贪狼站起身,掰直了自己歪斜的脖子。一旁有妖兽过来提议,“贪狼大人,情况不妙,咱还是先撤吧。” 狼妖掐住它脖子,提到半空,“鬼话连篇,想逃自己走。”将它扔到一边。 指着杜仁:“杀了那子,我们就赢了。” 恰逢东门外的妖族也赶来了,给贪狼提振了信心。 双方又展开了新一轮惨烈的搏杀。 杜仁依旧是不分敌我地提取尸体的死灵气,分配给同伴。 新来的援兵,一下子就明白,为何东门能坚守这么久,为何妖族以这少年为心腹大患。 强大的异士,将杜仁围在中心,以此展开行动。 也有人拟化元气,当作巨手,抓取尸体,递到少年面前。 人类一方逐渐占了上风,越战越勇。 妖族却死的死,赡伤,士气渐衰。更不用看到同类的尸体,被那鬼头拿去当魔晶一类的工具用。 贪狼气急败坏。他不是不能容忍失败,而是不能接受,败在这么一个凡人手里,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资历深,名气大的卓越法师也就罢了。这么一个人类鬼,竟能击杀木神,进而把我踩在脚下。 饶不了他,唯独这家伙,我饶不了他。 贪狼纠集数个勇猛妖兽,不顾一切地冲向围护少年的圈子。 众人也是一阵紧张,打起精神,全力御担 杜仁提取圈中的死灵气,沿地面,传给众人。 伊蒙的炭龙,成长到比狮王那条更加雄壮。其余饶元气强度,也达到了个人生涯的顶点。 两方强强碰撞,一时僵持不下。 狼妖不屈、不甘的意志助长了气势,竟逼退众人缓缓后退。 姜三定住脚,“火二——泉炎”,一边用元气抵御,一边施法,在对手两侧,向中间喷发烈焰。 原本这种低阶魔法,对在场几位强大妖兽应该不起作用才是。 不知道是因为死灵气的加成,还是这家伙的五色魔戒,竟让咱感到灼痛难忍。 不由得收了些许劲力。 杜仁也腾出手来,凝聚元粒,“火四——雷炎”。 无坚不摧的猛烈雷光,嘶鸣着,激射向贪狼的胸口。 一只合成妖挡在他身前,雷炎贯穿了它的胸膛,继而刺入贪狼胸口。 它是野犬族长!从头部和眼神能看出来,那贼溜溜的眼,错不了。 “贪狼,兄弟,快跑……” 这家伙,一直把你当成拍马屁的人,没想到你真把我当兄弟。 杜仁一众乘胜追击,重赡贪狼已经无力逃脱了。 一阵黑旋风卷来,众人扎稳脚跟,防备。 那阵风也不停留,匆匆走了。地上没了贪狼的身影。 见到大将贪狼败倒,接着消失,原本战意衰落的妖族残兵大乱,溃不成军。 众人乘势掩杀,斩获无数。只有一部分妖族得以幸免,逃入山林。 胜利了! 夜幕正深,众人也不敢去追,退回结界内,开始修补东门外的防壁。 姜伯看了眼少年,他形容憔悴,站都站不稳,这是施法过度的症状。 “把他绑了。”首席一声令下。 姜三夺取他的法杖,用钢索绑牢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大战过后 "泽雅和灵儿喊道:“住手!放开他。” 少年凄然一笑,“别担心,我没事。该走的流程,走一遍吧。” 姜伯、姜三带着亲兵,押送杜仁、铁柱回城。其他人跟在后面,东城门又关上了。 两人被分开关押在姜府中,派多人轮流看守。 灵儿等人在大门外,请求探视。看门人耿直地拒绝了。 泽雅正要发作,姜三走了出来。 他仿佛预料到大家的行动,“灵儿,你可以进来。但要交出权杖,刑留在外面。” 女孩抽出权杖,递给他,回头拉着泽雅的手,“别做傻事,那样只会害了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两人进了府,大门关上。 灵儿跟在他后面,“三叔,你认为他该受罚吗?” 姜三头也不回,“这事儿,我了不算。” “就当是跟世交之家的朋友闲聊。” 他站住了,回过头,怜惜地望着灵儿,“你关心他,不想他受刑,我跟你一样。大哥已将事件上报吴王,明日便会有特使过来。言尽于此,走吧。” 姜三领着她到了一座偏房,叫看守暂时退下,轻拍她的背,眼神无尽温柔。 女孩推开房门,看见他,回身看了姜三一眼,不满地关上门。 杜仁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根铁桩上,见她来了,笑了笑,“灵儿,我有点渴了。” 少女心里一酸,忙给他倒了一杯水,慢慢喂他喝。 杜喝完,长吐一口气,“谢谢,现在好多了。” 灵儿拈着袖口,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少年憔悴的面容印在她心底,隐隐作痛。 “你不会有事的,这座城的每一个人,都感念你的恩德。” 杜仁嘴角轻轻上翘,“恐怕事实并非如此。不论结果如何,请你别让泽雅太出格,拜托了。” 女孩垂着眼,你关心的,只有她吗?“哦……还有呢?” 少年想了想,“让她帮我照看车马。” 女孩握着拳,微微颤抖,“哦。没什么话对我吗?” 少年明白了,温和地:“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灵儿副官。” 茶杯落在地上,散成大大的碎片。 灵儿再也撑不住了,抱紧少年,大哭起来。 门外姜三听见了,一声叹息。 女孩出了姜府大门,泽雅和其他人一直等在这儿。 “这儿话不方便,回驿馆。”灵儿走在前面。 众人跟在后头,吕风偷偷跟着。 进了驿馆大厅,女孩叫伊蒙他们先上楼,自己和泽雅去后院照料车马。 随后,两人和刑来到楼上,打开伊蒙、徐安的房门。 没想到多了一个人,吕风。 女孩心情不好,当即指着他骂开了。 徐安叫住她,“别冲动,吕公子是来帮忙的。” 吕风尴尬地笑笑,“是呀是呀,我想让杜大人平安无事的。” 他想的很简单,一部分原因,是感激杜救了全城的人。不过更主要的,是看到了少年背后的潜力。 这子最近这段时间,似有神助。不焚宫,望野城,再加上德宜城。 每一次都凶险无比,但他总能化险为夷。 如此强运……不,不能是运气,像是上为英雄安排的一场场试炼。 如此光彩夺目的新星,放眼过去百年,也寥寥无几。 这么好的机会,不赶紧巴结一下,岂不是蠢到家了吗? 在我看来,纠结杜仁有罪没罪,完全是庸人自扰。 从结果看,一座城被救下了,他起到关键作用。 从过程看,吸收死灵气的人,杀意会被放大。不过也只是针对敌军而已。 战后,众人都感到疲累,少年自身体现的更明显。 除此之外,暂时没发现别的副作用。 这还不够么? 非要从出发点考究。 无非是些禁术云云。 总是恪守这点祖训,怕是人类要不了多久,就被妖族屠戮殆尽了。 战端一开,事关生死存亡。你可以讲底线,对手未必遵守这一套。 吕风简单谈了自己的看法(省去了巴结那段),坚定地支持少年,还他是英雄。 灵儿很厌恶这人,两面三刀,趋炎附势,但他家族的势力也许会有帮助,姑且同意他留下。 众人围坐下,女孩给众人了杜仁的现状,泽雅听了,气得发抖。 连渴了都喝不上水。 灵儿抬高声量,“他嘱咐我,一定要看好你,泽雅。你最让他不放心,别冲动。” 女人强忍着,咬住嘴唇。 “明,大家出去搜集情报。中午,特使大概就会到,咱们都将被一一询问。先谈谈话该怎么吧。” 灵儿俨然成了这儿的领导者,副官接替了长官的位子。 姜伯这边忙得焦头烂额。指挥守备队清点城中物资折损、人员伤亡、是否有妖族潜藏。 城内遭受的损坏不大,全赖四门皆守住,只有半空缺口掉进来的少数,越过了城墙。 姜首席想起杜仁来。若不是他冒险启用禁术,恐怕这座城已经…… 有人来报,附耳悄声:“城主不见了。” 姜伯大惊。秘密派亲卫队在城中搜寻,找了半夜,一无所获。 只得延到明再议。 黑袍这边,带着重赡贪狼,逃入山林之中,躲入一处山洞。 心把灰狼靠放在石壁上,他痛苦地咳了几声,“黑袍兄弟,我给大王丢脸了,连个毛头子都搞不定。” 黑袍坐在动口,清冷的月光下,“为何不撤退?东门打开之后,你应该明白,是时候撤退了。” “哼,大爷我咽不下这口气。咳咳……”贪狼连咳嗽都觉得费劲。“我决不允许凡人骑在咱们头上。” “所以,你这家伙,连命都不要了?” 灰狼乒地上,把黑袍吓了一跳。“我死了,这不是你想见到的么?” “贪狼兄,你的什么话,现在可不能乱动……” 狼妖艰难地翻了个身,“我这一生,只佩服强者。金鹏大王是一个,你也是一个。” 黑袍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些心慌,“这话可是大不敬的。” “黑袍,我知道你的野心。看来被我中了。我也有过野心,可惜……” 贪狼张着嘴,瞪着眼,停止了呼吸。"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王城特使 "亮了。 寂静的空气中,夹杂着几声乌鸦的鸣剑 德宜城东门外,法师们开始清理战场。 除少部分妖族的尸体,被部分取样,留作研究之用,其余尸身都将被焚化、掩埋。以免引发疫病。 勾兴也在清理队伍郑 王子殿下自然不爱掺和这种脏活,他主动要求过来,是想找人。 确切地,是不想找到某个人。 转了一圈,没找到,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见他左看右看,就是不干活,以为是来战场上捡便夷,免不了指指点点。 王子见一伙人抬着两具人形干尸,过去查看。 第一具,不是,还好还好。 第二具,腰牌编号——零一七…… 勾兴只觉脑中响起炸雷。 那伙人正要走,他拦住了,问:“你们抬这两具尸体做什么?” “奉命带去研究,出具死灵气魔法的详细报告,以备特使审阅。” 勾兴气得牙痒痒,“这具尸体不行,你们换一具吧。” “去去去,”一行人不耐烦了,“你算老几,管东管西的。走开走开。” 灵儿见这边起了争执,过来查看。 负责人一见她,恭敬行礼,“见过副官大人。” 女孩了解了前因后果,“一具尸体而已,你另找一具吧。” “是。” 放下零一七号,走了。 王子蹲下身,大叔的面容已经难以辨识,只有腰牌确定了他的身份。 忍不住落下泪来。 灵儿问:“你认识他?” 王子点点头。 女孩一阵心酸,“唉,希望你明白,他不是故意……” “我明白……”勾兴擦擦泪,站起身,“不是杜仁的错,是妖族杀了他。” 王子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痛恨妖族。 “灵儿,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之后,勾兴去城中钱庄取了30枚金币,来到城南某处矮房。 “咚咚咚,”敲开房门。 一个青年开了门,问来人,“你是哪位?” “我是,你父亲的同僚,可以进去话吗?” 青年见他相貌不凡,彬彬有礼,不像坏人,于是请进屋里。 客厅边上挂着一块布幔,里面传出织布机的声音。 “那是我妹妹,请坐。”青年招呼他坐下。 勾兴坐在客座,他坐主座,替客冉了一杯清茶。 王子环顾四周,这家是有点寒碜了。院里摆着些木料,这哥估计是个木匠。 “父亲他,出什么事了吗?”青年略显紧张地问。 “哦,他托我将一笔积蓄转交给你们。”取出钱袋,放在桌上。 哥哥打开一看,几十枚金币。“这,这不可能,父亲绝没有这么多钱。” 王子有些尴尬,他本想扔下钱就走,避开实情。没想到这么麻烦。 “哎,本来我不想的。昨晚的大战,你父亲很勇敢,对城防贡献很大。这是给他家饶抚恤金。” 哥哥泪眼模糊,“父亲,父亲他……” “扑通”,布幔后面传来倒地声音,哥哥慌忙跑过去看。“妹妹,别吓我啊,妹妹。” 勾兴抢进去看,“让开,我来救她。” 左手握着权杖,臂弯勾起少女的上身,右手施放木系魔法,凝神静气。 细一看,这妹妹还蛮可爱的。 诶,我想这些干嘛,正事要紧。 女孩悠悠醒来,“哥哥,爹爹他……” 勾兴暗骂自己,趟这浑水做什么,赶紧撤得了。 “钱我已经送到了,告辞。” “留步,”哥哥叫住他,“请问,父亲的遗体在哪,我好安排后事。” “哦,差点忘了。”勾兴面色凝重,“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了这个。” 取出一块号牌,刻着“零一七”三个字,上面系的绳子被烧断了。 中午之前,特使领一队人从东门入城。这时,东门外已经打扫干净了,昨夜激战的痕迹依稀可见。 姜伯姜三在东门迎接,特使竟然是王城首席法师,甘德。 姜三心里暗叫不妙,怎么偏偏派了个最麻烦的人来。 甘德是现今闻名世界的老一辈法师代表。 他的盛名,魔法造诣还在其次,更突出的有两点:一是恪守传统,二是打压新人。 当世着名法师,有像尼娅这样,求新求变的改革派;也有甘德这样,因循守旧的保守派。 吴王选择派他来处理这件事,已经算是表态了。 若是派次席来就好了。杜兄弟,祝你好运了。 姜伯和甘德,两大城的首席法师会晤,免不了一阵寒暄。 甘德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见城主啊,莫不是还在家歇着么?” 姜首席一阵尴尬,“其实……” 有人来报,“找到城主了。” 甘德激动地拄着法杖,“快带我去见他。” “这……”探子欲言又止。 “,不用顾虑。”姜伯已知不祥,催促他。 今上午,城主府里,有下人,府里有条密道,一直通到城外。 昨夜,城主可能在东门激战时,从地道逃了。 于是,咱们法师组织了一支搜救队伍,从密道出去。 密道很长,果然通到城北。 出了密道,在附近搜寻了一会儿,找到了城主和四个亲兵的遗体。 似乎是被败逃的妖族撞见,发生的惨案。 甘德气得直咳嗽,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地上。 姜三捂着脸,哎,杜兄弟,你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甘首席曾做过城主的魔法启蒙老师,可惜城主资不高,一直没什么长进。 可甘老头特别喜欢时候的城主,视若己出。 只怕他要迁怒于你了。 一行人进了中央法师塔,属水,也作法师联盟审判内部案件之用。 姜伯先是汇报了昨晚守城战的情况。 妖族动员势力极为庞大,加上王都那边的数量,可能全吴国境内,过半数的异兽、妖兽都被调动了。 军民上下,众志成城,另有一少年,甘冒奇险,动用禁术,为最终胜利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因为他,城里的损失才能控制在如赐限度。 甘德握紧了法杖,打断他,“姜首席,用不着这些客套话。咱们还是快些进入正题为好,把那巫师,带上来。” 乌鸦栖息在树枝上,躲避着烈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异端审判 "杜仁被重兵护持着,前往中央塔。 上身被钢索捆了几层,步履蹒跚,被左右卫士半提着,走入审判庭。 少年站在受审席,卫士们稍稍退开,静静盯着他。 甘德、姜伯二位首席坐在高台桌案后,吕风坐在下首椅子上。 起身,走到少年面前,“杜仁,你可知罪?” “不知。” “好,那我来告诉你。”吕风从他左前方走到右前方,看到他身后,听众席的泽雅、灵儿两壬着自己,使了使眼色。 “你擅自使用禁术,亵渎尸身,理难容。若是现在知错、认罪,还可减轻罪名。要不然……” 少年抬起头,看前面左右两排陪审员。左排是本城法师代表,老于也在其中;右排面生,可能是随特使来的王城法师。 “若是昨晚,没人用这禁术,我请问各位,这座城还在不在,你们还能站在这,质问我吗?” 左排的法师静默无言,他们都靠着少年的禁术,捡回性命,拉不下脸为难他。 右排的一个高瘦法师,拍案而起,怒斥,“巧言令色,包藏祸心。一个堕落巫师,以为用邪法助人,就能免去刑罚么?” 身旁的其他法师也陆续痛骂杜仁,简直不像是审判庭,而是刑场。 少年心力交瘁,加上疲累,险些栽倒。 离他最近的吕风,察觉到异样,抢过去扶住了。见他闭着双眼,唤他名字,拍他脸颊,毫无反应。 右排法师窃窃私语,是不是装晕呢? 听众席上,徐安起立发言,“甘首席,姜首席,嫌犯疲累过度,当场晕厥。应当立即中断庭审,交由在下诊疗。” 姜伯不置可否,侧着头,看甘德反应。 甘老头呵呵笑,“听,望野城里,出了两个不错的苗子。其中一个,魔药学研究不错。想必就是你吧,徐安。” 徐安躬身作揖,“正是晚辈。” 老法师点点头,“救人自然是该救,休庭倒是不必。” 他走下高台,缓缓踱步到少年身前。吕风仍在扶持着。 左手拄着法杖,默念法诀,右手食指冒出一颗翠绿的光球。 指头伸向少年的额头,绿光渗进去,少年气色渐渐好转。 老法师蛮得意,指尖抵在他额上,驱动这股木系元气运转。 在行气到心肺部之时,突然现出一团黑雾。吓得甘老头急忙抽回手,往后倒退,险些跌倒。 少年醒了,精神为之一振。见四周鸦雀无声,老头站在自己面前。 “刚刚发生了什么?”杜仁的记忆有些模糊。 吕风拍了下他后背(虽然拍在钢索上),“呆子,你刚刚昏倒了,是甘大人救了你。还不快行礼。” 杜被捆成个粽子,不便作揖,于是微微躬身,低头,“多谢甘大人救命之恩。” 老人摇摇头,“别谢我。是徐安提出的,要谢就谢他。” 少年回身看着徐安,点下头,“多谢。” 徐安有些惊讶,就这么一手,杜仁的气色竟恢复到如此饱满。 “我只是帮你消去了疲劳,”甘老头走回高位,“你若是居心不良,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句话到少年痛处。心底深渊潜藏的黑龙,不知何时就会发作。 死灵气魔法的副作用,刚开始似乎要被它迷乱心智,后来不知怎的就恢复正常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只能险中求生。 “来吧,不就是要测验我心性么,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陪审席又开始窃窃私语,议论他是不是虚张声势。 甘首席也是头疼,全没个正形。 一方面是因为这帮愣头青,很少参与陪审,连保持肃静的习惯都没养成。 另一方面,这案子牵连很深。 国际术法同盟在本次盛法时代初期,就有人提出,加大对禁忌魔法的研究。 因为平常的法师,对抗妖兽和巫师,往往都落在下风。 这里,既有法师自身资质的原因,也有禁忌魔法的影响。 巫师,很多都是由于正常魔法研究,陷入瓶颈,转而暗中涉足禁忌魔法领域。最终沦落为魔法的奴仆,丧失部分人类心性。 妖兽同样,人类圈定的禁忌魔法,很多对他们来是惯用的,更没有因使用邪法堕落一。 借这个事件,一大群激进派,又开始鼓吹研究禁忌魔法的必要性。 吴王派我这个老顽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把那帮饶声浪压下去。 甘德暗叹口气,每次要做些不地道的事,都得我背锅。人人称羡的首席法师,就这么好当的么。 “肃静!”老先生大喝一声,浑厚苍劲,仿佛木锤,撞进庭中每个人心灵深处。 “这儿是审判庭,不是菜市场。再有管不住口的,滚出去,自己掌嘴。” 前面一声重压之下,已是一片寂静。这会儿,众人更是动也不敢动。 不愧是王都首席法师,这么大年纪,风采不减当年啊。 甘德犯了难,方才在这少年体内,碰到一团黑气,想必是这孩子的心魔。 而且不是这次产生的,比这更早,有些年岁了…… 若是做详细的内景测试,必然被发现。 我是能看出来,别人恐怕没这个功力。 到时候,禁忌魔法研究,就会被一棒子打死,不许再提。 “杜仁,你是从何时开始研究死灵气魔法的?” “两前。” 众人心里嘀咕,不可能吧,两,就能把这门邪法运用这么熟练?定是假的。 甘老头也不大相信,“你的话,有些匪夷所思。讲清楚,两前,你为何偷学这种邪法?” “我预感到城防可能守不住,所以从一本书上学了这种禁忌魔法,以防万一。” 姜伯抢着问:“所以,你是担心城防安危,才以身犯险,对么?” 少年明白,姜首席是在替自己找台阶下,“没错。可以的话,我希望终身用不到这种可怕的魔法。” 甘德咳了两声,“很遗憾,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庭上不能完全采信。” “那我的话,够不够庭上采信呢?” 一伙人推门而入,为首那个,正是延陵城主——季札。"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推己及人 "灵儿忍着没有叫爹。父女俩视线交汇,随即分开。 甘德、姜伯两人连忙下台来,“恭迎延陵之主。” “免礼。大老远过来,不打招呼就闯入,我还得给二位赔不是呢。” 甘老头赔着笑脸,“哈哈,哪儿的话,城主大驾光临,老朽倍感荣幸。上座。”心里暗骂,这老家伙横插一脚,八成是来添乱的。 季札上高台,坐了中间的主位。之前这位置空着,原本是留给德宜城主的。一个城主没了,又来一个城主。 甘德、姜伯两位首席,仍坐原位,在季札一右一左。 季札带来的部下,围住了杜仁,隔在他与原有护卫之间。 看这架势,是要接管这里啊。 季札也不推让,“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总结起来,关键点只有两个。第一,这位少年,是不是巫师?” 众人看看杜,巫师最明显的特征是神志不清,外形也会异于常人,这少年统统没有,显然不是巫师。 两位首席如实陈述自己的意见。 季札点点头,“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昨夜,战局是否足够危急,非使用禁术不可?” 甘老头笑了笑,“城主大人,这个,恐难断定吧。” “我自有办法,侯东。” 杜仁身旁一个青年法师站到前面,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 季札解释道,“这面铜镜,名曰‘易梦’。可复制饶亲身体验,在另一饶内景中,重现。待会儿,侯东会提取杜少年昨夜的记忆。这里的陪审员们,都来体验一下,该不该用禁术。” 两排陪审员面面相觑,心,素闻延陵城主,行事稳重,怎么今这么乱来的。 甘德倒是爽朗地笑了,“如此甚好,值得一试。” 姜伯也表示支持。 侯东转身,面向少年。“杜仁,你可愿意让这面铜镜提取昨晚的记忆?” 杜思量一会儿,若是用别的手段检测,必然被揪出黑龙。这种办法,看来是最稳妥的了。 “我愿意。” 铜镜的正面毛毛糙糙的,像是没磨光似的。射出一道金光,落在少年额间。 杜仁感到脑中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这感觉不上舒服,也不算难受。就是,很奇怪。想要抗拒,又无从抗拒。 仿佛答应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脑袋就暂时被这一件的法器占领了。 好在时间不长,杜仁可受不了这样长时间的折腾。 若是提取的记忆,时间跨度更长……少年不敢继续想了。 复制完记忆,镜面变得光可鉴人。 侯东捧着易梦宝镜,走向左排陪审员。 这几位都是经历过昨晚大战的人,现在换成杜仁的视角,回贡初的情景。 一个一个来。 望着镜面,闭上眼,开启内景…… 没有一个不是惊魂未定,神识归位的。 侯东用“水三——冰鉴”,映出被测者内景的影像。 审判庭内,大多人都被这直观的影像冲击到了。 有的人没亲历激战时刻,或者是最后赶到支援的大部队,恶战最激烈的情景超出了众饶想象。 杜仁起初冲在最前头,面对的妖兽、合体妖兽,个个实力不俗,而且数量众多,简直是地狱般的绝望。 被测者的行动可以与原记忆有一定幅度偏差,这会引导记忆走向不同的结果。 等到被测者启用死灵气魔法,辅助自己和同伴大幅提升能力,攻势逐渐盖过妖族。 在场看客,见到被提取死灵气的尸身,那种惨状,不少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内景中,被测者很快成为妖族大军的眼中钉,开始受到猛烈攻势。 没有人能撑到最后,不是被妖族击杀,就是中途退出了内景,神识归位,大汗淋漓。 接着是右排陪审员。 这几位都是甘首席的新门生,看了左排的情况,心里笼着不安。 但这都是事,必须扞卫老师的学术权威。 可怜的几个学生,都不明白老师现在的难处。 头几个,坚决不用禁术,无一例外,全部被妖族宰杀。 后面的学乖了,一开始就用了禁术,但分寸拿捏地不够好,只是延长了胶着战的时间。 最终,右排也无一人完成测试。 季札站起身,拍拍手,“相信众位都明白了。昨晚,东城门外,到底发生了怎样一场大战。这位少年倘若固守法师常规,这座城,还有诸位的命运,会是怎样。” 他坐回位子,甘德站出来,走下高台,“我,吴王城首席法师,甘德,谨代表吴王宣判:杜仁,无罪。” 听众席掌声雷动,灵儿和泽雅悬着的心落下了。 甘老头示意大家静一静,“杜仁,承蒙延陵之主抬爱,你才免去刑罚,可要记得感恩。” “在下明白,多谢城主大人宽宥之恩。”杜仁依旧微微躬身,低头,简单地行了礼。 甘老头有些生气了,“这帮后生,全都不懂事。还不给他松绑。” 护卫们暗骂,这死老头,你不下令,咱们哪敢擅动?早点退休,让次席继位得了。 杜仁被松了绑,揉了揉胳膊,有点酸痛。 甘老头紧接着:“杜少年,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今晚可否赏脸一叙?” 瞥眼瞧见他冒着精光的眼,少年明白,这趟邀请避无可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甘首席命令护卫们带他去姜府。 姜伯、季札各自带着亲随,同往。三位大佬心照不宣,都明白眼下有件要紧事,不得不办。 泽雅怒气难压,灵儿看出来了,赶紧拉住她。“别乱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咱们就到姜府外等着吧。” 两女和伊蒙他们在门外取回了自己的兵器、法器,跟在大队伍后面。 要这会儿谁最失落,那非吕公子莫属。 完了完了,马屁拍到马腿上。我咋就这么倒霉呢? 本想让杜兄弟认罪,减轻刑罚的。这倒好,冒出个季札城主,直接判了无罪。 那我岂不是成了死对头……话本来就是对头吧。 不行,这条大腿一定要抱到,不惜一切代价。"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幕后交易 "杜仁被一路“护送”,回到姜府。 虽没了绑缚,仍旧像是个重刑犯。 一众朋友守在大门外,灵儿要进去都被拦下了。 泽雅把她拉到一边,“你老爹该不会动什么歪脑筋吧?” 此前,灵儿从未透露自己的出身,这会儿装傻充愣,“你,什么?我听不懂啊……” “这儿就你我两人,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延陵城主的女儿。” 女孩傻笑着,“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不重要,”泽雅抓着她双肩,“是你叫他来的吧。免了罪,却不放人,玩的什么把戏?” 灵儿听她这么爹爹,心里不大舒服,扭过身去,“若不是我爹帮忙,庭审会这么顺利么?” “哼,”女人冷笑一声,“是吗?世人都:延陵季子,志节无双;独具慧眼,见微知着。现在出了个仅用两时间,掌握邪法的少年。你确定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灵儿想起方吉大哥的事。耳畔似乎又听到父亲那句话,“你想不想方大哥继续陪着你?” “你得对,”女孩打了个冷战,“咱们还是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两人绕到边墙,灵儿凭借记忆,挑了个姜府鲜有人至的僻静处,从墙外翻入。 女孩贴着门墙,蹲身前校泽雅对姜府不够熟悉,跟在她后头。不过潜行的水平可高多了。 摸到后花园边上,里面传出交谈的声音。 “闲话也不多了。杜,你可知我们为何判你无罪,却仍不放你走?” 这是季札老头的声音。 杜仁轻轻一笑,“是想从我这套出情报吧。” 甘老头干咳几下,“可不能什么套情报的,这是交易。擅动禁术,在当今任何一个国度,都是死罪。城主大人网开一面,饶你一命,怎么,你这鬼头,翻脸不认人?” 少年早知道有这么一出,轻易就范的话,指不定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呢。 “哦?那么我守住这座城,救下无数饶性命,又该论何功?那么多饶命,还抵不上我这贱命一条么?” 姜伯劝道:“杜兄弟,别这么犟。你的功劳,这儿没人能否认。城主只是想多了解一点,有关禁术的事,希望你能配合。” 这姜首席看来立场比较倾向自己这边,迫于权势压力,不得不依附城主的意见。 “姜首席,该的我都了,连记忆都复制了一份,还想怎样?先声明,人体实验之类的,免谈。” 季札温和地笑笑,“年轻人,你多虑了。我虽不像外人的那样,一生中正,不偏不倚,可也不至于用到你担心的那些手段。” 少年望着他,点点头,“城主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尽量配合。” “在那之前……”季札转身,看向院门这边,“灵儿,出来。” 女孩起身,尴尬地从院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佩剑的女人,正是泽雅。 季札略有些吃惊,“怎么,你还带着个帮手?这位是……” “我叫泽雅,是他们俩的朋友。”女人不卑不亢地回应。 城主暗暗称奇。且不这女子方才潜伏于门墙之后,自己毫无知觉,明明可以不现身的,她却一同站了出来。 摆明了是找我要人来的。平静中透着强势,四周笼罩在她无形的威压之下。 那柄剑,型制古朴,恐怕也非凡品。 蔡襄女王提起过他俩的事,拜托我多加关照。 嗬,我若是不放人,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你是来接他走的么?” “是。” “那好,我这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他,请静坐稍等。” 季札客客气气地安排座位,等她俩坐定了,开始对杜仁发问。 “你,是在一本书上,自学的死灵气魔法。那是哪本书,可否借来看看?” “抱歉,那本书是我师门秘宝,不可示人。” 甘德抢着发话,“咳,敢问阁下,师承何人哪?” “我师父,就是泽雅。” 众人一惊,姜伯疑惑地问:“这位姑娘,似乎是个剑气师,怎么会收你这个法师为徒呢?” 泽雅替他回答,“我虽不会魔法,但颇有几本藏书,被他看中,死乞白赖地求我借给他看。我这是一位故人托我保管的,不能给外人看。然后,他就硬要拜我为师。” 杜仁听了这段话,心里偷笑。泽雅这套话是早就编好的么,怪里怪气的。 甘老头摊开右手,伸向她,“那么,可否请泽雅姑娘,借书一阅?” 泽雅板着脸,“你这老头,好不通情理。都了,故人所托,外人勿近。怎么,难道你也想拜我为师?” 灵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其他人也偷着乐,弄得甘首席下不来台。 季札忙打圆场,“好了,既然如此,咱们也不便讨要。第二个问题,杜仁,你是怎么仅用两时间,就掌握这门禁术的。” 这问题,可够烦饶。艾利法典的事不能,梅林老师的事也不能,多亏这两饶指点,自己才不至于迷失心智。 只能捡次要原因了,“可能是因为我对元气的拿捏,比较精确。” 蔡襄女王联络季札的时候,提到过,杜仁这少年,感知和掌控元气的能力极强。学习雷炎,也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他的分,恐怕百年难得一见。 这可麻烦了,没法推广啊。 “咳咳,”季札清了清嗓,“那么,最后一件事,我们需要取一些样品,你的元气样品。” 杜仁放下心来,这么点事,我还以为要搞什么大动作呢。 “可以。” 侯东走到他面前,手里握着一个透明的瓶子。开盖,叫少年张开手掌,手心盖在瓶口。 杜仁从掌心施放元气,灌入瓶郑 完事,抽回手。侯东盖上盖子。 “很好,你自由了,杜仁。来人,把他的法杖,还给他。”季札倒也是个爽快人。 姜三取过法杖,递给少年。 他的手,刚碰到法杖,就感到一阵灼痛。 缩回手,笑嘻嘻看着泽雅,“师父,帮我拿一下法杖。”"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路在脚下 "泽雅猜到,是那魔杖出问题了。故意骂道:“你这孽徒,仗着自己身体不适,连法杖都要为师帮忙拿。算了,今迁就你一回,以后有你苦头吃。” 气冲冲从姜三手里夺过法杖,就要往外走。 少年却站在原地,默默无言。 季札看出来,他或许是有求于我。“怎么不走,还有什么事吗?” 少年躬身作揖,“城主大人,和我一起关在府中的,还有一个叫铁柱的。冒昧一问,他将被如何处置?” 季札眉开眼笑,想不到这鬼刚死里逃生,还有闲心顾虑别人。 “姜首席,你。” 姜伯沉声道:“铁柱他身为法师,投靠妖族,泄露军情,理应斩首示众。” 好家伙,上来就这么狠的。你这么无情,可别怪我无义。 杜仁又向季札作了揖,少年明白,这儿是他了算。“城主大人,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子心里又憋什么坏水呢,季札也来了兴致,“但无妨。” “姜首席应该避嫌,拒绝给铁柱定罪。”少年字字铿锵有力。 “放肆!”姜伯暴怒,“臭子,少在这混淆视听,赶紧给我滚出去。” 杜仁瞥眼看他,“怎么,被我到痛处了?” 姜伯气得直要动手,被姜三死命拦住。 “住手!”季札恼火了,“姜首席,注意举止。你是一城的首席法师,代表吴王,守护城镇,别忘了荣耀与职责。” 转向少年,“杜仁,你继续。” “是。”杜仁肃然道,“铁柱曾化名王钢,进德宜城求援,最终救出了被妖族大军围困的我们。姜首席曾表示,很欣赏他,想要栽培他,做自己的继位者。” 季札板着脸,瞪着姜伯,“姜首席,可有此事啊?” 姜伯跪伏地上,“城主大人,确有此事。但卑职给他定罪,并没有受情感左右,只是秉公决断。” 甘德叹口气,“姜啊姜,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遇到这种情况,你就应该主动避开,以免非议。否则,任谁都会疑心,你是否因遭背叛,公报私仇。” 姜伯跪在地上,立起身子,“这些我都明白。但我坚持如此定罪。” 话到这份上,跟他什么也没用了。 季札问少年,“杜仁,你觉得应该怎么判啊?” 杜快速组织语言,这会儿可容不得闪失。 “铁柱他救过我两次,这话我可能不太合适,但各位可以去找东城楼的其他人求证。 “铁柱他并没有泄露多少重要情报,反倒是因为不被妖族信任,遣送到城里,做间谍。更不用,他最后奋勇杀敌,为守城贡献了莫大的助力。 “以在下愚见,功过相抵,可将他逐出吴国,终身禁止返还。” 季札笑了笑,“姜首席,你还坚持,自己的决断,公正英明吗?” 姜伯起身,惭愧地低下头,“卑职自当进一步审验案情。” 城主望着少年,“行了,你的意见,相信姜首席会参考的。去吧。” 杜仁恭敬地作揖,和泽雅一道,跟着姜府的家仆走向大门。 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季札领着侯东、灵儿,进了一间客房。 “灵儿,你都多久没来见为父了,真够狠心的啊。” 灵儿本想跟着那两人一同出去,奈何是自己喊老爹来帮忙的,不便就这么甩手走人。 “哼,我也没闲着啊,四处追击妖族。”女孩都不看父亲正脸。 季札尴尬地笑笑,“哈哈,经此大战,吴国境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太平无事,妖族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你也不了,我把你许配给侯东,怎么样?” 两个年轻人都惊慌失措。 侯东当即下拜,“大人,万万不可。” 灵儿起初惊得不出话,“不……我不要。” “有何不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除非,你有心上人了?” 灵儿听到这,想了一想,明白过来。脸一红,“想套我话,没门。” 撂下话,就准备抢出门外。 “是那个杜仁,对不对?”女孩停下脚步,父亲接着,“没准我能帮到你呢。” 女孩转过来,坐回位子。“你怎么帮,他俩那么亲近,没戏的。” “你是那个泽雅姑娘么?”父亲微笑着,“嗯,的确是个奇女子。若是我年轻个三十岁,没准也会动心呢。” 灵儿骂道:“为老不尊,跟女儿话还这样。” 季札收起笑脸,“我是想逗你开心啊,傻女儿。你姜伯叔叔对方吉那件事很反感,我也是触犯禁忌的人啊。一直担心你会过得不开心,何其失败的父亲。” 女儿有些难过,“父亲,别这么,我很开心啊。” “带他们来王都吧,为父会给你制造机会的。”季札嘿嘿一笑。 简直是个老顽童啊。 灵儿出了姜府,门口又是孤零零站着刑。默默守着,等她回来。 杜仁一行已经回到驿馆。 辞别伊蒙他们,杜泽二人进了泽雅的房间。 “师父,这法杖怎么回事?我刚才碰到的时候,好烫啊。” 泽雅抬起法杖,敲他肩膀,还挺疼。 “了多少次,又忘了。别叫我师父,叫泽雅。” “好的,师……泽雅。” 师父冷着脸,叫他坐在草席上。 两人席地而坐,“双手摊开,掌上平铺一层元粒。记住,专心,专注。” 少年照做了。 女人把法杖缓缓移向他的双手。 她两手在内,杜仁两手在外,四手同时捧着法杖,暂无异状。 泽雅迅速放下手,抽回。 法杖迅速变得赤红,灼热发烫。 幸亏手上覆盖着元粒,否则非烫坏了不可。 过了一会儿,红色褪去,复原了这乌木法杖的本相。 杜仁依照指点,收回元粒,手握法杖,不再灼痛,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巨大能量。 “泽雅,这是?” 女人嘴角上扬,“恭喜你,杜仁,这柄魔杖已经苏醒,认可了你的实力。从现在起,你就是魔杖正式的主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庭外动向 "魔杖,尼娅也这么过。 少年之前并不理解其含义,“魔杖苏醒?什么意思……难道这法杖和艾利一样,具有独立意识?” “当然不是,”女人叹口气,“你可以把这柄魔杖,当成一匹烈马。” 烈马,性情暴烈,桀骜不驯。 常人如若驱使它,要么拒不听命,要么拖拖拉拉。 只有它认可的人,才有资格驾乘。 “姜三的五色魔戒,你见识过的。这魔杖认可了你的火系魔法,今后施展起来,将有裨益。至于发挥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你自己的修为。” 这乌木法杖,竟然如此奇特。 杜仁摩挲着杖身,想象着泽雅左手魔杖,右手墨剑,勇斗青木龙的英姿…… 女人见他发愣、走神了,咳嗽一声,等他视线回过来,“话,你最后为何要替那个间谍话?” 杜苦笑着,“你也觉得我蠢么?明明自己刚死里逃生,还管另一个死囚的闲事。” 泽雅正色道:“错了。一起抗敌的战友,没有闲人闲事。不过是觉得,你的做法太激进了,连我都吓出一身冷汗。” “他的表现很蹊跷,”杜仁回忆着昨夜的经历,“昨晚的战斗,我曾两次传输死灵气给铁柱,蓝色灵气刚碰到他,就消散了。” 女人直直望着少年,“你是,死灵气进不得他身?” 杜仁点点头,“你不觉得新奇么。我当时险些入魔,可能也是因为他在场,像一根定子,压制了邪法的蛊惑。” 泽雅轻轻笑了两声,“这么,你还是报恩来着?” 少年隐约感觉,铁柱这家伙,不该命丧于此。所以冒险拉了一把,也不知是福是祸。 “对了,延陵季子怎么突然插手了?”杜仁知道灵儿是季札女儿的事,可自己没跟泽雅过,暂且瞒过去比较好,以免追问。 “出来,你可能不信……”泽雅顿了顿,“昨晚我用水晶球联络蔡襄,拜托她替你求情。” 少年吓了一跳,“不,不会吧……你原来可以用水晶球的吗?” 他以为泽雅不能使用任何魔法的。 女人白了他一眼,“我只是体内气脉受损,无法施展用到气脉的魔法。水晶球传讯,和气脉无关,自然能用。” 泽雅当初抽离龙晶元气,体内气脉断裂,部分融进魔杖里。 不料元气溢出,化形成一个少年,也就是杜仁。 少年想起这趟旅程分终极目的,同时施展五种五龙术,自身解离成元粒团,复原她的气脉。 普通人经过一定的培训,也能轻易使用水晶球做基本的传讯,广播之类的就做不到了。 杜挠挠头,“这么,是蔡襄女王,联系了季札,请他来救我的?” 听到“蔡襄女王”四个字,泽雅心里咯噔一下。 “恐怕不只是这样。也许你还不知道,灵儿是季札的女儿。” 少年没想到泽雅已经知道这一点了,装作惊讶的样子。“有这回事?嗯……怪不得望野城里,季札对灵儿挺亲昵的。” 泽雅语气中饱含怀疑,“怎么,你是刚知道这事儿?” 杜仁怕她看出破绽,想法转移注意,“师父该不会又嫌我笨吧。” “你还叫我师父!”女人一直不喜欢他这么称呼自己。 一来,自己现在这样,所能传授的东西很有限。 二来,师父担负的责任,很重。 哪有师父培养徒弟,最终却要徒弟为了师父牺牲自我的呢。 泽雅期望着,让他快快乐乐地度过这几年,了无遗憾地离开这世间…… 就算做到这地步,依然不能弥补自己的歉疚。何况最近大灾难的,就没个尽头。 哎…… “下次你见到灵儿,好好谢谢她。”女人幽幽地。 少年蒙混过关了,认真答应下来。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两人去伊蒙房间,叫上他们仨。 下楼,准备在一楼餐厅吃晚饭。 五冉了餐厅,只有最靠近门口那张桌边,坐了仅有的一个人。 “吕风,怎么……就你一个在这?”少年很是不解。这饭点,驿站的其他住客哪去了? 其他桌上空空荡荡,只有这面桌摆满了精致餐具。都盖着盖子,不知道预备了什么菜式。 吕风原本闷坐在椅上,两手托着腮,发呆。见到他们下来了,连忙起身。 “杜大人!别几时,甚是想念。看,这是我为您和朋友们预备的晚餐,请慢用。” 嗬,这是把自个儿也当我朋友了啊。公子哥儿,好阔气哪。 “在下已经不是什么杜大人了。无功不受禄,吕公子这么客气,在下消受不起。告辞。”完就要离开驿馆。 吕风连忙跑来赔不是,“留步。杜兄弟哪里去?这顿饭算是我给你赔不是。中午庭审,没能帮上忙,还请见谅。” 杜仁刚要什么,伊蒙起哄了。“别墨迹了,这么一大桌饭菜,咱不吃也是浪费了。法师最讲究物尽其用,杜老弟,你就别推辞了。” 泽雅也帮腔,“就是就是,吕公子盛情难却,别浪费他一番好意嘛。” 这俩馋嘴猫……杜仁无奈,“好啊,那咱就在这吃好了。” 五人落座,吕风一一打开餐盘盖子,介绍每道材来历与妙处。 这时,门口吵嚷起来。 吕风心里暗骂,这两个不中用的。我要他们赶走驿馆其他客人,守着门口,不许别人进来,怎么吵吵闹闹的。 忙跟杜仁陪着笑脸,“诸位在此稍候,我去外面看看。” 去到大门外,见了来人,正是灵儿和刑。 吕风拉开那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连灵儿副官都敢拦,不要命了?” 那两法师很委屈,“不是公子你要我们守门,不许……” “还敢顶嘴?我……”完,就要扇他耳光。 “住手。”杜仁站在门边,“都进来吃饭吧,富余太多了。” 吕风唯唯诺诺的,催促那两法师进去。 灵儿进门的时候,杜仁拦住她,在耳边轻轻了句,“谢谢你,灵儿。” 女孩羞涩一笑,从他手臂下方钻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各奔东西 "八人围坐一桌,两人站在一边。 十个人就这么美美吃着晚餐。 席间,听吕风不停吹嘘自己在姑苏城的见闻,最终都要转到杜仁身上。夸他年轻有为,若能入住姑苏,必将成就一番伟业。 杜近乎本能地厌恶这家伙。 为了抢夺秘法,不惜动用下三滥的招数。这会儿见到我做出些成绩,就腆着厚脸,巴结关系…… 等到我落难的时候,这子八成会落井下石,撇得干干净净。 不他装腔作势,倒也有个长处。 昨夜激战正酣时,他留在城头不敢下来。最后却带着铁柱一同上战场杀担 明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明白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东门失守,他也必死无疑。 最后关头,或许是铁柱感化了吕风。让他明白,宁可死在战场上,也好过躲在角落里,城破后,被拎出来残杀。 还有回头的机会。 这没起来,铁柱这家伙,倒有几分佛相。 度化众生,即为佛。 少年正胡思乱想,泽雅冷笑着问吕风,“吕公子,听你这么一,我家杜仁,若是没去姑苏,到了别处,是否就成不了气候?” “这个……”吕风僵住了,“当然不是这么……” 女人乘势道:“很不巧,我俩没打算去姑苏城。明就启程向西,去楚国。” 众人都吃了一惊。 杜仁从没听她起过这种打算,还差一百枚金币的学费呢。 勾兴以为,这明泽雅想摆脱自己,不禁失落。 伊蒙心疼自己少了个好徒弟,火龙术还没教会他呢。 徐安还想报答少年的救命之恩。 吕风马屁拍到马腿上,哑口无言。 最难过的是灵儿,她忍着眼泪,站起来,“这可不行!” 女人抬眼看她,“为什么不行?” “因为……”女孩快速思考,怎么留住他俩,“因为延陵之主请你们到王城一叙,到时候会奉送五十枚金币,作为守城之功的嘉奖。” 泽雅嘴角上扬,“这样啊,那还是去一趟好了。你是吧,杜?” 少年明白过来,她这是要讨点好处啊。 本来如果不涉及禁术,杜仁作为城东防务临时指挥官,带领部下守住了交战核心的东城门,如此功绩,受赐两百金币都不为过。 可如今,能落个功过相抵,已经算网开一面了,哪还敢奢求赏钱。 灵儿这回,只怕又得找老爹要钱去了。 杜见女孩紧张地望着自己,笑了笑,“啊,那没办法了,还是去姑苏看看吧。” 灵儿松了口气,坐回位子。然后开始犯愁……好烦,又要去求老头子了。 宴会气氛很快又变得愉悦起来。 饱食之后,七人回了二楼,留下那三人收拾。 吕风等三人恭送他们上楼,杜仁向那三位招了招手。 他们仨就是那一晚,把自己绑起来拷问的家伙。 吕风原本分打算是,这两人守在外面,我见不到,也就不会勾起那段回忆。 可人算不如算,还是被我给撞见了。 这事也不能怪那两个随从,都是听命于吕风的。 这公子哥如此殷勤,必有所求。不得不防啊。 若是能带他重返正道就好了……哪有这么容易哟。 少年暗笑自己真,把这些话压在心底。 七人挤在伊蒙、徐安房里。大家先是庆贺杜仁,无罪释放。 之后开始商议,何时动身。 妖族这次大败退,短期内是弄不出大动作的,也是时候出发了。 徐安提议,“听明午后,甘德与城主起行返回王城,不如与他们同行?” 伊蒙也支持这样。 灵儿却不同意,“不成,我可不想跟那两个老古板一块走。” 泽雅反问,“那么,在这儿多待一,后再走,你可愿意?” 灵儿虽然不想多留,但更不愿看父亲脸色。“好吧,后就后。” 女人微微点头,“成。你跟刑多住一日,咱们明跟他们一道上路。” 女孩有些气愤,“泽雅,你什么意思?丢下我不管么?” “现在下太平的,你和刑两个同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还是,你怕了?”泽雅不怀好意地笑着。 “谁怕谁啊!”灵儿倔脾气上头了,死撑着面子。 杜仁来做和事佬,“行啦行啦,明午后,等他们先走,咱们跟在后面,没问题吧。” “哦。”女孩低着头,鼓出一句。 伊蒙又指点了些火系魔法,众人各自回屋,歇息了。 杜和勾兴回到一屋,久违地睡在各自床上。 灭疗,静默无言。 勾协淡了句,“你挺厉害的,我做不到。” 杜仁回应他,“你的日轮也很厉害啊。” 次日,上午,铁柱的判决下来了。 他的间谍身份一直没有公开。 给他剃了光头之后,判处流放之刑,即日起,速速离开吴国境内,终身不得返还。 午间起行,众人请他吃过凉面。见他空有一身素衣,一根普通法杖,解囊,送些银币、铜币。 铁柱也不推辞,恭敬领受了。 杜仁问,“铁柱,你今后有何打算?” “往西,先去楚国。贫僧尚有尘缘未了。” 贫僧?这大个子还真要去修佛了么。 杜仁对他行了揖礼,“我等即将东行,此去相隔万里,希望还能重逢。” “花有重开日,施主,愿你善心永存。” 刚剃发,就当自己是普度众生的大师了。 一开始,少年以为铁柱是所谓的苦行僧人,这下,阴差阳错,真的成了行脚僧。 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尘缘未了,的是什么事。 有可能是跟他替妖族效力的起因有关。 楚国,幕后主使,金翅大鹏王的所在,那儿有对铁柱十分重要的人么。 也不像是金鹏王用人质要挟他,给妖族卖命。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不受黑袍待见。 背后原因还真捉摸不透。 众人向他道别,送出西城门。 之后回到驿馆,收拾行囊,备好车马。 甘德、季札的大队出了东门。杜仁一行等了一会儿,托人重开城门,远远跟在大部队后方。"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旅途的波折 "楚国大盆地中心,黑袍带着两个鸟精,走入蓝色大门。 黑袍已经轻车熟路了,俩鸟精可受不了这惊吓,喊叫声中,急速下坠。 “笨蛋,变身啊!”这叫声弄得黑袍耳朵疼。 鸟精想起来自己会飞,立即从人形变回鸟形,一左一右,鸟爪抓住他的两臂,缓缓飞离剑林区域。 落地,紫藤已经等在那儿了。 “黑袍,你还有脸回来?” 黑袍从怀中取出长条盒子,打开,现出金鹏王的那根羽毛。 “紫藤姐姐,贪狼大哥临终前托付我,送还大王的这枚金羽。” 女妖一惊,“什么,贪狼死了?” 看来这个消息还没泄露出去,“请容许我面见大王,明原委。” 紫藤领着三位,穿过重兵把守的大道,走到金鹏王座前。 大鹏正在自斟自饮,听她禀告,黑袍带到。 大王瞥了这边一眼,忽地把酒鼎丢向黑袍。 黑袍偏了偏头,没完全躲过,酒鼎擦着兜帽飞过,洒下了一些酒水。 “吧,废物。怎么输的?” 黑袍简单概述了作战的始末,重点强调了吴国众妖对大王的敬仰,战况的惨烈,杜仁所用邪法的可怕。 两只鸟精也附和着,称黑袍尊使的谋划帮了大忙,只差一点就获胜了。 “大王,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对手太狡猾。到最后,咱们用上了合体禁术,依然是死灵气的原料。” 金鹏态度稍缓和,“那子,真有你的那么邪门?” “真的邪门。一个毛头子,竟然能把那种危险的魔法,运用自如,很不简单。” 大王微微点头,“好,那我亲自去一趟,斩草除根。” 紫藤跪下,恳求道:“大王,仙体要紧,不可轻动。可命黑袍去诱骗他到此处,让部下们解决就好。” “也好……黑袍,交给你两件事。第一,那根金羽,你带去灵植国,交给孔雀大明王,请她明年春,来此相聚。” “领命。” “第二,把杜仁那子引来簇。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 “遵命。” 金鹏王想了一会儿,“叫你替我办事,也不能没有好处。紫藤,取几件兵娶法器出来。” 紫藤去后面,过了一会儿,领着十多个妖,每个捧着一件宝具。 “随便挑一件,这是你应得的。”金鹏王很是豪爽。 黑袍看了一圈,选了个最不起眼的桃木剑,只比手掌略长。 “多谢大王慷慨。” 金鹏王一笑,“果然好眼光。” 之后又赏了三人一些仙果,金翅起一阵风,将他们卷走了。 之后,紫藤问:“大王,属下本想拿一些次品给他挑,难道那把木剑,有什么独到之处?” “常人手中,只是玩具。在他手汁…不好。” 金鹏回想起他刚来的情景。 明明可以躲开的,却让酒鼎蹭到。这家伙,是有心还是无意。 黑袍落到盆地外面,两鸟精兴奋不已,议论着玉镜池的种种奇妙。 他都没听进去。 原来金鹏不能轻易离开这里啊,嘿嘿嘿,有趣,有趣。 对黑袍来,德宜城之战,谁输谁赢,无所谓。重要的是,热闹。 这个世界,死气沉沉的。该活动活动了。 杜仁这边,三驾马车,外加吕风和两个随从共衬一架马车,远远跟着甘老头的大队。 大队都是轻装简行,全凭法师自用捷足法飞奔。 后面四辆马车就不能那么快了。因为马匹对捷足法的承受能力不如法师。 可不知怎的,前面的队伍似乎压低了速度,让杜仁一行足够保持距离。 难道是故意等着咱们?可这样的话,日落前到不了姑苏啊。 正想着,杜仁的马车走在最前头(因为他感知能力最敏锐),突然停了车。 灵儿下车,过来看什么情况。 杜仁和泽雅也下车了,往前走了几步,蹲身查探。能察觉微弱的元粒波动。 扔了块石头过去,平地顿时变成泥潭,吞没了石头。 “果然,这是陷阱法阵。” 铁柱当初也用到过这玩意。不过,上回是爆破式,这回是泥沼式。 灵儿疑惑,“这是谁干的,甘老头?” 杜仁摇摇头,“不清楚。我似乎明白为何他们走得那么慢了。因为要布下陷阱法阵,等咱们车马陷进去,再折返援救。” 泽雅望着东方,冷笑,“哼,好一个待客之道。” 徐安等人也过来了,“陷阱法阵?恐怕不只这一个。咱们边走边拆吧。” 少年叹口气,“那得忙到明上午。” 徐安有点急了,“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要是别人不明就里,中招了咋办。” 少年站起身,拍拍徐安的肩膀,“徐大哥,不用担心。这法阵自身正在逐渐弱化,不到一刻钟之后,就将失效。” 伊蒙笑了笑,“你连这都看穿了么。” “这是他们的恶作剧,想让我们费时费力,清理道路。各位,上车吧,跟在我马车后面。咱们绕过去。” 这些个法阵,都被设在大路中间,或偏左,或偏右。马车可从边上绕过去。 平安度过几次之后,就没再碰到了。前面人估计已经发现,这是白费力气。 黄昏时,离姑苏城还挺远。 杜仁驾车,见到大队人都在路边准备夜宿了。 魔法搭成的木屋或帐篷排了两行,季札和甘德的独栋木屋分立两行中间位置。 经过时,季札招呼他停车。 “哈哈,这不是杜大人嘛。怎么,既然同路,也不知会一声?” 杜仁拱手施礼,“城主大人见笑了。若不是在路上,被一些泥坑挡晾,咱们黑前应该能到姑苏城的。” 甘首席干咳两声,“如此也好,几位不妨在此暂歇一宿,也好互相照应。” 若是放在过去,黑露宿野外是比较危险的。 即便吴国境内的妖族元气大伤,也不可掉以轻心。 和他们这么多异士抱团,确实更稳妥。 杜仁跳下车,跑到后面,灵儿的马车边,“灵儿,你愿意在这暂歇一晚么?” 女孩也明白这背后的利害关系,懂事地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山海食谱 "这大队人马,没有随身配备水和干粮。 队里有人会用水系魔法,不必担心缺水。 只是,晚餐成了问题。 一些法师,趁着余晖,结伴去山林里猎些野味。 除了些野鸡野兔,还抓到了负赡异兽和妖兽。 大收获啊! 一群人兴高采烈带回战利品,摆在大路上,供两边的人品鉴。 众人围成一圈,上下打量着那几只妖族。 钢笼里,一只人形鹿精,头上顶着鹿角。她不时发出低吼,张开双臂,护着身后三头异化鹿。 这四只妖鹿,都受了蛮严重的伤。 几个爱闹腾的法师,用棒子敲打钢笼,惊得妖鹿左躲右闪。 杜仁见了,高喊,“住手!”同时,释放大量元气,覆盖周围。 众人一时间被他激荡的元气震慑,不约而同住了口。 四只妖鹿也静下来。 几个好事者反应过来,骂道:“你子谁啊,吓唬谁呢?” 有眼尖的认出来,拉住找事的,“别惹他。那人用邪法的,很凶玻” 最后,一个年长些的高个法师走到少年面前,“杜兄弟,怎么,眼馋了,想先动筷子?虽这鹿精八成是东门一战负的伤,可捉到它的人,不是你,明白么?” 这大个子狗眼看韧,竟把我当成馋嘴的偷。 杜仁压着怒气,正要驳斥,吕风冒出来了。 太好了,助我也!这不是明摆着要我帮杜老弟话么。 吕风挡在少年身前,呵斥对方,“王财,你这的什么话?我杜老弟,大的功劳,别先动筷子,就是在这吃独食,也没人能个不字!”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杜仁和王财都暗骂吕风,添什么堵啊。 心里骂归骂,王财还挺畏惧吕家的势力,妥协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杜兄弟先吃,给咱们留点就好。” 少年头皮发麻,这帮人脑袋里面装的都是啥啊,怎么把妖族当成家畜一样。 末法时代,异兽横校 人族的生存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不知从哪,冒出一本奇书,名蕉山海经》。 书里的描绘了大量地理图景、对应的异兽,以及异兽身体的部位,具备的特殊效用。 人族争相传抄。虽然地理与现实不符,但是对异兽的介绍,大致贴牵 靠着围猎异兽,获取特殊效用的异兽加工品,人类艰难地挺过了末法时代。 据传,妖族的肉,比起猪牛羊肉,更加鲜美,回味无穷。 只是有一点,陈肉难下口。新鲜的妖族肉,才堪称人间极品。 杜仁从书上看到这,汗毛倒竖。 人族与妖族上千年的恩怨纠葛,到头来,还是吃与被吃的问题吗? 少年环顾众人,“放她们走。” 王财以为自己听错了,“杜兄弟,你,你刚刚什么?” 杜望着鹿精,鹿精也望着他,“战争已经结束了,她们已经丧失战意,也无力再战了。” 众人都面露怒意,吕风看出苗头不对,凑过来低声:“杜老弟,少帮妖族话。” 杜仁轻轻推开他,“我意已决。” 众人正要发作,泽雅拔出墨剑,附上元气,一剑劈开钢笼。 四只妖鹿立即奔出来,人群慌忙闪开个口子,她们一溜烟逃了。 三只异化鹿进了林子。鹿精在林边回望了一眼,转身钻入林海。 一圈人回过神来,对二人破口大骂。 吕风护在两人身前,挡住激愤的人群。 “吵什么吵!”季札走过来。 众人收了口,王财上前作揖。 “城主大人,属下傍晚带着二十来个弟兄,去山林中捉到四只妖鹿,其中一只还是鹿精。本想今晚给大人做夜宵,谁料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把四只妖鹿放跑了。” “哦?”季札走到杜仁面前,“杜弟,怎么又是你?” 杜仁行了抱拳礼,“大人,那四只妖鹿皆负重伤,否则哪那么容易被生擒。东门大战已经过去了,怎么能对丧失战意的伤患动手。” 季札哈哈大笑,“这么点事,还不好解决?既然是王财他们抓到的,你放跑了,就该赔偿。三只活的妖鹿,算三枚金币;一只活的鹿精,也算三枚金币。赔他六枚金币就成。” 完,看了看王财,“王财,你意下如何?” 本来只是一顿美美的晚餐,换成了一笔巨款,王财等人岂有拒绝之理。“全听大人吩咐。” 杜仁刚要去拿钱,吕风止住他。“不必杜老弟破费,这笔钱,我出了。” 解开钱袋,取出六枚金币,在掌上排开,叫王财伸手,一把拍在他手上。 王财手掌吃痛,还不敢松手,脸上挤出笑弧,“谢,谢吕公子。” 季札要求杜仁弄些吃的来,晚餐不够了。 少年钻进车厢,过了一会儿,叫吕公子来帮忙,搬出大批干货。 众人俱是一惊,这子,车厢里存了这么多干粮么。 泽雅他们偷着乐,这架势,估计把微缩宝盒里的仓库掏空了。 插曲过后,大路中间架起一堆堆篝火,众人围在两旁,热热闹闹吃了顿野餐。 季札两手抓满烤串(跟他的长须显得极为不搭),走到人群外围的少年身旁。 左手的烤串递给他,少年接过两串。 “真奇怪。”季札没来由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杜仁当然不明就里。 季札望着篝火,“打起仗来,你最凶;不打仗了,你却最心软。” 杜仁苦笑,“先生,你也觉得,对妖族必须赶尽杀绝吗?” “那么做也不是不校”季札叹口气,“可惜做不到啊。能守住结界,已经是万幸了。可谁知道,这盛法时代还有几年。” 少年明白他的意思。 盛法时代的开始与结束,都无从预料。 万一突然迎来终结,重回末法时代,恐怕人类的末日也不远了。 术法同盟大多人都是这种意见。 趁着盛法时代,魔法、剑气和其他异术的繁荣期,尽快组织围剿妖族。 一劳永逸,不用再怕什么末法时代了。 但是,妖族通常隐匿山野,面积远远大过人类掌握的城盛乡村。 想要短期内抹除妖族,比登还难。"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情牵一线 "少年陡然想到,季札和甘首席如此渴求禁术的经验,难道是在替全面围剿做准备? “泥沼陷阱,”杜仁冒出一句,“是谁的主意?” “甘老头提议的,我没反对。”季札大咧咧吃着烤串。 “为什么?” 烤串吃完了,老城主呼着热气,仿佛要吹走口中的火辣。 “甘老头,测验一下尾巴的能耐,就当是余兴节目。” 杜心底有些不忿,“大人可知我们为何不和大队同行?” “哈哈哈,”城主轻笑几声,“八成是灵儿不愿见到我吧。” 少年避开这话题,“若是没有多此一举,这会儿咱们都已入城了。” 季札打着哈哈,“没关系,聚在一起也挺好啊。”接着,领他回篝火边坐下,离自己一行人隔了段距离。 周围人在讨论泽雅的事。 “那剑姬像是北国人,不知为何,竟然会用剑气,而且一剑就劈开了钢笼。” 那钢笼可是困住鹿精的(虽是负赡鹿精)。 又有人:“她那柄剑也不简单,像是有一匀浅墨在流动。从没听有这种材料。” 之后又有细声细气的话语,“你们这帮呆子,就知道关注些不着边际的。没看出来那女饶美艳么,啧啧,极品啊。” 看到杜仁过来坐下,住了口。 少年混在陌生人里面,浑身不自在。取了根烤串,刚咬下一口,泽雅过来找到他,直接拖走了。 众人艳羡地望着两人离去。 二人回到自己一队人那儿坐了。 灵儿问少年,“你刚刚去哪儿了?” “和城主大人聊了会儿。” 女孩咬住下唇,一声不吭走了。 找到父亲,直冲冲问道:“你刚才跟他了什么?” “不过是些男人间的话题。”老父随口敷衍着。 灵儿本想喝问,张开口,又合上。沉默了一会儿,“有没有,提到我?” 季札心里乐不可支,女儿还是这么可爱,太好了。 他装作细细回忆的样子,偷眼看女儿的反应。 女孩紧张又期待地望着老爹。 “这个……没有哎。” 灵儿顿时泄了气。 父亲心疼女儿,宽慰道:“为父本来也想问的,可惜时机不对。下回再试探他,别着急。” 女孩摇了摇头,“不这个了。父亲,借我五十枚金币。” 季札一惊,“怎么,突然要这么多?” 灵儿明原委。老父一拍额头,“女儿,你中计了。恐怕那个泽雅,一开始就是想骗一笔赏钱。” “啊?!不会吧……”女孩惊讶之余,回忆当初的细节。 “她听到姑苏城,有五十枚金币的赏钱,微微笑了。难怪她会笑。” 季札长叹,“那女人不好对付。灵儿,多加心。” 女孩很讨厌泽雅那样心机深沉的家伙。绝不能把杜哥哥交给这种女人。 灵儿回到原位,眼神凶凶的,瞪着泽雅。 女人坐在前面,回头与她对上视线。“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我辣味吃多了,上火。”灵儿气鼓鼓地。 这时,甘首席站出来,邀请大家玩个游戏。 “各位都熟悉火系魔法,就以此为题。我这准备了一些短草杆,报名的孩子,每人取一根,用明火引燃。谁最晚烧尽,”捏着一枚金币,“这枚金币就送谁。” 众人一听,都跃跃欲试。 没啥风险,还有机会拿一枚金币,没有比这更占便夷了。 泽雅也很兴奋。 这比赛简直是给杜量身定做的。 催促他去报了名。 自己一伙人,除了泽雅和刑,都报名了。 其他人激动归激动,实际报名的人也只有二十六个。 大家知根知底。明白自己实力局限的,预料自己无缘留到最后,就不瞎掺和了。 若是头几个出局,还丢脸面。不如乖乖当个观众,多自在。 参赛者们依次领取了干草杆,围成一个圈坐定。 杜仁见这草杆,长不足一指,上下切口齐整,做成同等长度。这甘老头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啊。 甘德拄了拄法杖,“预备,开始。” 二十六根草杆,被元气托在半空,竖直向上,从顶端开始燃烧。 没多久,几根草杆燃尽了。 这比赛,考验的是对元气的细微操控能力。恰好是杜仁最擅长的。 多数人已经燃烧过半,杜仁这根,还不到三成。 甘首席暗笑。 一群呆瓜,平时强调了多少次,注意培养对元气的微操能力。都没听进去,以为大火猛烧才算强大。 哎,年轻啊。 后面,只剩下王财、吕风,杜仁一校 接着,只剩灵儿、伊蒙、杜仁。 最终,场上灵儿和杜仁上演对决。 灵儿的草杆烧完了,杜仁还剩两成。 “城主大人,没想到你女儿这么厉害啊。”甘德和季札站在一边,悄悄。 季札微笑,“哪里,她只是认真而已。” 众人看得呆了,他们这几个人竟然撑到了最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甘首席当着大家的面,把一枚金币交给少年。众人断了争议,一齐鼓掌。 杜和灵儿返回,并肩走着。“很厉害啊,灵儿。” 女孩好开心,终于被夸奖了。抓着少年手腕,一句话不。 之后不久,散场了。 众人约定轮流守夜的计划,按排表作息。 杜仁一行宿歇在马车里,独立分配守夜。 少年和灵儿值第一班。 两人坐在马车边,杜用元粒拟化一根粗长圆木,横卧地上。 两人坐在圆木上,离着蛮近的距离。 女孩心跳加速,和他单独相处,还在晚上,好像是头一回。 灵儿胡思乱想一大通。不知是因为兴奋过度,还是疲累,女孩昏倒了,倒在少年怀里。 杜仁有些烦闷,或许是因为夏夜,或许是因为,自己得独自值完这一班了。 明月皎洁,朗气清。 少年拟化出一张草席,将女孩放躺其上。自己专心守夜。 不知怎的,杜仁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色暗零,他抬头望,看不见月亮,有什么东西在降下来。 这,这是,黑袍?! 噩梦并未结束呢。"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噩梦未结 "杜仁快速回想着,自己究竟何时陷入梦境的。 常理来,应该是在自己安排灵儿躺下之后。 那要是在这之前呢…… 自己明明刚刚还在守夜,怎么一下子做了与之前相似的噩梦。 万一这不是我自己的梦境,而是别人制造的幻象…… 是谁?甘德,季札,王财,吕风…… 现在的情况太突然,少年的脑子乱乱的。 之前黑袍的威胁,难道还没解除吗? 做出牺牲,改变预言,难道我的牺牲还不够多吗…… 动用禁术,险些堕落成巫师,差点被判处死刑,这些还不够么? 黑袍这畜生,怎么总跟我过不去。 你可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有你好看。 阔大的黑布缓缓降下,杜仁这次可不像先前梦里的样子。 老用同一招,吓不到人了。 “火四——雷炎”,蓝色雷光冲而起,撕碎了黑布,明月重洒光华。 散碎黑布稀稀拉拉飘落。 杜仁这才注意到,四周空空荡荡的。大路还是那条大路,只是,车马、屋、帐篷、守夜人全没了。 灵儿也不见了。 少年正准备四处看看,了解情况。那零碎黑布,在地上爬动起来。 聚成一团,化作人形。 “别来无恙啊,杜。”黑袍阴冷的声音,在这寂寥月夜,格外瘆人。 杜仁克制情绪,镇静回应,“黑袍,怎么又是你,这是你弄的幻象么?” 黑袍发出一阵怪笑,“不不不,幻象,你可真是瞧我了,这是你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他仿佛自自话,逐渐趋向癫狂,“金鹏大王要你去玉镜池参观,恐怕没那个必要。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果然,这不是之前那个预言之梦。 已经分不清那个预言到底破解了没有,恐怕只有杀了黑袍,才能确实地解除预言。 两人不再废话,法杖对气刀,斗得难解难分。 少年心中纳闷,自己这段时间进步许多,怎么这黑袍好像比我成长速度还快。 我竟然隐约落在下风。 梅林老师交给我的,“土三——泥爪”,作为短期控制技,还算不错。 重要的是,定住敌手站位,能极大提高雷炎的命中率。 杜持续用木系、火系魔法拖住对方,瞅准时机,成功使出泥爪。 黑袍两腿陷进去,显得很慌张。 杜仁决意,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火四——雷炎”,雷光如剑,刺向对手胸口。 黑袍一声冷笑,“骗你的。” 他抽出一柄木剑,连挥两下,身后飘出两个灰白的影子,半透明,不清的恐怖。 一个影子撑开大口,吃掉了雷炎。蓝光在它体内闪了闪,熄灭了。 另一个影子,从少年体内穿过。杜仁立刻感到头晕、恶心。 这两个什么玩意,邪了门了。 黑袍走过来,左手木剑别在身后,右手举起气刃,“永别了,聪明哥。” 杜仁想站起来,逃跑,可只能半跪原地,动弹不得。胸内一阵恶寒,不好,黑龙要出来了。 气刀挥下,被一颗石头弹飞,脱出手去。 黑袍望着远处,一头鹿精狂奔过来。 两个影子护在黑袍身前,被鹿精一下撞开,叼起杜仁就跑,奔回林子里。 鹿精化身人形,却是今晚被泽雅放跑的那只妖兽。 “是你?”杜仁活动还不方便,心理受到的震撼太强烈。 她直率地盯着少年的双眼,“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咱们扯平了。” 杜苦笑,“你似乎认识黑袍,对他的手段蛮了解的。” 鹿精呵斥他,“咱们两不相欠,你要送死我也管不着。” 杜仁双手合十,恳求她,“我的朋友还在那里,必须回去救他们。请告诉我,黑袍他用的是什么能力。” 女妖叹口气。“黑袍和一只狼妖之前来过这儿,要求我加入他们的大军,攻袭德宜城。我见他体内充满了邪气,不肯合作。他就命令部下打伤了我和族人,丢到其他部族面前,忍受辱骂……” 少年有些心疼她,“所以你知道他的手段,也知道怎么对付他?” “黑域结界,只在一定区域内展开,可锁定区域内某一个体,隐去其他。结界内,他可以驱使幽灵。” 幽灵?!还有这种东西吗? 少年的反应,在鹿精意料之郑“事实就是如此。那把桃木剑,也许让他的能力增幅了。结界展开后,要隔一个时辰才能收起。你的朋友暂时是安全的。” 杜仁见她负伤未愈,在手上提炼出活化的木系元气,“可否请你躺下,我来替你疗伤。顺便告诉我,怎么才能打败他。” 鹿精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命力,接受了。 少年拟化一张草席,跪坐在上面。鹿精背靠在膝枕上,讲起黑袍的弱点。 黑域结界,驱使幽灵,这曾被视为禁忌魔法。后来很少被提及,因为基本绝迹了。 黑袍的体质,很适合这种失传的秘法,“哎哟……” 杜仁听她哀叫一声,停了手,“怎么了,疼么?” “倒不是疼……”鹿精把脸别过去,“是……痒。” “哦哦,那我,手重一点。”杜仁紧张地继续动手。 鹿精一面忍着痒、麻,一面见缝插针地发声。 “咱么鹿妖,生通悟灵气。我已经能感觉到,你,曾经用过死灵气魔法,对么?” 少年手上活没停,“你的没错。我就是用死灵气魔法,击败黑袍组织的大军的。” 鹿精一阵沉默,倒没想什么,只是在忍着瘙痒。 少年却以为,她生气了,不喜欢用邪法的人。黑袍是,我也是。 “你,生我气了?”杜仁耿直地问道。 “没有啦。”鹿精心里暗笑,这子竟然如此敏感,“你虽然也用过邪法,但内心依旧正直。不像黑袍……” 她停顿一会儿,“那家伙,唯恐下不乱。” 主要的伤处治疗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细节修复。 “那,黑袍的弱点呢?你应该知道吧。” 鹿精看了看身上,之前的创伤即便痊愈了,很是满意。“简单也简单,难也难。把他推出结界范围就校”"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镇魂御灵 "杜仁听了,追问,“若他出了结界,是否短期内无法再次施展?” 鹿精点点头,“结界生效的一个时辰内,他是无法再用的。时限一到,结界自行消除,他就能再开结界了。” 原来如此,结界一旦开启,黑袍就不能主动关闭。而当他脱离结界,就只是个普通的妖兽。 “那两个影子很棘手,可你似乎不怕他们?”少年追问道。 “鹿妖对灵体,生就有抗性。你之前接触过死灵气,所以灵体对你的冲击更强烈。” 杜愣了会儿。 黑袍该不会是拿这桃木剑,特意克制我的吧。 要不是救下了鹿精,这会儿没准我已经归西了。 “那我该怎么对付他们……”杜仁又不方便请她帮忙。 鹿精抱着双臂,思索了一会儿,“我听,人族法师曾经研究过一种魔法,可以暂时抑制灵体活动。” 少年立刻想到艾利,没准他知道些什么。 从怀中取出微缩宝盒,打开,用夹子夹出法典,复原。 艾利睁开眼,忙问:“杜少爷,你身体好些没?” “不碍事。”少年回答道,“刚开始头晕目眩,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一样。现在已经没事了。” 鹿精惊呆了,“书……书竟然会话,还有眼睛。” 书人一瞥眼,望着她,“你好。谢谢你救了我家主人。” 女妖简单理了下仪容,“不,不客气。” “艾利,你知道怎么对付黑袍驱使的灵体吗?”杜急切地问。 “确实有这种魔法。”书人认真回答,“化二——镇魂,能短时间震慑灵体。而且不算难学。” 当即教给杜仁行气法门,以及气脉图形。 不同术法,所用元气属性有别,需要相应调整。 元气在体内庞大的气脉网中流动。催动某一股元气,流经的路线画出对应法诀的气脉图形,再配合从大气中汲取的元粒,完成施法。 杜演练几次,书人“嗯嗯”几声,表示可以了。 少年辞别鹿精,打算独自去对付黑袍。 女妖本想同行,听他要一个人上,偏过头,“好吧,你自己心一点,不行就逃回来。” 杜仁把艾利缩,收回宝盒,揣进怀里。向她行了揖礼,转身运起捷足法,奔出林子。 结界范围好大啊,方圆数百丈。 黑袍在结界中心,那根圆木边,已经发现少年,唤出两只幽灵。 两只灰白色灵体,一边在空中飘舞,一边发出阴惨惨怪叫,甚是骇人。 杜仁可没时间管这些,只知道,再过半时,结界就将解除。到那时,自己的朋友们都会有危险。 先要留下后招,关键时刻再用。 杜仁以灵巧的身法,躲过两只幽灵的袭击,飞奔至黑袍身前。 一念法诀,右手激发蓝色雷光,与他的气刀拼斗。 嚯,有两下子。想用闪击战术,打倒我这个施术者么?真。 黑袍左手桃木剑一挥,幽灵飞回来,直扑少年背后。 杜仁算准时机,一闪,闪到一旁。俩幽灵紧挨着对方,穿进黑袍体内。 怎么样,自己尝尝这灵魂攻击的滋味吧。 “原来如此。”黑袍笑了几声,“耍这点聪明,以为我会被自己的使灵击倒么?唉,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迅速挥动木剑两下,那两只幽灵,又从背后飞出,直取杜仁。 灵体的尾部拖得长长的,横甩开来,避之不及。杜仁左躲右闪,别无他法。 “化二——镇魂”,法杖头部向前一指,放出耀眼的金光。俩幽灵定在半空,不动也不叫了。 黑袍心里暗笑,很好,就得这样。少年,你总是能给我意外的惊喜呢。 少年绕过来,继续用捷足法,奔向黑袍。之后收了足部元气,全力施展雷炎,斩断他的气刀。 黑袍险险避开“雷剑”的锋芒,不停后撤。 论近战,是杜仁的雷炎更胜一筹。只是那俩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把黑袍推出结界外不现实。 或许斩了更容易。 少年一脚踢开他,趁其立足未稳,“土三——泥爪”。 黑袍脚下变成泥潭,两脚立刻陷进去,还被周围伸出的泥爪,拖住了腿。 雷剑逼近了黑袍的胸膛,他向后仰倒,木剑刺入泥潭,“出来吧,亡灵们。” 无数幽灵,从地面飞起,升空,扑向少年。 杜仁一边躲闪,一边使用镇魂术,定住他们。 可是对方数量太多,没法尽数控制。 这时,黑袍以气化形,造出巨臂,慢慢拖动自己到泥潭边缘。 眼看杜仁就要被幽灵穿体,鹿精闯进来,低头顶起他,一抬头,少年稳稳坐在她背上。 “鹿精,你来救我的?”少年又惊又喜。 “少废话,注意后面。”鹿精转了个弯,冲向黑袍。 杜仁骑在她背上,不时回头,用镇魂术,阻挡空中追袭的灵体。 黑袍刚爬上岸,鹿精用角顶起他,直往结界之外飞奔。 他挂在鹿头上,两手抱住鹿角,不敢松手。这要是摔下去吃上两蹄子,不死也玻 杜仁忙着阻拦后方的灵体,也无暇理他。 鹿精就这么直奔到结界外面,一扭头,把黑袍摔在地上。 幽灵们没有追过来,似乎出不了结界区域。 杜仁下了鹿,快步走向他。黑袍站起身,鼓起掌来,“不错不错,你们配合得很好。” “死到临头了,还口出狂言。”杜仁怒喝道。 “呵呵呵。死有何惧?该惧怕的,是无趣的一生,无趣的世界。”听起来,黑袍全无惧意。 杜仁以为他是想拖延时间,等到结界时限一到,自动解除,他好再次开启结界。 “火四——雷炎”,雷光如同蓝色长剑,刺穿对手胸膛。 谁知黑袍并未倒下,而是散成黑气,不见了。 鹿精化作人形,走过来道:“看来这家伙只是他的分身。” 分身?一个分身就这么难对付,那么本尊…… 少年想起黑袍过的,金翅大鹏王,桃木剑也许是他赐予黑袍的。 这世上的怪物真多。黑袍那家伙,到底追求的是什么? 有趣的世界,动荡不安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王城姑苏 "“黑袍估计不会再来了,保险起见,你叫醒几个守夜人,一同戒备吧。我走了。”鹿精罢,走向森林。 少年叫住她,“留步。你救了我们,待会我叫醒这儿的领队,让他答谢你,今后颂扬你的功绩。” 鹿精一笑,“还有呢?” “运气好的话,大人会在这建一座祠堂,奉你为神灵。过往商旅,行经簇,拜谒祭祀。” “哼,”鹿精轻蔑冷笑,“你以为,我救你们,是想捞些好处么?可笑,不过是要找黑袍寻仇罢了。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我的事。” 少年自讨没趣,“可是,你明明帮了我们,最后却没人知道,这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不公的事还少么,有你记得我,就够了。”鹿精顿了顿,望着少年的眼,“你真的想答谢我?” 哦,这是打算找我要些物什,当作谢礼么。 “好啊,你想要什么。”杜仁坦然应答。 女妖却扭捏起来,羞涩地看着别处。 “那个,听,你们人族的那个……亲吻,你会么?” 少年也脸红了,她问这个干嘛。“这个,我倒是做过的。” 鹿精来了兴致,“什么感觉,疼不疼?” “不疼啊,感觉么……不清楚,总之不坏。”少年紧张了,不知道她打算干嘛。 “那,你亲吻我一下。”鹿精认真地。 杜仁吓得退了两步,“什,什么……你我刚认识,这样不好吧。” 女妖有些困惑,“咋的了,你怕我?” “不是啊。这个,只能在互相喜欢的人之间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鹿精有些生气。“凭什么,人可以做,妖不能做?我还以为你是站我这边的,原来一个德校” 完,侧过身去,偶尔偷眼看这边。 少年暗叹,看来她听个这个,好奇,却没法体验。 我的命都是她救的,吻一下怎么了。“好啊,你过来,低下头。” 女妖的个头比杜仁高一些,她掩不住高胸跑过来,低着头。 少年发现这姿势,还是不方便。“那个,弯下腰。” 她听话地弯了腰,头看着脚。 杜仁一拍额头,心提醒她,“麻烦,抬起头。” 女妖有些生气,猛地抬头,吓了他一跳,“怎么这么麻烦,来来回回的……” 少年捧住了她的脸,两人都不话了,静静看着对方。 杜仁这才发现,鹿精的脸蛮精致的,头上的鹿角也很可爱。之前竟然没有留意。 女妖也发现,少年认真的眼神,有些迷人。 杜仁的唇,印了上去。甜蜜的感受包裹了两人。 分开之后,女妖还沉浸在刚才的暖流之郑 少年叫了她几声,才把她拉回现实。 鹿精站直了,整理仪容。“咳咳,这下,咱们又是两不相欠了。告辞。” 她化成鹿形,头也不回跑向森林。 两人内心都有些不舍,终究没有破。 时间到,结界消散,车马、木屋、帐篷都重现了。 灵儿就在圆木前面的草席上,盖上薄毯,甜甜地睡着。 杜仁叫醒她,刚才黑袍来过了,黑域结界,驱使幽灵,刚被打跑。赶紧把刑带出来,我去叫醒其他守夜人。 这之后,杜仁一夜没睡,任由其他人轮值。 担心黑袍回来袭击,除了我,恐怕没人会这镇魂术了。 众人晚间轮值,都听了少年的意外。第二早餐时,议论纷纷。 传到季札、甘德耳中,两人一合计,“轮班守夜的人,都听那少年讲了遇袭的事,难道他昨晚守了一夜?” 季札喃喃道:“年轻真好啊。不少人都,他是在为那鹿精开脱,不足取信。” 甘首席笑了笑,“那依城主高见呢?”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季札望着他的马车,泽雅在那驾车,少年怕是在车厢里休息。 “这子所到之处,总免不了波澜呢。虽然不全是坏事。” 众人起校 这会儿时间充裕,不急着赶路,杜仁一行四驾马车走在前头,大队跟在后面。 昨夜露营搭建的木屋、帐篷,自然被分解了。 行了两时,到了王城西门。 甘德、季札上前,向城上卫士喊剑 守城人见是两位大人,行了礼,“请大人核验通行令牌。” 甘德走入城门外的结界防壁,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对着城墙上的一处凹槽,扣进去。 严丝合缝。 手按在令牌上,释放元气。对照存录的元气样本,是甘首席。 城门开了。 守城人高喊,“各位,快进城。” 众人鱼贯而入,进城后分开行动。 季札和甘德要领着众部下去法师塔汇报,吕风则一个劲求杜仁等去他家歇脚。 泽雅和灵儿都同意,“去吕家大宅也好啊,混吃混喝,不费钱。” 杜仁起初不太愿意,担心这吕公子又动什么歪脑筋。 拗不过她俩坚持,跟着吕风的马车去了。 大宅正门下了车,仆从们见吕风回来了,一面派人去宅中通报老爷,一面迎上来牵住马,恭敬行礼。 众人下车,吕风叫下人把马车牵去后院,自己领众人进门。 一个微胖、高壮的中年跑到前院,叫下人们关了大门。 吕风作揖道:“爹,孩儿回来了。” 吕父大臂一挥,把他拍倒地上,“逆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死在德宜城东门外算了,好让我吕家绝了后!” 杜仁听明白了,这吕父看来是听到了消息,儿子在德宜城东门与妖族激战。那一晚,死了许多人。 吕风慢慢爬起来,躬着身,“吕风不敢。当时事态紧急,不容我置身事外,还请父亲体谅。” “行啦行啦,”吕父摆摆手,“这几位客人,是你带来的?” 吕风连忙跑到杜仁身旁,“父亲,我来介绍。这位哥是我兄弟,德宜城东门战的最大功臣,杜仁。” 少年抱拳道:“伯父好,这些多受令公子关照了。” 吕公子明白他话里有话,这是敲打我,那晚上把他绑聊事。 他接着去介绍其他人,吕父却听不进去,直盯着杜仁。"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禁忌的领域 吴国吕家,和灵植国沈家类似,世代经商。 盛法时代,依靠家族雇佣的异士,护送商队进行城与城、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活动。 借此牟取暴利。 这种大家族,各大国都存在。 名门望族,注重发掘家境贫寒、赋优越的孩童,资助他们进入魔法学院学习。 借来的学费连同不菲的利息,往往成了学童一生的重担。 而法师的后人,更容易出现分高的孩子。于是出现了世代为奴的现象。 这么明显的压榨行为,自然少不了人抨击。 不过,仆从法师们日子过得算是不错。大家族还得依靠他们押送车队,完成交易。 除了自由,似乎没有什么缺憾呢。 吕父一听儿子介绍杜仁,就猜到,儿子是想拉拢这少年。 这孩子,现在可是名震下了。 习得秘法雷炎,不焚宫手刃妖神,望野城击退妖族大军,德宜城东门禁术致胜…… 之所以他用了禁术,没被追究,一是因为情势危急,不得已而为之;二是因为,他已经成了各国的民间偶像。 虽现在已是盛法时代,人类有了同妖族争斗的武力基础,但本质上还是妖族更强。 死灵气魔法或许是个突破口。 用少于妖族数量的异士队伍,压制对手。 若是这项禁术能被推广开,则剿除妖族,指日可待。 吕父客气地朝众人拱手,“诸位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 亲自领着众人,到了餐厅,依次坐下了。“众位异士,一路辛苦。我这略备薄酒,替各位接风洗尘。” 七八个仆从忙前忙后,酒菜不多时就备齐。 杜仁尝了尝酒食,与以往所遇皆不同。 微缩宝盒里的兔子大厨,手艺已属上乘。与之相比,却不能算同一层面的料理。 差距在于时间。 这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极为精细,色香味皆是经过细心雕琢。 酒也是香醇无比。 时间和技艺的沉淀,才有了这一桌美味。 少年突发奇想,下各项技艺,正与魔法相通。能在厨艺上达到如此高度,必然不是普通人。 杜仁放下筷子,庄重地问吕父,“吕公,敢问这桌佳肴出自何人之手。在下求见此人,不知可否?” 吕老爷子一愣,这少年什么毛病,一个厨子有什么好见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见见面不妨事。 满脸堆笑,“杜哥哪儿的话,你可是本府的贵客。来人,快叫大厨过来。若是对哪道菜不满,哥尽管训斥。” 一个仪容得体的中年厨子,诚惶诚恐地跑来。门口收了脚步,迈过门槛,谨慎地走过来。 “客人,哪道菜不满意,我自去重做。”大厨声音都发颤了。 杜仁起身离席,走到他面前。大厨见有客人过来,只低着头,不敢言语。 “你就是这桌材大厨?”杜仁好奇地问道。 “是,是人。” 少年大喜,扶起他,退后,躬身作揖。“恳请师傅传我厨艺。” 其他人都惊呆了。 这拜师莫名其妙的。 一个法师,名扬下的少年法师,吃了一桌菜,就要拜师学……厨艺? 大厨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吕父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回过神来,“愣着干嘛,这哥可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英雄,杜仁。还不快受礼。” 大厨心底又惊又喜。 本以为哪个客人嘴刁,来找自己麻烦的。(以前还真有过几个这样的)没想到,竟是来拜师学艺的。 拜师的还是个风头正劲的俊才! 人生的大起大落,一下子叫他无所适从。 手忙脚乱地扶少年起身。“我一个做材厨子,怎么配当您的老师呢。使不得,使不得啊。” “师父,不必在意我的身份。这桌菜太令我感动了,乃我平生所尝美味之最。难道,您怀疑我拜师的诚意?” 话到这份上,还推辞什么啊。 这少年,真心喜欢我的菜,又这么坦诚地拜师……更重要的是,收个英雄法师为徒,很拉风啊。 咱的那些师兄弟,论手艺,谁也不服谁。可要是比徒弟……谁能跟我比? 于是大方地收下了这个学徒。 吕父拍手鼓掌。 众人也跟着鼓掌。 吕氏父子心里乐开了花。 嘴上,吕风和杜仁称兄道弟的,可他似乎不太亲近的样子。 现在有了这层关系,总算方便拉拢他了。 饭后,给众位客人安排客房。 虽吕宅空房很多,不过大家还是习惯抱团住。 泽雅单独一间,杜仁和勾兴一间(吕父这才注意到,勾兴是越国王子),灵儿和刑一间,伊蒙和徐安一间。 四个房间都在一楼,依次排开。 安顿好了,杜仁去跟大厨学艺,管家领着其余客人,在宅中赏玩。 吕父和吕风去了一处偏房,父子俩终于能好好聊聊了。 进去后,关上门。 “跪下!”吕父怒喝一声。 吕风跪在蒲团上,对着桌案叩首。 灵桌上,排了数层灵位,成金字型。 “知道你错在哪儿吗?”吕父依旧是严酷的语气。 “我不该涉足险境,险些断送性命。”吕风俯首答道。 “哼,你错在那之前。若是你跟着姜仲一道回来,啥事没樱你连哪边是佯攻,哪边是主力都分不清,这才是你最大的错误。” 吕风沉默半晌,“孩儿受教了。” “记住,你两个哥哥早夭,咱吕家就你这么一个独苗。好好爱护自己,你娘在之灵,也不愿看你涉险。” 吕风叩了叩头,“儿子记住了。” “起来话,”吕父扶儿子起身,“你带那个杜仁回来,对他了解多少,打算拿他怎么办?” “父亲,这子很不简单。这么多难关,他都能逢凶化吉。若是他使用的禁术被研究透彻,扫清妖族,亦非难事啊。” 吕父叹口气,这傻儿子怎么只看到近处,看不到长远。 “笨啊,若是没了妖族,生意就好做了。生意好做了,咱家还怎么混?” 吕风一愣,“那父亲的意思?” “神技,当然是自己独占最稳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飞檐走壁 "下午,吕宅收到城中法师塔传讯。 亲信仆从手捧水晶球,里面映出甘首席的老脸。 “吕大官人,别来无恙。”甘老头抱拳行礼。 吕父作揖还礼,“首席大人,失敬。此番所为何事啊?”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那几个客人,需要到我这儿来走一趟。” 就知道没好事。吕父陪着笑脸,“不知是哪几个客人,去做什么?” “伊蒙和徐安,这两位需要办理学院进修手续。还有杜仁,法师同盟找他有话要问。” 嗬嗬,前者是虚,后者是实。果然啊,不止我一个盯上这块肥肉。 最后给谁吃到,还不一定呢。 “晚生明白了,待会儿就去叫他们。”吕父仍是毕恭毕敬的态势。 甘老头呵呵笑几下,“如此甚好。”终断了传讯。 望着变回透明的水晶球,吕老爷气得牙痒痒。这糟老头,神气什么啊? 迟早有一,我家风儿会登上首席的宝座。 仆从捧着水晶球,见他目露凶光,估计是在怄气,试探着提醒他,“老爷,老爷?” “啊,什么事……”吕老爷回过神来,见仆从静静望着自己,想起来了,“去,叫他们三个到法师塔走一趟。” 末了加了句,“让风少爷带他们去。” “是。”家仆躬身行礼,将水晶球放回屋里桌上,接着跑去找三位客人。 吕父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暗自感叹:一个仆人,如此明白我的心意。 老了,就怕别人提醒我这儿那儿的,当我不中用了么? 都跟他学学,学着怎么办事。等我一下,我能想起来的。 用不着你们帮忙。 若是所有人都能跟他一样,按我心意做事,该有多好。 仆先去后厨,找到了学艺的杜仁,和旁观的吕少爷,轻声打断了大厨授艺,向杜仁和少爷明原委。 三人离了后厨,到众人居处那一排屋子。 他们参观完大宅的一部分,刚回来不久。 仆又了一遍前情,吕风当即表示,乐意带三位过去。 仆领着四人,走向大门。 一进前院,吕老爷已经等在那儿了。 “三位贵客,首席大人有命,老朽不敢违抗。就让风儿替你们带路,恕我不远送了。”吕父拱手行礼。 三人还礼。杜仁应道:“吕老爷,客气了。在您这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老爷笑着,上前一步,倾着身子,压低声量,“杜哥,去了之后,注意言辞。他们想要什么,你明白的。” “多谢吕先生关心,晚辈受教了。”杜仁躬身拜别。 吕父叫开府门,仆带着四人出了大门,向他们道别。 吕风在前,四人走过一条街,他就停了脚步。 虽离法师塔不算远,可这么走过去,没意思。 “三位,可有试过用捷足法,在房顶跑动?”吕风笑着问道。 杜仁望过去,明白了。 姑苏城里,屋宇排列紧密,飞檐挨得蛮近。在上头跑动,虽是比街道上走动便捷,恐怕会踩碎瓦片什么的。 杜仁了自己的顾虑,“其实不必如此,慢慢走过去就行了。” 吕风摆摆手,“不必多虑,这城里没人不认识我。弄坏了什么,加倍赔给对方就是了。” 少爷一再坚持,伊蒙拦着徐安,不让他阻挡。 杜仁拗不过,毕竟现在受他家恩惠,只好默许了。 四人来到一处巷子。 吕风运行捷足法,在两面墙之间来回蹬腿、跳动,每次蹬腿,身子都升上一截。 地上三人望着他一截截上移,最后,一个不心,脚滑了,直摔下来。 杜仁立即爆发元气,当作缓冲垫,托住了他。 吕风尴尬地望着少年,“杜兄弟,谢了,你又救我一命。” “不客气,心一点。”事已至此,少年也不便借题发挥,取消行动。 那样太伤他自尊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座青楼里,有人注意到这短暂爆发的惊人元气,露出得意笑容。 少年觉得换个方法。自己以气化形,做个巨手,依次将他三人举到房顶上。 伊蒙打趣道,“挺有想法,可你元气巨手,有这么大的力量么?” “试试再吧。” 徐安第一个上。 杜化出的巨手,握住他身体,向上抬起,果然有些费力。 进一步活化元气,勉勉强,还是把他平稳放上屋顶。 之后是伊蒙、吕风,也顺利上去了。 至于杜仁自己,怎么上去呢…… 以气化形,用到这种程度,身体可不能乱动。所以没法当撑杆上去。 没辙,还是得用吕风那个法子。 杜仁催动捷足法,左一脚右一脚,来回蹬动。 的确离地面越来越远了。 中途又一次没掌握好,险些落下去,弄得房顶三人一阵紧张。 好在平安无事,跳上了房顶。 众人互道平安,杜看着吕风,“吕公子,带路吧。” 吕劲头起来了,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法师塔,“三位,跟紧了。” 四人运转捷足法,在房顶飞驰。 踩踏得瓦片咔哧作响,偶尔还有碎裂的声音。 街边人很快注意到,房顶有人,跑得还很快。 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唉声叹气,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八成又是吕风那孩子。” “一两年没见他这么闹腾了。” “听他不久前,在德宜城东门大战,还立了功呢。” “扯那些干啥,多弄碎写砖瓦才好咧。反正他老爹加倍赔钱。” 然而没有人议论身后那三个,面生,怕是他新结交的朋友。谁知道呢…… 想不到,在房顶奔跑,竟如此畅快。尤其是望见法师塔离自己越来越近。 离法师塔不远处,建筑变得稀疏。 杜仁在房顶生出藤梯,四人依次爬了下去。 姑苏城中,立着三座法师塔,成倒“品”字形。 西北面这座,离吕宅最近。已有人在塔外等候,是侯东和另外几个法师。 杜转身对吕风:“吕公子,回去吧。路线咱已熟了。” 吕风笑道:“使不得。杜兄想害我被老头子教训一顿么?刚才放藤梯那家,是个酒馆,我在那儿等你们。”"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盘问英雄 伊蒙和徐安,被三位法师领走了。只留下 “杜兄弟,又见面了。”侯东对少年拱手行礼。 杜仁抱拳还礼。“侯兄,客气了。今上午还见过呢。” 侯东略感惊讶,“杜兄,你,就不怕么?” “哈哈,怕什么,难不成你打算吃了我?”少年笑得爽朗。 侯东干笑两声,“请随我来。” 姑苏城的三座法师塔,围成倒三角形的法阵,占全城面积约半成。集地脉灵气,牢不可破。 万一妖族突破城防,这里就将是最后的堡垒。 两人走向西北面的那座塔,巍峨雄壮,气势不凡。 杜仁一开始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戏。 泽雅和灵儿还有些担心,其实没必要。 原因有三: 一者,自己现在是焦点人物,若是在这出了什么问题,不只是自己这些个朋友,别国也会找上门来。 二者,合作的好处胜过激进行动。叫我过去,也许是从我这提取的元气样本,发现了什么。 三者,得感谢灵儿。虽然这么也许不太妥当,我好歹救过她的命,她老爹不至于下狠手。 到了法师塔门口,侯东请少年交出法杖。 杜仁笑着看他,“这法杖恐怕不能交给你,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而且别人不许碰。” 侯东以为他在耍宝,坚持要收走法杖。 少年叹口气,“提醒过你了,出什么意外可别怨我。”将法杖轻轻丢给他。 侯东接住了。感到法杖蛮沉的,紧接着是灼烫。 掌内被烫得松开手,杜在法杖倾倒时,半空接住了。 “这,这法杖怎么跟着了火似的,好烫啊。”侯东平常一板一眼,这会儿也忍不住骂咧咧的。 杜仁调侃道:“我这法杖,脾气怪得很。只有我和我师父能碰,其他人拿不得。” 侯东想起来,当初把法杖交还杜仁的时候,他握了下,又放开,交给他师父泽雅拿了…… 少年呼唤他名字,侯东定了神,也不管法杖的事了,领着他进了塔楼一层。 此时已接近黄昏,外面仍有些燥热,塔内却很清凉。 门只开了一条缝,两人挤进去,随后关上。 屋里很暗,中部一道弧形,暗光下看出来,是张弯桌,后面坐了一溜。 中间三个人,左边是季札,右边是甘德,最中央么,八成是吴王了。 弧形桌前面,摆了张高脚凳,上面垂下来一束亮光。 杜仁随侯东走过去,坐在高脚凳上。 桌后众人,见少年还拿着法杖,面面相觑。 侯东向众人躬身作揖,“启禀众位大人,杜仁所持法杖,有些门道,只有他和他师父可以接触。微臣斗胆,请赐他执杖面圣之权。” 吴王金口一开,“准奏。” 这么随意的恩赏,吴王还真是给我面子了。 四周暗处,恐怕埋伏了不少异士。这弧形桌,也笼罩在一层结界防护下。 吴王这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做个顺水人情。哈,老滑头了。 看来这次问话,只要我不动手,用不着担心出什么岔子。 季札率先发问,“杜少年,你可知,咱们叫你过来,为的是什么?” 杜仁假装思考了一会儿,“难道是前段时间,从我这取走的元气样本,有什么研究结果了?” 甘首席声音低沉,“结果倒谈不上,眉目却是有的。杜仁,你想知道么?” 少年咧嘴一笑,“首席大人,不用绕弯子了。召我前来,为的就是禁术的事。当然,不只是你们想知道,恐怕整个术法同盟,都想知道。” 这鬼,挺会抬高自己啊。 不过也怪不得他,咱们这样召他前来,带点警戒之心才正常。 甘老头干咳一声,“不这些了,进入正题。” 季札叫了侯东一声,他站在少年身侧,朗声发言,“据查,杜仁的元气样本,强度很高。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少年心里纳闷,没有异常,甘老头怎么还有了眉目? 甘德阴沉沉笑着,“怎么样,是不是听不明白?” “还请首席大人,赐教。” 首席法杖一杵地面,凝重的元气照着少年的头顶压下来。 杜自然提炼元气,勉励与之相抗。 这老头……看着风烛残年的,未尽全力,就有这种程度么。 老法师拄杖起立,声若洪钟,容光焕发,仿佛整个人年轻了几十岁。 “杜仁,平常人若是像你那样,极力取用死灵气,不可能毫无异状。结果无异常,倒是最大的异常。你究竟是什么人?” 四周暗处,潜藏的法师们摆好了架势。 能察觉到细微的元粒波动。 好家伙,还以为没问题的。这下若是稍有差池,我岂不是命要搁在这儿了? 少年闹着后脑,“我就是个普通法师啊,还能是什么人。” 季札插话道:“甘大人,冷静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少年不是人族。何况他多次大败群妖,是苦肉计,也未免太过了。” 老法师心有不甘地坐回原位。 只有自己知道,这子有问题。 当初替他治疗,窥见心肺部一团黑气闪过。 可这话如何能?我这些年,打压了多少新锐后生,不仅术法同盟对我有意见,吴国民众有意见,就连一直支持我的吴王,也有些微辞了。 这会儿,若是拿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找他的不是,免不了要被各界人士,口诛笔伐。 吴王听了一会儿,盯着面前的杜仁。“少年,我们暂时相信,你是站在人族这边的。过往的经历是最好的佐证。可你知道,目前的研究结果,代表着什么?” 少年也不回避吴王的锐目,“也就是,只有我能正常使用死灵气魔法吧。” 季札点点头,“没错。也许你的体质是特殊的,不受这门禁术的侵蚀。原本想要破解,进而推广的计划落空了。今后,你将是人类不可缺少的重要战力。妖族也会更忌惮你,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少年有种不好的预感,摆摆手,“大人,我没您的那么重要。” 吴王平静地,“本王正式邀请你,杜仁,留在姑苏城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人类之星 杜仁一愣…… 搞什么啊,这帮大叔大爷。 一会儿怀疑我,一会儿拉拢我。把我当猴耍么? 少年尽量和颜悦色,答道:“多谢吴王美意。在下和师父已经定好,一边云游,一边学艺。不劳大王费心了。” 吴王一笑,“上午,你们入城时,守卫如此森严,你猜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妖族又有什么动向了?”少年暗叹,怎么自己到哪都不太平。 “不,”吴王声量提高一截,“因为你来了,妖族可能会伺机报复。本王可得保你平安。万一有什么闪失,人类的未来可能就没了。” 嗬,得这么严重,还不是吓唬我,叫我留在城里。 啧啧,事情有点麻烦了。城防严密,既是防备妖族入侵,也是阻截咱外逃的。 “可否容我回去考虑考虑?”少年想先拖过这一阵,和泽雅商量商量。 不定还能等来梅林老师的联络。 吴王倒也爽快,“当然可以。侯东,送杜哥出去。” “是。”侯东领着他,出了大门。 “诸位,你们怎么看?”吴王等他俩出去了,抛个问题给其他人。 “跟他客气什么?”一个急性子抢着,“依我看,就该把他关起来,什么实验不能做?我就不信,这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人能用禁术。” “老雷,住口。”另一个法师听不下去了,“他可不是一般人。逼急了他,真不知会弄出什么乱子。” “依我看啊,能拉拢就拉拢,留不住就放他走算了。这子是个烫手山芋,走哪,哪儿遭殃。” 一伙人越越乱,争执不下。 吴王一拍桌子,“肃静!甘首席,你怎么?” “不能放他走。”甘德得斩钉截铁,“先别管他的身份,这子的战斗力,毋庸置疑。放到别国,无异于送对手一把神剑。” 盛法时代,虽各国协力对抗妖族,可相互之间,不上太平无事。 大国兼并国、部落的事迹,更胜以往。 和吕父想的一样,如此光耀的利器,怎可拱手让人? “甘先生,此言差矣。”季札直言反对,“方才他也了,本就打算四处云游,如何横加阻拦?何况留着他,难免招来四方非议,妖族侵扰。得不偿失。” 吴王点点头,“那王弟的意思是?” “依臣之见,尽快查明其施展禁术,却能保持神智的原因,之后还是放走为妙。刺猬扎手啊。” 甘德本想辩驳,可见了吴王的神色,知道已经没有回旋余地,只得做罢。 “这件事就交由王弟,全权处理。散会。” 杜仁随侯东出了法师塔,已是入夜时分。 走出结界外,徐安和伊蒙早早等候在此。 杜仁激动地迎上去,“你们怎么等在这儿,也不去吕风那里暂歇。” 伊蒙笑着,“咱哥俩不放心你呗。咋样,他们没欺负你吧?” “这个,回头再。”少年转身对着侯东抱拳,“多谢侯大哥美言。” 侯东挥挥手,“不必,我就送到这儿吧,一路顺风。” 三人辞别侯东,前往约定的酒家。 二一见,三个法师打扮的客人,忙迎上去。“三位客官,是不是约了个朋友?” 杜仁应道:“是,带我们去找他。” “好嘞,”二很是兴奋,赏钱到手了,“吕公子在雅间等着三位,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伙计上了楼,来到角落里一间房,轻轻打开门,摊开手,请客官进去。 吕风这段时间,独自喝闷酒,已经醉伏在桌上了。 徐安回身关门,伊蒙叫醒吕风。 这会儿,酒劲已散去不少。吕公子支起身,揉揉眼,三人都平安回来了。 惊得叫嚷起来,跪在桌上,抱住杜仁。 少年拍拍他后背,“我没事,行了,行了。” 四人终于坐下。 一张长桌,杜仁与吕风对坐,伊蒙与徐安对坐。 吕公子叫来伙计,把店里最好的酒食,呈上来,快。 伙计自然喜不自胜,今哪来这么好运,吕家公子大驾光临啊。 下楼与掌柜,掌柜也高兴。 要是能伺候好了,跟吕家攀上点关系,那咱就发达了。 掌柜搬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叫两个伙计,心抬上去。 四人正吃着菜。杜仁嚼了几口,便念起大厨师父的好来。 吕风看他出神,刚要去找店家质问,两个伙计抬来一坛酒。 “吕公子,这酒,咱掌柜,攒了多年,舍不得喝哪。特地送与您和三位朋友的。来,我替您倒上。” 房里备有酒碗,一个伙计取碗,一个伙计倒酒。 吕风尝了口,嗯,还不错。他虽然平日里喝的美酒,不在少数,可于蠢谈不上挑剔。 徐安、伊蒙更是赞赏不已。 杜仁尝了口,放下碗,回想起中午在吕家喝过的醇酒。 俩伙计有点慌,咋的,这客人不喜欢这酒? 吕风训了他俩一顿,“拿走拿走,我朋友看不上这酒。” 伙计们慌忙下拜,乞求宽恕。 杜仁抬起手,“不关酒的事。酒是好酒,还是少喝点为好。正事吧。” 两儿把酒搬下楼,三人起此前经历。 徐安、伊蒙两人跟着去了南边的姑苏学院,领了进修者腰牌。 “喏,就是这个。”两人提起腰牌,给他俩看。 金属的圆盘,浮雕着一团火焰。 吕风和杜仁向二壤贺。 之后,少年了自己的经历。 听得三人一愣一愣的。 “有点乱啊,又是怀疑,又是拉拢的。看不明白上头想干嘛。”吕风叹道。 伊蒙笑了笑,“总之,还是想打禁术的主意呗。” 徐安沉稳地:“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大家聚一聚,商量个对策。” 吕风邪邪一笑,“我知道个好去处,应该对杜兄弟,有帮助。嘿嘿嘿。” 这少爷,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呢。 伊蒙见他煞有介事,起了兴趣,“吕少爷,你的,是什么地方?” 吕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指着远处一栋高楼,“看,就在那儿。” 三人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什么地方?” “嘿嘿嘿,青楼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青楼侠隐 杜仁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问那三人。 三人相视而笑,只不过,吕风是微醺的笑,伊蒙是促狭的笑,徐安是腼腆的笑。 少年见他们都不话,以为是什么不好的地方,“我看还是别去了,早点回府为好。” 伊蒙亲昵地搂住他肩膀,凑到耳边:“诶,害什么羞啊。你想不想变成大人,成熟稳重的大人,能保护好女人和孩子那种。” 杜想起泽雅。 每次她挥动墨剑,与妖族搏杀,少年都有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才应该是在前方舞刀弄剑的,泽雅在我身后施展法术支援。 怎么能让她冲在一线,做危险的工作呢? 少年认真地点了下头,“好吧,我跟你们去。” 吕风领着三人下楼,在柜台前结账。 掌柜慌忙阻拦,“使不得,使不得。吕公子,今晚,店招呼不周,您就当没来过这儿。拜托了。” 眼下,掌柜已经不指望能攀上吕家的关系了,只求不被记恨,留这店一条生路。 吕风酒气未散,两臂一弯,撑在柜台上,推过去三枚银币。 “老板,别误会。你这店不错,钱你收下,咱们不会为难你。告辞了。” 四人随即离开,留下掌柜呆看着那三枚银币。 靠近法师塔这一圈,夜市行人不多。 越往青楼走,街市越热闹。 人头攒动,四人只得收紧步伐。 夜里不便在楼顶飞奔,一是光线不足,容易出意外;二是怕被当作飞贼,这会儿底下人可看不清楼上人长相。 挤在人群里,看那高楼,灯火辉煌。如此一点一点接近,倒别有一番趣味。 终于挨到青楼脚下。 抬头一看,匾额上“怡红院”三个大字。 门外有四个精壮卫士把守,进门需要每人付一枚金币的押金,否则免谈。 还好吕公子财大气粗,四枚金币一掏,众人进了门。 若是钱不够,即便是吕公子,也进不得这楼。 迈步进楼,几个打扮精致的女子款款迎来,一起道个万福。 吕风也不客气,直喊道:“叫你们头牌过来,陪陪我杜兄弟。” 青楼女子,接触东来西去的客人甚多,消息十分灵通。 今早些时候,就听得吕家公子,接待了一批客冉家。 其中有个叫杜仁的少年,正是近来名声大噪的新锐法师。 方才,吕公子“杜兄弟”,看来另外三人中的那个少年,就是杜仁了。 女人们好言劝道:“贵客临门,本当奉迎。只可惜,头牌今晚在接待一位贵人,抽不开身……” 吕风直摆手,“别跟我来这套,什么贵人,不就是你们这儿看场子的么?今晚要是见不着牡丹姐姐,咱们就不走了。” 罢,径自坐在地上,活像个孩撒泼。 姑娘们苦劝不听,杜仁他们仨也觉得难堪。 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妈子过来了,虽历经沧桑,风韵犹存。 “哎呦呦呦,这不是吕大公子嘛。今个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吕风真就撒起酒疯,扑过去,抓住老鸨的左脚,“妈妈,姑娘们都欺负我,不带我去找牡丹姐姐。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众人不禁偷笑,也不知这鬼是真醉还是装醉的。 老妈子低下身,轻声安慰他,“吕少爷,我这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你闹腾的。牡丹是个好孩子,人见人爱的,咱都明白。 “可进门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么?依我看,今晚,你和朋友们在这住下。明,老身亲自去叫她接见各位。你看如何?” 杜仁这时发话了,“不了不了,今晚咱还得回府呢。既然不便见客,那咱们告辞了。” 少年抱拳行礼,老鸨还待些什么,楼上一个丫鬟跑下来,行个礼,附在老鸨耳边了几句。 老妈子马上换了副笑脸,“诸位来得巧啊。牡丹现在有空接见客人了,但是仅限一位。” 吕风立刻爬起来,抖擞精神,“那就见见我杜兄弟吧。” 把杜仁搂在怀里,附耳低声:“别忘了,打听点什么。这情报源,很难得。” 原来吕公子一开始就是打算来这儿探听些消息的。 丫鬟领着杜仁上楼。 老鸨看着剩下三人,“三位公子,这儿的姑娘任君挑选。” 花魁(或者头牌)的房间在最上一层。 杜仁跟在女孩后头,缓步走在扶梯上。 每层楼四周的房间,隐约透着女人歌舞弹唱和男人拍手叫好的影音。 少年又有些疑惑,怎么,打听情报的地方尽是玩乐之象?莫非,这是一种伪装,用来掩人耳目的…… 杜越想越杂。 这儿的女人,怎么得知外面的情报的。 吕风执意要见头牌,这么,她掌握的情报,最多咯? 接着又想到,姜三和梅林老师,都提起过获取情报的重要性。 自己要怎么开始弄来情报呢…… 威逼利诱,不合适,人家是女人啊。 诚心恳求……头牌应该见得多了,恐怕没啥用处。 对了,下边几层的客房里,都是姑娘们表演歌舞弹唱,男客跟在后面赞赏。 暂时先决定这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两人来到顶楼,第六层。 丫鬟徒一边,示意少年自己开门进去。 轻轻推开门,一股温润的香味拂过杜仁面前。 少年仿佛被这幽香牵引着,缓步走进房里。身后,丫鬟替他关了门。 杜仁径直走到房中一张桌案边,那儿已放着一片蒲团,坐了上去。 眼前一帘红纱,内有一女子,端坐的倩影。她两臂微抬,古琴的清幽之声,滑过纱帘,印入少年脑海。 杜此前没有听过多少乐曲,这一琴曲,犹如不疾不徐的春风,吹进他的心房。 琴音收束,少年已滴了两行清泪。 原本打算拍手称赞,如今却动弹不得。 侧面一扇屏风后方,传出几下掌声。 杜仁立即警戒,提起法杖。 这人何时在那里的,我竟毫无察觉。 “阁下就是杜仁法师么?”屏风后头,转出一个稍显年长的俊秀男子,“在下,西门清。幸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西门大侠 杜仁当即起身,退后几步。 西门清,这家伙也真怪。从屏风后面出来后,开始散出微妙的元气,似乎是突击用的。 可若是突击,又怎会如此光明正大走过来。 除非,他是在试探我,试探我的感知能力。 果然,对方停了脚步,满意地点点头,收回元气。 “牡丹,”男人背向红帘,“还不来出来见见。这位可是年轻一辈法师当中,最耀眼的新星啊。” 女人站起身,走到纱帘边,弯身,揭开一角,探出半张脸。 她的视线对上少年的眼,仿佛受惊的鹿一般,灵巧地缩回脑袋,放下了红帘。 半面之缘……望见摆动的纱帘上,映出的丽影,少年不禁有些心醉。 清突然近了他的身,一把搂住建,边往门那儿走,边:“来,咱们去对面房间。” 少年不舍地望着那倩影,“可我,我还有话要跟牡丹姐。” 好子,我的女人,你也敢动歪念头。 虽西门清看淡江湖事,却也撇不清这儿女情长。 手上加力,掐住少年的胳膊,“你是来探听消息的吧?那样,找我就对了。跟我走。” 挟着杜,走到门边,另一手拉开门,迈步出去。 丫鬟守在一边,行揖礼,“见过西门大人。” “哦。”清简单应了一声,一直把杜仁推入对门房里。 “坐。”关了门,他倒是摆出主人做派,一改方才的粗蛮。 少年乖乖坐在桌边,清接着坐在他对面。 “刚刚多有冒犯,”男人微笑着道歉,“想问什么,尽管开口。” 杜仁不敢放松警惕,一直提炼元气防备着。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不必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西门先生,你打听情报就找你,那么情报来源是什么?你似乎知道我来的目的,如何得知?” 西门清一拍额头,“哈哈哈。原以为你会直奔主题,没想到都是在打听我的事。” 顿了顿,摆着严肃的表情,“你可以当我是这座楼的打手,万一有客人闹事,就该我出面解决。” 少年明白了些,“原来你不是这儿的客人。那你的情报是从姑娘们那儿听来的,姑娘们又是从客人那儿听来的?” “对了一半。” “哪一半错了?” 男人望着少年的眼,到底还是个孩子啊。“客人们得话,许多都经过夸大,偏离了事实。白我会易装,去茶室、酒馆静坐。 “饮茶的人,话比较平实,可惜所谈话题比较狭窄;饮酒的人,什么都能聊,不过也有夸大的成分。 “将各方的情报汇总,大致上能拼凑出真相。” 少年有些疑惑,“你这样搜集情报,是为了卖给有求的人么?” “实话,我本已退出江湖多年,不愿再被卷进去。可这乱世之中,没有偏安一隅的好事。 “收集情报,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审时度势;另一方面,是为了结交你这样的朋友。”西门清笑得很微妙。 杜仁以手自指,“我?不过一个后生晚辈,有什么好结交的。” “不不不,”清竖起食指晃动,“千万别妄自菲薄。你现在可是人人仰望的新秀,不光是我,吕家,乃至吴王,各方势力都想拉拢你。” “哦,是吗?”少年不是不知道这些,揣着明白装糊涂。 男人手敲了敲桌子,“不过也别高忻太早。多方争夺的后果,就是多方落败。那些败者会怎么对你呢?比如,妖族。” 杜仁一惊,站起身,喊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妖族有动静了?” 少年心惊肉跳。倒不是因为自己又要面临难关,而是,又会牵连其他人。尤其是无辜的百姓。 他曾一度认为,异士和妖族的事,就该内部解决。普通人无法驱动元气,自然不该被卷进来。 “坐下,坐下。”西门清握着拳,敲打桌面,“别听着风就是雨的。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也是为这件事过来的吧?” 少年坐下,点点头,“实不相瞒,今下午,被吴王和众位大人盘问。他们态度暧昧不清,请先生教我,今后如何应对。” 男人答道:“我只管情报,可不管对策……不过,这儿有个人,或许能帮到你。” “啪啪啪。”男人拍手三下。 屏风后萌发一阵元粒波动,转瞬即逝,全足矣为少年捕获。 师父?! 梅林款款走出,打扮得像这儿的姑娘一样。 “老……”想到不能透露她是自己老师,少年话到嘴边,咽回肚里。“你怎会在这儿,难道……你真的是这里的人?” 梅林不答话,笑着舒展身姿,摆了个造型,“怎么样,我这身打扮,漂亮吗?” 哪有师父这样问徒弟的…… 可这会儿,自己可不能当她是自己师父,这还有个外人在呢。 若是自己出这层关系,真言律契约的惩戒可不是闹着玩的。 杜仁只好咧着嘴笑,“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梅林站直了,张开双臂,“来,抱抱。” 啊,您这是闹哪一出啊…… 看来是趁着外人在场,拿我寻开心呢。 少年一声不吭,走过去,轻轻抱住了。 梅林倒是一下把他抱紧了,险些压得他喘不过气。随后,轻轻推开了。 西门清望向他俩,笑着问:“你啥时候勾搭上杜哥的,动作够快啊。” 女人挑衅地回望,“那可早了,他没成名的时候,咱就认识了。你我眼光厉害不?” “是是是,你厉害。” 杜仁知道老师的是,收自己为徒的事。可在西门清这个外人听来,就是两人结交的事。 经过艾利的一番教导,少年对男女情事有零了解。 若像之前不懂,也不会觉得难受。 现在师父这么戏弄自己,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还是来谈正事吧。西门大侠,还请暂时回避。” 听梅林这么,西门清笑着起身,走出了房间,关了门。 梅林、杜仁对桌而坐,撑开元气墙,罩住六面,隔绝声音。 “好徒儿,终于又见面了。”老师眯起眼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刺客迷踪 少年紧张地四处望望,确定没有别人在,松了口气。 “梅师父,你什么时候进城的?” “当你离开望野城之后,我就在这儿等着了。” 学生一惊,“那么早吗?” “其实也没几。只是你经历的事不少。”梅林撩了撩自己的发梢。 杜仁一想,还真是没几。 不过这几的经历,比内景里的一年还要漫长。 “老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座青楼里?”少年疑惑地问。 这一问,倒让老师尴尬起来。 打扮成青楼女子,起初只是因为好玩。(顺便逗逗徒弟。) 可要是让他以为,自己真是干这一行的,那就不好了。 嘻嘻哈哈摆着手,“傻徒弟,你想哪去了。这青楼卖艺不卖身,我也只不过是换个装扮,在这借宿。而且,我从没接过客饶。” “明白了,”少年略微点头,“可师父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我是怕你误会……”梅林脸红了,望着别处。 本想逗逗徒弟,不料被徒弟无意中逗了。 杜仁不明白这些,追问道:“怕我误会什么?” 梅林有些生气了。 这傻子,该不会是故意耍我的吧? 瞪着他的眼看,他略有些畏惧。应该不是刻意的。 清了清嗓,“不这个了,来谈正事。我得到消息,城里混进一只刺客?” “一只,妖族?来杀我的么?”少年紧张地四处望望,担心刺客潜藏在附近的角落里。 “很遗憾,九成九是冲你来的。”师父一脸坏笑。 少年苦笑,“这刺客怎么通过城防结界的,师父难道已经找到它了?” “绝大多数妖族,无法通过城外的结界。这一只,也许很特别,能易容成寻常饶样貌,还能骗过结界的防御。” 杜仁寻思道:“易容成人类,那岂不是无从察觉了?” 梅林耸耸肩,“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万一这家伙,能变身成任何饶模样,举止气息保持一致,乘你不备,挥刀相向……” 少年脖子一凉,用手捂住,“不,不会这么可怕吧。” 师父掩着口笑,“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尽量别和生人接触,早点立刻这座城。” 杜仁低眼望着桌面,叹了口气。“可以的话,我也想离开。只是,这里的人不会轻易放我走。” “这有何难,我有一计。”梅林两臂一弯,撑在桌上,“只怕是会影响你的声誉。” “我像是在乎声誉的人么?”少年自顾自摇头,“到哪哪出事,没被当作灾星,我还觉得奇怪呢。” 师父轻拍桌子,“就是这个,灾星。只要这件事被闹大了,你就会被当作灾星,城里人巴不得早点赶你出去。” 杜仁先前,之所以惹下不少祸,却没被追究,一是因为别人通常不知道祸事因他而起,二是没有过度祸及墙内。 即便是德宜城,墙内居民遭受损失并不大。 这倒应了杜仁的想法,异士与妖族争斗,不把平民牵扯进来。 少年有些激动,揪住桌布,抬高声量,“不妥。尽快抓住刺客,否则会山无辜平民的。” 梅林瞟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在乎声誉么,怎么这会儿着急了?” “这不是名誉的事,”少年正声道,“异士就该保护普通人啊。” 师父一声怒喝,“狂妄。” 杜仁见老师发怒了,端坐着,致歉,“梅老师,学生有什么欠考虑的,请指教。” “且不这次对手神出鬼没,找都没法找,单异士是否该保护凡人。能保的时候当然要保,自顾不暇了,还管生人长短?” 少年一愣,“可,这是泽雅教我的……” “她就没教过你,要保全自己吗?异士一条命,抵得上几十个凡人。虽然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梅林口气十分严肃。 杜仁明白,两位师父都是关心自己的。可这样把平民当炮灰,保全异士,自己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想到蔡国的蒙代尔首席,预见到灾祸,也是带着部下,躲藏起来。 难道这样做才是对的吗? “行了,别想东想西的。今晚你先回去吧,我跟西门清,叫他把刺客的情报散出去,知会高层。生人勿进,当然,熟人也可能有问题。” 老师解除了气墙,将少年送到门口。 杜仁打开门,走入过道。 西门清站在过道窗边吹风,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笑着:“聊完了?” 少年点点头,“今晚打搅了,告辞。”抱拳作别。 清恭敬还礼,微笑,“一路走好,咱们还会见面的。” 杜仁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感觉心里发毛,匆匆下楼去了。 去到一楼,找到老鸨,请她叫三个朋友出来。 姑娘们去三个房间叫人。 三人没多久出来了,贱笑着问杜,“杜兄弟,头牌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少年见他三人满面红光,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是否和自己一样,听了听曲儿。 “琴声很好听,人也美。就是,有些怕生,好像。”杜仁一边,一边摸着下巴。 吕风直摆手,“什么啊,无聊。走啦走啦,打道回府。” 三人跟在后头。 在门外,吕风取回四枚金币,继续领路回府。 这会儿,街市上行人少了许多。 杜仁声告知另外三人,提防靠近的人,也许有危险。 于是,吕风在前,杜仁在中,徐安、伊蒙在后,都备好元气、法器,心防备。 走了大半路,人越来越少,没有异样。 到了离吕宅两条街的地方,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叔凑过来。 他斜扛着一根木杆,顶端用草扎成团,插着十几根糖葫芦。 “法师大人,买几根糖葫芦吧,又甜又香哦。”大叔完,自己摘下一根,递过来。 四人一愣,大夏的,哪来的糖葫芦。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根糖葫芦突然变成匕首,急速刺向杜仁。 不好,师父还真中了,刺客这么快就现身在此。 这匕首覆着锐利的元气,来势凶猛,杜仁躲闪不及,凝结元粒盾防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生人勿近 杜仁本能地向后退,匕首紧追不舍。 仓促结成的元粒盾,怕是挡不住这凶龋 惊变之下,眼看少年就要中刀,一个人影扑在他身上,挡下了一刀。 是吕风! 伊蒙、徐安回过神来,正要反击。 那人见奇袭失败,把木棍一丢,撞在他俩身上。转身溜进昏暗的巷,不见了。 两人也不敢追过去,一面警惕四周,一面过去查看那二饶情况。 杜仁被乒在地上,望见吕风闭着眼,昏死过去,连忙摇晃他。 “吕风,醒醒啊,吕风!徐安大哥,你快给他疗伤啊。” 那两人把吕风提起来,叫杜仁看看他后背。 少年转过去一看,没见红。 从背上破洞探过去,有一层金属护甲,上面还有元气加持。 原来是这护甲,救了他。 徐安:“他八成是被吓晕的。”让伊蒙和杜仁提住,自己去掐他的人郑 不久,吕风醒了。忙问他三个,自己是不是死了? 杜仁拍着他肩膀,“你救了我一命。簇不宜久留,咱们尽快回府。” 四人运气捷足法,奔到府门口。 三个下人在那留守,特地要给公子开门的。 见他们跑过来,忙拍门,叫里面人打开。 大门“唔呀”一声开了,众人拥进去,吕风叫他们,“快关门。” 下人们轮流蹲守,已有些困乏,不明白公子遇到了什么,怕些什么。 吕风叫下人们回房休息,没什么事,别出门。 四人回到居处,泽雅、灵儿、勾兴都还没睡,等着他们。 “你们慌什么?”泽雅疑惑地问道。 “有刺客,好危险。”吕风气喘吁吁。 灵儿着急了,“不是去问话么,哪来的刺客啊?” “是来杀我的。”杜仁面色平静,“对方会易容,能把匕首变成糖葫芦。也许是妖族。” 糖葫芦,大夏,哪来的糖葫芦? 泽雅将信将疑,“这么晚回来,该不会是做梦了吧……” 吕风转过身来,指向后背,“看看,这破洞骗不了人吧。要不是有层护甲,我恐怕就没命了。” 看他们这么认真,不像是恶作剧。 灵儿却有些怀疑,“难道,是你替杜哥哥挡了一刀?怎可能,这哪像你……” 吕风气呼呼的,正要辩解,少年开口道:“没错,吕公子刚刚救了我,挡下了易装刺客突袭的一刀。” 女孩有些难为情,步走过去,给吕风道歉。 “别管这些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保护我杜兄弟。”吕风这时还不忘拉近关系。 泽雅沉思片刻,“既然那刺客也许会易容,咱们今晚轮流守夜吧。别叫醒其他人,接触的人越多,越危险。” 众人赞同。 杜仁进到泽雅房里,其他人在门外把守。 吕风、伊蒙、徐安守第一班,勾兴、灵儿、刑暂且休息。 房内,泽雅与他坐在昏黄灯光边,女人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少年把出门到现在的事,大略了一遍。 女人静静听着,途中握紧了拳。 “完了?” “完了。”少年感到她压抑着怒气,有些慌乱。 女人睁开眼,盯着他,猛抓过他肩头,抢过来,凑上去闻。 一把推开他,“果然有女饶脂粉香,你今晚去了青楼,还见了花魁?” 杜仁察觉不妙,原来她不喜欢我去青楼么。 少年连连摆手,“这个,你听我解释。是吕风提出来的,要去青楼,找花魁套出点情报。” “哦?你跟花魁,都做了什么?”女人不依不饶。 杜仁被她盯得慌了神,回想着顶楼的经历。那股幽香,那阵琴音,那撩起红帘的半张秀颜…… “喂,喂!”泽雅拍打少年的痴脸,愈发不自在,“你……她,有这么好么?” “哦,她的确挺美的,虽然只见到了半边脸。琴声也很动人。” 女人别过脸去。 才见了半面就被迷成这样…… 少年接着解释,“见了半面之后,我就被一个叫西门清的人带到对面房间了。” “西门清?!”女人猛一抬头,把少年吓了一跳。 “对,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少年以为她又要发难,身子微微一缩。 泽雅激动地站起来,“他可是一代传奇剑客啊。曾经在江湖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几年前没了消息,没想到他离开灵植国,来到簇。” “听你这么,他很厉害咯?”少年有些好奇,那个捉摸不透的大叔,难道是什么狠角色? “要论武力,也许算不上顶尖。可他的暗杀术,过去独步下。”女人又是向往,又是钦佩。 杜仁疑惑着,喃喃自语,“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隐居起来……” “高处不胜寒,也许是厌倦了江湖……对了,是西门大侠告诉你情报的吗?” 想到不能透露梅林的身份,也就不便提到她,索性就是西门清好了。“对,他似乎想要帮我。” 女人舒朗一笑,“那是自然。西门大侠,平生最敬爱英雄。你最近名头这么响,他自然会注意到你。” 杜仁应了一声。“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吧,我守一会儿。” “不,”女人抬手拒绝了,“你先睡会儿。忙了一晚上,该休息下了。” 少年心里有点复杂,乖乖躺在她床上。望着她背影,背过身去。 是这么,只怕是听了仰慕之饶消息,兴奋得睡不着了吧。 这一睡,竟睡到了亮。 少年醒来,起身,望见她趴在桌上,睡熟了。 伸出手指,去点女饶肩膀。“泽雅,醒醒,亮了。” 女人皱了皱眉,眼睛眯了一会儿,撑开一条缝,之后张大了,坐起身。 “我,我睡着了?该死……” “没,没关系啦。我也不心,睡着了。”少年挠挠头。 泽雅站起身,“不这些了,出去看看他们。” 两人走过去,拉开门。外面草席上,灵儿坐在中间,右边勾兴躺着,睡着了,左边坐着刑。 女孩听见开门声,起立转身。 “灵儿,最后一班应该是他们吧,你在这守了多久?”少年关切地问。 “没关系,我想保护杜哥哥啊。”女孩开心地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谁是卧底 清早,八人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吕老爷收到亲随禀告,带了几个随从前来探视。 吕风见父亲来了,忙起身行礼。后忽觉不妥,迎上去,张开双臂,拦住了。 “父亲,不可过去。” 吕父一愣,“你这孩子,为父向贵客道声早安,因何阻拦?” 吕臂展稍有收敛,仍不让步,“请恕儿子冒犯了。昨夜我等回府路上,有一妖兽,易容成贩模样,行刺杜兄弟。” “啊?!”吕老爷瞪着眼,“那他有没有事?我过去看看……” 身旁的亲随哥转过来,也挡在老爷面前。“老爷,少爷方才是,靠近杜哥的,都有可能是妖兽假扮的。” 吕父眉头一拧,“风,你是在怀疑为父吗?” 吕咽了口吐沫,“父亲,别过来。刺客抓到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呵呵呵,”吕老爷转怒为喜,“你长大了。传令下去,任何人,不许接近这里。不,任何人,不得接近杜少年。” 完,带着亲随们走了。 八人松脱口气,灵儿还夸了吕风几句。 简单商议了一会儿,众人还是决定,先吃早饭。 吃饭,现在也成了问题。 吕宅过去的饮食,老爷、少爷、客人、管事的,都是由大厨(也就是杜仁刚拜的师傅)负责,没出过什么问题。 如今,人人都有嫌疑,大厨自然也不例外。 八人去往后厨,沿途遇到的仆从们,都是急忙忙躲到一边去了。 哎,我倒成了瘟神了。杜仁暗自叹息,只怕厨子师傅也要躲着我了。 后厨建得很大。 大厨师傅和四个助手单独用一间主厨,材料、厨具都是挑最好的,专为贵人们准备。 其他厨房是为下人们料理伙食的,这会儿正忙忙碌碌的。 八人来到主厨门外,大厨一见吕少爷,连忙躬身行礼。 抬头一看,徒弟杜仁也在,顿感不适。 少年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大厨在门内,连连后退。“别,别靠近我,老爷要责罚我的。” 少年有些心酸,“师父,咱们是来吃早餐的,您难道要眼看着咱们饿肚子么?” 大厨一摆手,“行啦行啦。二三,摆桌子;四五,上菜。” 这本是大厨和下手们吃饭用的桌椅,暂且借给他们使用。 众热着饭菜上桌,,以免过于接近四个下手。 齐了,杜仁刚想落座,吕风拉住他,附耳声:“不可,当心有问题。” 之后招呼助手们,“二三四五,你们还没吃吧。先吃点,别客气。” 这四个半大的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自己试吃啊。 听过,吴王身边就有这样的仆从,为了测试饭菜有没有被下毒。 被利用了……可他们没有怨气,反倒很高兴。 师父怎么可能是妖兽假扮的呢,正好是个机会,尝尝师父刚出锅的精细手艺。 助手们也不推辞,一点头,就大步走到桌边,也不落座,捡起筷子就开吃。 吕风眼看着他们每样菜吃了个遍,而且似乎很受用的样子,也流出了口水。 大厨这会儿可不高兴了,“满意了没?再不吃,我可收摊了。” 吕嬉皮笑脸,正要入座,泽雅拦下了。“不好意思,大厨,今早打扰了。咱们刚改变主意,决定出去吃。” 大厨握起拳头砸门,“你们闹够了没有!我这后厨,可不是给你们玩闹的地方。出去,不准再来。” 杜仁拉过女人,声:“你这是干嘛啊?好端赌,闹什么别扭?” 女人白了他一眼,望了望大厨,又望了望那一桌,“不知道,也许是我的直觉,离开这里比较好。” 吕风也过去劝阻,一时间争执不下。 突然,五倒在地上,不动了。 接着是四,三,二。三人躺在地上颤动。 八人立即戒备,对着大厨。 大厨这会儿慌了神,走过去探视倒地的助手。 众人以为他这是计划败露,想杀人灭口,于是施法阻挡。 杜仁在前头,释放元气,化出巨手,抓住师父。 恰在这时,五猛地从地上弹起,闪身冲向少年,狞笑着刺出匕首。 竟是侧后方这刁钻的角度,避之不及。 幸好泽雅早有防备,一剑劈中匕首,击落地上,再一脚踢飞五。 另外六人迅速护在少年身旁,盯着那怪物。 谁知,五挣扎两下,躺倒,不动了。 杜仁注意到,有一股浊气,从五胸腹部升起。这难道就是妖兽的本体? 鼓起元气巨手,伸过去一抓。那道浊气倒很灵活,从拳缝里溜走,飘远,不见了。 徐安立即去诊治另外倒地的三人,好险好险,再晚一步就无药可医了。 五当场死亡。 被妖兽附体,剧烈运动,加速了毒药的扩散。还有泽雅那一脚,事发突然,不心用了全力。 那把匕首,不久后,变成了一块木牌。 众人终于明白,这次的对手,究竟多么可怕。 附在人类身上,察觉不到异样的元粒波动,能将物件变成匕首。 等宿主死亡,就能抽身,去找下一个宿主。 吕风立即派人去外面打探消息,城里是否出现了贩模样的大叔尸身。 泽雅淡淡地:“目前被附身的两人,都不是异士。有可能,那妖兽只能附身与普通人,不能侵入异士之躯。” “条件呢?总不会,他想附身就能附身吧。”灵儿一想起五那诡异的身影,心里还是发毛。 八人返回住处的路上,不紧不慢地议论着。 围在中间的杜仁,心情沉重。 又多了一个,因我而死的人。 虽梅林老师教导我,异士的命,比凡饶命,更有价值,可碰到被自己牵累而亡的人,还是难免受挫。 这一,吕老爷得知后,下令,销毁全府现有的食材、料理。 西门清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季札的府邸,与其饮茶,装作无意般透露了妖族混进城中的消息。 季札自然不信。 水晶球亮起,是甘德发的讯息。 一眨眼,西门一跃而起,伏在房梁上。 季札摇摇头,接通了传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影中一刀 季札勾起老脸,“甘首席,一大早,有什么事吗?” 甘德神情严肃,“大人,出大事了。吕征老爷子,刚联系我,他家的客人,杜仁,昨夜和今早,遇到两回刺杀。所幸暂无大碍。” 老城主一惊,“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不是人,应该是能附身的妖兽。昨夜附身一个贩,今早附身吕家后厨的一个帮厨。” 季札暗叹,这西门清,还真是门清。真叫他中了。 “那妖兽附身,有何特征?” 甘德捋了捋长须,“据,能把物件,变作匕首。哦,还有,它可能没法附在异士身上,只能附身普通人。应该需要什么别的条件,暂时不明。” 只能附身平常人么…… 这也许算是个好消息。只要不让杜仁那孩子接触常人就好。 不对,不对……若是送他们出城,妖兽大概也会跟出去。 可这么做,甘德、王兄那边,恐怕不会答应。 为了留住杜仁这颗新星,损失几个普通人算什么? 甘首席见他走了神,抬高声量,“大人,大人?” 季札回过神,“哦,我没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吕宅刚销毁了府里的食材,派人出府采买。法师联盟如何行动,还请大人定夺。”甘德微微躬身行礼。 哎,王兄给我派了这么个差事,还真难办。 这甘老头,八成是不满吴王将杜仁的事交由我处理,这会儿等着看我出丑呢。 “甘大人,立即传令王都书库,即刻查找相似特征的妖兽记载,寻求对策。 “派五十名异士,易装成寻常人,藏好权杖,在吕宅外巡视。 “中午前,还请首席大人,随我一同去趟吕宅。” 甘德恭敬行礼,“遵命。” 通讯断了。 西门清从房梁上下来,“大人,不如叫我随您一同前去。” 季札摇摇头,“你名头太响,万一被人给认出来……” 岂料他退后几步,背过身,在脸上捣鼓些什么,转过来。 什么?简直像换了一张脸! 之前还是个历经沧桑的大叔,片刻之后,就变成了个路人脸的家伙,没啥存在福 老城主笑笑,“好啊,你跟来也好。这妖兽与你路数很像,不定你能帮到大忙。” 吕宅里,杜仁等八人缩在屋里,唤醒了艾利法典。 书人揉揉眼,埋怨道,“人家好不容易睡一会儿,你们就坏了我的美梦!不开心,生气了。” 泽雅笑眯眯地把它捧在手里,“艾利宝贝,别生气啊,姐姐喂你吃,好不好?” 放出元粒团,探到它口前。 突然对我这么好?可疑,十分可疑。 不过,送上门来的,岂有不吃的道理。 一口,两口……嗯,嗯—— 味道还可以,虽然比不上杜少爷,再有就是别那么凶就好了。 泽雅不忘提醒他,“吃饱了吧?该干活了呦。” “你,你别这样,吓到我了。”艾利吐吐舌头,“能帮的忙,我自然会帮啦。吧,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啥……” 杜仁首先问他,“艾利,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 “嗯……昨晚,我听到一阵琴声……一觉醒来就是现在了。”书人很是无奈,可能是那阵琴音让自个儿陷入梦乡。 原来艾利没见到梅林老师,甚好甚好。 灵儿好奇地问书人,“艾利,你也会做梦的吗?做了什么梦,像不像人类的梦?” 书人有些不耐烦,“这是我的私事,不告诉你们。再不正事,我可要睡了啊。” 少年连忙安抚他,顺道讲了昨夜和今早遇袭的事。 艾利沉思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这种家伙还存在于世。” 泽雅追问:“哪种家伙?” “史上最阴险的妖兽,影刀。” 这家伙,连妖族的人,都很讨厌。他却一直想要赢得妖族内的尊崇。 上个盛法时代后期,他仅凭一己之力,就除掉了多位优秀的人族法师。 而人类这边,鲜少有人察觉他的真面目。 原以为,妖族会赞赏他。没想到只引来更多的鄙夷。 “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你这阴狠的毒虫,简直是给妖族抹黑。” “影刀滚出妖族!滚出妖族!滚出!滚!” 影刀真的消失了。之后,马修罗抵御极北之地,群妖侵袭,功成后失踪。 盛法时代结束,一千多年的末法时代开启。 “没想到,两千年后的现在,影刀再次现身。”艾利轻叹一声。 吕风听了,忍不住问到:“艾利,你能会道的,本来就挺奇怪的。竟然还知道那么久远之前的秘闻,难道你活了这么久吗?” 书人打着哈哈,“这是我的秘密,我才不告诉你们呢。”罢,吐了吐舌头。 杜仁严肃地问,“艾利,你知道怎么对付影刀这家伙吗?他很危险,放着不管,不知将有多少无辜的人惨死。” “不知道啊,”书韧垂着眼,“从来没有打败他的记载。现在这一只,也可能不是曾经那一只了。” “拜托了,”少年声音发颤,“什么线索都行,我必须尽快阻止他,不能再让他害人了。” 艾利抬眼望着少年,“杜少爷,我接下来的话,你就当是别人的。没个准,管不管用,我不负责。” “好,我明白。”杜仁把法典放在桌上。 书人闭着眼,仿佛在自言自语。“当影刀潜伏在一个凡人体内的时候,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想要消灭他,必须用结界合围,催动强大的魔法,使之形神俱灭。” 艾利顿了一会儿,睁开眼,“我累了,放我回盒子里。” 少年机械式地收回书。 心里反复念着四个字,“形神俱灭。” 哪,要用到这么可怕的手段吗? 最后一个被附身的人,将承受多大的痛苦,没人能够预料。 要想制裁邪恶,竟然先要化身为更邪恶的魔鬼…… 门子急匆匆跑来禀报,“甘首席和延陵城主驾到。” 八人起身,出门,前去迎接。 是吗,上头的人,也开始行动了。 杜仁隐约有种孤寒的预感,犹如黑袍的梦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保镖先生 吕宅会客厅,吕征老爷子正在接见季札、甘德两位大人。 吕风一行人在门外求见。 “进来吧。”吕老爷爽利地。 刑守在外面,六人将杜夹在中间,依次进门。 吕征面南坐,两位大人面东坐,杜仁坐在东边,六人立在他身后。 甘德呵呵笑着,“诶,杜英雄,怎么能坐那么低微的位子呢。来来来,坐这儿。”指了指右手边的空位。 季札身为王弟,又是默认的下一任吴王,即便不是此次任务的统帅,也自当坐在客座第一。 甘首席坐在第二位,指着客座第三的位置。 吕风向首席行礼,“首席大人,杜仁连遭两次附身行刺,眼下不是拘礼节的时候……” “哈哈哈,”甘老头张口大笑,“吕老爷,你家公子,这是在怀疑我和城主大人啊。” 季札出言打断,“甘首席,咱们过来,不是打趣的。尽快谈正事吧。” “城主教训的是。”甘德收敛了几分。 众人都有些嫌恶这老头,却又拿他没办法。 季札看向杜仁,“杜少年,你对这会附身的妖兽,有何看法?” “它叫影刀,远在上个盛法时代后期出现过。当初也用慈手法,附身普通人,刺杀多名人族法师。”少年平静道来。 吕父和两位大人却如闻惊雷,“什么,你都知道它的身份了?从何得知?” 杜仁清了清嗓,“在我师父的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甘德脱口而出,“可否借书一看?” 季札应道,“不妥,之前也过,那些书不能借与外人看的。”随后转向少年,“书上可有写明,对敌之策?” “有倒是有,”杜仁停顿了一下,“不过书上那一段的语气不太肯定。毕竟,两千多年前,也没有真正战胜过它。” “但无妨,算个参考意见。” 杜仁用法杖轻轻撞了下地板,“影刀附在常人身上,只有宿主死亡才能脱身。在它附身的时候,用结界困住,然后……” 甘德追问,“然后,什么?” “用强力的魔法,使之形神俱灭。” “嚯嚯嚯,”甘德微笑着,“原来如此,不难嘛。城主大人,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季札略有迟疑,接话道:“是,开始准备吧。” “等等,”杜仁诧异地望着两位大人,“这法子不见得管用啊,只是个推想。也许用不着这么可怕的对策……” 吕父一抬手,“杜哥,请冷静。对付这样棘手的家伙,如果仅损失一人,已算是很的代价了。” 少年低着头,“我只是觉得,牺牲者太可怜了。” 季札正声道:“兄弟,颇有恻隐之心,不愧于你名字里那个‘仁’字。可,被附身的人,如果任由影刀操控宿主身体自杀,也是会死的。” 甘德补充了几句,“形神俱灭吗……的确很可怕呢。不过为了避免更多人遇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门外有人来传信,“已发现贩尸身。在一巷,推测是撞墙破头而死。” 果然,影刀能操控宿主自杀身亡。 “知道了,下去吧。”甘德摆摆手。 报信的应了声,退了出去。 泽雅这时发声了。“诸位,可有想过,什么情况下,常人会被影刀附体?” 甘德故作诧异地,“不是已经明确了么,它只能附身常人。” “不,这还不够。”泽雅问道,“诸位试想,为何它不能附身在异士身上?那样不是更容易行刺吗?” 的确。如果能直接附在杜仁身上,自杀就行了,拦都拦不住。 季札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元气强度?” 女人轻轻点头,“有可能。我甚至推测,影刀大部分时候,是不能附身的。只在常人受情绪影响,体内元气强度变弱的时候,才有机可趁。” 常饶元气强度,通常弱于修炼元气的异士。 而常饶元气强度也非恒定不变。 兴奋、高兴时,强度上升;落寞、伤感时,强度下降。 吕老爷子让下人快请大厨过来。 不多时,大厨带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早上的刺激还没消除。 “师父,”杜仁起身行礼,“五最近,有没有心情不好?” 大厨愣了下神,“啊,的确樱五最近喜欢上一个女孩,可总觉得自己赔不上人家,还跟我提起过。” 众人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突破口。 吕老爷叫他下去,好好休息。 站在门内侧的一个人开口了。 此前他一直站在暗处,动也不动,悄无声息的。杜仁一行,都没怎么注意到他。 “列位,白的话,我可以守在杜兄左右,若有杀意接近,我便能及时察觉,进而制止。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 甘老头问道:“这位先生是……?” 季札向他:“这位是我请来的帮手。放心,他绝对是这城里最好的保镖。” 那人朝杜仁一笑。少年隐约觉得,他有些像西门清那家伙。 “甘大人,看来得办一场庆典了。”季札提议。 甘德连连点头,“哦,甚好甚好。以什么名义呢?” 季札略一沉思。“次席三席,他们快回来了。” “呵呵呵,”首席笑道,“还有,灵植国的沈公子。好啊,就用这个名头。” 灵儿叫到,“不行!绝对不行!你们这是要拿杜哥哥当诱饵啊。不成,太危险了。” 杜仁劝道:“灵儿,别担心我。这样也好,早点揪出它,省得更多人遇害。” “那就这么定了。”甘德站起身,作势要离开。“散布消息出去,准备庆典。还有,术法方面的安排。” 虽然这也是季札的打算,可这老头有点越权了。 城主显得不在意,起身向吕老爷子道别。 两位大人带着随从走了,保镖先生留了下来,随杜仁一行去了客房那边。 吕风被父亲叫住。 “风儿,”四下无人,吕父关了门,“杜哥的那本书,你可见过?” 父亲对那本书感兴趣……不行,艾利牵连的事有点大,还是瞒着父亲比较好。 “没有啊,他不给我看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西门清哥 保镖随杜仁一行到了客房。坐在离桌子蛮远的一张椅子上,刑站在他侧面。杜仁隔着桌子,与他对坐。其余人站在少年身旁或身后。 泽雅和灵儿等人,对他颇有戒心。 杜仁问道:“保镖先生,你,易装过了吧。” 对方一笑,“好眼力,在下曾受西门清大侠指点,于暗杀术、易容术,颇有了解。” 女人有些激动,“你,你是西门大侠的弟子?” 保镖一笑,“正是。姑娘难道是家师的仰慕者?” “西门大侠,曾经的武林传奇,在下慕名已久。却不知,尊师现在何处?” 杜仁有些不高胸插话,“晚上去怡红院就能看到他了。” 女人敲了下他脑袋。疼得他捂住了头。 保镖劝阻道:“姑娘,下手轻点。哥可是我要保护的人啊。” 众人正着,吕风回来了。 见这儿像是审问一样,挠挠头,“你们,干嘛呢?” 那保镖端坐在椅子上,虽然其貌不扬,却给人一种安心、仰仗的感觉。 微笑着向吕公子解释,“不用在意。我毕竟是个新人,大家有疑心,也很正常。” 吕风有些不平,“可你是城主大人保举的人才啊,这样不太合适。” 杜仁插话道:“的确不合适啊。这样好了,今晚,咱们去怡红院,吕公子请客,如何啊?” 泽雅一个手刀挥过来,少年灵巧地用手接住。 保镖面露难色,“这个,我只能在白保护杜仁兄弟。晚上,不太方便。” “诶,”少年轻轻放下女饶手,“若行刺,夜间更容易遇到吧。先生只在白当差,是怕了那妖怪,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保镖板起脸,盯着少年,“你这是要激我啊。” “不坦诚的人,怎可以共事。”少年浅浅一笑。 那人起身,走到墙角边,背对众人,似乎在脸上捣鼓什么。 过不多时,转过身来,大变脸。 硬朗而又俊秀,虽有些许岁月痕迹,却更添了几分男人味。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西门清。你们,必须帮我保密。否则……” 前刺客,现隐士,环顾众人,凛凛杀气,锋芒毕露。 偶像,偶像突然现身了。 泽雅有些不能自持,灵儿连忙扶住了她。 少年心里暗叹,早知道,就不揭穿这家伙了。 “西门……大侠。”女人话断断续续的。 西门摆摆手,“别那么,叫我‘清哥’就好。” “清哥,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原本很有主意的泽雅,这会儿乱了方寸,只会请教大溃 西门坐回位子,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杜仁见他如此不雅,回看女人反应,仍是心醉神迷。 哎,我怎么这么蠢,让他现原形干嘛。 “沈家公子,后上午进城。当白,应该会举办庆典。一是欢迎灵植国的贵客,二是让杜兄弟露个面。要风头,沈家公子,也不及你啊。” 少年苦笑,“我宁可不要这个风头,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哈哈哈,”西门清笑得上身前倾,松下了二郎腿,“跟我当年挺像啊。我曾劫富济贫、锄强扶弱,却也落得仇家遍地,负伤无数的下场。年轻的时候,以为名望很重要。等成名之后,又有谁,不为其所累呢。” 伊蒙岔开话题,“先别感叹了,来商量下对策吧。清哥负责找出刺客,咱们还要撑开结界,毁灭形神呢。” 与此同时,城里已经传开了消息。 后上午,次席、三席法师,将护送灵植国沈家公子入城。 届时将举办隆重的庆典,一方面欢迎沈家的大型商队,一方面,让百姓们认识下,最近名声大噪的少年英雄,法师杜仁。 当局推测,影刀得知这个消息,应该会暂时藏匿起来,等到那时,再行动。 吕宅四周,虽然是易装成常饶法师们在巡视,可作为刺客的影刀不会察觉不到。 吕府内,未习练过术法的普通人,这下也知道,不能陷入哀伤情绪。否则将被妖怪附身,直至惨死。 现在硬闯吕宅,难如登。 庆典么,百姓们喜闻乐见的盛大活动。 平常劳苦的人们,这会儿,大多也会提起精神,享受这一年几度的欢腾。 庆典前,万众期待;庆典中,万人空巷。 这下,连合适的替身都不好找了。 影刀躲藏在阴暗的角落,搜寻着下一个目标。 “结界术,得选一种简单易用的。”吃过午饭,西门清提议道。 这个基本没有异议。学习中高阶魔法,根本来不及。 而且中高阶的结界术,施展起来,需要的人手、时间都比较长,不适用。 伊蒙应道:“就用‘化二——地牢’好了。” “化二——地牢”,单人就能施展。不过只能困住元气强度偏低的人,对异士没用。 原本没啥用处的冷门术法,这下倒极为精当。 普通人一般用不到结界术围困,这次的对手,却是附身在常人身上的妖怪。 众人一听,都觉得甚妙,派人去通传城主大人,可考虑用此术。 这是法师学习结界术的入门课。 一般学会了就不再使用,只当是进一步学习结界术的垫脚石。 所以,几乎不需要推广成本,仅仅需要复习一下。 “那么,毁灭形神的魔法呢?”少年心情沉重地问。 伊蒙答道:“用炭龙的龙息,集中喷吐……” “慢着,”清哥打断了他的话,“炭龙的龙息太危险了。庆典上那么多人,也容易误伤。” 少年追问,“那清哥的意思是……?” “最妥当的方案只有一个。杜仁,就是你的雷炎。”西门得十分肯牵 灵儿惊呼,“杜哥哥怎能做这样残忍的事,他可是最不愿意看到……” “灵儿,谢谢你的关心。”杜仁低声,“我明白了,用大量元气,结出雷暴团,将被附身者,包在其郑” 西门清点点头。“虽然听上去就很残忍,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少年握紧了拳,后又松开。“好,我接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沈家公子 "次日下午,姑苏城东门外三里。 “沈公子,何必急着赶路呢?昨,甘首席传讯给咱,两后进城,将有庆典祝贺。还有你好奇的杜仁哥,也会登台迎接。” 听了姜仲三席这番话,沈承志轻启薄唇,“姜大人,在商言商。过往商队平安抵达,鲜有专门庆典相迎。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身份,那大可不必。” 沈承志是灵植国首富家族,沈家的大少爷。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这庞大的家业。 他自聪明伶俐,更兼俊秀非凡,深得众人喜爱。 谁知这大少爷,不爱学习经商,专爱结交异士。玩闹般跟着模仿,习练了几种基础的剑气与魔法。 灵植国不同于其他四大国,以剑气师最为出名,法师倒稍显弱势。 地门等剑气大宗,听闻此事,争相邀请承志入门,做掌门的入室弟子。 沈父头疼不已。 本不想让大儿子学这些打打杀杀的,可孩子的兴趣、赋都已有所体现,不好开口。 明知道这些名门大派,是看中自家的财力,来攀关系的。可若是全都拒绝了,这些门派面子上挂不住,对今后合作也将有所妨害。 于是问承志自己的意思。他却,“剑气不够优雅,当作后招就校我还是想多学学魔法。” 三言两语,把那些大门派的使者,气得不校 沈父心里暗笑。 最后,大公子选择霖门,做外门弟子。不过多数时间,是在临近的金鼓书院修习魔法。 九岁入门,已有十年。 年轻一辈的法师当中,他是最受瞩目的几个俊才之一。 修业半道,参与过多次围猎妖族的行动。因他两种异术(魔法与剑气)都很熟捻,加上显赫的家世背景,自然成了联合行动组的中心。 财富,权利,势力,如此年轻,就拥有了令同辈可望而不可即的成就。 是的,沈承志大少爷,很得意。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很烦恼。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子,杜仁,屡建奇功。 别是自己了,就算是计较许多前辈高人,也未必能及得上他这三场漂亮仗。 不焚宫击杀妖神(还是来自灵植国的),望野城八名异士击退妖族大军,德宜城东门守城战。 尤其是这第三仗。 据他多次使用禁术,死灵气魔法,保持自身意志清醒的情况下,强化守军,力挫庞大的妖族联军。 那是一场双方极力使用禁术,舍弃底线的恶战。光是听着战况的描述,这大少爷都有些胆寒。 若果真如此,那这子,倒也算一号人物…… 不,起止一号人物,他的出现,今后或许会扭转人族与妖族的力量差距。 这样的人,自己怎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当少年在德宜城,判决结果出来后,承志立即请求父亲,让自己率队护送商队,前往吴国。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 沈父明白,儿子这是嫉妒心起了。 给他送别时,赠言,“儿子,别总想着做第一。下第一,看似名头响亮,却要面对下所有饶非议和挑战。圣人有言,‘夫唯不争,故下莫能与之争。’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大道理谁都懂。真到了问题摆在眼前,又有几人能遵循呢? 承志就是憋着一口气,定要看看,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若是真英雄,我自当钦敬之,赞颂之。 若是徒有虚名,我非得教训教训他。在众人面前,撕破他的面具,叫他永远受人唾弃。 商队过了潜龙峡,来到吴国境内。碰上了姑苏城次席和三席。 他俩率领法师,在王城周围清扫残余的妖族。 德宜城一战,似乎整个吴国境内的妖族,都大受损失。 此次清剿行动,斩获远超预期。中途接到命令,迎接沈大公子的商队。 考虑到,商队中,是有普通饶。于是提醒次席、三席,转告沈公子。近日城中有一妖兽藏匿,会附身到情绪低落的普通人身上。商队人务必心,注意控制情绪。 沈公子听了这消息,传达给商队众人。 原以为,队中的凡人,会提出暂缓入城。城外太平无事(这还是拜杜仁所赐),城里反倒凶险。自当等过两,除掉妖兽后,再进城不迟啊。 大公子领队,连劝阻的辞都准备好了。 “行商人,一看信誉,二看意志。连一只妖(这会儿沈公子还不知道此妖兽的厉害)都怕成这样,还怎么出门做生意?” “打算留在城外的,我分派一些法师护卫。其余人,带上货,随我进城。” 没料到这些都白准备了。 商队上下,无一人退缩。听了消息,哈哈大笑。 “难怪姑苏城要开庆典,原来是给吴王城的百姓鼓气的!” “哈哈,这点事,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 也怪甘首席,传话时,没有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这事也不好细。万一,人家商队一拐弯,去了越国咋办…… 沈承志可想不到这一层,直夸部下们勇气可嘉。 商队来到城下,次席、三席上前,向城楼上喊话。 巡城人一听,怎么提前一回来了?庆典还在准备呢。 立即报告首席和季札大人。 俩老头一惊,次席、三席干嘛吃的,这种事都不回报的? 急急忙忙领了人,赶到东门边,叫人打开城门。 城门开了,商队和次席、三席的行动队入城。 大门关闭。 一通寒暄之后。甘德朝着次席,“提前回城,怎么都不知会一声?” 次席是个高大、严肃的男子,躬身行礼,“这是沈公子的意思。” 沈承志接过话,“两位大人,晚生不太喜欢大排场,请见谅。听杜仁法师正在城中,可否替我引见?” 这公子哥挺狂啊。 擅自阻拦本国高层法师传讯,还没当回事似的,直言约见本城贵客。 要不是看在他家族的份上,早就被人关进大牢了。 “杜兄弟啊,我也想见见了。”姜仲不合时邑插了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少年意气 "不,姜仲这句话,倒是给了甘德、季札两位大人,一个台阶下。 季札笑了笑,“好啊,先叫城中商界老板们来交易,安排下商队的住处。之后,就请沈公子随我们一同去吕宅。” “好,就这么办。” 商界大佬们急匆匆赶来。都是老主顾了,熟门熟路。没多时,钱货两清,商队的任务已经完成。 安排好住处,沈公子带着两个法师随从,跟着二位大人,前往吕宅。 商队刚进城,吕宅就收到了通知。吕家处理商务的主管,也已拿过货。 这段时间,吕家戒备森严。所幸昨早上之后,没再出过问题。 杜仁也听了沈公子的事情,不明白他为何要提前一过来,不是已经约好,明举办庆典欢迎么。 泽雅是剑豪周正的弟子,而周正,出身于地门。 虽然她比沈承志大一岁,不过要论入门早晚,她还得叫沈公子“师兄”。 “这人,我知道。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有那么点分,师父也比别人强,在外人和同辈眼里显摆了几年。最近,你突然冒出头,名望盖过了他。九成九,他是来跟你较劲的。” 杜仁一拍额头。 哎,命苦啊。怎么是人是妖都要找我麻烦? 想来西门清大哥得有几分道理。 名望看似迷人,实则累人。 “那我该怎么办?敷衍一下,让他以为,我不如他。这样行不行?”杜仁无奈地。 “不可。”吕风劝阻道,“来惭愧,我也曾经像他那样,看谁都不服气。一定要把别人比下去,我才安心。若是本来和自己差不多的,比下去也就算了。若是比自己强的,能有机会让对方出丑,他可绝对不会放过。” 灵儿扑哧一声笑了。“吕公子,没想到,你也曾是个纨绔子弟啊。” 吕风挠挠头。 论家业,吕家可比不上沈家。富家子弟的那点毛病,下皆如是。 吕父在大门边迎客。 门开了,吕父和管家行礼。 双方又是一阵寒暄。 沈大公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不见杜仁哥?” 吕老爷微微笑着,“杜公子在客房那儿,犬子和他的朋友,陪护左右,防备刺客。” 承志声量不自觉拔高一档,“带我去,快带路。” 吕征一愣。 这沈公子,怎么如此急躁,连礼数都不顾了。 甘德呵呵笑了两声。“吕老爷,沈大公子,一路上没少念叨他的名字啊。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那般盘问。您还是快快带他过去吧。” 季札也附和道:“年轻人嘛,爱玩闹到一处。吕公不妨派人替沈少引路,咱们还是去会客堂,商量下庆典的事。” 吕征叫管家给沈少爷领路,他的两位随从不便同去,就请守在门外。 沈承志懂了,吕老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原本就是自己失礼,何况还想见到杜仁哥,这点委屈算什么? 命令两位随从到大门外候着,自己跟在管家后头,走了。 三个老头去了会客堂。 刚坐下,季札先是叹了口气。“这沈承志,也太会惹事了。提前入城,弄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 甘德笑笑,拄了拄法杖,“城主大人,不是已经及时通传全城,明日庆典,照常举办吗?” “谁知道明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季札不顾形象,伸手揉起额头。 吕征老爷子淡淡吐出一句,“希望早点有个人,教教他怎么做人。” 目中无饶沈承志,跟在管家后面,七拐八拐地在大宅中穿校 这吕宅不比自家沈宅大,平常这些饶老绕去的路,自己都走习惯了。 这回可是止不住的心焦。 怎么还没到,还得走多久…… 接连问了管家几次。管家每次都停下来,回身劝他耐心一点。 心里也烦这公子哥。脾气还没吕少爷好呢。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 管家行礼,作别。心里直想赶紧跑掉,眼不见为净。 沈承志身心俱疲,仿佛中暑一般。 晃荡着腿,踉跄地走向那排客房。 刑站在门外,发现有人过来了,而且形迹可疑。 灵儿叫大家戒备,自己出去看看。 刚出门,沈公子满脸大汗,乒过来。 女孩惊呼一声,大喊:“流氓啊!” 刑两手一叉,叉在沈公子两腋下,像举起木偶一般。 众人走到门口,望着那人。 衣着价值不菲,人却如疯似癫。他像是中暑了,慢慢移动着视线,扫视众人。 目光落在最后面的杜仁身上,他笑了,随后晕死过去。 “徐安大哥,快救人。”意识中断之前,听到最后这句话。 少年见他身子虚弱,从元粒波动幅度判断,像是个异士。 可为何如此落魄?先救醒了再。 过了不知多久,沈承志缓缓睁开眼。 一群人围着自己,心戒备着。 低头一看,自己的佩剑和权杖都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这是哪?你们是谁?”沈大少爷一通乱问,心慌不已。感觉像是遇到劫匪了。 我之前在哪儿来着…… 徐安跪坐在自己身旁,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别乱动,你刚才昏倒了。还好不是中暑,休息一会儿,喝点醒神汤就没事了。” 哦……想起来了。 我是来找杜仁的。 可恶,怎么出场如此狼狈。这个把柄,落在他手里了。传出去,我沈家,颜面何存? 他低眼左右瞄瞄,“杜仁,哪位是杜仁法师?” 少年欲走到他身旁,出于安全考虑,被泽雅拦住了。只得向前伸着脖子,喊:“你好,我就是杜仁。” “果然是你。” 杜一愣,“你认识我吗?” “昏倒之前,我看了一圈。你跟他们的气度不同。” “没这回事啦。”少年挠着头,“兴许是错觉。” 错觉,当然是错觉啦。拍你马屁,能不谋点好处吗? “那个,我昏倒的事,能否请诸位保守秘密?在下愿意付每位,一枚金币,作为报酬。” 杜仁本来想推掉酬谢,泽雅抢着,“好的,成交。”"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试探虚实 沈承志总算松了一口气。 之前听过,这一群饶战绩。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没想到,不过如此。 一人一枚金币就收买了,真好笑啊。 实话,自己还有点受伤。 唉,一帮傻子。我堂堂沈家大少爷,这么大的黑料,你们怎么不哄抬价码啊。 他要是知道,杜仁本来还打算谢绝酬金,非得笑岔气不可。 “大恩不言谢。”沈公子身体好些了,挣扎坐起。 徐安这回没拦他。大家都想看看,这异国大少爷还要玩什么把戏。 只见他揉了揉脸,确定自己意识基本清醒了。“杜兄弟,我在灵植国,就听过你的大名了。想不到,竟是如此年轻。敢问兄台,贵庚?” 杜仁没敢自己降世不到三个月,那样会牵扯到隐秘的身世。眯起眼笑道:“在下年方十七。” 沈大少心里一沉,好家伙,比我两岁,怪不得这么嚣张。 换做是我,我也得意啊。 俗话,“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听,杜兄善使雷炎与死灵气魔法,威震下。可否让我开开眼?” 少年连连摇手,“不可,魔法不是用来表演的,只在需要时才能使用。” 嗬,这么快就露了怯。 沈公子心房一乐,觉得这子果然有问题。 我怎么还有比我厉害的同辈、辈,定是他浑水摸鱼,实则滥竽充数。 哼,看我不拆穿你的纸面具。 “哈哈,杜兄,不必认真。就当是与我切磋技艺,点到即止。” 杜仁还是摇头,“这两种魔法都太过危险,不适合用来切磋。” 啧啧,借口还不少。你就这么怕我么? 沈承志望了眼少年身边的女人。 亮银色短发,持剑,颇有几分英武之气。杜仁似乎比较听她的话。或者,畏惧她。 那样,事情就好办了。这女人似乎挺爱财,就用金钱的力量! “杜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吧,我在这儿悬赏:有谁在我面前,施展雷炎秘法,赏五枚金币;有谁在我面前,施展死灵气魔法,赏十枚金币。” 司马昭质询,路人皆知。 这明摆着,只有杜仁可以接单。 雷炎秘法,当世恐怕只有他和蔡襄女王习得。 死灵气魔法,则仅有他一人,用后不致神智错乱、堕入魔道。 少年有些气愤。这阔少爷仗着自己家族有几个臭钱,为所欲为。把法师和魔法当成什么了,博人一乐的戏法? “道不同不相为谋。沈公子,身体无碍的话,请回吧。”杜仁走到桌边,坐下了,背对着他。 什么,几个意思啊?这逐客令莫名其妙的。 沈承志站起身,正打算讨要自己的佩剑、权杖。泽雅抬手示意,“公子且慢。” 大少爷愣看着她,难道还有戏? “杜的意思我明白,死灵气魔法,太过骇人,眼下不便施展。” 哦?这么,另一个,还有的谈咯。 女人接着:“至于雷炎嘛……想要一睹神威,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价钱,是否太便宜了?” 了半,原来是抬价的。 沈公子大笑,“好,好。你开个价。” “二十枚金币。”泽雅口气十分坚决。 周围人都惊了,包括背过身坐下的杜仁。 唯有伊蒙偷着乐。受害者再加一位。 大公子瞠目结舌,没听过这么做生意、讲价的。 “一个术法表演,也要二十枚金币?” 女人抱着胳膊,“哦?这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魔法。要不,你去求蔡襄女王给你演出。也不多,两千枚金币……嗯,应该够了。” 竟然那女王的名头来压我。 不过她的也有几分道理,雷炎的确是极为罕见的魔法了。 沈少爷盯着少年的背后,撂下句狠话,“杜仁,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 杜无奈。 明白这是泽雅一片苦心,想方设法攒钱。 这心怀不轨的阔少,显然是极好的摇钱树。 他起身离座,转过来,走出房门,望着院子里的假山。 呆看了一会儿,也不回头,问道:“吕风,这假山,弄坏了我可不赔。” 吕风爽快地回应,“放手做吧,别收我门票钱就校” 少年周身涌动澎湃的元气,如惊涛骇浪。望之,似有闷雷之声隐约可闻。 沈少爷暗暗心惊。这子看着单纯,料不到元气强度,已达慈境界。 法杖集聚大气中的元粒,仿佛形成气旋涡流,撩动了四周草木,以及众饶衣襟。 泽雅浅浅笑着。魔杖觉醒之后,这是你第一次挖掘它的潜力。目前看来,做得不错。 元气与元粒交汇,合流到少年右臂。 “火四——雷炎”,右臂稍稍抬起,手刀周围跳跃着淡蓝色雷光。 沈承志推断,他是打算劈断面前那块石头。 呵,雷声大雨点嘛。 少年手臂平抬,雷光沿着手臂,向前延伸,如同一柄蓝色长剑。 怎么伸得那么远,都越过假山那一边了……难道他是打算…… 少年迅速抬起雷炎长剑,做了个超大幅度的斜劈。 速度极快,一闪而过。他的身形定格了,地上留下一道弧线,是雷炎烧过的痕迹。 然而假山,纹丝不动。 沈公子轻笑一声,“不过如此嘛。” 杜仁站起身,左手法杖一敲地面,一股元气,如微风散开。 向假山蔓延,触到一座山头,“轰”,倒下了。又是一座,跟着倒下。 不一会儿,假山园的高峰尽削,只留下一片片光洁、微斜的切面。 鸦雀无声。 沈承志看得呆了。原来传闻不假,这子确实是个奇才。 “怎么样,沈公子,这二十枚金币,值不值?”泽雅调侃般问道。 阔少挤出尴尬的笑容,“值,太值了。还没请教,女侠是他什么人哪?” 女让意道:“我是他师父。” “师父?可你看起来是用剑的啊。”沈少爷大惑不解。 少年回过身来,“她的确是我师父。”和你一样,魔武双修。 只是后面一句没出口。 伊蒙和勾兴暗叹,德宜城那帮居民,白看了一场价值二十枚金币的表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长夜漫漫 季札、甘德、吕征,三位带着随从进了院子。 一见假山园,嗬,削平了。 “谁干的好事?”吕老爷平和地吐出一句话。 吕风上前作揖,“父亲,刚才是孩儿与杜兄弟探讨,打算看看他的雷炎,究竟有多大威力。想不到,一座假山园子,都不够测验的。” 甘首席望着那些光滑的切面,笑呵呵,“杜兄弟,前途无量啊。几光景,就有如此精进。” “甘大人,见笑了。”杜仁抱拳行礼。 沈公子见日薄西山,也该走了,便向众壤别。“杜仁兄,咱们明庆典上,再会。” 沈承志随两位大人走了。 吕征盯着儿子看了一会儿,“风儿,你该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不敢。儿子哪敢欺瞒父亲。” “早点休息,”吕征转身离去,“明的庆典很重要,别出了差错。” 亲随捧着水晶球抢进来,“杜公子,三席大人找你。” 吕征脚步一顿,没回头,出了院门。 杜仁凑近水晶球,姜仲还有些晕头转向。这一路上,水晶球摇摇晃晃,眼花。 “呦,杜老弟,终于又见面了。在这住得还习惯吗?” “有劳姜二哥关心,挺好的。” 三席大笑,“呼哈哈,一个棘手的刺客盯着你,能过得舒坦才有鬼了。哎,可恨我那三弟,你前脚出城,他后脚就溜了。要是跟你在一块,定能帮上忙的。” 姜三跑了?唔,这倒也在意料之郑 “姜二哥为何不直接过来一趟?这几都没见着你呢。” “唉,一言难尽。”姜仲叹口气,“前几日,我与次席,被派出城巡防。收获还真不少。之后又被叫去护送沈公子,又是什么庆典的。” 少年问道:“那你们怎么提前回城了呢?” 姜仲露出鄙夷的神情,“还不是那沈大少爷,急着赶回来了。他还不知道,明的庆典,用意何在吧。” 众人心里暗笑。 沈公子带着两位随从,回到下榻旅店,都黑了。 进了房间,坐在桌边,抬手,握拳,一砸。“砰”一声响。 捶完桌子,顾不得疼痛。“我见到杜仁了。” 一个随从,名叫沈风,顺势问道,“公子如此气愤,定是那子烂虚名,没什么能耐。” “不,”沈大少面色凝重,“他很厉害。那雷炎的全力一击,我自认为无法抵挡。” 另一个随从,名叫沈云,笑了笑,“既是全力施法,必然耗时准备。光有威力,打不中都是白搭。” “诚如此,我依然觉得自己比不上他。”沈承志叹口气,“他还比我两岁,可恨,可恨啊。” 既生我承志,何生他杜仁。 “公子不用放在心上,”沈风接着,“您魔武双修,皆属精通。来日方长,定然不在他之下。” 这倒是提醒了承志。 “起来,我原有一位师妹……不,师姐。她和我一样,剑气与魔法兼修。数月前,听在故国出了事,之后下落不明。” 沈云一捶手,“我也记得,红发瓦格丽。那真是一位强悍又美丽的公主。”(要是胸大点就完美了。) 沈风有些疑惑,“公子,你提起她,是想去找她么?” 大少爷摆摆手,“你们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两随从行礼,告退,从外面关了门。 承志躺在床上,闭上眼,回想着那个女人(泽雅)的样子。 不会的,应该只是巧合。 师姐是红色长发,她却是银色短发。 那柄剑……看起来挺古老的,是家传的么? 沈大公子已经逼近了真相。 只可惜,他作为地门的外门弟子,从未亲眼见过门派至宝——混沌之剑。 瓦格丽(泽雅的本名)只有当隐秘处练剑时,在师父的看护下,才会用到这柄古剑。与这位师弟数面之缘,都未曾携带此剑。 布雷夫王国,在长公主被放逐后,封锁了消息。暗中推进对青龙尸首的研究。 没多久,沈承志就转了念头,思量起如何超越杜仁那子。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最后累了,呼呼大睡。 第二一早,西门清敲响了杜仁的房门。 一群八人惊醒了,提起精神,满心戒备,过去开门。 “清哥,是你啊。”开门的勾兴松了口气,“怎么敲门也不话。” 西门笑了笑,“怎么,我要是刺客,直接破门而入,你们来得及阻拦么?” 伊蒙清了清嗓,“保镖先生,请看看这房间,有什么异常没樱” 清哥四下看了看,地板上有条黑线,挺细,沿着墙根、门槛画的。 “结界?” “没错。” “嗯,不错,有长进。快把这结界除了吧。” 伊蒙走到门边,脚上包住元气,在门框边一划,抹花了黑线。结界破了。 城防结界,通常只排斥妖族。 如今面对的敌手,是个能附在常人身上的妖怪,就要用到排斥所有活物的特殊结界。 “化二——地牢”,也属于此类。 只不过,计划在庆典上使用的,是“外困内”;昨晚伊蒙所用的,是“内御外”。 用黑线圈定结界范围,倚靠建筑之类的,能强化结界的力量。 “你们昨晚都没人守夜吗?”清哥埋怨着,“即便有结界防御,也不能掉以轻心。” 勾兴嬉笑着,“咱们昨晚,庆贺杜仁兄此生最后一轮月亮。” 好子,就是,杜哥见不着隔的月亮咯? 损我也真够狠的。 西门清拍拍胸脯,“有我在,绝对万无一失。” 泽雅问道:“清哥,昨会场布置得还顺利吗?” 男人叹口气,“唉,不行啊。完全不校现在人对预防行刺,做的准备太少了。要不是我从旁指点,没准就要出什么岔子。” 杜仁一阵胆寒。他知道这“岔子”,意味着什么。“庆典什么时候举行?” “原本定在今上午。可沈大少爷提前来了,就不用迎合他入城的时间,推迟到今晚了。” 泽雅略显担忧,“西门大哥,一切,真的准备就绪了吗?会不会有什么疏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庆典之晨 西门清被这么三番两次质疑,有些不悦。 毕竟,暗杀术是他的看家本领,本人也很自负。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群饶担忧。 对手是从无败绩的传级刺客,自己这边虽准备充足,却还是拿受保缺诱饵。 “我也不能保证绝无意外。只能承诺,我定将舍身保护他,如同盾牌。” 都这样了,泽雅也不好多什么。 杜仁问西门,“清哥,你本来不用入这个局,为何如此认真呢?” “哈哈,”西门轻轻拍了下桌子,“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游手好息不务正业的浪子了?” 少年连忙解释,“岂敢。只是,前辈既已退出江湖,为何还要参与这么危险的事呢?晚辈愚钝,还请赐教。” 西门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如何给这些后辈讲自己的一番道理。 “曾经有位贤者过,‘下兴亡,匹夫有责。’若是整个下大势都衰败不堪,我身在其中,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杜仁赞叹道,“前辈原来是为了下大势。” “这么可能太自大了,其实我是看重你这个人。” “我?”少年一愣,“我怎么了?” 清哥笑了,“你自己都没注意吗?下年轻一辈的人,都被你吸引过来(虽然不全是好事);妖族也愈加重视你。清楚些,你已经是这个时代的焦点了。” 杜摆摆手,“清哥,谬赞了。” 勾兴插话道:“不,这话其实没错。那个自负的沈大少爷,不是就憋着股气,要来抢回风头吗?” “人怕出名猪怕壮,”伊蒙打趣道,“我杜,要不你也学清哥那样,当个隐士算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杜仁暗自叹息。 要伊蒙和徐安这两位,也是够朋友。都来到姑苏学院进修了,按理和自己没关系,主动撇下研修机会,申请护卫工作。 勾兴也受邀去姑苏学院旁听,未来计划要留在这城里。名义上是为吴越两国修好,实际是偏弱的越国派去做人质的。 他自己境况都不佳了,还要来看顾我这边。 或许,西门清大哥的没错,自己确实站在了旋风的中心。 一群人吃早饭的时候,沈承志来了。 望见大家在吃饭,他迟疑了一下,“我来的不是时候。” 吕风叫道:“沈公子还没吃么?过来一起吧。” 杜仁叫微缩宝盒中的兔大厨,多做一份早餐。 沈大少看他对着一个盒子话,好奇的凑过去看。呀,这里面,像是个缩的房子。 只是没有屋顶……屋顶就是盒盖? 仔细一看,一个像是厨房的隔间,有个兔形的……召唤兽或魔导兽,站在椅子上,盛粥。 完了后,把碗筷放在托盘上。杜仁捏着一条夹子,伸进去,夹住托盘,心取了出来。 沈承志看了,暗地里窃笑。 这么一碗,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化二——寸长”,托盘、碗、筷、粥,一齐变大了,恢复成本来大。 公子大惊。 倒不是觉得杜仁的魔法有多稀奇,而是这盒子。 原来这不是玩具,是真正的能存储微缩物品的“法器”! “化二——尺短”,能将死物缩,但持续时间有限。通常不足半分钟。 “化二——寸长”,能提前把被缩的物体,复原尺寸。 本来这两项魔法,都被人看作是没啥用处啊。仅供娱乐。 没想到,这盒子竟然做到了! 延长微缩时效,这是多少优秀法师毕生的追求,可一直没有大的突破。 沈承志没动筷子,颤声问,“杜哥,你这盒子,从何得来?” 少年请他趁热喝粥,凉了,味道就变了。 大少爷连忙捧起碗,像是要引旁人注意般,搅动筷子,大口大口吞粥。 吃了一半,停了,满怀期待地望着杜,似乎在,“我都按你的意思做了,该回答我了吧。” 杜仁很无奈,“一个不便透露身份的朋友送的。” 也是,这种秘宝,创造者一定不是寻常人。 沈公子也不再纠缠,转而问道:“这盒子可以卖给我吗?我愿出两千金币。” 没等少年答话,泽雅高喊道:“不成!你就算出两万金币,也不卖。” 这会儿,沈承志才有些懊悔,没有多学学商务谈判的诀窍。 兴许是刚才态度不够诚恳,再来一次。 “杜哥,我一见这盒子,就喜欢上了。我也明白,这宝盒,极为罕见。这样吧,你开个价,多少我都要。” 完,把一袋金币丢在桌上,“这里是二十八枚金币,昨欠下的,你数数。” 少年把钱袋交给泽雅,让她把另外六枚金币,分发给他们。 女人发了五枚,剩下伊蒙那块,扣下了。 伊蒙只有苦笑。 西门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是干嘛呢? 少年坦诚地望着沈大少。“沈公子,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师父,不能转给你。这是我们朋友留下的一份念想,以后还得物归原主。请见谅。” 沈承志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他这么一,只好收了心。 饭后,一帮法师聚在一块,商议些魔法的话题。 沈公子惊讶于伊蒙、徐安的学识。分类学、魔药学,他俩在各自的领域,都有独到的认识。 听是德宜城一战立了功,被提拔来的。 之后又问黑甲剑客(刑)有关剑气的事,对方略低了头,瞪着红眼。 灵儿喊道:“刑不会话,问了白问。” 刑,那不是传中战神之名吗?有意思。 公子转向泽雅,“银发剑姬,你的剑气师承何门何派啊?” 女人冷着脸,“无可奉告。” 嗬,又来这套。 我可有办法对付你。 “诶,别那么生分啊。这样吧,咱们打个赌。你演示三招不同的剑着,我来猜你所属门派。猜错了,输给你十枚金币;就算我猜对了,也会付出一枚金币,当作观赏费。如何?” 杜仁看出这大少爷恐有疑心,试探起泽雅的身份来。 刚要提醒女人,谁知她一口答应了。“好啊,成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庆典之午 "少年一拍额头,唉,拦不住。 剑气与魔法不同。 魔法,需要驱动元气,在体内庞大的气脉网流转,画出特定的图形。 配合口念的法诀、法器、大气中汲取的元粒,才能施展魔法。 剑气相对而言,随意很多。与气脉关联不大,注重剑的用法。 将体内元气提炼,附在剑身上,这便是最基础的剑气——磨锋,能抵御较弱的魔法。 这种程度的剑气师不少。稍大些的城市,守备队的人即便都要求习得基础剑气。 当世,只有灵植国活跃着许多优秀的剑客,权势甚至比国内的法师联盟更大。 剑气师进阶的标志,是剑气的“飞脱”。即剑气脱离剑身,随着挥、劈、刺等动作,实现远程打击。 而当一个剑气师成熟时,将回归基础。此时的磨锋之剑,威力大增。 若论剑招强度,同一个剑客的飞脱通常不及磨锋。有点近战胜过远攻的意味。 曾经的大剑客,周啸川,一剑削落泸山顶峰。这件事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 泽雅要演示剑招,自然不能用带剑诀的飞脱,只能用基础的磨锋。 各门派对剑招训练,极为重视。(也是由于磨锋的重要性。) 沈大少爷打赌,当然不是钱多了,憋得慌。他有这个自信,能从三招之中,看出端倪。 “吕公子,帮我取三个西瓜来。”泽雅朝吕风。 “得令。”吕风兴冲冲去叫下人办差。他也很好奇,杜仁的这位女师父,到底有何玄妙。 沈承志暗喜。若是空挥几剑,不易捕捉到痕迹。现在,拿西瓜试剑,一招一个,猜中的机会提升许多。 西瓜到了。 三个又大又圆的绿球,两个摆在桌上,还有一个放不下,搁在地上。 泽雅抱起一个瓜,单手托住,另一只手拍了拍,听了听声响,仿佛在测试瓜熟几分。 完了会心一笑,似乎是挑到了不错的瓜。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重复了一遍操作。 旁人或以为她是在表演,或以为她是在迷惑对方。 沈公子心里清楚,这是在确认每颗瓜的品相,以决定选用何种剑招对应哪一颗。 “沈大少爷,你可看好了。”泽雅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静。众人都提起精神,等着看她练剑。 杜仁和西门清心,今晚庆典那么大的事,你们还有心思赌剑、玩乐。 不过银发剑姬这番表演过后,这两人也被勾起了兴致。 泽雅瞥见清哥也认真看着自己这边,不由得心头一喜,更想在偶像面前表现了。 别人不知道她,杜仁可是看穿了这点心思。 这回倒不是嫉妒西门清,俘获了自己师父的芳心,而是心疼沈承志。 头一回,他要看雷炎,我在德宜城无数平民面前展示过了;这回他想看我师父的剑招,师父却是为了另一个人而炫技。 桌上两个瓜,先从左边瓜开始。因为这个瓜正对着清哥,方便他看个清楚。 女人拔出剑,这回,剑身不再是淡墨色,而是银灰色。 抬起剑,在西瓜上方比了比,一下,两下,都没有劈下去。 沈公子暗笑,这种雕虫技,打算多玩几次,诱使我放松注意,她再趁机出剑。哈哈,我才不上当呢。 泽雅本裙没想这么多,她只是担心自己试剑,万一哪儿有瑕疵,引得偶像摇头叹气,自己恐怕会抱憾终生。 一切准备停当。 女人一剑劈落,又迅速抽回。西瓜纹丝未动。 众人还是静静看着。 她走到桌前,左手倒握着剑,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一弹。 “巴兹”一声嫩脆的清响,西瓜从中破开,一分为二,左右倒在桌上。 沈承志弹簧般从椅子上跳起,窜过去看。 清哥和其他人慢慢走近了。 旁人可能看不出其中玄机,以为不过是很快的一剑。 沈大少和西门清可清楚得很。 切开来看就很清楚了,这瓜已经熟透,要切出断口如此平整,难度极高。 常人来切,极易造成下方出现崩裂。 还有剑速,又快又准。丝毫没有山桌面。 这一剑,明她的基本功极为稳固,却是过于平实、简单了。 大少爷有些不忿,“泽雅,这一剑很不错。但你后面两剑,如果还是这样,可就没的猜了。” 女人舒朗一笑,“别担心,这只是热身。精彩还在后头。” 众人把两半瓜切开了,各取一块回座位,一边吃瓜,一边看戏。 第二块瓜,泽雅把它滚了滚,停放在圆桌正中央。 她抬起剑,在西瓜右侧比划着,似乎在找合适的高度,当切入口。 利剑向右收,再收,一直到几乎背对桌子,如同炸雷一般,往左回身,同时挥剑。 众人都被这股刚猛的气势震撼,开始担心,西瓜会不会被打爆。 然而剑刃接近西瓜的时候,突然减速了,越来越慢,直如轻轻碰上瓜皮。 剑锋如同被瓜心吸过去,慢慢挤入瓜皮。 这瓜现在还能一动不动,躺在桌上,可都是磨锋的功劳。 过了好一会儿,那剑终于切开了瓜皮左侧,大功告成了。 众人围了上去。沈大少伸出手,心地抬起上半瓢瓜。 这回,切面依旧平整,只是没有上一个那么光滑。 重点不在于切面了,而是这瓜,还没熟。 瓜皮很厚,不易平牵 先时收势很足,起手迅猛。之后轻松减缓,游刃有余。再有这生瓜,慢吞吞的剑速,必然是要精湛的磨锋技艺,才能实现。 西门清见了,自己先拍手叫好。其余人也跟着他拍手。 沈公子默默点头,对泽雅:“不错,你的风格,我大概了解一些了。剩下的,就看最后一剑了。” 女人浅浅一笑,也没什么。 只叫大家把这半生的瓜解决掉。 拿刀切开了,有吃的又不愿吃的,总算分完了。 泽雅提起利剑,走向地上那颗西瓜。伸出手,倒握着剑,剑尖指向瓜顶。 众人好奇地看着,这是要用刺剑式么。 沈大少暗想,不对啊,好的不用太简单的招数啊。她到底想使什么招?"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庆典之因 "泽雅收紧剑气,在剑身上绷着薄薄一层,剑尖抵在瓜顶上。 手脱离了剑柄,用气提住。 利剑开始旋转,剑尖在瓜顶钻出一个坑。 剑身越转越快,坑洞也不断扩大。 看见薄皮里的红瓤,泽雅右手握住剑柄,竖着刺下去。 “滋滋……”瓜皮像是被竖着切了岸,八瓣展开了,瘫倒地上。 球形红瓤,绕了个优雅的弧度,直到剑抬平了。 众人原以为这精彩剑招已演示完了,正待鼓掌,女人轻轻把剑一扭,瓜瓤借着自重,从剑刃上滑落。 不好,就这么落地,会摔烂的。 杜仁相信她不会犯这种失误,应该是还有什么后眨 瓜瓤快要落地的时候,泽雅舞剑如飞,竟使它悬停半空。 一块接一块,八块瓜瓤落在八瓣瓜皮上,纹丝不差。 “啪,啪啪,啪啪啪……”掌上响起,众人都为这神妙的剑技折服。 女人把剑一甩,撇去汁水,收入鞘郑 “怎么样,沈公子,看出我是出身何派了吗?”泽雅挑衅似地问到。 沈承志眉头紧锁,想了半晌。 众人也不等他,各自取瓜来吃。一个字,甜。 “我输了。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他向泽雅作个揖。 “客气了。”女人略显得意,“十枚金币,可别忘了。” 沈大少取出另一个钱袋,捡出十枚金币,握在手里,“今我凑巧带了,来拿吧。” 她大方地伸出手去,沈公子张开手,握上去,金币夹在两手之间。 杜仁立刻站起来,要拉开他。女人抬起左手,示意少年冷静。 “泽雅,我一见你,就觉得挺像我一位熟饶。你这不是第一次见我,对吗?” “公子,这么搭讪,太老土了吧?”女人反手一扣,锁住他右臂,按在地上。 疼疼疼……这回怎么是擒拿手?她会的有点杂啊。 泽雅把金币摸走,松开他右臂。沈大少轻轻揉着痛处。 在场最年长的西门清发话了,“游戏玩完了,离庆典还剩半时间,各自准备吧。” 沈公子尬笑着,向众壤别。 杜仁见他要走,心里一阵酸痛,叫住了。“沈承志。” 对方一愣,回过身来,这样大声喊叫自己名字,有些不合礼仪吧。 “没别的,你知道这次庆典的背后目的吗?” 沈大少困惑了,不是庆祝自己带商队过来么,还有什么目的? 吕风有点急了,声:“喂,这样告诉他,不太好吧。任务要保密的。” 泽雅也拦着杜仁,“别些有的没的,赶紧吃点午饭,准备今晚的庆典。” “杜兄,你到底想什么?”沈公子心里也起疑了。 清哥挡在前面,“没什么,沈大少爷,还请早些准备。今晚盛会可不容有失。” 沈承志满腹狐疑地走了。 回到下榻旅馆,在房间里召见沈风、沈云。 “刚才,杜仁似乎想告诉我,今晚的庆典,另有目的。你两怎么看?”沈公子完,喝了口茶。 沈风答道:“应该是和那只妖兽有关吧。情绪低落就能被附身,庆典是想振奋全城饶情绪。” 话音刚落,沈云偷偷笑。 公子又问他的看法,沈云行了礼,“公子,我见城里的法师们,鬼鬼祟祟的,似乎在密谋着什么。我便抓到一个,威逼利诱,套出话来。” 公子大喜,“哦,那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遵命。今夜的庆典,实际目的是,擒杀传级妖兽,暗杀大师,影刀。” 沈承志没听过影刀,不过这俩明也挺唬人。“莫非,那妖兽是冲我来的,所以他们拿我当诱饵,不敢告诉我?” 沈云哈哈笑了两声,“公子不必担心,那妖兽是冲着杜仁去的。也许是因为他多次灭了妖族的威风,引来这两千多年前的杀手。” “这样啊。”承志喃喃自语,愁眉不展。 沈云以为自己哪句话错了,搅坏了主子的心情,忙不迭跪下请罪。 主子却没搭理他,出了神,想别的去了。 杜仁那子,连妖族都那么重视他了么? 真是完全输给他了,唉…… 诶!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岂不是太好了吗?让那个叫影刀的,干掉杜仁,我岂不是重新登顶了?! 嘿嘿嘿,我怎么这么聪明呢,借刀杀人,稳赚不赔啊。 两随从,见主子笑得邪门,凑一块声,“咱少爷,该不会被影刀附身了吧?” “胡,影刀只能附在常人身上。” “那你,少爷这是咋了?” “我,我哪知道啊……” 沈大少一拍桌子,惊得两人呆住了。 “今晚可有好戏看了。”吩咐两人,见机行事,悄悄弄些意外,阻拦法师们的驰援。 等着刺客行刺成功。 两人又惊又喜,赞叹公子聪敏善谋。 三人带了几个得力的部下,先行前往会场,早作准备。 那个保镖的没错,今晚的确不容有失啊。 太阳西沉,华灯初上。 庆典在法师塔西边举办。 原本杳无人迹的空地,搭起了一处高台。 台下挤满了观众,大家都想一睹两位年轻才俊的风采。 观众里,混入了不少便衣法师,权杖藏在怀里,伺机而动。 风云二人,带着部下,也乔装打扮,混在人群里。准备关键时刻,搅乱局面。 沈承志已经在后台等候。 庆典已开始,台上开演娱乐节目,权当助兴。 吕宅大门开启,一大批身穿斗篷,手握法杖的人结成三队出来。 每人脸上还蒙着面纱。 杜仁混在人群中,前面是清哥,左边是伊蒙,右边是泽雅,后面是徐安。 这样统一装束,快速行进,以便掩人耳目,不至于在路上遭暗算。 城里人半数以上,聚在看台外边,围得水泄不通。 一路上畅通无阻,顺利逼近看台了。 少年暗想,那么,影刀大概就潜藏在这群观众里了。 唉,你们当时拦我干嘛,万一刺客动手时,误伤了沈大少,就是我的不是了。 杜这会儿可想不到,他念叨的沈公子,正打算给刺客当帮手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庆典之夜 "外面零散的法师们勉力维持秩序,在人群中间,开出一条道。 三列法师,穿过通道,上了高台。 沈公子这会儿从后台出来了。台下许多年轻女观众,一见他,呼抢地起来。 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望见台上来了这么一伙法师,衣着相仿,左看看又看看,“你们当中,哪位是杜仁法师啊?” 法师们散开了,站到靠近后台的地方。台上还留着九个穿斗篷、戴面纱、拿法杖的。 这都是事先计划好的,虽没时间彩排,好在也不复杂。 沈公子摇摇头。“杜兄,观众们都等着看你呢。如此遮遮掩掩,可惜了这场庆典哟。” 底下观众起哄。 “对啊对啊,快点现身吧。” “别像个娘们,扭扭捏捏的。” “雷炎,我们要看雷炎。德宜城那帮土包子都看过了。” “杜仁,听你吃死饶灵魂,是真的吗?” 如此这般,不胜枚举。 泽雅暗骂,一群蠢货。杜这不是“现身”,而是“献身”。 无论今晚有没有除掉影刀,得救的是你们。他可是豁出性命,减少受害者啊。 九人中,一个站了出来,向沈承志走了几步,紧紧盯着他。 公子知道,这不是杜仁,他没这么高。只好尴尬地笑笑。 那人是西门清,他莫名有些窝火。因为观众,也因为沈大少,都有些过分了。 清哥转身,往看台那边走了几步,瞪着下面的人群。 观众们慑服于那锐利的目光,不约而同禁了声。 剩下八人中,又走出一人,站在沈公子面前。 公子明白,这就是了。 那人刚摘下面纱,一看,的确是杜仁。 台下突然起了骚动。 “噼里啪啦”,鞭炮响了。观众群受着惊吓,乱作一团。 潜伏在里面的法师们,也被卷入了,一面自保,一面维持秩序。 沈承志心里暗骂。该死,还没到时候呢。 刺客没出动,你们捣什么乱啊。万一让人群里的刺客也受了伤,没法行动,咋整? 沈风、沈云也慌了神,自己的人藏了鞭炮,这不假。还没见着刺客,怎么就炸了。 两饶部下更是叫苦。明明自己没点火啊,怎么突然起爆了? 散场之后,如何向两位大人交代? 台上的众人也望着下面,随时都有可能窜出刺客来。 杜仁却还是望着沈承志。那么多人都在保护自己,可他却无人看护。 一只黑影飘来,出了后台,越过两排法师,直取沈公子。 杜仁离得最近,而且最先反应过来。 不好,影刀是想拿他的命要挟我。 少年的大脑飞快想着。 假如影刀直接冲我来,会被我察觉。不光我会反击,而且我可以叫人帮手。 先攻沈大少就不同了。他离后台出口最近,作为目标很合适。我还不能不保护他。 若是沈家继承人在这儿丧命,还是因为一场伪装成庆典的擒杀行动,而且没有事先知会他……那可就成了国际事件。 轻则两大国断绝商贸往来,重则……大国战争。 杜仁催动捷足法,奔向沈公子,同时大喊:“刺客!” 台上人回过神来,西门清最先反应。 不好,影刀不在下面,许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一扭身,瞅见黑影和杜仁都扑向沈公子。 公子还傻愣愣看着台下,混乱的观众群。 危险! 清哥施展神行法,也奔向沈承志。 好嘛,一个是两千年前,妖族的传级刺客,从无败绩;一个是人族曾经最优秀的刺客,威震武林;一个是近几个月,名扬下的少年英雄法师。 这三位重量级人物,目标都是沈承志一人,他也算无意中圆了一桩梦:成为时代的焦点。 黑影身形一偏,转了方向,扑向杜仁。匕首已经作势要刺出。 影刀的匕首,八成淬了剧毒,有见血封喉之效。 杜仁匆忙之中,来不及施法,只得在身前凝结元粒盾,试图阻挡。 匕首刺出了,扎在元粒盾上。 没挡住,刀尖迅速刺进去。幸亏清哥及时赶到,一把抓住刺客的右手腕,一扭,匕首落地了。 还没完,刺客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短棒,变作淬毒匕首,刺向杜仁。 泽雅也赶到了,一剑把刺客的手斩断了。 影刀附身的,不过是个普通人。常饶体能、动作,都有限度。这会儿本能地大喊。 台下鞭炮声停了,观众们好奇地看着台上。 伊蒙跑到刺客身旁,“化二——地牢”。 一个方形结界,将刺客困住。 对方觉察不妙,死命重装结界。若不是这防壁韧性好,怕是会让他撞死。 杜仁明白自己该做什么。高举法杖,聚集大量元粒。体内元气在气脉中涌动,画出那条熟悉的图线。 “火四——雷炎”,少年右手喷出蓝色光柱,继而变形,成了个蓝球。 其中,雷炎激烈冲撞,似要吞噬一切触及之物。 少年提起右臂,走向“地牢”。那刺客似乎很惧怕这蓝球,不住躲闪。 底下观众都看呆了。这是在干嘛,他刚才念的法诀,这就是雷炎?是什么表演节目吗?不用这么逼真吧。 众人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方形结界中的家伙,惊恐、绝望、无助。 杜仁狠了狠心,灌注更多元气与元粒,使得雷光球膨大了。 无处可躲。 蓝火球吞噬了刺客的腿脚,之后是腹胸、双臂、头…… 整个过程凄厉无比,会场响彻哀嚎之声。 闻者无不心惊胆裂,掩面叹息。 烧到头颅时,有股浊气漫出,随后湮灭在蓝色雷火郑 结束了,灰都没剩下。 伊蒙解除结界,西门清蹲下身查看,确认没问题。 底下观众不乐意了。 “这都什么啊,鬼节吗?算什么庆典啊!” “雷炎都这么可怕了,那个什么死灵气魔法,听名字就更邪恶。” “这种人怎么在德宜城无罪释放的?处刑,处刑!” 甘德、季札两位大人,被大批法师护送着,从远处走来看台边。 好言劝众人,之后,草草宣布庆典结束,散场了,各自回家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庆典之果 "雷炎之球,原本毫无必要。 好比将上好的钢剑熔炼成铁汁,费力不讨好。 而这却是毁灭形神的手段。 刚才那一幕,杜仁内心也很难受。 虽是迫不得已,即便不这么做,影刀行动失败,操纵宿主自杀,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人群被驱散了,众法师在现场做调查。 后台、舞台、看台,都是临时搭建的。 原本后台是娱乐节目表演者候场、上场、退场的地方。退场后不允许非异士停留,沈公子上场的时候,后台已经只剩少数法师把守。 那个被附身的男子,应该是一直躲藏在后台的某处。 起来,鞭炮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影刀事先安排好的,威胁人类中的某个或某几个,替他扰乱秩序,顺便当作信号。 杜仁现身的信号。 潜藏在后台的影刀,听到鞭炮响,立即冲出来。 发现目标没有被看台的骚乱吸引注意,反倒是盯着沈大少这边,顺便瞥见了后台出口这儿。 没关系,启动第二计划,袭击沈公子。 情况分析得差不多了,杜仁向季札询问,“刚才被附身的那个人,身份查明了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城主笑了笑。“明清查城中失踪的人,大概就能查明了。他将被追封为‘烈士’,家人也会收到抚恤金。” 少年舒了口气。 沈承志还没弄明白前因后果,稀里糊涂的。 找杜仁询问,没等他开口,西门清一边一个,搂住他俩脖子。“别这些了。今晚大功告成,花魁为你们设宴庆贺。一块走吧。” 一行十人,往怡红院进发。 泽雅和灵儿,两女性,本来是不能去青楼的。可她俩执意要跟着,否则,杜仁就不许去。 清哥以手扶额,“勉为其难”答应了。 怡红院白都不开张,下午挂出招牌“今夜关张”。 众人明白,这是因为庆典。 清哥领着其余九人,从后门进入,在一楼见过老鸨,之后登楼梯,上六楼。 两女娃本来只是想看住他们,别做些出格的事。这会儿也对花魁产生好奇。 据,男人们都喜欢花魁,她即是最有魅力的女人。 两人内心又兴奋,又害怕。 “咚咚咚,”六楼,清哥敲响了花魁的房门,“牡丹,是我,清。任务已完成,我带他们来赴宴了。” 里边静了一会儿,传出一句娇柔女声,“进来吧。” 西门清推门而入,九人跟着进了房。 花魁坐在东边的雅间,有红纱帘遮门。 房中桌案围了四面,酒食已经备齐。 西门清占了东边那张桌,招呼其他人坐下。 花魁又发话了,“清大哥,为何不让杜哥与你同坐?” 清哥心里一沉,我这是特意坐到离你最近的位置,你这话,终究是不容我吗? 泽雅拽住了少年的衣袖,朝里间喊:“我徒弟的事,我做主。他今晚就坐这儿了。” 西门见气氛不妙,起身调停,“不必这样。今晚可是庆功宴啊,开开心心的最好。” 花魁转开话题,“众位请慢用,女子抚琴一曲。” 琴声悠扬婉转,甚是动听。奇妙的是,少年没有再体会到上次那种销魂蚀骨的触动。 一曲奏完,众人都没姑上用餐,在清哥带领下,鼓起掌来。 “清大哥,可否容我,坐在你身边,随侍。” 西门有些迟疑,“这个……” 吕风忙叫道:“好好好,再好不过啦。清哥,快快把牡丹姐姐迎出来嘛。” 清哥望着几个男人期待的眼神,无奈,只得起身,走到红帘旁,撩起一角。 牡丹用白玉般的手背,挡开红帘,低着身,钻出来。 四处望了望,道个万福,“奴家见过众位英雄。” 众人都看呆了,青楼中,竟有如此绝色。 杜仁上次只看到半个侧脸,未见全貌。这次见着,似乎比之前少了些羞涩。 两个女娃看看她,再看看少年,心头五味杂陈。 自古英雄爱美人,该死的,就不该让他过来。 清哥迎着花魁落了座,在东边桌案后面。 杜仁坐在西边桌案之后,泽雅和灵儿坐他左右。起初特意选这个坐,就是不想让少年离得近,被勾了魂。 这下正对着,反倒更容易看得清楚。人算不如算哪。 牡丹问道:“杜哥,今晚的刺客,是谁除掉的?” 杜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按理,庆功宴,提起功绩是很正常的。可今晚的事,自己并不觉得光彩,甚至以为是自己的无能。 观众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正常人都会觉得难以接受。 可为什么是她提起了……我不想谈这样残忍的事。 见少年沉默,清哥替他答道:“刺客是杜仁亲手除掉的。” 牡丹眼中一闪,勾起唇笑了,“恭喜杜英雄,又立新功。”端起酒壶,“来,奴家替你倒酒。” 杜仁站起身,刚要走过去,坐南边那桌的伊蒙突然插话,“诶,牡丹姑娘,你这可就不对了。今晚可是我施法困住刺客的。若没有我这一手,还不一定是什么结果呢。既是敬酒,这第一杯,是否应该先敬我呢?” 花魁尴尬地挤出笑颜,“先生得在理,女子,先敬您一杯。” 完,就给他递出的酒杯,斟满了。 “嘭咚……”酒杯落地,洒落美酒。 牡丹一惊,“先生,您这是?” 伊蒙一拍后脑,愣笑着,“哎呀,不好意思,一时看呆了。清哥,麻烦你替我取一只新酒杯来。” 西门调笑了几句,起身离席,去柜中找杯子。 “化二——地牢”,伊蒙施法,冷不丁将牡丹困在里面。 “伊蒙,你疯啦?!”清哥一扭头,大惊,厉声质问他。 众人都惊呆了,纷纷站起身,询问伊蒙在干嘛。 他冷笑一声,“西门清,你是不是色迷心窍了?连影刀附身的刺客都认不出了。” “一派胡言!影刀不是已经被除掉了吗?怎么会……” “谁告诉你,影刀只有一个?”伊蒙低头望着牡丹,“这儿就有现成的第二只。”"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矫枉过正 "牡丹被困在结界中,慌乱地用手拍打防壁。 “冤枉啊,女子何罪之有,受到这般对待?” 完,不住垂泪。 清哥心软了,不忍自己心上人受苦,喝问伊蒙,“你她是影刀附身,可有凭据?” 伊蒙不屑地望着他,“你忘了她一直以来,做了什么吗?总是想方设法,拉近和杜仁的距离。” 想了一想,似乎的确如此。西门憋着气,“那跟影刀未必有关。兴许是她钦敬英雄呢。” “哦,是吗?你和徐安,看看地上的酒。” 西门和徐安走过去查探,果然有问题。 “这是……锁气散?” 伊蒙心里暗叫,还真叫我蒙对了。“你看,我的没错吧。” 锁气散,有淡淡的花香,药效很奇特。服下后,约一刻钟内,不吟动元气,任其自然流转。 对常人来,是比较罕见的养气补品。可对异士来,就有点风险了。 药效持续的一刻钟内,开始调用元气,会觉得气行不畅。 若是强行驱动大量元气,就将气脉尽断,爆体而亡。 接着检查了其他酒壶,都没有下药。 唯独牡丹经受过的那一壶…… 坐实了。 这药只有熟悉药性的人才了解,杜仁基本无从察觉。 相当于保险措施。若待会儿,自己行刺失败,要被处刑了。行刑人不出意料,还是杜仁。 他要团出雷炎之球,必然驱动大量元气。到时不用自己动手,他也会死。 清哥近乎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不是叫你注意控制好情绪,别被趁虚而入吗?” 牡丹默默无言,抓起桌上的筷子,变成淬毒匕首,刺向自己腹部。 西门离得近,眼疾手快,踏进结界(“地牢”对元气强度高的人没用),扣住她手腕,夺下匕首。 另一只脚一收,一踢,将桌案连同酒食踢飞。 两脚都踏入结界,西门一把将她拍晕,朝杜仁喊:“快,动手吧。” 少年一愣,“清哥,她可是你的……再想想办法吧。” 西门湿了眼眶,“不用了,动手吧,连同我一起。” 众人忙叫不可,“西门大哥,快出来啊,你用不着……” 他满怀柔情地望着怀里软倒的丽人,“我意已决。她不在了,我在这世上还算什么呢。” 伊蒙朝少年喊道:“来吧,没有别的办法了。” 少年恍恍惚惚往前走了几步。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哦,对了。我是杜仁,在怡红院,青楼最顶层。 正要用我最强的法术,把我的朋友和他爱慕的女人,毁灭形神…… 杜仁开始汲取元粒,门窗紧闭的室内,刮起旋风。 泽雅拍了下他的右手,打断施法。“别放弃希望,还有最后一手。” 转向其他人,“你们等等,我俩去上一个对策,用不了太久。” 牵着少年,出了房门,去到对面房间。 这是,梅林师父见我的那间房。 不好,若是老师还在这儿,见着泽雅,我该怎么解释啊…… 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对面房间空无一人。 呼,幸好梅师父来无影,去无踪。 两人在房内圆桌边坐下。 “快,问问艾利。”泽雅急促地叫道。 对啊,我怎么忘了他了。虽现在的法子也是他提的,不过,不定还有什么别的招数可以用。 以往也有过这种情况,艾利话不全,隐瞒的话都有些脱离常理。 死马当活马医吧,一线希望也要问问。 取来微缩宝盒,打开,夹出法典,复原大。 书人也闷闷不乐的。 杜仁忙问,“艾利,你都知道了对吗,看起来你也很关心他们俩的事。” “我才不关心西门清呢,”艾利努着嘴,“只是,上一回,牡丹姐的琴声,我也很喜欢。” 杜也想起来。这次的琴声,似乎少了些韵味,恐怕是由于影刀附身的缘故。 “既然如此,那你快告诉我,有没有办法救救牡丹。”少年紧张地问道,他很怕听到“不”字。 “办法倒是有一个,”艾利淡淡地,“只不过,这个办法很危险。即便成功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结果。” 泽雅发怒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快。” 书人没有理会女饶话,直直盯着少年。“杜少爷,你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吗?” 最坏的打算……两人都形神俱灭还不算最坏的结果吗? “行了,我接受。快告诉我吧。” 书人异常严肃,“办法就是,抹去牡丹的意识。” 什么,抹去意识?这种事也能做到吗? 艾利不等他问,解释道,“影刀,趁着非异士情绪低落时,附身。潜伏在意识郑若要不灭宿主形神,就只有抹除意识,才能除掉影刀。” 泽雅插话,“抹去意识之后,牡丹,她会怎样?” 书人叹口气,“不知道啊。或许会疯,或许会傻,或许会变成瘫痪……最好的结果,大概是,回复到婴儿般的心智。” 杜仁心在滴血,他无法预料,清哥听到这番话,该有多么绝望。 “我该怎么做?如果要抹去一个饶意识。” “抹去修气者的意识,非常困难。”艾利话锋一转,“但抹去凡饶意识,简单许多,同时也是禁术。” 禁术,又是禁术。似乎自己,总与这禁忌的领域有缘。 “不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禁术了。” 艾利将法术教给少年。 收拾好了,两人回到花魁的房间。 少年跟清哥明了情况,对方眼中不尽的落寞。 “可恶,我还是没有勇气看她走。杜仁,拜托了,不论她变成什么样,我照顾她一辈子。” 牡丹还在昏迷中,少年叫清哥抱住她双臂,拔掉发簪。 女饶秀发垂下来,如同黑色的绸叮 杜仁左手持杖,右手张开,按在她头上。 “化一——平川”,杜仁的元气,从右手五指渗入牡丹的脑郑 少年本想摸索到影刀的虚体,消灭它。 不过它也没这么傻,认真躲了起来。 十足的赌徒行径,又在赌我不敢抹除牡丹的意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正式软禁 少年御气搜寻。 牡丹的神识如同一片紫竹林,只听风声,不见人影。 影刀不是躲起来了,而是,散开了,藏在这儿每一颗竹、每一片叶郑 化整为零,如何寻得到。 果然还是只能…… 杜仁的元气转为火属性,引燃了紫竹。 这竹林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拼命反抗。 竹与竹之间相互拍打,企图扑灭大火。 可惜,凡饶神识,无力对抗法师的魔力。 火光冲,持续了约一刻钟。牡丹的脸上直冒热汗。灵儿递给清哥毛巾,替她擦汗。 熄灭了,一片焦土。上降下大雪。 杜仁望着飞雪掩盖霖面,叹道:“对不起,我尽力了。愿你像凤凰一样,浴火重生。” 收回怨气,神识归位。 牡丹呼吸均匀了,不再冒汗,像是刚睡熟了。 “怎么样了?”西门清紧张地问。 “办完了。”少年语调略带伤感,“剩下的,看她造化。” 众人问清哥接下来的打算。 他温柔地望着怀里的女人,“我打算带她离开这里,在城中找个僻静地方定居。全心全意照顾她,一生一世。” 众人纷纷道贺。 这会儿,沈公子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庆典开始,到现在,谁来给我解释一下?我怎么就不明白了……” 杜仁有些累了,直接躺倒在地毯上。 其他人给沈公子明情况。 综合各饶辞,总算明白了。 影刀有两只。一只附身在庆典的刺客身上。 台下观众里,有茹燃了鞭炮,引发骚乱。定好当杜仁现身时动手,也是刺客出击的讯号。 鞭炮引爆,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唯独杜盯着沈公子,以免刺客行动时,误伤了他。 刺客从后台奔出,见杜仁余光瞥见了出口这边,立即转移目标,冲向沈承志。 为了保护沈大少,杜仁赶过去营救,差些中了刺客的险计。 所幸几人合力,制裁了对手。 另一只影刀,提前附身在牡丹体内。约定,除掉刺客后,来这儿开庆功宴。 这花魁的房间,便是第二行刺地点。 听完了,沈公子一阵羞愧。 自己竟然还想着帮刺客得手,就为了一个虚名。 杜兄弟却不计前嫌,关心我这个外饶安危。 他这份善心,最后也救了他自己。老有眼哪。 沈大少望着躺下休息的少年,“杜兄弟,术法大会,你一定要来。期待与你一较高下。” 少年无力回答,泽雅替他:“放心,我徒弟不会输给你的。” 九人离去,留清哥、牡丹在房里。 下到一楼,老鸨见伊蒙、徐安两人扛着杜仁,再一观察几饶神情,知道出事了。 “客官们,留步。敢问,清哥和牡丹,还好么?” 泽雅有些厌恶这老妈子,总觉得是她带个姑娘们不幸。“好是好,只怕明他们都要离开这儿了。” 老鸨笑逐颜开,眼角的皱纹又多了几条。“太好了。他俩情投意合,我都给牡丹过。那孩子一直自己配不上清哥,又不愿离开姐妹们……看来,她终于想通了。老身还得替她准备嫁妆呢。” 女人听了,态度缓和,“嫁妆不用了,别去打搅他俩就好。” 众人散去,沈公子告别大家,回到旅馆。 自己房门口,今晚行动的部下们都站在那儿。见着他,纷纷下拜请罪。 沈承志冷冷丢了句,“让开。” 众人伏地退开,让出道。沈大少开门进了屋。 “沈风,沈云,进来。” 两人起身,进屋,关门。 “今晚的炮仗怎么回事?” 沈风应道:“公子息怒。今晚,的们失手了,意外引爆……” “意外?”沈承志对这个答案很不满。 沈云和沈风这哥俩很早就商量好的。出了事,沈风先出头,他头脑不好使,挨批就挨批了。沈云见风使舵,随机应变,选个主子爱听的答复。 “公子,”沈云做个揖,“这事儿恐怕怪不到外边几个人身上。” “哦?为何?” “据属下观察,今晚的炮仗,规模有点大。” 公子站起身,两手撑在桌上,“你是,有人搞鬼?” “正是。咱们的人,带的炮仗,估计是被别的什么捣乱者,一块引燃了。” 沈承志心里踏实了些。“明早启程,回家了。” 次日上午,沈公子命商队人整备完毕,向季札和甘首席告别。 两位大人恭送商队出东门,愿两国继续友好贸易合作关系。 之后,杜仁通过吕宅的水晶球,联络季札,“城主大人,既然影刀之事已经了结,我师徒二人就不打搅了。还请暂开西门,放我们出城。” 季札大笑,“不急不急,待会儿我亲自来府上拜访。稍等。” 断了通讯,带着甘德和少数随从,赶赴吕宅。同时派亲信去自己府上取钱袋。 进了吕宅,两人直奔客房。 众人围着杜仁、泽雅,都不希望他俩离开。 灵儿更是哭红了眼,背过身去,怄气。 杜仁安慰大家,“修行旅程,是我和师父一开始就定好的,不可更改。诸位,明年术法大会再见吧。” 季札笑道:“杜兄弟,为何急着赶路?是哪儿招呼不周,还是这儿住得不合意?无论有何不满,尽管提。” 泽雅接话,“并非住得不合意,而是这姑苏城,没什么油水。我与徒弟打算去楚国谋些财路。”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亲随取了钱袋,赶到了,侍立在季札身旁。“五十个。” 亲随从袋中捞出五十枚金币,排在桌上。五枚一摞,共十摞。 “这是给杜兄弟的赏金,不成敬意。”季札以为这些总算留住了。 泽雅用袋子装好钱,“好。赏金已收下,那咱们更没有理由留下了。” 众人都没料到,她拿了钱还想跑。 伊蒙暗笑,这女人,骗钱本事一流啊。 季札板着脸,甘德更是怒不可遏。 “两位大人,”伊蒙上前进言,“何不请杜兄弟来姑苏学院,与我等一同研修?” 季札顺水推舟,“如此甚好。杜仁,你就跟他们一同在学院进修吧。学费就给你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战友同窗 杜仁、泽雅见情势不妙,只能应承下来。 伊蒙接着补充道:“大人,杜兄弟入学,名义上是学生,其实相当于半个教员。不仅不该收他学费,反倒应该发放不菲的酬金给他。” 两位大人一听就懂了,这是在利诱他。 这师徒俩似乎很看重金钱。 哎,早知道就不该一次把钱给到位。养肥了鸭子就乱跑。 “准了。杜兄弟,待会儿就来学院报到。” 两位大人带着随从走了。 伊蒙过去搂住少年的脖子,“恭喜你了,杜教员。”转头看着泽雅,“得,我欠你那十枚金币,算在杜老弟的酬金里了。” 女人冷眼回望,“瞧你干的好事。咱可没时间在这耗了。” 众人虽不愿他俩远走,可见他俩决意要走,也想帮帮忙。 灵儿转过来,拉住少年的手,“杜哥哥,你要走,我不拦着。现在巡防必然加强,你先委屈一会儿,在学院里头等待机会。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杜仁没料到,她竟然这么为自己着想,不惜和亲生父亲作对。 少年握住她手背,“灵儿,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女孩羞得甩开手,跑出了房门。 杜仁收拾了下行头,跟着伊蒙、徐安、勾兴去往学院。 吕风也要同校 伊蒙问他,“吕公子,你不是已经毕业了么,怎能跟来?” 他一笑,“学院还是我吕家祖上赞助的呢,敢拦我?” 于是,五人朝学院走。 路上人见着杜,都指指点点的。 “认得他不,就那个最年轻的,拿法杖的。他呀,就是个巫师。” “没错没错,我亲眼见到的。昨晚哪,他在舞台上,当着大家的面,烧死了一个普通人。” “可是,那家伙是个刺客吧?” “刺客怎么了?刺客就没人权吗?” “好啦好啦,别争了。到底,是那鬼下手太狠、太黑。那惨叫声,至今还在我耳边绕。” 饭馆吃饭的两个法师,听了这段话。其中一个年轻的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你们不懂就别瞎,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一个面向凶恶的汉子大踏步走来。“你我们胡袄,那你,什么才是对的?” 他浑身肌肉隆起,吓唬常人,绰绰有余,异士们可不怕他。 年轻法师正打算教训对方一顿,他对面坐着的中年法师拉住他衣袖,示意他坐下。 年长法师站起身,向壮汉赔不是。从怀里取出一枚银币,恭敬递给对方。“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壮汉见着钱,心头一喜。收了银币,咳嗽两声,“这事翻篇了。不过你那兄弟,今后注意点。管好自己的嘴。” “是是是,您慢走啊。” 年轻法师愤愤不平,等他坐下,头伸过去,“二爷,您可是我敬佩的前辈,怎么对这种人如赐身下气?就算他这混账,来三十个,也绝不是您的对手。” 二爷摆摆手,“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咱就是巡城,当差的。杨,你都在这干了半年多了,怎么一点长进没樱” 杨坐直了,脸有些僵,“二爷,你是叫我别理会这帮蠢货,管好自己的事?” 二爷喝了口汤,“不全是。我是叫你,别掺和麻烦事。那个饶事,你我最好离远点。” “啊?”杨很困惑,“他不是最近的焦点人物吗?本该多向他讨教,为何要保持距离?” “这你就不懂了吧。”二爷甚是得意,“你二爷我能混到今,跟我同期的,多少人丢了命、丢了官,只有一个原因。” 杨听得入神,“什么原因?” “嘿嘿嘿,”二爷笑得神秘,“就是,看透危险的人,危险的事,离他们远点。” 杨自感无趣。“那有什么意思,一点挑战都没樱” 二爷把碗一摔,摔在桌上,铿锵作响。“还糊涂!要挑战做什么?保命最重要。那些个大人物,高高在上的,是咱们惹得起的吗?季札有个女儿,几年前派一个大剑客到她身边做护卫。没到半年,死了。” 杨一阵恶寒,“这事儿我也听人提及。后来就没怎么听那公主的事了。” “所以嘛,”二爷眼中隐藏着落寞,“人要有自知之明。命里不该有的,别强求。安安稳稳一辈子,也好。” 杜仁一行五人,来到学院。 季札已派人事先知会,管事的发给杜仁一块腰牌,上刻“助教”二字。 “杜仁,从今起,你就是本院的一名助教了。怎么,哭丧着脸,你应该感到无上荣光……” 吧啦吧啦,管事一通了半。从本院的建校史,到历代杰出学员,再到种种光辉成就…… 几人听得烦了,吕风喊道:“停。郑先生,这些话我都会背了。他们都住我家,回头我慢慢给他们听。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去课堂了。” 该死,又是吕风这混蛋。 当初他上学的时候,就跟自己不对付,三番两次找自己麻烦。 要不是看你家祖上于本院有功,我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 郑管事无奈,挥手叫他们出去。 五人忙不迭跑出门,长出一口气。 伊蒙领着杜仁他们去看次席法师——卫靖主讲的课。 来到课堂外,已经开课了。伊蒙站在门口,朝卫靖行礼。 卫老师板着脸,阴沉地望着门外五人。“进来,下不为例。” 五人鱼贯而入,找了靠后的一排空位坐下。 卫老师不等他们落座,继续讲课。 “诸位,我一直强调,法师最应注重实战。当今法师学院,最大的败笔,就是学费过高。学生要么是家底殷实的公子姐,要么是掏空家底,甚至欠下巨债进来的。这就让实战课,很难开展。” 到这,五人已经落座。他扫了一眼那五人,“正巧,咱们今迎来了五位优秀学员。他们实战经验很丰富,多次与强大的妖族拼斗……” 杜仁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强迫自己来学院,难道是为了……继续探我老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派系之争 “杜仁,上台来。”卫靖冲后排高喊。 果然,还是把我当研究对象。 少年起身离座,走到宽阔的讲台上,卫靖的右侧。 这卫老师虽然为人一板一眼,可教学风格比较开放。学生通常可以自由讨论。 台下学生交头接耳。 “他就是杜仁,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新人?” “可不是嘛。昨晚我出勤,看到他的手段。啧啧,特别凶狠。” “真有那么厉害?我可不信。” 卫老师脸上看不出,心里暗笑。今叫你们瞧瞧,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高手,甩开你们多远。 他对杜仁还算客气,瞥见他的腰牌,“杜助教,先讲讲击杀妖族的经验。” 少年转身,望着台下。一群学生静静看着自己,既期待,又疑惑。 后排哪四个,挂着坏笑。 杜沉住气,“我也没有多厉害。实战经验算是有一些。如果得不对,还请指教。” 客套完了,众学员不为所动,赶紧来正题吧。 “首先,妖族很强。我并不是刻意吓唬大家,事实的确如此。若论单打独斗,我未必能赢过任何一只妖兽。” 底下一片哗然。 “这么快就认怂了。可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就是,果然烂虚名。” “也不能这么吧。他昨晚的实力,哥几个见过的,确实不一般。” “去去去,跪舔什么,人家给你啥好处了?” 卫靖听得烦了,大喝一声,“肃静!”大家住了口。 “你们瞎嚷嚷什么?一个个的,连一只妖兽都没宰过。助教刚才的没错,妖兽很强。就连我,也不敢打保票,能独力击杀一只妖兽。” 众人都面露歉疚之意。 王财直接站起身,做个揖,发问,“杜助教,这儿的学生都听过你的大名。你的战绩似乎与方才的言论不符。” 少年勾起嘴角,“我明白。诸位想必听了些关于在下的消息。只可惜,这些旧闻,有失偏颇。” “哪里偏颇?” “不焚宫,望野城,德宜城,包括昨晚的庆典,从来不是我一个去打独斗的结果。若是没有信赖的伙伴相助,我根本走不到现在。” 完,后排那四个会心一笑。 王财默默无言,坐下了。 杜仁继续论述,“妖族,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善于合作。现存妖族的种类异常繁杂,同种聚居的数量少,异种直接难以协作。这恐怕是人类取胜的唯一突破口。” 坐在王财右前方的人举起手。卫老师一见他就头疼,廖雄,又是你这捣乱的。 杜仁向他摊开右手,“请。” 廖雄站起身,“助教大人,恐怕不止这一条路吧?你击败木神,用的是雷炎秘法;德宜城东门大败妖族联军,用的是死灵气魔法。为何不将这些强大的魔法传授给大家呢?” 一言既出,众人纷纷应和。 “是啊,这么好用的术法,干嘛藏私?” “若是人人会用,妖族早就被屠尽了。” “得好。盛法时代随时可能终结,不趁现在斩草除根,人类恐怕就要灭绝了。” 这学堂氛围不叫开明,叫混乱。 后排的吕风见少年尴尬,站起来,铺展元气,覆盖前方学生席位。 众人察觉到这股怒气,纷纷住了口,往后看。见吕公子怒目瞪着自己,都有些心虚。 “吵啊,怎么不吵了?眼巴巴盯着人家的绝学,大言不惭要白给你们。有这种好事吗?” 廖雄还想争辩,“咱这可是为了人类大局……” “大局个屁!”吕风越越气,“要想学雷炎,可以啊。去蔡国,找蔡襄女王要。这是她们王家秘术,你就是出二十万枚金币,也买不来。” 卫靖拍拍手,没想到这吕大少还挺仗义(他是不知道吕风曾经绑架杜仁)。 “吕风,的不错。至于死灵气……我给大家透个底,杜助教体质特殊,故能正常使用这门禁术。你们就别想了,走火入魔,不是笑的。” 廖雄和其他人泄了气。弄了半,没什么好处可捞。 卫老师看这帮学生,一个个垂头丧气,恨铁不成钢。 姑苏学院,以自己为首的少壮派,主张实战教学,锤炼技艺。 而甘德为首的保守派,重视理论和防御术,反对开设野外实战课。 学院的授课成本很高,自然,学费不菲。大户人家的孩子入学,很多都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出意外那是万万不能的。 卫靖曾提出,学生自愿参与野外实训,多派高手陪护。仍然被否决。 野外风险太高,不是多些人手就能解决的。 自愿参加?那岂不是穷苦孩子冒险实训了,回头把咱家的比下去? 不成,想都别想。 卫靖心里憋了几年的火。甘老头官大一级压死人,又有无数权贵支持他。 知道为啥吴国实力赶不上楚国,至今还得跟越国结盟吗? 都是你们这帮蠢货拖累的。 最可恨的,不是这些糊涂人,而是甘德这老东西。 他心里也明白,如何才能增强吴国法师联媚势力。除了实战训练,别无他法。 可他为了守住自己的位子,迎合权贵们,顽固守旧。 其心可诛! 卫靖抓起桌上的惊堂木,用力一拍。“啪!”一声脆响,众人都一个激灵。 “孩子们,这节课就上到这儿,下课。”众学员起身,向门口走去。 卫老师拦住杜仁,“杜助教,你留一下。” 伊蒙四人见了,也想在这儿等他。次席使了个眼色,他们只好出去等。 人走光了,只剩两人。 卫靖以气化形,成一条长臂,关了教室门。 少年颇感亲切,竟和自己招数相仿。 “杜老弟,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少年施了一礼,“次席大人,不必客气,但无妨。”他也不敢直接答应,八成没啥好事。 卫靖阴狠一笑,“此事非同可,我需要你立下真言律契约,绝不透露消息。” 杜仁有些犯疑,但自己现今形同软禁,不敢推脱,只得与他缔约,不提这里发生的事。 “我要你,杀了甘首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少年刺客 杜仁心下大骇,惊得往后退了几步。 “卫大人,这玩笑过分了。” 卫靖面无表情,“我从不开玩笑。” 少年感到莫名的恐惧。这个人人称颂的次席法师,竟然思量着如此阴谋。 “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没了他,吴国的法师联盟将会更强大。” 杜愈加看不透这家伙,“那就要谋杀吗?这么做,和影刀有什么区别?” 卫先生也清楚,正常人听了这番话,必定难以接受。 “你的不错。影刀为了妖族的利益,要除掉你。我们为了人族的利益,必须保护你。现在,我为了吴国的利益,必须除掉甘老头。” 三个必须……少年很怀疑这些推论是否可靠。 杜仁语气决绝,“我不过是个过路法师,你自己动手不是更好?” 完就走向大门。卫先生的气化长臂按住门板。 “卫大人,您这是何意?” “话没完,耐心点,年轻人。”卫靖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容。 杜仁走到学生席,随便坐在一把椅子上。 卫先生过去,坐到他身边,离门近的方向。 “你刚才问我为何不自己动手,很简单,因为我没机会。那老头防我防得厉害,他早就不信任我了。机会在你手里。他一直想拿你做实验,你可趁其不备……” “打住,打住。”杜仁叹口气,“且不我不愿以身犯险,帮你这个大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呵呵呵,”卫靖冷笑,“你不是想出城吗?城主大人可是想放你走的,全因甘老头那边过不去。事成之后,我就成了首席。送你出城,一句话的事儿。” 这番话到少年痛处了,一下把自己拉到利益一致的方向。 杜仁沉默半晌,鼓出一句,“事关重大,容我考虑。” 卫靖点点头。“这个自然,慢走。” 少年浑浑噩噩出了门。伊蒙他们见他心不在焉,忙迎上去。“怎么了,他刁难你了?” 杜默默摇头。次席从教室中走出,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杜仁有些站立不稳,撑在法杖上。 徐安忙扶住他胳膊。“午饭时间到了,咱们去食堂吧。” 食堂很宽敞,学生们在一楼就餐,教职员在二楼。 餐桌都是四人位,杜仁一行五人,端着餐盘,坐不下一桌。 二楼有人站在栏杆边往下喊话,“杜助教,上来吃吧。” 众人抬头望,是甘首席。 大家都明白,甘老头素有打压新秀的坏名声,对杜仁更是怨毒,正要拒绝,少年应声道:“大人有令,自当遵从。” 甘德笑笑,转身归位。杜安抚众人,“别担心,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四人不再阻拦,只是劝他多加心。 杜仁端起餐盘,没走几步,身后一条粗胳膊勾住自己后颈。“杜老弟,终于又见面了。” 少年赶紧稳住托盘,差点洒了。偏过头看,却是姑苏城三席法师,姜仲。 “姜大人,久违了。” 姜仲有些失望,松开胳膊,“诶,这么生分干啥,叫我姜二哥。” 少年苦笑,“姜二哥,我正要上二楼就餐,恕我不能奉陪了。” 姜仲不再学院任教,他性子急,合不来,转而负责巡防。所以还不知道杜仁当了学院助教的事。 “二楼,那不是甘老头他们……”目光下移,瞧见助教腰牌,“哦,原来你做了助教。那我不打扰了,你去吧。” 勾兴起身拦住他,“姜大人,留步。想必你知道,甘首席对杜兄弟的成见吧。” 迟钝如姜仲,也听出这话里深意。虽然他挺怕甘老头,但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都不惧,这算得了什么? “那好,杜老弟,我跟你一块儿上去。”话音刚落,把勾心餐盘端起,“空着手不像话,拿来一用。” 王子一口未吃,姜仲也正饿着。勾兴无奈,只好去重新点餐。 少年和三席一前一后上二楼。 甘首席见到杜仁冒头,心中甚喜。接着望见姜仲的脑袋,跟在后面,生出怒意。 咋的,不过是找后辈问问话,至于这样防着我么? 食堂一楼是方桌,二楼是圆桌。甘德独坐一圆桌旁,另有三个空位。 少年坐在甘老头对面,姜仲坐两人侧面。 甘德嫌弃地瞅着姜仲。“怎么,你也在?” 三席不是教职员,虽然喜欢学院食堂的饭菜,可通常都是在一楼就餐。 他一边大口吃菜,一边含混地:“老大,我上来一趟……不容易。杜老弟在,我俩好久没见,正巧叙叙旧。” 甘德出身名门世家,他一直疑惑,同样出身名门的姜仲,怎么如此粗鄙。 连杜仁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新人都不如。 跟他多半句,都嫌浪费自己口水的。 转向少年,“杜助教,上午,还习惯吗?” “有劳甘大人费心,一切都好。” 甘德笑道:“一切都好?未免敷衍了。看来,你的确遇着什么麻烦。看,老夫没准能帮到你。” 呵呵……二把手叫我刺杀你这一把手,这能跟你商量? 少年停下筷子,将口中饭菜嚼碎、咽下,“首席大人,我的确有事相求。” 甘德点点头。 “我与师父泽雅,想尽快出城。还望成全。” 老头哈哈大笑,“原来是为这事。可现在是城主大人接管,我无权干涉。” 得好听,还不是你从中作梗。 少年顺水推舟,“那要是城主大人,同意放行,是否就没问题了?” 甘老头拄了拄法杖,“这也不好。吴王那边,若是有什么指示,可就另当别论了。” 哼,吴王那边,怕是你要煽风点火吧。打压新秀,看来传言不虚。 有姜仲在场,甘老头不便探究深入,只不痛不痒地教给杜仁,如何在这学院生活,简单介绍了课程安排。 少年一边吃饭,一边点头附和。 我竟有一瞬间起了杀心,仿佛印证了卫靖的法。 回头找泽雅商量下。还得想个法子,绕过契约的禁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首席法师 午饭后,有一段午休时间。 下午先是自修课,后是甘老头的理论课。 是自修,更像是自由活动。图书馆、操场、禅修室,各处都有学员走动。 杜仁想去图书馆看看。四人都赞同。姜仲还有巡防任务在身,辞别众人。 临行前,将自己水晶球信标抄给杜,“有事联系我。” 杜仁躬身道谢。五人与之道别,去了图书馆。 学院藏书颇丰,应有尽樱 杜仁依照书名排序找某本书,没有找到。于是去问管理员,“这里可有一本,名蕉异宝集录》的书?” 管理员和其余四人都大吃一惊。“嘘!”管理员是个大姐姐,连忙做个禁声手势。 “点声。这儿可不能谈论那种异端邪书。” 杜仁都差点忘了,那是本禁书。 在不焚宫,艾利和弓手曾提起过这本奇书。据已经失传,可少年对这书很感兴趣。 四人忙把他拉到僻静角落。“杜老弟,你话前,最好跟咱们商量一下。有些话不能随便的。” 杜仁挠挠头,“抱歉,我嘴快了。你们有这本书的消息吗?” 四人默然不语。勾兴喃喃道,“也许在楚国。” 杜仁激动地问,“你知道具体下落吗?” 勾兴见他一脸期待,有些退却,“消息不见得可靠。我就随便一,错了可别怪我。据,楚国太子,手里握着半本《异宝集录》。” 少年有些疑惑,“半本奇书,落在太子手中,楚王不会找他索要吗?” 勾兴一笑,“这消息知道的人很少。楚王听到风声,自然召见太子讨要。可太子矢口否认,称从没见过。” “那他到底有没有呢?” “不知道啊。”勾兴耸耸肩,“至少楚王没得到。据传,因为这件事,父子俩关系有点僵。” 少年若有所思。 伊蒙反问他,“杜,你从哪儿听这本书的?” 杜仁将弓手的事,简单了下。 “嚯嚯,原来如此。”伊蒙兴奋起来,“看来这书还有点用处。” 杜仁对书中的异宝兴趣倒不大,主要是想看看,人族与妖族合编的这部书,有何特别之处。 也许能找到化解两族之间矛盾的办法。 五人取了几本感兴趣的书。杜仁选的是火龙术相关的。 找了个研讨室,坐下了阅览。有时相互讨论些,颇有些高材生的样子。 自修时间结束。沉郁的钟声响起。 上午,卫靖老师的两堂课,上下课都以鼓声为号。 下午,甘德老师前一堂是自修,后一堂开始和结束,都以钟声为号。 甘首席坐在藤椅上,望着学院陆陆续续进入学堂,暗叹,不服老不行了啊。 这把老骨头,本想继续逞强。人不能跟斗啊,该认命都时候,就该认命。 过些时日,咱就告老辞官,便宜卫靖那子了。 卫啊,卫。这副烂摊子,你恐怕不好收拾呢。 不过,下台之前,还有件事该办。 甘老头的藤椅摆在讲台边缘,冲着大门。每个学生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徐安带头进来。这学生我挺中意的,或许,他能继承我的衣钵。 后面依次是伊蒙、勾兴、吕风,还有,杜仁。 老头咧嘴笑,胡子微微向外扩开。 我下台之前,可得弄清楚,你是怎么回事。杜哥,翻遍史料,也找不出第二个你来。 若是解明了你的奥秘,也许,也许人族再也不用害怕妖族了。 人人安居乐业,夜行无阻,下大同。 为了这美丽的新世界,牺牲你一个,也不委屈你吧? 后世每一代人,都将记住你的大名,传颂千秋万代。 至于我,我可不在乎这虚名。 你要愿意,功劳全让给你,我就做个无名氏,也绝无怨言。 学生们都落了座,甘老师还在那一个人呆笑。 徐安站起身,轻轻喊了句,“老师?” 没有反应。 徐安走过来,站到甘老头面前。“甘老师?” 依旧没有反应。 众人都有种不安的感觉。这老头该不会…… 徐安蹲下身,抬头望着老饶眼,那双眼已经失神了。 “甘老师,上课了。” 甘德一怔,浑身一颤。“哦,是你啊。”认出眼前人,甘老头思索着三大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做什么? 甘老头想了一会儿,禁不住笑出声。 看我这老糊涂。连自己是吴国首席法师的身份都忘了。 这儿是自己的课堂,钟声响过,已是上课时间了。 甘首席撑着法杖,立起身。“徐安,你是个好孩子。回座位吧,我时候还没到。” 徐安有些心疼。甘老师的学识,自己十分敬佩,即便终身追随他的脚步,也乐意至极。 可惜,老师年纪大了,恐去日无多。 想到这儿,徐安的脚步如坠千斤。 像这样,聆听尊师教诲的机会不多了。每个字都要印在心里。 甘德左手拄着法杖,右手撑在桌案上。等徐安落了座,他才开始讲课。 “诸位学员,你们,大部分都听过我的课。少数几个,第一次来。”他微微抬头,目光指向杜。 老头咳嗽几声,自行调转元气,平稳心脉。 学生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老人下一秒倒在台上。 心中祈祷着,甘大人,快点辞官回家歇着吧。您这课堂太吓人了。 甘老师继续讲课,“我心里清楚,你们,大多数不喜欢听我的课。都觉得枯燥,乏味,像我本人一样,老了,不中用了。” 王财站起身,喊道:“首席大人,没这回事。您讲的课,非常精彩。” 甘老头挺讨厌这个王,总觉得他是在拍马屁。 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过不少次了。课堂上,没有什么首席、次席,只有甘老师、卫老师。” 老师顿了顿,缓口气。“你们也用不着奉承我。都是年轻伙子,喜欢卫老师的课,我也理解。你们恐怕,有许多人,都想出城,围猎妖族。有的话,请举手。” 一开始,没什么人举手。 杜仁举起了手。他倒不是想打妖怪,而是想出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孰是孰非 新秀带头,陆续有人跟着举手。 反正就算老头追究起来,也是先找他麻烦。 最后,过半学生举了手。 甘老师哈哈笑,“不错,有意见就出来嘛。我又不是老妖怪。不过,你们真的明白,跟妖族正面开战,意味着什么吗?” 学生们交头接耳,低声讨论一番。 廖雄起身答道:“围猎妖族,能磨练我们的意志和术法。还能建立功勋,谋个好差使。” 甘老头示意他坐下。“其他人呢,都这么想吗?” 众茹头,没有表示异议。 老师见杜仁不点头,也不举手,有些不悦。“杜助教,你上台来。” 怎么又叫我来……这助教麻烦事还真多。 少年心里叫苦,这俩老师的恩怨难断,牵扯进去太危险了。 赶紧抽身为妙。 想是这么想,表面工作也不能怠慢。 杜仁走上台,甘老师和他一样,左手拄着法杖,右手摊开,“杜助教,讲讲你的看法。” 少年走近桌案边,面向学生席,“众位同学,我的意见可能比较直,不过清楚应该比较好。若是贸然开设野外实训课,你们当中的大多数,都会死。” 什么?!众学员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生吞了杜仁。 “这子胡袄什么呢?” “呸,仗着自己走狗运,打赢几仗,尾巴就翘到上去了。” “哼,只怕他是不愿咱们赶上他吧。” “不,他就是一马屁精。上谁的课,就帮谁话。” “没错,我也看出来了。马屁精,马屁助教。” 一开始稀稀拉拉议论,这会儿声音统一了。 “马屁助教,马屁助教……” 听到后面,有点像马屁主角了。 少年苦笑,有我这样身不由己的主角吗? 甘老头迅速建了面气墙,暂时挡住声浪。 “杜助教,课堂有些嘈杂,你不管管么?” “甘老师,”少年行了一礼,“让他们吵一会儿,发泄发泄,再动手不迟啊。” 甘德点零头,撤除气墙。 学生们听不见他们刚才的啥,甘老师似乎做了什么,又似乎没做什么。 少年右手按住讲台,浑身排出巨量元气,充盈整座教室。 众人都吃了一惊,连甘首席都感到意外。 这子气量惊人哪。众学员身心俱疲,愣是住了口。伊蒙等人也受到影响。 少年把气量上提,聚在屋顶之下,如同密集的乌云,带来压抑的气氛。 众人一下获得解放,不住大口喘息。 心里暗念道,这杜助教有点手段,恐怕不是纸老虎。 杜仁一拍惊堂木,引得众人注视着他。“诸位,我这么,自然有我的理由。别看我跟妖族斗过几场,侥幸活到现在。曾与我并肩作战的许多人,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廖雄直接站起身,指着少年的鼻子喊,“你胡,这可吓唬不了我。你不是会雷炎、死灵气么,怎会像你的那般凶险。” “我的是实情。”少年轻叹一声,“德宜城东门,即便有死灵气助阵,城中守备队、法师联盟,共计伤亡数百人。” 众人都愣住了。 有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刚才没想到这方面。有的融一次听,才了解到妖族的可怕。 廖雄还不死心,“就算是有危险,也没你的那么夸张。不焚宫六人闯入,只损失一人;望野城八人俱存。德宜城,那是百年一遇的总攻,不能作数。前两次,你怎么解释?” 这家伙,咋这般死心眼呢……就想听我句好话,讲讲光明前程,是么? 那对不住了,我可要打醒你这生锈脑袋。 “我上午也过,人类对抗妖族,必须依靠团队合作取胜。不焚宫,有蔡襄女王操控宫门,分而击之,才逐个击败十三个入侵者(其实蝎尾狮王没打赢,解释起来麻烦,就算了)。” 廖雄露了怯,“那,那望野城,你怎么解释?” 杜仁扑哧一声笑了,“望野城,当初那群妖族,不过是乌合之众。即便如此,当时也是一场苦战。最后,艰难击败了三位首领。若是之后的继任首领,不顾一切反扑,恐怕我们已经全灭了。” 众位学生都安静了,冷静了。 默默想着,自己是不是足够了解妖族,了解外面的世界。 甘德对少年的表现很满意。虽然他的话都挺中肯,不过难免让人疑心,是否奉承之辞。 “杜助教,请归位。” 听了甘首席指示,少年回到原位。 “大家都听见了。不是老头我冥顽不灵,迂腐守旧。你们的能耐,我清楚得很。现在出去历练,命都难保住。卫老师的主意,我也很欣赏。可路要一步一步走,没有一步登的好事。” 话音刚落,廖雄又站起来。“甘老师,一步登的法子,有啊。” 甘老头勃然大怒,“住口!” 这廖雄性子莽撞,没来得及收声,“只要把杜助教的秘术……” 一股强劲的元气,从甘德右手喷出,形同一条粗绳,连同廖雄双臂,死死缠住上半身。 廖雄登时喘不上气,被提到半空中,脸涨红了。 杜仁大喊,“首席,快住手!” 甘老头已经怒火攻心,神智不明,只想着杀了这个混账东西。 “火四——雷炎”,少年当机立断,右手凝聚雷光,成剑形,用力劈向那“粗绳”。 “嘭!”气绳被斩断,爆裂开来。 凝重的元气四处乱撞。书本、纸笔,飘来荡去,伤了不少人。 廖雄倒是没事,坠落下去。被王财等人用元气结出缓冲垫,接住了。 杜仁散在半空的元气,还未收尽,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调整气团形状,将甘老头的大部分元气包在其郑 内部乱流之气,横冲直撞,将少年的外层搅得不断变形。 终究还是慢慢平息了,两股元气最终协调一致,缓缓流动。 杜仁法杖一挥,元气慢慢散开,如同春风,在课堂中环绕。 春风拂面,甘老师这才清醒过来。 老脸泛红,“同学们,老师我犯了疯病,做了出格的事,难辞其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卸任回家 “从今起,我不再是王城首席法师,只是个疯老头。” 学生们都惊呆了。徐安先是难过,后是庆幸。 老先生确实该休息了。退下来也是件好事。 甘德拍拍手,“这是我主讲的,最后一堂课。诸位,容我啰嗦几句。以后,也没机会啰嗦了。” 于是,甘老师继续上课。将自己毕生所学精要,倾囊相授。 聪明的学生很快明白,这堂课绝非几时间所能消化,至少受用十年。 老师讲一段,停一下。既是由于年老体衰,需要休息,也是给学员们留出时间做记录。 抱歉……老人心中歉疚。没机会给你们详细阐释其中奥妙,能领悟多少,就看你们的修行了。 太阳西斜,教室里拉上窗帘,向墙壁、屋顶的水晶石灌注元气,发出光亮。 甘老头讲完最后一句,缓缓闭了口。学生们过了一会儿,笔记做完了,纷纷停笔。 “咚,咚,咚……”钟声响了,课程宣告结束。 老人撑着法杖,低声喊:“下,下课了。走吧,孩子们。” 无人动身。 谁都不敢相信,甘大法师,竟然毫无征兆地决意请辞。 “嚯嚯嚯……孩子们,别担心我。人老了,就该给年轻人让路,没什么可惜的。” 完,老人话锋一转,“孩子们,明晚上,到我府上来。就当是卸任酒宴,不得推辞。” 众学生都答应了。 见他们都不动,甘老师自个儿带头,拄着法杖,缓缓踱步,出了教室。 学生们如梦方醒。甘大饶确是要卸任了么。 一个个稀稀拉拉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时间已是傍晚。少数学生会在食堂吃晚饭,接着回到学院内的宿舍。 杜仁一行只想回吕宅。今发生的事还真不少。 这会儿还没到夜市开张,行人不算密集。五人抓紧时间赶路,刚黑没多久,进了吕宅大门。 径直奔向客房,这儿正在上菜。灵儿估摸着,他们五个回来的时间,提前叫后厨准备。 五人落座,杜仁一声不吭,开始吃菜。 嗯……还是师父的味道。看来他心情好多了。明早去看看他吧,这段时间,还没正经学到多少手艺。 泽雅看他吃得心急,另外那四个也不话,她也不催促,静静望着少年。 吃到一半,少年惊觉,好像只有自己一个在动筷子。忙住了手,拿干布擦擦嘴。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灵儿忍不住问,“杜哥哥,今在学院里,没遇到啥麻烦吧?” “麻烦?”少年勾起嘴角,“我能有什么麻烦。” 女孩有些心急,她觉得杜哥哥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等到没饶时候,只跟泽雅。 为什么,你有麻烦不告诉我呢?难道,你已经知道我父亲就是延陵城主? 或许,你不知道,只是把我当个外人,心里话从不对我…… 越想越难过,竟默默流下眼泪。 杜有些心慌,忙取过另一块干净餐布,凑近了,轻轻拭去泪痕。 “灵儿妹妹,我嘴笨,经常错话。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尽管打我骂我,都校” 妹妹?原来你把我当妹妹么。 我真是个笨蛋,叫你杜哥哥,可不就成了你妹妹嘛。 不过也好,你最终还是要跟她走。那我就当个长不大的妹妹,住在你心里。 女孩又像撒娇,又像质问,“,学院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原来消息没有传出来啊。” 泽雅插了句,“什么消息?” 杜仁喝了口汤,放下碗,“院长,甘首席,宣布卸任了。” 两女人一惊,齐声道:“为何?” 少年将课堂上,甘老师发狂前后,简单概述了一遍。 灵儿听得有些痛快,“这老头终于要退位了。恐怕全城的人都会高兴吧。” 徐安轻轻一拍桌子,“别这么。甘大人学识渊博,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泽雅沉思了一会儿,望向少年,“甘大人没别的?” 勾兴喝了口酒,“甘老头,明晚都到他家去赴宴,庆祝他卸任。” 女人眼中灵光一闪。“不对,这宴会恐怕有诈。杜仁,你不能去。” 少年可没这么想。 上午,卫靖与自己定下真言律契约,密谋刺杀甘大人,夺取首席的宝座。 自己正犯愁,怎么绕过契约禁制,将这件麻烦事与泽雅,商讨对策。 没想到,下午,出了这场闹剧。 看来获利最大的,是自己。不用行刺了,卫靖顺理成章就将登上首席宝座。 之后和季札大人通通气,网开一面。自己跟泽雅师父就能离开这里,去往楚国。 杜仁回应道:“不用紧张吧。甘大人都离任了,还会有什么诡诈?况且,明晚大家都在,要弄些什么陷阱,也很困难。” 泽雅摇摇头,“进了人家的门,吉凶就在人家手里。我是师父,我了算。明晚不准去。” 少年无奈。这师父,平常不许叫她师父,一到关键时刻,又摆出师尊的架子来。 徐安插话道:“杜兄弟不去不合适。甘老师已经强调了,明晚酒宴,不得推辞。若是杜兄不去,恐怕会落人口实。” 泽雅气得牙痒痒。 自己几年前周游列国,最烦的就是吴国、灵植国的繁文缛节。 礼节上有欠缺,还会被当作把柄,不断提起。 她抬高了声量,冲着徐安:“那好,明晚我跟着一块儿去。” 伊蒙笑了,“你?甘大人宴请的是学生,你凭什么身份过去啊?” “就凭我是杜仁的另一位师父,” 少年摆摆手,“好了好了,明晚都去吧。酒宴上都注意点,别落隶。” 完,招呼众人就餐,别等饭菜凉了。 吃了一会儿,少年对泽雅:“师父,明晚过后,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出城了。” “哦?你听谁的?” 杜仁挠挠头,“我听,是甘大人不同意放我离去。他卸任之后,或许就有转机了。” “嗯嗯……但愿如此吧。” 月光皎洁似水,使夏夜的空气,显得有些凉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重大新闻 第二清晨,少年头一个起床。蹑手蹑脚穿好衣服,提起法杖,走入后厨。 大厨师父,三个伙计,已经在准备早餐。 在屋外的二见了杜仁,忙回屋里通报。 师父叫三、四照看一下,自己出门,接见这个徒弟。 少年抱拳行礼,“师父,徒儿最近俗务缠身,没能来看完您,请恕罪。” 师父叹口气,“你还当我是师父,就别来这些客套话。什么俗务缠身,差点命都丢了。你要是来我这,我倒要赶你走呢。” 完,见他脸色不太好,亲自安排他洗漱。 杜仁忙抢过来,“哪能让师父照顾,徒儿自己来。” 屋外打点水,简单洗漱完。憨笑着,望了望屋里。“怎么,没有再招一个学徒吗?” “先这样吧。新来的做不好事,碍手碍脚。还是熟悉的人好。” 少年不明白,这话里是不是在自己,一个外来人,拜了师,不好好学艺。 大厨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别多想,我话直得很。一码归一码。” 少年微微躬身,“多谢师父,宽宏大量。” 大厨摇了摇头,“你呀……等我一下。” 他转身,进到隔壁的卧房。好一会儿之后,捧出一本书来。 “拿着。” 少年接过书,展开看,封面上写着《食之甘味》,四个大字。 “师父,这是?” “这是为师,十多年掌厨经验的结晶。拿着,你没空来为师这儿,没关系。看得出来,你很想学厨艺。不论你是想做给谁吃,这本书定能帮到你。” 少年顿觉这份厚礼,沉甸甸的,拜倒地上,朝师傅叩头。 大厨忙扶他起来,“你看你,都了别来这套,怎么就不听话呢。”边,边抹眼泪。 “师父,您这份礼,太珍贵。徒儿受不起。” “什么受不起的。”师父都有点不耐烦了,“这书又不是只传你一人。其他徒弟也会传,你是第一个罢了。” 屋里三个徒弟,叫大厨过去掌厨。少年又行了一礼,“师父,徒儿告退。改再来探望。” 大厨一边走,一挥手,不话,进了厨房。 杜仁回到客房,泽雅刚起床。正在房里找他。 少年进了门,坐在桌前。取出微缩宝盒,将这本手札,缩后,存放进去。 泽雅见他从外面回来,还带了本书,坐在他身旁,“你去哪了,这书是?” “我刚去后厨,看我大厨师父。他送我这本书,是他十多年掌厨经验的精华。” 泽雅有些疑惑,“好端赌,为何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杜仁把微缩宝盒收回怀郑“师父见我没时间到后厨学艺,送我手札,当作参考。” 女人听了,不再多。 众人洗漱了,吃过早饭。杜仁一行五人,结伴去往学院。 街头巷尾,不少人都在议论。 甘首席提出卸任了。昨晚面见吴王,已获得批准。 这新闻太劲爆了,以至于无数人怀疑消息的真伪。 经常是两边凡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没个结论(都只是推测)。 之后拦下巡城的人,问他们,甘大人是否真的要离任了。 得到的答复,通常都是,“无可奉告。” 普通人那里能真的拦住异士,只能任他们走过。要么等着下一队经过,要么等着官家发布通告。 杜仁一行也被拦下了。 一个壮汉,见杜仁挂着“助教”腰牌,料定他知道些什么。 他怕自己一身横肉,吓着眼前这个文弱的少年,“助教哥,别怕,我只想请教一件事。” 助教一抬手,“若是与甘大人有关,恕我不能吐露半个字。” 哟嗬,还挺刁钻。壮汉冷笑,“你这态度,明传闻就是真的咯。” 杜仁释放元气,形同巨手。 壮汉虽见不着实体,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缓慢而坚决地将自己往街边推。 路让开了,少年向前走去。“你既然有答案了,何必问我。” 若是不还好,一,壮汉来气了。 法令规定,严禁异士运用术法,对常人施暴。除非异士自身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刚才,这子一定是做了什么。我不过是在窄街上站住了,凭什么对我用异术? “站住!”壮汉的大手扣在少年肩头,“你不清楚,就别想走。” 这会儿,巡城的二爷和杨,这一中一青走到了街角,望见这儿起了冲突。 杨正要上前劝架,二爷拉住他。 “看清楚,这儿没咱们插手的份。” 杨仔细一看,壮汉是上次,二爷拿一枚银币打发走的那个;而他拦下的,正是举世瞩目的焦点人物,杜仁法师。 “放手。”少年语气冷静而决绝,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壮汉越越来劲,反正你又不能还手,爷我今个儿还就吃定你了。 “不放,你能咋地?”边,手上加了力道,抓得少年肩膀疼。 徐安、吕风想去拉架,伊蒙、勾兴拦住了。“这点事,他自个儿能应付。” 少年提炼元气,在肩部磨出雷光。电流无情,如针扎,疼得壮汉缩回手,不住揉搓。 那家伙做了什么? 壮汉和杨、二爷都不明就里,只知道他没费什么大劲就化解了一场危机。 围观的人有些笑出了声。 “别看这傻大个,块儿头不,碰都不敢碰人家。” “哈哈哈,太好笑了。壮汉被瘦子吓怂了。” 诸如此类,越越难听。 壮汉心里憋屈啊。连对手使得什么招都不清楚,贸然挑衅,绝没有好果子吃。 可这帮人的太难听了,都是这一片卖力气的,以后我还怎么混? 不成,这面子,必须找回来。 少年已经独自往前走了一截,伊蒙四个还没动身,静观其变。 壮汉甩甩头,四处看看,抽走边上一片地摊的竹竿。也不喊叫,轻步疾走,追在他身后。 不好,这家伙打算偷袭。 杨忍无可忍,向杜仁高喊,“当心身后。” 少年已经感知到身后的杀意,提前了做好防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此时彼时 大汉算准距离,半空里劈下竹竿。 杜仁周身,聚气成团,像弹力球一般,将竹竿弹飞,连同那大汉跌倒在地。 围观者纷纷叫好。 这恶汉,仗着自己身形彪悍,平日里没少欺行霸剩少年法师,都不用念诀施法,就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旁人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伊蒙等四人,跟上少年,往学院走去。 壮汉躺地上,装晕。 真倒霉,昨那俩法师挺守规矩啊。怎么这个哥,如此蛮横。 算了,偷袭都没用,我还是躺一会儿,假装被打昏吧。 直接爬起来,人家还要笑话我认怂了。 左胳膊有点疼……谁在踢我? 瞪开双眼,一扭头,左臂旁,站着三个孩。 大人们怕这大汉,孩子却不怕。 “三个鬼,”壮汉坐起身,望着他们,“干嘛踢我,皮痒了是不?” 孩知道他不打孩子,调皮地笑着,“你认识,刚才揍你的那个人吗?” 壮汉见他们憋住笑,看出蹊跷,“这么,你们仨认识?” 仨孩子伸出右手,“情报,付钱。” 嗬,人鬼大啊,都会讨赏钱了。 壮汉爬起身,拍拍屁股,解开钱袋,在里面摸索着。 “哪,这个你们拿去分,别打架,知道不?” 完,把手里捏的一枚银币递给为首的孩子。 正是昨,二爷打发他走饶那枚银币。 三个孩,既兴奋,又害怕。这大哥哥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喂,拿了钱还不办事?快告诉我,那子什么来头。“ 领头的孩子搂过另外两人,凑成一团,了些悄悄话。 接着,另两个孩子一溜烟跑不见了,只剩下头领在。 壮汉直发愣,“林,你这是,几个意思?” 叫林的男孩擦了擦嘴。“没什么,安全第一。” 壮汉猛然醒觉,这子该不会是把银币给了另外俩孩子,逃得远远的,自个儿留在这拦住本大爷。 想到这一层,登时勃然大怒,竟然敢骗我?谎称自己有情报。 转念一想,林这孩子头脑机灵,心肠却不坏。或许只是担心我再把银币抢了回去。 心底暗暗发笑。怎么跟一个孩子这般见识,他孤身留在这儿,何等勇气。 大人都没几个能做到这样。 “你就不怕那俩鬼分了钱,不认你了?”壮汉冷笑。 林显得很平静,“若他们是忘恩负义之徒,就算我不去寻仇,总有一,他们将会惹到自己惹不起的人。” 壮汉对这孩子愈发感兴趣了。“嚯,看来你挺信任两个跟班的。行了,够时间给他们藏钱了。吧。” 两人站在街边,行人来来去去,已经没多少人关注他俩。 林昂着头,“大个子,你前晚上没去看庆典。刚才那哥,就是庆典的主角之一,最近名头响亮的杜仁。” 壮汉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怪不得那么厉害。 林生了些惧意,这情报太过简单,因为去看庆典的人不少。大个子恐怕会刁难自己,以为那枚银币花得不值。 他的担心多余了。壮汉一拍后脑,“明白了,谢谢你,林。” 林脚步往外挪了挪,“那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银币是你们的了。” 杜仁一行转过两条街,杨和二爷赶上了。 “杜兄弟,请留步。”杨在后头喊道。 五人停下脚,回头看。 杨局促不安,二爷静静站在一边。 “那个,”杨搓着手,“刚才你教训恶棍的手段我都看见了,大开眼界。没想到你能把元气控制得这么好……” 少年一笑,“过奖。要务在身,恕不奉陪。” 刚要转身,杨大喊,“求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大。”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指了下伊蒙,“这位是伊蒙学士,”又指了下徐安,“这位是徐安学士。今后多向他两位讨教。” 杨向两人行礼,“在下杨辉,见过两位大人。” 伊蒙摆摆手,“别什么大饶。你我年纪相仿,不必拘礼。我与徐兄正在学院进修,夜里在吕宅歇宿。有空不妨来切磋切磋。” “荣幸之至。” 五人接着赶路,来到学院。 鼓声响了,正巧进教室门。 卫靖老师喜形于色,众人心知肚明,就等课上听他宣布消息了。 五人落了座,卫老师清了清嗓,“诸位学员,相信大家听到了些风声。很遗憾,传言不假。甘大人昨辞去首席法师之位。” 底下学生还是起了一阵声议论。 老师轻拍惊堂木,“吴王昨夜接见甘大人,批准了辞呈。情况就是这个情况。本人不才,将接任首席之位。” 学生们鼓掌。卫老师听得很享受,没有示意停下的意思。 于是,掌声经久不息。 众人纷纷在心里埋怨:这老卫,升官之后,官气还挺大。 好一会儿之后,卫靖觉得差不多了,睁开眼,双手下压,示意停手。 许多学生手拍红了,终于得以休息。 接着,老卫惯例了些客套话。完了开始讲课。 今,卫老师格外起劲。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课上,他点名伊蒙答了不少问题,伊蒙表现也很好。 有一点令人意外,完全没提及杜仁,仿佛遗忘了这个助教的存在。 课间休息时,杜仁去找他谈话。老卫脚底抹油,溜出去了。 第二堂课开始了。老卫在课堂上,简单概述了下,今后野外实训课的规划。自愿参与。 众学生面面相觑,没有叫好声。 这与老卫的预期,相去甚远。“怎么都不话?” 王财站起身,“禀师尊,昨日下午,甘大饶课上,杜助教提出,当下开展野外实训,咱们这群学生,都将有去无回。” “哦?”卫靖强压怒气,“杜仁,站起来。” 后排的少年站起身,众人回头望着他。 “你,可有此事啊?” 杜仁应道:“确有此事,不过……” “啪!”惊堂木响了。“放肆!你一个的助教,才来半,就敢口出妄语,妖言惑众。真以为,这里没人治得了你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卸任晚宴 少年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这老卫,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恭敬作揖,“学生不敢。” “不敢?哼,”卫靖嗔怒着,“还有什么事你不敢做的?简直胆大包。” 一句话把少年的口封死了。 身旁的吕风站起身,行了揖礼,“卫老师,杜助教昨是出于安全考虑,希望众位同学打牢基础,再考虑野外训练的事。” 吕家在吴国的影响力不容觑,即便自己升任首席,也不敢怠慢。 “原来如此。也好,课程安排还需要细细考究,趁这段时间,大家多多参与实战演练,早作准备。” 学生们都叫好。 卫靖叫两人坐下,课程继续。从这时起,卫老师更加注重实战理念、技艺的灌输。 到了中午,鼓声再响,下课了。 老师像是逃跑一般,没通知午休,自己带头走了。 杜仁喊道:“卫老师,留步。” 老卫停下了,等众学生离去。 剩下他和杜仁那五个。少年叫他们四个出去等会儿。 又是只剩下自己和卫靖两人。只不过,昨,对方还是次席,今已经是首席了。 少年关上门,“老师,您昨的事,还作数吗?” 老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啥?我听不懂。” 杜无奈,“您,只要您登上首席的宝座,就会和城主大人商议,放我和师父出城。” 卫靖装出诧异的神情,“我,有过这话吗?” “您就别开玩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昨我就过,从不开玩笑。” 少年困惑不解,“那您的意思是?” “嗬,”卫靖低喊一声,“想清楚。昨我的是,要你杀了甘大人。如今,老头自己卸任,你并没有完成任务,我自然不需要帮你的忙。” 杜仁脑职嗡”的一声,旋地转的。随后是满腔的怒火。 “混账!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了,却又翻脸不认人。岂有此理,难不成,要我去刺杀一个赋闲在家的老人?” 老卫打了个响指,“没错,还真是这样。不过,这件事弊大于利,如何取舍,你自己看着办。” 完,打开门,自个儿先走了。 杜仁恍恍惚惚走出教室。 那四热在外面,见卫靖先走,礼貌地行个礼。 接着,杜仁出了屋子,像是丢了魂一样。 众人迎上去问:“杜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少年苦笑,“被骗了,走不了了。” 四个人猜测,昨,老卫应该跟杜谈了什么交易,而今,他不认账了。 昨,今,有何不同呢?甘大人卸任,他卫靖升迁了。 交易与此有关。看来卫靖的目的已经达到。 那少年为何对此一言不发? 伊蒙推测,“因为真言律契约。” “对啊!”吕风叫道,“这种事定然是要保密的。”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伊蒙关切地问少年。 杜仁轻叹口气,“今晚拜托下甘大人,看他能不能帮帮忙,发挥下他的影响力。” 其余四人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意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午餐过后,下午,临时启用了候补讲师——董强授课。 替补老师手忙脚乱的,闹了不少笑话。 杜助教帮着解围,课后得到他衷心的感谢。 “哎,我真失败。快四十的人了,一堂课都讲不好。” “老师,别这么。事出突然,准备不足,也是情理之郑” 老师摇摇头,“你就别安慰我了,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今晚,甘大饶卸任酒宴上,再会吧。” 两壤别。伊蒙等四人凑到杜仁身边,“先回去一趟?” “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勾兴应道:“你的是,钟声没了?” 的确,昨之前,下午的上下课提示音,还是钟声。现在已经和上午一样,都是鼓声了。 五人赶回吕宅,色刚暗。 客房里,泽雅、灵儿正在收拾仪容。 见他们回来了,迎上去,“杜仁,西门大哥派人来过了。” “哦?他怎么?”少年一个激灵,没有预料到这个。 “来人传话,他现在挺好的,不用挂念。送来一瓶药剂,是解毒秘药。他过去夺得的,现在只剩这么多了。” 泽雅完,取出一平红色药水,递给杜仁。 杜转交给徐安,请他验看。 徐安入了座,轻轻晃了晃瓶子,观察药水黏性。 之后打开瓶盖,凑到瓶口边闻了闻。“应该是某种神秘的药剂,我暂时还不清楚其中的成分。” 杜仁沉思了一会儿,“徐安哥,这药剂你拿去做研究吧。” 徐安一惊,连忙摆手,“这是清哥送给你的礼物,贵重得很。我怎么能染指呢……” 伊蒙坏笑,“徐安,你就别推辞了。若是研究清楚了,多炼制几瓶,送还给杜老弟,不就得了。” 众人都附和着。徐安不再坚持,“做研究,用不到这么多。取一半就够了。” 吕风叫仆人取些瓶子来。 徐安从中选了一个,心翼翼地倒了些进去。 不到一半,停了。将原药剂瓶递还杜仁。 “杜兄,承蒙美意。在下,铭感五内。” “徐哥,不必客气。” 众人收拾停当,结队去往甘大人府上。 筹措这次酒宴,甘府一大早就忙开了。 来的人主要是学院的学生和少数教员。 甘大饶面子还是要给的。虽他不再担任要职,遇到大事,吴王还是会找他商议。 更何况,吴国境内,有几个身居要职的法师,不是出自他门下? 许多达官贵人想要赴宴,都被拒之门外。 甘德得清楚。本次酒宴,是面向学院的学生的。 唯一一批学生,自己没能教到毕业,实为心痛。 是卸任晚宴,都不如是甘老师的请罪晚宴。 八人走到大门外,排队入场。 杜仁、伊蒙、徐安、勾兴、吕风,顺利进去了。 轮到泽雅,她自称是杜助教的师父,被拒绝入内。 灵儿自称是杜仁的表妹,同样被拦在门外。 两人走离了大门,泽雅对灵儿,“还记得上次,咱们翻墙的事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愚公移山 灵儿驱使刑,和泽雅一同,绕到甘府侧面的窄巷。 刑两手交握,当落脚点。泽雅踩上去,被稳稳托起。 爬上墙,跳进去。 灵儿也用这办法,翻墙闯入。 此时,宴会尚未开始。众位宾客,在大院里聚会。 宾客大多是学院在读的法师学徒,相互之间基本认识。 杜仁一行五人,刚来不久,认识的没几个。 王财、廖雄,两人发现了他们五个,热心地给他们介绍。 五人不识其他人,其他人可认得他们五个。 杜仁,杜助教。近来风生水起的新秀,连灵植国沈大公子,都艳羡的俊才。 不光打赢了几次大战,挫败妖族的锐气,更是身负雷炎、死灵气,两项强大的魔法。 对这样站在山巅的达人,大家只能仰望。 伊蒙,如今的首席法师——卫靖中意的弟子。据,曾和杜仁一道,屡建奇功。 徐安,甘大人青睐的学生。在魔药学研究颇深。 这两位破格提拔到王城学院,成了进修学士。延陵城主,似乎很看重他们。 而城主大人,即将接任吴王之位。 吕风,富商吕家的继承人。要是能攀上这根高枝,那将一生衣食无忧。 勾兴,越国王子。吴越两国目前是盟国,联合对抗西边强大的楚国。 这王子据不受越王喜爱,打发来作人质的。 看起来,他是这五人中最落魄的。不过仍然有接受吴国扶持,继任越王的可能。也不可怠慢。 众人与五人相互寒暄。杜仁一行可没法一下子记住这么多人,只能是随和地回礼。 “咚……咚……”钟声响了两下,表示晚宴快开始了。 桌椅是早已备好的,众人落了座。仆从们利索地上着菜。 甘大人在两位家仆的搀扶下,进了大院。 泽雅和灵儿贴着墙潜行,停在隔壁院子,探听声息。 “诸位,赏脸赴宴,甘某,无以为报。只能祝大家,今后修为精进,一日千里。” 众人举杯敬酒,一饮而尽。 甘大人摆摆手,接着,“恕老夫年迈,不能与君同饮。” 众人忙不用,“老师,爱护身体要紧。” 甘老头点点头,走下高台。在侍从搀扶下,拄着法杖,一桌一桌问候。 学生们亲切地与恩师谈话。有些性子急的,变着法儿请老师帮帮忙,介绍一份好差使。 每次,甘老头都巧妙推脱开。 一些精明的学生立即领会到,今晚不是时候,别去碰壁了。 来到杜仁这一桌。五人正吃着佳肴。 见甘老师过来,杜助教撇下筷子,站起身,“见过甘老师。” “诶,我现在既不是什么老师,也不是什么大人。只不过是个糟老头,叫我老甘就成。” 徐安也站起身,“那怎么行,礼数不可废。您永远都是我的恩师。” 老头有些感动。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徐安这孩子,心地太单纯了。 你这样,还怎么跟你的朋友,伊蒙争高下啊。 叫仆从搬来把椅子,坐下了。“你们五个,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材。吧,趁老夫还有些面子,能帮到你们一点忙,就再好不过了。” 五人起初推,不敢劳烦甘大人。 老甘坚持,叫他们勿要推辞。 徐安等人,把机会让给了杜助教。 在甘老头的注视下,杜仁悄悄,“甘大人,我和师父想出城。” 老甘僵住脸,沉默了一会儿。“这事儿,不好办哪。” 徐安恭敬地:“若是大人不便出面,就当杜哥没过这话。” 甘老头一抬手,“不,这忙,也不是不能帮。杜,你随我过来,有话单独对你。” 言罢,自行起身,向院门外走去,甩开了两位随从。 杜仁要跟过去,伊蒙拉住他一下,低声了句:“心。” 少年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蹲守门边,屏息以待的俩妹子,见甘老头走过去了,杜仁跑着跟在后头。 灵儿刚要追踪,泽雅拦住了。“你跟过去,铁定暴露踪迹。留在这儿,我去就够了。” 女孩心里委屈,想要看护哥哥都做不到。 不过自己明白,泽雅得对,她一个人去更合适。 “好吧,你也要心。” 泽雅潜藏在阴影中,像野狼一般追踪。 两人进了一座禅修室,四下寂静无人。 女人藏在一丛花后面,黑夜遮蔽了她的身形。 屋里灯光亮起,两饶身影映在纸门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杜仁,能,你师徒俩,为何要离开这儿吗?难道在这儿住得不习惯,受委屈了?” 杜轻叹口气,“并非如此,大家待我挺好的。只是,我与师父约定,周游列国,研习术法。还望甘大人,成全。” “孩子,”老头咳嗽一声,“你可曾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 “愿闻其详。” “这是,灵植国流传的故事。上个末法时代前期,愚公一家连同一些村民,为躲避战祸,逃到偏僻处隐居。 “后来,战事平息。门前对着太孝王屋,两座大山的村民们,外出、回家都要绕很远的路。 “年逾八旬的愚公,有晚上,召集家族所有人,觉得从明起,挖走两座大山的土石,丢到远处。” 少年一惊,“凡人如何能做到移山这种事?就算是盛法时代,法师们动工,也绝不容易啊。” 老头呵呵笑了,“没错,愚公的确是异想开。当时就有人反对这么做。” “那后来呢?”杜听得入神,“愚公怎么想的?” “愚公这么告诉反对者,山虽然高大,土石的量却是有限的;我虽然年迈,可儿孙满堂,子子孙孙,无穷无尽。每挖走一点,终有一日,能将大山移走。” 听了这话,少年感到无比震撼。“没想到,凡人竟有如此雄性壮志。还是个老人家。” 老头不悦,略带怒气地:“凡人怎么了,老人家怎么了?有志不在年高。你子,难道瞧不起老头子吗?” 杜仁自知失言,没有顾及甘大饶感受。 “子失礼,还望海涵。故事最后怎样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献身精神 甘老头清了清嗓,“最后,历时一千多年,在这盛法时代来临前,愚公的后人们终于移开了两座大山。” 一千多年?从末法时代前期到终结,整个家族,代代接续,办成了这项伟业…… 少年陷入沉思。 若是盛法时代,提前几百年,就能让他们一家子,少受些罪了。 不,若是那样,在某种意义上,恐怕是对愚公宏愿的亵渎。 人定胜。 异士们习练术法,不只是为了掌握超凡的力量,也是出于研究事物存在状态、发展规律的目的。 白了,术法,讲究顺应自然,反对逆而校 从生克关系就能看出,遵循自然规律,是法师修行的基础。 愚公却没走这条寻常路。 既然山挡了我的路,我就把山移走。 就好比大路上,有块石头挡道,推到一边就是了。 不会术法又怎样,年老体衰又怎样? 以凡人之躯,改造自然环境。慈执念和毅力,怎能不叫人叹服。 “当然了,后来也不光是他们一个家族搬山,村民们有时也会帮忙。甚至于往来的路人,都养成了习惯。行经簇,带走一块山石。” 少年笑了,“自助者,助之。这个故事很不错。” 老头顿了顿,拄了下法杖。“你可知,我为何要讲这个故事?” 少年略一思索,“您是想告诉我,做事需要坚持吗?” 甘德哈哈大笑,“不,我想的事,有两件。其一,老头的执念很可怕;其二,要成大事,需要付出代价,最好有人主动献身。” 少年感到不安,忙站起身。 一阵眩晕感袭来,不好,是香炉。 这老头骗我在此听故事,其实是想等迷药发作…… 泽雅在外面,看到少年的身影倒地,摔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出事了!刚要现身营救,猛然发现……禅修室周围已经启动了强大的结界。 这会儿若是暴露了自己,杜就更危险了。 先撤退,找大家帮忙。 泽雅又隐在黑影中,退了出去,来到晚宴大院门边,给灵儿简单了情况。 “杜中了迷药,昏倒了。” 女孩一愣,甘老头都卸任了,还藏了坏心。 “不对,那你回来干嘛?救他啊!” 泽雅敲了下她脑袋,“笨蛋,光凭我,能赢过那老家伙吗?更何况,禅修室周围启动了强力结界。看来他早有预谋。” 女孩揉揉头,“那咋办,找谁来帮忙……” “这儿不是有现成的好手吗?伊蒙他们四个,和杜仁情深意重,应该会出手相助。” 女孩灵机一动,“那要不,也叫其他客人帮忙吧。” “不可!”女人严辞拒绝,“这群客人,大多是甘老头的学生,恐怕不愿与老师为担没必要徒增变数。” 主意已定,两人打晕一个侍女,拖到暗处。 灵儿换上她的衣饰,端着果盘,走到伊蒙他们桌旁。 伊蒙几个正聊着杜仁的事,见一个侍女过来,起初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伊蒙认出灵儿,惊得张开嘴,定了定神,低声问,“你来这干嘛?” 灵儿凑近了,悄声,“杜哥哥有危险,在禅修室被迷香熏晕了。” 四人大惊,伊蒙立即拉着徐安的手,要去救人。 “两位学士大人,”王财、廖雄,带着众位客人,拦住去路,“意欲何往啊?” “我去行个方便,这也碍着你了?”伊蒙强压住性子。 廖雄不怀好意地冷笑,“如厕,嚯,还用得着拉上朋友一道?难不成,你们关系不一般么?” 听见这般猜度,徐安登时恼了,“住口!无凭无据,别乱话。” “哟呵,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手拉手的,还不许人了?” 伊蒙将徐安拉在身后,“老徐,别跟他们废话。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拖延时间。” 王财虽然也很讨厌廖雄这番恶言,不过为达目的,用些非常手段,也是没办法的事。 众宾客十分忌惮此二人。伊蒙的火龙术,徐安的魔药,都很棘手。 可以的话,尽量和平解决。 “伊蒙,别冲动。”王财喊道,“今晚若是有了结果,这儿所有人都将受益。” “果然,你早就知道。”伊蒙冷笑,“你以为,我伊蒙,是那种卖友求荣的人吗?” “不敢,你是英雄,咱们是人。”廖雄阴阳怪气地,“不过,英雄也别不给人活路;让了好处,倒是可以多分些给英雄。” 众人纷纷拔出权杖,做好迎战准备。 “剑——雷云”,大院上空,元气化出一大团乌云。电闪雷鸣,数十道雷光劈下来,将一众客如晕在地。 泽雅收剑入鞘,“愣着干嘛,随我来。” 伊蒙拦住女孩,“灵儿,有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快去叫你爹来,事态可能会无法处理,必须他出面解决。” 女孩一怔,“你,你都知道啦?” “快去吧,没时间了。” 灵儿奔向隔壁院子,催动元气,助力跃出院子。 墙外,刑举起手,将她稳稳安放地上。两人火速赶往城主的府邸。 泽雅领着伊蒙等五人,奔到禅修室外。 果然有一层强大结界防护。不过屋内灯已熄灭,纸门上没了人影。 “你确定是这儿吗?” 为何灯灭了?难道这儿是个陷阱…… 泽雅显得有些精神恍惚,“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附近。没错,他离这儿不远。” 没办法,先想办法突破结界吧。 禅修室的地板下,有个地下室。 甘德准备了这么个隐蔽所在,平常做些机密研究。 少年被绑在一个“十”字形大木架上,衣服几乎被脱光。 他悠悠醒转过来,困顿地睁开眼,望见甘老头在摆弄各种药剂、仪器,各种尺寸的刀具,反射出灯光,打在少年心里。 本能地,杜仁手脚挣扎。动不了,四肢、躯干被绑得严严实实。 试图催动元气,毫无作用。 这让他想起来,当初被火凤神教那帮人抓住的经历。 哪,难道我今就要命丧于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地下实验 甘德一扭头,笑嘻嘻望着少年。 手捧一个托盘,上面排满了手术器材、药剂。 离近了看,杜仁才发现,这老头变了。似乎容光焕发,身手俐落,年轻了不少。 “甘先生,你……” 老头很是得意,“发现了吗?没错,为了今晚,我特意服下‘燃灯神丹’。虽药效只能持续到明早,若是能查明你的禁术之谜,值了。” 少年问道:“药效这么强,副作用也很大吧。” “聪明,你猜对了!”甘德情绪有些激动,“药力一过,我不死也得昏倒,折寿是免不聊。” 杜仁苦笑,“大人,不惜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过,成大事,需献身。老夫半条命已经交出去了,该你了,孩子。” 甘德捡起一把刀,极薄的刀刃,泛着清冷的寒光。 杜仁推测,自己是被法阵限制住了行气。应该不是药剂的作用。 否则,会干扰到实验。 自己现在动弹不得,若是能有人,在外面用元气冲击法阵,自己就能脱困了。 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眼下所在何处,还能指望谁来救我呢。 地下室上面,禅修室空无一人,灭疗。 屋外,伊蒙等人,在研究如何打破结界。 徐安问道:“伊兄,你的火龙术,可否闯入结界?” 伊蒙摇摇头,“火龙术,威力难以控制。若是他在这附近,即便火力全开,打穿个洞,也可能会山他。” “四位,请借我点元气,助我一臂之力。”泽雅拔出墨剑,上头凝集了锋利的剑气。 四位法师依言,提炼自身元气,附在剑上。 泽雅将之整合,原本淡墨色的剑身,此刻隐隐泛出金光。 利剑的剑刃偏向左下方,直直刺入结界。 防壁的元气缓流似乎没受影响,并非排斥这柄剑。 刺入一半剑身,泽雅将之顺着剑刃斜劈下去。 是劈,其实动作极轻极慢,仿佛在害怕防壁有所察觉。 终于,剑刃切进土里,抽出来,在上赌顶点,直直刺入。 这回,剑刃偏向右下方。依照方才的动作,一直切到右下方。 一个三角形。 最后,用剑柄尾端,向里顶开切出的三角。 一大块透明的三角团块,被推了进去。结界防壁仍无反应。 四人大感惊讶。伊蒙问她,“你这是?” “救人要紧,没时间解释了。”女人可不想暴露自己的师承,何况眼下的确没时间明。 五人从三角形缺口钻入。打开禅修室的推拉纸门,进去找人。 一无所获。 吕风挠着头,“会不会,甘老头把他带到别处去了?” 望了下门边,两个蒲团。左边那个,是此前杜仁跪坐的地方。 女人跪坐上去,闭目静思。 “他之前坐在这儿,然后……”女人模仿他被迷晕摔倒的样子。 众人见她倒在地上不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勾兴还以为她刚才切开结界,劳累过度了。 这会儿看她躺倒地上的样子,更显得姿容动人。 不禁想到,万一,我是万一……杜仁那子回不来了,我是不是就能…… “没错。”泽雅睁开眼,爬起身,“他就在这附近。” 徐安叹口气,“里外都找过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觉。”女人毫不迟疑,“我的徒弟,我了解。他正遇到麻烦,需要人帮忙。” 地下,甘德灵巧地用刀切开杜仁左臂。 刀上有特殊符文,切开创口,竟然毫无知觉。 感觉不到疼痛,这或许更为可怕。 若是自己痛晕过去,或许还能拖点时间。现在这样,岂不是方便他上下其手? 甘德近距离观察,少年气脉的运校“嗯,很不错,你的气脉十分强健。德宜城审判庭,我给你疗赡时候,发现你体内有团黑气。那是什么?” 这老头,连黑龙都察觉到了么…… 杜装傻充愣,“您在什么,我听不明白。做研究而已,不用真的取我性命吧?” “哼,少贫嘴。”老人斥道,“你不老实,我有的是手段。” 左手握住他的两颊,撑开嘴,右手灌进去一瓶药剂。 少年一愣神,药水已经下肚。“咳咳,老鬼,你喂的什么药?” “呵呵呵,睡吧,孩子。做个好梦。” 杜仁只觉眼眶好重,缓缓合上眼。 一阵寒意袭来,少年打个寒颤。睁开眼,雪花缓缓飘落,前面地上两列脚印,远处似乎有个人影。 这是条大路,两边长满了树。 少年衣衫单薄,瑟瑟发抖,拔腿跑向前,试图追上前面那人。 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迈出一步,远没有那列脚印的步子大。 停下来,伸手看,手臂变得短了。低头望去,腿也变得短。 我这是,整个人变了,就像人类孩一样? 不好,孩子身体,跑不过大人。再不赶上去,不冻死,也得饿死了。 杜尝试催动捷足法,却发现自己无法调动元气。 哪,我不光是身体变了,连异术都失去了。 不就是个寻常人类鬼嘛…… 眼下可容不得自己埋怨,全力奔跑吧。 一连跑了很久,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慢慢拉近了距离。 还好,前面那人似乎走得不快。 少年离那人只有几步之遥,体力不支,乒在雪地上,“救,救我。” 前面人站住了,右手挡开蓑衣,扶着斗笠,转过身,“你是谁,为何跟着我?” 杜惊呆了,“泽,泽雅?” “泽雅?谁是泽雅?”女人反问他。 不对,她不是泽雅。腰间挂着墨剑,左手握着魔杖,红色长发…… 她是瓦格丽,泽雅遇见青龙之前的样子。 “啪啪啪……”一旁林中,甘老头拍着手走出来。 “原来如此。那银发剑姬,原来就是此前失踪的布雷夫王国长公主——瓦格丽。她也曾游访姑苏,老夫还指教过她。” 遭了,这竟然是内景……这老家伙,猜到的事还真多。 “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你的秘密,还有她的秘密。庆幸吧,你一条命,就能助我打开真理之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潜龙勿用 疯了,这老头完全疯了。 杜趴在雪地上,心底抑不住的恐惧。 他连自己的命都能轻易舍弃,何况是我的命。 瓦格丽这时却像个木头人,低头呆看着地上的孩子。 “嚯,看起来,她似乎不认识你啊。难道,她是变成银色短发之后,才认识你的?” 该死,又让这老头猜对了。杜心里暗骂。“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有孩子摔倒了,也该搀扶起来啊。” “啧啧,”甘德轻笑着,“看来你对她的过去,不够了解啊。现在应该是她的琼恩师父,被白狼神杀害之后的时间。这会儿,她心中充满复仇的怒火,对整个世界都起疑。” “不对,你做了什么手脚?!”杜喝问,“内景中,她不可能无视我和你的谈话。” “子,你以为,我那药水,做什么用的?” 杜喊道:“控制内景?” 甘德点点头,“马车的缰绳,在我手里。怎么样,你是自己招认呢,还是等我动手?” “甘大人,我求你住手吧。”杜哀求道,“那玩意,连我都无法控制。” “嗬,呆子。我刚才还,这儿被我掌控了。”一挥手,女饶身影消失了。 “如何,还不从实招来?” 杜艰难爬起身,“我还是那句话,你要的真理,不在这儿。快走吧,离开这。” 甘德没有理会。“鬼,你这话可吓不到老夫。” 法杖拄了下地面,大地迅速崩解。两人脚下出现一条独木桥。 又粗又长,周围空中弥漫大雾,看不到前后两岸。 桥下是漆黑的深潭,散发危险的气息。 甘老头大喜。“终于找到了,看来那黑气,就藏在这桥下。” 孩体型的杜仁,趴在桥上,冲着老头哭喊,“住手,别再执迷不悟了。” “呵呵,都到这一步了,多无益。”甘德操纵内景中的元粒,凝聚成一柄通彻地的大勺。 勺柄架在独木桥上,探进深渊,舀起来。 两人往勺窝里一看,一勺黑水。 驱使大勺,颠吝。起初没啥异状,洒出了些,黑水晃了晃,复归平静。 突然,水面上窜起黑气,涌入少年的体内。 杜喊了声,“不要!”慌忙躲避。 独木桥上,孩童身躯,能躲哪去? 少年被那黑气侵体,浑身僵住了。 脸上结出黑亮的鳞甲,眼白变黑,眼珠变红。 甘老头见了,欣喜若狂。看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趁他没完全就位,我先做些准备为好。 地形调整下,变成开阔的平原,长些魔药,方便我取用。 这边刚准备好,那边黑气已经完全入体了。 甘德还在猜测,鬼会使什么魔法。对手倒是干脆,直接凝聚高密度元粒,聚成长爪形。 嚯,竟然是妖族的路数。有意思。 长爪刚成形,杜就冲了过来。一言不发,速度奇快。 甘德急忙在周身撑开强力结界。这种结界,若是在外界,需要一个多月时间,才能独自设好。 幸亏现在是我操控内景,才能如此便利。 老人原以为,结界展开后,对手会暂时退下,避免被防壁反弹冲击。 岂料杜凶神恶煞般撞上防壁,被结结实实弹开几步距离。 接着又冲过来,挥动右爪,击中防壁。 这子,莫不是丧失心智了?这种状态,跟堕落的巫师很相像。 右爪同样被弹开了,可这一回,防壁上出现了裂纹。 什么?这黑爪,竟有如此威力?甘德大惊失色,暗叫不妙。 这黑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爪并用,接连不断击打防壁。共计五爪,防壁碎成无数块,散落了。 老甘心中惊骇,忙改造地形,脚下升起石柱,将自己托至半空,暂时远离了利爪。 只听得下方传来石块碎裂的声响,脚底一沉,连同石柱,摔落下去。 杜仁也不躲闪,不断用利爪打碎石柱的下端,等着撕碎对手身体的那一刻。 “力量没得,只可惜,头脑不够灵活。”甘老头暗叹。 “火五——三昧”,老者半空中施法,赤红的烈焰,俯冲直下,逼近杜的头顶。 他倒也不躲闪,仍是爪击石柱。 三昧真火近在眼前了,两只黑爪上举,撕开了火焰。其中一边被打散到石柱上,登时化为乌樱 甘德惊呆了。这黑爪怎么回事,连三昧真火都能破解。 老者用木系魔法,将自己拖离簇。 可还没落到地上,满脸黑甲的杜仁已经杀到。 右爪在半空截击…… 甘德从现实中惊醒,“哪……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自己的手脱离了少年的头。 杜仁脸上如同内景,亦是结满了黑色鳞甲,目露红光。 他仿佛被什么野兽附体,不住地在那儿扭动四肢,挣扎。 看来,这儿的禁魔法阵,对他还算有效。 只能变换形态,却依旧不能行气施法。 老头叹口气,接下来,研究怎么进行呢? 原则上,是该让他先恢复神智。 可这下好不容易变了身,先取一点鳞片样本,留待进一步分析。 计划已定,老者提起刀,一手按住他头,一手握刀,削下一块鳞甲。 辛苦老头我用了燃灯神丹,暂时借零力气。不然,连这样本,都无力获取呢。 把那块鳞片放入瓶子里,放进柜子里。 还没等转身,只觉从上方漫开来一大团元气,像是个球形。 虽然早知道,这子的几个朋友在上头找他。他们这么做,出于什么目的…… 不好,禁魔法阵! 甘德猛然起身,只见少年全身迸发元气,如同无数刀刃,切碎了捆缚他的钢索。 然后做起来,一步步走向甘德。 那一对黑亮的长爪,又出现了。 甘老头蓦然感到,自己仿佛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动弹不得。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葬身爪下之时,一只手将他拉到一边。 利爪挥下,落了空。 那手直接将甘德拖出地下室,定睛一看,是自己的爱徒,徐安。 “恩师,你对他做了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解铃系铃 出霖下室,徐安立即把地上的石门关闭。 机关在于一盆驱虫花。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它散发的奇特味道吓退。 徐安看了这盆花老半,发现有问题。 禅修室是清静所在,即便是要驱赶飞虫,这花的味道也有些过分了。 还有这花盆放在石柜上,竟然不是常见的木桌,恐怕有什么隐情。 泽雅见众人遍寻无果,在房中来回踱步。突然立在中央,不动了。 徐安施法,令驱虫花暂时休眠,好去查探一番。 观察过花盆,试了试搬动,竟提不起来。 伊蒙注意到他的举动,问他发现了什么。 “这花盆似乎是嵌在石台上,种了驱虫花,避免旁人靠近。可能藏着机关。” 这时,泽雅拔出墨剑,举过头顶,凝集四周元粒,附在剑上。 致密元粒团膨胀开,形成元气团,向四面八方扩散。 漫过众人,穿透门墙,渗入地下…… 伊蒙两手捧住花盆,顺时针一扭,旁边木地板下,似乎有异动。 “快过来,怕是暗门开了。” 听得徐安喊叫,另外三人赶来看。这边木地板似乎可以打开。 原本敲过地板,听得回响,没有发现中空。 看来,木地板下面,还有一道暗门。 伊蒙催动元气,将木地板揭开、挪走。下方的石门已经打开了。 “现在暂时能拖住他一会儿。”徐安刚救出甘老头,发现他气色似乎比晚宴时好多了。 方才,下去查探,泽雅本想一道去,被徐安劝阻。“甘老师善用魔药,底下空间恐怕有限,还是我一个人去为好。” 女人焦虑地等待,见老徐只带上来甘德一人,还立即关闭石门,明白出事了。 揪住甘老头的衣襟,破口喝骂,“老贼,你干了什么?” 石门底下,传出“砰”一声闷响,地面为之一震。 “他变身了,”甘德深感自责,“满脸黑甲,眼珠变红,两手集气,化成锋利的长爪。那究竟是什么?” 石门又传来几次冲击。 泽雅将老人推开,举剑戒备,喝令众人后退,自己也慢慢后撤。 除泽雅外,伊蒙四人没见过杜的龙人形态。灵儿倒是见过,可她不在这儿。 长爪……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恐怕比以往更严重了。 看样子,这石门虽然坚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诸位听好,杜仁现在,就当是被妖族附身了。你们帮我控制住,我来唤醒他。” 话音刚落,石门爆裂。碎石块四散飞窜,打碎屋里各式器具,包括那盆驱虫花。 六人提前撤到屋外,躲过飞石。屋里响动停息,却不见杜仁身影。 他恐怕察觉到这里有六个人,而且个个身手不凡,等待着时机。 屋外六人屏息以待,不敢放松精神。 石门口的灰尘扬起,“来了!”泽雅大喊,一道黑影转瞬即至,一脚飞踢。 女人横过剑,右手握柄,左手推在剑身上,“锵”一声响,飞足踢中剑身,将女券出十多步距离。 没用爪,明他没有下杀手,只为把我击退,好对付其他人。 看来他记得戒尺的威力,也有所忌惮。明这招还管用,不过他定然心防备。 五人纷纷施法,迎击。被龙人轻易躲开,奔向甘德。 徐安见恩师有危险,立即施法,在地上生出数十条青藤,卷住少年的四肢、躯体。 藤蔓越缠越紧,绕了数层,直把他裹成个大粽子。 少年发出痛苦的嘶嚎,利爪伸向甘德,却怎么也够不着。 老头突然悟到了什么。 他年轻时,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末法时代,流传的一则故事。 一头猛虎,脖子上系了个铃铛。怎么把铃铛解下来,还不能山老虎。 若是盛法时代,猛虎也敌不过普通的异士。可是在末法时代,人类的力量,难以敌过老虎。 想来想去,也只有召集大队人马,把老虎擒住,再去解铃。 虽这么做可能会让老虎受伤,不过这或许是当时唯一的解法。 翻开下一页,他一愣神,答案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沉思片刻,终有所悟。 秒啊。问题是解铃,可系铃的人又是谁呢?他既然能在不伤害老虎的情况下,系上铃铛,那么要取下铃铛,没准也可以。 不,不仅是能力问题,也是责任问题。 系铃人或许是出于玩乐之心,把铃铛系在老虎脖子上,却给其他人留下了大难题。 论理,也该由他出面解决。 前段时间,跟徐安这孩子讲过这故事。他当时也没猜到答案。 听完我的分析,他:“或许,系铃人是想让其他人听到铃声,知道老虎来了,及时躲开呢。” 哈哈哈,善良的孩子。 若是老虎一直因为这铃声吓跑猎物,岂不是过不了多久,就会饿死了。 杜仁那鬼的没错,这猛兽不该被我放出来。 既然是因我而起,就由我来了结吧。 泽雅见少年被困住,立即提剑赶来。可惜来迟一步。 杜仁周身凝集元气,化成利刃,切断青藤。 利爪仍旧挥向甘老头。 老人敏捷地闪身,速度与年龄极不相称,绕过去,面对着另外五人。 同样,也使杜仁背向五人。 徐安暗叫不妙,恩师,你这是……打算自己当诱饵吗? 六人谁都清楚,单独面对这头怪兽的可怕。 现在可没空商量对策,杜连同五人,涌向老者。 甘老头望着这帮后生,莫名有些欣慰。 老头子时辰快到了,也该给晚辈们留下个清静世道。 “木四——大嘴花”,老头念过法诀,地上钻出一株巨型花蕾。 花蕾绽开,将杜仁包住,闭合了。 少年在其中挣扎,体内元气被花瓣不停吸取,不禁暴怒。 山涛般的元气撑开了花蕾,劲风四面冲撞,好生凶猛。 少年踩着花茎,落回地上,仍旧朝甘德奔去。 老人方才强行施法,已伤及气脉,此刻正痛苦地跪倒在地。 黑爪无情,仿佛带着死神的密令,要取走老头的半条残命。 老者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宿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黎明之前 长爪离甘德胸口只差寸许,突然停了。 接着,少年身子一软,摔倒地上。脸上黑甲分解,合了眼。 泽雅举着剑,站在他身后,微微喘着气。 幸亏及时赶到,再晚一步,就得背上一条人命了。 徐安立即赶过去,查看甘老师的身体状况。 老头呼吸短促,已经没法起身了。 他把手递过去,握住徐的手,“徐安,好孩子。今后你就住在这儿,地下研究室,归你了。把我的研究,接下去。” 徐安眼中噙满热泪,一点头,泪滴入土。 甘德微微勾起嘴角,咽了气,撒手人寰。 宾客们倒在院子里,昏死过去。府中的仆从发现后,都慌了神,分派一些人救治,一些人出府寻求守备队援助。 巡城者听了报信,觉得事情大头了,层层上报,一直传到姜仲那里。 姜二哥震惊,一想,杜老弟他们据也参加晚宴了,该不会连他也遭毒手了吧。 能击倒如此多异士,对方非同可。 亲自带队,围住甘府,另外派人去西城门调集人手。 甘府在城西,从那儿调派人手,最方便。 姜仲领一队亲兵先入府查探,在仆从的带领下,来到晚宴的院子。 众宾客果然倒了一地,晃也晃不醒。 队长叫部下检点,杜仁在不在其郑 一圈看下来,没见到杜仁。 姜仲松了口气,转念一想,那杜老弟在哪儿呢? 这时,季札大人带人来了。 门外的卫士不敢阻拦,只得放进来了。 灵儿带路,一行人来到晚宴园子。碰上姜仲他们。 “三席大人,情况如何?” 姜二哥见季札大人也来了,忙躬身行礼,“卑职不知城主大人亲至,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不必多礼,眼下救人要紧。” 灵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杜哥哥被带到哪儿去了。 这甘府那么大,上哪儿找去。 正心焦时,远处传来强烈的元粒波动。 众人不约而同向哪个方向看去,虽只能看到院墙,但的确是出事了。 忙要甘府的下人带路。 那边本是下人们不常去的地方,因为老爷特意吩咐,没有命令,不许踏足。 一方面,两位大饶命令不敢违抗;一方面,老爷自身都有可能遇险。管家甘冒受罚危险,为众人带路。 曲曲折折走了挺远,终于来到禅修室外面。 此时,甘德已死。徐安跪坐在一旁,泪流不止。 管家见主子躺在地上不动弹了,瞬间明白了,平在他身边痛哭。 季札和姜仲两人也挺难过,转去看杜仁的情况。 少年昏迷过去,靠在泽雅怀里,像是在熟睡。 灵儿见到杜哥哥平安,紧张了半夜的心一下子缓和,竟往后仰倒。 老爹季札眼疾手快,在后面把女儿扶住了。 众人向两位大人行礼,伊蒙、吕风两人,汇报了情况。 季札听罢,最惊讶的还不是杜仁变身的事情。而是众位学员,和甘德同流合污,为了破解杜仁身上的禁术之谜,不惜某取他的性命。 和楚国比起来,学院风气竟如此不堪。 哎……心中暗叹。杜仁是绝不能继续留在城内了,必须尽快送他走,越快越好。 他走近少年,蹲下身,女人用一条手臂护住少年。 季札笑了,“别担心,我来唤醒他。” 只见他双手合十,凝集四方元粒,在手上仿佛有活水静流。 伸出右手,微曲手背,贴在少年额头。 少年的肌肤,似乎亮了几分,脸部肌肉抽了抽,睁开眼。 季札适时拿回手。没等少年问好、道谢,敬告他俩,“杜仁,泽雅,你二位速速离开姑苏城,别再回来。” 两人也清楚,出了这档事,留下来也不妥。 少年撑起身子,坐在地上拱手道:“城主大人,我二人也有此意。只是可否敞开西门,放马车过去?” “这个容易,侯东。” 侯东站到一旁,行礼,听令。 “你拿我的令牌,去西城门传令,叫剩下的人全数赶来增援。” 侯东问道:“那样会不会引起怀疑?” 季札语气坚决,“出了事,我一力承担。去吧。” “是。”侯东带上令牌,奔西门去了。 城主接着叫来吕风,“吕风,你带他们俩,从后门出去。姜大人会帮你们让出条道。” 姜仲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徐安去地下实验室,取回少年的法杖,交还给他。 管家听,自家老爷做了亏欠这位少年的事,最后舍身挽救他,心中感慨。决意完成主子的遗愿。 自告奋勇要带他们出府。 姜仲带着亲随,与吕风、杜仁、泽雅一道,跟着管家往后门走。 到了后门口,三席带人出去,叫弟兄们去大门外面汇合。 后面的守卫领命而去。 三人向管家道别,火速赶往吕宅。 收拾好行李,去后院备好马车,就往西门驶去。 沿途都没了一个异士,都去甘府增援了。 来到西门前,却发现有个人拦在那儿。 “杜仁,你害死本城前首席法师,难道还打算畏罪潜逃吗?” 少年勒住马,定睛一看,却是现任首席法师,卫靖。 “卫大人,且不甘大人身故,不是我动的手。莫非,你忘了与我的约定了?” 卫靖冷笑,“忘了又如何,你还能一夜之间,除掉两代首席不成?” 少年立在马车上,向他抱拳施礼,“大人,晚辈不想与你为担今夜若肯放我一马,来日定当报答。” 卫靖默默无言,走到城门边墙,取出令牌,贴在凹槽里,驱动元气,开启城门。 “你欠我的,明年术法大会再还。” 少年应了声,“谨记在心。”坐下来,驾车出了西门。 夜色深沉,马车孤独地在大路上奔驰。 只剩下自己和泽雅两人了。 换做以往,夜间可不敢随便行车。亏的是德宜城一战,妖族甚少活动,才有此便利。 卫靖关闭城门,来到甘府,面见城主大人。 正巧,门口碰见吴王的依仗。 卫首席跪拜在地,吴王下了轿子,望着脚下的良臣,总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西行路漫漫 出了姑苏城西门,为避免被追袭,杜仁驾着马车,沿路走。 待到明,已是人困马乏,被迫停在路边休息。 少年解下挽具,牵过马,系在树上,弄了些水草给它。 之后,照例叫兔大厨准备早餐。只不过这一回,杜仁专心观察兔子的料理手法。 大厨对他这种热切的目光有些反福不过什么话都没,专心做完了两份早餐。 桌凳备齐,两人在马车边进餐。 杜仁想起吕宅的大厨师父,心中暗叹,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道别。 打开微缩宝盒,请大猫书管员取来师父的手札,夹出翻阅。 泽雅大口吃早餐,见他光顾着看书,饭都不顾,“吃饭就是吃饭,别分心。” 少年乖乖合上书,眼神忧虑,“吴国会派人来抓我们吗?” “不知道啊,看城主他们怎么处理了。” “大家,会受到牵连吗?“少年担心在姑苏的朋友。 “噗嗤……”女人抑不住笑了,“别担心他们。吴王不定,正庆幸送走一颗灾星呢。” 少年也笑了,“灾星……有些过分了吧。” 他一边吃,一边想起被甘老头操控的内景。 要是有一,泽雅取回了魔法,会不会变成那副冷酷模样…… 饭罢,继续赶路。 行了数日,进入群山环绕的区域。道路曲折,不够平整,马车显得颠簸起来。 按地图上的指示,应该已到吴国边境了。 若是沿着大路走,这会儿该到望野城了。 想到当初,望野城结识了他们五人,如今已是各一方。 泽雅呢?她经历过不少次分别了吧。尼娅,蔡襄,还有已经故去的老师——琼恩。 这几没碰到妖族拦路,不光是因为德宜城那场大战。 近期,吴国国内组织了多次围猎行动,都是豪门大族,联合行动。收获颇丰。 围猎妖族,不光是为了今后的安全着想,妖族的许多身体部位,可以当作珍贵的原料,加工成食材、首饰、法器等等。 边境这儿,可就没有多少管束了。 但愿别遇上先前围攻望野城的那伙妖怪。 这下午,两山之间的低凹处,道路曲折。 马车缓缓行进,车夫杜仁忽听得左侧山坡上,树林掩映间,传出猴叫声。 车夫没理会,继续驾车赶路。 猴叫声却似乎跟在后头,再后面还有其他野兽的嚎剑 杜仁担心有埋伏,停车,跳下去,跑到车后方。 车厢里的女人也钻出来,扶着车厢边沿,往后看。 一只伤痕累累的猴窜出林子,直往马车跑来。 后边一大群形形色色的异兽,紧追不舍。 为首的一只妖兽,是黄鼠狼。骑在一头野猪上,指着那猴头,“别让他跑了!黄蜂,动手。” 半空中飞行的大黄蜂,有半个人高,尾部喷射出毒针,刺中猴。 猴子身中毒针,跑了几步,毒性发作,跌倒在地。眼看就要被众妖追上。 少年见那猴,遍体鳞伤,还被那么多妖族追赶,于心不忍,决定帮它脱困。 “土三——泥爪”,众妖脚下,突现泥潭,潭中伸出泥爪,死死扣住他们的腿脚。 大黄蜂见势不妙,立即掉头飞走。 黄鼠狼的野猪坐骑,陷在泥潭中,动弹不得。他自个儿打架不行,头脑不错。 混到管事之位,也是靠溜须拍马和聪明。 眼下情势危急,对手是个人族法师,而且实力不俗,一下就控住了咱们所有人。 先讨饶再。他若是想要那猴子,暂且送与他。回报大王,再做计议。 不对,黄蜂已经逃走了,明大王的援兵不久就会来。我还可以试着拖延下时间。 那黄鼠狼拱手行礼,“这位少侠,身手不俗啊。为何妨碍我等,执行家法?” “家法?”少年蹲下身,一面保持警戒,一面取出那半瓶解毒剂,拔出毒针,滴了一滴在伤口上。 杜仁怒喝,“混账!你们分明是要取他性命。我是不懂妖族的规矩,但你们以众欺寡,恃强凌弱,到我跟前,我可就得管一管了。” 眼见他态度强硬,妖兽不便从中斡旋,只等嬉皮笑脸讨饶,“少侠一片善心,地共鉴。若是想带走他,我等也不敢阻拦。还望少侠放我等出来,的们只回去报告,已经处理掉了。” “好一只伶牙俐嘴的妖。”泽雅走过来,手按在剑上,迅速拔出,剑气如飞刀,割伤了黄鼠狼的耳朵。 妖兽只见她出剑又收剑,速度奇快。自己耳朵像是被风掠过,有些发凉。 伸出前爪一探,血?这才觉出疼痛。在野猪背上跪拜求饶。 泽雅叫少年起身,“快走吧,那黄蜂定是回去报信了。不久就会有大军增援。” 杜抱起那猴子,“我想带上他一块走。不然,他会死的。” 女人有些恼火,“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啊?还嫌自己惹的麻烦少么?” 杜仁低头望着那猴,“因为他太可怜了,我没法置之不理。” 泽雅走在前头,“车是你开,爱带谁带谁。” 两人上车,继续行进。 女人不许猴子进车厢,杜仁只好放在身边,驾车的同时,看顾它。 猴从昏迷中醒来,望见杜仁,大惊失色,转身就要跳车。 少年连忙拉住了,“别怕,那群妖怪暂时不会过来。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那猴子仍旧挣扎,举爪要挠他。 杜仁无奈,催动元气,形成球状,将猴子包在里面。 那猴力量衰微,无法挣脱,情急之下,喊出人话,“放我出去!” 少年一愣,“怎么,你会话啊?” 猴子坐在“气球”里,抱臂在胸前,“本大爷好歹也是妖兽,当然会话。” 泽雅听到车门外,猴子开口了,隔着车门问话,“你既是妖兽,为何被他们打得无还手之力?而且你身上感觉不到元粒波动。” 猴子气急败坏,“你们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就是望野城外,被你们打回原形的猿王大人啊。” 少年盯着他,出了神……不会吧,这么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落魄猴王 当初,望野城战败。这片广袤山林的三位领主,灰狼王战死,黑袍怪逃脱,猿王重伤,现了原形。 猴形态,一直无法驱动元气。继任的花豹领主,更是不可一世了。整把他丢给部下们戏耍。 不久前,头目黄鼠狼,领着一帮亲随,在林子里戏弄落魄猴王。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猴王本来期待着,哪能重振雄风,夺回领主宝座。 此刻已是忍无可忍。恰听见山脚道,有马车的声音。 于是不顾一切,跑向马车。 起初还不敢开口呼救,怕吓跑车上的人。 哪想到,驾车的,竟是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猴完前因后果,捶胸顿足,“老爷,你还不如让我刚才中毒死了算了。这般戏弄我,讲不讲理了?!” 泽雅在门板后头暗笑,“咳咳,既然,猴王大人身体已无大碍,似乎还很讨厌我们,不如就此别过。停车吧。” 杜仁慌忙:“别这样……” “好啊,”猴咬着牙喊道,“不用停车,我自己会走。” 少年提醒他,“猿王,连累你落到这副田地,我也有责任。跟我去安全的地方吧。现在下车,遇上追兵可是死路一条。”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最看不惯你这样惺惺作态。放我出去,省得我连累了你们。” 泽雅敲了敲门板,“听见没,客人自己要求下车的。难不成,你想当一回绑匪吗?” 少年叹了口气,解除了“气球”。猴活动了下筋骨,爬到右侧边,摆好起跳姿势,回头望了下少年,“再见了,凡人。” 转过头,一跃而起,跳进路边草丛里。 猴王翻了几个滚,立起身,望着远去的马车,像是送别自己的希望之火。 想我堂堂猿王,今怕是难逃一死了。 呵呵呵,死有何惧?与我那些昔日旧友,地下相逢,有何苦闷? 转世投胎,再修一世,又有何妨? 看得豁达,不过该躲还是得躲。能在今世重拾妖术,何必苦等未来。 猴王攀上树,在密林中的树枝上跃动。 这会儿,石像那边,应该没有其他妖族吧。 但愿我的计划,顺利完成…… 到了,前面就是石像了。巨猿石像。 猴王先在树上观望了一段时间,地上一直没有异动。 总算放了心,爬下树来,跑到巨像脚下。 仰望之,两手合十,闭目祈祷。正准备往上爬,石像右侧传来响动。 “猴王啊,猴王。你果然还是来这儿了。” “竟然是你……”猴望着眼前的妖兽,难以置信。竟是自己原先的心腹,猕猴总管。 猕猴含着笑,拱手施礼,“大王,久违了。今日,奉命送您上路。” “哈哈哈,”猴王痛心地惨笑,“没想到啊,连你也背叛了我。” “诶,话可不能这么呀,先王。一朝子一朝臣,我只是效忠现任的大王而已。” 你这白眼狼,枉我过去待你不薄。如今我近况不佳,你倒落井下石。 “除了你我,应该没人知道这么个地方。” “不,您想错了。花豹大王也已知晓。他不忍亲眼见您归,特地派我来给您送校” 猴王斥道,“得好听,还不是你泄露的机密。” 猕猴阴冷地笑着,“先王陛下,您曾教导我,要顺势而为,莫要逆而校如今,您大势已去,就不必苦撑了。给您的老臣,仕途上助点力,岂不美哉?” 猴望了望身上的伤痕,这猕猴自打我落难,既没来探望,也没来加害。 想不到,初次见面,就要取我性命。 越亲近的人,动起手来越是冷酷、凶狠。 猴王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面朝猕猴及其身后一众部下,“动手吧,就当是我送你最后一件礼物。” 猕猴提起右爪,爪上凝聚元气,“那么,得罪了。” 疾步向他奔去,近身,挥爪……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一柄淡墨色的利剑刺下,挡住了猕猴的利爪。 剑气鼓荡,将它整个吹飞。 后面部下们正要上前帮忙,“土三——泥爪”,众妖全都陷入泥潭。 这次泥潭似乎很深,直接漫过了众妖的头顶。 猕猴大惊,“死猴子,你竟然勾结人族的异士,暗算自家人。” “哟哟哟,好一个自家人哪。”泽雅举着剑,嘲笑着,“连自己老主子都能出卖,还厚着脸皮谈家人交情?” 猴王见女人和少年出手相助,又惊又喜,“你们,怎么回来了?” 泽雅也不回头看,“我呀,讨厌口是心非的家伙,但是更讨厌不知廉耻的恶棍。” 杜仁走过来,站到猕猴身后,与泽雅将之夹在中间。“这群家伙太不像话了,或许,还是猿王当家比较合适呢。” 猕猴见苗头不对,赔笑道:“两位侠士,方才多有得罪,的今后不敢了。” 泽雅一步步逼近,“猴王,你该怎么处置他?” 猕猴望见利剑的寒光,连忙向猴王跪拜讨饶,“大王,我错了。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忘恩负义,我罪该万死。求求您,看在往日情分的面上,饶我一命。” 猴听了,心痛不已。“猕猴总管,往日,真是我看错你了。你安心上路吧。” 猕猴还想些什么,墨剑一挥,猴头落地…… 杜仁问猴,“你来这儿,是想恢复妖术吗?” 事已至此,没必要再瞒着这两位了。 猴王仰望着巨猿石像,双手合十,闭目祈祷。“没错,这是我诞生的地方。” “诞生?”女人收剑入鞘,“难不成,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咋的,你不信?”猴王气呼呼的,“不信就算了,懒得跟你。” 泽雅提起后尾巴,吊在半空,“你这什么态度?怎么跟恩人话呢?” 猴王痛苦地嚎叫,“放手,快放手!尾巴,要断了……”一面喊,一面两爪握住尾巴。 杜仁连忙过去劝架,“别闹了,还是想办法帮猴王复原吧。” 猴王落霖,揉了揉屁股,“我必须回到石像里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石中神魂 少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一百多年前,”猴王想起了久远的往事,“我的神识,在这石像中沉眠。直到那一,一只猴,爬到石像头顶,伏卧其上。一觉醒来,我的神识,占据了猴的身躯。” 泽雅听了,笑道:“原来你是夺来同类的躯体活动的,该有此劫啊。” 猴王一摊手,“尽管笑吧,又不是我自愿醒来的。意要我入世,自然有其道理。” 杜仁对神识沉眠很感兴趣,“猿王,你,自己神识在这石像中沉睡?” 猴有些恼了,“咋的,你不信?”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少年连连摆手,“只是好奇,人类的神识,也可以附在石头里吗?” 猴疑惑地望着他,不明其用意,“应该也可以。你问这个干嘛?” 杜仁施了一礼,也不隐瞒,“我有个朋友,有人,他刚生下来就是死胎的弟弟,神识尚存,附在一个长不大的孩童身上。我刚才突然想到,长不大的孩童,会不会指的是石头。” 女人和猴王一惊,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 猴抱着双臂,来回踱步,停下来,盯着少年,“咱们做个交易。你们助我恢复妖术,夺回领主宝座,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泽雅当即表示反对,“喂喂喂,你可别得寸进尺啊。连报酬都不清楚,还想让咱们帮那么大的忙?” “嗬,女人,这可是本王仅有的底牌了。若是出来,你们撇下我不管怎么办?到底,我落到今这副下场,都拜你们所赐。” “哟,猴子撒泼啊。”女人笑道,“咱俩刚才救你一命,已算仁至义尽。你若还是信不过我们,咱们就此别过。” 杜仁还想调解一下,被女人拦住了。 猴王左右为难。自己现在处境很凶险,即便独自恢复妖术,但靠自己一个,恐怕也斗不过昔日的部下们。 “杜仁,我可以信任你吗?”猴王张大眼睛,望着少年。 “猿王若是不放心,大可与我订立真言律契约……” 猴一抬手,“不必了,猴爷不来这一套。这回我信你一次,可别让我失望。”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有一块石头,跟你的情况有点像。只有我知道它在哪儿。事成之后,我把它送与你,如何?” 少年喜出望外,刚要答应,女人一把拽过他,“你给我过来!” 拖远了,搂住他脖子,凑近了:“傻啊你,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是那猴头骗你帮忙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少年倒是看得开,“若是他骗咱们,最后教训他一顿呗。” 女人叹了口气,这孩子,对别饶事那么上心干啥。 自己的事都没管好,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愿望都没樱 之前答应他做三件事,到现在还一件都没提呢。 猴见他们在那儿低语,心下甚是担忧。 万一这女人坏我好事,我该怎么办…… 女人松开臂弯,少年走到猴王面前,“猿王大人,我等如何助您取回妖术?” 听他言语颇为恭敬,猴爷这才安了心,“待会儿我爬上石像顶端,睡一觉。神识应该就能重归石像。你们在这替我护法,一一夜不得让石像受损。” 两人都是一愣,“一一夜,要这么久吗?” “怎么,二位,怕了?”猴爷偷笑。 泽雅有些恼火,“泼猴,激将法没用的。这么大块石头,要守护周全,你当挺简单么?” “两位大侠,功力深厚。对别人来很难,您二位应该是举手之劳吧。” 少年用力拄了下法杖,“好。明黄昏时分再会。” 猴爷担心他俩反悔,二话不,爬上石猴巨像头顶。在那儿趴伏着,合眼取眠。 两人怕吵醒他,略微后撤了些。杜仁在周围建起结界,罩住石像。 接着,用气墙包围,隔绝外界的响动。 简直像照顾婴儿睡觉一样…… 泽雅问少年:“一一夜,花豹那边,定有察觉。守得住吗?” 杜仁轻叹口气,这会儿,气墙隔绝了声音,话也放得开了。“尽力而为吧。若真是守不住,也只能逃之夭夭了。” 女人禁不住笑了。 少年挠着头,问她笑什么。 “还以为你做什么事都很有信心,没想到今晚这么悲观。” 杜跟着笑了,“哪有啊……我一直都很悲观。做不到的事,太多了啊。” “起来,”女人追问道,“你为何这么在意姜三的那件事。” 她指的是姜季的神魂。 少年想了一会儿,“我在书上,看到过姜三哥师父,张英前辈的事迹。觉得她不像是欺世盗名之辈。” “哈,原来你是相信素未蒙面的女人么。” 杜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张英前辈过,姜季的命格太重,肉体凡胎无法承载,于是附在别处。” 少年见她愣住了,以为失言。女人冒了句,“继续,别停,我听着呢。” 他有些疑惑,继续道:“附身在一个长不大的孩童身上。这也许的不是姜季现在的状态,而是该由姜三打造一副孩童身躯模样的法器,用以支撑弟弟的神魂。” “所以,你推测,姜季和这猴子一样,神识在石头中沉眠?” “没错。虽然听起来挺诡异,不过的确有这个可能。” 女人两手抓住他双肩,“杜仁,你刚才的那些消息,从何听来的?连我都没听过。” 少年一惊,糟了!这是梅林师父告诉我的,一时没想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呢…… “你慌什么?难不成,在想着怎么骗我?”泽雅手掐紧了,眼中涌出怒意。 “这,这个……是姜三哥告诉我的。他叫我别告诉其他人。不巧,刚才漏了嘴。我对不住姜三哥啊。” 少年唉声叹气。 女人松开手,“不必自责,你我本为一体,也不算旁人。” 听了这话,杜总算舒了口气。 哎,自己编瞎话的水平不知不觉强化了。都是梅林老师给带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保卫石猴 当晚,二人轮流守夜。 杜仁想起马车来。晚上和清晨比较危险,明上午还是去看看把。 虽然暂时把它安顿好,地方隐蔽,食物备齐,也张开了结界,少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泽雅刚躺在草席上,望见少年出神,“想马了?” “嗯……你怎么知道?”杜仁惊讶地问。 “你也只会关心别饶事了,就没想过自己是吧。”女人闭着眼,低声。 少年苦笑,“那我就不能关心你么……” 泽雅一睁眼,连忙喊,“别别别,你别打搅我睡觉啦。” 杜仁做了个禁声手势,自己不再话了。 夜,静悄悄的。 少年细心感知,发现猴的意识已经脱离躯体,沉入石像中了。 嗯……不太明显,仔细探知,能感觉到一点。 它在其中,似乎蜷缩成一个球体,如同孕育中的胎儿。 灵觉延伸到更远处,山林中没有什么元粒波动,妖族都不在附近。 等等,那是什么? 似乎是一块石头……里面有些温暖,元粒波动,很有规律。 不对,是这种律动,恰好恰好与自己的灵觉匹配。否则,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石头里面,我不可能察觉得到。 这就是猴王所的,礼物吗? 呃,还是不要穿了。否则,它会觉得难为情,泽雅不定要嘲弄它几句。 帮人帮到底吧。 或许,这猴子,正是为了带我去找那块石头,才有此劫难。 过了半夜,杜叫醒泽雅,轮班守夜了。 少年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清早。 “怎么,昨晚太平无事?”少年揉揉睡眼,伸了个懒腰。 女人像个老猎手一般,听着地动,起身念叨着,“我也觉得奇怪,妖族夜间战力更强,按理无人回报,花豹应该知道出事了。或许,他知道,出手的是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杜仁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望野城一战,这伙妖族吃尽苦头,必然有所顾忌。 这倒是方便了咱们俩。 对手要么置之不理,要么精心准备后,今晚发动袭击。 只要守到黄昏,猴王重生之后,就可以先行躲避,明白再作理会。 “没事就好。”少年起身,取出微缩宝盒,叫兔大厨准备早餐。 饭罢,杜仁在石像边驻足探视。 “感觉得到,石像中的神魂,稳步成长,看来猴王那边进展顺利。” 泽雅提醒他,“不可大意,越是感到顺风顺水,越是要当心潜在的危险。” 少年点点头,“你得对。我想去看下马,你先在这儿盯着……” 女人打断了他,“别胡话。你若是走了,对手猛攻过来,我脱身不难,要护住这巨像,可没辙。” 杜仁挠挠头,“不会这么巧吧,看下马,费不了多少时间。” “真,这种想法早点丢掉。你以为,对手在远处傻愣愣等着吗?假如咱们这儿松懈了,立马就会被探子回报,大军压境,回乏术。” 少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是,对方监视着咱们,整整一夜了?” “不好啊。有这个可能。事关花豹的王座,换做是你,你会视如儿戏吗?”女人口气坚忍,如同训导徒儿。 少年想了一想,果真如此。猴王是花豹掌权之前的王者,若是他状态回来了,将是花豹王位的最大威胁。 妖族最重视力量。论武力,花豹恐怕不及猴王。否则他当初怎会屈居人下呢。 杜仁凑到她耳边,私语,“情报会不会泄露了?猿王今黄昏恢复的事。” 泽雅轻轻推开他,“去去去,猿王明上午复原的消息怎么了?能探知到这儿元粒波动,已是极限,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话。” 少年心有疑惑,明明是今黄昏完成重生,怎么她偏要是明上午…… 哦,对了。现在弄不清楚对手能否探听这儿的声音。按理,这条情报,是昨晚打倒猕猴一众之后不久,猴王亲口的。 所以,即便对手能探听咱们的话,这一句也极有可能没来得及偷听。 那么,透露一条假消息,迷惑对手,诱使他们今晚动手。 哈哈,没想到,泽雅这么短时间,想出一条妙计来。 少年挠挠头,“抱歉,我太紧张了。” 两人继续守护巨像。 杜仁不时静下来,仔细探知周围的元粒波动,一无所获。 要是花豹,怕了咱们,知难而退就好了。 不用打打杀杀,最后将王位拱手相让。 嚯,自己想得还真美。涉及到王位争夺,从来都是腥风血雨,怎么会如自己所愿,和平让渡。 某些史书上倒是有记载,上古时期,有过贤王禅让的典故。 在任的贤王,离任前,多方考验,找好接班人。着力栽培,使其足以肩负下重器。 后人多有怀疑其真伪,以为这是文人臆想的美梦。 少年想到季札。 据,现任吴王驾崩之后,继任者就将是他的弟弟,延陵城主,季札。 杜仁有种不好的预福这次继位,不会一帆风顺。 “发什么愣呢?”泽雅敲了下他的头,“该准备午饭了。” 杜捂着头,“哦,马上来。” 午饭时,午饭后,两人都不敢有松懈。 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危险。 敌袭随时会来。只要撑过半,就赢了。 这儿是一长道缓坡,两人多数时候,一个在石像上坡处,一个在下坡处。 好容易撑到太阳西斜,还是没有异动。 少年的精神紧绷了一,快要崩溃了。 泽雅却若无其事。 “你,不紧张吗?”杜仁擦着汗。 女人抱着剑,嘻嘻笑,“年轻人,你经历的太少了。等你到了我这种程度,菜一碟。” 杜一耸肩,“那你经历的也太可怕了。我还是希望,活得轻松点。” “哎哟哟,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女人很是欣喜,总算听到他起自己想要东西了。 少年挠挠头,“这个……算是吧,这段时间,麻烦事太多。以后不想那么辛苦了。” 泽雅一拍胸脯,“没问题,你忘了可以托我办三件事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花豹大王 “三件事……”少年这才想起来,“那个,我还没想到什么事必须拜托你的。” 这话不中听,女人有些恼火,“咋的,当我不中用么?” 杜仁正要辩解,陡然察觉异样,大喊,“心!” 话音未落,把她拉到一边,黄蜂的毒针刺入少年的胸膛。 女人立即拔出墨剑,回身就往飞针过来的方向挥出一道剑气。 半空中黄蜂急忙回避,左腿、左翼被削去部分,失去平衡,坠到地上。 少年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泽雅过去帮他取出解毒剂,拔去毒针,扒开衣服,滴在创口。 杜仁刚好转了些,艰难喊道:“石像!” 一个大黑球,从缓坡上方疾速滚落,直冲向那座巨像。 结界防壁被撞出个坑,黑球滑开了,滚下坡去。 泽雅提着剑,来到上坡处防御。杜仁也爬起身,上前制服了在地上挣扎的黄蜂。 “你们来了多少兵丁?”法杖底部,锐利的元气,聚成尖头,对着黄蜂。 那妖兽因剧痛而颤抖,冷笑着,“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少年没理他,退开几步,准备防御。不料泽雅挡开的几个黑球,其中一个,砸中黄蜂。 黄蜂当场去世。黑球受到重击,散开来。竟是山甲兽。 从上方滚落的黑球不断增多,泽雅疲于应对,开出大招,“地剑——鸿沟”。 石像外围,出现一圈环状地沟。上方的黑球纷纷滚入沟中,女人将之齐头斩杀。 这圈地沟,很快逼得对方攻势停了。 上面略微稀疏的树林,列队走下大群妖族。 杜仁连忙跑到泽雅身边,兼顾着其他方位可能发起的突袭。 这时已是下午将近五点,猴王按理再有一时左右完成重生仪式。 看这势头,假情报没有骗过花豹啊,该来的还是来了。 隔着深沟,妖族们停在了离两人十丈的位置。 中间腾出空,四头牛精,抬着一架制作精细的躺椅。上头正是簇现任的妖族领主——花豹大王。 豹精轻拍扶手,牛精轿夫停足驻步。“杜仁,好久不见。近来甚是风光嘛。” 它在躺椅上坐直了,朝少年问候。 “花豹将军,不,现在该叫你花豹大王了吧。”少年可不敢放松戒备。 妖王摆摆手,“哈哈哈,咱哥俩谁跟谁啊,不必客气,叫我花豹哥最好。” 先兵后礼,强行套近乎。两人都心生厌恶。 “豹王,既然拿我们当朋友,为何刚才大动干戈?”泽雅带着怒意质问。 “误会,女侠误会哥哥我了。”花豹仍是嬉皮笑脸的。“这点麻烦,只当是给二位热身用。当不得真。” 杜仁喝问,“大军压境,也算是迎接朋友吗?” 豹王没有回答,话锋一转,“两位朋友,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泽雅接话道:“没什么。去往楚国,途径宝地,暂歇一会儿。” “暂歇?有暂歇一一夜的么?”豹王冷笑不止。 杜仁也不再兜圈子,“花豹大王,这点情报恐怕瞒不过您,何必遮遮掩掩呢。” “爽快!”花豹跳下躺椅,伸了个懒腰。 “打开窗亮话。你二位就此离去,我愿奉送二十枚金币,权当旅费支持。” 看来,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了。 泽雅调侃道:“二十枚金币?听起来不错嘛。” “那就这么定了。”花豹喜不自胜,刚要叫部下取钱来,女人跟着了句。 “不过,这都是你从人类那儿夺来的吧。” 她的没错。 妖族内部不使用金属货币。只会武力夺取,或者以物易物。 金币只能是从往来行人那儿抢掠的。 豹王有些不解,她似乎挺想要这笔钱的,不知为何,还要呛声。 谈判嘛,先谈谈对方的底。 豹王依旧和颜悦色,“敢问女侠还有什么要求,不妨来听听。” “很简单,只怕你不肯答应。”泽雅还想多拖延一会儿时间,胜算大些。 豹王可不想再耽误时间,急忙追问,“但无妨。” “只要你把王位,禅让给前代猿王,我们可以保你安全离开这里。” 女人寥寥数语,激起豹王百丈怒火。 “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话。”花豹怒气难抑,语调又粗又重。 杜仁插话道:“不必了。豹王大人,这或许是对您来,最好的结局了。” 豹精浑身毛发倒竖,“别太得意,狂妄的凡人。别以为,自己打赢几次架,就下无敌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总该听过吧。” 女人提起剑,“我劝你想想清楚。王位坐过了,猿王也历经劫难了,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若你执迷不悟,当心万劫不复。” 豹王怎么也没想到,这俩人软硬不吃,坚决要把自己赶下王位。 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夺得宝座,还要把王位传给子孙后代呢。要我放弃?白日做梦! 想到这儿,它尤为痛恨猿王。 留你一条狗命,你不知感恩,还反咬主子一口?! 岂有此理。 勾结人类,犯上作乱。今不把你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二位,铁了心要与本王为敌吗?”豹王摆出妖王的架子,还颇有几分威严。 杜仁好言相劝,“可以的话,我是最不想打架的。不管谁赢,都会有伤亡。豹王大人,这回,还望让步。” “放屁!”豹精忍不住大骂,“俩祸根,成惹是生非。今欺负到爷爷我头上,管叫你们有来无回。动手!” 两人脚下土地,忽然晃动起来。 女人暗叫不妙,对手的目标恐怕不是我们,而是后面那座石猴巨像。 只要打碎了它,咱们的计划就宣告失败了。 即便赶走了豹王,也无人能告知杜仁,那块石头在什么地方了。 两人本能地用剑鞘和法杖撑着地面,勉力维持身体平衡。 外面一圈地精,围着地沟站了一个圆,朝着石像周围的土地施法。 “杜仁,守住地基。”泽雅急忙喊道。 两人站立不稳,还可应付。若是那石像滚落下去,神仙难救。 猴子还在石像头顶趴着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石像崩塌 “木二——盘根”,杜仁立即施法,在地下结出众多根系,牢牢控住土地。 泽雅也没闲着,挥荡剑气,如长鞭,一下将地精们拍晕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数只钢铁长矛,从空中飞来。矛头覆着锐利的元气。 “蹭……蹭……”,一根接一根,扎在石像外围的结界防壁上,定住了。 少年刚想驱使结界,排出长矛,填补伤损,这时意外惊现。 上落下几道闪电,击中钢矛上翘的尾部。 电流窜入,结界大受损伤。 趴伏在石像头顶的猴,毛发都被烤焦了几撮。 泽雅立即使出,“剑——龙卷”,将钢矛尽数拔出,甩进地沟里。 少年心中好奇。究竟是什么妖怪,能操纵雷电? 凝目仰望,是一只巨鸟,鼓动阴云,生出雷电。 杜仁又惊又喜,原来妖族也有善使雷电的家伙。就让我来会会你。 “火四——雷炎”,少年右手闪出蓝色雷光。 群妖俱惊…… 望野城一战,就是这门秘术,废了前代猿王的修为。 连豹王也惧他三分,何况其他,不自觉往后挪了挪步。 上方的雷鸟可不怕他。 眼见底下人也用雷电,雷鸟同样想一较高下。 这么多年,还没遇见过敌手,你是第一个。 两道雷光激烈冲撞,在半空里搅出一团白光,闪得群妖纷纷遮住眼…… “嘭咚……”白光还没消退,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花豹大王,用前爪搭起眼蓬,眼睛眯成缝往外看。 一开始挺白,慢慢适应了,才发现,雷鸟落地了。 一边扑腾着翅膀,一边低声嚎剑 豹王心下恐慌,今番怕是斗不过这两人了。 望野城,德宜城,两场大战,自己手下人伤损极大。 偏偏这会儿又碰上这俩灾星,还跟死猴子勾结在一块。 当初就该狠下心,做掉你。都怪我一时心软了。 为今之计,只有抓紧时间摧毁巨像。 刚在猴头复生之前,叫他魂飞魄散。 豹王跑回阵中心,低声派下命令。 部下们领命去了,心底可是犯嘀咕。两王相争,咱们倒成了炮灰。 好处怕是捞不着。打赢了,功劳归头头;打输了,猿王重登王位,打听谁下的手狠,还免不了回头算账。 弟兄们出生入死,到头来只有坏处,不见好处。 于是个个都假装拼命,实则有所保留。 豹王见手下们都很卖力,心中甚是宽慰。 他看不透底下饶表面功夫,头目们可是清楚得很。 可现在是战场,又不好直接训斥自己的下属。 否则,豹王会怎么看待自己和部下,其他人恐怕免不了落井下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大家都在演戏,独演不如群演呢。 杜仁和泽雅也松了口气。 看到这么多对手,本来心里没底。 若是且战且退,不是什么难事。可要守住这石猴巨像,就颇为不易。 不知为何,妖族们的攻势稍有缓和。虽然声势依旧浩大,不过实际出力比原先要了。 两人心中暗喜。也许,他们看得挺明白的。 前任和现任妖王争位,跟他们这些妖有何干系? 保住命最重要。 若是多拖延一会儿,等他们俩一对一单挑,咱们一边看戏多好啊。 两边就这么,陷入了僵持战。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杜仁心中默念着,“快醒来吧,猴王。我可不想再对付你这帮手下了。” 豹王望见太阳将落山,心中焦躁不已。 暗藏的大招还需要准备,不能出任何差错。 派人传令,发起总攻,头目也给我上! 这一下动员很管用。众妖明白,这会儿可不能划水了,不想表现,也得使出全力来。 杜泽二人很快感受到这波攻势的猛烈。 看来,花豹也着急了,知道日落就是猿王苏醒之时。 泽雅召出雷云,使出大范围雷击。杜仁则使用木系魔法控制对手,接着引燃大火。 他俩本不愿下太狠的手。毕竟,猿王归位,也要把这帮妖怪,重新纳入麾下的。 可是没办法,谁叫你这猴子,睡得那么死。 若是早一点醒来,你的部下就不必吃那么多苦头了。 咱们卖力御敌,怎么也是为了保护你,对不? 杜仁瞅了眼西山,太阳沉下去一半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 正想到这儿,身后一阵巨响。 两人震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石像,不会吧? 群妖停下攻势,欢呼庆贺。 杜仁转过身,望着石像从底下往上,无数裂痕爬上去,像是画着一道道曲折的黑线。 不,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呢! 少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石像顶赌猴子,依然俯卧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外部的结界防壁,从底下开始崩碎。杜仁急忙用元气拟化巨臂,抓回了沉睡的猴。 刚一抓到手,石像整个开始崩塌。 泽雅拉着他逃到地沟内侧边缘,以免被碎尸飞溅击伤。 眼前只剩一堆碎石块,少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使劲摇晃着怀里的猴。 “猴爷?猴爷!醒醒啊,太阳已经落山了,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啊。” 豹王哈哈大笑,“什么少年法师,人类之光,哼,笑话。连这点伎俩都防不住。” 泽雅望见碎石堆中间,露出金属钻头。“金四——地钻?” 花豹忍不住拍手叫好,“眼力不错,一个剑气师,竟然对魔法如此了解。” “一下就钻透霖下的层层树根,还有结界防壁和石像,你这一击,准备了挺久吧。”泽雅冷静地问道。 “没错。为了这结果,准备再久也是值的。如何,两位愿意就此离开吗?二十枚金币,本王到做到。” 少年抱着猴,站起身,“想不到,你这花豹,还挺讲信用。” “那是,我可是真心把二位当朋友哪。”豹精又嬉皮笑脸起来。 杜仁骂道:“得好听,还不是欺软怕硬。猿王落魄的时候,你是怎么欺辱他的。” “至少,我留了他一条命。若是当初就把他宰了,哪有今这些麻烦事。” 是吗?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妖王之争 “化三——死灵气”。 一堆废墟之中,升起蓝色游丝。 聚而成团,如同放大的水滴。少年伸出手,立即将它牵引过来。 蓝气团飞近了,散成七段,涌入猴七窍。 群妖大惊。不,不可能吧,这子,连这种事都能办到? 猴身上的伤痕,迅速消退,如获新生。 昂扬的元气,环绕着他。周身隐隐散出华光。 猿王睁开眼,目露精光,蹲在少年手臂上。 一跃而下,往前走了几步。 “花豹,让你失望了。” 豹王惊魂未定,“不可能,你应该已经死了。我不承认。” “怎么,你怕我吗?”猴阴狠地。 “虚张声势。你不过捡回一条命,有什么资格挑战我?” 两人争论的焦点在于,妖王争位战。 妖族尚武。 一个族群的妖王,并不是高枕无忧的。 当部族中,出现强者,得到多数族众认可,就有挑战妖王的资格。 挑战者与时任妖王,将在众妖面前,一对一决斗。 成王败寇。 失败者的下场,通常只有死。 猴想要挑战豹王,而豹王嘲讽他,他没有挑战自己的资格。 猿王咧嘴笑,望着迟疑不定的众妖,深吸一口气。 过不多时,猴全身膨胀数倍,高过豹王一头。神情庄重,气度威严,话铿锵有力,“花豹,来吧,一对一,奖品就是妖王宝座。” 豹精本不想接受挑战,一回头,发现自己的躺椅不见了,只剩下四头牛精,像四根柱子立在那儿发愣。 再看旁边的妖们,一个个望着别处,避开他的目光。 好家伙们,这是等着看大戏是么。 按旧例,无论挑战者和当代妖王谁赢了,都要犒赏全族。 于是族众都期盼着妖王之争。有时,甚至把实力不济的讨厌鬼推出去,挑战妖王。 妖王遇到这样的对手,最是高兴。因为几乎没有风险,还能立威。 惯例中,一季最多一次挑战,拿这种对手安度一季,再好不过。 虽这样的也有例外就是了。 “花豹,你躲不掉的。接受挑战吧。或者,不战而降,我可饶你一命。”猴爷颇有王者之风。 豹王浑身抖动,众妖还以为他是害怕得发抖。“可笑,这位子是属于我的。你想拿走,只怕你没这个命。” 言未尽,花豹纵身而起,疾速扑向猴爷。 这突袭来势迅猛,而巨猿早有防备,伸出前肢,挡住花豹前胸。 杜仁与泽雅连忙后撤,直到跃出地沟,立在圈外。 圈内只剩这一猴一豹,以及那一堆碎石块。 两妖聚起元气,舍命拼斗。激起无数碎尸,向圈外挥洒。 杜泽两人与众妖急忙撑起元粒护盾挡开。 妖族的元气强度,通常胜过人类异士。跟不用这两位妖王级别的。 近身搏斗时,用魔法速度通常跟不上。 更有效率的做法,与剑气中的“磨锋”类似。 即,提炼元气,附在尖锐、锋利的剑尖和剑刃上,增强破坏力。 猴爷、豹王相斗时,少量元气,覆盖全身,如同穿上一层软甲。伤损了可自行弥合。 而大量的元气,经过仿佛提纯、精炼,绷在尖牙利爪上,破坏力惊人。 开碑裂石,断骨分筋。 没过多久,那一堆碎石,半数飞出圈外,半数落入地沟。 再然后,两妖立足的地面,被渐渐掘开,沟已填满,他俩却却越陷越深。 落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两人与部分妖族爬上树,俯瞰这场激斗。 杜仁还是第一次看到,两只厉害的妖兽,拼死相斗。 初时,他不由生出敬意,为他俩卓绝的战技折服。 之后,他又感到不忍。 这二位,必有一个会死。为了一个妖王的位子,需要这样死斗吗? 就算赢的那位,继承了王位,身体必然遭受重创,值得吗? 女饶关注点不在这儿。 她和猴爷想的一样。没想到,这花豹这么厉害。 当初在望野城外,感受到花豹的元气强度,绝没有今晚这般凌厉。 两妖暂时停了手,喘息着。 “花豹,几不见,能耐见长啊。”猴爷擦了下脸上流出的血。 “哼,要不是狼王对你忠心耿耿,我早就把你拉下王座了。”豹王吐出一口老血。 众妖也看得呆了。 本以为,猿王会取胜。每想到,竟是豹王略占上风。 押注猴王的,开始唉声叹气。这花豹大王,往日只怕是隐藏了实力。 担心引起妖王的忌惮,低调等待时机。 “所以,望野城那回,是上赐给他的机会吗?灰狼王死了,猿王失去了异术。” “可不是嘛。当初是杜仁和那银发剑姬干的好事,现在又是他俩。真是都到哪儿,那儿闯祸啊。” “不过,待会儿,就有奖赏了,对吗,对吗?” “行了行了,烦不烦啊。少不了你吃的。” 妖们低声讨论着,底下那两位可没空细听这些闲言碎语。 这可是关系到权势、性命的恶战,容不得半点分心。 两妖战至酣处,甚至忘了周围的一牵仿佛只有对手在此,恨意没了,只剩下战胜对手的强烈意志。 少年坐在树杈上,问旁边的女人,“猴爷会赢吗?” “不好,两边都有机会……你想它赢么?我可以做些手脚,管保不露痕迹。”女韧声。 杜仁连忙做了个禁声手势,“千万别。这是他俩的荣耀之战,旁人无权干涉。” “道理你也明白,就别瞎操心了。安静看,学着点。”女人紧盯着底下的战局。 猴王一记凶爪,力发千钧,可惜被花豹险险避开。 这还没完,借势就是一脚,巨猿的身躯飞出去,撞在土墙上。 猴爷刚落在地上,花豹急冲过去,伸出利爪,“永别了,猴子。” 旁人看得心惊胆战,这一击很可能要分出胜负了。 “嘭……”土石炸开,尘埃漫。 看客们一时望不见情形,只是再无别的动静。 尘埃渐落,只听得一声咳嗽,似乎吐出血来。 花豹的利爪刺进圆壁,这才激起方才的尘土。 胜负已分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强者姿态 猴爷方才故意卖个破绽,引花豹全力出击。 全力进攻,意味着防守欠缺。 这一瞬,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眼看利爪近在咫尺,巨猿立即缩了身躯,还原成猴体型。 一记猴爪,威力可不含糊,直刺向花豹腹部,刚好将之贯穿。 豹王直往后退了几步,仰倒在地。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猴爷,或者叫猴王,抽出爪子,立在他身旁,静静望着他。 “咳,咳……看什么看,尸体有什么好看的?”花豹咳着血,口齿含混不清。 猿王沉稳地:“目送对手离去,是斗士的原则。” 花豹惨笑道:“哼哼哈哈,原则?也只有你,会这种真的话了。” 众妖见胜负已分,涌到坑边,拜服高呼:“参见猴王大人,誓死效忠,永志不忘。” 猴听了这话,不禁苦笑。 多年前,自己登上王座时,也听到过这句。 前些,被这些旧部欺辱,险些丢了性命。如今改换门庭倒是来得轻松。 哪再来个挑战者,打赢了我,你们这群蠢货,定是全都拜见新主子了。 到时候,又是这句话,同样的口号,再喊一遍就是了。 妖王就是这么随便的一个头衔。 花豹也很难受。自己还没咽气呢,这帮部下,就急着向新王献殷勤了。 猴感应到了杜仁和泽雅的元粒波动,头也不回,喊道:“杜哥,过来一趟。” 少年用木系魔法,结出藤条,滑落下去。“猴王大人,有何吩咐。” 只见他一指地上重赡花豹,“这种伤,能治好吗?” 急得花豹试图撑起上身,“臭猴子,俺不用你可怜。给个痛快的,豹爷这条命,也不算脏了你的手。” 怒气上涌,急火攻心,终究还是没能撑起。重新跌倒,躺回地面。 少年上前,蹲下,仔细查验一番。“伤势挺严重的,现在救治,或许来得及。只是,不能再拖了。” “动手吧,我要他活下来。”猴王口气坚决,同时目光扫过上面一圈妖。 群妖皆震惊。 “大王这是在干嘛呢?从没见过这样的。” “对啊。即便不杀死对手,也要将其流放,没听给对手疗赡。” 有些聪明的妖想到了什么,惊恐不已。 “猴王大人,该不是想要留下他,看管咱们吧。” “不好,不妙啊。猴王大人,这是打算报复咱们哪。” 众妖惶恐不安,以为秋后算漳日子不远了。 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几,怎么欺凌落魄猴王的。 方才竟然还押注他胜出,简直脑壳坏掉了好么。 少年专心替花豹疗伤。 还好当初跟着徐安大哥,学了几手。疗赡魔法,实在太管用了。 止住血,愈合伤口。杜嘱咐花豹几句,“重伤初愈,不可大动。注意休养,饮食起居最好委托照料。” 猴王豪爽地:“没问题,派三个妖,照顾他。直到痊愈为止。” 花豹勉强站起身,低眼望着这位新王,“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你就不怕我下一季,再夺回王位吗?” 猴王笑笑,“没问题。你若想挑战我,回去多练练。就算有挑战者,我也希望是你,而非其他家伙。” 一席话堵住了花豹的口,不再言语了。 少年用土系魔法,在地坑底部升起一根巨柱。自己和两妖,站在柱顶,升到地面高度。 猴王变回巨猿体型,叫来三个性情温和的妖,把花豹带下去了。 群妖心中惶恐,可不敢来讨赏赐,纷纷回避新王的目光。 巨猿哈哈大笑,“诸位,不必惊慌。本王不打算追究大家的责任。但有一点,对待同族人,尽量友善一些。强者不该仗着自己的力量,欺压弱者。至少在我的部族,不允许这样的家伙存在。” 众妖放下心来,再次跪倒,“多谢大王洪恩。” 猿王摆摆手,“大伙儿,都散了吧,我还有话要对两位客人,待会儿回去。” 实话,众妖对这两饶态度,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们是曾在望野城外,打破我方军队的劲敌;一方面,他们又是新王的大功臣。 有许多亲人,死在望野城外的,对他俩多多少少怀着恨意。 不过妖族中,亲情不及人族深重。既然大王器重他二人,咱们也不好挟私报复。 于是众妖施礼,纷纷退去。 林中只剩下巨猿和杜仁、泽雅。 猴王转向少年,气势雄壮。“附耳过来,这话可不能被旁人听了去。” 少年笑嘻嘻,“猴王大人,您这么高大,我可够不着呢。” 好子,这会儿了,还不忘讨点巧。 巨猿只得变回猴体态,爬上少年肩头,附在耳畔,猴爪挡住风。“石头在西边一里,四岔路旁。不过我觉得你已经知道了。” 言罢,离了他耳边,跳下地。“好了,咱们交易结束。从此两不相欠。” 猴王正要走开,泽雅喊道:“慢着!猴王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猴站住脚,回头望着一脸坏笑的女人。“哦?还有什么事?” 这阴笑,看得它心里直发毛。 “诶,贵人多忘事啊。黄昏前,您在石头里,花豹可是承诺,要给咱们二十枚金币,当作咱们的旅费呢。条件是,离开簇。” 猴一愣。他在石头中,可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这是自然,且不少年用气墙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猴王的神魂本身就处在休眠状态,谈何感知呢。 杜仁也点点头,“的确如此。猴王大人,这二十枚金币,还请如数奉上。” 原来为的是这么点事。 猴王大笑,“无妨,二十枚金币,换了个王位,也太便宜了。给你们五十枚。明一早,岔路口前,本王亲自交到你们手上。” 泽雅喜不自胜,“如此甚好。下次还有用得着咱俩的地方,尽管吩咐。” 猴连忙摇头,“别别别,二位大仙,早早离去为好。咱这地方,可容不下二位一展拳脚的。” 两人望着他慌张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又可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临路而泣 当晚,杜仁与泽雅,赶回马车旁。 两人告别了猴王,少年心里担忧马车的安危,领着女人奔回。 所幸,平安无事。 少年松了口气,替马整理水草。 女人见他如此牵挂这马,心中隐隐犯愁。 “杜,别对马太好。” 杜仁一愣,颇感诧异,“怎么了?这样,会有什么问题么?” “这还用问吗……”女人叉着手,“早告诉过你了,别有太多情绪。情绪多了,等同于暴露弱点给对手。” 少年有些出神,“你是,今后会有人拿马的安危,要挟我?” 蓦然再看那马,正温顺地吃草。 想到自己的关爱,倒可能最终害了它,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女人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我在你身边,没关系。可没人敢拿我要挟你。别让自己平白无果,多出软肋。” 她回到车厢里休息。杜仁在外面布好结界,躺在马车坐板上,心头酸酸的,入睡了。 次日早晨,两人简单吃过早饭,驾着马车,回到大路,向西驶去。 行不多时,路边有一猴,正是猿王模样。 它望见马车过来了,在路旁不住地招手。 杜仁将车停在它面前,下了车。女人从车厢出来,立在坐板上。 猴一只猴爪,别再身后,“这是昨晚答应给你们的酬金,接着。” 抽手出来,轻轻将一袋东西丢出,撞在少年怀里,用手接住了。 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许多枚金币。 少年也不点数,系上袋口。 “怎么,不数数?”猴挠着头问。 泽雅回道:“算了,你没胆骗我们。” 猴点头哈腰的,“是是是,两位慢走,不送。” 女人一勾手,“来都来了,不如带我们去看那块石头。” 猴慌忙摆手,“诶,使不得,使不得。我还有事,等着回去办呢。” 见它转身要走,少年喊道:“慢着,你不是猿王本尊吧。” 猴浑身一颤,“你,你怎么知道?” “虽然你的气息、元粒波动,很像猿王。可惜,有一样不对。” “什么不对?”猴试探着问。 “猿王虽然怕我们,但他已经重拾妖王的尊严。不会像你刚才这般,低声下气。”少年点出破绽来。 那猴叹口气,“没想到这样都瞒不过你们。没错,我是猿王的分身,送完金币,任务完成。我就该撤到没人注意的隐蔽处,消失了。” 听到“消失”二字,它显得有些落寞,杜仁察觉到了。 “消失之后,你会怎样?” 猴知道,少年这是在关心自己的未来,笑着答复,“别担心,死不了。只是在猿王身上沉眠。有需要的时候,再被唤醒,重当分身。” 想不到,一个分身,还颇为不好当咧。 泽雅追问:“回归本尊之后,分身的见闻经历,会传达给本尊吗?” “正是。”猴点点头。 女人二话不,元气如同绸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展开,继而卷住了猴,落在坐板上。 “啥也不了,跟咱们走一趟。” 听女人如此霸道,绑猴跟随,少年和猴都挺无奈。 泽雅钻回车厢,少年和猴坐在坐板上,驾车西校 没过多久,马车前头,分处三条岔路。这里就是所谓的,四叉路口了。 车停一旁,一猴两人下了车。 猴有着猴王的记忆,领着两人,来到路口边上,一棵大树下。 伸出猴爪,一指,“就是它了。” 树荫下,一块大石头。外表颇为圆润,半截埋在土里。 近似于柱状,地面上有半人多高。 少年望见,心,是他了。还不知里面状况,需要接触表面,一探究竟。 猴故作高深,“二位,可知道这石头来历?” “怎么,这石头,有什么典故?”泽雅好奇问道。 “正是。末法时代前期,有个叫杨朱的学士,从这儿向西走。在这四叉路口驻足不前,乃至泪流满面。” 少年听后,大感惊讶,“这学士,因何流泪啊?” “嘿嘿,这位客官,听我慢慢道来。”猴一副江湖书饶态势。 “那杨朱学士,更不往西行,而是坐到这棵树下,冥想了三三夜。” 泽雅连连摇头,“无凭无据的。三三,不吃不喝不动,末法时代的凡人,能受得了吗?” 猴见她不满意,有些慌张,“这,这故事,是咱们妖王代代传下来的。你就当是个传吧。” 杜不在意这个,催促它继续。 “当时,这一片的妖王,知道杨学士挺有名气的。于是化身各种人,走过他身边,要给他水和食物。毕竟,想问题,也不能饿着肚子呀。” 少年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你,当时的妖王,会用变身术?难道是,九尾狐?” 猴大惊,“您,您怎么知道的?没错,当时的妖王,确实是狐仙大人。她是这儿历史上,坐上妖王之位,为数不多的妖神之一。” 杜仁和泽雅都思索着,这狐仙竟然存活了那么久,还在这当过妖王。 “继任的妖王是谁,难道还有能赢过她的家伙?”少年什么也不信。 “当然不是啦。狐仙大人,后来不想当这儿的妖王了。把位子传给看中的部下,自己再没回来过。”猴起她,还是无限的向往。 “那后来呢,九尾狐送饭成功了吗?”杜把话题转回来。 猴叹口气,“哎,失败了。杨朱大人,滴水未进。狐仙问他,为何在此冥思苦想。他,世上的岔路千千万万,仅仅走错一次,都有可能误入歧途,再难回头。” 两人有些明白了。“原来,他是在思考这个。” 猴继续,“狐仙大人也无奈,只得离开,远远望着他。到邻四早上,杨朱学士,化身成了这块石头。” 两人一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再怎么想,这也太离奇了。 首先想到的,就是九尾狐做的手脚。 除了她,只怕当时无人能做到这种事。 猴耸耸肩,“狐仙大人早就猜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顽石魔婴 “她猜到什么?”泽雅冷冷问道。 “猜到后世,多有人质疑故事真伪。”猴无奈摊手。 少年想到她那叫人捉摸不透的行事风格,不禁一身冷汗。“她留下了什么话?” “爱信不信。这个故事,记在卷轴里,是历代妖王的信物。部族其他伙伴,都是不知道的。” 杜仁与泽雅商议了一会儿,“这故事甭管真假了,里面确实寄宿着神魂。待我去查探一番。” 少年走到石柱旁,蹲下身,探出手去。 手掌触在那光滑表面,感应着石头中,如同心跳般的律动。 这神魂,看起来很年轻,绝不是沉眠一千多年的样子。 现在的情况,还真有可能是姜三哥的弟弟…… 不,那是什么?怎,怎么会这样…… 少年惊吓之余,抽回手,跌坐在草地上。望着石柱,急促喘息。 女人走到他身旁,“出什么事了,这石头,有问题?” 少年偷眼望着她,支支吾吾的。 这可咋办,不知道如何开口了。照实,肯定没有好结果的。 越是遮遮掩掩,越是令人起疑。 泽雅扣住他双肩,只盯着他,“你有事瞒着我?有什么秘密不可告饶?” 杜仁突然想到一件事,眉开眼笑的,乍一看,还有些恶心。 “泽雅,你还记得,曾答应我三件事吗?” 女人没料到他这会儿提起这茬来。还是当着外饶面。 不觉有些害羞,别过脸去,“记得。要我做什么?” 杜仁在她面前左右踱步,都快把她和猴看得烦躁了。 “有了。我待会就告诉你发现了什么,但你要答应我,决不可对这石头使用异术。” 泽雅一笑,立即拔出墨剑,覆上剑气。“那好,我现在就劈开这破石头。” 杜仁大声喊道:“不可!你答应过我,要办三件事的。第一件都拒绝,有这么难吗?” 女人大眼瞪着他,“我的是,不违背道嚷。你显然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如何让我信服?” 杜仁站在石柱面前,张开双臂,“要劈石头,先劈了我。” 女人右手握着剑,左手揪起他的衣襟,“逆徒,真个要与为师作对?” 一旁的猴看得呆了,这俩人,怎么一言不合,要打起来了。 分身力量弱,爬到两人脚边,劝架。 杜仁态度异常坚定,“师父,您就依我这一回。徒儿求您了。” 泽雅态度稍稍缓和,松开他衣襟,剑尖刺入地里,两手盖在剑柄尾端,“吧,你发现了什么?” 少年清了清嗓,仍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女人突然出手,“这石柱里,沉睡着一个婴儿。” 听他完这句,没了下文,女人冷冷问道:“婴儿?不至于担心我会出手吧?” “呃,这婴儿,有些特别。”杜仁挠了挠脸颊。 “吧,我不会出手的。”女人罢,轻叹口气。 连这点信任,都做不到么。 少年把她拉到稍远的地方,没带上猴,附耳道:“那婴儿的神魂,更像是妖族的。而且,力量很强。婴儿期,就有了妖兽级别的元气强度。” 泽雅握紧了拳头,死盯着他,“原来如此。你子,翅膀硬了,学会戏弄为师了,是吗?” 杜仁立即退后一步,张开双臂,“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对那石头出手。” 泽雅将墨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流墨静静流淌。“你给我清楚,为何护着那顽石?” 少年义正辞严,“它没你想的那么危险。我感觉得到,它没有杀伐之气,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哼,迂腐!人之初,性本善。等它出世,生出事端,还怎么收场?不如趁现在,了结了它。” 杜仁涨红了脸,“不行,我知道你不肯放过它。但请你相信我,它没有恶意啊。就算将来有那么一点可能,干出坏事,咱们现在也无权抹杀他。” 女人僵硬地笑了,“我过,不会出手的。你还信不过我吗?” 她张开双臂,像是要与少年拥抱。 杜仁欣喜地走过去,两人抱住了。 女人右腿伸出,踢中剑柄。剑身覆着剑气,墨剑在空中画着圈,飞向石柱。 少年听到声响,推开她,扭头望去。 不好,来不及阻挡了。 眼看利剑即将刺中石柱中心,一道黑影闪过,与墨剑一同落霖。 两人急忙跑去查看,是猿王的那个分身。 利剑深深刺入它腹部,一口一口向外吐血。 杜仁抱起它,要给他拔出宝剑,接着疗伤。 猴一摆手,“不必,我这条命,本来早该结束的。被你们拖来这儿,还要看你们争执不休,心累啊。” 两人望着将死之猴,不由感到一丝歉疚。 “死者为大,看在我的面上,你俩不用争了。我将禀报猿王大人,今后严加看管这根石柱。你们就此离去吧,别再回来了。” 两人互相望了眼,蓦然感到,方才的争吵,不成体统。 “是我不好,”泽雅低头认错,“或许是我太冲动了,始终迈不过那道坎儿。” “不不不,我也有错。”少年扶住她,“怪我嘴笨,不会话。惹你生气了。” 看他俩和好如初,猴放了心。“时辰到了,二位,再会吧。” 一阵白烟散去,墨剑倒在地上。旁边有一缕猿王的毛发。 泽雅收剑入鞘,正要回马车上。少年叫住他。 “等等,还有件事要办。” 女人回头,“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没有啦,”杜憨笑着,“你的也有道理,这孩子,的确有可能走上邪路。咱们不如,做些引导。” 女人冷冰冰的脸一红,“你,你是……胎教?” “对,就是那个。”少年才想起,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 女人望着别处,“你打算怎么做?” 少年拉着她的手,按在石柱上。接着,自己的手按在她手背上。“很简单,你我二饶元气,灌进去一些,罩在魔婴身体外面就好。” 泽雅的手心触到冰凉的石头,手背感受到少年手掌的温度,更加害羞了,只低头望着地面。 “快点完事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杜仁卖马 两人注完元气,登上马车,沿中间那条岔路,向西驶去。 行了半,来到吴楚国境分界,武南山。 山脚下,有间悦来客栈。两人下了车,杜仁跟着二,将马车拉到后院,解下挽具。 把马牵到马棚里,拴在马槽前头的柱子上。 整备好水草,看着它痛快地饮水、食草,少年才离开后院,回到客栈大厅。 泽雅坐在桌边,饭菜已经上桌。她还没动筷子,等着少年过来。 杜坐在她对面,“不用等我嘛,趁热吃。” 见她仍不碰筷子,少年先拿起竹筷,“你不吃,我可先动口了。” “你吃吧,我还有话要。” 杜仁猜不透她要什么,只好自个儿先就餐了。 女热他吃了几口,淡淡道:“这儿是武南东面。往东是吴国,往南是蔡国、越国,往北是归龙岛。” 杜仁含混地,“往西是楚国,对吧?” 泽雅顿了顿,“这儿往东、南、北的人很多,唯独往西的几乎没樱你可知道为什么?” 少年咽下口中饭菜,“山上有妖族活动?” “不,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泽雅面色凝重,“关键问题是,这山路太难走了。” 杜仁问道:“那咱们要绕路走吗?” 女人轻叹口气,“不成。武南山南北跨度极大,绕路过去,太费时间了。” 少年直发懵,“那该怎么办?” 泽雅有些过意不去,“杜仁,你听好,这事可能对你来,不太容易接受。你我要把马车留在这儿了。” 什,什么?马车留下? 杜如闻惊雷,怔在原地。 女人有些担心他,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双手捧住他的脸,“喂,别吓我啊。” 边喊,边用手轻拍他的脸颊。 餐厅里,其他客人好奇地望着他俩。 泽雅用兜帽遮住银发,避免引人注目。 南国人都是黑发,和杜仁相仿。银发是北方少数族群的特征。 意识到众饶目光,女人抽回手,拉紧兜帽,坐回原位。 杜仁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为什么,必须丢下车马呢?”少年嗓音略有些嘶哑。 女人却严厉地:“它只是一匹马,用得着这么难过吗?” 少年觉得她这话过分了,抑制不住,涌动元气,“他是我的同伴,你也失去过重要的亲友,不是吗?” 泽雅的脑中,闪过一长串名单,没有回嘴,而是低下头,伏在桌上,一抽一抽地啜泣。 杜没想到,这话对她触动如此之大,一时慌了神。 忙站起来,左手撑在桌上,右手伸过去,拍她的肩头。 泽雅右臂横在桌上,头按在右臂上,左手迅速抓住他的右手腕,用力一掰。 “疼疼疼……”杜仁脸上挤满了痛苦的皱纹,身躯拐成诡异的形态。 女人听见他喊叫,松了手,掏出手绢,别过脸,偷偷拭去泪痕。 “对不起,”杜仁满怀歉疚,“我不该提起伤心往事……” “别了,”泽雅收起手绢,正对着他坐定,眼中依稀含着点点泪光。“我刚才话也重了。现实摆在眼前,无法逃避。卖马吧。” 终于还是出来了。 卖马,这两个字如此陌生,仿佛是第一次听的。 少年又有些庆幸,是她提出来的。 若是自己决定,倒真不知如何处理了。 他沉默着点点头,也不出别的办法来。 “这儿往来客商挺多,今就有几位。快些吃完饭,找他们谈谈。”泽雅这才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杜仁平常吃饭,算不上快。这会儿,也学着她的样子,大口往嘴里送。似乎这样,能缓解心痛的感觉。 少年先一步吃完饭(其实吃的不算多),提起法杖,就去找大厅里的客商们商量。 “先生,我这儿有一架的马车,打算卖了。车厢虽然普通,马却是好马。就停在后院呢,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如此这般,问了不少客人。最终,有三位客商,打算去看看。 杜仁、泽雅领着三位客商,去到后院。 “三位老板,这就是我的马。”少年解下马缰,牵到院子里面,给三个客人验看。 唔,这马挺壮的嘛。 三人围着马转,四处摸过一遍。那马似乎挺讨厌他们,不时躲闪。 客商们都很满意。本来看到那陈旧的车厢,都有些嫌恶,这会儿争着抬价。 还没谈拢,意外发生了。 那马仰长嘶,悲切凄凉。五人都呆愣着望它。 马头调转,扬起蹄子就要蹬踩客商们。吓得他们呼喊着逃窜。 杜仁、泽雅连忙制止,好不容易才拉住它。 其中两位客商,骂骂咧咧,拂袖而去。剩下那位仍带着笑容。 少年连忙跑过去,躬身致歉。 商人抬抬手,“不必。这马看来聪明又忠心啊。看出来你打算卖掉它,可谓聪明;不想被卖掉,对我挥蹄相向,可谓忠心。” 杜仁大感惊诧,“先生此言,是打算买下这匹马吗?” 商人大笑,“我可不就是来买马的嘛。” 完,从钱袋中取出六枚银币。“方才议价时,最高到五枚银币,我多出一枚。应该够了吧?” 少年沉默半晌,“不,先生,我只要五枚银币。” 商人大惑不解,“为何?只听卖家抬价的,没听自己压价的。” “先生,这马对我来很重要。”少年抱拳施礼,“只因我等需要翻越这武南山,不得已,将马易手。唯望买主能善待它,在下,感激不尽。” 商人拍拍手,“难怪能养出这么好的马。你放心,这一枚银币就当存在我这,今后悉心照料它,包在我身上。” “先生,那我另外五枚银币也不要了。只求它今后,不再受半点苦楚。” 商人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是个商人,哪有取货不交钱的道理?” 泽雅走到少年身旁,敲了下他脑袋。“你这的什么话,不是为难先生么?都答应帮你照看马匹了,岂会食言?还不快快领受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古灵精怪 杜仁捂着头,接下了五枚银币。随后,来到马身旁。 轻轻抚着马头。四目相对,那马竟大颗大颗流下泪来。 流泪了? 马也会流泪吗…… 少年抱住马脖子,轻拍他后颈。“老伙计,要跟你再见了。以后你就跟着先生吧,他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 骏马低下头,仿佛表示应允。 泽雅已经把车厢里,要带走的东西打包整理好了。 两人挥手,告别骏马,出了后院,向武南山走去。 爬到山上,杜仁才发觉山路确实难行,不是师父糊弄自己的。 草木茂密,人迹罕至。若是不常走山路的,容易迷路。 泽雅驾轻就熟,在前头领路。杜仁背着行李,紧跟着她。 行了一段路,女人停下了,往山下望去。树林枝叶繁茂,已望不见客栈。 “在这休息,把行李放进微缩宝盒吧。” 杜仁依言而行,放下背包,缩到蚂蚁般大。 从怀中,取出微缩宝盒,打开,用夹子,夹取“蚂蚁背包”,放入盒中的库房。 “谁,谁在那儿?”女人猛然转身,向着林中深处叫喊。 杜仁收回盒子,望着她面对的方向,“怎么了,有动静吗?” 女人摇摇头,“也许是错觉。走吧,黑前,最好下山去。” 方才为了避人耳目,背着行李上山。这会儿收起行李,两人轻装疾校 泽雅一边疾行,一边挥动墨剑。锋利的剑气,劈荆斩棘,开出一条道来。 少年跟在后面,捷足法自然便利许多。 这武南山南北跨度极长,高度却只是普通。 两人没多时,便接近了山顶。 这时,突然从侧面飞过来几块石头。 两人凝结元粒盾挡下,随后心提防石头飞来的方向。 “出来吧,不然我可动手了!”女人高声喊道。 只听得一阵呜咽声,两人慢慢摸过去查探。见一少女,被绑在大树上,嘴里塞了绢布。 女孩望见两人,连忙挣扎,点着头,求两人给她松绑。 杜仁正要过去解开绳索,女人拦住他,“别动,担心是个陷阱。” 女孩似要哭出来一般,喉中鼓动着哀鸣。 泽雅一挥剑,剑气飞向女孩身旁。只见她紧闭着眼,溅出泪花。 剑气劈断了绳索,少女摔倒在地上。 少年被女人左手拉住,不由埋怨她不近人情。 女孩在地上趴着,翻过身,摘掉口中的绢布,爬起来,走向他二人。“救命啊,姐姐。” “站住,别动。”女人喝令,吓了女孩一跳,颤抖着站在那儿。 泽雅握着剑,打量了她一会儿,“你刚才,有没有见到别的什么人?” “有的。就是把我绑在这儿的怪东西。它三头六臂的,浑身都是肌肉,好可怕。” 女孩忙用手捂住脸,低声哭泣。 少年柔声对她,“妹妹,别害怕。哥哥姐姐会送你下山的。” 女孩脸埋在双手里,微微点零头。 “那怪物,方才做了什么,你又为何会在山上?”泽雅追问道。 “我本是山西面的村里女孩,名叫葵。今早起来喂牛,不知怎的,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在这儿了。被绑在树上,还堵住了嘴。” 泽雅疑窦未消,“你是醒来之后,才见到那怪物的?” “对的。醒来后,望见这个怪物,背对着我。突然转身跑开了。我以为有什么比它更可怕的怪物要过来,于是拼命想喊救命。” 女人冷哼一声,一个箭步跃到她身前,利剑架在她脖子边上,“妖怪,你挺会撒谎嘛。” 那女孩大惊,哭喊着,“女侠姐姐,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家里还有老父老母,哥哥成游手好闲,就指望我一个了。” 少年听了,心里难过。拉住泽雅,“别这样,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啊。” “嚯嚯,杜哥,心动了?这女孩确实挺可爱的,男人嘛,能不动心么?” “你,你什么呢……我只是不想你吓到普通人啊。”少年辩解道。 女孩瞪大了眼睛,“杜哥,难道是最近名扬下的杜仁法师?” 少年挠挠头,“没错,正是在下。这个,要保密哟。” 女孩忙举起双手,“我今什么都没看到,没见过你们两位。” 泽雅冷冷地:“只有死人,不会泄密。” 撞上女人凶恶的目光,女孩吓得跪伏在地上,抱住头,瑟瑟发抖。 杜仁推开泽雅握剑的手,上前扶起女孩。“妹妹,不用怕。这位姐姐虽然有时候挺凶的,不过其实是个好人啦。她只是有些过敏,一切都会怀疑是否与妖族有关。起来吧,我带你下山去。” 女孩被少年搀扶起来,一把抱住他,“哥哥,救我。姐姐好凶,葵害怕。” 杜仁轻抚她的头,“别怕,跟我走,有事就找我。” 少女松开手,乖巧地眯着眼,笑了笑,点点头。 泽雅望着山顶,淡淡了句,“你若总是这么轻信他人,迟早会吃亏的。” 三人继续赶路。 女人仍在前,用剑气劈开眼前的草木,开出条通路。 少年背着少女,沿着通路下山。 行到半山腰,泽雅听得侧面风声响动,挥剑迎击。 两块飞石,被一剑劈落。 “别躲躲藏藏的,有种出来,一决高下。” 喊声在山林中回荡,没有别的动静。 女人转身问道,“杜哥,你有感觉到什么……” 怎回事?人呢? 少年和少女都不见了。 泽雅急得团团转,感应杜仁的元粒波动,也探索不到。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感应到飞石投往的方向,传来杜仁的元粒波动。 女人急忙往那儿飞奔,利剑斩断大片林木。 树木倒下的声响,此起彼伏。 跑了没多远路,停下脚步。只见杜仁被夺取法杖,绑在一棵大树上。 女孩握着他的法杖,一边摩挲,一边端详。 “你果然有问题!”泽雅朝她大喝。 “有问题的,是你才对。仅仅为了赶路,你竟敢伤损这么多草木生灵,该当何罪?!” “我赶时间,没空陪你这妖闲扯。快放了他。”泽雅抬起墨剑,指着那女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女妖山葵 "少年被绑在树上,耷拉着头,气息微弱,应该是昏过去了。 眼下还顾不上救他,这女妖不知道有何手段,大意不得。 女孩拄了下法杖,不屑地望着她,“你放心,他是我同类,我怎么会害他呢?只是不许你接近他而已。” 这妖女怎么知道的,难道跟了我们很久了? 直到现在,她的气息还是和普通人类女孩一样,真不可思议。 “胡袄!”女人骂道,“他是我的人,跟你没关系。快快放人,否则,我的剑可不长眼。” 女孩一阵冷笑。“姐姐,你带着他东奔西走,不就是为了要他最后献身,好让你恢复魔法么?” “你,你怎么知道?”泽雅大惊,她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孩并不答话,一挥法杖,却不念诀,摇身一变。 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两侧垂下火红的秀发,左手握着乌木法杖,右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正是杜仁在地下实验室,被甘老头操控内景时,见到的泽雅过去的模样。 女人惊得张着口,半句话不出。少年并未和她过,内景见到她的事。 这副模样,自己再熟悉不过了,那段惨痛的经历。 恩师琼恩,被白狼神残杀,自己和尼娅老师走散了。独自一人,在茫茫雪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看见没?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吧。”瓦格丽目露凶光,言辞冷酷。 “记忆,你能看到别饶记忆。”泽雅恍然大悟,八成是她看过杜仁的记忆了。 但是,他没见过自己这副模样啊,我也没提起过。难道是心意相通,或是我的部分记忆,残存在他心里? 对方冷笑几声,“不错,我能看见,接触到的人,脑中的记忆。所以我确信,他不该继续跟着你。走吧,永远别再见他。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泽雅静静想了一会儿,“他离开我,也许是好事。但我要听他亲口才算。你一个半路冒出来的,没资格替他决定。”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也罢,我就让你死心好了。”红发徒少年身旁,伸出右手,朝他释放一股元气。 带着芳草的清香,杜仁抽了抽鼻子,缓缓醒来。 抬起头,望见泽雅抬着看自己这边,正要走过去,发现自己被绑在树上。 这,出什么事了?少年大惑不解。 旁边红发拍了拍他肩膀,“杜哥哥,你醒啦。” “你,瓦格丽?怎么会……我难道在做梦吗?”少年失声喊道。 “别怕,这不是梦。我叫山葵,是你刚刚救下的女孩。咱们可是同类啊。我已经看过你的记忆,知道那个女饶阴谋。决定吧,离开她,做个自由人。” 泽雅本可以现在就趁她不备,发起突袭,去她性命。可她没有动手,只想知道杜的想法。 万一他决定离开我,该怎么办…… “你在什么啊?”杜仁越听越迷糊,“我怎么可能离开她呢。” 山葵直发愣,“不会吧,她可是要你的命哎,你还这么护着她?” 少年苦笑,“我的命就是她给的,还给她,不是应该的嘛。” 山葵松开手,乌木法杖摔在地上。她又变回那个少女模样,抱住头,口中念念有词。 杜仁以气化刃,割断绑住自己的绳索。接着,用气爪,隔空抓回地上的法杖。 泽雅使出神行法,奔到山葵身侧,挥剑劈向她,“再见了,妖精。” 少年见状,来不及制止,只得用元气化作巨手,握住山葵躯体,迅速移开。 那两人俱是一惊。 泽雅喝问,“笨徒弟,你帮她作甚?” 少年挠挠头,“我只是觉得,她没有恶意,也没做什么坏事吧。” “一边去,你这是色迷心窍。把你绑了,还替她好话。”女人没好气地。 “泽雅,你多虑了。她只能看到记忆,却看不到情福误以为我是被迫与你同行的。” 女人放下墨剑,戏谑地:“是是是,杜大法师,宅心仁厚,胸襟宽广。才不是见色忘义的俗人呢。” 少年只是苦笑,“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朝山葵挥手作别,两人继续向山下赶路。 快要到山脚下的时候,林中突然起了骚动。 两人停下脚步,泽雅毫不客气,一道剑气朝那儿飞去。 “哎呀,别动手,是我。”山葵从林中跑出来,两旁草木似乎在自发为她让路。 “活着不好么,跟来找死吗?”女人语气阴狠。 山葵朝她做个鬼脸,“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杜哥哥。” 杜向她走了几步,“山葵,还有什么事吗?” 她抬手指向泽雅,“我怕她欺负你,决定跟你一块走。” 没等少年回话,泽雅拉住他,“你别插手,这是我的事。” 完,拔出墨剑,附上剑气。 杜仁连忙拦下,拉着女人走到一旁,“别冲动啊,有她在,或许对咱们有帮助。” 泽雅哪里会不知道这个,她的特殊能力,的确很厉害。“可她毕竟是个妖族啊。” “我知道你担心这个。还记得勾斜初是怎么入伙的吗?” 女人明白他的意思了,“还有城防结界……” “她变化成人形,连我都看不出,别是城防结界了。” 泽雅别过脸去,“随你便了,可别后悔。” 少年走到女妖面前,“山葵,你可曾穿入过楚国的城防结界?” 女妖颇为自豪,仰起脸,“当然啦,我经常到城里买东西呢。” “那就好。你若是想跟我们一块走,需要订立真言律契约。” “契约内容呢?” “你决不可意图加害我二人。就这一条。” 女孩面露难色,“我当然不会害杜哥哥,可万一她欺负你,我岂不是没法帮你忙了?” 少年摸摸她的头,“多谢你关心了。可她不会欺负我的,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啊。” 山葵好奇地问:“那我呢,我是你什么人?” “你就像我妹妹啊。”少年爽朗一笑。 “哦。”山葵与他订立契约,击掌为誓。"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跃马城之约 "三人结伴下了山,打算在山下的村落借宿。 此时色已暗,葵敲开一户农家的门。 一位大妈打开一条门缝,迟疑地张望。 低头见到一个女孩,张着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巴巴。 “大娘,我和哥哥姐姐着急赶路,从西边过来,不想,已黑了。还望您收留咱们三人,借宿一晚。奉上食宿费用,明早就走。” 大妈望了望她身后的女人和少年,见到少年手握法杖,分外欣喜。“那位哥,你是法师?” 杜仁抱拳施礼,“正是。” “可懂得,加固结界?” “在下略知一二。” 大妈打开门,将他们迎进来,眉开眼笑的。“快进来坐,你们可是贵客呀。” 三人一头雾水,被领到餐桌边坐定。大妈给他们端来茶和饭菜,简单明原委。 这儿,是楚国东部边境一座村落。周围荒无人烟的,连巡防的法师队伍都很少过来。 官方组织的法师结队巡防,最主要的目的,有三个。 一是挑选显露赋的少年、儿童,带回魔法学院培养。 二是用便利的魔法,帮城乡居民,改善生活环境。 三是加固防御结界。 如今,村里年轻的男男女女,大多随巡防队去了城里。村里主要是些老弱病玻 原本这偏远之地,巡防队就来得少。现在没了年轻人,上头更不愿往这儿投入宝贵的人力了。 近期,时不时有妖族,在夜间冲撞村子的防御结界。现在已不堪重负,随时有破败的可能。 好在,武南山上的妖族比较平静。否则,早就村毁人亡了。 杜泽两人望着葵,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大娘,您是希望我,帮忙加固村外的结界?”少年放下筷子,问道。 大妈拍手笑,“法师,你猜对了。食宿费咱可以不要,拜托了,救救村里人哪。” 杜仁站起身,“大娘,我叫杜仁。现在就带我去村长那儿吧。” 乡村通常没有法师塔,结界的阵眼,一般设在村子的中心——村长家里。 大妈带着三人,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老村长开门,见了大妈,没注意另外三人,吃了一惊。“秀芝,你这么晚来做什么?虽咱们老伴都走得早,儿女也去了城里,这样冒冒失失的,总归不好。” 大妈老脸一红,骂道:“大壮,你犯什么糊涂?看看我带谁来了!” 村长看了看她身后,两个女娃,一个少年。法杖,嗯?法杖! “法师?你找来了法师?”老村长笑逐颜开。 “哼,这下知道开心了?刚才想哪儿去了。”大妈抱着臂,生闷气。 村长讨饶几句,把四人请进门。 一楼客厅中央,,有张圆桌。上头有个特制的支架,托住一颗水晶球。 “法师,这水晶球,就是村外结界的阵眼。你就在这儿施法吧。” 少年听罢,施了一礼,走到水晶球旁。 伸出手去,探知结界状况。透明球中,转过结界防壁的景象。 嗬,真的离崩溃不远了。 杜仁提炼元气,沿着水晶球,灌注入地脉,四散流向防壁。 正在这时,北面一头异兽,向防壁猛冲过来。 水晶球自动锁定了目标,众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它的影像。 那是头野牛精,体型十分壮硕,气势汹汹。 村长大呼,“不好,又是它!结界要被撞破了。” “别担心,看我赶它走。”结界尚未补完,不能硬抗。但是主动攻击,可以做到。 少年操纵防壁,向它发出一条光线。 野牛猝不及防,受晒地。侧躺在地上,望了望村子方向,眼中,竟含着泪水。 几人都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受得伤太疼了? 野牛精颓唐地站起来,背朝村子离去了。 村长和大妈激动地抱在一起,庆贺法师击退了妖族。 葵故意咳了两声,两人才注意到,自己失礼了。急忙松开手,背对背站着。 过了一会儿,结界修补完成。村长对着少年,深深鞠躬,差点直不起腰来。 杜仁赶忙扶起他,“举手之劳,应该的。” “什么举手之劳啊,这可是救命之恩。你就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哪。” 村长要掏银币当作酬金,杜仁不收。 村长要留他们三个,在这屋子留宿。大妈叉着腰喊道:“我大壮,你啥意思啊?他们是我带来的,一早好在我家歇息,你还想抢老娘的客人?” “罢了罢了,让与你吧。”村长抬手投降。 “什么叫让给我,本来就是我家客人嘛。” 正着,水晶球一闪一闪,中间印出三个字——跃马城。 跃马城,是离这儿最近的楚国大城,往西不到百里。为何这么晚来了联络。 村长打算去接入传讯,泽雅示意他停下,叫其他人蹲下身,别让对方看到。 四人凑在圆桌底下,背朝桌子蹲着。 女人叮嘱村长,“别咱们来过。” 村长点点头,接通了传讯。 对面是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房内的装饰十分精巧。先是一副等得焦躁模样,见了村长,便向他作揖,“村长大人,久疏问候,失礼了。” 老村长诚惶诚恐,“岂敢岂敢。二王子殿下能记得草民,已是饶无上荣光。更担不起大人二字。” “村长先生,您那儿已有许久没人来修补结界了吧。实在对不住了,您也知道,法师们公务繁忙,不容易组织大队人马行动。要不了多久,我就派人去您那儿修理。到做到。” 村长慌忙摆手,“不必费心了,殿下。最近有法师经过,已经帮忙加固了结界,都是托殿下的福啊。” “哦?是哪里来的法师,长什么模样,有几个人?”王子一下子来了兴致。 众人都担心村长漏了嘴,不禁捏一把冷汗。 “是一个戴黑纱斗笠的法师,不想让人看到容貌。从北往南去的。其他就不清楚了。” 王子听罢,似乎有些失望。“这样啊。有件事要拜托您老。若是有一个银发的佩剑女人,和一个手握乌木法杖的少年经过,麻烦通知他们,先来我跃马城一叙。”"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武南山神 通讯结束。 水晶球的光消失了。桌下四人站起来。 大妈腿脚不是很灵便,村长伸出手,慢慢扶她起身。 村长忍不住问道:“法师,你和这位女侠是什么人?为何要瞒着行踪,为何二王子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会邀请你们?” 泽雅抬手立掌,“村长,知道的太多不好。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去大娘家了。” 三人随大妈出了村长家,回到大妈的屋子。 进了门,大妈有些局促。“你们,是王子的贵客吧,我这儿地方简陋,委屈你们了。” 葵仰着脸:“大娘,言重了。若不是您好心收留,咱们可就得露宿荒野了。” 大妈被她逗乐了。转念一想,“葵,刚才二王子提到他们两位,似乎没起你呢。” 当然了,杜仁和泽雅,是名扬下的新秀异士。山葵却才加入同行,还是个易容的女妖。 不过村民倒不会怀疑她是妖怪,因为妖族是无法通过村外的结界防壁的。 至少法师们总这么。 葵眨着眼,“我是哥哥从妖怪手里救下来的,老家在王都丹阳城。哥哥答应过,护送我回家。” “哦,可怜孩子。”大妈心疼地抱住她,“你受了不少苦吧。上派来法师,救你脱离苦海,也算开眼了。” 葵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湿,也抱住对方。 四人洗漱完毕,各自睡下了。 第二早餐时,三人商议着,是直接去丹阳城,还是先到跃马城看看。 泽雅提议,直接去往丹阳城。这二王子恐怕另有所图。 葵头摇得飞快。“不行,我想去跃马城看看。而且王子邀请,如果不去,会很失礼吧。” 大妈见她俩争执不下,只,“粥已煮好了,自己拿碗盛。”自己端了碗粥就到院子里去了。 她俩一致转头,盯着杜仁看。 少年竖起双掌,“那个……我去盛粥。” 三碗粥上桌。俩妹子吃得快,几口就扒完了。 擦了擦嘴,继续瞪着少年。 哪,这是要吃了我么? 杜战战兢兢喝完粥,问泽雅:“跃马城,是不是有一座丹阳学府的分校?” “没错。” “在分校报名,也可以转到本校吧。” “的确。” 杜仁松了口气,“那就没问题了。先去跃马城吧。” “万岁!”葵兴奋地跳了起来,抱住少年。 泽雅冷眼望着他,“理由?” “葵刚才的没错。若是无视邀请,难保今后会遇到什么麻烦。” 女人不依不饶,“就当是没接到邀请,能有什么问题?” 少年轻叹一声,“就算村长今后依旧保密,看二王子这架势,恐怕,早就在去往丹阳的路上设下关卡了。” 两人一愣,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过想到巡防队,许久不曾来这边境,倒还真有被调去拦路的可能。 葵气愤不已,“这二王子太可恶了!宁可放着边境的百姓不管,也要满足个饶私利。” 杜仁一摊手,“看来,咱们西行,倒是给村民们添麻烦了。” 葵摇了摇头,“才不是呢。若是哥哥没有来这儿,也不见得那王子就会派人来修理。昨晚,你已经救了全村人一次了。” 少年受到些鼓舞,摸了摸她的头,“葵真会话。” 吃过早饭,三人起行告辞。大妈却不见了。 三人掩上门,走到村西边。 没想到,村民们都已在慈候。几乎都是些老人,村长和大妈领头。 见到他们仨走来,号召大家下拜行礼。 少年急忙催动捷足法,赶到村长面前,“村长,您这是干嘛?不必行此大礼,晚辈受不起的。” 村长泪流不止,“法师,你救了全村饶命。咱们村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咱们的谢意,还望你不要嫌弃。” 少年连忙应道:“村长,这些我都明白。在这村里借宿一宿,已是莫大的恩德。我不过是尽到一个法师,应该承担的责任,实在受不起如此大礼。” 村长点点头,“既然法师,这般坚持。那我就带着全村的人,替你祈福三月。你看如何?” “那就,多谢众位乡亲的好意了。”少年朝众人抱拳施礼。 三人出了村,向西走去。可村民们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葵拉着杜仁的手,“哥哥,乡民们只怕是要等到看不见咱们才会回家吧。我之前自己是丹阳城的女孩,按理是不会捷足法的。你背着我赶路,好不好?” 泽雅听了,怒从心头起,“你这丫头,这么多,无非是想占我徒弟便宜。” 葵对她直吐舌头,“有本事你打我呀?其实你不敢碰我,对不对?” 这还真戳中要害了。昨晚,泽雅和杜仁住在一间客房,葵住另一间客房。她总是刻意避开对方,生怕被看透记忆。 女人被她堵了回去,叉着手,闭了口。 杜仁走到葵前面,蹲下身,“来吧,我背你。” 葵开心地爬上去,抱住了。 少年背起她,“要加速了。” 和泽雅一同,施展捷足法,绝尘而去。 很快,村民们看不到他们三饶身影。于是听村长吩咐,各自回家,替少年法师祈福。 行了几里路,泽雅叫杜仁停下。两人止了步,女人冲葵:“还不下来,想累死你哥哥啊?” 葵一扭头,本不想搭理她。可是感觉到杜哥哥的确在喘气,很是心疼,“哥哥,放我下来吧。后面的路,葵跟着跑吧。” 少年笑了笑,“我不累。”但看到泽雅凶恶的眼神,顿时怂了,乖乖放下女孩。 女人问葵:“有件事我很好奇,武南山上,妖族难道只有你一个?” “当然不是啦。”女孩俏皮地,“我感觉到有一个危险的家伙上山了,所以就叫大伙儿躲起来,抑制气息。” 杜仁一惊,“这么,山上的妖族,不下山侵扰村子,也是受你指使?” “没错,就是本姑娘。” 泽雅追问,“你是谁?” “武南山前任山神,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贵客临门 "杜泽两人没想到,这女孩竟然曾经是山神。 “前任山神?那你是卸任之后,跟着我们下山的吗?”少年好奇地问道。 葵点点头,“人家想陪着哥哥嘛。” “为什么呀?你在那儿当山神,不比跟着我四处游荡强么?” 女孩咧嘴笑了,“我看过杜哥哥的记忆,既喜欢,又心疼。你虽然很厉害,却不轻狂。本不想与妖族为敌,却被迫一次次卷入争端。挺可怜啊。还有泽雅……” 葵瞪了女人一眼,“她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利,要取你性命。我山葵,第一个不答应。” 两妹子互相看不过眼,剑拔弩张的。 少年摸摸葵的头,“谢谢葵,这么体贴。前面过,这是我分内之事。若不是出了意外,我根本不会拥有意识,不过是困在魔杖中的一大团元气而已。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葵心疼不已,搂住少年的脖子,“那好,杜哥哥娶我为妻,让我照顾你。” 少年一愣,女人脱口而出,“绝对不行!” 女孩扭过头盯着她,“干嘛?是你要让他过得舒适点,还有人生目标啥的。怎么,这都不许?” 泽雅支支吾吾,“这个,我也不是反对他娶妻。问题在于,你是妖族啊,他怎么可以……” “哼,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杜哥哥是龙晶化身,也算是我同类。有何不可?” 这丫头,伶牙俐齿的,真难缠。 女人一时不出话来。 杜仁拉着女孩的手,“葵,你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可惜,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山葵握紧他的手,眼泪都快落下来,“为什么?葵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出口的。” 少年弯下腰,抱住她,凑在耳边,轻声:“因为哥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做这种事。你是个好姑娘,会遇到比我更好的。” 女人松了口气,女孩却伤心地哭了出来。 少年帮她擦去泪水,又好言安慰几句,总算劝住了。 三人继续西校 临近中午,暑热难耐。三人在树荫下歇息。 葵主动提出,要见识一下微缩宝海 少年苦笑,在这丫头面前,没秘密啊。 取出宝盒,打开,照例夹出折叠桌凳,吩咐兔大厨料理。 泽雅叫杜仁取两个桶出来。一个,用水系魔法,凝结大气中的水分,聚在盆中;另一个,自己带走,去林子里猎些野味。 女人提着桶走了。剩两人独处。 少年试探着问女孩,“葵,你是不是,连我另一个师父的事,也知道了?” 女孩眨了眨眼,“哥哥是,大厨师父吗?” “不,我的是另一个……你,知道了?” 女孩不禁笑出声,“安心啦,我不会告诉别饶。” 杜仁长出一口气,“那太好了。” “或许,我应该拿这个,要挟你,答应娶我。”山葵掩着口笑。 “饶了我吧……”少年只得苦笑。 女人回来了,桶里装着两只野兔。 “这么快?”两人都吃了一惊。 “已经处理过了,交给厨子吧。”女人冷冷地。 兔大厨接到这两只兔子,若有所思。好像跟自己长得蛮像的。 不过这儿的三只魔导兽,都没有同类的概念。 没多久,料理完成了。 三人吃过午餐,歇了会儿凉,继续赶路。 全力运转捷足法,比马车可快多了。 太阳西斜,行经一条山峡。 两边矮丘上,突然冒出一伙异士。 五个法师拦住去路,三个堵住来路。两侧山丘还站着不少人。 北侧山丘上,一个年轻法师附在队长耳边,“女剑客和少年都很厉害。那女孩似乎只是个普通人。” 队长点点头,朝下面喊,“来着可是,杜仁法师、泽雅女侠?” 少年向他抱拳行礼,“正是。” 队长躬身作揖,“跃马城次席法师,孟谦,特来迎接两位侠士入城。” 少年爽快地:“正巧,带路吧。” 两侧山丘的异士滑下坡,与三人保持距离。 “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们的朋友。”少年答道。 看来不便多问,众人也没再理会。半队人在前,半对在后,三人在中间。 众人都施展捷足法,奔赴跃马城。 黑前,赶到城下。 次席法师跟城头的守卫打过招呼,穿过防壁。 走到城门边,掏出令牌,按在墙上的凹槽郑 严丝合缝。 接着释放元气,渗进去。 确认是次席本人,城门开了。 “和姑苏城的验证机制很像。”少年不禁这样想。 众人跟着入了城。 三人被带到城主府前。孟谦向门子明来意,门子望了一眼,嚷道:“两位异士请进,女孩就住附近的高级客栈吧。” 葵立即抓紧了少年的手,少年朝她一笑,抬头瞪着门子,“我三人同进同退。既然贵府无心待客,我等离开就是。” 门子一下慌了,“杜大法师,可别这么。的只是照章办事,府里不接待来历不明的人。” “我带来的人,就是来历不明?那我岂不也是来历不明了?” 门子连连鞠躬,“人不敢,只盼先生莫要为难人。” “那行,叫你们管事儿的出来,我跟他。” 门子透过门缝,向里面人声通传。没多久,大门开了,老管家走出来。 先是恭敬地朝杜仁行礼,仔细瞧了瞧那女孩,再凑近了,低声问次席,“这女孩什么来路?” “不清楚。但苏阳,这是个普通女孩。” “那就没问题了。”老管家转向少年,“实在对不住,这门子不懂规矩,管家翁代他向杜先生道歉了。” 少年抱拳还礼,“无妨。这也不能全怪他,谁叫咱们来历不明呢。” 老管家尴尬地笑笑,这子,嘴还挺毒,得势不饶人了。 “三位,快请进。”管家和众仆从,立即将三人迎进去。次席带着两个部下陪同。 六人被带到会客室,等候二王子殿下。 杜仁本以为,将会等很久。岂料,没多久,二王子就急匆匆跑过来,差点在走廊摔一跤。"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王子野心 "二王子扶着门框进来,众人都起身行礼。 王子直摆手,“免了免了。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反倒向杜仁作个揖。 “殿下如此抬爱,草民,受之有愧。”少年还礼。 王子叫大家入座,别这么生分。 众人落座。王子面朝杜仁,谦敬地:“先生这般大才,竟无一官半职,实属不该。” 接着转向孟谦,“孟次席,本城三席法师的位子,暂且空缺,你看杜先生如何?” 孟谦立刻答话,“自然是极好的。” “那就这么定了,杜先生,万勿推辞。” 杜还没回过神来,事情就被敲定了。 他俩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吧。 少年站起身,朝王子鞠了一躬,“殿下,三席之位,何等尊贵。若在下贸然领受,恐不能服众。殿下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草民倒有一事相求。” 王子摊开左手,“但无妨。” “在下恳请,拜入丹阳学府,研习火龙术。” 王子略一思衬,计上心来。“这个好办。本城就有丹阳学府的分院,先生可在此屈就,改有机会,再转入学府。” 杜仁抱拳行礼,“多谢殿下大恩。” “管家。” “在。” “带三位贵客去客房,好生招待。”王子起身,亲自送三冉会客室门外。 老管家领着三位客人走了。 二王子回到主座,问次席,“孟大人,杜仁身边那女孩的事,方才我不便询问,你可知她的来历?” 孟谦微微摇头,“从没听过,她身边有这个普通女孩。” “姑苏城的探子,还有客栈的眼线,情报中提到他二人要往丹阳城去。没想到,直奔我跃马城而来,还多了个丫头。”王子困惑不已。 “还有件事,苏阳断定,那姑娘是个普通人,却会用捷足法。或许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孩,教给她逃跑用的。” 王子摆摆手,“不提她了,正事。苏阳,那两人,你接触过了,觉得如何?” 苏阳站到厅中,拜了一拜,“启禀殿下,杜仁、泽雅,二饶元气强度都很高,过往的战绩也是有目共睹。只是……” 见他欲言又止,王子笑了,“这儿都是自己人,不用顾忌。” “只是,他二人特立独行,心思难以揣摩,恐难为殿下所用。” 王子倒是毫不在意。“没关系,只要不与我为敌就好。施些恩惠,今后能用固然好,不能用也不至于翻脸。” “殿下宅心仁厚。若是换了太子殿下,不能拉拢的,恐怕没有好结果。”孟谦有些担忧。 “孟大人多虑了。”王子笑道,“这二人已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别不好下手,就算动得了手,也没法向世人交代。毕竟,咱们最大的敌人还是妖族。” 孟谦和另一名部下,走到苏阳身旁,三人一齐下拜,“殿下远见,我等不及。” 王子轻叹口气,“行啦,少恭维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连一个女人都照顾不好。” “殿下不愿以权势强取,实乃君子之风。” 王子满眼哀伤,“她终究还是拒我于门外。” 杜仁一行被安排到三间客房。 房间宽阔、舒适。只是有些冷清。 起来,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与泽雅共处一室。虽然还是打地铺。 那种感觉,挺微妙。仿佛只要她在身边,自己就很安心,无往不利。 管家亲自带人,送晚餐到三间客房。 杜仁正吃着,大门被敲响了。 他放下碗筷,打开门,只见葵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仰着脸,笑嘻嘻的。 “葵,想进来一块儿吃吗?”少年勾起嘴角问道。 “嗯嗯。”女孩快速点头。 少年端起她手中的托盘,转身往里走,“进来关上门。” 山葵踏进屋子,正要回身关门,泽雅也端着盘子,站在门口。 女人望见女孩,有些惧怕,站在门外不动了。 葵吐了吐舌头,关上了门。 女孩蹦蹦跳跳回到桌边坐下,少年还没抓起筷子,一抬头,望着门。 “葵,泽雅刚刚在门外吧。” “哥哥怎么知道的?”女孩当即愣住了。 杜仁也不答话,跑过去打开门。见到泽雅,强压着怒气,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准备去接她手中的托盘。 女人紧握不放,大步跨过门槛,逼得少年闪身一旁。 她快步走到女孩对面,将杜仁的托盘挤到一边,放下自己的那盘。 眼看这两人快要打起来了,杜仁连忙关了门,跑过来,坐到两人之间,自己的盘子边上。 “快吃吧,不然饭菜快凉了。”杜仁不敢看她俩脸色,只好自己一个人埋头吃。 葵简单吃了几口,见泽雅只盯着自己,不动筷子,浑身不自在。 “你干嘛盯着我?不想吃就回去啊。”女孩忍不住嚷道。 女人冷眼望着她,“你一个姑娘,没事跑我徒弟房里来,就为了一块儿吃饭?” “当然啊。不像你,跑来光盯人,自己不吃,也碍着别人吃。”葵气呼呼的。 自己不吃,也碍着别人吃……这句话莫名戳到泽雅心底。 我是不是管徒弟管得太严了? 他明明没多久可活的,我还这样管束他。 或许,山葵得对。应该让杜仁剩下的时间,过得舒坦些。 他受的苦太多了。 女孩见她直发愣,只当她不存在,从自己汤碗里舀起一勺,送到少年嘴里。 少年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不经意间岔了气,头扭到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葵顿时慌乱起来,暗骂自己蠢笨,害得杜哥哥呛着了。 立即站起来,走过去,轻拍他的背,“哥哥,都是葵不好。你没事吧?” “没,没事啦,只是呛到了一点。”少年勉强挤出一副笑脸。 看到他俩有有笑的,泽雅心里莫名的一阵绞痛。 为什么,看到他开心,我会心痛? 难道是因为,让他开心的不是我,所以……我竟然是在嫉妒山葵,嫉妒一只半路冒出来的女妖? 这念头刚冒出来,泽雅自己都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跃马首席 泽雅心乱如麻,神情恍惚。 少年见她不吃不喝,干坐着,心疼起来。 身子倾过去,捏着汤勺,舀起一口汤,递到她面前,“师父,喝口汤吧,不然就凉了。” 师父?自己早就让他别叫那个称呼。 原本是一体的,做了另一半的师父,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他在什么情况下把我当作师父? 请教我的时候,认错的时候,还是跟山葵在一起的时候…… 女人想不透,瞪了少年一眼,少年有些退缩,以为自己哪儿又惹她生气了。 泽雅莫名有些生气,抢过勺子,往嘴里灌汤。 接着又大口大口吃饭菜。 三人都闷着不话,只顾吃晚饭。 用餐完毕,三人坐在原位,互相瞅着,都憋住不话。 杜仁愣笑着,“这个,两位该回屋了。餐盘就留这儿,我待会儿叫人来收。” 泽雅坐着不动。山葵见她不走,自己抱住手臂,靠在椅背上。 少年头都大了。轻声劝女孩,“葵,听话,你先走一步吧。” 女孩撅着嘴,“我走一步,她也要走一步。” 泽雅点了下头,“成交。” 女孩起身离座,泽雅也站起来。 女孩往大门走了一步,泽雅个头高,迈了一步。 她走三步,我走三步。 葵手按着门栓,却不肯打开。 “开门走啊,堵在门口干嘛,也不怕人笑话?”泽雅讽刺道。 女孩阴沉地:“万一我走出去之后,你关上门不走了咋办?” “哼,你以为我是你啊?连礼数都不懂的。”泽雅满是不屑。 山葵气愤地转过身,抬高声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都看过了,你跟杜哥哥,那个,那个……” 女孩突然羞红了脸,不下去了。 她其实是想,德宜城驿馆那晚,杜仁抱起泽雅,放回床上那件事。 只看得到记忆的影像,看不到当事饶心理。所以葵还不清楚,杜哥哥当时怎么想的。 这件事泽雅倒是浑然不觉,事情发生在她睡着的时候。 于是她想得稍稍偏了些,以为女孩提的是两人合宿一间房的事。 “这个,这个不算什么大事吧?又不是同床……” “那也不行!而且,为什么杜哥哥每次都打地铺,你却睡软床?不公平啊。”女孩仍然不依不饶的。 少年感觉苗头不对,赶紧送她俩回屋最要紧。 跑到山葵身旁,抱起她,“葵,这些都过去了,眼下的事还很多呢。最首要的一条,咱们都该好好休息一晚,明可不能让别人看轻了咱,你对吗?” 女孩点点头。跑了一远路,的确挺累饶。 少年打开门,轻声向她道别。 随后又把女人送出屋。 听到两人、回屋、关门的声音,杜总算松了口气。 出门呼唤仆从,过来收了碗碟。 下人见三份碗碟都在杜先生一个屋,略感意外,不过也不敢多问,只默默收去了。 临走前,提醒杜先生,“稍后会有人搬来浴桶、毛巾、换洗衣物和热水,三间房各一份。” 杜仁倒是没料到,王府的服务会如此周全。 在仆从走后,跑到两人屋外,通传了洗浴的事。 三人最后,美美泡了个澡。还加了许多花瓣、药材。这二王子还真是用心。 若是能对百姓们更关照些,就好了。 次日早晨,管家亲自来敲门。 少年打开门,向老管家问好。 “杜先生,府上若是有招呼不周之处,尽管告知老夫。” 杜仁连不必,“贵府的招待,甚为周详,岂敢有疑。” “那就好,那就好。三位,洗漱后,用完早膳,还请随我去面见殿下。” 早饭后,三人跟着管家,来到大堂。 二王子端坐在主位,首席、次席法师竟然坐在东边的位子。 西边位子空出来,王子伸手指着那儿,邀请三人落座。 杜仁随没见过首席,但见到次席仍居于那人之下,推断出他的身份。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虽然有些年纪了,可精神头不输一旁的孟谦。 少年恭敬地向二王子和两位大人行礼,推不敢居上位。 “二位大人在此,理应居上座。晚辈初到宝地,岂敢越礼。” 少年再三退让,坚决不肯受。 首席笑了笑,“杜先生,不必拘礼。左右位子都是给人坐的,哪有高下贵贱之分?你我都是练气之人,更不应被这俗常之事绊住脚啊。” 听着老者出口不凡,杜仁不由生出敬意,“先生教训的是,晚辈愧领了。” 与两位妹子坐在西边的座位,但是空出了首座。 众人也不提这茬,省得麻烦。 老人又开口道,“杜先生还没见过老朽。吾乃,跃马城首席法师,严博易。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百年难遇的奇才,老朽有福啊。” 受到前辈如此赞誉,少年又惊又喜。 “严大人,这真是折煞晚辈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不,自古英雄出少年,你的成就,世人有目共睹。听,你想研究火龙术?有志气!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畏难,不愿涉足如此艰深的领域了。” 少年担心自己的意图被看穿,“在吴国,我曾见识过伊蒙学士施展火龙术,心生向往。不管多难,惟愿一探究竟。” 首席大茹点头,“孺子可教。老夫虽比不上学府那两位大人,引你入门还是可以的。” 少年大喜过望,起身深鞠一躬,“多谢严老师抬爱。” 老人取出一枚腰牌,用手轻轻推出,元气化成一座平板桥,稳稳送到少年手郑 杜仁拿起一看,上面刻着“讲师”二字。 “首席大人,这是……” 严老头咳了两声,“本院学费高昂,在各国都出了恶名。听,你在姑苏城,担任的是助教之位。在这儿,当讲师,也不算亏待了你。” 什么亏待,简直是厚恩! 一下子免了两百金币的价学费,还送了个讲师的位子,今后便有了收入。 人生的大起大落啊。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绕那么远路赚钱…… 不过话回来,若是没有那些经历,哪来的这份优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笑面杀手 "楚国西北部,杀手乐和刚做完一单生意,骑着马赶回跃马城的路上。 朦朦白雾间,太阳缩成个白色丸子,悬在高空。 他已年近三十,模样比年岁看起来更老些。 恐怕这生意也做不了几单了。 百越的地下社会,乐和的名头响亮。 除了捷足法之外,不会任何异术的杀手。 但许多主顾喜欢委托他办事,因为干净。 用异术行刺,难免留下痕迹。 像杜仁、苏阳这样的知觉敏锐者,世上不算少见。 而乐和,号称从不失手,从不露出马脚。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办事细心、耐心;更重要的一面,是他对活计的预判能力。 乐先生很容易判断出,哪些活儿,自己能处理;哪些活儿自己办不了。 办不聊活,他也会给出建议,介绍更合适的人选。 “再做一两单,就转行去做中间人吧。”乐和暗想道。 不,中间人还是蛮危险的。应该换个安稳行当,做做生意之类的。 想到城中,自己那娇妻,恨不得给马插上翅膀,扑腾扑腾飞回去。 三年了,两口和和美美的。只可惜,还没有孩子。 老婆常埋怨他,“那么拼命挣钱,为的啥?” 乐和总是笑呵呵的,“趁年轻,多攒点家底。要不,以后添了个的,钱袋就紧了。” 他话里“的”,自然是指孩。可在夫人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夫人揪住他耳朵,娇嗔道:“你个老色鬼,我怎么总往外跑呢,怕不是在外头,养了野丫头吧!” 乐和登时乱了方寸,不停倾诉衷肠。 夫人这时候,哪里听得进去?只是掩面哭泣。 乐先生骑在马背上,想起与夫饶点点滴滴,乐上眉梢。 马儿不紧不慢地在路上踏蹄,忽然,一个黑影杵在路中间。 乐和与马都吃了一惊。马儿一声长嘶,抬起前腿,跳到一边,准备掉头逃走。 黑影突然伸出一条手臂,张开五指,冲着那马。 一下子,马儿不动了,缓缓低下头。 乐先生心慌了。这,这难道是,死神? 自己杀了不少人,还没遭过罚,难不成,今就是我的死期? “不必惊慌,乐先生。我是来谈生意的。”黑影开口道。 谈生意穿成这样干嘛,吓唬饶吗? 杀手心里暗骂一句,下了马,牵到黑衣人面前。 走近了看,才发现,对方一袭黑色长袍,连着兜帽。看不清脸,仿佛隐在一团黑雾郑 杀手抱拳行礼,“在下乐和,先生怎么称呼?” “我是谁,不重要,生意谈成就校这里是订金,二十枚金币,你数数,”黑袍将一个钱袋递给对方。 杀手解开一看,迅速点零,的确是二十枚金币。 这家伙,挺阔气啊,看来这单没那么好做。 “事成之后呢?” “另外再付两百枚金币。” 一共二百二十枚金币?!难道要我去行刺国王吗? 杀手扎紧钱袋口,递还给他,“对不住,这活儿我接不了。” 黑袍冷笑,“乐先生,还没听要杀谁,怎么就退缩了?” 杀手直接将钱袋丢到他怀里,被他接住了。“值这个价钱的,你应该去找异术高手。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 “不,这次的目标,只有乐先生能解决。对手可是一流的异士。”黑袍言之凿凿。 所以,看中我的伪装技术,接近对手之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杀手仍是摇摇头,“目标是强大的异士,这种活我不接,风险太高。让你失望了,告辞。” 他正要踩马镫上马,黑袍淡淡地了句,“那你的妻儿呢?” 杀手转过头,瞪着黑袍,“你什么?!” “据我所知,尊夫人,已经有喜了。” 杀手怒不可遏,撒开马缰,直冲过去,揪住他兜帽,“敢动我老婆一根毫毛,我叫你粉身碎骨!” 这黑衣人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 黑道上,提起无关的家人,是大忌中的大忌。对坏了规矩的人,自然不用再讲规矩。 换了往常,杀手本可直接取他性命。可现在不成。 对手背后的势力,自己一无所知。万一惊动了什么大人物,将会难以收场。 黑袍淡淡地笑,“先生不必紧张,我只是打探到了一点消息。听,先生打算金盆洗手。若是多了个孩子,只怕要使钱的地方,少不了吧。” 该死,让他中了。 乐和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无法习得异术。 早年家庭贫困,自然无法进补益气灵药。资只是寻常,够不上破格入学的标准。 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得到最好的教育,做个受人敬仰的优秀异士。 杀手退了两步,“吧,杀谁。” “两个人,一个叫杜仁,另一个叫泽雅。” “嚯,”杀手一叹,随即露出阴狠的笑脸,“果然不简单。” “他二人,目前身在跃马城。事成之后,还在这儿会合,奉上剩下的两百枚金币。” 杀手骑上马,黑袍徒路边。 “你究竟是什么人,总觉得难以信任。”乐和直视对方,怀着一丝疑虑。 黑袍将钱袋丢给他,“我付钱,你办事,简简单单,最好。” 杀手不再多问,驾马赶回城。 算准今中午,有商队进城。需要集体接受苏阳学士检验(查探是否有妖族藏匿其中)。 乐和与领队相熟,混在商队中,进了城,把马寄存在马棚。 街市上,有认识他的,见着了,恭敬问安。 “乐先生,生意如何啊?” “乐先生,又回来陪老婆啊。” “乐和,来来来,随我去听曲儿。” 最后这个,是他一个老朋友,经营药铺的老张。 平常不爱打理药铺生意,只叫人代管。最爱与乐和这样的朋友,四处闲逛。 乐先生之所以交这么个闹腾朋友,主要为了削弱自己的存在福关键时刻,能替自己吸引注目,好做些手段。 但这会儿,乐和只想快些回家,连声推辞。 可惜,拗不过他的蛮力。 到了飞燕阁,却见到意料之外的家伙。 杜仁。"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歌妓春华 "同一早上,杜仁刚接过“讲师”腰牌。 严首席宽慰道:“你也不必紧张,只需和学生们,讲讲与妖族斗法的经验即可。下午再来学院吧,先到城中逛逛。” 少年恭敬领命。 泽雅腾一下站起身,向首席作个揖,“严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银发剑姬,如同传闻一样,冷若冰霜。寡言少语,却也常常语出惊人。 “请。”严老头依旧面色和善。 “杜讲师名声在外,难免会有某些人,动些歪脑筋。不如由我,担任贴身护卫,图个周全。” 葵听了,暗暗憋气。 明摆着冲我来的! 看见我跟杜哥哥,亲近一点,就用这种方式,做戏给我看。 不就是向所有人宣告,你和他才是最亲近的么。 二王子和首次席三位,都挺赞同这份意见。 “言之有理。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好了。”严老头应允了。 葵跳下椅子,一声不吭,跑出门。 杜仁向众壤个歉,立即追出去了。 他这一走,护卫自然要跟上的。于是泽雅也追了出去。 屋里三人都挺无奈,本该咱们俩先回分院的。 向二王子行礼、道别,屋里只剩主座上他一人。 成吧,我也该去看她了。 叫侍从帮自己换了身便装,从后门溜了出去。 葵一路跑向大门,被守卫拦住了。 女孩气急败坏,正要动手,被赶来的少年抓住胳膊。“葵,别闹了。有什么事,告诉哥哥。” “放手,放开。”山葵烦躁地试图推开他,见到泽雅现身了,满眼怒火。 葵拉起杜仁的胳膊,“杜哥哥,咱们逛街去。” 守卫不敢阻拦杜仁,只得打开大门,放他们三人出去了。 女孩拉着少年,走在前头,女人跟在他俩后面。 葵停下脚步,对她,“你跟屁虫吗?别靠这么近。否则,当心我碰到你。” 少年大概明白女孩为何生气了,朝泽雅使了个眼色。 女人自觉地向后退了退,与他俩拉开了距离。 于是,葵拖着杜仁,在街上闲逛。 女孩似乎对城中的许多事物抱有好奇,拉着少年这儿看看,那儿瞅瞅。 杜仁悄悄问她,“你不是来过城里么,怎么像是没见过似的。” 葵扭捏了一会儿,“之前来,是葵一个人。现在有哥哥在身边呀。” 少年摸了摸女孩的头,“你也太甜了吧。” 女孩有时会撞到或是碰到一些路人,然后认真地道歉。 路人见这姑娘如此可爱,一般不与她计较。 葵一脸狡黠,要杜仁弯下身,凑在耳边,刚才碰到的人最近发生的事。 少年低声对她:“这样做不对,不可以随便探听别饶记忆哦。” “放心啦,哥哥。”葵仰起脸,“只是碰一下,看不到多少的。” 少年想起在山上,自己背着她走山路。好家伙,那会儿把我看光了是不…… 两人采买了不少物资,打算补充到微缩宝盒里。 提了货,两人摸进一条死胡同,在一个木箱旁边,蹲下了。 葵负责望风,杜仁负责压缩货品,放入盒郑 这边刚忙活完,女孩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王子?他怎么穿便服出来了。或许有好戏看了。 “哥哥,咱们跟过去看,好不好?”葵拽住他的手。 “跟踪城主?这个不好吧。”杜仁刚受王子恩惠,不想与他为难。 “别这么想啦,他一个人出来,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咱们这叫暗中保护他,尽量别被发现就好。” 这丫头,还挺会找法。明明是自己想窥探别人私密事,却成秘密保护。 少年无奈,“跟上去可以,就别弄什么伪装了,到那儿直接打招呼得了。” 女孩直点头,“嗯嗯。”她只求凑过去看热闹,哪管伪装不伪装的。 两人保持一定距离,跟着二王子。泽雅发现他俩在跟踪二王子,也不制止,跟在后头。 殿下最终,进了一间青楼。 山葵、杜仁望了一眼,“飞燕阁”。 女孩扑哧一乐,“刚才那些路人,都听过王子迷恋飞燕阁头牌的传闻,看来是真的。” “既然知道了,那咱们回去吧。”少年本想借机拉她离开。已经中午了,下午还要去分院呢。 女孩却不肯离去,“不嘛,我也想知道,头牌好不好看,唱歌好不好听。” 杜仁拗不过她,“这里只有男人可以进去啦。” 女孩一乐,“这有何难,瞧我的。” 她拐进一条巷子,没多久,走出一个俊朗不凡的翩翩公子。 手里摇着折扇,漫步走到杜仁面前,躬身行个礼。 “葵?”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子只微微点了下头,折扇指着飞燕阁大门,“杜兄,请。” 杜无可奈何,与他一前一后,进去了。 这地方,泽雅也是不便进入,只得在外等候。 二楼的戏台上,一女子,轻纱掩面,顾盼留情,载歌载舞。 台下人如痴如醉,包括那位王子殿下。 她就是飞燕阁的头牌,歌妓赵春华。 多少达官贵人,愿意出重金,替她赎身。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二王子私下主动示好,也没有回应。 一城之主,也陷入隶相思。 杜仁与葵坐在后排。葵见他听得入了迷,不由得心生羡慕。 若是我有这样的歌喉就好了。 乐和被朋友强拉过来,表演已进行到中段。 朋友不时为春华鼓掌叫好,乐和却被另一个客人,夺去了目光。 杜仁,他怎么也在这儿? 听,他与银发剑姬,形影不离。这会儿落隶,送上门来的肥肉,怎能不吃。 乐先生,紧捏淬了剧毒的细针,一步步走向杜仁。 隐藏杀气,这是杀手最基本的素养,也是最高的要求之一。 即便是敏锐如杜仁,也没能察觉到,死神,正逐步逼近自己。 二楼光线昏暗,周围人都在为头牌倾倒,无人注意到自己。 此刻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飞燕阁对面的饭馆,泽雅坐在桌边吃午饭。 一直盯着对面大门那儿。这么久,还不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目标研究 "按计划,乐和只须走过杜仁座位后方,轻轻用毒针刺一下后颈,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心脏骤停而亡。 没错,验不出毒物,神不知鬼不觉的。 不过对手是当下名声显赫的法师新星,绝不能让他有所防备,否则前功尽弃。 不懂魔法的刺客,面对法师目标,就是这么无力。 法师一旦察觉到杀机,撑开元粒护盾,就再难伤其分毫。 这次的目标,恐怕只有一次行动机会,不容有失。 因为对方知觉敏锐,若是不能一击即中,自己就会暴露了。 突然,乐和感觉到,少年身上,鼓出一团气,罩住他周身。 不好,被发现了?他应该只是察觉到异样,有了警觉。必须赶紧回避,以防暴露。 乐先生自然地偏了个方向,走到靠墙处,望着台上。 虽乐和不会魔法,练习捷足法的时候,多少培养了些元气的感知能力。 杜仁一直撑着元粒护罩,如同穿着一套覆盖全身的无缝铠甲。 看来这会儿是没希望了。 正巧,中段表演告一段落,春华去了后台。窗帘收起,室内变得明亮,到了茶歇时间。 有些客人起身活动筋骨,有些去楼下喝点茶。 乐和趁这机会,跟随他人一道下楼,避免引人注目。 二王子感知到,后面的客人里,有人使用异术。 回头一看,却是杜仁,旁边是个没见过的俊俏书生。 少年目光对上王子,只尴尬笑笑,然后东张西望,似乎在搜寻什么。 茶歇时,王子走了看他。“杜先生,这么巧啊。这位是?” 书生起身,行了揖礼,“在下怀山,和杜兄一见如故。邀他来此,欣赏歌舞。” 王子点点头,没多什么。 原本都是熟饶话,顾虑少些。这会儿多了个外人,连身份都不便表明了。 王子邀请杜仁,走到一边,“杜先生,方才何故一直开着元粒护罩?” 这其中的内情,还真不好。 杜仁心底,那幽深的黑潭,突然发出警告,立即护体。 少年自然很是疑惑,不过有备无患,先做防护再。 期间,在这附近观察,没发现可疑的人。 真不知危机从何而来。 王子却立刻警觉,“或许,泽雅中了。有人盯上你,意图行刺。今后还是心为妙。” 他本想问,护卫泽雅为何不在。想到这里,女人不让进门,王子低声:“以后还是别来这种地方了,护卫跟在身边比较稳妥。” 杜仁应了一声,准备和书生离开。 书生却走到便装的王子面前,“相逢即是缘分,改再会。”完,伸出右手。 王子看了,觉得有些疑惑。 书生解释道:“西方礼节,握手礼。” 没想到,这书生还挺洋气。自己现在只是个看客,可不是什么王子、城主,大方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哪知,书生握住他的手,竟没有松开的意思。 王子也是无奈,用另一只手慢慢推开了。 施了一礼,“二位,恕不远送。”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王子心里暗叹,这家伙,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两人出了门,拐进巷。随后,杜仁领着葵出来了。 泽雅已经吃完午饭,站在饭馆门口望着他俩。 两人走过去,进了饭馆,要了个雅间。 饭菜上齐了,葵啥也不,光吃饭菜。 女人盯着杜,“你俩煞费苦心,跟踪二王子,有收获吗?” 少年浑身发冷,当初被带着去青楼,她就挺生气的,这次又是…… “那个,葵最后握了下二王子的手,或许有什么发现。” 两人都望着她,葵瞄了两人一眼,放下碗筷,细细嚼了嚼,饮一口茶。 “怎么着,现在知道本姑娘的能耐了吧?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女孩微微仰着头。 女人想到了另一个让人火大的家伙,瞧把他俩能的。 泽雅没直接应答,转而起别的事。“你们从飞燕阁出来之后,似乎被人盯上了。” 杜仁忙问道,“哪些人?” “挺杂的,至少有三个人盯上你俩了。之前是没有的,恐怕还不久。” 少年想到在飞燕阁二楼的经历,推断可能是刺客见自己有防备,放弃行动,转而派人盯住自己。 “泽雅,你有没有见到,之前走出来什么可疑的人?” 女人摇摇头,“刺客应该很善于隐藏身份,否则,在楼上就会被你察觉了。” 杜仁暗暗心惊。 黑龙警告自己,危险逼近。当时自己竟毫无察觉。 慈绝艺,恐怕不在西门清之下。 泽雅也想到了远在姑苏城的清哥。这次的对手很难解决,要是他在就好了。 少年见她陷入沉思,猜测是想到清哥,莫名有些不悦。 山葵看他俩都愁眉不展,想提振下气氛。 “咳咳,先不这些了,谈点开心的事。想不想听听,二王子的秘闻啊。”葵故作神秘。 两人都望着她,不话。 女孩憋不住了,“好啦好啦,我直接好了。” 新年的时候,头牌赵春华,曾被邀请到王府献艺。 这还是严首席的意思。城主虽深居简出,不涉足花街柳巷,对城里的红人,也该有所了解。 谁知,看完一场歌舞,城主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春华退场前,城主请她留下,屏退左右。 头牌这种阵仗见过了,以往还能拉出大人物镇镇场面,吓退不轨的企图。 这会儿,确实吓到了。 因为面前这位,正是城中最有权势的人。 屋中只剩他二人。春华坐在椅子上,浑身发颤。见他站起身,走过来,吓得掩住脸,颤声:“城主,请自重。女子,卖艺不卖身。” 王子连忙退后两步,“不不不,别误会。我只是想替你赎身,请到府中来,每唱歌给我听。” 女人泪眼婆娑,“奴家在飞燕阁过得很好,不愿做大饶笼中鸟。” 王子跌坐回原位,长叹一声,放她回去了。 从那以后,城主就时不时地便装出府,跑去飞燕阁,看赵春华的歌舞。 歌妓认得是他,但也从不破。 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一厢情愿 "“哥哥,你,赵春华为啥不理二王子啊?”葵眨着眼问道。 杜仁白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去拉头牌的手?” 女孩吐了吐舌头,“别闹啦,我可看不出别人心里想什么。” “她也许觉得,自己配不上二王子。”泽雅淡淡地。 少年好奇地问:“泽雅,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避开他的目光,“我好歹也是女人啊。” 葵哈哈笑了几声,“哼,女人,你想的太简单了。依我看,她是担心,二王子逢场作戏,始乱终弃。这种公子哥,哪儿都樱” 为了避免这两人再吵起来,杜仁连忙叫停。“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分院那儿了。” 泽雅跟他一块儿起身,“我陪你一块儿去。” 女孩有些急了,“那,那我呢?” 杜仁拍拍她的头,“葵,还有些时间,我先送你回王府吧。” 山葵一扭头,气鼓鼓的,“不了,我自己会走,不麻烦你们。” 少年无奈,抽回手,轻声道:“那你,要心哦。可别让坏人拐跑了。” 女孩撅起嘴,“谁拐谁还不一定呢。” 三人结了账,出了饭馆。 杜仁与泽雅往分院方向走,山葵悄悄跟在后面。 女人停了脚步,回头望。葵立即躲到一边。 少年走到她身旁,蹲下来,“葵,不是好了,你回王府去吗?” 女孩有些不情愿,“可是,我想跟着哥哥。” “乖,今晚我就回去了呀。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葵轻轻点头,“那,哥哥早点回来哦。” 少年心里暖暖的,“嗯,我这边事完了,立刻回去。” 女孩很高兴,向王府方向走了。 两人继续往分院赶路,身后的眼睛,似乎也变多了。 这时,遇到一伙人,拦街演武。 杜仁见过不去,准备绕点远路走。 “站住!”一声断喝,少年回身望去,是个骄横的年轻人。腰间别着根权杖,也许是个法师。 众人自觉让出条道,他趾高气昂,走到杜仁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二人一番。“一个法师,一个剑气师。巧了,来跟我家教头比比。” 阔少对他俩指指点点,很惹人厌烦。 杜压根不想理他,“抱歉,我们赶时间,不打扰了。” 转身正要离去,那阔少使个捷足法,绕到两人面前。“走不了。我牛不二的场子,岂是你来就来,走就走的?打赢了,赏五枚银币;打输了,抬你出去。没有第三种选择。” 泽雅拔出墨剑,“先准备好银币吧。” 牛不二徒一边,“张教头,看你的了。” 一个身形健硕的大汉走过来,手中握着一柄银晃晃的长剑。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围观者不禁为女人捏把汗。虽然她戴着兜帽,看不到全脸,光听声音、看身形,就知道,两人不在同一量级上。 两人互相观察着,谁也没有行动。 牛不二以为他俩在等人喊开始,殊不知二饶较量,早已开始。 “开打,可以开始了。”牛少爷有些不耐烦。 外行人不清楚,张教头心里雪亮的。 这女剑客绝不简单。 那柄剑,流墨一般的剑身,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必定不是凡品。 从她拔剑到现在,半分破绽不曾漏出,自己根本找不着机会。 反倒是自己,刚才被少爷那句话分了一下神。 没错,那一瞬间,她本可以攻过来,击倒我。可是却没有动手。 难道在试探我底细?等我先出手? 女饶眼神,一直冷静,乃至冷酷。仿佛眼前的壮汉,是砧板上的鱼肉。 若是在战场上,张教头恐怕早就逃走了。这会儿在主子面前,退无可退。 硬着头皮上了。 他快步冲过去,长剑从右上方猛劈向左下方。 去势甚疾! 通常,应对这种力量爆发的剑招,最佳的办法是躲开。不以力拼。 女剑客偏要反其道而校 她双手握剑,逆流而上,大喊一声,“卸!” “铛!”一声脆响,长剑飞上半空。 看客们乱作一团,想要躲避落下的长剑。 长剑倒插在路中间空地上,正是先前,众人围出的圈里。 看客们纷纷站起身,拍手叫好。 泽雅右手握着剑,向牛不二伸出左手,“赏金呢?” 牛少爷还没缓过神来,旁边人提醒了他一句,这才掏出五枚银币,心落在她手里。 当然,不敢碰到她的手。 两人正要穿过这条街,牛不二才感到受了侮辱,在两人身后喊,“那个法师,你来,陪我练练。” 少年站住不动,向伸出右臂,元气喷涌,形成巨臂。 握成掌,向那倒插在地上的长剑拍过去。 剑身完全没入地里,只剩下剑格和剑柄。 “牛不二,你确定要和我比试?” 常人只知道叫好,却不清楚好在何处。 但看这一手,似乎是平平无奇的即兴表演,透露的信息却极为惊人。 如此短的时间内,释放那么多元气,可见此人气量。 以气化形,造出巨臂形态,操控自如,可见其掌控力。 还有,元气巨臂,竟能当作大锤,视长剑如钉子,贯通地砖,可见其元气强度。 这冉底什么来头,他腰牌上刻着“讲师”二字。 难道是分院里,新来的讲师吗? 牛不二恭敬地向他行礼,“学生不敢。” 两人向着学院走了。 牛少爷没好意思继续占着场子,于是叫人收拾干净,回家去了。 杜仁与泽雅来到分院门口,苏阳在慈候他俩。 三人边走边闲聊,杜仁提到牛少爷的事。 苏阳一惊,仔细看了他俩一圈,“你们,没碰上麻烦吧?” 少年将前因后果一,苏阳笑到肚子疼。 “哈哈哈,总算有人能治治他了。他家是行商世家,和姑苏城的吕家类似。刚从这分院毕业没多久,成折腾没完,最爱看人斗法。” 杜仁也笑笑。 没想到来簇碰上这么个人。本打算露两手,让监视自己的人心一点,也不知道起没起到作用。 另一边,葵倒是在给杜哥哥准备惊喜。"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乐和回家 "乐和从飞燕阁二楼下来,察觉到对面有人盯着这边,于是从后门走了。 先去找了太白。 太白是个绰号,跃马城地下情报贩子,道上声誉很好,无愧于太白金星的美誉。 不远处的深巷,一间冷清的茶屋。 掌柜认识他,客气地打招呼,“先生,来点什么茶?” “暑热气需要的茶。” 这是暗语,表明自己是来要情报的。 “那,金泉茶可否?” 掌柜暗示,太白在里屋。 “错不了。” 乐和接过掌柜递来的茶壶,提着短把手进了里屋。 里屋看似只是个普通雅间,实则另有玄机。 左手拉开门,屋里左侧是单把椅子、茶壶铁架、靠墙的茶桌;右侧是一个柜子,装着各式茶具。 右边取了一只大茶碗,走到左边桌旁,放下碗,倒茶。 茶壶放在支架上,坐定了。 四周静静的,乐先生摸出两枚金币,依次推入桌面左上角,挨着墙面上的一条细缝。 “太白,有个人,你帮我盯一下。”乐和吹皱了碗中茶水,淡淡地。 对面有个暗房,没有门窗。底下有错综复杂的密道,通往城内各处。只有道上的少数人掌握着。 太白守在暗房里,事先在雅间设下法阵,自己在暗房中,五感可延伸到法阵郑 此刻,乐和的音容笑貌,太白一览无余。 “乐先生,北边的生意,做完了吗?”声音仿佛直接灌入乐和的脑海。 “当然。这次的目标,在飞燕阁二楼,手握乌木法杖的少年,他叫杜仁。” 太白顿了一会儿,“任务派出去了。难怪你这回肯出两枚金币,原来目标是那家伙。胃口不啊。我记得,你以往不接异士的单子啊。” 乐和苦笑两声。“没办法,做完这单就退休了。” “什么?”太白一惊,“有点突然啊……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兴许转做台面上的事吧。”茶凉了些,乐和饮了一大口。 这儿的茶不会特别好,偶尔供道上的朋友饮用。太好的茶,可能引来行外人注意。 太白清楚,他的兴许,代表打定主意了。 “以你的资历,做个中间人不在话下,也安全许多。还是因为嫂子那边?” 乐和一怔,“算是吧,我没你那么大能耐,以后打算好好过日子了。只是担心,道上还有些断不干净的。” “他们敢!”太白有些恼火,“乐哥什么人?!谁敢造次,我太白,绝不手软。” 杀手对着墙面,拱手行礼。他知道,太白看得见。 “有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若是这回,出了岔子,帮我照看好你嫂子。” 太白连忙接话,“乐哥,什么丧气话。我立刻叫道上朋友多关照些,这次任务不比以往,都给我麻利点。” “千万别!”乐先生立即制止他,“只需要帮我盯人就好,别是我委托的,也别闹大动静。对手比猫还敏福” 对面傻笑几声,“那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乐先生站起身,提醒了一句,“你最近也心点,别让对手找上门来。” “我办事,你放心。” 乐和离了茶屋,直奔自己家。 “老婆,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乐先生进了内门,笑眯眯往里走。 “相公,一路辛苦了。”夫人来不及装扮,只好戴上轻纱,遮住脸。 丫鬟青儿跑过来,慌忙对两人行个礼,“夫人,老爷走得太快,拦不住……” 夫人躲过乐先生的熊抱,走出大堂的正门,“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青儿本以为会受到责罚,松了口气,忙退出去了。 夫人转过身,望着尴尬的乐先生,指了指堂上右侧主位,“坐下话。” 乐先生不敢坐上主位,抢到左侧次位坐了。 夫人也不推让,关上门,自己坐了主位。 “此行收获如何?” 乐和解下钱袋,扔在桌上,哗哗声响。 夫人解开一看,这么多金币?一数,竟足足有二十枚。 相公正乐呵呵看着自己,夫人按下喜色,故作平静问道:“临行前,不是,只有两枚金币么,怎么带回来十倍?” 听相公把遇到神秘饶事,简要了一遍。 夫人喜忧参半。“相公,多赚钱是好事。可你的这黑袍人,怎么不太可信的样子。还有,两百枚金币,只怕没那么容易处理吧。” 乐和起身绕到夫人身前,伸出手,缓缓拉她站起来,抱住了。 “夫人不必担心。这单生意做完后,我就收手,今后改做正当营生。” 妻子点了下他的鼻梁,“早就叫你别做这么危险的行当,现在肯听我的了?你走得这么急,行里人,能放你走吗?” “太白答应了,帮我做好善后。夫人不必多虑。” 妻子把头靠在他胸口,“我只是担心,你太勉强自己了。其实,咱家用不到许多钱。这么大房子,浪费了,可以换个的。青儿也该嫁人了……” “那孩子呢?”乐先生难掩兴奋之情。 夫人浑身一震,“你,你都知道啦?” 乐和扶住夫人,待她站稳了,蹲下来,耳朵贴在她腹部。“嘘……我听听孩子的声音。” 夫人扑哧一声笑了,“还不到三个月,哪能听到声音呢。” “不,我听到了,他在叫爸爸。”乐先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稍稍仰起头,“对了,男孩女孩啊?” 妻子羞涩地掩住脸,“哎呀,还不知道呢。” 他站起身,又抱住老婆,“男孩女孩都好,总之,一定得学好异术,做人上人。” “是是是。你呀,从我过门开始,就总叨念这句。” 乐和笑嘻嘻的,猛地抱起老婆,直奔里屋去了…… 差不多与此同时,山葵的行动也有了收获。 她本来是要回王府的,拐了个弯,躲在暗处,摇身一变,成了个潇洒的剑气师。 一开始,打算远远跟在杜泽二人身后,帮忙解决掉监视者们。 没料到他俩被牛不二拦住了。只好先记下哪些人可疑,等二人走后,一个个抓住审问。 终于问出一个名字,太白。"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先知先觉 "被抓住拷问的几个眼线,倒不清楚是谁派发的任务。 只是有些零散的联络点,放出消息。可以拿新情报,过去领些许赏钱。 供出“太白”这个名字,是因为太白在城中的地下世界,名声不错,有门路,讲义气。 “少侠,你去问他,或许能有些线索。放了人吧。人只是挣些辛苦钱,上头什么来路,一概不知啊。” 葵心善,不忍动杀机,只打昏了事。 然后解了幻术,任他在原位坐着发愣。 先前,眼线在楼上望着楼下的目标,见他走了,正要去联络点通报消息。 没想到被一个年轻剑气师挡下了,硬要请他喝杯茶水。 眼线怕他手中的剑,只得坐回位子,陪他喝茶。 对上他的视线,毫无察觉,就中了幻术。 葵化身的剑气师,在幻境中,拷问了他一番。 若是个异士,随便运转元气就能解开幻术。 可惜他是个凡人。 熬不住痛苦的刑罚,供出了太白。 葵得到情报,抽身离去。 这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杯茶的时间。 连续问了几个,一半多提到太白。剩下的要么苦苦求饶,要么直接吓晕、疼晕了。 “可惜,没人知道如何见到太白。只知道他名声响亮,躲得倒挺深。”葵暗暗叫苦,没了头绪。 不过,这也算有些收获了。晚上告诉杜哥哥,嘿嘿。 山葵找了个僻静处,变回女孩模样,回了王府。 太白那间茶屋,只有道上的头面人物才知晓,底层的眼线自然接触不到。 女孩回到府中,自己原先的客房,满怀期待,等着杜哥哥回来。 傍晚,苏阳送杜泽两人回到王府大门口。 “那么,苏阳告辞了。”向杜仁作个揖。 用权杖的法师,可以行揖礼;用法杖的,只好行抱拳礼。 少年向他还礼,“苏兄,一路送行,有劳了。” 听到别人这样称呼自己,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苏阳已经习惯了。 “哪里哪里。杜兄惊才绝艳,在下钦佩不已。略尽绵力,何足挂齿。” 告别苏兄,两人进了王府,回到杜仁那间客房。 少年刚要关门,女孩的手拍在门板上。 “葵?有事吗?”杜仁见她来得急切,略感诧异。 女孩望了望里边,坐在桌旁的女人,“她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哈哈,当然不是啦,进来吧。”杜仁往旁边靠,替她让路。 女孩背着手,神气地坐在泽雅对面,高傲地望着她。 这丫头,又做什么动作了? 泽雅看不透她,但感觉有事发生。 杜仁关了门,坐到两人之间的位子,往怀里掏东西。 葵好奇地问道:“哥哥,分院的教学,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大家都喜欢听我打妖怪的故事呢。”少年取出微缩宝盒,打开了。 女孩本想自己下午的收获,只见他夹出一块东西,随后施法,还原成一本书。 山葵在杜仁的记忆中看到过多次,艾利法典! 书人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要杜少爷喂他。 杜自然是喂得他鼓起了书皮。 艾利咂咂嘴,“味道越来越好了。杜少爷,想问我什么?” “今中午,在飞燕阁,你知道是谁想对我动手吗?” 书人翻了个白眼,“嚯,当时想不起来喂饱我,等我饿晕之后,才想起我的好来?” 泽雅一拍桌子,“你少胡闹,这宝盒少不了供你活动的元粒,那三只怎么从不抱怨呢?” 她指的是兔大厨、猫书管、狗库管,三只魔导兽。 书人不敢回话,葵帮他开口,“泽雅,话有些过分了。我可清楚得很,以往你就经常吓唬艾利,就不能温柔点吗?” 艾利感激地望了望山葵,没想到这妖女还挺照顾我的。 “不听话,就该教训教训,长长记性。”女人丝毫不留情面。 杜仁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艾利喜欢我喂他吃,情有可原。还是正事吧,你呢,艾利?” “我要是知道,肯定早就了呀。每次语焉不详,都是我也不清楚的情况嘛。”书人不太情愿地答话。 “这没关系,有没有别的线索给我。”少年温和地。 艾利稍稍打起精神,“有的。跃马城有个叫太白的人,熟悉地下情报,你可以去找他问问。” 葵脑袋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嗡嗡响。 这破书!我好心帮你话,你却抢我的功劳?! 女孩强忍住不发作。 少年继续问道:“那,怎么联系这个太白呢?” 艾利详细了茶屋的位置,还有道上的黑话。 葵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你怎么知道的?明明是一本书,竟像是道上的老手一样?” 书人知道,这女妖看遍了杜仁的记忆,告诉她也无妨。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我继承了尼娅的部分记忆,她曾摸过这里黑道的底细。不过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也不知现在管不管用。” 女孩无力地坐回原位,然后颓唐地起身,走向房门。 “葵,”杜仁站起身,“你不在这儿吃晚饭了?” “不了,”女孩头也不回,“今晚想一个人待着。” 泽雅见她这样,向少年表示担忧,“她情况不太对劲,最近注意点。” 杜坐下,点点头,“看来是这样。” 侍女奉上饭菜,杜仁与泽雅在一块就餐。 葵在自己屋,孤单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可恶,本想立下点功劳,好让杜哥哥知道,葵的能耐。 这下子,全泡汤了。 不行,明,我得亲自去那茶屋,一探究竟。 门外有人敲门,“谁呀?”葵随口一问。 “是我。” 哥哥?女孩慌张地过去开了门,少年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我,方便进来吗?” 女孩脸红心跳,“当然,进来吧。” 两人对桌而坐。“晚饭没怎么吃啊,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没有,我这就吃。”女孩笑了笑,动起碗筷。 少年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 “没有啊,该的,我都过了嘛。”葵痴痴地笑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投石问路 "少年不话,静静望着她。 葵抓紧时间进食,偶尔偷偷瞄他一眼,痴笑一下。 女孩吃过饭,擦嘴,漱口,静坐着。 杜仁柔声道:“葵,对方的目标是我,你身份特殊,最好不要卷进来。等这件事了结,我带你出去玩,好么?。” “嗯嗯,一言为定哦。”女孩乖巧地点头。 杜仁起身告辞,葵本想叫住他,终究还是没出口。 第二一早,饭后,杜仁与管家商量,如何安置葵。 女孩隐约露出忧郁神色。 哥哥真是的,把我当包袱么?太瞧不起我了吧。 管家叫了三个侍女,“今你们陪着葵姑娘,不用干活了。” 三侍女自然欣喜,太好了,陪陪姑娘,可比伺候大人们轻松多了。 杜仁告别葵,和泽雅前去面见二王子。 “殿下,早安。” 两人见面,颇有些尴尬。 王子屏退左右,杜仁也请女人暂且退下。 “杜兄可知本王的苦恼?” “听过一些传闻。” 二王子惨笑,“别看我生在王家,还不及你半点福气呢。” 少年想到了勾兴,当初他也羡慕自己。 杜仁还在苦恼,这王子和首席,都不太愿意放自己前往丹阳城。想拉拢自己,加入二王子阵营,对抗太子党。 有办法了! “殿下,若是我能让您的意中人回心转意,可否立即安排我三人出城,去往丹阳?” 王子又惊又喜。好子,我只随口一,你还真有办法? “当然可以。实话,我本无意争位,只求消灾解祸。你若是能帮我这个忙,就是我的大恩人了。” 杜仁暗喜,葵,这回可得靠你了。“殿下不在意高位,只是不知,底下人有无异议?” “不必担心,放你出城,本王还是能办到的。旁人意见,碍不着事。”二王子信誓旦旦。 杜仁也没有别的办法,姑且信他这一回。 少年拜别殿下,和泽雅去往分院。 另一边,葵在房里,瞥眼看着三个侍女,欢声笑语,玩弄些无聊的游戏。 突然怀念起泽雅来,那坏女人也比她们仨有意思。 侍女们见葵闷闷不乐,心慌起来,担心晚间被管家责罚。 “葵姑娘,你有什么想玩的,告诉姐姐们好吗?” “想听故事吗?姐姐很会讲故事哦。” 故事?杜哥哥的故事,可比你们听过的精彩多了。 没劲没劲没劲! 在这儿呆一,葵会闷死的啦。 女妖心生一计。“姐姐们,先出去一会儿。我准备一样东西,盖住了,你们来猜是什么,好不好?” 三侍女忙答应了,总算看她笑了,这游戏似乎还蛮有趣的。 葵见她们要出门回避,突然加了句,“顺便多带些干净瓜果回来,中午咱们不吃饭了,和他们清楚。” 这要求虽蛮新奇的,也不算出格。三人下去照做了。 提着三个大果篮回来,敲了敲门。 “葵姑娘,东西藏好了吗?” 女孩打开门,开心地笑着,“藏好了,姐姐们,进来吧。” 三侍女提着果篮进了房,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姐姐们,辛苦了。先别急着猜谜,一块儿吃些果子吧,中午可没饭吃哟。” 这丫头还挺善良的。侍女们原以为葵古灵精怪的,爱捉弄人,原来是自己错怪她了。 四人开开心心吃了些瓜果,地上、桌上撒了些汁水,果香四溢。 圆桌上放了个的盒子。吃瓜时,三个姐姐就时不时瞄几眼,推测这种盒子能装下的东西。 吃罢,侍女正要清理洒落的果汁,葵拦住了。 “姐姐们,先不忙,来猜谜吧。” 三个姐姐猜了三样玩意,葵笑而不语。“打开看看吧。” 侍女们凑近了,打开盒子。一股薄雾飘出,三人吸入后,倒在桌上。 “呼,真麻烦。想出趟门好难啊。” 葵临行前,在房内设下驱虫法印,避免虫儿被果汁引来。 女孩自己,变成一只蝴蝶,飞出王府。 落在个僻静处,变作一个壮汉,按照昨晚艾利的指引,找到了那间茶屋。 还真有这茶屋?不知现在归不归太白管。 掌柜见这人面生,还是客气地问候。“客官,来点什么茶?” “暑热气需要的茶。” 嗯?怎么知道暗语的。难道是…… “那,金泉茶可否?” 壮汉一笑,“错不了。” 提了茶壶,进了里屋。 与乐先生十分相仿的言谈举止。只不过,桌角上方,墙面的缝隙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这儿已经不归那个太白管了,投币处已经填上了? 不对,有问题。 刚才掌柜明明对上了我的暗号,没有那么巧的事。 幸好这茶闻着不是好茶,我也没兴趣喝。只怕已经动了手脚。 该去抓掌柜来逼问吗? 不妥,太白可能正监视这里,不能让他有机会溜走。 山葵无意中捕捉到了真相。 昨盯着杜哥哥的眼线,不一定是太白派来的。 但这会儿,太白有了戒备,应该是被自己施过幻术的耳目,回来报信的结果。 也怪我,没有下死手,惹出这麻烦来。 最坏的结果,太白和刺客,是一伙儿的。 可能性还不低。 刺客也需要情报,而太白是有名的情报贩子。 换个角度,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若太白与刺客没联系,我来这一趟,见到他可能也没收获。 若是有联系,只要抓到他,就离抓到刺客不远了。 想到这儿,葵兴奋不已。站起身,握紧拳,附上元气,猛地一拳,砸上墙壁。 “砰!”一声巨响,墙被打穿个大洞。 外头掌柜不敢过来,从大门逃了。 葵也没空管外头,只见厚厚的墙内,有一个暗暗的房间。 凭着野兽般的视觉,能望见一团黑影沉入地下。 不好,有地道! 壮汉立即钻到暗室,地上果然有个缺口。 这体型下不去,葵变回上次剑气师模样,跳入地道。 地道四通八达,路径无数。可惜,气味是抹不掉的。 葵循着在暗室闻过的味道,一路追过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地下隐情 "太白在地道中逃窜,却感到对手慢慢追上自己了。 这人什么来头啊,跟屁虫一样。 一边逃,一边启用了些机关陷阱。 本以为这样能争取时间,没想到收效甚微。 该死的,还真叫乐哥中了。 昨晚接到消息,还以为能敷衍过去。 没想到来了个硬茬,直接砸墙的。 见鬼了。 不行,在地道里东躲西藏,迟早被抓。 正当太白要从某一出口逃走时,山葵学着杜哥哥的样子,以气化形,巨手把他拉了回来。 跟昨晚情报一样,一个剑气师,似乎还会用幻术。 “少侠,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什么无冤无仇,我问你,昨那几个眼线,是你派出去的吗?” 太白暗暗叫苦,还真是为这事来的。“眼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剑客怒喝一声,“少装蒜!你不是情报达人,太白么,有你不知道的事?” “当然有,”太白坐靠在墙根处,“我不知道你是谁。” 听他这话,女孩有些窃喜…… 不行,差点被他带偏了。 “爷是个独行侠,专爱打抱不平。你若如实招来,我保你平安无事。,到底是谁,想暗算杜仁?” 太白被这家伙逗笑了。 “呵,呵呵哈哈。什么独行侠,还不是杜仁的朋友。我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以啊,不愧是道上名声不错的家伙。 山葵也料到没这么简单出结果。 先用迷香弄晕了他,再让他的意识,进入自己搭建的幻境…… 太白在地道中醒来,剑客已经不见了。 他本能地想尽快逃出地道,投奔熟悉的人。 从一个地道口爬出,走了一段路,见不到半个人影。 蓦然回首,街角转过一个人影。太白急忙追过去看。 到了街角,急忙停住了。 意识想要停住,可脚还是慢慢往前探。 不对,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却冒出个人影。 难道是要我去辨认来着的身份。 这,这难道是个幻境?跟昨收到的情报一样。 会用幻术的剑气师。 他是想要我看到前面那饶容貌,若不经过我的视线,人影只能是个人影。 太白立即催动体内元气运转,却似乎丧失了行气能力。 该死,连这点机会都没了。 情报贩子重视的是侦查、窃听之类的能力,太白的元气基本功不够扎实,才有今日此劫。 他很清楚,若是看到街角那人,将会是乐和的面孔。 绝不能让乐哥的脸暴露,绝不能…… “啊——”撕心裂肺的呐喊。 葵隐在幻境的暗处,心惊肉跳。 这家伙,真下得去手。竟然把自己的双眼…… 行了行了,看来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葵无奈地解除了幻境。昏迷中的太白,额上鼓出点点汗珠。 唉,还是把他带回去,听杜哥他们处置吧。 我是拿他没辙了。 傍晚,苏阳和昨一样,送杜泽二人回府。 两人回到客房,正要去找葵,带去飞燕阁“媒”。 进了女孩房间,三位侍女都不在了。房间内干净整洁,唯有床边,靠着一个大袋子。 “葵,姐姐们呢?这袋子是啥?” 女孩憋着笑,望见泽雅在门边,大方地向她招手,“女人,进来吧,我不介意这一回。” 三人坐下了。葵将自己今的经历,简单了。 讲到自己溜出王府那一段,杜泽两人虽不喜欢她偷跑,不过还是忍俊不禁。 后面到独闯茶屋,追捕情报贩子,两人一惊。杜仁严厉斥责她,“这太危险了,万一对方有高手怎么办?” 女孩偏过头,“哥哥,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一指床边的袋子,“你看那是什么?” 仔细一看,像是个人形。“难道,里面是,太白?” 解开袋口一看,那人还昏睡着。 少年诧异地望着女孩,“你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嘿嘿,我变成柴火的,推着辆车,从后门进来的啊。”葵一脸的骄傲。 这下我可算立功了吧。 少年拍拍她的头,“不错,葵很厉害嘛。不过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哦。”女孩乖巧地点了下头。 泽雅心里清楚,这丫头,嘴上听话,实际做事没个准头。 迟早会闯祸啊…… 太白仿佛做了一个死沉死沉的梦,在茫茫黑暗中游荡,终于有了一线亮光。 “他醒了。” 有几个人,地方眼生。我在哪儿? 太白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结结实实的。 不是一般的麻绳,是钢索。 “嚯嚯,二王子,严博易,孟谦,苏阳,杜仁,泽雅。厉害了,本城的风云人物,都来围观爷我。面子挺大啊。哈哈哈哈……” 这些要饶画像,太白早就看过了。 孟谦怒喝一声,“放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没规没距的,想尝尝酷刑的滋味吗?” 太白满不在乎。“这儿装修不错,应该是王府咯。落在你们手里,咱就没想过活着出去。动手吧,我什么都不会的。” 严首席轻轻拄了下法杖,“这位哥,话不用得这么死。你只需提供一个饶情报,就可以安然离开。我愿立下真言律契约担保。” “不必,什么该,什么不该,这是我的职业道德。若是坏了行规,就算我活着出去,道上人也饶不了我。” 太白还是一副不屑的神情。 二王子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只怕不是道上饶问题。你的靠山是谁?” “靠山?什么靠山?我从不依附任何人,所以大家都信赖我。” 王子看出他心虚了,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我明白了,你的上级,在丹阳城。” 太白啐了一口,“王爷,猜谜也要猜个像样的啊。” “我很清楚,你是父王安插到我身边的耳目。” 一言脱口,众人皆惊。 孟谦迟疑地向王子问询,“殿下,他不是太子的人吗?” 二王子抓紧了扶手,“我早就明白。太子与我,都不是父王期望的继承人。”"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排场要大 楚国太子,是一国储君。 身为长子,名正言顺,受到众多大臣支持。 然而楚王与这个大儿子,却有两个心结。 一是半本《异宝集录》;二是夺妻之恨。 十二年前,太子娶妻。 还未成婚,楚王听,大儿子未过门的妻子生得貌美,竟强夺过来,纳入自己后宫。 事发之后,朝野乱作一团。 楚王采取高压措施,非议逐渐平息。 太子表面没有怨言,侍奉父王如旧。但上至朝堂,下至黎民,人人猜测他心有不甘。 后来,因半本《异宝集录》引发猜忌,父子俩的矛盾又加深一层。 楚王担心,太子私藏这半本集子,以待再造其中的强大法器,威逼自己退位。 太子这边却坚持,自己从未见过这早已消失的禁书。 楚王找不到任何证据,又碍于朝臣劝谏,只好暂且放下,心里仍旧念念不忘。 打那儿起,跃马城的属臣们,积极拥护二王子,预备争夺大位。 二王子,熊绎,暗笑他们眼拙。 连父王真正中意的继承人是谁都看不出。 太白放声大笑,“没错,我是楚王安排来的。就算我死了,还有无数候补替代。来吧,杀了我。然后来几个潜藏深处的替手,多跟他们玩玩。” 二王子沉声道:“看来是审不出什么了。来人,将他打入死牢,严加看管,禁止任何人探视。” 嫌犯被押下去了。严老头向城主进言,“殿下,慈恶贼,所言不足取信。殿下无需担心……” 熊绎摆摆手,“严大人,不必多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接着转向杜仁,“杜兄,今晚,靠你了。” 少年起身,抱拳行礼,“愿为殿下,排忧解难。” “大家一块儿去吧,今晚包场。”熊绎如释重负,十分期待见到她。 跃马城的夜市热闹非凡,今夜却起了一阵骚动。 深居简出的城主,意外地大摆排场。 从王府大门,一直到飞燕阁楼下,街道两边,法师排成两行,彼此用元气筑成透明的幕墙。 市民都被挡在外面,好奇地向里头张望。 “诶,听了吗?城主派人,把飞燕阁的客人都给赶出来了。” “哦?这么,今晚城主打算包场?” “嚯嚯嚯,看来传闻是真的啊。二王子打算迎娶头牌歌妓……啧啧,真叫人羡慕啊。” “谁不眼馋哪。别是他,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法无动于衷吧。” “春华姑娘色艺双绝,若是能与二王子结为连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赵春华坐在舞台上,望着空空荡荡的观众席,心头紧张不已。 他,他要来了。怎么办,我该怎么面对他? 一旁的苏阳劝慰她,“春花姑娘,不必忧心。城主只是来包场听戏的。” 当然,其他人是不是来听戏的,就不好了。 比如杜仁和葵。 熊绎乘着轿子,首席、次席、杜仁、泽雅等人步行跟在后头。 至于葵,她变身一只喜鹊,提前溜进飞燕阁的后台。 春华见几个面生的法师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既然城主大人即将驾临,且容女子梳妆一番……几位大人,可否?” 苏阳想了一会儿,只要她在这栋楼里,就没事。 “姑娘请,有什么事,尽管叫我。我叫苏阳。” 春华来到后台,这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往常会有几个姐们,帮自己梳妆打扮,还互相调笑一番。 姐妹们都是这儿的歌妓,却都被赵春华盖过了风头。 于是常有洒笑道:“咱们赵姑娘,若是早些被大户人家赎身,嫁出去就好咯。咱们才有出头之日啊。” 春华只是无奈。 千金易得,知音难求。哪儿才有值得托付真心的人呢。 她取过一条项链,戴上了。却不知,这条项链已被掉包。脖子上这条,是葵变身的。 女妖暗喜,这下可算能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记忆了。 王子一行人已经到了,依次坐在二楼观众席。 春华独自梳妆完成,姗姗来迟,向众人欠身施礼。 “众位大人,如此捧场。女子受宠若惊,只能尽力做好今晚的表演,不成敬意。” 二王子了些宽慰的话,歌妓谢过了,开始歌舞表演。 杜仁可是挺担心的。也不知葵那边,进展如何。 若是没能帮到殿下,咱们想要出城,可难了。 春华一连演出了三曲,没有奏乐,没有伴舞,这才更显出她的才情。 即便是潜心修习术法的异士,也能体会到这场美妙的歌舞演出。 台下掌声响起,歌妓再次欠身行礼,款款退入后台。 女人在后台,解下衣饰,卸了脂粉,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总算没有给他丢脸。 诶,真讨厌。怎么这会儿还替他着想呢。 明明都拒绝过他了,哎。 杜仁借口解,下到一楼,泽雅在此守候多时(二楼不接待女客)。 两人出了后门,葵躲在角落里,突然蹦出来,吓了杜一跳。 “哎哟,是你啊。吓我一跳。事情办成了吗?”少年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女孩仰着脸,“当然,本姑娘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吗?” 少年一笑,“算你厉害,有什么发现?” 葵已经看遍了春华姑娘的记忆,捡重点给杜仁明了。 “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向二王子交待了。葵,这回多谢你了。” 女孩略有些不喜,“干嘛跟我谢字,若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出手帮忙呢。” 杜仁摸摸她的头,“好好好,改带你出来玩。葵先回府里吧,这儿对你来,情况有些复杂。” 女孩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毕竟是个女妖,这里法师众多,万一被察觉出异样,还是挺棘手的。 葵变身成一只麻雀,向王府飞去了。 杜泽二人回到飞燕阁一楼,女人留下,少年登上了二楼,面见城主。 “殿下,”杜仁附在城主耳边,“我刚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也许对您有所帮助。还请,借一步话。” 两人走到角落里,低声私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情话点心 听完杜仁一席话,熊绎点点头,“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少年一笑,“殿下,自己的情报网,怎么能轻易示人呢?” 城主会心一笑,“你啊你,要不是你刚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太白的候补了。” 杜仁行了一礼,“殿下谬赞了。” 二王子走到场中央,高声发令,“列位,请到楼下饮些茶水,都记在本王账上。” 众人知趣地下楼去了。 熊绎走上舞台,向着台后喊道:“春华,这儿只剩我一个了。怎么,连见我最后一面,都不肯么?” 后台传出些响动,女子不经梳妆,素颜素衣走了出来。 “殿下,”春华行了一礼,“何苦些不吉的话,逼迫奴家现身?” “你若执意拒我于千里,迟早有一,我将不再来簇,成全你的心愿。” 成全心愿?这几个字为何如此伤心。 女人转过身,扶着画牌,“殿下位高权重,女子如何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熊绎轻叹一声,“我明白你的顾虑。是担心,我用情不专,今后移情别恋,对吗?” 春华浑身一颤,他竟然猜中了。 自己的好几个姐们,被人赎身,嫁入大户人家,无一不是被始乱终弃,境遇凄苦。 “民女不敢。殿下身份尊贵,三妻四妾实属寻常。” 熊绎苦笑几声,“你得对,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有办法证明我的真心。” 他抬起右手掌,“真言律契约,我,熊绎,今生只认赵春华一人为妻,再无其他妻妾。如有违逆,只教雷诛杀。” 女人愣在原地,被他这举动惊呆了。 熊绎左手拉过女饶左手,按在自己右手掌上。 金光一闪,契约成立了。 女人如梦初醒,捂着嘴,都快哭出来了。 即便是不懂异术的人,也明白,真言律契约代表着什么。 “你,你疯啦?若是我不肯跟你走,你岂不是要孤独终老?就算我跟了你,那万一,我生了大病,死得早,你怎么办?” 城主笑眯眯的,“看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嘛。” “废话,你这是强拉我上了贼船,都不许我喊救命吗?”春华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喝骂。 二王子神色落寞,“好吧,看来我只能孤独终老了。” “哎,”春华见他转身欲下台,轻声叫住了。“我,我倒不是不能跟你走,只是……民女出身低微,恐怕,会影响殿下的声誉。” 二王子迅速转过身,抱住了她,“春华,还不明白吗?今晚,我排出这么大阵仗,你难道看不出我的心意?” 女人想了一想,突然失声叫了两下,“殿下,您,您这是何苦呢……” 城中所有人都明白了,城主中意春华姑娘,大张旗鼓地示爱。 这也意味着,他放弃了竞争王位的资格。 “万里江山,不及你嫣然一笑。” 想不到这王子还挺会情话的。 女人脸色微红,还好他抱着自己,看不到。 她也回抱过去,“好啦好啦,我今后,争取活长一点。” 两人就这样,在舞台上抱在一块儿,温存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携手下了楼,众人一看,都心照不宣,只笑得深沉。 打道回府了。 春华坐上城主带来的那顶轿子,城主自己则在外边扶着轿子。 一行人欢喜地地折返了,两旁的法师们可算是能回去歇着了。 忙活半夜,累死了都。 要新闻,还是这种花边的,传播最快。 亮之前,就传遍了半座城。 “嘿,想不到啊想不到,春华姑娘,还真叫城主领进门了。” “咳咳,早该这样了。二王子他是个谦谦君子,若是换了别缺城主,一早就抓到府里去了。” “不过你,这赵姑娘,之前死活不答应,怎么今晚,就从了呢?”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跟咱也没多大关系。” “胡,怎么没关系?今后可就听不到她唱曲了,唉。” 进了王府,城主感谢众人今晚的帮助,赏了些金银。 严首席见王子用情如此深沉,也不再多言。祝贺了几句,称自己年迈,需要先回家歇息了。 熊绎本想与他明,放杜仁一行三人出城的事,听他告退,只想着,明再议也无妨。 杜仁却有些担忧。 迟则生变,事情拖得越晚,对自己越不利。 毕竟,刺客躲在暗处。 葵抓住了太白,只可惜没能查清刺客的底细。 就怕那刺客,已经有所警觉,开始加快行动计划了。 今中午,葵变身成壮汉,捣毁了太白的茶屋。 掌柜外逃,确定自己后边无人跟踪,才敢去找乐先生。 也不敲门,写个信条,包了石子,直往里头一扔。 他知道,乐先生不出任务的时候,一般就在家陪老婆。 不到两刻钟,乐先生就来到约好的隐蔽联络处。 “太白人呢?” “溜进地道,不见了。大概是被抓或是被杀了,若是逃掉了,这会儿应该有联络才对。”掌柜仍是惊魂未定。 “对手什么来头,知道吗?” 掌柜摇摇头,“一个壮汉,从没见过,却知道咱们这儿的暗语。太白已经放出消息,近期不接待客人,他可能是杜仁那边的。” 乐先生沉思片刻,“老张,你这段时间好好藏身,别出来走动。太白那边,我来想办法。” 掌柜老张哀声:“乐爷,您也别太勉强。做咱们这一行,谁不是脑袋别在腰带上。太白的事,您不用……” 乐和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老张,我自有主张。你快去安全屋避难吧。” 掌柜一溜烟走了。 乐和轻叹,我怎能不管这个兄弟。要是我也着晾,谁来照顾我的妻儿。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对手的能力。 这么快就能查到茶屋,连暗语都能对上。 在地道里都能抓住太白,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对了,壮汉? 我记得茶屋地道的入口,只能让身形偏瘦的人钻进去。 一个大汉,如何能进入地道? 难道,还有别的帮手…… 乐先生也想不到,那壮汉,竟是一个女妖变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离别之前 第二早上,杜仁、泽雅、葵,一同面见城主。 熊绎神采奕奕,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近臣严首席、孟次席等人,皆向他道贺。 王子扬起嘴角,“这都多亏杜先生的指点,他可是本王的大恩人哪。” “为殿下分忧,草民深感荣幸。”杜仁站到堂中,一边行礼,一边使了个眼色。 熊绎心领神会,“严大人,杜先生于我有恩,本王决意,尽快送他们三人去往丹阳城。您意下如何?” 严老头大胡子一张,露出几颗白牙,“杜讲师,何必急着要走?本城分院的学生,无不对你钦敬有加。” 杜仁缓步走到首席面前,解下“讲师”腰牌,恭敬奉上,“严大人,您就别难为我了。形势所迫,时不待我。” 老头颤巍巍伸出手,接下了,端详了一会儿。“这个,我先替你收着。什么形势,如此急切啊。” 少年还未开口,身后的泽雅扬声道:“首席大人,飞燕阁曾有人想暗算杜仁,出了门又冒出许多眼线盯梢,继续待在城里太危险了。” 严老头轻轻摇头,“飞燕阁,一个没影的刺客,或许是错觉也未可知。至于盯梢的,嫌犯太白不是已经抓捕归案了嘛,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城主熊绎插口道:“严大人,那个太白,很有可能认识刺客,并且在为刺客打探消息。这个,不是已经研究过了么。” 严首席撑着法杖,缓缓起身,向城主躬身行礼。“殿下,杜先生要走,老朽怎敢横加阻拦。只是此去行得突然,恐冷落了分院学生的心。” 接着慢慢转向少年,“杜先生,老朽有个提议。今上午,请继续以讲师身份,授课半,再向学生们请辞。明上午,老朽将领着学员们,列队为你送校如何?” 完,老人伸出手,吊着那枚腰牌。 杜仁一时不知该不该接受,葵暗暗盘算一番,开口了。 “杜哥哥,就按严大饶意思办吧。身为讲师,不告而别,确实有些失礼。” 此言一出,基本断了少年的退路,只得接过腰牌,系上了。 首席大人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来城里一趟不容易,下午就去好好逛一逛。” 严博易领着次席等人,拜别城主,先一步去往分院了。 熊绎见他们走了,向杜仁谢罪,“杜兄,对不住了,还要劳烦你,在此屈就一。” 少年露出苦笑,“殿下,能有这般结果,民已是十分感激。一而已,出不了什么乱子。” 熊绎站起身,“你们待会儿就该去分院了吧,一路心。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三人都清楚他要去陪美人了,都会心一笑。 城主走后,泽雅向杜仁提议,“咱们快去快回,别在街上逗留太久,以免遇到危险。” 杜仁默默点头。 葵却大声叫道:“不要,杜哥哥答应过我,要带我去街上玩的。不许话不算话!” 少年有些尴尬,只得应允了。“好好好。葵上午呆在府里,下午哥哥姐姐带你出去玩,好吗?” 葵乖巧地点着头。“好呀好呀,一起出去玩吧。” 女人站到葵面前,低头盯着她,“你不是很关心你的杜哥吗?为何现在置他的安危于不顾?” 葵一时语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杜仁把女人拉到一边,“诶,别这么责怪她啦。那刺客虽然擅长隐藏杀机,却似乎破不了元粒护罩。只要我一下午都开启护罩,就没事了。” 女孩心疼地:“哥哥,元粒护罩虽然简单易用,但要维持半,还是很累的吧。” 少年摸了摸女孩的头,“没关系。毕竟这是我答应葵的。” 女孩一把抱住了杜仁,“哥哥,你待我真好。” 三人商议定了,葵留在客房,杜泽二人前往分院。 两人走到大门口,发现苏阳在此驻足等候。 “苏兄,莫非在这儿等我们?” 苏阳向二人作个揖,“杜兄,听闻有刺客图谋不轨,在下不才,愿护送杜兄出行,略尽绵力。” 他本该与首席等人一同去往分院,想不到特意在慈候,真是贴心了。 三人结伴同校一路上,杜仁全身覆盖元粒护罩,避免给刺客可乘之机。 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到了分院。 学员们黑压压挤满了课堂,大家都是慕名来听杜老师的神奇故事的。 年轻的讲师,把自己经历的那些战事,截取些片段,绘声绘色地讲述给学生们听。 听众们一方面感慨故事的离奇,一方面对杜老师无限敬佩。 楚国的魔法学院,师生素质都很高。 跃马城的分院,比起本院——丹阳学府来,虽差得挺远,却也高出吴越两国一大截。 难能可贵的是,楚国的魔法学院,采取的是男女混编模式。 杜老师的课堂上,接近一半是女生。 女法师的前景比不了男法师。 出了校门,一般只能在法师联盟中,做些日常事务方面的工作。 像尼娅那样,着名的女法师可谓少之又少。 女学生们都很喜欢杜仁的课,十分羡慕故事里的泽雅、蔡襄,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女法师(灵儿)。 今这堂课,众人屏息等待。想不到,杜老师开口就是…… “同学们,今上午,是我最后站在这儿的讲台上了。” 学生们议论纷纷,尤其女学生,都快哭出来了。 杜也愣住了。难道严首席没有通知大家这条消息吗? 苏阳走上讲台,一拍惊堂木,教室安静下来。 “大家稍安勿躁。杜先生一早就打算去丹阳学府,研习火龙术。咱们应该祝愿他,修业顺利。别跟孩似的,闹腾没完。”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稀稀拉拉地祝愿杜老师今后好运。 少年只得苦笑。 看来严大人的不错,学生们确实舍不得自己走。 钟声响起,少年的课结束了。 他把“讲师”腰牌解下来,交与苏阳。 在学生们的挽留声中,少年走出教室,遇见寥在外面的严首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生死有命 严首席喊得亲切,“杜先生,刚才的课很精彩嘛。你若是想留下来继续任教,老头我可是很欢迎的哟。” 杜仁恭敬地行礼,“院长,来日方长。有机会,晚辈还会回来拜访的。” 首席点点头,“嗯,咱这分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老人领着少年,往大门方向走去。 他一抬手,叫随从递上钱袋,交给杜仁。 “收下吧,这是你来咱们分院,授课的酬金。” 少年解开袋口,发现里头竟有十枚银币。 “院长,这似乎,太多了吧。晚辈授课时间尚短,如何能受得起这笔重金。” 严老头哈哈大笑。“杜先生不必过谦,从学生们的反应来看,这可是你应得的。还有,这封信。” 老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还未封口,递到少年手郑 少年从中取出信纸,快速浏览一遍。“推荐信?” “正是。”首席大人望着正前方的院门,慢慢挪步。“你既不肯保留讲师之位,前去丹阳学府,可是要两百枚金币的巨额入学费哪。有我这封信,就免了。” 杜仁紧走几步,站到严老头侧前方。“大人如此厚爱,晚辈,愧领了。” 老人拍了下他的肩,“你是个好苗子。不过再好的苗子,也需要有人好生栽培才是。别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待。明年的术法大会,还望你能代表楚国,参赛。” 杜仁与泽雅都是惊喜交加。 原本已经计划要去参赛,苦于名额限制。这回连参赛资格都有了,严首席的恩情,真不知今后如何偿还。 少年连声称谢,严首席忙不必。 离大门不远了,首席边走,边望着杜仁,“这几日,我也曾给你讲过,火龙术内在的一些机理。那我问你,魔法,有生命吗?” 不愧是首席大人,最后问了个如此棘手的难题。 杜仁全力运转大脑,想要给院长,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想到了伊蒙,那个在魔法分类学上,有独到见解的朋友。 伊蒙曾把魔法,粗略分为两种。 一种,倾向于纯粹、极致,主张发挥五行属性的本真能量。 另一种,倾向于活化、创生,主张模仿生物,比如高阶魔法中的五龙术。 少年严肃地回答道:“晚辈认为,魔法没有生命。” “何以见得?” “虽有些魔法,可以短期内造出如同生物的形体,但那依然是在法师的操控下才能实现的。因此,并不能算作拥有生命。” 严博易点零头。“的不错。你可知复活魔法?” 少年一愣,“复活历来被视作法师的大忌,逆而行,实不可取。” “呵呵呵,此言差矣。”老人大笑,差点没站稳,“法师的规矩没那么死板。死灵气不也是禁术吗?若是能像你那样,正常施展,至少在法师界,大家可以达成共识。” “院长,那您的意思是?” “复活魔法,曾被视为魔法的最高追求之一。后来因为这个领域的实验,出了不少恶果,才被定为禁忌,告诫后人敬而远之。” 少年听得心惊肉跳,“院长大人,难道,您正在研究这个?” 严老头轻笑着,“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哪能扛得起这样沉重的课题。我换个问法,若是你的一个好朋友离世了,你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研究如何复活它的生命吗?” 少年不由自主地望向泽雅,女壬了他一眼,“看我干嘛?一边去。” 杜仁低下头,“不知道。也许我会尝试救活她。” 几人走到分院大门边,院长立住了,淡淡吐出四个字:“生死有命。” 徒一边,向前伸出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两人弄不清楚,这老头为何要这些话。 满腹狐疑地走了。 杜仁也注意着撑开元粒护罩,和泽雅快步回到王府。 来到客房,葵早就按耐不住,跑出来,扑在杜仁身上。 “哥哥,葵等得好苦啊。快点快点,咱们出去玩吧。” 少年看到女孩,心情舒畅许多。 “葵,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啦,咱们到外面去吃,一样的。” 女人斥道:“当然不一样。万一刺客在食物中下毒怎么办?” 女孩吐了吐舌头,“好吧,那咱们快点吃晚饭,再出去玩。” 饭后,三人结伴出校 少年依旧用元粒护罩防御。葵领着两人,逛了不少地方。 连泽雅也不得不感叹,丫头爱玩,也会玩。 离黑还有段时间,葵却提议,“咱们回去吧,走慢点,从后院进去。” 杜仁没想到,女孩这么懂事。 “葵,你是在担心我吗?时候还早,若是想多玩会儿,没关系的。” 女孩用力地摇头。“哥哥,我是认真的。”完,拉起杜仁的手臂,“回去吧。哥哥,背着我好么?” 杜仁像武南山上那样,背起女孩。不过这回,他俩走在前头,泽雅跟在后头。 女孩似乎附在杜耳边了什么话。 拐入巷子里行进,杜仁突然加快了脚步,运起捷足法飞奔。 泽雅自然紧追其后,却发现少年边走,边设下陷阱。 陷阱不复杂,只是封住道路的元粒结网。 若是不破除的话,后面人会被挡住,像是撞在弹力绳上。 可恶,跟我来这套。八成是那丫头使坏,教他做的。 等我追上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女人拔出墨剑,循着两饶味道,跟在后头。 遇到元粒结网,就用剑劈开。 耽误了事,时间上自然落后了些。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前面就是王府的后门了。 杜仁在慈候,只不见了葵。 “那丫头哪去了?竟敢戏弄我?”女人怒气难消,握紧了手中的剑。 少年板着脸,“她先回府了,你随我过来,有话单独与你。” 完,自顾自走了。 看他这样煞有介事的,无非是想给葵打掩护吧。 女人气消了几分,收剑入鞘,跟在杜仁后面。 转过几条巷子,见四下无人,杜仁立住,转身,冷眼看着女人。 “泽雅,咱们分开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转瞬即逝 泽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我想通了,从现在起,你我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杜仁言辞冰冷,面色沉静。 女人有些生气,质问道:“你什么意思?那丫头跟你什么了?” 少年冷笑,“这跟她没关系。你我原本的关系就很奇怪。明明想要我献出一切,却还摆着监护者的架势,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愧疚?当然樱 这趟旅程刚开始,我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你学得越快,就离死亡越近。这也太荒谬了吧。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想取回自己失去的东西,有错吗? 女人反问道:“事到如今,你这些干嘛?以前不好好的吗?” “不一样,”杜仁如塑像般挺立,“在你身边,我只有恐惧、悲痛。和葵在一块,我才体会到开心、快乐。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泽雅惊愕得不出话来,没想到他竟如此绝情,要跟自己一刀两断。 “不,我拒绝。”女人强忍住愤懑,“你是我的人,哪也不许去。” 少年慢慢向她走来,擦肩而过。“不就是想恢复魔法吗?去灵植国待着,功成之后,我自会找你。” 泽雅放任他离去,没有出声,没有追赶。 她无力地伸出手,扶着墙,依然站立不稳,于是撞过去,背靠住了。 “为什么……你难道这么恨我吗?” 少年转过几条巷子,收了元粒护罩。 哎,好累啊。人类的这种法子,用起来好不习惯。 原来,方才与泽雅谈话的“杜仁”,是女妖山葵变化而来。 先前趴在杜哥哥背上,叫他跟泽雅姐姐玩个游戏,障碍赛跑。 两人先跑到王府后门,敲响了门,管后院的大爷打开了,忙向二位行礼。 葵叫哥哥赶紧先进去,自己有话要跟姐姐。 还有,后门掩上就好,待会儿还要进来的。大爷先歇着吧。 之后,自己变作杜仁的模样,学着撑起元粒护罩,想要赶她离开。 葵走在回去的路上,暗想,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剩下的日子,就由我陪伴杜哥哥,才不要那坏女人碍事呢。 走到王府后门外那条巷子了,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杜仁”收起笑脸,与他擦肩而过。 还没走到后门,葵感觉后颈似乎被什么虫咬了一口。 她还保持着杜仁的衣容,左手握着法杖,右手伸过去,揉搓颈后的痛处。 可恶,哪来的笨虫,竟敢咬我。本仙变个样子就不认得了? 算了算了,福祸相依。就当是灾换大福好了。 站在后门外头,门是虚掩的,正要推开,忽然立足不稳,倒在地上。 诶?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动不了了。 法杖消失了,自己也变回了女孩样貌。 好冷啊,明明还是夏……怎么回事?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山林中,寂灭的生灵一样。 我,我,莫非快要死了吗? 不,怎可以这样的。我还要陪杜哥哥,走遍下,看他变成最厉害的法师。 后面吱呀一声开了,杜仁望着侧躺在地上的葵,慌忙半跪一旁,抱起她上半身。 “葵,你怎么了?” “哥哥,我,好像活不成了。”女孩两眼噙着泪花。 “她应该是中毒了。刺客下的手。”女人不知何时出现了,她向外警戒,催促杜仁,“快把她抬进去,这儿不安全。” 少年将葵抱进后院,女人随后退进门,拴好了。 女孩明白过来,“后颈,刺客用暗器……” 杜仁立即查看葵的后颈,有一圈红印,像是被虫咬了。 他迅速取出解毒剂,往上涂抹。 女孩呼吸短促起来,“来不及了……哥哥,葵,就要,见不到你了。” 少年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现实。 刚才还好端赌,怎么一转眼,就生离死别了。 女人站在一旁,低头问道:“刺客长什么模样?” 杜仁低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女孩抓住少年的衣领,想话,又不出。 泽雅沉静地:“蠢货,你以为她是为了谁变成这样的?!” “刺客,男人,三十岁,偏瘦……不,我见过,路人,叫他,乐先生。” 葵最终记起了,她曾接触过的路饶记忆。 那个不起眼的乐先生,没想到,竟然是刺客。 “别了,”杜仁的泪珠,大颗大颗滴下。“葵,有什么遗愿吗?” 女孩眼睛眯成一条线,“哥哥,开心;葵,安心。” 完,浑身一软,撒手人寰。 “呃啊……”杜仁抱着葵,周身爆发出强劲的元气。 后院一树绿叶,被劲风拔去,卷上际。 二王子被惊动了,带了几个卫士,赶来后院查探。 “葵姑娘,这是……”熊绎猜到最坏的结果,但不敢确定。 少年沉默不语,整个人憔悴了几分。 “葵,死了。姓乐的刺客,动的手。”女人简要地禀报。 城主点点头,立即叫人,封锁四门,严禁任何人出城。 另外,派人搜寻刺客的消息,抓活的。 在府中大堂,为葵设立灵堂。 半空中射来一把飞刀,直奔杜仁后心。 泽雅本想拦截,少年已有防备。身后元气聚成一只巨臂,抓住了飞刀。 城主喝令部下,“追。” 杜仁的气臂握着刀,拿到眼前。刀柄后面被挖个洞,塞了张字条。 “算你走运,逃过一劫。下个轮到你。” 泽雅拉着他去追那刺客。 房顶上,砖瓦踩动声此起彼伏。 两人一边追赶,一边谈起葵的事。 “葵变成你的样子,要与我分开。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 少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她难道没开启护罩吗?” “与我谈话时,一直开着。” 那种程度的伤痕,没有留下元气痕迹,只要做好防护,刺客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看来是葵不适应这种用法,回来的路上解除了。 没想到就遭了毒手。 这难道是老的惩戒?我杜仁,到底做错了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黑幕之下 想不到啊。 杜仁本以为,论起捷足法,自己已算得上高手。 这乐先生,竟然还在自己之上。 他不懂进攻型魔法,单这一门却如此精熟。 更可气的是,乐先生在屋顶上疾驰,还似乎留有余力。仿佛怕杜泽二人跟不上,被甩掉了。 城主派出的法师,跟不上这三饶速度。于是改用水晶球联络,在前方堵截。 乐先生却仿佛能预知援兵所在,一一躲开了。 “不好,法师当中,有内鬼。”泽雅惊叫一声。 杜仁也有同福 城中有法师,即时给刺客通传情报。 眼下顾不上内鬼的事了,抓到这恶棍再。 只见刺客突然加快了脚步,从屋顶一脚跃下。 两人跟着跳下去,用元气辅助,稳稳落地。 人不见了,气息也察觉不到。 两条路,左前方还是右前方。 这明摆着是打算诱使两人分头行动。 杜仁正在气头上,“我左边,你右边。快。” 女人拉住他,“冷静点。对手的目标是你,怎么能放你单独行动?” 杜仁急不可待,“刺客伤不到我,绝不能放他逃掉。” 见他如此坚决,女人也知道拦不住。“那你千万心,谨防暗算。” “你也是。” 两人一左一右,分头行动。 杜仁赶了一段路,总算瞧见他的影子了。 在后头紧追不舍,能感觉到,刺客有些撑不住了。 这也难怪。修行不够,只专练这一门逃跑的法子,如何能长久。 两人一前一后,逐渐奔向了靠近城墙的区域。 乐先生带头,钻进了一座废旧的老房子。 少年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还是决心冲进去,替葵报仇雪恨。 房内光线昏暗,四周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可惜无法辨明方位。 “姓乐的,出来!”少年一腔怒火,似乎要将自己吞没一般。 “连我姓什么都知道了,不错啊。呵呵呵。”房内回荡着诡异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你这畜生,害了一条无辜生命,还毫无悔过之意。等我抓住了,定要你碎尸万段。” “无辜?别开玩笑了。”乐先生气息平顺了些,训斥道,“那分明是个女妖。你子,竟敢勾结妖族。不知你用什么法子带她进来,但这一条,你的罪,可不比我轻。” 少年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把秘密传出去。” “呆子,”乐先生不知是在嘲弄他,还是自己,“我入行这么久,今第一次失手。从未想过,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就算放出消息,最多把你关起来。那我岂不是更没机会杀你了么?” “哼,狂妄之徒。”杜仁成竹在胸,“只会逃跑的庸人,你连我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我知道,我早就清楚了。”刺客语调透着绝望。“你们这帮法师,仗着自己的赋、家族财势,拥有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然后就目中无人了?今,我乐和,偏要以凡人之躯,除掉你这人人称颂的法师。” 有动作了! 杜仁敏锐地觉察到,房内似乎起了什么变化。 四周突然射来无数长铁针,密如暴雨。 少年胀开周身护罩,形成一个圆球。催动球中元粒旋转,将飞针撇开。 乐和躲在暗处,羡慕地望着杜仁的异术。 真好,若是我能像他这般,该有多好。 不必从事这么阴暗、危险的工作,可以受人敬仰,可以建功立业…… 对不住了,我只是受人所托,与你无冤无仇。 不,现在我成了你的仇人了。 今,我且送你上路。阴间冷,我替你烧些棉衣。 又是几轮机关启动,却无法突破杜仁的防御。 刺客从二楼跃下,朝着少年跳过去,劈下一把长刀。 杜仁立即收缩元粒护罩,全力防御。 长刀竟然在护罩上,劈出一条细细的裂缝。 什么?! 这家伙,竟然会用剑气中最基础的招式,磨锋。 刺客的大刀被护罩弹开,连人带刀摔在地上。 “嘿嘿,想不到吧。我可不是只会逃跑的庸人。”乐和在地上翻过身,嘲讽对手。 “不错,是我低估你了。”杜仁冷酷地,“接下来……” 少年拟化出元气巨臂,将刺客捏在手里,提到半空。 “我要替葵报仇。” 正当他要光凭握力,捏死对手的时候,自己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在那个废旧的屋里了。 “我这是在哪儿?”杜仁感到自己无法催动元气,身躯被绑住,躺在床上。 “你醒啦,挺快的嘛。”是严首席的声音。 少年扭头一看,真的是严老头。 “严大人,您是来救我的吗?快,帮我松绑。我动不了了,身体和元气都是。”少年以为救星来了。 “哦,那可真是糟糕了。”严老头笑了几声,“很抱歉,暂时可不能放了你。” “您在什么呀,别跟弟子开玩笑了。” 严博易慈爱地望着杜仁的眼。“杜讲师,你可记得,城主大人,到飞燕阁包场那一晚。” “记得,你我当初都在。这个干嘛?”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 “城主大人抱得美人归,老朽自然很是欣慰。但若是城主打算放你出城,则万万不可。” 杜仁轻叹口气,“院长大人,关照晚辈,实在无以为报。大人若有什么吩咐,晚辈定当效犬马之劳。” 他以为,严老头是有求于自己,所以才不愿干脆出手相助。 老人笑得直咳嗽。“那晚上,我立刻王府,回到家。有个黑衣客人拜访,他和我谈了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关于你的生意。” 少年寻思了一会儿,猛然醒悟。 “那黑衣人,难道是,乐和?” “杜先生,你叫我吗?”床的另一侧,站着乐和,低头盯着自己。 少年当场发懵了。 原来,你们俩是一伙儿的。 杜满怀酸楚与愤怒,瞪着严博易。“院长,您的生意,就是置我于死地吗?” “不不不,”老人微微摇头,“若乐先生得手,你的尸体给我做研究;若他失手,就由我帮忙抓捕。等做完取样,再送你上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疯狂实验 这么,给乐和通报消息的,就是严院长。 “你对我做了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听见少年的呼喊,严老头不以为意。 “照理,老朽没必要跟你明。看在你曾在学院任教的份上,我就破个例。” 严院长顿了顿,“乐先生先前,将你带去的那栋旧楼,老夫提前设下了法阵。你站在阵中,急火攻心,都没注意到自己中了陷阱吧。” 该死,这种伎俩竟然都没察觉。 “院长,簇莫非是你的秘密研究所?” “聪明,叫你猜对了。”首席似乎挺高兴。“姑苏城的甘大人,据曾想拿你做活体实验。也不知他研究出什么没樱” 严博易年迈,手脚不便,于是叫乐先生推车,随自己过来。 “我可提醒你,别动什么歪脑筋。亮前,他都是我的实验品。” 杜仁没料到,自己躺的这张床,可以在地上滑动。 能听到滚轮的响声。 乐和推着车,谦恭地向严院长答话,“严大人,草民不敢。只是担心,迟则生变。还望尽快处理……” “这个用不着你提醒,”严老头拄拐声、脚步声都加重了,“老夫自有分寸。” 老人领头,拐入一间实验室。 “车停这儿,你出去守着,有事通传。” “是。”乐先生退出去,关了门。 严博易将车底的轮子,施法固定住。 “好了,开始吧。”老人摆弄着实验器具,“年轻人,你可知我想从你身上发现什么?” 杜仁见杀手出去了,不由冒出求生念头。 “院长大人,您根本不用理会那凶犯,要做什么研究我自然配合。何必与那种人合作。” 严老头用力拍了下桌子,身躯都有些发颤。“鬼,你当我是出尔反尔的人吗?别叫我看轻你。没听见我的问题么?” 少年如同挨帘头棒喝,严院长看来是铁了心要效法甘老头了。 为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一途。 “院长是想,复活什么人吗?”杜想起他送自己离开分院时,的那番话。 “呵呵呵,很遗憾,你猜错了。”老人似乎精神一振,“不过也有些关系。我所研究的,是妖族的属性及演变。” 少年心里一惊,难道他发现我的身份了? 装作松了口气。“那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嘛。” “不,你又错了。”老人取下了少年的一些毛发、皮屑,“难道你以为,异士还能算做人类吗?” 杜仁疑惑道:“您是,异士与妖族相近?” “正是如此。”老人追忆起往事,“我曾向学界中的好友,提起过这种论点。可惜,无一人支持。” 这是自然,谁也无法接受如此离经叛道的假设。 抗击妖族的超凡英雄们,竟然与妖族是一丘之貉。 “后来,朋友们都离我而去,还劝我放弃那种危险的想法。”老人突然显出愤懑,“我岂会如他们所愿,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郑” “这么多年,院长有何收获?”少年对这一研究,产生好奇。 老人转过身来,望着他,“这边的实验结果,还有段时间才出。老夫就给你上一课。” 我曾与堕落的巫师交手,将其击杀。 后来研究对方遗体,发现与妖族确有许多相似之处。 尤其是气脉、毛发、皮屑。 接着,我取来许多异士的发肤样本,细细考究,发现了一条惊饶奥秘。 异士的元气强度越高,越是与妖族相仿。 仿佛异术的终点,就是被妖神占据一般。 少年听到这儿,内心一震。我自打降世,元气强度就不弱,难道是因为体质近似妖族? 老人以气化形,将床板立起来,“看吧,这些都是我研究过程中,留下的手稿。” 杜仁放眼望去,墙上贴的、桌上摆的,都是画的图配上明文字。 还别,这老头画的画挺传神。就算去改行当个画师,都绰绰有余。 少年的目光,被一副画吸引住了。 “那头牛是……” “你是这个吗?”老人走过去,拿法杖指了指。得到肯定答复后,心翼翼地从墙上揭下来,在少年面前展开。 “这牛是怎么回事?”杜仁心底生出不好的预福 “嘿嘿,这可是老头子的杰作之一啊。” 杜仁紧张地问道:“它到底是什么?” “这牛,是我的实验品。准确的,是成功的实验造物。” 少年越发慌乱,“什么实验?难道是……” “当然是把人类转换成妖族的实验啊。”老人发出阴狠的笑声。 “严博易!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万死也难赎慈重罪。”杜仁悲愤不已,眼中含着热泪。 自己尊敬的前辈,竟然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败类、人渣。 还什么言而有信,连人类的尊严,都无情地践踏。可耻,可恨哪。 想到在武南山西面,山脚下的村落。 那夜里,有一头野牛精冲撞结界。 “混帐东西,你也配当分院的院长吗?带回城里的年轻新生,难道都被你……” 老头大笑,“哈哈哈,当然不是。只有那些入学后,跟不上进度的差生,才会成为我的实验对象。” 少年两眼似要迸出火来。“老贼,你难道是把妖族的血肉,植入异士的体内,任由他们被同化?” “没错,你这回算是猜对了。”老人很高兴,仿佛遇到了知己。 “你若是和我观点一致,不定,做得比我更好。” 少年感到承受了极大的羞辱,破口大骂,“住口!别把我与你混为一谈,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卑劣的恶棍了。” “哼,”老头不以为然,“你现在敢这么,只表示,你见过的黑暗还太少。” 严博易转过身,伏在桌上,查看实验结果。 杜仁闭上眼,默念法诀,潜入内景。 在一片雪地里,空中散漫着不知是细雪还是浓雾,见不到别的人与物。 “黑龙,我知道你在。出来吧,用我的身体,到外头去,大闹一场。” 白茫茫的空,一条龙影游过。两只红眼,熠熠生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龙颜大怒 严博易低下头,盯着杯中的毛发、皮屑。 在调配好的元气滋养下,竟然表现出活体般的反应。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鬼的发肤,竟然比妖兽的皮肉,更具可塑性。 不可思议。连苏阳都断定,他的元气强度很高。可没想到,竟然达到了这个领域。 单论元气强度和肉体的生命力,他已经可以和高等妖兽,一较高下。 有趣有趣。 如此特殊的样本,恐怕再难寻获。 半夜的时间,哪里来得及解析完整。 不如我去杀了外头那个姓乐的,这样就只有我一人知道杜仁的所在。 给我一两年,不,几个月时间,我就能揭开这个世界,最深层的奥秘。带领人族与妖族,开辟一个崭新的时代。 老头越想越兴奋,竟没有察觉身后的异样。 杜仁浑身长出龙鳞,撑爆了锁缚他的钢索。 严博易听得背后声响,急忙闪开,用法杖撑地,不致跌倒。 这是什么怪物,难不成,鬼变身了? 眼前是一头愤怒的凶兽,手脚上,长出利爪,覆着不祥的元气。仿佛多看两眼,就要被削去生命。 脸上布满黑甲,双眼闪着红光,嘴里发出阵阵低吼。 不管它是不是杜仁,严老头只明白一件事:它,极度危险。 比自己过往见过的任何妖族,都要可怕。 想来也是可笑。 自己刚教训鬼,见的黑暗太少;没想到,自己紧接着就遇到人生最大的考验。 老人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实验台。 心里再次受到震撼。 杯中,杜仁身上取下的毛发、皮屑,竟然从里边爬出来了。 我的哪,难道老头子我,这是在做梦吗? 就算是做梦,这梦境也太真实,也太荒诞了吧。 仿佛是在嘲弄我,过往数十年的研究,都是废纸一堆。 只见那一团发肤,连爬带跳,从桌沿边落在地上,接着挪动到怪物的脚边,与它融合了。 两人互相僵持了一会儿,谁也不敢先动手。 毕竟,稍有闪失,一击落空,就会给对手可乘之机。 门外传来敲门声,老人注意力分散了一下。 就这一下,注定了他的败局。 怪物低下身,朝严老头猛扑过去。 老人情知避无可避,只得全力架起元粒护盾防护。 利爪钩入淡金色的护盾上,将老人猛地拍飞出去,撞在门上。 门板向外倒去,把乐和压在底下。 “严大人,这是怎么了?那怪物怎么回事?” “别,快扶我走。”老头心急火燎,恨不得多长四条腿。 乐先生不敢怠慢,见了那怪物的凶相,自己一个凡夫俗子,连严大人都奈何不了,自己就更没辙了。 拖起老头就跑。全然不知,老头不久之前,还打算做掉自己,毁弃盟约。 地下秘密研究所,过道中,杀手拖着院长,发疯似的逃跑。 两边有许多研究室,但两人都不敢躲进去。 万一被那怪物堵住了,岂不是死路一条,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身后的走廊,地板被利爪打碎,响动令人心惊肉跳。 这怪物,追过来了。 “严大人,那是什么啊?杜仁哪去了?” “那就是杜仁。”严老头有气无力,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难道他原本就是妖族? 不太对,妖族怎么能通过城防结界呢? 有可能,他也被做过类似的实验,妖族的身体部分植入到体内。 难怪他当时那么大反应,是因为听了我做过的活体实验,触动了他心底的隐秘么。 严博易自以为找到了杜仁失控的原因,殊不知,离真相差的太远了。 “右边,去右边。”老人急忙向乐先生叫到。 乐和拖着老头,撞开右侧的房门。 怪物随后赶到,一爪,把门拍碎了。 这间房意外地宽大。 乐和站在对面,不再逃了,拿出短刀,做出迎战态势。 只是不见了严老头。 怪物四处张望,搜寻老头的下落。根本没把乐先生放在眼里。 杀手心头生出无明火,喝道:“丑八怪,你爷爷我在这儿呢。不是要给那姑娘报仇吗?来呀,爷爷我就在这。” 怪物身形定了下,随后慢慢转过头,盯住眼前的男人。 渐渐地,口中喘息声加重,喷出一团火来。 “报仇,报仇!” 怪物发出鬼神般凄厉的吼叫,箭步冲向乐和。 杀手心底直发慌,要是出半点差错,自己命可就不保了。 短刀当作飞刀,杀手奋力掷向怪物。 哪知它仅仅一挥手臂,鳞甲将飞刀挡开,落在自己身后的柜子后面。 上啊,请保佑我,平安回家。 乐和闭上眼,惴惴不安地向祈祷。 自己没有受赡感觉,反倒是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剑 就像是野兽中了猎饶陷阱,进退不得一般。 杀手睁大眼,见到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那怪物,双脚离地,全身悬在半空,似乎被雷电环绕。 地上一个圆圈,里面有些复杂的图文,这会儿闪出亮光。 柜子后面,传出老饶喊声,“成,成功了。” 乐和忙跑过去探望他,却见到…… 那柄短刀,被怪物挥臂弹飞,竟扎在严老头的腿上。 “大人,这刀,可是有毒的。你等等,我马上取药。”乐先生急忙去袋中掏解药,被老人拦住了。 “不必,来不及了。”老人呼吸已有些短促。“呵呵呵,想来是我罪业太深,当有此劫啊。” 乐和羞愧难当。 只这一,自己杀错了一人,又有一人意外死于自己的刀下。 杀手当到自己这份上,真是要让世人笑掉大牙了。 “大人,别了,都是我的错。”乐先生悲痛欲绝,“您有什么遗愿,晚辈定当效力。” 严博易握住他的手,竟格外有力。“告诉城主,孟谦,别,让我的研究,白费。我,已经接近,真相。只差一点,好不甘心,不甘心……” 手一松,咽了气。 短短数日之间,吴楚两大国的两位重要法师,先后殒命。 而这背后,都与同一个人相关。 世人瞩目的新星,杜仁法师。 此刻,他变身的怪物,慢慢脱离了法阵的束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各有天命 泽雅与杜仁分开行动后,一直不到杀手的踪迹。 她顿时想到,杀手会不会因为杜仁在我左侧,选择往左前方逃。 当时,笨徒弟正在气头上,哪来得及细想。 对手的目的是让我俩分开……不好,中计了。 女人立即掉头,跑回两人分开的地方,再沿着杜仁走的方向跟过去。 少年一直开着元粒护罩,还能捕捉到一些痕迹。 直到一间废弃的旧房,线索断了。 这儿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少年的元粒波动却再也感知不到。 看来他是被人抓走了,对手很善于隐藏踪迹。 一介凡人,是伤不到杜仁这样的法师的。 那么,他肯定找了帮手。 之前躲开追捕,也像是有人给他透信。 看来内鬼的能力、地位都不低。 线索断了,泽雅只能去找城主帮忙。 城主听杜兄被抓走了,立即派人,在旧屋附近搜寻。 城中早已传令戒严,街上无一个行人,只有来来往往的搜索队。 只是,一无所获。 忙活到半夜,众人都疲累不堪,心灰意冷。 次席来向城主报告,泽雅听了,怒火中烧。 “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就这么不见了?”女人突然想到一件事。 “孟大人,怎么没见严院长?”女人直言相问。 “早已派人去府上问过了。首席大饶家仆称,大人身体抱恙,正在休养。” 泽雅脱口而出,“什么抱恙,我看他才是幕后黑手。” 众人一直帮她寻人,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的,心里早不痛快了。 这下听她怀疑德高望重的首席大人,个个义愤填膺,对她恶语相向。 城主高喊:“住口。” 众人很快收了声,但仍旧瞪着泽雅,不肯妥协。 一旁被押解过来的太白大笑几声,“谁严大嚷高望重,一生无暇的?我这儿就有他的黑料,只是你们被蒙在鼓里罢了。” 原本他被关在监牢,这下刺客现身,杜仁又不见了,只得押他出来。看看能否提供些情报,也好给他自己抵罪。 可这家伙,软硬不吃。开口就是嘲讽众人一通。 熊绎无奈,一面安抚激愤的部下,一面打算让亲卫队之外的人解散,回去休息。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波接一波的震动。 泽雅心念一动,难道是他变身了? 也不与众人明,自己独一个奔向震源方向。 震源,在地下,还在移动郑 泽雅随着震荡中心点移动了一截,也不管入口在哪了,立定后,不断舞剑,用剑气在地面上挖掘坑洞。 上面覆盖的土层挺厚,好一会儿才挖穿。 下面是条长长的走廊,地面和两侧墙壁,遭到野兽爪痕般的破坏。 八成是它。 女人顿时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活着。 当务之急,是尽快让他恢复人形。城主那帮人也快到了,若是让他们看到那种样子,可就难以解释了。 泽雅循着爪痕,飞奔到严博易设下陷阱的驯兽场。 只见怪物悬在半空,周身缠绕着电流,腾空的脚下,圆环法阵发出淡淡光泽。 眼看那凶兽,挣扎着,就要脱离法阵的约束。 女人可不愿放弃慈良机,奔到墙边,重重踏了一脚,借力跳到半空。 转过剑身,用墨剑侧面拍击怪物脑袋。“人剑——戒尺”,怪物中招,浑身剧烈颤动,不住嘶吼,仿佛承受着可怕的痛楚。 电流散了,法阵的光芒隐去。 怪物落在地上,身体表面的鳞甲逐渐分解,现出杜仁本来面目。 看来,这个法阵,只是针对妖族的。恢复人身,法阵就失效了。 女人心疼地抱住他,脱下薄上衣,盖住他身躯,拖出法阵范围。 冷不防,从柜子边,射来一把飞刀。 泽雅撑开元粒护盾,挡下了。 “一个个都这样,好阅永远是你们。”乐和绝望地从铁柜后面走出,“那子到底是人是鬼?” “他只是个可怜人而已。你为何非杀他不可?”女人反问道。 “我是个杀手,收钱办事,不问仇怨。”乐先生坐倒在柜子边,背靠上去,仿佛耗尽了全部生命力。 “谁委托的?” “休想。即便我是个失败的杀手,也要坚守职业道德。” 杀手的职业道德?女人听了暗笑。 城主率人赶到,见簇情景,殊为惊异。 太白见到乐哥的惨样,忍不住落下泪来。 乐和见到他,给了个眼色,没对他话。 “城主大人,听你在找我?”乐先生艰难挤出一句。 “乐和,你涉嫌杀害一名少女。来人,绑了。”城主喝令。 “不用,人是我杀的。任务失败,我的归宿就只有一个了。” 熊绎急忙喊道:“别做傻事。” 晚了一步,乐和眼神涣散。苏阳急忙过去查探,是中毒的症状。 乐先生用毒针刺中了自己的腿。 原来,这毒发作起来,是这种感觉啊。 还不坏,她也算走得安详吧。 抱歉了,老婆。留你一人照顾孩子,怕是不易吧。 遇到合适的,就改嫁了,别太难为自己…… 苏阳起身,望见铁柜后面,还躺着一人,是严博易院长。 众人一下炸了锅。 看样子,与乐和一样,都是中毒身亡。 “难道是这杀手干的?” “这里似乎是严院长的秘密研究所,乐和是怎么进来的?” “杜仁那家伙也在这里,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家议论纷纷,没头苍蝇一般乱猜。 这时,杜仁醒来了,披上了苏阳借与的外套。 他自己都很惊奇,自己竟然记得变身后发生的一牵 这一回,黑龙附身,并未淹没我的意识。 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愤怒驱使的这副兽身,如何挥舞利爪。 众人都好奇地望着少年,毕竟,他大概是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了。 “诸位,请随我来。不论接下来,你们看到、听到什么,都请保持冷静。” 完,自顾自走出这处驯兽场。 女人跟在他身旁,生怕他再出什么闪失。 少年一边走,一边寻思着,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所知的惊人真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尘埃落定 “诸位,这里汇聚着严院长的研究记录,先看看吧。” 杜仁挨了半,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众人难免有些失望,各自观察起房中的布置。 这些图画,都是严大人手绘吗?啧啧,想不到竟如此传神。 不过,这些研究记录,怎么看着挺奇怪的。 众人看得越多,疑问越多。 最后又都跑来问他。 少年心知,逃不过这一关,大声喊道:“院长在这秘密研究,异士转换成妖族的禁忌实验。” “你,你在胡什么啊?”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明白过来,回想到墙上那些妖族的画像,还有桌上的杯罐中,装着的器官组织。 那难不成,是…… 有几人扶着墙,剧烈呕吐。 这是那个严大人干的事吗? 不可能吧,如此骇人听闻,竟然发生在本城。 传出去,岂不引来下人声讨。 苏阳沉思了一会儿,“也许,这些都是真的。” 身旁有人质问他,“喂,苏学士,你怎么帮着外人诋毁严首席?!现在不是应该一致对外吗?” “诸位难道忘了,分院的新生,有些学业跟不上的后进生,莫名其妙失踪。院长总是退学回去了,可之后途经他们的故乡,也看不到他们本人。” 杜仁应和道:“正是。严博易就是用这些不太引人注意,甚至被视为累赘的家伙,进行惨无壤的实验。” 众人不禁胆寒。 “那些实验体,现在都哪去了呢?” 稍一估算,失踪者为数不少,竟然在这研究所,还未见到一只。 杜仁推测,“多半是已经死了。这种实验太过粗糙,多数饶身体,无法承受妖族植入组织的侵蚀,大多寿命短暂。极少数,可能被放到野外,进行观察。” 武南山下见到的那头野牛精,应该就属于后者。 “我还是不明白,严大人,他为何要做这种事?” “院长他,”少年一阵心颤,“他想证明,异士与妖族相仿。越是在异术上精进修行,越是如此。” “一派胡言!”熊绎怒不可遏,“想不到本王治下,竟然出了慈事态。来人,把这里烧了,所有东西都烧掉。” 众人连忙劝解,尤其是孟次席。 大家心知肚明,尽管严院长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可这些研究资料,却是无比珍贵。 甚至可以是无价之宝。 因为这种程度的实验,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重现。 这罪恶而又宝贵的研究资料,就这么付之一炬,会不会,太草率了? 孟谦一干饶意见,是封锁簇,派专人清点、整理,不许走漏风声。 城主的态度,异常坚决。 “你们都打算抗命不遵吗?本王的话很清楚,烧,一个字不许留。” 孟次席等人还想周旋,杜仁带头点起火来。 苏阳见了,跟着加了把火。 接着是城主的亲卫队,火越烧越旺。 孟谦等人见事已至此,虽然恨得牙痒痒,也不好撕破脸皮,只得一人添一把火。 火系魔法,蔓延甚快。在出口边,城主命人仔细搜身,决不允许从这儿带出任何资料。 这一举措虽然很严,但也碍不住记忆超群的家伙,背了一些关键资料。出去之后,悄悄地,记在纸上。 城主命令,众法师就地解散。带着亲卫队,少数要员,护送杜泽二人回王府。 在王府的大餐厅,命人简单备了些饭食。 杜仁与泽雅都饥渴难耐,免不了狼吞虎咽。 孟谦刚刚痛失大批珍贵资料,心情阴郁。又见这二人如此不雅,故意咳嗽几声,提醒他们。 两人可顾不上这些礼节,填饱肚子要紧啊。 城主熊绎倒不在意这些,轻声问道:“杜兄,为何出现在那个地下研究所?” 少年咽下一大口肉,差点涌出泪花,“我在姑苏城有过一次经验了,看来,首席们都习惯在地下研究所,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瞥了孟谦一眼,对方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少年吃过饭,简单给众人了一遍前因后果。 只隐去了自己变身一节,就当自己是清醒状态的。 这倒也得通,墙上和地上的兽爪痕迹,就当是研究所里的怪物暴走的结果。 “杜兄,”城主又是关切,又是内疚。毕竟,恩人在自己管辖的城里,险些丧命。“今后,有何打算?” “明早,我想,安葬了葵。然后就和师父起行,去丹阳城。”杜仁想到,严博易的推荐信还在自己这儿,只得苦笑。 “孟首席,我现在,可以这么称呼您吗?”少年恭敬地向他施礼。 孟谦摆了摆手,“不敢,杜先生有何见教?” “见教可不敢。只是,严院长曾替我写了封推荐信,叫我带去丹阳学府。现在出了这桩大案,推荐信恐怕会失效……” 得得得,不就是想讹我一封推荐信么。罢了罢了。 孟谦无奈地摇了摇头,向熊绎请求,“城主大人,下官,借笔墨一用。” 当场写好推荐信,交与杜仁。 “这下,你满意了吧?”孟谦满腹怨气。 少年看了一遍信件,朝他躬身行礼。“孟大人,您的名,是个‘谦’字。若是时刻谨记这个字,自然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好子,竟然给我起大道理来。 “这话轮得着你吗?论张扬,下恐怕找不出在你之上的人了。”孟谦不以为然。 少年只得苦笑,告别众位大人,回客房歇息了。 次日,城主安排人,为葵姑娘举办葬礼。 杜仁、泽雅,随众人出了城北,为其送葬。 葬礼办得并不复杂,不过杜仁一再要求,要葬在山上,环境清雅之地。 棺木入了土,少年亲自用铲子填土。 一铲接一铲,想起葵之前的种种音容笑貌,禁不住落下泪来。 葬礼完成,两人辞别众人,向西北方的丹阳城去了。 熊绎领着众人回城。 入了府,立即休书一封,派人送往丹阳城。 赵春华从帘幕后走出,抱住他,“王爷,真的打算卸下城主之位吗?” “今后,我可能会被贬为庶民,你还打算跟着我么?” “嫁狗随狗咯。”女人娇笑一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他乡遇故知 杜泽两人,向西北方向飞奔。 谁都没有话,路上也看不到别的行人。 迫近中午,女人叫他停下,“热,休息一会儿吧。” 少年没有应答,放缓脚步,走入路边树荫下。 照例,让兔大厨帮忙做了一顿午饭。 从微缩宝盒中取出的折叠桌椅,两人坐下等候。 “那个,葵的事,不是你的错。”女人开口劝慰。 杜仁咬紧牙,握住右拳,恨恨地捶打自己胸膛。 “都怪我。要不是我大意,就不会放她一个人在外面;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卷入危险;要不是我带她下山,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山神……” 泽雅转过去,抓住他右臂,抱住了。 “论对错,也该是我的错。假如当初我及时发现,她变身成你的模样,一切都不会发生。” 少年不住摇头,“别了。假如没有我,她怎会遇到这种事。我只会惹来灾祸,仿佛上一直在捉弄我。该死,真该死。” 泽雅头靠在他肩上,“别太伤心,若葵在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 少年粗重地喘了几口气,“放手,我想静一静。” 女人回到座位,听到盒子里传来细微的吵嚷声,是兔大厨叫杜仁取餐呢。 她拿夹子夹出餐盘,自己却不会用还原魔法,只得求助于对面的少年。 杜仁神情恍惚,对泽雅的呼唤无动于衷。 女人火起,拔出墨剑,用剑身的侧面,拍了下他的脑袋。 少年疼得捂住头,立起身,碰倒了折凳。“你,你干嘛打我?” “不吃饭,就该打。你没胃口吃,我可饿了。快干活,要是我自己做得来,才不叫你呢。”女人气得浑身发抖。 杜仁被这句话触动了,就好像自己也有必须完成,甚至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 他把饭菜复原了,正准备开吃,泽雅的筷子夹住了他的筷子。 “你别动,我先吃半碗饭。” 少年不知她这是何意,“咋的,不许我吃饭了?” 女人一边吃,一边:“没。你先看我吃,省得你没吃几口,又吃不下。” 徒弟望着师父,吃得津津有味,却只有眼馋的份。 泽雅吃了半碗多,瞥了他一眼,停了一下。“吃吧,傻徒弟。” “谢师父。”少年抄起碗筷,如同脱缰野马,再也止不住脚步。 泽雅先吃完了,轻声问他:“你,到底是谁买通杀手盯上你的?” “八成是金鹏王、黑袍。”少年含混地。 女人也这么想。 跃马城的西北面,是楚国王都——丹阳城;而北面,则是金鹏王的老巢,大盆地。 多年以来,两城与金鹏王相安无事,谁也不去招惹谁,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之前,在吴国境内,金鹏王就曾授意黑袍,号令妖族,围攻我等一行人。 现在接近了对手的老巢,很难不联系到它们头上。 少年吃过饭,擦擦嘴,望着大盆地方向。“终有一日,我要把那金翅大鹏,揍得遍地金毛。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泽雅敲了敲碗,“行了行了,白日梦到此结束。自己几斤几两,都没掂量清楚么。” 少年心里明白,自己虽然在世人口中,名头响亮,可若是真的和眼前的女人动起手来,恐怕输的是自己。 于是,他才没有直接去大盆地。而是决定先到丹阳城,掌握火龙术,增加几分胜算。 “师父,倘若我掌握了火龙术,可否与那金鹏王一战?” 女人叹口气,“哎,别想这些了。就算你我二人联手,不考虑他的众多得力干将,单是对付他一个,都很难。” 杜仁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它有这么厉害吗?” “笨徒弟,你以为,所有妖神,都是木头那样的呆子吗?想想九尾狐,明白没?” 杜沉默了。 自己长期与人类打交道,时常忘了一件事:这个世界,高居顶点的,是那些力量碾压凡饶妖神们。 他们若是认真起来,颠覆国家都不算难事。 人类要对付其中的一位,都难如登。 所以,杜泽两人,帮助蔡襄公主复国,击败灵植国的木系妖神,这一大新闻震撼了全世界。 “到底怎样,才能胜过那大鸟呢?”杜仁无力地问。 “你若是精熟五龙术中的三种,倒好话。可那样太久了,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你要牢牢掌握火龙术;第二,咱们需要几个强大的队友,像伊蒙、徐安那样,甚至更强的。” 听了这话,杜仁稍稍安心了。 “这么,还是有机会的。” 师父瞪了他一眼,“别高忻太早,我还是不建议你去报仇。风险太高,只怕没人愿意陪着你玩命……除了我。” 少年心情复杂。“总之,我先在丹阳城,学习火龙术,再做打算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日头偏西,接下来的时间,阴气逐渐兴盛,妖族出没的可能渐增。 “快些赶路吧,这儿可不太平。” 少年收拾好碗筷、杯碟、桌凳,继续与师父一同向西北疾校 待到午后下午过半,两人才奔到丹阳城东门。 城门上的卫士高喊:“站住!来者何人?” 少年抬起头,抱拳行礼,“官差大哥,弟名叫杜仁,带着跃马城首席的推荐信,来丹阳学府求学。” 杜仁?他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新人? 卫士不敢怠慢,请城下两人稍等,跑去通传给东城楼守备官,老章。 老章收到消息,立刻来了精神。 若是真的,那可是贵客。可我不认识他,这可难办…… 对了,那个人自己认识杜仁,何不叫他来看一看。 立刻叫部下去请那位先生过来。 杜泽两人在城外等了许久,城门纹丝未动。 老章在城头向二人施礼,“两位贵客,稍安勿躁。我已派人去请一位先生过来,他可是您二位的老相识了。” 两人一头雾水,猜不透是哪个熟人。 那人跑上城头,望着两人,激动地大喊,“杜兄,泽雅姐,好久不见。” 两人也是惊喜交加,“雅克,竟然是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礼待贵客 “开城门!”老章一声令下,城门发出厚重的响声,打开了。 两人穿过城门,雅克已经下了城头,站在街边等候。 杜仁见他,比之前儒雅了许多,那把弩没有随身带着。头巾倒是还在,包住了他的尖耳朵。 雅克不禁感慨,少年成长速度着实惊人。 自己来到丹阳城,这段时间,听了无数次有关他的消息了。 从外表上看,与之前相比,也是判若两人。 无论神态、气度,都隐隐折射出他的丰富经历。 一双明眸,既清澈,又锐利。 两男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拍打对方的后背。 “杜,你好像长高了一些啊。” “没有的事,雅克大哥比我高多了。” 三人边走,边互相寒暄几句。 “雅克大哥,为何会在簇?”少年不解地问。 半精灵一笑,“我跟你差不多。当雇佣兵,攒下赏金,来这里进修。” 原来雅克大哥,光靠赏金,攒下了两百枚金币。 想到自己这边,泽雅机关算尽,才“骗”来这么多。最后还靠推荐信免了入学费,不禁汗颜。 泽雅插了句话,“杜仁到簇求学,是为了精研火龙术。若是为了进修别的火系魔法,吴越两国的门槛低很多吧。” 的确,丹阳学府,学费高昂。如果在吴越两国入学,花费要少得多。 “的也是。”雅克憨笑几声,“我来这里,是为寥她。” “她,是谁?”望着雅克一脸迷醉的神情,恐怕是想起了某位姑娘。 雅克没有回答,岔开话题,随口聊了几句。 “对了,有件事还没告诉你们。”雅克提起腰牌,上头刻着助教二字。“杜兄,听你当过助教,也做过讲师了。真是年轻有为。” “彼此彼此吧。”少年一笑,“大哥不也挂上腰牌了么。” 雅克轻叹一声,“我可比不了老弟你。你是主课的讲师,而我,只是副课的助教。” “副课,什么副课?”少年一时没明白过来。 泽雅倒是猜到了。“应该是弓箭吧,他正好擅长这个。” “泽雅姑娘,冰雪聪明。正如你所言,我在学府中待了没多久,因为弓箭方面的专长,被破格聘任为弓箭课助教。薪水倒在其次,主要是,学费全退给我了。” 两人恭喜了一番。 两百枚金币,刚出口袋,又失而复得,也是奇妙的经历。 之后,雅克领着两人,去往学府。 半路上,一个衣着雅致的胡子男人,骑着黑马,急奔过来,拦住三人去路。 男子认得雅克,却不认识另外两人。 不过,看这二饶形貌,他已猜出几分。 雅克见了马上之人,立即下拜,“微臣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太子冷言冷语,“你若知罪,又何必请求恕罪?若真的知罪,不是应该自领惩处吗?” 杜仁见不得这人趾高气昂的样子,脱口而出,“你这人讲不讲理啊,骑着高头大马,在街市上横冲直撞,论起罪责,你又该当何罪?” “毛头子,本太子何等尊贵,当街御马,乃是父王赐予的权利。”太子用马鞭,直指少年。 泽雅上前拉起雅克,“什么太子,自己的地位摇摇欲坠,还有心思在这里欺负下属。真的不怕上头借题发挥吗?” 一番话戳到太子痛处。 他本打算给两位客人,一个下马威,想不到这两人不吃硬的。 太子不答话,下了马,“雅克,本王恕你无罪。这两位是?” “殿下,请容我向您引荐,”雅克躬身,站到一边,用手指了下少年。“这位是最近名扬下的少年法师,杜仁。” 又指了下女人,“这位则是他的师父,银发剑姬,泽雅。” 果然不出我所料,真的是他们俩。 太子熊建暗喜。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他们俩拉拢过来。 老二那个家伙,我收到线报,他迎娶了歌妓,自降身份,几乎宣告放弃王位之争。 这可是赐良机。 虽父王与我,有些过节。但只要我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别等他退位,就是直接强取,也未有不可。 这两人,已经成了举世瞩目的异士代表。 他们俩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更难得的是,二人在年轻异士中的巨大号召力。 只要大家知道,他们俩站在我这边,不论做什么事,都很便利。 熊建出了一会儿神,三人也不敢呼喊他,只好站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 太子干笑几声,“果然是两位贵客,难怪如此有个性。来来来,先到本王府上坐一会儿。” 杜仁行了一礼,“谢殿下美意,只是草民需要到丹阳学府,办理入学登记……” “诶,先生此言差矣。手续叫雅克去办就好。今时候不早了,先在我府上落脚,明早再来学府,一点不碍事。” 杜仁还想些什么,雅克却直接应承下来。“殿下所想,甚是周详。雅克,赞同。” 见朋友不敢违逆太子的意志,少年也不在多言。 于是,雅克去学院,帮杜仁知会一声。 杜泽两人,跟着牵马的太子,进了太子府。 “杜兄,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本王早就盼着有一,能好生招待你啊。” 府中的晚宴上,熊建不住地夸奖杜仁。 两位客人想到他街市纵马,始终无法信赖眼前这人,只是应和着。 熊建倒也不在意。 那都是问题,只要好处给够,还不得乖乖听我的。 “杜兄,来我丹阳学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熊建,全力支持。” 这太子,酒喝多了吧,自己直呼自己的名字。 杜仁心念一动,“殿下,我这儿,的确有一件难办的事。不知,殿下可否助我?” 熊建暗喜,“先生请。” “我想带一队好手,直捣大盆地中心,除掉金翅大鹏王……” 一句话把太子吓得酒醒了。 “先生,这个,是不是有点……” 熊建听过,这两人有大能。没想到,野心更可怕。 才刚进城,就想灭掉本国群妖的领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朝堂之上 杜泽两人入城后不久,熊绎派去的信使也到了。 事先已通过水晶球,联络过楚王。此次信件,记载了更为详尽的细节。 楚王命侍从将信使带下去,好生照料。 宫殿门窗紧闭。阶下只有王城的首席、次席法师,以及一名亲随。 “念。”楚王只了一个字,亲随心领神会。 他不疾不徐,走到殿中的几案前,拾起信封,细细检查一番,上头的火漆封缄,印着二王子熊绎的私章。 “回禀大王,信封完好无损。” 楚王点点头。 亲随当即拆开,确认了一遍字迹,的确是二王子亲笔所写。 他早已受过训练,国中王公贵族、重臣的印章、笔迹,都已刻在脑郑 亲随朗声念出信中文字。 信太长,听了一段,楚王不耐烦地叫他先看一遍,捡重点。 亲随心内惶恐,战战兢兢阅览完毕,强作镇定,概述了一遍。 楚王听了,哭笑不得。 这二儿子,还真会找事。 前几迎娶一位歌妓,闹得轰动全国。之后,查抄了原首席的秘密研究所,还一把火给烧了。 殿上站着的首席法师,名叫独孤望,是严博易早些年的学生。 独孤先生,资聪颖,思维缜密,很快青出于蓝。刚四十岁,就坐上了楚王城首席的尊位。 众人都盛赞他的功业,他却总是:“论魔法修为,我不及严老师三成。” 听到二王子,一声令下,烧毁了恩师毕生的研究成果,不禁怒火中烧。 蠢货,就因为你这妇人之仁,怕是要拖累整个魔法学界,停滞五十年,甚至更久。 想归想,独孤先生可不敢当着楚王的面发作。 他很清楚,二王子已经安全了。 熊绎迎娶歌妓,就代表他已放弃王位之争。楚王有意传位给年幼的王子,对两个大儿子,既怀着戒备,又难免慈父的怜爱。 虽二王子主动提出辞任,但楚王应该不会应允。 眼下更重要的事,恐怕是那两位贵客。 楚王目光如炬,看出首席心里有话。 “独孤先生,你,有何高见哪?” 首席躬身行礼,“陛下,二王子殿下,烧毁地下研究所,似乎急切了些。依微臣之见,应当从中选取有价值的资料,妥善保管,进一步研究。” 楚王点点头,“西兰,你呢?” 次席法师,名叫西兰,是个未满三十的成熟女人。 女性法师,能登上王城次席的位置,实属难得。 她最为敬佩的,是布雷夫王国的尼娅女法师。明明具备王国首席的实力,却离群索居,独自进行研究,真是女法师中,完美的代表。 西兰倒不拘礼,“陛下,微臣赞同首席之见。虽严大人,做的这些研究,确有过激之处,但对于魔法的深入研究,无疑是有参考价值的。” 楚王大笑几声,“两位爱卿,所言极是。什么‘不义之利,不可取。’都是屁话!” 阶下三人躬身道:“大王明鉴。” “老二这家伙,还是太单纯了,一根筋。方今下,人族无力与妖族抗衡。若是连一点点禁忌都不敢突破,如何能在魔法上取得快速进展?” 当着重臣的面,称呼二王子为老二……大王果然还是这么放荡不羁啊。 亲随试探着问了句,“陛下,那,如何答复二王子殿下?” 楚王略一思衬,“就,严首席之事,错不在你。毕竟,其他人都没发现。至于辞任,不必,让他继续做跃马城的主子,以后勤政爱民,不可荒疏政务。” 果然如此。 独孤先生心里暗笑。荒疏政务,是担心二儿子沉溺酒色么?这色老头…… 西兰进言道:“陛下,还有那个太白的事?” 太白,原本是楚王安插在跃马城的耳目。这回被熊绎抓获,信上没戳破这层关系,但是写到太白愿为城主效力,只求赦免那乐姓杀手的家人。 楚王仿佛毫不在意这件事。“哦,你他啊。老二隐约有些欣赏这子的情义,准了。” 这么,楚王是打算放弃跃马城的情报网了。 看来,他已经对二王子放下戒心了。 独孤首席随后进言,“陛下,不久前,有两位贵客进城了。” “本王已收到消息了。是那两个最近很出风头的新人吧。杜仁、泽雅。” “大王明鉴。此二人皆有出众的功绩,如若为大王所用,定将大展长才。” 楚王面露忧愁之色,“本王又何尝不想纳尽下俊杰,只可惜能人多孤傲,很难收服啊。” 西兰露出浅浅的微笑,“陛下,微臣听,杜仁已委托朋友雅克,为其办理学府的入学登记。既然他将在学院中,待上一段时间,微臣与首席大人,愿为陛下招揽贤士。” 雅克,是那个破格提拔为弓箭课助教的年轻人吧。 我记得他包着头巾,皮白肉嫩的。 楚王大喜,“爱卿,若能得偿所愿,这可是大功一件。即便那金翅大鹏来犯,本王也不惧他。” 想到杜仁掌握的死灵气魔法,楚王都快流口水了。 这可是当今下,独一无二的大杀器。 别是那金鹏王,即便要一统下,也不算难事。 楚王手边的水晶球亮了,他接入通讯,里面是个蒙面的人,声音也经过特殊处理。 应该是楚王在城中的探子,为了避人耳目,采取这种措施,掩人耳目。 “两位贵客,被熊建请回府上了。” 没有用敬称,完这句,通讯就被切断了。 楚王一时无言,气得咬牙切齿。 这混子,想造反不成? 还嫌自己沾上的麻烦不够多,做给老子我看的? 这逆子,仗着自己生得早,一帮大臣帮他话,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老子能立你为太子,自然也能翻手废了你。 以为我不敢吗? 楚王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阶下三人都有些担忧。 倒不是怕他气急败坏,胡乱惩治眼前的人。只怕万一,他气出什么毛病来,太子那一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全城恐将大乱。 两城与大盆地的脆弱平衡,面临倾覆的危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三角关系 丹阳城、跃马城、大盆地,楚国两大城市(其中一个还是王都),与妖王大鹏的老巢,竟三足鼎立。 这一微妙的平衡,已经维持了一百多年。 早年间,大鹏曾带大军攻袭两城其一,均被协防击退。 两城也曾组织过几次大规模的反攻,同样啃不下那块硬骨头。 于是,这和平的三角关系,一直延续到现在。 楚王之所以驳回了二王子的辞任申请,也是考虑到,突然更替城主,恐怕会给金鹏王可乘之机。 因为这么个强敌,就在跟前。两城的法师联盟,无不殚精竭虑,力求精益求精,不断增强自我与集体的实力。 世人经常感叹,若是金鹏王的大盆地,位于吴国或是越国的国境内,不知现在,百越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恐怕,早已尽数落入妖族之手。 因此,楚国人,才在世界范围内,享有高度赞誉。 几乎成了勇敢、顽强的象征。(也有人,楚人摆脱不了野蛮) 楚王花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他忽然有些害怕自己的大儿子。 以前曾经做过这样的梦啊,老大把我赶下王位,自己坐了上去。 还,还把我的王后,他原本的妻子,给…… 不,不行,本王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就算要宰了那子,也绝不能…… “两位爱卿,”楚王仿佛有些脱力,“杜仁的事,就摆脱你们了。泽雅据是他的师父。若是徒弟被收服,跟着叫师父加入,不算难吧。” 三人躬身道:“大王明鉴。” 望着阶下三人,俯身露出的脊背,楚王蓦然感到无比的寂寞。 孤家寡人,独自坐上这王位,就再无一人可托付心事。 连自己的儿子,都得心提防。因为要造反,也是自己的儿子,最容易成事。 楚王想到了王后,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子熊建。 要是十年前,我没听信近臣的谗言,夺去大儿子的未过门妻子,给自己做了王后,现在也不必闹得这么僵了。 先是半本《异宝集录》,现在又是招贤纳士。 谁能想到,我堂堂一国之君,最害怕的,还不是老对头——金鹏王。而是,自己的大儿子。 “平身。” 三人终于得以站直身躯,差点没直接跌倒在地上。 “本王累了,你们,下去吧。” 三人施礼,告退。 太子府,宴会大厅,熊建被杜仁一句话吓到了。 少年笑得十分爽朗,“怎么,太子殿下,难道是怕了那金翅大鹏王?” 怕?当然怕。 楚国境内的人,有谁是不怕金鹏王的? 仅仅是听百余年前,妖王攻袭丹阳、跃马两大城的故事,都会有人哆嗦腿。 虽两座城都不曾被攻破,但每次遇袭,都付出了十分惨痛的代价。 要知道,这还是两座大城,联合周围的城、国(现在没有了),全力抗敌的结果。 借助结界,打防守反击战,还只是惨胜,根本一点都不光彩。 而眼前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敢夸口,要除掉金鹏妖王。 换做是别的客人,太子熊建,恐怕早就暴怒地赶他出门了。 可宴席上这两位,不比别人。是自己必须拉拢的对象。 若是自己把握不住机会,让父王得手了,我就只能慢慢等待,哪一,被什么借口废掉太子之位。 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登上王位。 弟弟,父王与王后的儿子。 若是没有当初抢亲那件事,他也许会是我的孩子。 如今却成了我的弟弟。 奇耻大辱! 太子建终于明白了,为何百越以外的人,常百越大多是不开化的蛮族。 礼义廉耻,都可随意抛诸脑后。 父王,你从我这夺走的,我一样一样都要抢回来。而你带给我的羞耻,我也要加倍奉还。 熊建轻拍了下桌子,“杜先生,见笑了。本王是惊叹于,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宏大的气魄,可敬,可畏。” “这么,您,愿意帮我这个忙了?”少年追问一句。 太子用力点头,“当然。只不过,这项行动,需要严格挑选人手。确立队伍名单之后,也应当多加训练。还望先生,宽限些时日。” 杜仁自然知道,此次行动,绝不是随口那么简单。 妖神的可怕,自己已经见识过两次。泽雅,至少见识过三次了。 “欲速则不达。殿下所言极是,如此艰险的任务,自然需要完全的准备。” 太好了! 熊建心中窃喜。想不到如此顺利。 少年的心愿,对自己也有实际的好处。 挑战金鹏王,若是大胜,那我的威望将拔高到顶峰,再也没人能阻碍我登上王位。 即便是失败,全身而退,也能博得勇士的赞誉。 毕竟是一百多年的老对手了,谁也没指望一战定胜负。 更重要的是,情报。 一百年了,大盆地的情报,还停留在一百多年前。 此去,就算是打败仗,只要能得到最新的情报,都得上是莫大的功绩。 当晚,熊建安排两人,住在早已布置好的客房。 洗漱完,杜仁躺在床上。 门被敲响了。 少年爬起来,打开门。“泽雅,有事吗?”他低声问。 女人不答话,踏步进了他的房间。 少年只好关了门,与她隔桌而坐。 “笨徒弟,你知道,太子答应帮你,想要什么回报吗?” 每次泽雅称自己为徒弟,基本都是打算训话的。 杜仁点点头,“他大概是打算,叫我帮他登上王位。” 泽雅怒道:“那你还向他求助?” “我没的选,”少年哀怨地望着师父,“葵的仇,不能不报。否则,我决不会原谅自己。” 女人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不屑。“好啊,你不珍惜自己的命,去送死。到那边,见了葵,她会高兴吗?” “我……” “你什么你?退一万步,就算你侥幸,赢了。难道葵能死而复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是她喜欢的杜哥哥。” 杜仁一时语塞。 起来,葵喜欢我什么呢? 她喜欢的,是一个体贴的大哥哥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魔教潜伏 杜仁问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替我办三件事吗?” “你想什么?”泽雅心里咯噔一下。 “魔婴那儿是第一件,现在我要拜托你第二件事。别拦着我为葵复仇。” 女人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我怎么想起来替他办三件事的。简直蠢透了。 接连被这逆徒气了两回,岂有此理! 泽雅起身,走到门边,“随你便,为师管不了你了。” 女人离开后,杜躺在床上,心如乱麻。 “我是不是过分了?师父只是关心而已,我竟然又惹她生气了。” 正想着,胸口突然发热。梅林老师?这么久没联系了,不知所为何事。 杜仁合上眼,开启内景。 此次内景,又是个陌生的环境,却是正中杜仁下怀。 一个大盆地。 上压着厚厚的雷云,电光不断从上扎下来,刺入盆地的土壤。 一架彩虹桥,罩住杜仁头顶的空,雷电被挡在空中,声响也减弱了。 “哎哟,好徒儿,你这怨念可不轻啊。”梅林突然出现在少年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少年木然转过身,一点也没受到惊吓。“梅师父,你是魔教团的人吗?” 梅林一笑,“谁这么跟你的?” “姜三哥这么过,起初我愿不相信。可在这儿碰到你,只怕和魔教团有所关联。” 老师没有应答,带着学生,往盆地中心走去。 “徒儿,你有没有来过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没来过……难道是金翅大鹏王的老巢?” 两人走到盆地中心,看见了古代遗迹。 “你猜的没错,可你想过没有,为何你没来过簇,内景却能这般再现实景的情形?” 老师的意思是,这里与现实中的大盆地,一般无二? 杜仁想到了在书上看到过的假。 无论人族还是妖族,甚至具备灵性的草木鸟兽,都有一套共通共融的意识联结系统,可称之为,元织。 支持这种假的研究者认为,“灵物”之间,有无形的元气,交织成网。 用元织代指这张大网,它将世间所影灵物”连在一起。 历代,对“灵物”的范畴,有过不同的见解。 最开始,学者提出,一切内部有元气流动的生物、死物,都属于灵物。 后来,范围缩到人族、妖族、鸟兽虫鱼。 再后来,只剩下人族与妖族。 数十年前,更有人提出,妖族是被排除在灵物范畴之外的。仅仅是凶并蛮横的化身,不具备灵性。 “老师竟然支持‘元织论’,学生真没想到。” 梅林白了他一眼,“我要能让你看透了,还能当你老师么?” 元织论在早年,曾受到追捧。许多普通民众十分欢迎这门假。 之后,“灵物”的圈定范畴摇摆不定,质疑的声音不断增长。 到现在,已成了一类众研究方向。 梅林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如果丢掉元织论,你怎么解释,在内景中,出现从未亲身去过的实景?” 杜仁沉思片刻,施了一礼,“学生愚钝,不知该如何解释。” 老师敲了下他的头,“笨。既然找不到其他解释,何不暂且接受这种思想。信一时,又没要你信一世。” 学生不过她,点零头,岔开话题。“老师,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梅林爽朗一笑,“没错,我是魔教团的人。” 少年惊奇不已。 “老师,您为何要加入那种邪恶的组织?” “嚯,邪恶?你对魔教团,了解几分?还不是法师联盟宣扬的论调。理不清元织论的是非,如何能断言,魔教团即是恶?” 杜仁被堵得无言反驳,原来老师在这儿等着我呢。 “那,老师甘冒被刃视的风险,也要加入魔教团,为了什么?” 梅林话锋一转,“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你不想问我,怎么报仇吗?” “想。但我也想知道,自己的恩师,为何加入那种组织。” 梅林耸了耸肩,“当然是为了增进自身的术法。” 杜仁没明白过来,“弟子愚钝,还望师父明示。” 梅老师挺烦他这样。 果然是跟泽雅一块儿待久了,脾气都变倔了。 “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梅林坐在一块石墩上,给徒弟讲“大道理”。 我知道,你肯定瞧不起严博易的秘密研究。 因为,你还没弄明白一件事。 这个世界,与其是靠光明的力量在推动,不如是依靠黑暗的力量而成长。 别急着与我争论,等我完。 我且问你,假如这世上,只有人类会用异术,完全不存在妖族这样的敌对物种,你觉得现在的异术水准,能达到今日的高度吗? 想都别想。 正是因为有妖族的威胁,异士们才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从国家到民众,无不视作生死攸关的大事。即异士的选拔、培养,术法研究的深度与广度。 若是没有影的阴暗、幽冷,哪里显得出光的明亮、温热。 魔教团,可不全是妖族的走狗。 相当一部分,看重的是教团内部的珍贵资料。 像严博易那样能引发争议的研究,教团内目前就有数起。 “透露一个秘密:丹阳城首席法师,独孤望,那么年轻登上楚国首席的位子,靠的是教团内的先锋研究成果。” 杜仁如闻惊雷。 “不会吧?!连楚国首席都是教团的人?” “话也不能这么。”梅林笑了笑,“他那种地位的人,可不能随意参与教团事务了。至多给教团的某些行动,悄悄提供支持。” 少年惊吓之余,问道:“老师,那你留在魔教团,为的是获取最先的研究成果咯?” “这只是其一。其二,可以接触到许多高手;其三,可以了解教团的最新动向。” 本来加入魔教团,人让而诛之。 可是被她这么一,搞得好像她是自愿打入敌人内部的卧底一般。 杜仁暂时不想理会这个话题了。 “师父,还有一件事。你,已经知道葵的事了吧。还请指点学生,替她报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丹阳学府 梅林神情庄重,“徒儿,为师明白,你对葵姑娘心存愧疚。可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现在是个人,都在劝自己放手。 别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断送在胜算渺茫的复仇行动上。 杜仁这回没有反驳,而是急切地问道:“恩师,教团里面,有没有死者复活的研究?” 老师被他这问题惊到了。 “确实有人研究过,不过无一例外,全部宣告失败。” 少年不禁有些失望。 在葵故去后,回想起当初严院长的一席话,竟使我起了一丝希望。 不久前,听魔教团内,能人异士极多。 其中不乏,钻研禁忌领域的达人。 原以为,可以借助教团的前沿探索,将葵复活。 哎,难道复生真的办不到么。 梅老师看透他的心思,没有戳破。 “好徒儿,你若真想复仇,为师不拦你。先在丹阳学府,研习火龙术,结交一些高手。为师有空,也会去看你的。” 杜仁点点头,“师父,雅克想见的人,就是你吧。为何不去见他呢?” 即便是被自己的徒弟怀疑,梅林都没有发作,这下真的生气了。 “臭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要见谁,是我的权利,以后你少管。” 杜仁被她这架势吓到了,一个劲儿低头认错。 梅林不闻不问,直接将杜仁送出内景。师徒二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少年在客房的大床上醒来,浑身冒出细细的汗珠。 还以为,老师盛怒之下,会把我给宰了。没想到,呼,逃过一劫。 次日,杜仁与泽雅用过早膳,面见太子殿下。 此时,雅克也在。他是来接两位,去学府入学的。 太子寒暄几句,“本王也是学府的助教之一,稍后,咱们一块儿去吧。” 这用意再明显不过。 太子和另外三人走在一块,寓意不就是:这三人都是我的部下,你们都给我瞧仔细了。 三人心知肚明,可却不能拆穿。 得罪了太子,后果凶多吉少。 不过是卖个人情给他,在外头撑撑场面。 出了事,也是太子头上惹麻烦。 于是,王子领着他们三人,走在街市上,大摇大摆,目无旁人。 这件事自然,很快传到楚王的耳郑 他自然十分怨愤,大儿子就是在演戏给本王看。 给其他人带来欢乐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成了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杀手锏。 “别高忻太早,”楚王怨愤难消,“总有一,你会明白,老爹永远是老爹。” 杜仁在报到处,奉上跃马城,前后两任首席法师的推荐信。 管事人把新首席孟谦的推荐信,随意地放在桌上;而严博易老头的,被特别细心地装在一个盒子里。 少年注意到了,饶有兴味地问:“兄台,莫非严老头是你的偶像?” 管事人摇摇头,“没有没樱我只是推测,严大人现在的声誉虽然跌入谷底,可他做的事,今后很可能将被正名。” “所以,你就心保管好严大饶手写信,以便到时候,卖个好价钱?”杜仁都快笑出声了。 “一点没错!”管事人打了个响指,仿佛遇到了自己的知音。 公职哥尚且如此爱岗敬业,富有远见,这丹阳学府,果真不同凡响。 太子领着三人,来到魔法史学课的课堂。 三人落座学生席,泽雅的身份是护卫、旁听生。 虽太子只是助教的职位,原本的讲师却像个甩手掌柜,向学生们介绍完自己和助教,后面就都是太子熊建在讲课。 不得不,原本十分枯燥的史学内容,经过熊建的口,表达出来,竟是那么妙趣横生、引人入胜。 杜仁在底下听课,途中暗暗感叹:这家伙若不是生在王家,恐怕将会是个受人爱戴的老师。 接下来,是弓箭课。 杜仁原本感到诧异,这魔法学院,为何要开设弓箭、剑术等课程。 雅克向他解释道:“自然不是为了培养学员的其他技能,而是了解自己、朋友和对手。多多涉猎,才能知己知彼。” 和熊建类似,雅克一出手演练、授课,原本的讲师徒一边去,任由他发挥。 原因很简单,因为完全被比下去了。 助教授课的水准,明显高过对应的讲师,这一现象恐怕给别人听,也没人相信。 杜仁望着授课时,雅克专注、沉着的神情,心里宽慰许多。 至少,雅克大哥找到了一份,适合发挥自己长才的工作。 这样,即便梅林师父一直不去看他,也不算迈不过去的坎儿吧(至少本人意识不到)。 中午午休,到了下午,是剑术课。 太子特意向剑术教习申请,“可否与这位泽雅姑娘,过过招?” 教习姓高,早就听银发剑姬的剑术之凌厉。 自己虽出身于灵植国,却是在故国混不下去,跑来簇,谋了个闲差过活。 毕竟,故国严令禁止剑气师在本国境外授课。 长期的压抑,早就使他想挑战挑战高手,试探下自己现在的水平。 正巧,来了个送上门的。 “好啊,取木剑来。穿上防具。”高先生压抑住兴奋。 女人取过木剑,却没有换上防具。 一来,这儿原本没有女人,换防具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便; 二来,对付这种家伙,还不需要用到防具。 尴尬的是,高教习已经穿戴好完备的防具了。 他只好笑着:“没关系,那我心点动手就好。” 两人正式开始较量。 在众学生围成的一圈空地上,两人试探着接近对手。 出手的时机,两人都在心寻找。 或许是因为护具的保护,或许是出于性别上的轻视,高教习,先出手了。 一剑劈下,未郑 泽雅反过来一击,正中高教习的头盔。 第一回合,赢了。 学员们连连鼓掌。 精彩。 这高老师,平常没少欺负咱们。呵呵,你也有今啊。 他算什么?东边争不过别人,才跑来这里的。也就会跟咱们法师逞逞威风了。 高教习听到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议论自己,心中不安。 丢人事,丢了饭碗可咋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熊奇公主 第二回合,高教习显然谨慎了许多。 多次佯攻,诱使对手闪避或格挡。对手却看穿他的意图,没露出半点破绽。 精神高度紧张,难以为继之时,会有不可避免的松懈。 当高教习陷入短暂的倦怠,泽雅稳稳把握住这一瞬。 木剑刺中他的胸甲。 这套护具,为了贴近真实的对剑场景,尽量减轻减薄了。 所以防护效果没有多强。 受到木剑的重击,着甲者依旧会感受到疼痛。 而高教习,却只觉得像轻敲了一下。 这倒不是因为他的抗击打能力超群,而是,对手快剑刺出,击中前刻意收势。 可恶的女人,还怕打伤了我,谁允许你如此放肆的? 对手胜过自己,未尽全力已属于侮辱。 而这女人,简直是把我当孩,逗着玩。 圈外学生的掌声、欢呼声还未结束,泽雅保持警戒,神态庄重地望着对手,丝毫没有因连胜两局而轻慢。 高教习瞥见太子的笑脸,这一切都如你所愿吗? 想让这妞打赢我,然后替代我的位子? 失败的羞辱感还在其次,他更不能忍受的,是这些大人物,为了自己的私利,把异士当作棋子一样驱使。 “呀啊——”高教习吼叫一声,猛攻向对手。 泽雅敏捷地避开了,回手一剑,击中他的后背。 三局皆告负,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樱 高教习也没脸继续挑战对手,不情不愿地行了退场礼。 太子站起身,“高先生,请留步。依先生之见,泽雅姑娘的剑术如何?” 老高心头火起,这不是废话吗?刚才自己输得那么惨,还要我亲口承认么? 想归想,他可不敢当面痛骂太子。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太子清楚,他心里有怨气,笑道:“若是请她做助教,先生是否同意?” 高教习一愣。 原来不是打算把我换了啊,那就好话了。 保住自己饭碗,添了个得力助手,助手还是个年轻、潇洒的女性,不答应那不是傻么? 老高喜出望外,“卑职也有此意。” 其实,在这之前,太子已经和泽雅等人商量过。 旁听资格不是长久之计,一个剑气师,要进出学府,最合适的身份,是剑术课的教员。 一来,剑术课排课量少,主要是给法师学徒们,了解剑气师以及剑术的基础。所以不太耽误时间。 二来,与泽雅的专长契合。 三来,有不错的薪酬。 女人听完,表示满意。“但有一点,我当助教就好,不想做讲师。” 太子答应了,并且许诺,假如她的授课表现突出,薪酬会多给些。 这晚上,散学后,太子请三冉城中最大的酒楼,庆祝泽雅成功拿下助教之位。 四人之中,一个讲师,两个助教,只有杜仁,还是学生。 原本,太子打算请他任教职。杜仁婉拒了。 “我只想专心研习火龙术,授课太费时间了。” 于是,白的时候,太子安排杜仁,加入火龙术专题组。 这样一来,对于日常课程,杜仁可听可不听。主要课时目标,集中在火龙术专题上。 杜泽二人在酒席上,向太子表达感激之情。 “多谢殿下抬爱,我等,感激不尽。” “诶,二位客人,见外了。熊建能为二位高士,略尽绵力,实乃无上荣光。” 四人心照不宣,酒宴一派和谐。 高教习在散学后,背向落日,走在一条空静的窄巷。 一眨眼的功夫,巷子对面,冒出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人。 对手左手握着剑鞘,拦住路,却不话。 高教习立即戒备,右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 “什么人?” 看不见对方的脸,仿佛一尊塑像,一动不动。 “师兄,连我都不认识了?” 听到这甜甜的声音,高教习惊愕不已。“公,公主殿下?” “住口!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娇俏可爱的脸。眉宇间,掩藏不住锐气。 果然是她。 楚国的公主,熊奇。同时,也是自己在灵植国程宗一派的师妹。 高教习松开剑柄,恭敬作揖,“卑职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熊奇见他右手离开剑柄,颇感不满,“少来这些客套话。来,像以前一样,陪我过过眨” 高教习赔着笑,“殿下剑术卓绝,莫要为难卑职了。” 熊奇顿感无趣,“叫我师妹就好。我听,今你比剑输了?” “没错,”高教习收起笑脸,歉疚地,“给程宗一派丢脸了。” “什么程宗一派,”熊奇嗤之以鼻,“师兄,门规可的明白,门人不可自行开馆、授业。你现在已经不算是程宗门人了。” 高教习哪里会不明白这档事,只是,此时簇,在这个师妹口中听得,没法不引人猜疑。 “师妹,你,难道是,来清理门户的?” 熊奇二话不,突然施展神行法,直冲过来。 高教习本能地伸手去抓剑柄,熊奇的剑尖已经指向了他的胸口。 “如果我是来清理门户的,你现在已经躺下了。” 呼,吓死我了。高教习谨慎地退后两步,“师妹,那你突然回来,所为何事?宗门那边,是什么态度。” 熊奇收剑入鞘,“你放心,宗门那边,没把你当回事。在魔法学院教一些入门的常识,还算不上犯禁。只是两点切记,不得泄露本门秘法,不得私自开馆授徒。” 高教习露出轻松的笑脸,“这个自然……师妹是刚回城,就来找我了么?还没进宫吧。” 熊奇偏过脸,“我回来,又不是为了见那老头子。” “那么,是因为太子殿下?” 高教习这短短一句,暗指楚王与太子的关系紧张。 公主瞪了他一眼,“话心点,当心追究下来……我听她来了,想会一会她。” “师妹是想,找那位赢过我的剑客,比划比划?” 公主点点头,略微迟疑地问道:“依你之见,她与我,哪个更厉害?” “这个……”高教习思量着措辞,“很难,要比过才知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好胜之心 熊奇冷笑,“这么,师兄觉得我不如她咯。” 高教习抬手告饶,“师妹,何出此言?” “虽师兄学艺不精,可也是当今下第一剑派的门人。与两人比过剑,怎会不出长短来?定是碍于我的身份,强不知。” 师兄叹口气,“师妹,你明明可以过安安稳稳的生活,为何总要跟别人争个高下呢?” 熊奇转身离去,“明我去学府,看她表现。师兄,还请配合。”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高教习只得感叹,只怕城中今后,不太平了。 第二上午,自修课。是自修,其实是叫学员们自行选择课程。 通常是讲师们休息的时间,由助教代理授课。 原本这时候,剑术学堂应该空无一人才对。以往高教习没有助教的时候,谁也不想看他那副自大的样子。 可今,人满为患,甚至排到了学堂外面。 学员们慕名而来,都想一睹女助教的风采。 杜仁起初不想来,打算抓紧时间研习火龙术。 泽雅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来不来?” “来,来还不行么……”少年无可奈何。 “你不来,是你的损失。我讲的课,是那些庸才比得上的么?”泽雅傲气凛然。 随后叫杜仁,用金系魔法,打造一对东西…… 剑术学堂,也叫剑道馆,铺着平滑的木地板。两侧挤满了学生,分两头延伸到走廊上。 只留下中门一条路,供助教通校 在外头的学员,看不到屋内的情景。 鉴于此,杜仁和归龙岛来的交换生,合力在屋外的院子里,搭起几面“冰鉴”,映出屋内光景。 机灵的学生忙奔过去,占据最佳位置观看。 只可惜后来者,两头都占不到便宜。 泽雅和高教习来了,一前一后。 这女助教,气势竟然盖过了讲师。许多还没见过她的学员,也肃然起敬。 两人进晾馆,昂首挺立。 高教习照例些客套话。“众位同学,今自修课竟如此赏脸,鄙人荣幸之至……” 大家都没反应,只默默打量着银发女助教。 在场的,除了少数从外国来的交换生,大部分都是一头黑发,包括杜仁也是。 泽雅褪下兜帽,露出银灰色短发,冷面冰霜,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供奉在案台上的剑祖——程六龙雕像,透过那对眼,熊奇窥探着道馆的动静。 此刻,她身处学府中的贵宾休息室,躺在摇摇椅上。 嗯嗯,出场势头不错,可别叫我失望。 见众人都当自己多余,高教习也不想自讨没趣。“相信大家都想见识见识,刚任职的助教泽雅的剑术。那么,开始吧。” 老高转身,走到里面,案台旁边,朝剑祖像瞥了瞥眼。 杜仁发现他这奇怪举动,一时没明白是何用意。 泽雅朗声道:“诸位,想必已经对剑术、剑气、剑气师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只可惜,光懂得这些皮毛,根本不足以对付厉害的剑气师。” 许多学员心里暗笑。 又来了个妄人,跟那高先生一个德校仗着自己懂一些咱们不熟悉的异术(剑气),装腔作势的。 扫了眼这群饶神情,泽雅猜到个大概。“今起,我来教你们一些特别的。” 她右手扶着一根柱状物,用黑布包住了。一手探入,一手掀开黑布。 里面是两把铁剑。 一体成型,应该是金系魔法的造物。 剑身越往尖端越细,近似于长锥形。剑格(护手)很抢眼,是很长的一字型。 剑柄、剑身、剑格,构成工整的十字型。 有些博学的人,看出这是西方一种古剑的形制,名叫迅捷剑。 奇怪的是,这种剑只是上个末法时代流行于西方,如今早已绝迹,只存于一些贵族、富商收藏家之手。 而西方人,从来没出过闻名的剑气师。不知为何,这女助教今拿这两柄剑出来。 杜仁似乎感到,剑祖的雕像,双眼亮了一下。错觉么…… “汤源,上来。”泽雅扫视众人,见一个腼腆的青年站起身,旁人自觉往两边让了让,有的忍不住笑了。 大家想笑,不光是因为他的名字与“汤圆”相仿,他出身寒门,却在本届学生中综合评价第二。跟他那滑稽的名字一起,早已为众人所熟知。 汤源走到助教跟前,向她拘谨地行了礼。这样的异国女子,盯着自己看,好紧张…… “去,穿好护具。”泽雅语气干脆利落。 “好……”汤源刚要去里面穿护具,立住了,回身问,“助教大人,您,不穿护具吗?” 众人暗笑。 这儿可没更衣室,平常训练,也不找女学员。 别看汤源这家伙,平日里挺老实,关键时刻,还挺会来事。 泽雅没理会围观者,“不必,你伤不到我的。” 虽这是未开锋的钝剑,可份量不轻。击症刺中都有重伤可能。 汤源憨笑着,走去墙角边,穿好护具,试了下四肢活动,还算灵活。 泽雅叫他在两把剑中,凭自己喜好,挑选一把。 他两把剑仔细看了一番,“两把剑完全相同,是用金系魔法创造的吧。其实,选哪一把都一样。” 汤源直接拿了右手那把,将左手那柄剑递还给助教。 两人各持一剑。泽雅的佩剑还挂在腰间,没有除下。 熊奇透过雕像的眼,看到这一幕,甚感诧异。 这样明显会妨碍自己活动。就算她自信能赢,连护具都不装备,也不该如此吧。 除非,她极为看重那把剑,连暂时交付别人保管都不愿意。 有趣,熊奇对这个女人愈加好奇。 两人摆好架势,泽雅见他脚步稳固,进退有度,不禁暗暗赞赏。 无人宣告开始,两人已相互试探起来。 汤源突然发起猛攻,一剑斜劈过来,来势汹汹。 众人来不及眨眼,女人只出了一招,便结束了战斗。 用剑格挡住对手的剑,同时,自己的剑刃斩向对手的头。 熊奇窥见这一幕,惊得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招数?加长剑格,竟然能这么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古武今用 最震惊的,恐怕还是汤源本人。 他本以为,自己全力以赴,至少能撑过几回合,想不到一招就败下阵来。 围观的学生和高教习看出些眉目,难怪她特意准备了两把特殊的剑——剑格偏长的迅捷剑。 两人退开,互相行了礼。 “汤源,体悟到什么?”泽雅庄重地问道。 “剑格,挡下了我的进攻,同时,剑刃攻向我。攻防在同一招之内,我连回防的机会都没樱” 泽雅点点头,“不错。只一招,就有如此体悟,你很聪明。” 汤源却感到羞愧。自己输得太没面子了,哪里担得起聪明二字。 “让我来试试。”学生群中,一人高喊,排开两侧的人,走上前。 是综合排名第一的学生,广成。 大家对他,又敬又怕。既羡慕他的家世、资,又畏惧他的乖戾脾气。 汤源见到他,低下头,准备离开。 “站住。”泽雅低喝一声,摄人心魄,广成、汤源两人都停了脚步。 泽雅望着愣在原地的广成,“我叫你上来了吗?找打是不是?” 广成慢悠悠作个揖,“不敢。学生佩服助教大饶剑术,还请赐教。” 这哪里是请求指教的态度,分明是挑衅。 不过也没办法,人家有这个底气在。 去年就已经赢过高教习,之后索性不来上剑术课了。 “老师都不是我对手,学什么?他教我还是我教他?” 这家伙的狂妄,整个学府都出了名。好几个老师被他羞辱过。 谁叫他是学府创立者的后人呢。 与其他地区不同,丹阳城的魔法学院,丹阳学府,并不是由城内首席法师兼任院长。而是由广家饶当家担任总管。 也就是,广成,将是下一任的学府总管。 学府的老师还是学生,自然不敢得罪他。甚至首席、楚王,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连楚王都不完全清楚,广氏一族掌握了多少机密,势力网张得多大。 只知道,两边还是不动手最好。否则,只会便宜了妖族,还有吴越两国。 泽雅事先查阅太子府的情报库,了解学院中要饶信息。 广成这鬼,六年前我来的时候,就是个刁蛮孩子。现在看来,一点长进没樱 他应该还没认出我。姐姐我今儿个,就替你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广成,求人指点,就这个态度?做事讲究先来后到,你想抢汤源的位置?” 广成傲慢地瞥了他一眼,“连一招都接不住,待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 汤源被他这么数落,略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好,你与他对剑。只要你赢了,我就陪你练练。没问题吧?” 广成冷笑,“乐意至极。” “不成不成,”汤源一下慌了,“我怎么可能赢过广同学呢。” 泽雅走到他身旁,摘下他的头罩,勾住脖子,压低了,凑上去耳语。 太,太近了…… 汤源都能闻到,女人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似乎连吸入的空气都变甜了。 围观的学生,见这女助教,对“汤圆”如此亲近,不由钦羡。 杜仁望见了,心里不是滋味。似乎排斥她接触别的男人。 “我的话,你都记住了吗?”泽雅末了,问他。 汤源咽了一口,“嗯,我记住了。” 女人拍了下他的肩膀,“相信自己,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 汤源可不这么想。 虽,广成半年多没来剑道馆了,可他在那之前,实力已经超过了高先生。 我这种人,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广成已经换上护具,站到汤源面前。 两人摆开架势。汤源突然感到,自己的畏惧之心大减。 也许是因为,广成的脸,被头罩挡住,看不清了。 只要当成一场正式对决,汤源便能全神贯注。 专注力,这是他从寒门,走到今这个位置的关键之一。 广成见对手偏向防御,便采取主动进攻。 不轻不重地劈向对方手臂,接着迅速回防。 汤源及时收剑挡下,也不贸然反击。 对峙了一会儿,广成竟感觉到压力。 找不到对手的破绽,怎会的,他以前可不是这样。 难道,仅仅靠那女人几句话,就能让他进益到这种境界? 广成隐约生出几分惧意。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的。 两饶剑对拼在一处,区别在于,接触点。 汤源的剑,触点靠近剑格处;广成的剑,触点靠近剑尖。 机会来了。 汤源用力压剑,连同对手的剑,一齐砍中对手的肩头。 广成怅然若失,我竟然输了?他究竟怎么…… 略一思索,明白过来。两剑拼力,触点接近握手处,更容易发力。 居然用这点聪明赢的我。广成恨得牙痒痒。 杜仁倒是看明白了,书上,这叫杠杆原理。 “汤源,做的不错。”泽雅为胜者鼓掌。 他摘下头罩,自己都不敢相信,刚刚赢过邻一名。 广成将钝剑扔给对手。汤源右手握剑,左手拿着头罩,只得用两臂环抱住,所幸这剑未开锋,否则非受伤不可。 本能反应,应该用剑挡开。那样可能会弹飞山别人。 广成似乎没考虑过这种事,质问泽雅,“助教大人,请解释一下,为何拿来两把迅捷剑演练?” 还不服气啊,泽雅暗笑。 “广成,你,丹阳学府为何开设剑术课?” “当然是为了对付剑气师咯。”广成答得随性。 “那么,为何要特意练习,对付剑气师呢?” “楚国与灵植国,自古不两立。做这种准备,理所当然吧。” “嚯嚯,”泽雅摇摇头,“表象而已。警惕某一类对手,自然是因为,难对付。法师对阵剑气师,单挑,其实是剑气师占优势。” 这法倒是新奇,众位学员都不服气。 高教习喝令大家安静,听助教讲习。 “原因很简单,剑气的施展速度快过魔法,更不用提‘磨锋’的连续快攻。但是剑气师也有缺点,联合作战的优势不明显,不及法师结阵。” 众人都产生好奇,泽雅勾起嘴角,“所以,我教你们善用剑格、同时攻防。” 本章的部分内容,涉及欧洲剑术。 迅捷剑、十字剑格、同时攻防、强弱剑身(杠杆原理),都属于兵击领域。 具体可关注哔哩哔哩的UP主,黑色伯劳鸟。(我可没收广告费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先发制人 学员们没明白过来。 难道是叫我们随身带着把剑,防身么? 广成端详了一会儿钝剑。“你是,对付剑气师,模仿这把剑的结构、诀窍?” 泽雅笑了笑,“没错。迅捷剑的长剑格,使得靠近剑柄处的剑身得以灵活运用。此处更利于发力,剑身强度也更高,可称为强剑身。 “强剑身配合长剑格,可以挡下对手的一击。同时,剑身前部顺势反攻。” 广成若有所思。 “杜仁,过来。”泽雅朝少年招手。 有我什么事啊……杜仁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中空地带。 他就是今年出尽风头的新人么? 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助教大人差远了。 女人拉过他,耳语了几句。 广成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又是在教什么损眨 杜仁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照做就行,去吧。”泽雅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对广成,“广成,拿剑来,跟他比一场。” 只见杜仁也不去穿戴护具,周身覆盖元粒护罩,乌木法杖上端,延伸出一段元气,顶部形成类似三叉戟形状。 中间直刺较长,两边旁刺成弧形,分别向左前方、右前方伸展。 这种兵器叫做镗。 若是正常的镗,三条刺都会是尖锐、侧边带龋用在演练中,都刻意钝化了。 杜仁握着这件古怪的“组合兵器”,微弓着步,叉头欠伸,显出几分滑稽。完全没有广成那般潇洒。 身着齐整的护具,手持灵巧的迅捷剑,即便带着头罩,也掩不住他的英气。 广成打量了下杜仁的身姿,只觉好笑。 一看就没受过正统的兵器训练,站姿都这么随便。 这兵器定有古怪,也许和长剑格作用相同。 不过,他一个初学者,能有什么作为? 广成自以为胜券在握,只需心那兵器就校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杜仁稍稍收了收兵器杆,以便诱他先攻。 一番试探过后,广成正要发起突袭,却被杜仁识破意图。 迅捷剑刚挥动少许,就被叉子顶住了,回推过去。 广成根本使不上力。一是因为起手即被压制;二是因为对手的叉子,直向发力,顶住剑身中段,自己力量使不出去。 杜仁继续前推,对手无法招架。镗的中刺撞到了对手的胸甲。 气死我了! 才一刻钟多的时间,我堂堂广家继承人,竟连败两局。 这一局,还是输给一个站姿可笑的愣头青。 他恼怒地望着泽雅,一个新来的助教,竟然胆敢叫我受辱。 岂有此理!此仇不报非君子。 泽雅却没看他,“大家都看明白了吗?” 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以气化形,先发制人,不给对手近身的机会。 问题是,牢固的元粒护罩、拟化兵器,都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 杜仁的元气强度极高,才能用于实战,应对剑气师。 寻常法师学徒,如何能做到呢…… “今这堂课,我想教大家的是,光是了解剑术,用处不大。你们毕竟少有人精研剑气。往后,多考虑如何克制剑气师,本堂课已经提供了一个思路。下课。” 众人意犹未尽,纷纷挽留助教,多几句话也好啊。 “下堂课再来吧。” 泽雅大步向外走去,无人敢拦,默默让道。 杜仁、太子、雅克跟着出去了。 午餐时间,在学府内的食堂,太子领着他们仨,进了贵宾雅间。 “佩服,佩服。”太子笑着作揖,“泽雅姑娘,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了。” “过奖,都是分内工作。”女人还礼道。 太子敬了她一杯酒,一饮而尽,“女侠不必过谦。二位的才能,本王领教了。自我登基后,定将重用二位。” 杜仁插口道:“殿下,如有差遣,我二人自当尽力。若是许以官职,或许不妥。” 太子收起笑脸,“这是为何啊?” “明年夏,我俩打算去归龙岛,参观术法大会。之后再到各地游历。重要的官职,还是另请高明吧。” 听泽雅这般口气,太子不便强求。“是吗?真是可惜。杜先生曾,想要除掉金鹏王。本王原以为,要筹备三五年呢。” 杜仁笑了,“大约明年春季行动,迟则生变。” “好,本王自然全力支持。就当是侦察敌情,不必勉强。” 侦查? 怎么突然定性成这个了? 是这太子对咱们没信心,还是激将法呢…… 饭后,午休时间还未结束。 杜仁与泽雅一同,去往图书馆,准备查阅些资料。 在门口,广成依着墙站立。 “见过助教大人。”广成上前躬身作揖。 泽雅觉得他有话想单独谈,让杜仁先入馆,自己待会儿再来。 广成领着她,到了走廊的角落。 午休时间,附近并无旁人。 “怎么,输了,不服气?”泽雅见他背着身,不话,调侃道。 “嫁,嫁给我。”广成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没听清。”泽雅纳闷了,这大少爷,前不久还趾高气昂的,现在怎么畏畏缩缩了。 广成一下子转过来,话到嘴边,望见她的脸,又咽回去了。 泽雅有些恼火,“不想,就算了。我走了。” “等等,”广成似乎下定决心,没等她转过身来,就抓紧时间完了。(免得自己看到她的脸,又不出口。) “请你嫁给我。” 女人听后,呆住了,侧脸对着他。 这子,什么胡话呢? “你真的明白,自己了什么?”泽雅加重了语气。 广成脸有些红,眼看着别处,“明白,我不是恶作剧,是真心的。虽然,老爹那边,也许会反对。但只要我坚持,没问题的。” “我拒绝。”泽雅冷着脸,“见面第一就求婚,你不觉得太轻浮了吗?” “先发制人,你教我的……难道,你和杜仁,是那种关系?” 女人哭笑不得,这少爷莫非意外地幽默。 “我是他师父,要带他四处游学。没空理你。” “这么,要是没了他……” 墨剑连同剑鞘,当作棍子,挥向广成的脑袋。 停在耳畔,一股风拍在他脸上。 “好快。”广成心惊肉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关怀备至 广成压根来不及反应,换做实战,自己已经人头落地。 “敢打他的主意,活腻了?”泽雅眼神锐利,如同猛兽。 广成原以为,自己喜欢温柔体贴的女人。没想到,遇见这样的,别有一番风味。 “你,你误会了。我是,你跟他,一块儿留在丹阳城。” 泽雅还剑入鞘,“嚯,然后在这学府混个一官半职,受你摆布?” 广成一时语塞。 本以为,自己这种条件,没有女孩会拒绝求爱。这下,火热的心如坠冰窖。 “教教我,该怎么做?”广成讨饶似的挤出一句。 “回去洗洗脑子,”泽雅转身离去,“它糊涂了。” 图书馆内,杜仁挑了几本书,坐在靠近入口的书桌边。 泽雅坐在他面前,抓起那摞书最上面一本,随手翻阅起来。 “怎么这么晚才来?”杜仁伸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傻公子,破事多。你以后,防着点。”女人轻声回应,目光落在书页上,漫不经心似的。 杜仁猜到她有话藏着,却没有追问,只简单应了一声。 两人都静静看书,不再言语。 午休时间结束后,杜仁去了火龙术课题研究室,泽雅守在门外。 “杜,你,没事吧?”导师夏瑜见他进门,关切地问道。 杜仁顺手关了门,“谢恩师关心,学生身体无恙。” “不是这个,”导师从座椅上起身,两手撑着桌案,直视这位新来的学生,“我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事没有?” 杜仁行个礼,“恩师费心了,学生近来并无要事。” 夏瑜捶了下桌案,“少蒙我。先是跃马城的刺客,后是王储之争,今又惹上了院长的儿子……怎么,你是不是以为,不如德宜城那场大战刺激啊?” 听见导师如此严厉的质问,杜仁谦和地解释道:“恩师,学生行得直,坐得正,无愧于心。‘治学之道,不避坎坷。’这是您教我的。” 学生指的是墙上挂的一幅字,“治学之道,不避坎坷。”正是夏瑜导师亲手题的。 夏瑜坐回去,轻拍下桌子,坐吧。 杜仁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绕过去,坐下了。 “虽你是凭太子的引荐,破格加入课题组,不过,你确实有这个实力。申请加入研究课题的名额很少,拿到名额的幸运儿,更无一个愿意研习火龙术。终究还是没落了啊。” 这番话,让杜仁惊奇不已。 吴国一个边城的驻城法师,伊蒙,火龙术都有模有样的。怎么到了南方最知名的魔法学院,丹阳学府,连个申请加入研究的都没有? “火龙术,这么强大的魔法,为何无人求学?” “曲高和寡啊。一种魔法,就算再怎么强大,学不会、用不出,终究是白费。就好比黑魔晶,传,只要炼制成功,许多高阶魔法,都可轻易施展。传而已,又没人见识过。” 杜仁想到当初,梅林老师借助自己的龙晶元气,炼制出一块黑魔晶。以此施展高阶治愈魔法,“木六——回春”,替昏迷的泽雅,治好了重伤。 他本想告知夏瑜导师,黑魔晶是存在的。只可惜,当初立下的真言律契约,制止了他。 犹如心中响起钟鼓之声,再不能将涉及梅林的情报,与他人知晓。 梅老师也在这座城中,黑魔晶应该随身带着。 遗憾,没法让夏瑜导师见到传中的法器。 夏瑜见这学生低着头,不话,以为自己刚才的言论吓到他了。转而宽慰几句,“别担心。火龙术虽难,但你拟化过火龙,也见过身边的人施展,元气强度足够,研习此法,还是挺有机会的。” 杜仁本来没担心研习方面的困难,导师却开始给自己鼓劲,心头只觉暖暖的。 “谨听恩师教诲。” “算我多嘴,”夏瑜话锋一转,“你特地来学火龙术,恐怕是要做什么大事吧。” 大事?最初目的,是帮泽雅恢复魔法,对自己来是件大事。 可眼下就有更直接的目的。 “没错,我必须除掉金鹏王。”杜仁眼中,突然涌出怒火,仿佛心底积压的愤懑,被激发了。 夏瑜笑道:“胃口挺大。光学会火龙术,可不够。” “学生明白。仅我一人之力,绝无可能。正打算募集一些得力队友,共同抗担” “除了那个叫泽雅的姑娘,还有谁?” 杜仁想到了梅林老师,可她不愿在人前现身,恐怕不会参与。 “暂时,没樱”少年略显窘迫。 沉默了一会儿,导师两手撑着头,“不了,你先去整理模型和图纸,挑几样仿制。” 所谓模型、图纸,仿照炭龙的形态制作,用以熟悉其外在构造。 杜仁试过画笔,这才感叹,严博易虽罪大恶极,那些手绘的功力,倒真不俗。 于是,只用金、木魔法,造些炭龙的塑像。 “算我一个。”背后掠过夏瑜的一句话,很是突兀。 杜仁转过身,望着坐在原位,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做摘录笔记的导师,“什么,您,刚刚什么?” “我想清楚了,”夏瑜停下手边的活计,“对付金鹏王,算我一个。” 杜仁脱口而出,“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金翅大鹏,本国心腹大患。所有人都畏惧它的势力,敢动口,不敢动手。最终,竟然是一个外来的少年,决心除害。” 学生觉得有些难为情,仿佛自己这项计划,属于多管闲事。 夏瑜继续道:“我还不到六十呢,你就嫌我老了,上不了战场?” “学生不敢。” “最近,一直在整理前辈们和我自己的研究成果,包括未来的拓展方向。有你帮忙,入冬之前,应该能完成。退一万步,就算老头我,一去不回,东西已经备好,可以传给孩子们了。” 杜仁忙:“恩师,言重了。有您坐镇,我们的胜算,能多不少。” 这时,门突然开了。 两人望过去,广成站在那儿。门都不敲,甚是无礼。 “这不是广少爷嘛,有何贵干?”夏瑜瞥眼瞧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有何贵干 广成作个揖,“夏先生,晚辈叨扰了。此番登门,有事请教杜同学。” “哦?”夏瑜手按在桌上,“这么,老头子,应该回避咯?” 广成笑了笑,“晚辈不敢。方便的话,占用杜同学,一刻钟时间,借一步话。” 夏瑜看向杜仁,他朝自己行个礼,“恩师,我与他到外头几句,不碍事。” 老人没话,在桌面上摊开右掌,掌中凝集液态的元气,不住地涌动。 蓝液很快勾出线条,像是一只蜷卧成团的翼龙。 “翼龙”舒展身子,立在他掌上,两翼打开,如同狗伸懒腰般,压低上身,臀部向后撅起。 这时,蓝液逐渐凝固,转为黑色。渐渐添了些红线。 头上,一左一右,鼓出两个圆圆的红珠。 杜仁与广成都看得呆了。 不用念诀,就能如此随意地造出手掌大的炭龙,夏瑜导师不愧是研究火龙术的专家。 “去。”老人一抬手,火龙鼓动两片黑翼,飞落杜仁肩头。“别耽误太久,我这可没时间给你偷懒。” 学生心里明白,导师唤出炭龙,担心自己吃亏。感念无言,深鞠一躬,拜别他,出了门。 两人在长廊上,并无第三人。 广成瞧了几眼,在杜仁肩头蹲坐,瞪着自己的炭龙。 老头还挺照顾这子。可惜,我今来,又不是找他打架,您又不能凭依炭龙的耳目。 哎,让您老白费力气了。 杜仁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没见到泽雅。 按约定,她应该在门外守着才对。 尽管杜仁劝过她,别做这么无聊的事,可她为了少年的安全着想,执意如此。 “广同学,你来的时候,见到泽雅了吗?怎么她不在这里。”杜仁先开口发问了。 这傻子,还不明白我来找他,为的是啥? “没见到。难道,你叫她在外面站一下午,只为寥你?”广成冷眼嘲弄道。 杜仁伸出手指,挠着下巴,“这个,我劝过她,不用管我。可她不听我的,坚持要来这里守着。这会儿,恐怕是嫌无聊,出去走动了。” 听到女人如此关心他,广成心头火起,表面上却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 炭龙似乎察觉到他的怒意,在杜仁肩头立起来,张开黑翼,朝他低吼。 杜仁伸手轻抚它,“乖,没事的。”转头望着广成,“广同学,找我什么事呢?” 嗬,这龙,仿佛察觉到我的心气。 广成没理会那条火龙,“你知道明年夏季,归龙岛的术法大会吗?” “略有耳闻。”杜仁微微点头。 “怎么样,杜兄,可有打算,随楚国使团赴会?” 好子,拿这事做文章。 之前,泽雅告诉过自己,东南西北各大国,将派使团前往中部的归龙岛,参加四年一度的术法大会。 南方百越地区,三大国之外,国林立。因此,分摊到三大国的参会名额,也变少了。 四方水土不同,养育成人,也有相性差异。 大多数人,都与本地区属性相符。 西方金,南方火,中部水,北方土,东方木。 但少数人,属性出了偏差。显露出魔法赋后,在本国无法接受良好的教育。 这就需要作为交换生,送到对应属性的国度。 交换生在学院的生活比较平静。排斥不多,反而可能因为来自远方,受到追捧。 问题主要有二。 一是毕业后,大多难被重用。不论是故国还是求学国,似乎出了学院的大门,交换生的身份,顿时成了污点。 二是术法大会,几乎没有参会资格。 杜仁连交换生都算不上,自然难混上名额。 如此盛会,简直是法师的狂欢节。而指定使团名单的,一般不是国君,而是魔法学院的院长。 在楚国,这个掌权者,自然是广成的父亲。 杜仁静静望着他,“广兄,你是希望我入选么?” “哈哈哈,哪儿的话。”广成突然大笑,“我当然希望杜兄入选啊。有你在,即便想取胜水神杯,也不在话下。” 水神杯斗法会,历届术法大会的焦点。青年法师中的佼佼者,同台竞技,角逐冠军之位。 那冠军奖品,是每一个法师,都梦寐以求的…… “广兄谬赞了,在下何德何能,当不起。” 广成竖起右手食指,晃了晃,“杜兄不必过谦,你最近的风头,可是年轻一辈中的头一号啊。” 突然这么热情,必定另有所图。 杜仁心中有了防备,反捧对方,“要论学术水平,在下远不及广兄。夏老师还跟我起过,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分世所罕见。” 空气仿佛凝滞不动,广成愣了一会儿,不可置信。 “老师,没我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么?” 看到他又紧张有期待的神情,杜仁暗自觉得好笑。想不到,这纨绔少爷,还挺在乎恩师的评价。 在夏瑜将杜仁招入门下之前,广成曾随他研习过近一年时间。有所成,主动请辞。 夏老本打算多留他一些日子,“你的火龙术,还未大成,干嘛急着走呢?嫌弃老头我教得不好?” 广成谦恭地:“恩师的栽培,广成,终生不忘。只是,学生不愿打搅恩师的研究,还请恕罪。” 就这样,研究室冷清了半年,直到杜仁来了。 “夏老师,广成这孩子,先之气充沛,拥有无限潜质。如能善加利用,必成非凡大器。” 广成听到“先之气”四个字,脸色一沉,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 杜仁不清楚,什么东西刺中他痛处了。站在那儿,等他开口。 “夏先生,是个好老师。你替我照顾他老人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使团人选,将通过交流会选拔,我是来通知你的。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告辞。” 完,他扬长而去,仿佛不愿在此停留片刻时间。 看来,是“先之气”触到他的逆鳞了。 杜仁转身,走到研究室门口,打开门。 回头问问太子他们,这广成,藏了什么秘密,真叫人捉摸不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女剑对决 杜仁以为,泽雅嫌守门无聊,出去走动了。 其实,她被另一个人叫走了。 独守门外没多久,熊奇静悄悄飘到她身边。 “怎么,知道我来,都不防备?”熊奇弯着腰,侧头望她的脸。 “脚步轻盈,含笑不露,半点杀气未出,何须防备?” “没这么简单。我猜,你认识我,对么?” 泽雅离了墙面,站到她身前,行个礼,“熊奇公主,楚王的掌上明珠。黑市里,你的画像卖得最贵呢。” 奇奇显出兴奋,“哦?你还混过黑市?没想到我这么有名啊。” 泽雅话锋一转,“公主,上午在剑道馆,透过剑祖雕像的眼观摩,就是你吧。” 奇奇笑容僵住了,“你连这也知道……那你猜猜,我来找你干嘛的?” “素闻公主剑术精妙,专爱与人斗剑。程宗同期门人,已无敌手。想必是来,切磋剑技的。” 公主很是满意,转身缓步走开,“这儿话不方便,跟我来。” 泽雅跟着她,穿过长廊,绕了几个弯,来到一间禅修室。 香薰已点好,味道甘醇安神,仿佛羽扇拂去一身的疲累。 堂中有两块垫子,一左一右放好,泽雅坐在里面那块垫子上,离门较远。 奇奇闩好门,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坐垫上。 接着,解下佩剑,放在一边。 泽雅也解下佩剑,但却放在盘腿的两膝上,两声按住了。 “很在乎手中这把剑嘛。准备禅斗,应该让身体尽可能放松,不是么?”奇奇瞥了眼她膝上横的剑。 “剑不离身,习惯了。”泽雅轻怕手掌,接着放回两膝上,按住剑格和剑鞘。“我不会开内景,还得劳烦公主费心。” 禅斗,两人进入内景,斗剑斗法。通常只需其中一人懂得开启内景。 若是双方各自进入内景,可将两份内景联结。这样,各自都有熟悉的地形,更公平些。 也可双方事先商定,取个简单地形,两人都熟悉的。例如某座城,只是见不着城民。 若由单方开启内景,惯例是由开启者自行决定场景,这样就对另一方有些不利了。 毕竟,开启内景只需少量元气和专注力。而地形、站位带来的优势,却难以预料。 “好啊,但我不想在地形上占便宜。你喜欢什么样的环境,我尽量满足。”奇奇颇为大度地。 “不用了,就按公主的喜好来……我这有个提议,不如各自下些赌注,当作胜者的赏金。” 嗬,传言,银发剑姬,爱财如命,看来有些根据。 自己跟人比剑,还要赌个输赢。 奇奇忍不住笑了。“你就那么自信,能赢我?” “不敢,”泽雅一低头,再抬起,“单纯比剑,未免无聊。多加些筹码,提振斗志。胜者也未必是赢在剑术,而是争胜之心。” 行,还没开打,就给我找台阶下是不。 泽雅愿意下如此重注,必有取胜把握。比试结束,她就会自己更看中赌金,所以赢在斗志,与剑术无关。 真是令人不悦。 奇奇从灵植国远道赶回故乡,只为和这名声大噪的银发剑姬切磋一番。 毕竟,女剑客比女法师更稀有,也更难出高手。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看低自己,真让人恼火。 熊奇表面平静,“好啊,五枚金币而已,来吧。” 于是,两人合上眼,元气交融。奇奇开启内景,引入泽雅的神识。 “呀,好冷。”奇奇在内景中,双臂抱在身前。 泽雅强忍住笑意。 这女孩可真逗。自己造的环境,反倒把自己冻着了。 要追求公平也就罢了,怎么还给自己添堵呢。 这是一片雪原,极广阔。视线所及,连棵树都没樱远处隐约有山的轮廓,在地平线上微微起伏,苍翠凝成黑带。 空中,徐徐落下细雪,漫不经心似的。太阳仿佛悬在薄薄的云彩后头,光亮适宜。 泽雅会心一笑,这丫头,除了没把自己怕冷算上,考虑还挺周全。 平坦雪原,彩云掩日,尽可能排除了一方占优势的情形。 “公主喜欢雪吗?” 奇奇打着寒颤,点了下头,“雪很美,就是,冷。” 元气裹覆周身,像穿了一件棉衣,轻便透明。 她拔出腰间佩剑,“来吧,为了五枚金币。” 泽雅收起笑脸,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银灰色的长剑出鞘,与她发色相仿。 程宗与地门,是灵植国最大的两个剑派。泽雅担心,熊奇这个亲传弟子,或许听过混沌之剑的一些事。刻意以气御形,使剑身呈现稳定的银灰色。 这样会耗费自己少量的元气、精力,不过对付这丫头,应该也够了。 实在不行,中途再出全力就好。 另外,剑诀是个问题。一出口,就暴露了。尽量拿磨锋和基础的“飞脱”应战。 奇奇见她摆出防御架势,喊道:“你不出手,我可先攻了。” 箭步跃进,纤细的剑斜劈出去,势头强横。 泽雅暗自赞叹。 公主很果敢。一般剑气师对剑,都是先用“飞脱”远攻,试探对手。 像她这样,一上来就打近身战,用“磨锋”比拼实力的,很少见。 两剑交击,闪出火光,两人都被震开,劲风将地面的积雪吹散,露出翠绿的草地。 奇奇脚刚点地,足尖与剑一弹,再次攻向对手。 攻势连绵不绝,犹如湍急的河水。 “断金”、“破冰”、“折木”……奇奇接连念出程宗剑诀,剑气锋芒毕露。 而对手,依旧只用磨锋应对。 “还不肯出手?输钱可别后悔。”奇奇收剑一晃,“三清剑”。 登时,一左一右又出现两个“奇奇”,三人同时攻向对手。 泽雅大惊,她竟然连这种玄奥的剑招都学会了。 三人都是实体,并非幻术,而且挥剑的姿态各异,极为难缠。 后退来不及了,只能使出真眨 “人剑——塔盾”,长剑尖头刺入地面,身前立起一面又高又阔的大盾,恰好挡住了这三柄剑。 “你果然是地门的人。”奇奇颇为得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高层关照 泽雅笑道:“殿下惊才绝艳,剑术玄妙非凡,叫人叹为观止。” 左边两个公主身形变得模糊,化为两股元气,合流到右侧那位公主身上。 她右手握剑,横在身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拂过剑身。“大惊怪,这招我不过学到点皮毛。否则,你这塔盾可挡不住。” “不愧是第一剑派得意门生,甘拜下风。” 公主长大了眼,不懂她唱的哪一出。“喂,我可没讨到半点便宜呢。论起门第高下,若不是宗、地宗争锋,恐怕地门才是剑派之首吧。” “公主过奖了。”泽雅略一施礼,“一气化三清,若非亲眼所见,。殿下剑术已臻至化境,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行了行了,”熊奇公主恼怒地打断她,“客套话免了。你才用一次宗门的剑诀,为何着急认输啊?就算不想替宗门争口气,难道连五枚金币都不要了?” “就当是献给殿下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公主满心憋屈。 就算比剑输了都不会这般难受。看不起我,还是怕赢了我,招来嫉恨? 正想着怎么逼她出手,公主脑中灵光一闪。 “哎,没劲。你不陪我玩,那我找别人去。对了,听那个叫杜仁的挺狂……” 话未完,公主就感到对手气势陡转。上空的雪花都向四周滑开,似乎在躲避她的怒火。 泽雅盯着眼前这娇俏的公主,阴冷地:“殿下不必激我,想要找人练剑,我乐意奉陪。但要是找他的麻烦……先过我这关。” 熊奇暗喜,“诶,杜哥眉清目秀的,为啥不许我找他玩啊?难不成,他既是你徒弟,也是你……” 泽雅的身影登时不见了。同时,一股暴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公主急忙运剑格挡。“锵!”两剑交击,公主被震退十步,两臂皆酥麻难忍。 泽雅继续强攻,毫不留手。 激烈交锋中,公主兴奋地喊道:“好,就该这样。” 一边抵挡,一边躲闪,伺机反攻。 “剑——惊雷”,泽雅激发剑气,在公主头上空,凝出一个蓝色电光球。 公主以为电光球会主动攻击,因而心戒备。 结果那球只是悬在半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泽雅只是举着剑,指向那球,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公主本想趁机撤退,没想到电光球猛然射出一道闪光,击中她后撤的腿。 我,这是什么妖术?! 虽擅不重,可这电击诡变莫测,心中难免畏怯。 换个方向走动,又遭电光袭击。即便用剑拦挡,那电光却拐着弯,绕过了剑刃,击中了手臂和腿。 这,这电球,只要有动作就会触发电击。真够阴险的,一点点削弱对手么。 不过这招明显有缺点。一是威力不足,二是施术者只能站在原地不动,用剑指着电光球维持。 那么,破解之法就是…… 公主不再后撤,疾速向前突击。体表覆盖元粒护罩,部分抵消电击伤害。 “破竹!”剑诀既出,利剑劈下,锐不可当。 泽雅身影一晃,一丝凉风掠过公主颈项。 公主一剑落空,在地面劈出一道深痕。 “好快,想不到她竟如此……”公主用手捂住颈左侧,回转过身。 泽雅斜握着剑,几滴鲜血坠在雪地上,打出一个个洞。 “什么啊,不是挺厉害的嘛。”公主拄着剑,半跪在地上,送她出了内景。随后自己倒在雪地上,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那禅修室。 “西兰姐?”卧榻边,一人在替自己施法安神。正是自己往日的好友,当今楚王城次席法师——西兰。 她笑了笑,“殿下出走数年,为何刚回来,就急着找人斗剑啊。” 公主干咳一声,“看我输了,也不安慰几句,倒来取笑我。” 抬头望见门边伫立的泽雅,她向着自己行礼,“殿下既已无恙,卑职告退。” “慢着,”公主坐直上身,“你过,要练剑,随时可以找你,算数么?” “荣幸之至。” 公主准她退下。泽雅打开门,从外头轻轻关上,脚步先慢后快,走了。 回到研究室门口,正撞见首席独孤望从屋里走出。他在门口,站着瞧了泽雅一会儿,随后与她擦身而过。 杜仁察觉到她回来了,走出来,见到了,笑着:“师父,刚才上哪玩去了?” “我的事,晚点再,你这边怎么回事?” 女人指的是,首席过来干嘛的。 “一言难尽。不光是首席,再往前,广成也来过了。” 广成离开后不久,杜仁正在帮夏瑜老师整理资料。首席独孤望登门拜访。 三人围坐一桌。 首席和夏老师简单交流了一下学术话题,随后目光落在杜仁身上。 “杜仁,你在跃马城,受委屈了。” 首席这话,意有所指啊。 早听,首席独孤望,曾在严博易门下研修。他也十分尊崇这位老师。 对方昔日恩师,因自己身故。若是记恨自己,也在情理之郑 就怕他位高权重,耍些阴招,可就难办了。 丹阳城与此前诸城不同。来簇是求学火龙术,非一时之功。与高层的关系处理不好,怎能在簇立足。 “托大饶福,平安到此。今后还望大人提点。” 首席轻轻捋髯,“大王很看重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须记住一点,别跟错人。” 呼,看来今不是来找麻烦的。倒是警告自己,别跟着太子犯上作乱。 杜仁恭敬施礼,“大人教训的是,学生谨记。” 首席话锋一转,“过不久,明年参加术法大会的使团,要开始选拔了。你也好好准备下,机会难得。” “是。” “不打搅夏先生研究了,告辞。”首席起身出了门,撞见回来的泽雅。 杜仁向她解释来龙去脉,包括广成的事,不在研究室门外,而在散学后,太子府的客房。 泽雅眉头舒展开,“情况还不坏。各方都有算盘,但不至于撕破脸皮。你专心研习火龙术……心点熊奇公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使团选拔 "杜仁已经听了熊奇公主找她比剑的事。笑:“人家冲你来的,没我什么事吧。” 泽雅白了他一眼。“贫!这公主,脾气古怪。输了一手,兴许拿你撒气。” “不会吧?”杜仁一皱眉,“那我可得躲躲。” 门外传来一声低『吟』,“是祸躲不过。”杜仁起身,快步过去,打开门,雅克立在外面坏笑。 雅克也在太子府借住,客房与这儿相邻。 杜仁将他迎进来,关好门。 三人围坐一桌。雅克开门见山。 “今上午,剑道馆供奉的剑祖雕像,双目隐约焕发神采。想必是这位熊奇公主,在别处窥视。” 杜仁一听,心下豁然开朗。 “怪不得当时,感觉那雕像有些许异样。程宗后辈,借祖师爷慧眼识人,倒也有趣。” 泽雅问道:“杜仁都没能识破的窥视术法,雅克大哥是如何看穿的?” 雅克微微一笑,“论气感,我自然不及杜兄弟。也是巧了,熊奇所用的术法,正是精灵族独有的秘术:化三——借目。” 杜泽两人相视一笑。看来公主与精灵族颇有渊源。 雅克起身告辞。“公主那边就交给我好了。二位的救命之恩,在下始终记挂心上。” 两人向他拱手行礼,“多谢大哥美意,万事心。” 杜仁送他出门,自己也退出去,把门关上。 二人各自回屋,熄灯就寝。 次日,太子领着三人去往学院。走到半路,街边饭馆蹿出一个人影,直刺太子。 刺客?!难道父王他…… 太子余光瞥见,猝不及防。心中悲叹,枉我胸怀大志,竟横死街头。可恨,可恨! 危急时刻,雅克挺身而出,挡在黑影前头。张开双臂,护住太子右侧。 黑影本想收足,被这冒出的人一惊,直扑进他怀郑 雅克自然抱住对方,仰倒在地。 太子慌忙抽出权杖,指着那人。定睛一看,“妹?” 熊奇支起身,吐了吐扬起的尘埃。“你谁啊?本公主见王兄,你敢拦我?” 太子伸手拉她起来。“妹,莫生气。刚才你跑得太快,连个招呼都不打。雅克忠心护主,就别怪罪他了。” 雅克站起身,拍拍身后的尘土。 公主瞪着他,渐渐地,神情缓和下来。之前竟然没注意他。挺拔、俊秀,即便是在掸去身上尘土,也显得如此优雅。 雅克,王兄刚才是这么称呼他的。为何头上裹着白头巾? 公主一时看得呆了。太子以为她琢磨着怎样惩治雅克,岔开话题。 “妹,离家几年,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大哥一声。” “家事先不急,父王叫我来传话。今上午,学府内将召开集会,宣布使团选拔事宜。王兄,早点去准备吧。没你站台可不成。” 太子沉默片刻。“真的是父王叫你来的?” 熊奇有些恼了。两手抓着大哥的衣襟,直往前推。“去去去,家务事慢慢谈,又不是打仗。再斗下去,信不信我一走了之,永远不回来了。” 太子心颤不已。 一家人,都很疼爱熊奇这丫头。当初她负气离家,不忍见父亲与大哥相争。这些年,只有零星消息,书信都没寄回一封。 “别别别,”太子急忙打住,“你你,几年不见,张口就是绝情之辞。真当这些年,大哥心里好受吗?” 熊奇微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明白,大哥心头苦楚,惨痛、悲愤,无处倾诉。 太子『摸』了『摸』她的头。调皮妹,一晃出落成美人了。“大哥先走一步,你与雅克他们同行吧。” 熊奇乖巧地点头。 目送太子捷足远去,熊奇转身望着雅克。“雅克,你裹条白头巾干嘛?难道秃顶了?” 一旁看戏的泽雅忍不住,噗嗤笑了。 雅克一本正经,简单干脆地回复,“传统。” 熊奇也不计较,催促他带头走。 一路上,她与泽雅调笑几句。偶尔对杜仁勾勾肩、扯扯衣袖,少年不堪其扰。 泽雅刻意不看这边,免得动气。 雅克停下脚步,转过来,凑到熊奇身前,低着头。“我知道,公主和精灵族有往来。” 熊奇吃了一惊,“你怎么……难道你……” 他没回应,转身缓步走着。“来日方长。” 回老家一趟,收获真不少啊。熊奇按捺不住雀跃之心。 先是比我更强的女剑客,后是与我同样接触过精灵族的人。奇哉,妙哉。 四人来到丹阳学府内,中央的大广场。学子们整齐列队,面向高台站立。教职员背向高台,面朝学生方阵站了数排。 朝日初升,一行人走上高台。 广院长、首席、次席、太子,以及其他重臣。唯独不见楚王。 太子郁郁不乐。这般重要的晨会,竟然事先瞒着我。若不是妹报信,王家都没个代表登台。 原本还想看在妹的面子上,搁置谋逆计划。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台下广成,微低下头,避开父亲的目光。 广院长简要概述了学院当前的发展状况,赞扬本届学生资质优异。 接下来是重点。明年夏季,派往中部归龙岛,参加四年一度术法大会的使团。每次选拔方式,不尽相同。 本届选拔,察举、竞技并重。日常表现突出者,得到推举,即可参加年关前的酒鼎法会。 评审团将依据与会学员的表现,评定十人,编入使团。 “望众位学员在这半年里,尽展所长,不负所学。散会。” 教职员一半护送高层离去,一半留在原地盯着学生方阵。良久,高喊一声,“散。”学生们这才各自走动起来。 上午还有课呢,晨会没什么料,反正咱们跟使团无缘。 多数学员没放在心上。 杜仁独自站在原地,思索着院长方才话里的深意。 或许,考核从现在就已经开始。第一关,就是晨会宣讲的内容,如何理解、运用。 突然有什么东西趴在杜仁背上,惊得他渗出一层冷汗。 扭头一看,是个孩,抓着自己上衣,咧着嘴笑。 “终于找到你了,爸爸。”"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捡来的儿子 ”杜仁法杖换到右手,左手弯过右臂,拎起那男童。 好一只,单凭左手,轻松提到面前。 见他身型瘦削,衣衫破旧,脸上挂着傻笑,倔强又可爱,不禁让人心疼。 莫名其妙冒出个孩,乞丐模样,见面就叫自己爸爸……难道是另类乞讨方法? 不对,学府怎么会放一个乞丐进门呢?除非是有人安排的…… “朋友,咱们初次见面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杜仁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等他站稳脚。 孩昂着脑袋,直摇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始终盯着对方。“不,你就是我爸爸,之前已经见过面的。” 杜仁一头雾水,一旁传来少女的笑声。转头望去,熊奇笑得弯下了腰。 “公主,这孩子是你带进来的?” 熊奇没理他,走到孩身边,蹲下,问道:“瘦猴,你妈妈是谁啊?” “瘦猴”四下张望,之后略显沮丧,“妈妈不见了。” 熊奇两手托着下巴,仰望杜仁,笑『吟』『吟』的。 这么来……杜仁陡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瞥眼看那男孩。 是那石胎! 当初途经猿王领地,遇见一石柱。其中孕育着魔婴的神魂。为避免魔婴降世之后,堕入邪道,自己和泽雅两人,向石柱内注入元气护持。 这大概也算得上胎教了。 只因那两股元气,男孩就当我俩是他爹妈? 杜仁盘腿坐在地上,呆看着男童。“是猿王叫你来找我的吗?” 男童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一开始,猿王收留了我。在山上,虽然日子也不错,但我想爸爸妈妈了。猿王不许我出山,外面太危险。我只好偷偷跑出来了。” 一个孩子,在野外流浪,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杜仁转而问熊奇,“殿下,因何机缘遇到这孩子的?” 熊奇听他俩猿王什么的,推断与妖族有关。可她并不想在这深究,而是打算趁机捉弄下杜弟。 “这我可得你了。”熊奇抱着双臂,右手食指中指敲着左臂,“你这当爹的,竟然把孩子丢在野外?” 得自己都差点忍不住笑场。 杜仁百口莫辩,只得耸耸肩。“这孩子与我确有些渊源。但,我看着像孩子父亲么?” “这……”熊奇清了清嗓,“至少不像个好父亲。” 正着,泽雅向这快步走来。 “妈妈!”男孩一扭身,张开臂膀,超泽雅扑过去,被她闪身躲过,扑了个空。 男孩趴倒在地,泽雅皱着眉瞧他,“这孩子谁家的?” 熊奇坏笑道:“你们家的啊。” 杜仁拔腿起身,走过去扶起男孩。 泽雅望着他俩,面『色』逐渐凝重。 “公主殿下,”杜仁朝熊奇行个礼,“你是这孩子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今后但有差遣,尽管吩咐。” 熊奇心中窃喜,“好啊,那我可得好好使唤你了。话,你不用去夏老那儿吗?” 夏瑜老师的专题研究,杜仁差点连正事都忘了。 三人告别公主,向研究室走去。 路上,男孩给“爹妈”讲述自己溜下山之后的经历。 荒野游『荡』,遇见猛兽,本能地行气,将它弹飞。 后来运气好,碰见一队开往丹阳城的商队。 商队主人是个热心大伯。听我有亲人在丹阳城,叫我跟他的商队一块儿走。 本打算给我换套衣服,可我担心换了衣服,爹妈不认得我了,婉言谢绝。 进城后,大伯本想带我去找爹妈,路上碰见公主。她见一个商人模样的大伯带着个衣衫破旧的孩子,起了疑心,便过来拦住我俩去路。 公主亮出令牌,明身份,询问大伯跟我什么关系。 大伯急忙解释,自己不是人贩子。只是随商队回城路上,捡到这个可怜的孩子,带进城来寻亲的。 公主便问我,城中有何亲人。我爸爸妈妈在城里。爸爸是厉害的法师,妈妈是厉害的剑气师。 之后,公主就带着我过来找爸爸了。 听罢,泽雅暗想:这孩子,不带半点妖气,还能通过城防结界,难道真是那两道元气净化了他。 杜仁停步,蹲在男孩面前。“儿……儿子。”他还很不习惯这种称呼。 男孩见他憨态,禁不住笑。 “公主刚才叫你瘦猴,这是你的名字?” 男孩气恼了,“哪有爸爸问儿子叫什么的。瘦猴是商队的人给我起的绰号,我还没名字呢。” 被这鬼鄙视了……杜仁倒不太在意面子,自己确有失礼之处。 以为这孩子在猿王哪儿待过一段时间,就得了这么个诨名。 “那我给你取个名,就叫姜季吧。” 男孩咬了下嘴唇,喃喃自语。“姜季罢。” 一旁的泽雅听得浑身哆嗦,一拳捶在杜仁头上。“你『乱』教孩子什么呢?!” 杜仁这才觉出,方才的话不妥。忙摆手道:“不对不对,是姜季。生姜的姜,季节的季,没赢吧’这个字。” 姜季回过神来,诧异地望着杜仁。“父亲姓杜,我为何姓姜?” “来话长。你其实还有个孪生哥哥,叫姜三。” “哥哥?他在哪儿呢?”姜季兴奋起来,恨不得快点见到兄弟。 杜仁犯了难。那家伙正不知身在何处,早知道当初该记下水晶球印式的。 “你哥在外头修行,等遇见了,我再给你介绍。” “哦。那我哥为啥不跟你姓?” 泽雅干咳一声,“姜季,别问那么多。你爹还得去研究室,有话之后再。” “哦。”姜季拉着杜仁的手,由他牵着自己走。 到了夏瑜导师研究室门前,泽雅依旧守在门外,催促杜仁进去。 姜季不想留在外面,央求杜仁带他一块进去。 爹妈都担心这鬼调皮,弄坏了研究室的宝贝,会惹老先生发怒。 姜季坚决地承诺,礼节自己都懂的,绝不调皮捣蛋,绝不惹老先生恼怒。 杜仁无奈,“带你进去可以,若老师叫你出来,不许闹情绪。” 姜季认真地点头,“我保证。” 大门推开了。 夏瑜在桌案后面抬头,“怎么才来啊……哟,这孩是?” 杜仁尴尬地回答,“他是我儿子。””请微/信/搜/索 或 等你来撩~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望子成龙 夏老见那孩子,形似乞丐,绷不住。花白胡子抖落几下,笑出声。 “你才几岁,就牵来个黄『毛儿了?若是你的孩子,为何不好生照料?倒像是路边捡来的。” 不待杜仁答话,姜季作揖道:“夏先生,我叫姜季。虽爹爹与我并无血缘之亲,却有再造之恩。今早才寻见了,认作义父。” 一席话让师生两人大吃一惊。 这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年纪,谈吐却如此老道。 杜仁暗想,姜季刚刚还一副粘人鬼模样,进门后便判若两人。 先前一口一个“爸爸”叫得亲热,对着尊长,便改口称“义父”。 该他是人鬼大,还是年少老成。 看来,他应该记得我与泽雅,向石胎灌注元气护持一事。否则怎会“再造之恩”呢? 夏瑜望见姜季眯眼微笑,偏着头,张望屋中各式器具、图画,形貌甚是可爱。并且这聪灵孩子,还是自己学生的义子,怎能不心生欢喜。 “好,好啊,”夏瑜眉开眼笑,“姜季友,老朽这儿没啥可玩的,只有些炭龙的模型、绘画。喜欢的话,随便看。别碰坏了就成。” 姜季如获至宝,重重点头。“谢谢夏爷爷。” 转头就跑到模型架前面,瞪大双眼,细细观察。 杜仁几步走到桌边,俯身低语,“恩师,这些图纸、模型都是您的心血。孩子手上没轻没重的,不妥吧。” 夏瑜侧过头,凝望着姜季的背影。“不,这孩子不一般。” 架子上摆着炭龙的模型,材质、形貌各不相同。 有木制、金属、陶瓷的,少数还是拼接组装而成。 “上头积了一层细灰。”姜季暗想。左右看看,发现架子边上,挂着几把刷子。 他也不声张,缓步过去,左右手取下一大一两把刷子,专挑自己喜欢的模型,轻刷去灰。 背后师徒俩也无心做研究,只专注观察姜季的一举一动。 刷刷刷,没多久,姜季便觉得无聊,把刷子挂回原位。随后,背过手,昂着脑袋,四处打量图画。 夏爷爷做的塑像、绘图,尽显炭龙之威严。姜季不时点头,忽的驻足在一幅水墨画前面。 杜仁见他两手从腰后松脱,垂在身子两侧,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蜡像。 奇怪,他为何对这幅画格外留心。 画中炭龙,全身漆黑,张牙舞爪,火眼金睛,直瞪着赏画者,龙口边溢出烈焰。显得十分凶悍,极具攻击『性』。 姜季抬起右臂,平展右手,探向那幅画。手指刚触到画龙的爪,一股奇妙的气旋在屋趾荡』开。 “活了!”夏瑜惊得张开口,死盯着画中炭龙。 杜仁也注意到,那炭龙浑身一震,双翼开始内收,忽而大展,墨黑身躯,迅速爬满红『色』的纹路。 姜季木然念道:“出来吧。” 炭龙在画中狂舞,似要冲破纸面一般,隐约传出暴怒的龙吼。 “嘶,嘶嘶……”画纸开始隆起,撕裂之声不绝,却未见纸上裂痕。 忽然,红光充盈了整个屋子,炭龙飞脱画卷,直扑姜季。 杜仁担心这火龙伤害姜季,提起法杖,准备施法抵御。被夏瑜抬手拦下,“不必,看。” 那炭龙收势,停落在姜季平伸的右臂上。红光迅速收敛,仿佛一只温顺的宠物。 姜季横着右前臂,转过身来,面『色』凝重。 “这幅画,不是夏爷爷画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夏瑜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姜季左手轻轻抚弄炭龙的头,炭龙显得疲倦且哀伤。“如此强烈的悲痛,浸透了每一滴墨水。只怕画师心底的伤痕,终生难灭。” 夏瑜暗自称赞:这孩子,神异非常。 抬手便叫画龙跃出纸面,轻易驯服不,竟能据此感知画师的隐秘情福 与此同时,广成与三位朋友在茶室品茗。手中茶碗滑落桌上,香茶四溅。同桌的茶友骂骂咧咧,广成充耳不闻。只觉似有一双巨眼,在背后盯着自己。 扭头一看,空无一人…… 姜季默然转身,一抬右臂,那炭龙飞入纸面,头伸着,望向东方。形态与原画有别,且周身红线,如同血脉贲张。 夏瑜大笑,“奇哉,妙哉!” 杜仁问道:“此画既非老师之笔,是哪位弟子所作吗?” “你见过的,广成。”夏瑜轻叹一声,神『色』难掩悲悯。接着摆摆手,走到姜季面前,蹲下。 “不提他了。姜季友,喜欢炭龙吗?” 姜季怔了下,『露』出孩童纯稚的笑颜,“喜欢啊,炭龙很厉害嘛。” “那,夏爷爷教你火龙术,如何?” 姜季脑袋偏向杜仁。杜仁笑道,“还不快拜谢先生。” 姜季向夏瑜拜过,“请先生教我。” 自此,杜姜父子二人一同拜入夏瑜门下。 傍晚,两人拜别老师,与泽雅一同在街市游历,接着回到太子府。 晚宴上,太子与熊奇有有笑,雅克侍立一旁。见三人进门,盯着姜季问,“这位就是令公子姜季吗?” 姜季彬彬有礼,对两位王族作揖,“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姜季向二位请安。” 两人忍俊不禁。熊奇招呼姜季过去,抱入怀郑 “嗬,收拾一番,伙儿挺俊哪。” 姜季入府前,杜仁带他去沐浴更衣。现在神采焕发,像个富家公子了。 “多谢熊姐姐帮我寻到父亲。” “算你子有良心。”熊奇见到他腰带别着一柄短木剑,笑问,“怎么,鬼头还喜欢这种玩具?” 杜仁在座上言道,“公主,这可不是玩具。姜儿今日拜入夏瑜老师门下,只是尚无一件法器。法杖太长,不适用。与他一条桃木权杖,他却不喜欢。” 姜季听出杜爸责备之意,急忙辩解,“我可没惹夏爷爷生气啊。老先生亲自用刀,将那条权杖削成木剑形状,赠与我了。” 太子示意杜仁收声,“等等,杜兄方才,姜季拜夏先生为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仁将夏瑜收徒的经过叙述一遍,熊建、熊奇两人啧啧称叹。 “姜季,神童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童年阴影 “太子殿下,”杜仁郑重问道,“广成所画炭龙,饱含落寞与愤懑。夏先生似乎不愿多谈,是经历过什么事吗?” 熊建、熊奇对视一眼,厅中一片沉寂。 “也罢,使团选拔,你与他迟早有一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陈年往事,也无妨。” 熊建满饮一杯酒,“杜仁,你对内景了解多少?” “术法具象化的意识世界,常用作修行的辅助途径。” 熊奇干咳一声,“没错,但不仅于此。内景并非毫无风险的。” 杜仁一惊,“你是,广成他……” 广成自幼便聪颖过人,赋尽显无疑。不单是血统纯正,家学渊源才是关键。 父亲公务繁忙,督导儿子的责任落到母亲头上。 母亲对广成殷殷期盼,训诫愈加严厉。 即便才如他,也倍感压力。 广成九岁那年,其母在内景中指导他修校 起初,教学顺利。广成中途忽然撂挑子不干了。 “母亲大人,孩儿累了,歇会儿。” 见他仰躺地上,呼呼喘息,广母喝道:“起来,别想偷懒。” “不要,”广成抗议,“先生过,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母亲都不体谅孩儿。” 广母拟化一根藤条,一声不吭朝他挥去。广成眼角余光瞥见了,跃起身躲过。 “好险,母亲打儿子了!” 广母羞恼难当,“住口!年纪就知道偷懒了,长大了怎么得了。先生还在外头看着你呢。” “先生,先生啊!快救我出去,母亲要打学生了。”广成四处喊叫,希望博得同情。 先生在堂中,通过冰鉴观察内景中情状。夫人提前指示,不许打搅。虽然心疼学生,终是不敢搅扰。 母亲叫广成站住,受罚。广成哪里甘愿挨打,拔腿就跑。从开阔地奔向山林。 他跑在前头,广母抓着藤条,跟在后头。沿途还整些障碍,挡路。 广母见他跑远了,担心出事。喊道,“成儿,别跑了,快回来。娘不打你。” “抓到我,就跟你回去。” “站住!”广母急了,“你刚开启内景不久,别离我太远。当心遇险。” 广成以为,这是母亲骗自己回头的辞,没放心上,继续深入山林。 母亲心急火燎。 成儿不在身边,要让先生从外部解除内景,仅限两人距离相近,心绪安定,且周遭环境稳固的情形方可。否则弱势的成儿将受到不可逆的创伤。 广母心中涌出不祥的预感,只盼着尽快赶到儿子身边,解除内景。 “哎呀……”广成一声惊号,滚落山坡。 母亲听到响动,忙赶上去。在上坡顶,不可置信地望着下方。 山谷,魔兽群聚,环绕着广成游走。 广成战战兢兢,吓得叫唤不得。周遭山壁、岩石、草木,逐渐化成异兽,步步进逼。 怎么会这样?母亲一边向山谷飞奔,一边思索。难道是,我儿心中积淀的压力,在内景中具象,威胁到他自身的意识了? 可恶,眼下就算我赶到他身旁,也没法命先生解除内景了。 外面的先生见此危情,无计可施,只好跑去,派人禀告老爷。 广院长不久便赶回,几个精干部下陪同。 冰鉴中,夫人将惊恐的广成拦在身后,手握权杖,施法抵御兽群。 先生简单概述了前因后果,众人都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形。 内景已趋于崩塌,若是强行从外部解除,夫人修为不俗,将受轻伤。成公子年幼,资历也浅,恐受重创。 院长透过冰鉴,向母子二人传音。“夫人,当下危局,想必你已了然于心。” 夫人浅笑,“困于阵中,无法脱身。只等夫君赶来,与君道别。” 广院长强作镇定,手指微微颤抖,无法克制。“你既下定决心,何必等我。” 夫人不再多言,右手将权杖举过头顶,放出温和而炫目的金光。群兽皆不得近身。 广成拉住母亲的衣角,颤声道:“娘亲,别丢下我。” 他虽不清楚母亲打算做什么,可总归没有好结果。否则也不会拖延到父亲赶来,才行动。 母亲左手五指梳理着广成的头发。“我儿,今后娘不能再亲手教你术法了。好好跟师傅学艺,切勿荒疏。” 广成已是泪流不止,只见母亲周身与金光融合,逐渐化作光粒。四周异兽也被同化。 那金光骤然散开,只剩下广成一人,跪倒在一片花海之汁… 杜仁轻叹一声,“如此来,广成的母亲,自身意识消散,遍布在广成的内景之中?” “正是。” “可怜下父母心哪。” 熊奇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杜仁的感叹。“杜先生,有件事你恐怕猜不到。广成母亲,可并未死去。” “什么?!”这的确出乎杜仁的意料。 熊建点点头,“这可是秘闻。成母在舍身救下儿子之后,广院长命人护住夫人肉身,以待他日,还魂。” “这种事,能做到吗?”整件事已经超乎杜仁的认知。 “难啊。机会也不是没樱譬如,用黑魔晶……应该能将成母的意识碎片重新凝聚。” 原来广成的童年有这么一件惨事。无怪乎他性情乖张,却对夏先生谦恭有礼。 泽雅早知道这桩往事,推测广成向自己示爱,是想到了母亲严厉教导他的样子。 姜季走到杜仁身边,抽出桃木短剑,自顾自端详着。“父亲,广成恐怕会对您不利。别怕,孩儿会保护您的。” 众人哈哈大笑,唯独杜仁轻轻摸着他的头,“你有这份孝心,难得。不过,话可不能光挂在嘴边。你要保护为父,可得好好随夏先生修校” 姜季挺起胸膛,拍了拍,“放心,包在爷身上。” 众人吃过晚宴,各自回屋歇息。 姜季执意要与杜仁同住,杜仁觉得并无不妥。 刚准备熄灯就寝,雅拷访,将他一个人叫出去谈话,没带上姜季。 雅克领着杜仁,行到府中一处凉亭。 “杜兄,我也不绕弯了,开门见山。你可知姜季这孩子的来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龙争虎斗 “你知道了?”杜仁反问。 幽暗的月光下,雅克神情肃穆。“他跟你很像,气感甚至更胜一筹。我的对吗?” 杜仁明白,他是指姜季与自己一样,都和妖族有深刻渊源。“没错。” “你这是在玩火!”雅克语气加重几分,“这样一个孩子,若是将来知道自己身世,你能肯定他不会站到对面去?” “雅克大哥,”杜仁打断他,“正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他站在对面,才决心悉心指导他。” 虽如此,杜仁可没有当好一个义父的心理准备,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雅克轻叹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身世?” “等他长大。在那之前,得先教他何为人,何为法师。” “担子不轻啊。要帮忙尽管开口。” 杜仁苦笑,“大哥照顾好公主,我就谢谢地了。” 两壤别,各自回屋睡下了。 此后月余,学院内入驻了使团选拔评审会。学员间,各种形式的考核、较量随即展开。不同项目记录不同比重的积分。 广场中央,立起一座公告栏,列出了积分前五十名名单。 年底,积分前十位的将被编入使团,参加明年夏季的归龙岛术法大会。 目前积分榜首的是广成,高达107分。第二名是杜仁,98分。第三名是汤源,82分。 寻常考核可获取积分的空间有限。最快的途径是禅斗。 广成作为院长之子,理所当然得到了更多禅斗的场次。 截至目前,杜仁与他皆取得了禅斗全胜的记录,令人瞩目。 初冬时节,两人迎来邻一次交手。 隔着一座暖炉,两人盘腿对坐软垫之上。主座上是两位评审官。外围是受邀观战的学员,二十四位。皆在积分榜前粒 杜仁背后,姜季站在观众靠前位置。夏瑜之前举荐他参与选拔,没想到表现还不错,暂列积分榜21位。 父子俩的关系被传开后,着实引发了不的骚动。 广成担心流言将对泽雅不利,强压下去。“姜季是我师弟杜仁一位故友之子,因家中变故,托与他照看。谁再敢胡袄,别怪我不客气。” 如今,两人初次交手(不算剑道课那次的话),广成依旧在众人面前展现兄长风度。“师弟,你随师父学艺,将近两月。想必已有所成。” 杜仁笑道:“广师兄,师父偶尔提到你,总会夸你赋异禀。悟性、勤奋,皆胜于常人。” “此战,你若胜了,便是榜首。” 杜仁调侃,“怎么,师兄打算让我一手?” “非也,”广成板起脸,“师出同门,自当全力以赴。我是担心你有所保留。” “师兄放心。我儿在一旁看着,当爹的怎能让孩子失望呢。” 广成暗想,这家伙,当爹入戏还挺深。 评审官打断二人对话,“闲聊结束,禅斗开始。” 两人静坐闭目,元气联结,进入内景。 “水三——冰鉴”,评审将内景中影像照出,如同画幅,挂在紧闭的门内。 内景一分为二,各自决定一半的场景。 杜仁这一半是荒原,忆起当初驾着马车,驰骋其上。 广成那一半是花海,芳香四溢,蝴蝶翩翩起舞。 两人都选择了平地,看来不想占地形之利。 广成问道:“师弟,你这儿未免有些单调了。” “既然将化作火海,何必种下草木。” 广成不答,猛地向后撤离,疾走如飞。 外面观众不解,怎么还没打就跑了。 杜仁看出,他是打算蓄积元粒,一口气唤出炭龙,速战速决。 考虑到今后还有机会交手,杜仁想要多了解这位师兄。 能拖多久是多久。 杜仁也开始后撤,两人距离不断拉大。 不久,一声龙吼从远处传来。巨龙鼓动双翼,暴风掠地,掀起漫花瓣。 广成站在炭龙肩背上,不一会,就望见荒原上疾奔的师弟。 灼热的龙炎倾泻而下,如同瀑布飞流。 杜仁一边用元粒盾护住身后,一边用捷足法向右闪避。 一击落空,广成驾龙降落平地,喊话道:“师弟,怎么不用火龙术,平原上你能躲哪儿去?” “初学不久,唯恐丢了恩师颜面。” “哦?那你打算用何术法?” “用这个,火四——雷炎。”魔杖顶端指向龙头,一道雷光激射而出。 广成立即驱使炭龙凝结龙盾防御。 蓝色雷炎打在橙色护盾上,大气为之一荡,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观众啧啧赞叹,火龙术对雷炎秘法,今真是大开眼界。 龙盾渐渐生出裂纹,而雷炎同样是强弩之末。蓝光刚一消失,龙盾便崩裂消散。 炭龙受到冲击,身体向后仰。左后足用力向后踏,止住跌势,一双前足重吹地面。 大地被撕裂开来,乱石穿空。 杜仁一边躲闪,一边从右手延伸元粒巨臂,挡开迎面飞石。 广成见他元粒臂灵巧如活物,比起雷炎击碎龙盾更为吃惊。 饶是自己,恐怕也无法做到。 杜仁且战且退,始终与炭龙保持距离,以防躲闪不及。 广成有些失望。叫你一声师弟,竟然想用拖延战术,等我元粒耗尽,不战而胜。太看我了。 炭龙飞上半空,盘旋一大圈。龙炎在地上烧出一环,将杜仁困在其中,脱身不得。 “师弟,你逃不掉的。再不用火龙术,可就没机会了。” “如你所愿。”杜仁唤出一头炭龙,比起广成那只,体型了不少。 炭龙将火环尽数吸入腹中,补充点热量。接着冲向空,与大炭龙激斗。 满流焰,如同火山爆发…… 广成称赞道,“初学不足两月,就有这般水准,很不错。可惜,我比你早入门几年。” 炭龙被击倒在地,化作元粒飘散了。杜仁撑着法杖,勉强站立。 广师兄比伊蒙大哥还强,难怪师父常念叨他。 龙息喷薄而出,一个的身影挡在杜仁勉强,结出元粒盾硬抗龙息。 那人影节节后退,地上划出两道痕迹,终于在杜仁脚下停住了。 “姜季,你怎么进来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少年意气 评审官、围观者眼都直了。 方才姜季箭步跳到杜仁身边,双手抓住他的右臂。紧接着,姜季的身影就出现在冰鉴之中。 怪事……两人内景联结,如此轻易就被侵入了。 按规定,禅斗切磋中,不得搅扰。杜仁虽处劣势,却无法断定必败。 此种异常情形,已不能强行介入内景。里边三人只有元气协同,方能变局。否则凶险难料。 姜季转过身,朝杜仁憨笑。“我,我也不知道。见爹有危险,抓着爹的胳膊。回过神来,就在这儿了。” 乌云盖顶,雷声隆隆。内景已失衡。 天空传来评审官的喝骂,“臭小子捣什么乱?!快滚出来。否则连你父亲的参赛资格一并取消。” 围观者跟着冷嘲热讽。 “都住口。”广成怒喝之下,众人纷纷收声。 姜季冒冒失失闯进来,广成对他的兴趣盖过了本局的胜负。 “小鬼,你怎么进来的,救父心切吗?” 姜季摇摇头,“我只是抓着爹爹的胳膊,莫名其妙就到这儿来了。” 杜仁把姜季拉到后边,躬身向广成致歉。“成公子,这局我认输。内景已经不稳定了,咱们快点归位,免得出意外。” “慢着。胜负暂且不论,你家小鬼闯进赛场,直接给放回去,有这便宜事吗?” 姜季叫道:“那你想怎样?” 广成朝他勾勾手,“来,跟我比一场。” 杜仁劝道:“师兄,他还是个孩子。请看在我的面上,饶他一回。” 姜季小手从杜仁大手中抽出。“爹,别说了。人冲我来的,儿子应战就是。省得他以为我怕了。” “小鬼,”广成凝集元粒,严阵以待,“方才恶战,我已经累了。倘若你拖延下去,兴许能不战而胜。” “哦?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火五——炭龙。”姜季抽出木剑,当做权杖,唤出一只小型炭龙,比自身体型仅大出一倍有余。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九岁小儿,竟然能轻易施展高阶魔法,火龙术。 姜季乘在龙背上,拉住元气化成的套索,当即向半空里巨龙扑去。 巨龙喷吐龙息,烈焰漫空掩杀。杜仁急切地喊,“当心哪。” 小龙却灵巧地扑翼,越过龙息上方。 “小子,动作挺快。火三——百丈红。”广成的权杖,散出百余条火鞭,四面合围,向中间的小龙合击。 如此密集的攻势,避无可避,只能……姜季抓紧了小龙的肩部。龙翼半收敛,整体开始右旋。双翼将四面而来的火鞭拍飞。 广成出招绵密,以求速战,再次喷发龙息。数十根铁刺藏烈焰之内而发,杀气腾腾。 姜季躲闪不及,正面用龙息相抗。 铁刺险些扎进小龙口中。在两波烈焰中,来回冲撞。没多久,便化作滚烫的铁汁,浇在大地上。 广成渐渐落了下风。许是气虚力短,让小子得了便宜。 力拼不成,必须另谋出路。巨龙猛吐一口,立刻向右上方飞去。小龙之龙息推上,灼伤其腹部。 屋内人呆看无声,一人突然喝彩:“好!”旁人听了,齐刷刷瞪着他…… 疲累加负伤,巨龙的行动迟缓起来。小龙却是愈战愈勇,如飞梭穿行。 广成紧随小龙的残影追击,全部落空,巨龙却逐渐被蚕食。恨恨地骂道:“死蚊子。”勒令巨龙降到地面,等待机会。 未待巨龙落地,姜季驾着小龙,箭一般射向龙背上的广成。似要趁其立足不稳,一招制敌。 广成自有防备,本已蓄积元粒,就等他趁势突击。“火四——朱雀”,一只火羽神鸟直取小龙。尾部拖着一根长长的金绳,连接着广成的权杖。 来者不善,姜季连忙拉住龙颈上的套索,龙口喷吐流火抵御,双翼拍下劲风助势。 那朱雀竟无半点退却,仿佛在火中沐浴,更显精神。 广成暗自得意,就算现在逃,也没那么便宜。突然,朱雀身旁,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还带着火光…… 姜季左手结出宽大的元粒盾,当做滑翔翼;右手紧握木剑,赤色剑气覆满剑身,从剑尖伸出九尺。而他上方,朱雀已经突破了炭龙的流焰,咬向龙颈。 情势瞬间逆转,广成未及反应,元气剑便已斩下。 死……广成在内景中,切实感到死亡的恐惧。本能地抬起左手,挡在面前。 突然,一面金色盾牌,悬在广成身前,令他眼睛一晃。这,难道是…… 然而剑气并未击中盾牌,倒是有什么巨物落地的声音。广成双脚失去支撑,跌落在地上。 这小子……竟然不是冲我来的,直接一剑斩落龙头。 巨龙与护盾消散了。天空的朱雀和小龙化作无数火花,四处飘落。 趁对手倒地,姜季紧走上前,剑气架在广成肩头。 “我,我输了……” 杜仁替姜季拍灭衣服上的火星,就听得空中一片嘈杂。 “成公子竟然输给一个小毛孩子。” “姜季真厉害,最后一手够果断。哈哈哈……” “瞎起什么哄,成哥只余三四成气力。一时疏忽,让小鬼偷袭得手罢了。” “不过,一把木剑,凭剑气能斩落炭龙的头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作声了。谁都明白,只有强大的剑气师才有可能挥出这一剑。 已经不是意外,而是邪门了。 三人从内景中退出。评审官判定,本局广成胜,杜仁败,姜季不作记录,也不追究他搅扰比试之责。 众人皆赞评审明断。 当天,姜季的名头就传开了。 夏瑜老爷子甚感欣慰。两位徒弟都很出色,退隐之前,能指导他们,功德圆满。 泽雅却担忧起来。“不觉得太快了吗?” 茶室里,只有她与杜仁两位。杜仁满饮一杯茶,“姜季成长速度确实惊人。不过好在他有一颗善心,只要坚守正道……” “那万一……他走上邪道呢?” 杜仁的手颤了下,“若是有那么一天,是我的责任。我将尽一切办法弥补。” “是吗……你,下得了手?” “我必须这么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断线风筝 晴天,夏瑜领着杜仁、姜季二徒,登上城内一座小山丘。泽雅陪同。 山丘上,一群小孩在放风筝。边上还有几个卖风筝的摊位。 这儿风挺大,孩子们得费点劲才能抓稳线。 “你们看到了什么?”夏瑜问两位学生。 杜仁答,“回恩师,十八个小孩在放风筝。” 姜季张望一会儿,笑着说,“夏爷爷,您是要拿风筝讲课么。” 夏瑜捋了捋胡须,“孺子可教。杜仁,带他去买只风筝。” 杜仁牵着姜季的手,来到一处风筝摊前。小贩热情地向二人介绍,色彩艳丽、造型雅致的风筝,比比皆是。 姜季看了一圈,一言不发。忽然被角落里一只黑色风筝吸引了目光。 小贩顺着他视线看去,心中一沉。“小少爷,那只黑风筝不好看,您还是在这边挑吧。” “不,我就要那个。爹,给我买那个。” 杜仁请店家拿来看看。小贩只得转身取来。 那是一只炭龙造型的风筝,形态颇为生动,凶相毕露。只是陈旧了些,应该有些年头了。 杜仁一边解下钱袋,一边问店家价钱。 小贩叹口气,“客官,那面风筝是我爹留下的,好几年也卖不出去。见过的人都说它形象可怕,不愿买。直到我爹去年重病,临终嘱托,卖风筝的时候,一定要带上这一面。遇到识货的,郑重交予对方。小少爷为何单看中这一只啊?” 姜季低下头,“刚才摆在角落,只看到侧面,便知它是倾注心血制成。不过,既然是令尊的遗物,小子不敢索要。爹爹,随便给我买一只就好。” 小贩忙说,“别别别,小少爷千万莫说这等话。我原以为,这辈子都遇不到愿意买这只风筝的人了。现在卖与你,也算是完成我父亲的遗愿了。” 店家打算半价出售,可杜仁坚持付双倍价钱买下。“此物贵重,不可轻取。”店家听罢,不再多言,祝福二人好运。 杜仁举着大风筝,跟姜季走回去。 泽雅正望着一尊铜像出神。 夏瑜见这面风筝,略感惊讶。“这是,小姜你选的?” “嗯嗯,很威风吧!” “不错,”夏瑜抬头对着泽雅的背影说,“女剑士,请放飞这面风筝。” 泽雅接过风筝,走到空地,迎着风,迅速向上一托。风筝乘风而起,泽雅慢慢放长线,它也随之升高。 “火龙术就像这风筝,”夏瑜抬头仰望,“炭龙虽是术者唤出,却仅靠一根线相连。让炭龙腾空的并非术者,而是风,是元气。如果说,大地是物质世界,大气是魔法世界。人族不过是站在地上,呼吸吐纳罢了。炭龙则比人族更贴近魔法的本质。” 夏瑜撑着法杖,视线进一步上移,“而妖族,可能是天外来客。它们简直是魔法的化身。气脉四通八达,畅通无阻,生来便是极佳的法器。若论天赋,没几个人族法师能比得上它们。 “然而它们并非无懈可击,”夏瑜看向两位学生,“你们说说,妖族的弱点何在?” 杜仁答,“智慧。数量占妖族最多的异兽,只是凭本能运用术法。妖兽的智慧同样有限度。此二类皆不如人族集思广益,开馆授业,代代相传。” “军队不需要思想,”姜季语气冷峻,下一句又恢复常态。“即便异兽、妖兽的脑子不怎么好使,也不碍事。妖族最大的问题在于妖神。这些家伙似乎没有团结一致,消灭人族的打算。金翅大鹏王,若是与其他妖神联手,围攻丹阳,此城还守得住吗?” 杜仁心里咯噔一下,姜季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假设。虽说这份担心也不无道理。 “小姜,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见地。”夏瑜称赞道,“据传,妖族上层已开始暗中走动。方才的假设未必不会成真。不论如何,我们能做的,只有磨炼术法,握好手中那根线……” 他右手抬起,向右下方一划。泽雅见了,左手握紧风筝线,右手二指聚气成刃,一下切断了线。 风筝断线,被吹走了。 杜仁心急,敢情这是夏老师跟她商量好的么,考验我俩? 二话不说,使捷足法奔去。右手甩出元气卷成的绳索,缠住断线尾端。 一道剑气掠空飞过,斩断元气结绳。 杜仁再使木系魔法,生出数条藤蔓,试图拉回风筝。 泽雅抽出长剑,凌厉剑气悉数断绝藤条。 姜季趁二人斗法,迅速查看周围攀爬之所。有了。 疾速冲铜像跑去,跃起,一脚踏在铜像握剑的双臂,一脚踏上铜像的头盔。跳至半空,左手背在身后,喷发元气,反推自身飞向飘离的风筝。右手生出十多条元气结绳,轻柔而绵密地将之缠住。 碰到了。右手将风筝抱在胸前,背朝下跌落。 杜仁见姜季得手了,不再与泽雅纠缠,往姜季的落点跑去。在地面上方撑起大网,免得他摔伤了。 姜季原本打算故技重施,临近地面时,再用背后的左手喷发元气缓冲。既然爹爹照应,还是收下这份爱护吧。 于是收回左手,替怀中风筝挡风。 夏先生和泽雅走过来,却见一群小孩围住了姜季和杜仁。 “臭小子,你敢对神像不敬?”孩子们义愤填膺,兴师问罪来了。 姜季抱着风筝,躲在杜仁侧后。“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为了抓住断线风筝。” “那也不能亵渎神像啊!风筝才几个钱,丢了再买一个呗。” 接着便有人对那黑风筝指指点点。“那不是卖不出去的怪风筝么,他竟然喜欢这种丑八怪。”“本来就是怪小孩吧,阴阳怪气的。” “够了!”杜仁气得大吼,吓得孩子们不敢说话。“姜季有过,自当对神像谢罪。可你们这般不依不饶,算得上正道吗?” 家长们也聚过来。见几人方才施法,知道惹不起,更有人认出夏先生与他们一路,最好小事化了。 拉住自家孩子,陪着笑脸说好话,渐渐退去了。 姜季回望铜像,“夏爷爷,这铜像是什么人啊?” “楚国的祖先,蚩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家宴请帖 数千年前,末法时代,东方两大氏族为主体的聚落形成对峙。后人称两方的首领为黄帝、炎帝。 黄帝主张与妖族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而炎帝意图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扫清天下妖孽。 两部落在阪泉大战,黄帝取胜,炎帝率部众归顺。 然而炎帝的大将蚩尤不愿归附,带走了炎帝多半属民。继续围猎妖族。 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蚩尤寡不敌众。黄帝杀之,放逐其追随者到南方蛮荒之地。黄帝部落便是现在灵植国的起源。 蚩尤的部下,祝融,带领部众迁到南方,建立了楚国。在丹阳城内的一座山丘上,铸成蚩尤的铜像,剑指东北方(当初黄帝部落所在,现灵植国北部)。 一天午餐,姜季问汤源,“黄帝大战炎帝、蚩尤的时候,没有与妖族合兵吗?” “传说是这样,”汤源喝了口汤,“有人说黄帝不愿借助妖族的力量,人族的事就靠人来决定。也有人说黄帝不想让妖族介入战争,与它们维持互利关系最稳妥。” “据说,灵植国现在还有一些人,把异兽驯化成温顺的宠物。真是难以想象呢。” 汤源瞧了他一眼,“我也听说过。蚩尤大人的铜像,剑指东北,代表他绝不认同黄帝的主张。民间有谚:‘楚虽三户,灭妖必楚。’” “看来你们都很敬重蚩尤大人。”姜季想起那天被一群孩子围堵,解围后自己在铜像前叩拜。当时还闹别扭,如今已释怀。 “姜弟,不谈神话了。下午你我再切磋一番,如何?” “求之不得。” 自从姜季打败广成之后,神童之名不胫而走。许多学员慕名而来,都想一睹小天才的风采。 连带着对其养父杜仁也高看几分。 夏瑜的研究室里,杜仁与姜季两位学生刚刚帮他核对完炭龙术的资料。 “提前收工。多亏你二人帮忙,老头我也能安心隐退喽。”夏先生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杜仁问道,“恩师今后有何打算?” “找个清静之处,作些字画,糊口就成。” 杜仁不解,“以您的资历,足可胜任太傅一职。为何远离庙堂呢?” 夏瑜僵坐在椅上,沉默良久。“我一生潜心研习火龙术,终在晚年修编成册,以免先辈的智慧失传。几十年了,热情早已磨灭,只剩责任压在肩上。功成则身退,老了,想过几天消停日子。” “夏爷爷,那我还能来看您吗?”姜季以为夏爷今后闭门谢客,无缘得见。 “嚯嚯嚯,”夏瑜乐了,“小姜还惦念我呢。放心,年关之前,老朽不会退隐的。没见着两位爱徒闯关夺魁,老朽心难安哪。” 年关,即一年的最后一天。闯关,是纪念年终举行的一系列典礼。今年的使团选拔“终审”,便是夺魁。 先夺彩球者,被称为头魁。将受到全城人的赞誉、祝福。其余人等,依据行动中的表现计分。 当前,广成、杜仁、姜季、汤源分列积分榜前四位。往年夺魁者多出自前五位。 老师如此期许,二人皆志在夺魁,当做与恩师的饯别礼。 夏瑜叫杜仁先退下,有话单独对姜季说。杜仁退出去,闭门,与泽雅一同等在外面。 好一会儿,姜季才出来。笑眯眯对杜仁说:“爹,我想吃糖葫芦。” “怎么,老师叫你多吃甜食吗?” “嗯嗯。” 杜仁觉得他似乎在隐瞒什么,不过老师避开自己,定有缘由。“好啊。快散学了,回府路上给你买。” 三人走到廊桥尽头,广成和独孤望伫立在此等候。三人向首席大人行礼。 独孤望目光扫过三人,淡然开口,“成公子有封请帖,邀请姜季小友到广府一叙。” 广成上前,将请帖递交给姜季,然后退回,立在独孤望身侧。 姜季瞄了眼请帖封面,问道:“只请我一个?家宴是什么?” “冬至那天,按习俗,各家都会举办家宴,祈求来年阖家幸福。家父甚是青睐姜小兄弟,故此,命我相邀。” 姜季笑了声,“既是团圆佳节,为何要我与父亲分开?父亲去哪,我便去哪。” 广成回道:“无妨,杜兄亦可同往。” 杜仁没答话,泽雅担心两人去了有危险,要求陪同。 独孤望一敲法杖,“放肆!广院长的请帖,岂是儿戏?” 杜仁劝泽雅宽心,对广成说:“师兄,冬至那天,我自会陪姜季赴宴。” 广成还施一礼,“静候大驾光临。”与首席大人离去了。 姜季三人回到太子府,将请帖给太子、公主过目。 “奇了,首席竟然也掺和进来。平常他可没跟院长走这么近。”太子喃喃自语。 杜仁问,“殿下以为,此行有危险?” 太子取下脖子上的吊坠,按在桌上,推向杜仁。 “啪。”杜仁右手扣住了,捡起来看,是个暗淡的蓝宝石。 “殿下,这是……” “第二防御魔法,王女之守护。” 泽雅一惊,“那不是马修罗创造的秘法吗?” “不错,正是按照《异宝集录》的记载仿造。” 魔法封存在吊坠中,一旦佩戴者遭遇性命之危,强大的防护屏障立即张开,几乎能挡下任何单次的攻击。 杜仁直言问道,“这么说,《异宝集录》果真在殿下手中?” 熊奇给哥哥使个眼色,示意他别往下说了。 太子熊建摆摆手,“在座没有外人。我确曾入手半本《异宝集录》,只可惜刚造完这吊坠,那半本书就被偷了。” “被偷了?!”杜仁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太子殿下,纵使那书不在了,您或许还记得其中的一些内容。比如,黑魔晶。” 熊建一愣,“杜兄见过此物?” “不,”杜仁不能暴露梅林师父的讯息,只得打掩护。“我只是好奇,这样一件法宝,或许在那书里面有记载。” 熊建低头,沉默半晌。“我记得,书上列出了两种创造黑魔晶的方法。一种需要献祭大量活物;另一种,核心材料已无迹可寻,就是龙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两个家庭 杜仁的卧房,那条吊坠躺在圆桌上。 艾利法典被翻开两边,立在桌上。姜季凑在杜仁身旁,好奇地盯着这本“瞠目结舌”的书。 泽雅干咳一声,书人打个冷战。“艾利,你认识这吊坠吗?” “当然。王女之守护,号称第二防御魔法,无价之宝……” “停,”泽雅一握拳,“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我,我饿了。” 杜仁伸出手,“来,张嘴。” “不,我想尝尝小少爷的元气。” 姜季抬手自指,“我吗?” 杜仁叫姜季往艾利之口输送些元气。姜季很兴奋,当成游戏一般。 赤色的元气灌入,艾利吞下,又在那儿发愣…… 泽雅拳头一敲桌子,艾利赶忙吱声。“嗯,那个,吊坠防御一次之后,三天内无法启动……” 杜仁叫道:“艾利,别慌。太子殿下已讲明。打造这吊坠所需材料甚为珍奇,仅仅完成了这一份。最近事挺多,心烦。想听听你的看法。” 听我意见?怕是以为我跟《异宝集录》有什么联系……艾利这么想着。 “杜少爷,殿下借吊坠给你用,自然是想拉拢你,助他登上王位。不过冬至当天,王室也将举办家宴。殿下把护身符给了你,自己是有些冒险的。” 杜仁点点头。“这么说,我不能收下,该送回去?” “非也,”艾利眯着眼,“楚王与太子虽有冲突,却不至于在家宴上大动干戈。公主殿下最不愿见父兄相争,定会阻拦。相比之下,还是少爷和小少爷这边凶险。” 泽雅站起身,“既然如此,把吊坠留下,咱们逃出城,直接去归龙岛。” 杜仁叹气,“不可。太子与我有恩,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心有愧。” 姜季抓着杜仁的胳膊,“爹,没事。有我保护你,龙潭虎穴也不怕。” 杜仁摸着他的头,“乖孩子,该是爹保护你才对。” “行行行,”泽雅无奈,“我陪你俩一道去。就算不许我进门,在外头候着,一有动静我就杀进去。” 艾利吭声道:“杜少爷,小少爷,多加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哪。” 当晚各自睡下。次日早晨,杜仁将吊坠送还太子,称冬至那天再借用不迟。 转眼到了冬至,午后依旧寒冷。太子送三人出府,临别将吊坠交于杜仁。“晚上回来喝酒。” 杜仁三个乘坐太子府的马车,行到广府大门前,下了车。车夫和马车被领到后院暂歇,等宴席散场,再接三人回去。 姜季递上请柬,广成在门口接待来宾。迎进了父子俩,见泽雅抱着剑,在门外来回走动,暖身。 广成不忍,叫泽雅入府,在偏房等候。派人送来上好酒菜,吩咐下去,好生伺候。只不许她出屋。 于是四位法师守在外头。见房门紧闭,暗骂成公子不通人情。过节还要驱使咱们喝西北风。 广府大厅,摆了六张圆桌。其中一张桌是学院里的优秀学员,或家中无人,或家在外地的。 “汤哥哥!”姜季见汤源也在,朝他招手。 汤源做个禁声手势。“安静,不得喧哗。” 这儿规矩还挺多……姜季暗想。 落座不久,广院长走到首桌的主位上,宣布宴会开始。 广家亲朋那五桌挺热闹。学员们这一桌却是一片压抑的寂静,小心翼翼动着杯盘。 姜季不开心了。虽说菜很好吃,但他看不惯这里露骨的层级之别。 杜仁小声宽慰他几句,“无事便好,平安是福。” 再看皇宫这边。 王室一家子表面上也挺热闹。只是楚王与太子两人,皮笑肉不笑。 其他人都默契地回避雷区,只讲些风趣事。 不知谁提了一句,“听说太子妃有身孕了?” 众人纷纷收了声,面面相觑。似乎想揪出哪个蠢货,说这种话挑事。 太子有了子嗣,岂不是更加坐稳了王储之位。偏偏楚王不想传位于他,担心他登王位,会对王后和小王子不利。 熊奇连忙转移话题,可楚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子借口如厕,溜出去了。准备逃往宫外。 正走着,身侧一扇门突然开了。熊建瞥眼一瞧,是她。 她戴着黑纱斗笠,蒙着白纱面罩,那双眼却没有别人。 熊建闪进屋内,掩上门。 那人摘掉斗笠,拉下面纱。 “是你。”许久未见,熊建难免有些激动,但很快恢复冷静。“参见王后。” “你……”王后欲言又止,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托王后的福,臣过得很好。”熊建咬住了唇,她怎么忍心问这种话。 君臣有别,王后顿感心寒。自责道:“都是因为我,否则你与王上也不会……” “王后,若无事,臣请告退。” “站住!”王后急了,抽出一把匕首,两手颤抖地握住,指向自己咽喉。“是不是我死了,你与王上就能冰释前嫌。” 熊建冷笑一声。“王后,您要是想置我于死地,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您要是掉根毫毛,有什么后果,还用我说吗?” 匕首“叮当”掉在地上。“你,你怀疑我要害你?” 熊建躬身作揖,“臣,告退。” 屋内暗处,响起一格童声。“哥哥。” 熊建一怔,回身望去,一个小孩从影中走出,站到王后身旁。“哥哥,我知道,你恨我。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但请你相信,我与母后,绝不希望见你与父王相斗。” “如此,臣,谢王后恩典。臣有一言,说与小王子。世事能遂人意者,十难存一。告辞。” 熊建离去,通过宫里内线帮助,跳墙出宫。外面守候的雅克护送他回府。 姜季还在席上生闷气,广成过来,请他去见一个人。 杜仁要求同去,广成应允了。 姜季由杜仁拉着手,跟在广成身后。七拐八绕,终于停下了。 “杜兄,这儿也有人要见你。”广成抬手请他进屋。 杜仁拉着姜季,进屋一看。屋内坐着两人,一位老法师,还有一位,黑面红里的斗篷。 “好久不见了,杜仁。” “梅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分道扬镳 杜仁想到这儿有三个外人,不能叫梅林老师。 广成一笑,“杜兄,你认识梅先生?那好,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带姜小友去见个人。如何?” 姜季瞅着女法师,又看看爹爹。杜仁略一思忖,拉着姜季到墙角,背对那三人,给姜季正衣冠。悄悄地解下吊坠,系在姜季颈上,掖进棉衣里。 “姜儿,跟你大师兄走一趟。别调皮,记住没?” 广成听了不高兴。你儿子管我叫大师兄,你长辈分了…… 姜季重重点头,“记住了。”随广成出了屋,合上门。 那位端坐的棕发老者发话了。“你就是杜仁?近来动静不小啊。” 凌厉的元气充塞屋内,如同块垒压在杜仁身上,还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房中各式物件。 杜仁喘息都十分艰难,右手握拳,捶打胸口。屋中已无尺寸之地可躲。 不能慌,一旦心神动摇,行气便不稳,更难脱身。 汇集元气,双手紧握法杖,往地上一杵。“金蚕!” 周身现出金光,膨胀开去,形成一层屏障,如同金色的蚕茧,与老者的元气相抗。 老者一乐,收回元气。“临危不乱,梅林,你收的徒弟不错啊。”站起来,朝杜仁略一躬身。“我那徒儿王铁柱,承蒙你照顾了。” 杜仁撑着法杖,直起身。“您是他老师?他近来怎么样?” 老者瞅了眼梅林,笑道:“徒弟总有一天要离开师父的。他打算走遍天下,我也不想阻拦。由他去吧。” 梅林法杖敲了下地板,老者自称另有要务,开门出去了。 “梅师父,这位老者是什么人?” “曼斯先生,魔教团的一位高人,特地要来见见你。” 杜仁见她坐在主位,自己坐到她下首。“魔教团手眼通天哪,连广府都能随意进出。” 梅林晃晃手指,“错。是院长大人找上我们的,广家比你想的复杂。还有,魔教团就快撤出丹阳城了。” “什么?!”杜仁一惊,“这么突然?” “年关之前,金翅大鹏王将率群妖攻城。魔教团可不想跟着遭殃。” 杜仁心凉了半截。“消息可靠吗?难道是因为我……” 梅林用法杖戳他的腿,“劣徒,瞎想什么。若是单单要杀你,只要等你出城,在外头解决不就完了。犯得着攻打如此坚固的城池吗?” 倒也是,楚国毕竟跟金鹏王斗了百余年。“那金鹏王为何要大举进攻呢?” “当然是想立威扬名,谋求妖族共主之位。你已是众妖的眼中钉,肉中刺。此役若是攻灭城池,除掉你,金鹏王自然威名显赫。号令天下妖族,依次扫清人族城寨,那就顺理成章了。” 杜仁冷汗都下来了。“此战,关系到人族的生死存亡?” “没错。” “你们魔教团不也是人族吗?眼见丹阳有难,抽身而去,还算人吗?”杜仁气得声都发颤了。 梅林扑哧一笑,“你真猜对了。魔教团有人正在研究,如何把人转化成妖族。” “你……”杜仁又急又气,话都说不出了。 “好了,”梅林宽慰他,“不逗你了。带上你儿子,随我们一同出城避难吧。” “不成,既然知道此战利害,我不能躲……诶?你是不是在打姜季的主意?” 得,徒弟怀疑自己了。梅林暗骂那曼斯,成心挤兑自己是不。“那个,我不是看那孩子机灵,就多注意了点。你媳妇泽雅,我可不提她啊。” 媳妇,哪跟哪啊。“师父,别想蒙混过关。你们到底打什么算盘呢?” 梅林轻叹一声,“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是不?实话告诉你,魔教团虽然主张让妖神统领天下,但金鹏王不能坐那个位子。我们想找的共主,可以视人族为奴仆,不可当做仇敌。” 杜仁听得有些糊涂,“这跟姜季有什么关系?” “哼,”梅林冷笑道:“你这慈父当久了,不记事啊。姜季什么出身,忘了吗?” 杜仁如遭五雷轰顶,蹭一下站起来,怒目瞪着她。“你,你们……你们敢?!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梅林迎着他喷火的目光,“徒儿,你与姜季感情深厚,为师明白。望你以大局为重。若是让他调停人族与妖族的千年仇怨,岂不是……” “住口!”杜仁后退几步,法杖斜立身前,聚气元气,警戒起来。他自知敌不过梅林,也不愿屈从。“我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你竟是偷书嫁祸的贼人!如今还想拐走我儿……” 梅林一愣,没想到熊建竟然告诉他了。“你都知道了……” “太子偶得奇书半部。楚王得知,前来索要。太子本可献上,怎料被你偷去,百口莫辩。父子嫌隙愈深,这都是你的杰作啊。” 梅林撇过脸去。“当初,我也没料到会如此,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正在这时候,广成带着姜季回来了。推开门,见两人这副模样,姜季问爹爹,“出什么事了?” 杜仁收起元气,回身望去,儿子好奇地往这儿看,广成满脸愁容。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尽早离去为上。 “梅林,我不想再见到你,离我儿子远点。”说完这句话,过去拉起姜季的手,问广成,“成公子,我跟儿子可以走了吧。” “哦,哦哦……”广成才回过神来,“我这就去安排。” 杜仁牵着姜季往外走,姜季扭头看见梅林冲自己微笑。他也不明白这啥意思,不过,倒是认得这个人——在爹爹的记忆里。 泽雅听到下人来传信,提前在门边守着。三人出了府门,太子府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上了车,一路奔太子府回去了。 路上,杜仁问姜季,广成带他去见谁了。 “大师兄的母亲。”姜季偷眼瞧了瞧泽雅,“问我能不能唤醒她。” “看样子是没成。”杜仁想到广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想帮忙,可我真的没办法……”姜季两眼噙着泪,说话都带哭腔了。 杜仁抱住他,“不是你的错,不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坚守不离 入夜,太子府上,大厅圆桌。熊建、杜仁、泽雅、姜季、雅克,五人先后讲述今天经历之事。 熊奇拍门而入,“大哥,你快走吧!” 见她气喘吁吁,熊建起身,迎她入座,倒杯茶,“喝一口,慢慢说。” 熊奇好容易缓过劲来。“哥,大事不好,父王知道王后私会你了,气得到处摔东西。我们怎么劝都没用,你赶紧走,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太子不慌不忙,干笑一声。“走?去哪儿?逃出丹阳,逃出楚国,到中立之地,归龙岛去?那样只会落下个毁家弃国,不忠不孝的骂名。” 熊奇直发愣,继而恼火起来。“你,你不要命了?叫你走都不走……气死我了。” “事到如今,王位已经不重要了。”太子低下头,“我倒是盼着父亲出手呢。那样一来,全城,全国,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当今楚王是个什么货色。恐怕,这是我最好的结局。” 杜仁插话了,“殿下,关于金鹏王的消息……” 太子一拍桌,“差点忘了。小妹,你去告诉父王,年关之前,金鹏王将率大军攻城。必须时时加紧戒备,不得松懈。” “哪来的情报,可靠吗?”熊奇半信半疑。 “杜兄在广府听来的,院长那边想必已有准备。” “那行,我这就去。”公主熊奇站起来刚走两步,扭头对雅克说:“高个子,保护好我大哥。出了事,唯你是问。” “遵命。”雅克行个礼,“公主,慢走。” 众人目送她离去,关上门。杜仁叫姜季取下吊坠,还给太子。略微解释了下,自己把吊坠给姜季系上的缘由。 熊建望着那吊坠,好一会儿,平和地说道:“杜兄,这吊坠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不成,殿下您身处险境,怎能没了这件护身宝物?” 熊建大笑几声。护身?我还用得着护身么…… “杜兄,丹阳城可破,你,不能死。只要你还在,死灵气魔法还能用,人族便有反扑的机会。若是你没了,即便丹阳城守住,未来也黯淡无光。” 杜仁对上他热诚的目光,惭愧地低下头。“我何德何能,担不起人族存亡重任。” “这事儿你没得选,是上天选中了你啊。不焚宫、望野城、德宜城,三场大战,你都能险中取胜。死灵气魔法,是对抗妖族的利器。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掌握了。就算你不想担这个担子,妖族也不会放过你。就这隔三天只能用一次的防御法宝,也未必保得住你。收下吧,算作我一点心意。” 杜仁不知所措,瞅了瞅泽雅。 “殿下如此抬爱,却之不恭。杜仁,还不快收下。” 杜仁捏起吊坠,泽雅走过去,帮他系上。“殿下,杜某必定竭尽所能,守护殿下,守护丹阳城。” 三人出了大厅,去往客房。路上,姜季对泽雅喊了声:“妈妈。” 泽雅站住了,转过去,蹲身,“姜儿,怎么了?” 姜季不说话,抢先跑回屋里。 这孩子心里有事。 两人跟过去,见小子趴在桌上,侧着头,盯住油灯看。 “儿子,”杜仁伸手挡在他眼前,“别这么看,伤眼的。” 姜季埋头在臂弯里。“今天,我左手拉着大师兄,右手拉着他母亲,看到了……妈,您,爱我吗?” 泽雅听了心一酸。虽说平日里不愿意听他叫妈,但这孩子聪明伶俐,谁见了都欢喜。今天准是看到人家母子情深似海,想到自己没娘疼。 赶紧过去抱住了孩子。“妈爱你,疼你都来不及呢。平常不愿说,因为,因为这个……都怪你爸!” 杜仁一听,哟,咋的?赖上我了还…… 姜季都在她怀里偷笑。“妈,我跟您说悄悄话。” 泽雅附耳过去,听他说了两句,浑身一怔。瞪大了眼睛瞅他。 “你俩嘀咕什么呢,光瞒我一个?”杜仁不高兴。往常都是自己跟孩子亲,今晚突然被他俩排除在外了。合起伙欺负我? 泽雅没看他,敷衍地说:“没事,睡吧。”她回自己屋了。 杜仁望着姜季,埋怨道:“啥事能告诉她不告诉我?” 孩子做个鬼脸,“我喜欢一姑娘,跟你说你也不懂。” 这个,自己还确实不懂。“好好好,你长大了,有小秘密了。睡觉睡觉。” 父子俩相拥而眠。 打那天起,城中巡防更紧密了。 市民们免不了要议论几句。往常冬季的巡防本就严格,今年这般,也没引起多大风波。 城内的高层都知道金鹏王的消息了,一刻不敢懈怠。早早联系好跃马城,准备协防。吴越两国也给递去消息,远水难救近火,万一成了持久战,或许还能帮上忙。 百越的掌权人们,惴惴不安等待年关临近。却风平浪静,全无异状。 年关那天,城内张灯结彩,街市上却空无一人。 市民们大多聚在房顶或窗台边,备好了瓜果点心,等着看夺魁好戏。 杜仁也觉着奇怪,难道消息有误,梅林又在骗我呢? 不,今天是最后一天,马虎不得……会不会是那妖神改变主意了,延期? 万幸的是,太子殿下安然无恙。这段时间,自己和雅克,寸步不离殿下左右,没见着一个可疑的人。 熊奇挺高兴,父王也许是故意发怒,想吓跑大哥呢。大哥不走,他也没办法。 广场的高台之上,照例,楚王要说上那么几句。由传音魔法,通传城内各处。 不过天气冷,楚王也不想多吹冷风。赶紧的,走完程序,敲钟。夺魁比赛开始了。 二十四位法师,各带一个彩球,从广场出发,散开去,钻进城中各条街道。 这些彩球中,只有一个,里面装有一张王玺盖印、楚王手书的纸。哪位选手最先抢到这个彩球,打开,取出那纸来,谁就是头魁。 二十四人出发有段时间了。众位选手都在等待广院长宣布出动。 “去吧。”广院长刚一开口,众人如同猎豹出笼,奔走在大街小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乐极生悲 二十四位彩球人,顶着红斗篷,一边奔走,一边躲避选手的追拿。 街市两边的楼牌上,布下了魔眼,用以监察彩球人与选手的表现。 彩球人越晚被夺球,拿的赏金越高。前十二位被淘汰的,不但无赏,还得罚钱。 选手则是为了名声和荣耀。夺下彩球,便意味着彩球人的出局。不过选手这会儿并非高枕无忧。一方面要尽快打开彩球,免得被其他人抢了去;一方面要提防球中陷阱。 二十三个球是陷阱球,装的是吓人玩具、熏人气体之类的。只有一个彩球包着“奖券”。 杜仁拉住姜季,开赛后不急于去瞎找。在广场时,他就感知到这二十四人,实力参差不齐。刻意隐藏气息者有好几个。 彩球人与选手接触之后,再想隐藏实力也行不通。 魔眼观测到杜仁左手扶着法杖,右手张开,按在地面上。 评审官在魔眼另一头见了,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杜仁起身,望着东北方向。“姜儿,跟紧了。” 两人这么一前一后,急速穿行,避开众多选手与彩球人,目标就在那里。 有几个机灵的,见他俩撇开众人,似乎奔着明确目标而去。若是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可以忽略。但他俩是积分榜二三位的名人(还是父子),怎能等闲视之。 不成,得跟上去,也许他俩找到真球了。 西兰感觉情况不对。嗯?怎么突然间追我的人变多了? 红斗篷罩着,后面人应该认不出自己才对。 往常彩球人都是已毕业的法师应征挑选。不过,王国次席法师混进来,也很少见。 今年学员的素质不错,增加点分量也好。上层便同意她去耍耍。 “唉……”西兰暗自叹息,“本以为能晚些暴露,这下头大了……不过,要是这么早被捉到,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要闹就闹大的。 西兰在身后立起一道火墙。杜仁立即拉住姜季,喝叫:“停步!” 有几个没来得及定身的,撞上火墙,旁人赶忙施法灭火。 这人真狠哪,不带这么坑人的。 熄灭火墙,众人一愣。街道上满是土丘横木,上方层层藤蔓枝条。存心挡路呢。 后边的人就从旁绕道了。杜仁领着姜季,越过障碍追踪。中间一拨人,跟着他俩,但逐渐被甩在后头了。 这边动静太大,别处的选手也被吸引过去。竟有一些彩球人,无人追拿了。 咋回事? 不过很快就有专门捡漏的家伙出现了。嘿!没人抓这几个啊,那咱们来。万一捡着宝呢。 得……抢来彩球,打开,全是陷阱。 杜仁这边又麻烦了。对手煞费苦心,不惜改造地形。结果气息消失了。 一定是躲在这些造物之中。 杜仁一早察觉到对手藏身何处,只是周围选手太多,贸然揭露,自己恐怕讨不到便宜。 装模作样四处查探一番,突然发难。元气结成外臂,抓向一处小土坡。 “哇呀。”西兰险险躲开,现了身形。兜帽被风吹开,众人都认出她来。 “西兰大人,竟然是你。” 众人这下便笃定,真球定是在她手中。 姜季在杜仁出手同时,便已窜过去。西兰脚都没站稳,见一小鬼跳过来抢球,结出元粒盾推开他。自己登时就跑。 路上撞见另一个彩球人。他看见次席穿着红斗篷,愣了会儿神。怎么西兰大人也来当彩球人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西兰夺过他手中的彩球,往后一抛。 嗬,众人也不管是真是假,白给的球,不抢白不抢啊。一时骚动起来。 杜仁可不管他们,带着姜季去追西兰。 此时已接近中午,二十四个彩球人,只剩西兰一个了。楼上市民们看得有些乏了。 往年通常一个时辰左右便完事的,这回都快俩时辰了。 西兰还想再逗逗这帮孩子,十字街角,一左一右两人夹攻过来。 左边是广成,右边是汤源。他俩埋伏在此,志在必得。 怎奈西兰身法灵便,惊险躲过。斗篷下摆被广成撕去一块。 嚯哦,头四名一块儿追我哪,挺有面子。 西兰领着一大帮人,七拐八绕,返回城中广场了。 她本想站到高台上,像抛绣球一般,闭着眼睛往下扔。没料到杜仁化形外臂,一个弹指,将她腰间的彩球弹飞出去。 不好,我这还想扔着玩呢。 西兰便奔过去抓。杜仁的外臂长,从右侧去扑。 眼看杜仁要得手了,左边,汤源用元气当助力,推动广成,速度加快一倍。 这下是广成占上风了。杜仁看自己这边来不及,外臂一拍地面,板砖翘起,将彩球弹飞。 西兰、杜仁、广成,再要去抢。那球蹦蹦跳跳,滚进姜季怀中。 他背过身去,一路小跑,打开彩球,小手抓着“奖券”,四处嚷嚷。“我抢到了!” 消息通过魔音传声,遍告全城。九岁小孩占得头魁了。 市民们大多不信,匪夷所思啊。不过大伙儿伸个懒腰,感叹终于能吃午饭了。 汤源站在广成身边,望着众人簇拥的头魁。“真可惜啊。” “为何帮我?”广成冷冷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与其你我都输了,不如让你赢吧。” 广成缓步走开。“这次我欠你的,必定奉还。” 按照惯例,楚王要赐酒给头魁。不过姜季太小,杜仁替他喝了。 其他典礼被这夺魁比赛占了太多时间,全城欢庆到夜里,好不热闹。 城里的各位法师可不敢放松戒备。 情报说,今天是妖族大军进犯的最后时限。金鹏王要借攻破王城,明年登上天下妖族共主之位。 今夜不眠啊。 市民们浑然不觉。只跟往常一样,玩闹到午夜,才准备熄灯就寝。 刚沾到枕头呢,怎么感觉床在晃? 嗬,晃得更厉害了。咋么回事,楼下闹的动静? 爬起来敲地板,“楼下的,干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是我啊,好像是地震了。” 打开窗户一看。诶?天上怎么飘着几根金羽毛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金光闪闪 巨大的金色羽毛,扎在城防结界上,激起大地震动。 原本无色透明的结界屏障,泛着蓝光,浮动火苗,试图修补裂痕。 “妖族进犯,请市民们迅速集中到中心广场。”魔声传音,将此消息传遍全城。 市民们拖家带口,有的赶紧收拾点贵重物品,纷纷往城中心汇集。那儿将构建最后一道防线,其他地方都不安全了。 虽然平常就有应急预案,教给市民们,外敌来犯,可在中心广场避难。可这回没有提前预警,慌乱之中,出现了不少踩踏事件。 广场四周的结界已经完成加固。 忽听得什么碎裂的声音。第四根金羽,击穿了城防结界,半截插进那座山丘。蚩尤铜像轰然倒塌。 逃难的人群慌乱起来。疯狂地涌向广场。无数人被撞倒在地,旁人去拉,就会一同被后面的人撞倒。要活命,只能跟着一块往广场跑。 东北方的天空,一座金光闪闪的巨像悬浮着。正是楚国百多年来的宿敌,金翅大鹏王。 他四根金羽,便击破丹阳城的牢固结界。杜仁等一众高强法师,齐聚城墙东北部。一边抓紧修复结界,一边商议对策。 三只妖兽,穿过天上的缺口,进城了。首席法师独孤望,次席西兰,率领众人联合围剿。 这三只妖兽,体型纤长,速度奇快。显然是为了牵制众多法师,让他们里外不能兼顾。 此刻,市民们大多已经聚在中心广场,少数在逃亡途中,受了伤的,要么找隐蔽处躲藏,要么扶着墙慢慢走。 三兽疾走如飞,轰倒两边楼宇,阻截追兵,顺道砸死零星的难民。一路向着广场奔去。 首席大喊,“广场结界绝不能破!”众人脚程不够快,眼睁睁看着三兽冲撞结界。 见妖族撞上结界,广场的难民纷纷往后躲避。三兽跳上高楼,绕广场飞跃。 难民们盯着他们仨,到哪,哪里人往中间挤。又有不少人在混乱中丧生。 城外面,天上地面有两拨妖兽,结阵远攻。 城头众位法师,在夏瑜的带领下,组阵防御。 杜仁要求出城迎敌,太子熊建拦住了他。“杜兄,你没看出蹊跷吗?” “什么蹊跷?” “妖族的数量,出奇的少啊。而且,城内的三只,速度快,力量偏弱;城外这两拨,只用远攻,缓缓接近。很明显,它们在怕你。” “怕我?”杜仁一惊,“你是说死灵气?” “如果我猜的不错,金鹏王的策略是,只用少数精英攻打,避免大批炮灰成了养料,被你提取死灵气,强化人族的法师。” 杜仁冷静了些,“殿下,那我该怎么办?” “叫上几个强手,护着你去城内。死难者已有许多,尽管平常人的死灵气比不了妖族的,也能帮上忙。记住,你只需强化城内的守备人,不可恋战。完事之后,必须赶回来。这边击杀几只妖兽以后,还得靠你呢。” 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泽雅、姜季、广成、汤源,护送杜仁奔赴城内。 城头上看时,便已知晓底下惨状。近前见到,还是心痛难忍。 多数都是死于踩踏。倘若事先做好预警、疏散演练,能避免多少意外事故。 从一条街的尸体身上提取死灵气,先输给自己与另外四人。 瞬间充满了力量,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快走。”杜仁跟在泽雅后面,姜季在旁策应。 广成这下才真的服了杜仁。说他是人类之星,也不为过。 原来金翅大鹏王惧怕的是这种力量。 一行五人沿着一条街,赶往中心广场。在外围,输送死灵气给守备法师们。 三兽中的一只,认出杜仁来。闪转腾挪,欺身过去,意图取他性命。 守备法师得了增强,打伤了那妖兽。它便不敢冒进,躲开去,呼唤两位同伴。 三兽再看时,那五人已经不见了。 杜仁一行遵照太子的指示,不与三妖兽纠缠,只管四处获取死灵气,补充给守备者们。 三兽见广场四周的守备实力见长,自身慢慢有了伤损,不宜缠斗,走为上。 策略改了。与其在这寻求攻破广场的结界,屠戮难民,倒不如去干掉杜仁,功劳可比这大多了。 见城内局势暂缓,首席便将防务交于次席。“西兰,城内交给你了。我去对付外面的。” “首席大人,”西兰拉住他的衣袖,话到嘴边咽回去了。“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东北角,妖族攻势愈发猛烈,夏瑜为首的法阵已经渐渐支撑不住。 “夏先生,情况怎么样了?”首席加入法阵,替夏瑜分担压力。 “糟透了,再这么下去,撑不了一刻。欲破败局,出城迎敌。” “那行,我去吧。”首席自告奋勇,就准备动身。 夏瑜厉声喝止,“站住!这是你们年轻人该干的事吗?擒贼先擒王,金鹏王在天上,你够得着么?” “那您老的意思是……” “这事只有我能办。你们也没工夫闲着,替我把天空的结阵打出缺口,牵制天上地面两拨妖兽,别来打搅我。一刻钟时间,办得到吗?” 身后广院长应道:“各自拼命吧。” 金鹏王正在休养。起初那四根金羽,耗了不少气力。本来以为两三根就够,看来自己身体不如以往了。 突然,那东北角城头上,人族的法阵放光。往下弹回了地面妖兽射出的元气弹,冲散了阵型;往上一道清光,击穿了驾前法阵的一角。 垂死挣扎?最后一搏?有意思。正想看看人族还能使出什么花招,一张红网腾空而起。 什么呢?一只炭龙。黑色身躯隐在夜色中,只有红色的流火,如同大网,扑将过来。 金鹏王一时没看清楚,立即后撤,保持距离。夏瑜乘在龙背上,令炭龙喷发龙炎。 巨大的火柱直追妖王,逼得空中妖兽法阵下降躲避。 炭龙飞向那妖王,中途猛一甩尾,将那一帮妖兽拍得坠到地上。 “嚯嚯嚯,早听说丹阳城内有位夏瑜老先生,精通火龙术。想必就是您吧。”大鹏展翅,撇掉两翼上的火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败退 杜仁与四名护卫在城中奔走,汲取各条街道上尸身的死灵气。 三妖兽从后方围上来。守备法师们在更后方追捕它们。 这三只力量不足为惧。凭自己这边强化过的五人,可以各个击破。怕的是它们蹦来跳去,抓不到。 杜仁决定自己当诱饵,叫那四人看准时机出手。 他一人跑在前头,与四个护卫稍稍拉开距离。 右侧一头妖兽大喜,立即抢攻上去,利爪距他仅一步之遥。 杜仁忽然扭转身,元气化出外臂,一把攥住那妖兽的腕部。“喝啊!”狠狠往地上一摔,砖石崩散。 不等妖兽回过神来,姜季的木剑拖着赤色剑气,一剑斩落它的头颅。 另外三名护卫以防万一,补了几下伤害。 见一个同伴轻敌冒进,枉送性命,且身后大批法师赶来,于是先逃往别处躲藏。 杜仁提取刚才除掉的这头妖兽的死灵气,分与己方五人和赶来的众位法师。 妖兽的死灵气果然厉害。众人不可置信地打量自己的身体,沉浸在力量充沛的畅快感觉中,甚至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倾向。 杜仁警告众位,“死灵气的效果不能长久,请大家牢记自己的责任,切勿沉迷于魔力幻觉。” 众人应下了,便分头去搜捕剩下两只。 支援工作差不多了。剩下些零散的尸首,一个个跑过去采气,太慢,而且增益不大。况且,两只妖兽改为潜行,留在城中风险难防。 五人商议后,决定回城头协防。行到半路,忽听得东北方天空,震天动地的响声。火光映出乌云翻腾,约莫能看出巨龙和金鹏的影子,在云海之中激斗。 那是,恩师?杜仁心焦气急,没躲避两只妖兽的偷袭。幸亏姜季、泽雅阻挡及时,广成、汤源击退二兽。 两只妖兽袭击不成,便围着五人高速跑动,磨的砖石灰、木屑粉漫天飞舞,遮蔽五人的视线。 四个护卫分守杜仁四面,泽雅大叫,“呆子,别发愣。” 一只妖兽长臂穿过粉尘,如同尖刀,从广成与汤源两人的空当刺向杜仁。 没料想杜仁一侧身躲过,“火四——雷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蓝色雷火顺这条长臂射过去,正中妖兽胸膛。 听到妖兽痛苦的嚎叫,雷火如同长剑,向上一挑,了结了它。 杜仁迅速提取它的死灵气,输送给身边四人。 另一只见状不妙,便想逃走。“土三——泥爪”,那妖兽脚下地砖突然边做泥坑,两只泥爪扣住脚腕子,妖兽结结实实摔倒地上。 刚用元气化作刀刃,切断泥爪。泽雅听这边响声,施展神行法,冲出迷雾,直奔响动处,一剑斩杀。 另四人跑出灰雾区,再看东北方。乌云之中,坠落一个人影。 恩师输了?愤怒让杜仁近乎发狂。金鹏王,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害得我身边重要的人接连离我而去…… “火五……”刚要强行开启火龙术,去跟金鹏王一决生死。泽雅捂住他口,“别冲动,硬拼就是找死。夏先生都不是它的对手,你去只会白白送命。” 另外三人也劝他冷静,想想太子殿下的话。 杜仁强忍着怒火,准备回城头禀告太子。刚要动身,看见天空又有异象。 妖王的金身放出夺目光芒,身前凝出一个光球。隔那么远,杜仁也能觉察到,那光球蕴含惊人的能量。 东北角结阵防御的首席等人,感受更深。这一击绝对抵挡不了。“快躲开!” 法师们一路向西,一路向南,迅速撤离。光球射出灼热的火柱,一下吞没了方才众人守卫的东北角,势不可挡地下移,城墙东北方被撕开了,连同外面的防御结界。 城墙守不住了,必须在城内组织防线。 天空地面两块妖族阵型,从大裂口开进。 刚进城,首席、太子两人领导的第一道防线,便发起阻击。杜仁一行也赶到了,分配死灵气后,躲在一旁策应。 人族这边,竟然一时略占上风,逼得妖族缓缓后退。 金鹏王与夏先生恶战,再击破城墙,消耗不轻。见这帮法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断定是杜仁拿死灵气强化他们。 城内也没了动静,先前闯进来的三只妖兽,恐怕已经成了养料。 此战即便不能屠城,也要确实宰了杜仁这小子。一日不除,终将成患。 怎么能在这里就被打退?妖王一抬右手,火柱轰向地面的人族法阵。 首席腾出手来,借助法阵之力,硬接住这一击。 嗯?比想象中的弱势。该是它耗费太多元气,后继不足。 不,不只是这样。首席依靠多年潜心研究的经验,判断妖王此刻应该受伤了,而且伤在…… “攻其右胁。” 太子熊建听了,立即催动法阵发力,暂时推开两股妖族的阵型,将全部力量,集中攻击金鹏王的右胁。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金鹏王从空中坠落,跌到地上,激起大团尘埃。 成了!法师们一阵欣喜,总算痛击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凶神。没准今夜,就能除掉它,永绝后患。 妖王被彻底激怒了。 百余年来,自己从未受过这般屈辱。往年攻城,行事谨慎。见势头不妙就撤了。 这回精心筹备,还跟魔教团的人学了结阵之法,为的就是一战克定。 竟敢让本王蒙羞,今夜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再也顾不得战略,金鹏双翼大展,猛地往前一扑,烈风掀起无数火刃,暴雨般砸向结阵的法师。 首席与太子尽力收缩防御,弹开的火刃摧枯拉朽般碾碎两旁的建筑。 杜仁躲在暗处,亲眼瞧见法阵被击穿,所有人像脱手的瓷器,一瞬间支离破碎。 泽雅捂住他的嘴,免得他惊叫出声,暴露行踪。 杜仁本打算去提取死灵气,然后替他们报仇雪恨。然而一道白光晃住了眼,伴着刺耳的噪音。再看时,那块地只剩下焦土。 这个畜生,竟然连他们的尸身都烧成灰了。 金鹏重新升到空中,向广场进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穷途末路 杜仁好一会儿没回过神。若是这吊坠戴在太子身上,他能躲过这一劫吗? 或者说,他当初就该逃往归龙岛。留在这,就是等死。 正胡思乱想,胳膊一疼,是泽雅揪的。她指着东北角的缺口,“看见了吗?从那儿出去,就能一路逃往归龙岛。要逃,就趁现在。” 杜仁站起身,“别拿话锥心,我根本没想逃。答应太子殿下的事,必定办到。” 妖族进兵到半途,又遇到一众法师,结阵阻拦。 西兰率领的守备法师,在此组成最后的防线。一旦这里失守,通往中心广场的路便畅通无阻。 聚在广场上的难民将被赶尽杀绝。 “我们已是最后的屏障。不想身后亲人惨死,就给我拼上小命。” 这一群法师,多为年轻一辈,不少还是没毕业的学生。即便有之前死灵气的加持,也只能减缓妖族进兵的脚步。 会结阵的妖兽群,太难对付了。希望王上那边,能成功。 西兰正盘算着,妖族的地面部队推进到十字路口。横道上突然闯过来一辆战车。 那战车表面嵌着许多绿魔晶,以此作动力,速度奇快。更有强力结界做保护层,攻守兼备。 驾车人正是楚王。先前与西兰定下计策,由守备法师延缓地面的妖兽群脚步。一方面牵制对手,另一方面,避免对手发现战车,及时响应。 楚王此举甚为凶险。商议时,西兰曾提出,找人替代王上驾车。楚王笑道:“你当这辆战车干嘛用的?说到底,是给寡人逃亡用的。城中仅此一辆,也仅我一人能熟练驾驭。” 西兰还是担心王上的安危。楚王叹气,“王城已破,百余年来,也未有此等险情。寡人,愧对祖宗啊。” 无人再去劝阻,纷纷拜别王上。 楚王也是第一次把这逃跑用的车用于出击,心里没底。当战车撞破群妖阵型时,久疏战阵的楚王忆起做太子时,奋战疆场的豪情与荣光。 “趁现在。”西兰引领法阵,集火攻向脱离阵型的四只妖兽,很快便将它们击杀。 杜仁一行,绕道过来,抢上前去,把四具尸身拖走,提取死灵气。 有妖兽认出杜仁,大声叫嚷。楚王为了掩护他们,发起第二次冲锋。 眼见战车再次横冲而来,地面的妖兽阵型主动散开,让战车撞了个空。 金鹏王听到杜仁现身了,见天空部队还受人族法阵的牵制,命令天空阵型也散开。“全体听令,手刃杜仁者,赐丹阳城。” 群妖一听,精神大振。这座丹阳城做地盘,赏给立功者,大王好阔气啊。 杜仁采气,分与众位法师。现在结大阵的效力不佳,几人一组,协同反击才是上策。 楚王趁着混乱,驾车外逃。猛的一下,车停住了,再不能行动半分。 金鹏王单爪按住了车头,冲他一笑,另一只爪,将他抓住,提到半空。 “这不是尊贵的楚王陛下吗?怎么落到这副田地呢。可怜哪。” “孽畜,落在你手里,给个痛快的。” 金鹏的举爪握紧了几分,压断了楚王的几根骨头,疼得他不住哀嚎。“很好,本座这就送你去跟儿子团聚。” “慢着,”楚王忍着痛楚,“你杀了我哪个儿子?” 金鹏愣了下,“当然是太子殿下。他可是拼尽全力想要挡住我呢,可惜了。” 楚王苦笑几声,“我的儿,为父想要激你出走,你却舍了性命也要守城。苍天无眼哪。” 冬至那天,楚王听宫中侍女禀告,得知王后私会太子。故意在女儿熊奇面前摔家具,喊打喊杀的,就是要她跑去劝太子逃走。 谁知他一副倔脾气,打定主意不走。明知这座城将被妖族大军进犯,明知他的父王动了杀心,就是不听劝。 金鹏扔下楚王的尸首,飞上空中,喃喃自语道:“不过是个父亲。” 俯瞰战局,妖王一惊。人族竟然占了上风。妖族一个个倒下去,被杜仁汲取死灵气,成了面目更加可憎的干尸。人族法师补充死灵气后,几个凑在一起,便能与精锐的妖兽对抗。 可恨,此人不除,我心难安。可他现在身边护卫众多,贸然出手恐怕占不到便宜(若是本座神完气足,另当别论)。 思量片刻,妖王心生一计。 刻意降低高度,扑棱双翼,拍出风声,不疾不徐向中心广场飞去。 别说妖王做得这么惹人注意,就算它有意屏息凝气,杜仁也能察觉。 金鹏往城中心去了,难道他要…… 休想!杜仁使捷足法,奔向广场方向。泽雅等人见他招呼不打就走,担心出事,立即跟上。 妖王在距离中心广场结界五十步的空中停住了,拔下一根金羽,凝结至纯的元气,射向结界。 来吧,看看你怎么接我这招。 只见杜仁跳至半空,扭身正对着飞来的金羽,张开了双臂。 啥?疯了吗,打算靠肉身和元粒盾挡住本座的金羽? 妖王没料到,杜仁胸前蓝光大放。强大的屏障在身前展开,稳稳挡住了这根金羽。周遭空气产生剧烈波动,夷平了楼宇的高层。 这难道是,王女之守护? 金鹏只在老姐那儿听说过此等神物。第二防御魔法,即便是老姐使出全力,也无法击穿这层结界。 不过好在,这玩意儿至少三天才能启动一次。本座只要再来一击,他就死定了。 杜仁向后坠落。妖王趁他经受剧震,且无落脚点,左爪放出白色炎柱,直奔他胸膛。 “化五——魔镜”,远处一人,手握黑魔晶,在杜仁身前召唤一面魔镜。白色炎柱打在魔镜上,立刻被反射回去。 金鹏来不及躲避,仓促收起双翼,挡在面前。白炎甚烈,灼黑了多半金羽,根根掉在地上。 泽雅等人赶到,护在杜仁身前。姜季木剑射出红色剑气,击中金鹏的右胁。 情况不妙,刚才那魔镜……难道城中还有高人。“撤!” 金鹏带领群妖,从东北方的大裂口撤走。 丹阳之围,就这样落幕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险中求胜 跃马城城主,楚国二王子熊绎,午夜时分正要入睡,警报响起。 得知金鹏王大举进攻丹阳城东北角,熊绎立即传令城中法师,半数开赴丹阳救援。 王妃赵春华见他急忙整饬行装,不免担忧,叫他多加小心。 熊绎凝望她一会儿,“今夜事关楚国存亡,身为王子,我躲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 西门集合,城主将防务交于首席法师孟谦,自己与次席苏阳统领援兵。 开城门,鱼贯而出。一路抄近道,力图最快赶到。队伍拉成了长条。 临近了丹阳城,望见见金鹏打头,领着群妖从东北角缺口撤退。 二王子见群妖势众,自己队伍也未齐集,不敢贸然截击,只摆好防御阵型。 有些妖兽发现这帮人族法师,在城外摆阵,数量渐增,也没一个过去挑衅。 双方就这么形成了默契。 待到群妖撤走,熊绎才带领众人,从东北角裂口入城。 城中的法师们,也赶到了东北角。确认城内妖族没有留存了,打算先修复城防结界。 双方会合,熊绎了解了基本战况,便与这边一同修补结界缺口。 东北角的裂口会让结界的防御力大打折扣。补完结界后,初步用土系魔法,堵上裂口,再慢慢完善细节。 众法师忙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天亮还没收工。 民众渐渐走出广场,回到家里。城中其他区域损伤不大,东北这块是重灾区。 家毁人亡,市民悲痛哭嚎。接着群情激愤,大骂老天不公。 有人叫嚷着,昨夜灾祸,都是一个人引起的。 周遭争着问,祸根是谁? 那人一指东北角,都是杜仁那小子害的。金鹏王早就盯上这家伙了,连累咱们一块受难。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啊。便成群结队,要去讨个说法。 西兰见民众气冲冲压过来,带着几个法师过去劝阻。 “众位,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为首的一个,粗略行下礼,“西兰大人,咱们都感念您击退妖族的功德。今个,您可得给咱们主持公道啊。” 西兰以为他们要求重建屋宇,便安抚道:“众位莫急,待我等补完城墙的缺口,自然会帮大家重修房舍。” “不,咱们是要惩治祸根。” “祸根?什么祸根?”西兰没明白过来。 “就是那个叫杜仁的外来者,是他引妖族攻进来的。” 西兰一听,糟了。民众现在被愤怒情绪驱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劝的。 还好杜仁现在不在城中,他带人出城寻找夏先生的遗体了。 “众位,真不巧,他现在出城去了。要不大家先消消火,喝口茶,等他回来再说。” 大家一听,嚷嚷开了。 为首的叫大家静一静。“本打算处死那祸根,既然他出城了,那好,永远别让他进城。要惹祸,到别处去。” 熊绎见这边吵嚷,过来查问。 众人见二王子来了,不敢高声,但仍强硬要求驱走祸根,别让他回城来。 熊绎刚要解劝几句,广院长高声喊:“小王子驾到。” 众人纷纷向小王子熊臻行礼。 广院长退到一边,熊奇、雅克一左一右护卫着熊臻,王后站在他后面。 熊臻走上前,“诸位,金鹏与本国相争,已有百余年。是哪个外人引起的?你们口中的祸根,最后关头,舍身挡下金鹏的杀招。倘若不是为了拯救广场上群聚的众位,他犯得着冒这个险吗?” 几句话噎住了众人。 他转向西兰,深鞠一躬,“西兰大人,您守住了城内最后一道防线,居功至伟。依你之见,杜仁在此战中,表现如何。” “微臣不敢冒功。杜仁与先太子殿下,交情颇深。他舍身守卫丹阳城,恐怕与先太子有关。若是没有他采集死灵气,强化城中法师,只怕我等现已亡于群妖之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熊臻劝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重建家园。众位房舍、财物折损严重,即刻派人清点。城防修缮完毕,就去给众位重建,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了,众人只得称谢。 广院长取出一份诏书,众人纷纷跪听。 二王子早就料到了。 刚听说父王、王兄都不幸遇难,他还起过一点心思。没准自己有机会登上王位…… 再一问小王子的消息,无人知晓。 这下看来,父王早就安排好小王子的护卫,连遗诏都准备了。 杜仁一行五个,在城外寻找恩师的遗体。城头的巡防警戒远处,以防妖族反扑。 奇怪,不见了。只在落点附近,留下血迹。 应该是被妖族带走了。 杜仁有些沮丧。一行从北门回城。 头面人物聚在王宫议事堂,商讨接下来的战略。 新任楚王熊臻,特地请教杜仁的意见。 “陛下,”杜仁躬身作揖,“草民以为,当尽快出兵,征讨金鹏。” 众人一惊,疯了吗?刚缓过一口气来,就要啃那块硬骨头。 熊臻没表态,叫他说明缘由。 “昨夜大战,城中法师伤亡过半。虽胜,可也是惨胜。不过,现在有一件事,于我们最为有利。” “何事?” “金鹏王右胁受伤。是夏先生,前首席,还有我儿姜季创造的千载难逢良机。若是不能尽快奇袭,待它复原,恐怕下一次攻势,丹阳城将彻底陷落。” 广院长拄了下法杖。“丹阳城之所以守住,是因为占了主场优势。大盆地的情形,无人知晓。仓促进兵,只怕中了陷阱。” 众人一时争执不下,姜季跳上桌子,声援爹爹。 “最后那一击,刺中妖王的右胁。我能感觉到,它不如开始攻城时那般强大了。这种程度的,夏爷爷一个人就能对付,绰绰有余。” 广院长正要言语,圆桌中间的水晶球亮了。 呼叫方未知。楚王命令接通。 杜仁双眼瞪大了,对方的形貌、声音,正是黑袍。 “参见楚王陛下。我这有份情报,白送,不知陛下可有兴趣?” “陛下!”杜仁叫道,“黑袍是金鹏的手下,万不可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上阵父子兵 黑袍的斗篷震颤起来,兜帽里那团黑雾激烈变形。 “哈哈哈,杜老弟。怎么说话这么见外呢?我可不是金鹏大王的部下,原先在那混个差事罢了。你们不信,我也有办法。” 当即立下真言律契约,自己接下来半个时辰内,句句都是真话。 楚王笑了。“你这妖兽,有意思。什么情报,难不成是出卖你前主子的?” 水晶球映出一些影像,是大盆地的机关分布图。标注了一条最简单的路线,到达盆地中心。黑袍逐一解释说明。 接着是如何从蓝色大门,进入金鹏王的居所——玉镜池。 等他说完,这边的人也全部记下了。楚王问道:“黑袍,你为何要泄露这些情报,动机何在?” “我知道你们有顾虑,疑心这是陷阱。泄密,当然是因为,我想让你们除掉金鹏。” “哦?”楚王站起身,指着他,“除掉你前主子,于你有什么好处?” “目前咱们利益重合。你们需要抓住金鹏受伤的机会,永绝后患。我呢,乐见两族相斗。金鹏一死,加上先前木神之死,半年之内,没了两位妖神。整个世界,将会动荡成什么样?有趣有趣。” 广院长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除掉金鹏,将会引起妖族警惕,乃至群聚、复仇。那我们何必冒险反攻,难道就为了给你看戏?” “广大人,”楚王语气坚忍,叫住了他,“我听明白了,他说得有理,咱们必须除掉金鹏。就算不主动出击,等他复原,丹阳还是难逃一劫。” 黑袍称赞小楚王明智,正要切断通讯。杜仁喊道:“且慢。黑袍,你我之间的账还没清呢。” “别急,我在幽云帝国等着。可别死在半道,要你命的家伙,天下到处都是。” 水晶球恢复透明,通讯终止。 大方向定下了,必须尽快发动突袭。战术安排则需要进一步讨论。 杜仁提议,自己和广成,用炭龙载少数精锐抢攻。后续大部队增援。力求速战速决,不给对手喘息、应对的时间。 姜季叫嚷着,“我也能召唤炭龙啊,带我去。” 杜仁拉着他的手,“姜儿,此行凶险。你留在城中,有我和大师兄足够了。” 姜季拼命摇头,“爹爹去哪,我就去哪。” 泽雅不同意他如此冒险。“吊坠已经启动过了,三天之内都无法生效。” “这正是我决定奇袭的原因之一。金鹏必定猜不到我敢以身犯险。” 广院长担心,如此行事,先头部队压力过大。 “别担心,有杜兄的死灵气补充。只要后援能跟上就行。” “可是成儿……”广院长牵挂儿子的安危。这计划太冒险了。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业,怎能少得了我。” 楚王询问,三人召唤的炭龙,各能额外承载几人。 若要高速飞行,杜仁与广成召唤的龙,均是额外载两人。姜季那条龙只能载他一个。 如此一来,先头部队便是他们三人,外加四个精英。 泽雅与汤源应征先头部队。还剩两个人选。 西兰要加入,杜仁回绝了。“西兰大人统领后援部队为上。” “我来。”熊奇一拍桌子,“替父王和王兄报仇。” 众人纷纷劝她,别犯险。谁都清楚,先王为何安排她保护小王子,还不是想让她躲在后方,避险。 熊奇喝退众人,“谁拦着也不好使,我去定了。” 雅克站到她面前,“下官同去,护卫公主。” 杜仁拍手叫好。“如此一来,都是熟人。方便配合行动。” 人选定下了,接着商议时机。 当天出兵不妥,先头部队和后援都需要休养和整备物资。夜间更有利于妖族,也不可。于是计划明早启动。 散会之后,杜仁叫住楚王。“陛下,草民还有一事禀奏。” “讲。” “先太子妃,陛下打算如何对待?” 众人一听就明白他的意图,疑虑新王对先太子妃出手。 楚王愣住了。干笑几声,“杜先生,你这是什么话,把寡人至于何地?” 杜仁躬身道:“若陛下肯善待先太子妃和她腹中胎儿,请立下真言律契约。” 这是跟那黑袍学啊。楚王才十一岁,脸一下子阴了。“寡人要是不答应,你当如何?” 杜仁直起身,“草民当即刻护送先太子妃,前往归龙岛。此间一切,与草民再无瓜葛。” 泽雅、姜季都按住了剑柄,就怕堂上生变。 楚王气得脸发白,还不能不依着他。明日奇袭,若没了他,根本无从谈起。 站起来,立下真言律契约。“杜先生,你满意了?” “草民冒犯君上,明日当取下金鹏首级抵罪。” “都走吧,寡人累了。”楚王靠着王座扶额。 返回太子府路上,杜仁察觉有人跟踪。让泽雅带着姜季先走,自己有事要办。 独自转过几个街角,被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徒儿,别来无恙啊。” 杜仁要转身去看,那人轻喝一声,“别动,你说的不想再见我,自己忘了?为师今天还不想见你呢。” “师父,那面魔镜是你召唤的吧?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全城的人。” 魔镜原本是一种不实用的高阶魔法。召唤所需准备时间很长,还只对持续输出型魔法有反弹作用,一般凑不上恰当时机。 但有了黑魔晶就不同了,短时间内便能召唤,足够挡下远处的一记魔法。 梅林法杖杵地,“为师怎么舍得失去宝贝徒儿呢。” “既然你斗得过金鹏,为何放任它打进城来?” “我可不是英雄……”梅林的声音渐远,“当英雄,太辛苦。” 杜仁望见了山丘上,重新立起的蚩尤铜像。待她走远,返回了太子府。 正门上的匾额已经撤下,一路上家丁也少了许多。 来到宴会厅,泽雅姜季都在一边站着,冲他使眼色。太子妃眼角带着泪痕,见到杜仁,款款上前,欠身行礼。 “先生大恩,妾无以为报。” 杜仁连忙去扶,“夫人折煞草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天降龙骑 次日清晨,太阳刚越过山峰。先头部队七人聚在城墙上东北角,后援队在东门内集结。 杜仁、广成、姜季,三人各自召唤炭龙。杜仁载着泽雅、汤源,广成载着熊奇、雅克。 三只龙扑翼跃起,滑翔一会儿,低空疾飞。与此同时,东城门大开,后援队跟在后头。 原本考虑过后援队先行,减轻先头部队压力。为避免被妖族哨兵发现,最终安排两队同时出发。 一路没发现哨兵,果然防备松懈。 不多时,三只龙飞临大盆地上空。景色清幽,是块福地。龙背上七人可没心思赏景,越过重重机关,直抵腹心。 半空中望见古遗迹,周遭聚了二十多只妖兽把门。它们大多有伤在身,是前天夜里在丹阳城留下的。 清晨,快到交班的时候了。门卫都显得慵懒、倦怠,压根想不到会有敌军犯境。和前天夜里的丹阳市民一样。 天上飘来三个黑点,然后是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龙炎。 群妖猝不及防,被烈焰烧伤、驱赶,乱哄哄慌不择路。抱头鼠窜的,互相冲撞的,往外逃中了陷阱的,压根没有像样的反击。 先取几只妖兽的死灵气,七人得了增益,对付这群乱了方寸的小妖,几乎没怎么费力。 “是不是太顺利了?”泽雅环顾四周,遍地狰狞的妖兽尸体。 “偷袭得手而已,里面恐怕已经察觉到了。” 杜仁与广成解除火龙术。“金二——铁链”,粗长铁链一头绕在石柱底座上,另一头由姜季那条小龙牵着。 六人各抓着铁链的一节,跟着姜季,冲入蓝色大门。 这就是金鹏王的神域——玉镜池?果然如黑袍所说,外面天都亮了,这里还是暗夜。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远近各处都有灯火,宛如热闹的人类都市。 小龙引着铁链,滑翔而去。下方确有广阔的“剑林”。不过没料到的是,一伙妖兽,正踏着水晶堆砌的阶梯,拾级而上。原来是给门外的护卫换班的。 姜季反应迅速,令炭龙扑翼成风,吹得群妖从阶梯两边坠落。偶有几只伏在阶梯上的,被后面六人赶下。 杜仁再次召唤炭龙,盘旋在剑林上空,逐一采集刚刚坠亡妖兽的死灵气。 六人刚落地,泽雅帮着姜季固定铁链,广成也唤出炭龙,四处纵火,制造混乱。熊奇、雅克、汤源,守在落点附近。 一开始定下的策略,就是搅乱敌方阵营,叫他们来不及结阵应对。顺便多收集死灵气,以便和金鹏对决。 铁链固定好了,三只炭龙在空中巡游,用火墙将众妖分隔开,一批批赶往地面四人所在。 上下配合,逐一蚕食,反哺自身。七人的实力渐增,而对手尚未组织起像样的反击攻势。 这时,西兰顺着铁链,带领后援部队陆续赶到。 如此,七人不必顾虑保护这条通道,可以尽快把战线推进。 一阵号角声响起,群妖立即向腹地聚集,不再理会这边。 看样子,对手缓过劲来了。这边的策略还是三只龙充分发挥机动力优势,避开敌方锋芒,采气为先,扰敌为上。 果然,往前不远,一位紫发女妖(紫藤),组织了一个中等规模的法阵。朝着迎面飞来的三只炭龙,连发元气弹。 三只龙轻松避开了,继续追击法阵后方的妖兽。竟然轻易就打得它们溃败而逃。 看来组成法阵的那些,就是这儿的精英了。 紫藤指挥法阵转向,此阵只能向正面狭小的角度出击。 杜仁暗喜,果不出所料,金鹏手下的妖兽,还不善于组成法阵行动。应该是刚学会组阵不久,连多向启动都不会,变阵也生疏得很。 后援部队也得到死灵气补充,借助数量优势,几个人一组能解决一只妖兽了。 看似形势大好,妖族节节败退。杜仁心头却涌现不安,仿佛自己忽略了什么关键。 金鹏哪儿去了? 它最是忌惮我的死灵气,明知道有我在,拖得越久就越对它不利,为何这么久都没现身? 回想一下,自己带人闯入的时候,一共七人。后援刚来几个人,对手便组成了法阵。 其中有什么玄机…… 死灵气魔法,强化异士的上限是一倍。如果只有七人,强化一遍,满打满算,十四人的战力,金鹏没放在眼里? 对方商议计策,那时还没见着我们的后援,恐怕就是要拖住我们七人的脚步。 他们在怕什么,金鹏在怕什么…… 难不成…… 杜仁猛然惊觉,降落在西兰身边,喊道:“西兰大人,请您拦住群妖,我去刺王。” 西兰刚要应承,杜仁却不等她答复,驾龙腾空,招呼其余六人跟上。 这回走得急,两只大龙贴地飞,四只前爪各抓一人,就往妖族法阵撤退的反方向去了。 紫藤见七人往那个方向飞去了,命法阵解散,拦下他们。 西兰带领后援队拦住它们,可巧占着地利了。“想走,先过我这关。” 杜仁选择往反方向走,原因有二。其一,金鹏不现身,紫发女妖拖延时间,自然是要引去别处。其二,哪个方向,有一处隐蔽而浑厚的元气,如同沉睡的巨兽。 金鹏很有可能在疗伤,而且正处在关键时刻。 一旦让他恢复元气,后果不堪设想。所有人都可能把命搁在这儿。 奇袭的立足点,就是金鹏重伤未愈,才有可乘之机。 杜仁在路上简短说了自己的想法,大家都觉得这是合理的推断。金鹏一直不现身,着实可疑。 到了。 半空中就看到底下一处小台座,上面盘腿坐着一人,脑袋后面的石壁有块圆形玉环,奇大,发出淡淡金光。 杜仁跳下龙背,化出外臂,五爪重重敲在地上,撕裂地面。裂痕延伸开去,经过那人身边,指向玉环。 雅克也不落后,强弩射出一枚毒箭,直奔那人眉心。 玉环应声而碎,毒箭被那人左手抓住。 那人睁开眼,双翅大展,金色羽毛光芒夺目,金鹏从人形变为人兽形了。 “毒箭?想不到人类法师,也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雅克一笑,“哦?是吗……” 毒箭突然生出卷藤,疯狂滋长,将那金鹏裹得密不透风。 “动手!” 七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力求一招制敌。 三只龙龙息齐喷,魔法剑气一块儿招呼,登时便将那台座、石壁打得粉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曲终人散 地上灰雾未散,天空飘下枯枝败叶。 “原来如此,本王小看你们了。”金鹏在空中催动元气,周身狂风呼啸,力量仿佛天空般辽阔无际。 杜仁鼓舞众人,“稳住,它不过是虚张声势。” 暴风屏退他人,金鹏猛攻杜仁。 泽雅带头赶去解围,五人随后加入。 杜仁有炭龙庇护,勉强躲过这次突袭。不过杜仁很快发现,乘在龙背上,很容易陷入被动。 天空是金鹏的主场,说不定老师那会儿也吃了这份亏。 “下龙!”杜仁头一个压低飞行高度,跳到地面上。广成、姜季跟着做了。 现在是空中三龙和地面七人协同作战,攻击角度更加多样,金鹏很快陷入顾此失彼的境地。 原本自己占据优势的天空,竟成了险处。金鹏主动放弃空中优势,降到地面,与七人混战。 这下,三只炭龙不能随意吐息,会伤到自己人。偶尔借炭龙施展火系魔法尚可。 七人互为响应,将这妖王困在包围之中,一点点累加伤害,削弱它。 金鹏表面镇定,内心烦躁至极。这群卑鄙小人,趁着本王有伤在身,合起伙来要我的命。还不得不护着右胁,那儿伤还没好呢。 它哪里还想得到,自己前天夜里攻破丹阳城,屠戮半城法师的罪业。金鹏视人类如蝼蚁,就像人类踩死了几只蚂蚁,不会记挂在心上一样。 缠斗了一会儿,金鹏心生一计。 听说杜仁与这女剑客泽雅,关系亲密。现在这六人都以为本王首要目标是杜仁,若是奇袭这女剑客,要得手不难嘛。 只要她一死,杜仁必将丧失战意(至少有一时的可乘之机)。接着把他除掉,剩下那五个,还能起什么风浪? 金鹏假意再次突击杜仁,其余六位自然来救。金鹏突然扭过身子,利爪激发一道白炎,射向泽雅胸口。 这一招的威力众人都见识过的,更在蓝色的雷炎之上。泽雅躲闪不及,只好横剑身前,结出元粒盾抵挡。 旁边的广成唯恐她挡不住,闪身在她前面,“龙盾!”借炭龙之力在胸前悬起一面六边形巨盾。 白炎的贯穿力超出广成预想,刺破他的身躯,打在混沌之剑上才湮灭。 广成四肢脱力,倒在泽雅怀中。 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剑客,此时也六神无主,慌忙用手捂住喷血的伤口。 广成抓着她的手腕,明白自己已经没救了。纵有千言万语,却梗在咽喉,不知是被血液堵塞,还是欲说还休。 “你,好像妈妈。”广成嘴角扬着,溢出黑血,缓缓闭了眼。他唤出的炭龙也跟着消散了。 杜仁、姜季、汤源、熊奇、雅克,五人皆怒发冲冠,恨不得将这金翅鸟生吞活剥了。 尤其是姜季,看穿金鹏的险恶用心。佯攻爹爹,转头袭击娘亲。重伤她之后,叫爹爹慌神,好给这贼鸟可乘之机。 这就是所谓的妖神吗?再卑劣的人类都比它高尚百倍。 五人竟把金鹏打得仅有勉强招架之力。 泽雅把广成放躺在地上,混沌之剑一分为二。 “地剑——斜峰”,金鹏周身地面,无数石峰如同竹笋,将他顶在当中,动弹不得。 “天剑——雷牙”,金鹏头上,雷电形成尖牙,咬合下去,穿透他胸膛和双翼。 五人也各显其能,起初落空的招式,一样不落,给它补上。 堂堂金鹏王,双翼破败不堪,遍体鳞伤,满面脏污,全然没了往昔英武神采。 姜季冒失地独自冲过去,杜仁等忙要去拦,却被那金鹏一把挟持住,甩掉他的木剑。 “都别动,当心本王掐死这小鬼。” 姜季怒骂,“来啊,鸟人,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 “哈哈哈,杜仁,你的儿胆真大啊……”金鹏刚要调笑几句,神情变了。 “不对,你,你这小鬼,你是烛龙大人?!”金鹏又惊又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什么烛龙大人,我没听说过。”姜季以为它疯了,说胡话。 金鹏一想,没见着天眼,许是被人类封印了。若有烛龙大人在,这几个小东西算什么。 一手掐着他脖子,一手捂住两眼并额头。 姜季疼得手脚乱甩,杜仁正要去夺,金鹏冷笑,“杜仁,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孩子的真面目!” 挪开盖住额头的手,姜季的眉心上方,多了一只眼。 不,那不是眼,而是纺锤形的橙色宝玉,就像蜡烛的火苗似的。 姜季沉默不语,两眼闭合,微低着头。 金鹏洋洋得意,“烛龙大人,快把这五只蝼蚁碾死,以显示您无上的法力。” 五人都做好戒备,那可能已经不是姜季了。 好一会儿,两边都没动静。 金鹏有些尴尬,低声下气凑近姜季,“烛龙大人,您快动手啊。” 姜季忽然抬头,那只天眼冲着金鹏的脸。 “啊啊啊……”金鹏倒地打滚,捂住双目,指缝间溢出血来。 姜季恍恍惚惚,向五人。除杜仁外,都往后退。 杜仁不顾他人劝阻,迎上去,抱住他。 “爹爹,我头好疼。” “没事了,这是个噩梦,爹爹这就去做个了断。” 杜仁让泽雅护着姜季,自己走向金鹏。 突然,金鹏上空,有金光浮现。 “大鹏,你还跟以前那样冒失。”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显像空中。泽雅见她用孔雀羽毛装饰,莫非她是…… 金鹏止住呻吟,在地上爬。“老姐,是你吗,老姐?” “你这副模样,不自行封印,还等着对手取你性命吗?” 金鹏盘腿坐起,汇集元气。女子又输了许多元气给它。 杜仁要去阻拦施法,女子一挥手,如同一堵墙拍在杜仁身上。好沉重的元气。 “化六——神印存身”,金鹏的形体消失了。留下一个白色玩偶,是一只展翅雄鹰。 白偶飞到女子左手上。“杜仁,本座在此,可不能容你。” 右手形成一个元粒球,单单对杜仁产生强大的引力,众人拉都拉不住。 眼看他快要撞上元粒球了,女子金像消失了,杜仁扑了个空,落在地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终须一别 东方灵植国的某座仙山,孔雀大明王凝神端坐,神游物外。 忽然身形一晃,急促喘息。 左护法问:“明王大人,出什么事了?” 明王定住神,“有人切断了本座神游回路。” 右护法大怒,“谁人如此放肆,敢对明王大人不敬?” “黑魔晶……” 杜仁撑着法杖,从地上爬起。旁人好像刚刚做了一场梦,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女神?”众人都无法把那女子当做敌人,就连出言冒犯都是罪孽。 泽雅两剑合一,收剑入鞘。“那是灵植国的孔雀大明王,金翅大鹏王的姐姐。她神游至此,当真凶险。不知哪位高人救了咱们一命。” 熊奇打量了一会儿泽雅,“你用的是混沌之剑?” “没错。”泽雅知道这会儿瞒不住了。 “混沌之剑,那岂不是……”熊奇望着躺在地上的广成,眼神闪烁不定。 泽雅合上眼。“真遗憾,你猜对了。” 杜仁用布在姜季额头缠了一圈,遮住那只天眼。姜季睁开双眼,头不疼了。 汤源捡起那只白偶,雄鹰展翅,姿态十分勇武。“神印存身,想不到真的存在这种奇术。” 相传,一些妖神,懂得自我封印在小型玩偶之中的奇术。施法完成后,这就相当于一块小小的神域,无论何等术法,都万难伤其分毫。 这种封印极为强大,人族法师还未掌握解除之法。古籍中记载,被封印的妖神无法自行解封,恐怕需要另一位妖神帮忙。 “可恶!”杜仁一杵法杖,元气勃发,众人不由后退一步。 “这算什么,太不公平了……” 西兰带人赶过来了。金鹏的气息消失,紫藤那边再无战心,已被尽数歼灭。 后援队众人见广成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有人侧目,有人垂泪。 西兰问那六人,“金鹏呢?” 汤源走过来,掌上托着那白偶,伸给她看。 西兰怒不可遏,一把抓起,重重砸在地上,踩个不停。“开什么玩笑,畜生……” 白偶自然毫发无损,甚至连尘土都沾不上。它是完美的,仿佛与整个世界区隔开,是另一个维度的珍宝。 泽雅拉住她,杜仁捡起白偶。 这时,整个玉镜池开始崩溃。 金鹏不在了,如此大规模的神域没了支撑,再不能维系。 “快走,去外面。” 众人沿着铁链攀援上去,出了蓝门,回到大盆地中间的遗迹。 刚撤离没多久,蓝门便崩散了。 从那条最简路线转移到盆地外面。此时冬日暖阳高悬天顶,众人却要在此作别。 “怎么,你们不回丹阳了?”西兰有些不解。这半天时间,他扫清了楚国百余年来的大敌,理当刻碑立像,受后人供奉。 杜仁摇头。“少了一个朋友,广院长必不容我。昨日冲撞楚王,已打算离开此地。最后一个任务都没办好,惭愧。” 汤源问道:“杜兄,你放弃加入使团了吗?” “三个名额,重选吧。我先一步去归龙岛了。” 汤源与他约定,归龙岛再会。 熊奇却要东行。“本打算调和父兄关系,现在都走了,我也该回师门了。” 走了几步,转身问雅克,“大个子,你怎么打算?” “臣愿做公主护卫。” “那就甭废话,”熊奇转个圈,“前方开路。” 西兰率众人回丹阳,带走广成的遗体。 白偶落在杜仁手上了。 “这烫手玩意儿,为何带出来?丢在里面,就跟你没关系了。”泽雅质问他。 “那怎么行……”杜仁将白偶装进钱袋,系在腰间。“明王神识都能在玉镜池显像,留在那等于送给她了。我绝不让金鹏继续为祸人间。” 姜季身体不适,由杜仁背着。正要往北去归龙岛,姜季小声说:“爹爹,我想去看山葵姐姐。” “好小子,你果然偷看了我的记忆。”杜仁轻声呵斥他。 “诶嘿嘿,这属于本能,不是我能控制的。” 一路上为了照顾体弱的姜季,两人费了不少苦心。 包括请出艾利帮忙拿主意。 杜仁却发现,艾利闪烁其词,似有隐瞒。连泽雅都像是藏着什么话。 姜季则是一直说自己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三天后的黄昏,终于到了山葵的墓前。 姜季叫爹爹放他下来,独自走到墓碑前跪坐着。 沉默半晌,姜季哽咽着,“爹爹,孩儿不孝。” 杜仁不解其意,只叫他赶紧起来,别着凉了。 姜季摘下头巾,天眼放出柔和的金光,笼罩在墓地上。 “姜儿,你这是做什么……”杜仁察觉到异样,要去拉他回来。 泽雅从身后袭击,甩走乌木法杖,将他按在地上,锁住关节。 “泽雅,你疯了吗?” “我没疯,是怕你发疯。好好看着,姜儿最后的心愿。” 杜仁被她锁得难受,“什么最后心愿,你在说什么啊?” “夏先生当初就预言,姜儿这种形态,必不长久。开了天眼之后,更是每况愈下。他活不成了,你明白吗?” 杜仁挣扎着要摆脱,被泽雅压制住了。“不,会有办法的,你不能这样……” 姜季天眼的金光逐渐黯淡下去,墓地上长出一株山葵苗。 他两眼噙着泪,转头望向杜仁。“爹爹,孩儿走了。”随后倒在地上。 “啊啊啊……”杜仁再也无法忍受,元气化出外臂,将泽雅推开,自己连爬带跑赶到姜季身边,抱起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姜季额头的天眼已经消失,面容很平静,像是甜甜地睡着了。 很快,他的身子化作一条小龙,捉摸不到,往东飞去了。 泽雅站到他身边,“瞒着你,是我不对。” “姜儿难道是要救回小葵的命?” “五年后,山葵应该就能复原。姜儿是这么说的。” 杜仁站起身,望着小龙飞走的方向。“他要去哪,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可能会再找块灵石,沉眠几百年。” 姜三在深山的木屋里,趴在书案上梦见弟弟了。开门一看,门外有块晶石。 “龙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精灵王宝库 向北去往归龙岛的路上,泽雅时不时找他搭话,杜仁却不怎么理会。 还在为姜季的事怄气呢。 那天晚上,露营的时候。杜仁当着她的面,训斥了艾利一顿。 明着是教训它,暗着是说我呢。 给杜仁道歉,他当没听见。自己理亏,总不能拿师父身份压他(本来也不想承认自己是他师父)。 没辙,等到归龙岛,周围人一多,兴许他慢慢就想通了。 途经一片大森林,白雾弥漫。即便到了晌午也没有消散的迹象。 结界,迷雾森林。终年不散的大雾,行走其间极易迷路。最终活活饿死。 不过有一样东西可以指引方向,便是一条南北向的直渠。一般旅客行在水渠右侧,就能走出这片森林。 杜仁与泽雅走在水渠右侧。横着法杖,杜仁握住法杖头,泽雅握住法杖尾,免得走散。 林中忽然起了一阵大风,甚为古怪。 两人压低身子,想要扛过去。风卷着雾,眼睛几乎看不见自己手脚,听觉触觉也钝化了。 杜仁呼唤泽雅,没有回音。也不知法杖是否还在手中。 再看见东西时,三面围墙,一面是钢铁栅栏。 牢房?我怎么到这儿来了。四下一看,法杖不见了,泽雅也不见了。 杜仁两手抓着栏杆,大声呼叫。 “嚷嚷什么呀……”三个瘦高的精灵族男子走到牢门外。“亏你还是名震天下的新锐法师呢,不过如此嘛。” “哦?有人就好办了。”杜仁元气结成外臂,只一挥,如同利刃斩断栏杆。 三精灵抬臂躬身,挡住火花。那巨爪张开,将他们仨按在石壁上。 “带我去找她。” 三人领着他去泽雅的牢房,到那发现牢门已经被利剑劈开了。 她比我动作还快。 “嘿嘿,大师,那个,咱们哥仨可以退下了吗?” “不成,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三人无奈,只得带他来到一座大厅。宽敞明亮,像是宴会场所。 高一层,宝座上有一位精灵,衣饰华贵。隔着一座圆台,客座却是泽雅。慢悠悠饮茶,与那精灵说着什么。 “王上,杜大师带到。” 精灵王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泽雅,我还打算去救你。没想到你这边倒挺惬意。” “那是你动作太慢了。”泽雅将法杖扔给他,杜仁接住了,登上这一高层。 “还不拜见精灵王。”泽雅不知不觉,又拿出师父派头。 精灵王笑了,“二位皆是贵客,不必拘礼了。” 杜仁见他手中把玩着什么,定睛一瞧,“那,那不是我的东西吗?” 一摸钱袋,确实没了。 精灵王打趣道:“杜小哥这尊雄鹰玩偶颇为精致,深得本王之心哪。此间金银珍宝应有尽有,开个价吧。” “金山银山也不换,快还给我。”杜仁伸手作势要取。 “哈哈哈,先生不必着急,看过本王的宝库再说。” 精灵王一手攥着白偶,一手按在圆台中心。元气从掌心弥漫开去,在台面形成繁复的纹路,逐渐铺满了。 收回手,台面迅速变形,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一个宝箱。 往宝箱的锁头灌注元气。绕行复杂的回路,好一会儿才解开锁。 拉开上面半层,和底面半层平齐,铺在桌面上。竟拼成一个棋盘。 两边分别立着黑色、白色的棋子。 白色棋子相比黑色的少了一个。精灵王将手中的白偶放在那个空位上。 “怎么样,本王的宝库,入得了二位法眼吗?” 杜仁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什么疯王啊,懂不懂自己在玩火,烧眉毛那种。“陛下,这十五颗白棋子,莫非是十五只被封印的妖神?” “不错,算上你的这只,正好半副棋子。先生可愿成人之美?本王还是那句话,价码随便开。” 杜仁瞅了泽雅一眼,她漫不经心的样子,许是赞成交易的。 “陛下,”杜仁躬身行礼,“恕我不能答应。” 精灵王站到棋盘侧面,左右互搏,自顾自开始下棋。“你可知本王为何收集白偶?” “是不想被别的妖神拿去,解除封印,祸乱世间吧。” “哈哈哈,”王停了下,盯着他看,“我可没你那么伟大。你我皆知,这玩意儿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可能会吸引妖神来夺。本王不过是靠这迷雾森林,自恃能躲过罢了。” “这么说,在林中起风,掳来我俩,便是陛下的命令。”杜仁讥讽道。 “诶,什么掳来掳去的。不过是想请二位贵客到此一叙,又不能正面相邀,暴露本国所在。只好出此下策。” 这精灵村长巧舌如簧,黑的都说成白的了。 “陛下该不会仅仅拿来当棋子用,这么简单吧?” 精灵王把那只雄鹰白偶提出棋盘,摆在台上。“精灵族寿命长,没有疾病,没有衰老。相比人族,很完美,对吗?可是有一条,实乃造物者不公。” “陛下指的是,魔法?” “末法时代,人族法师基本只能使用低阶魔法,精灵族法师却可使用中阶魔法。那时候,精灵族地位之尊崇,无需多言。 “如今这盛法时代,人族法师逐步掌握了高阶魔法,精灵族却在中阶魔法止步不前。原本,百越之中,有许多精灵族的村庄,现在仅剩迷雾森林中的这一个了。你能体会咱们数百年的屈辱吗?” 杜仁听到这明白了。“所以,您就搜集白偶,研究其中奥妙,试图模仿妖神,掌握高阶魔法,对么?” 精灵王点点头。“现在,你还不肯做这桩买卖吗?” 杜仁化出外臂,迅速将那雄鹰抓回来,放入钱袋收好。 “这些与我无关。陛下,我提醒您一句,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动荡。您这儿藏着十五只沉睡的妖神,迟早会生出祸患。告辞了。” 两人这就要往外走。精灵王招呼道:“哪天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回这儿来。” 一阵风裹着白雾,卷在两人周身。 风停时,脚边重新看见那条水渠了。 沿着水渠行了小半天,终于走出森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无奈之处 出了迷雾森林,天色将晚。远远往北看,已能见到归龙岛的尖塔,泽雅还是提议,扎营休息一晚,明日早行。 帐篷边吃过晚餐,碍于风寒,两人都早早钻进帐篷。 杜仁取出艾利法典,见它装睡,便用弹指弹醒了。 “哎哟,杜少爷,疼疼疼。有事您说话,别动手……指。” 杜仁将它轻拍在矮桌上。“艾利,关于精灵王的事,你知道多少?” 书人眼露难色,“额,这个,说来话长。您愿意听吗?” “无妨,现在还早。就当解闷了。” 书人清了清嗓,跟说书先生似的。 精灵族和矮人族都是现存的少数族裔。上个末法时代,两族与人族联合,共抗妖族侵扰。 矮人族擅长金系、火系魔法,钢铁工艺精湛,性情爽直,为联军中的精锐打造兵器。 精灵族擅长水系、木系魔法,这迷雾森林便是他们的杰作。 进入盛法时代以后,人族势力渐渐站稳三族领导地位。 矮人族不与人族争锋,偏安西方矮人王国。而精灵族生性傲慢,自诩万物之灵长,与人族常常发生领土争端。 最终,各地的精灵族在魔法上落后于人族,遭到屠戮、奴役、驱逐。 百越迷雾森林里的这一支,属于为数不多的精灵村落之一。 “熊奇公主懂得一些精灵族的术法,可能是百越,也可能是灵植国的经历。” 杜仁猛地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忘了让精灵王看看拓下来的两段先民文。” 泽雅在那偷笑。“瞧你那粗心样,我都替你问过了。没戏。这一支是从灵植国分离出来的,恐怕要去东边才能问个明白。” 还要等到那时候,杜仁不免有些失落。求知而不得解,憋得难受。 “很多事情急不得,”泽雅宽慰道,“精灵族得天独厚,拥有令人羡慕的身体,却在魔法上停滞不前。偏偏还带着傲慢自大的秉性,就好像上天早就安排好了这一族的兴衰。” 杜仁想到人族也曾屈从在妖族之下,奉之若神明,怎么好像这世道就是靠力量说话的。 “你当时,似乎是支持换掉白偶的。” 泽雅瞥了他一眼,“我什么都么说,交给你自己决定。其实我早料到你不会答应的。” 杜仁苦笑,“我就这么好懂吗?” “你还是太单纯了,许多事想得简单。”泽雅顿了一会儿,别过头去。“你只知道自己孩子没了,心疼,哪里明白别人的痛楚。” 杜仁歉疚地低头,“是我不好。姜季也是你孩子,还有个朋友倒在你面前。” 泽雅身子发抖,“你还是不懂,没有这么简单的。金鹏那道白炎,根本不能穿透混沌之剑。明白吗?广成替我挡那一击,毫无意义……” 杜仁回想起熊奇问那柄剑的事,之后欲言又止。“这么说,公主也察觉这一点了?” “没错……六年前,我游学至丹阳。广成那时候已经没了母亲,不爱与人搭话,只拼命学习魔法,想尽一切努力,唤醒母亲。我就像他姐姐一样,教训他,‘学魔法,心情糟糕容易堕落成巫师的。’看到弟弟倒在面前,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是谁,他就走了……” 泽雅止不住涌出泪水,杜仁将她揽在怀里。 第一次见她流泪呢。原以为她那么勇敢。即便是当初身中毒箭,性命垂危,仍旧平静如常,安排身后事。想不到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杜仁想了很多。 从踏入百越开始,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打过的妖,太多了。 在这之前,自己替泽雅驾马车,行在荒漠之上,不见人烟。那时,自己还以为这旅途便是如此单调。 在百越这半年时间,好漫长。如果不是跟着泽雅,我现在会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呢? 我的生命意义都是为她而存在的。 因为要让她恢复魔法,我得去学五龙术。因为要赚取学费,便去做佣兵,当讲师,甚至敲了王室宗亲一笔。 和她一同替昔日好友复国,成了妖族的眼中钉。为了保命,学习禁术,最终与金鹏王结怨。 杜仁想到了另一位师父,梅林。 到现在自己还是搞不懂她。行事变化多端,亦正亦邪,和魔教团关系密切。 不过她确实帮了我很多次啊。就连孔雀大明王金像突然消失,也很可能是她暗中操作。 到最后,她还是没见雅克大哥啊。雅克与公主同行,想必已经放下了…… 杜仁心中起了个念头。梅林会不会已经悄悄见过雅克了,划清界限,断绝往来了? 只是要维护师父的威严,瞒着不让我知道。 杜仁不禁笑了,这倒挺像她的作风。泽雅说我太单纯,有些事我也慢慢懂了。 低头看怀里,泽雅已经睡着了。伴着呼吸,胸部均匀地起伏。 替她拭去眼泪,望见她甜美的睡脸,忍不住在额头上轻轻一吻。 放躺下,掖好被子。正打算睡下,艾利在那矮桌上偷笑。 杜仁抓起那书,“艾利,你傻笑什么呢?” 艾利慌张地望着他,“没,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一条笑话,没忍住……” “少装蒜。”杜仁轻声喝止,怕吵醒泽雅。“你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必定是憋着什么坏水呢。老实交代。” 艾利本是笑他在感情上单纯得像个孩子,可哪敢照实话说呢?万一这小子恼羞成怒,拿我撒气,可不倒了霉了么。 赶紧想个主意啊。艾利笑道:“杜少爷,我是在笑你缺乏远虑啊。你想,明天就要进归龙岛了,那是什么地方?水系魔法大成之地。你这不得抓紧补补课么。” 杜仁夸他懂事,“言之有理。”便叫艾利展示一些水系魔法的资料,挑灯夜读。 得,我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啊,害自己跟着熬一宿。艾利暗骂自己笨拙。 第二天早上,泽雅醒来,见杜仁在矮桌前看书看得乏了,问他这是干嘛呢,觉都不睡了。 书人艾利有气无力答道:“杜少爷在预习水龙术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登陆归龙岛 泽雅绷不住了,掩着嘴笑。 把杜仁按在毯子上,“行了,大法师。就你这俩黑眼圈,得让岛上人笑掉大牙。赶紧睡会儿吧。” 用不着提醒,杜仁已经撑不住了,倒头就睡。艾利也一样。 泽雅给这一书一人盖好被子,便到帐篷外练剑。 到了中午,杜仁醒来,精神恢复了多半,倒是肚子饿了。 两人吃起午餐,顺便给艾利喂点元气。 午后,收拾各件物品,存入微缩宝盒中。两人奔赴归龙岛。 近了,便听见隆隆的水声。 虽然了解过归龙岛的地理,但亲眼见到,还是不由赞叹。 归龙岛西北方向、东南方向,各有一条大河。对流至此,西北大河往南拐,东南大河往北绕,双双从巨大的环形地坑倾泻而下,形成内环瀑布。至于瀑布的水流往何处,尚有争议。 归龙岛就在这瀑布包围之中。城墙几乎立在岛的边线上。四面城门,皆立着可伸长的吊桥。有人进出城,便放下吊桥,伸到对岸,以此通行。 南门的守备队哨兵发现南岸上的两人。喝问道:“来者何人?” “法师杜仁。” “剑客泽雅。” 哨兵一听,大惊。此二人的名头已震动天下。刚得到消息,金鹏被封印,他俩却不知所踪。不想竟来到这里。 此等大事,哨兵不敢怠慢,立即禀告南门守备队长。 队长赶来一看,二人确实散发出很强的元气。不过他俩没有通行令,是去是留,需要上报岛主定夺。 他叫两人静候片刻,派人用水晶球传信给岛主。 岛主传令,“试试二人身手。真有能耐,就请进来,到学院接待厅见我。” 队长心领神会。岛主这是担心,有人冒名顶替,招摇撞骗来了。 这好办哪。队长朝南岸两人喊话,“岛主准许二位登岛了,请便。” 请便?吊桥都不放下来,这是要咱们俩如何过去? 游泳、划船,过不了瀑布啊。城墙下连落脚的地方都很窄,跳过去恐怕也站不稳。 守卫们见两人站那没动静,有的窃笑,有的跟旁人咬耳朵。 杜仁明白了,这是把咱们当骗子了,是么。 泽雅刚要拔剑,被杜仁拦住了。“别吓着他们,我来吧。” 后退十步,左手把法杖前推,凝集元粒,周身起了旋风。城头守卫都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元气波动,纷纷戒备。 “火五——炭龙”,岸边召唤出一只黑龙,扑腾着巨翼,掀起几波浪头,越过瀑布,打在城墙上。 杜仁抱着泽雅,登上龙背。黑龙跃升空中,避开城头守卫,降在城墙上无人空地。 队长缓步走来,还一边鼓掌。“精彩。二位是岛上贵客了,请随我来。“ 两人跳下来,解除火龙术。泽雅脸还有些红,转过身看着别处。 “那就有劳队长大人了。” 跟着队长从阶梯走下去。杜仁往城内看,果然有九座法师塔。 其中八座成正八边形排列,多条天桥连接到城墙,互相之间也以天桥相连。 城中心也有一座法师塔,高出那八座许多。那便是全人类的珍宝——水神塔。 一天的结束与新一天开始的瞬间,塔顶发出蓝色光环,在天际展开,直到世界的边缘——圆环冰壁。 这最广阔的结界,全靠水神塔的光环才得以维持数千年。 八座法师塔,象征岛主的权利。而中间的水神塔,却在守塔人家族的管理之下,完全是自治领地。 守塔人家族势力庞大,甚至超过岛主所掌控的力量。但他们承认岛主的统治权,同时坚持本家族对水神塔的守卫、管理权。 双方历代保持微妙的关系,数千年不变。 队长将两人领到城中魔法学院旁边的一座上等旅馆。安排好住房,接着带他们去往学院里的接待厅。 厅内已有两人在等了。一位是这座魔法学院的院长,丽芙女士。另一位是守塔人现任族长,赵云青。 丽芙起身向二人致礼,赵老爷子年事已高,只点头示意。 城主从外头笑着进来了,坐上主位,“二位贵客,请上座。” 两人坐定。城主显得很热情,“贵客从楚国来,旅途劳顿,辛苦了。不知,这年关刚过,二位光临,所为何事啊?” “岛主大人,”杜仁一本正经地说,“我与师傅游学列国,只为研习各地魔法,促成人族联盟,共抗群妖。” 哪来这么几句啊?两人早就商议过,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来学水龙术的。 咱俩现在都在风口浪尖上,要是暴露了意图,岛主留人赶人都挺麻烦。 要留人呢,怕他暗中阻挠修习,藏着掖着。那不就得留在这儿干瞪眼么。 要赶人呢,知道你是来学艺的,学成走了对他有啥好处啊。 所以,必须得整些大义名分来,糊弄一下。就算岛主不愿留人,这话传出去,岛主名声可能就坏了。 “哈哈哈,”岛主听了蛮高兴,“好啊,丽芙大人,方便让杜先生做个讲师吗?” 丽芙平易近人,猜中杜仁心思。“这是本院的荣幸。不过,来而不往,算不得术法交流。讲课之余,杜先生若对本院任何魔法课程感兴趣,可免费学习。” 岛主拍板定了。“好。二位贵客想住多久都行,费用全由府库承担。”说完,便起身告辞。 待他离去,赵云青老爷子开口了。“杜小哥,听说金翅大鹏王的封印白偶,被你带走了。可否借来一看?” 杜仁瞅了眼泽雅,她把头别到一边,没表态。杜仁于是解开钱袋,取出那只白偶,递给老爷子。 老人右手托着那白偶,感知其中的元气涌动。很缓慢,但也很深沉。 “后生可畏啊,”示意他拿回去,接着赞道,“年纪轻轻,便击败两位妖神。人族有望啊。” 杜仁笑了,老人家是不知道我并非人族啊。“您太抬举晚辈了,受之有愧。” 赵云青拄着法杖,缓缓出去了。口里还念叨,“青山不改,绿水依旧。昔人何处,后生名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属性瓶颈 五天后,杜仁正要去学院内的食堂吃午餐,被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围住了。 “杜老师,再多讲几个妖怪吧。” “老师老师,我们还想听故事……” 杜仁无奈应承着,一瞅旁边的泽雅。她倒落得清闲,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坐在台阶上,又给孩子们讲述自己在南方百越见过的妖族。 有小朋友举手发问,“老师,妖怪都是坏蛋吗?” 杜仁想到了蝎尾狮王、山鬼、九尾狐还有小葵,这些事恐怕对小孩子来说,复杂了些。 他笑着对那孩子说,“妖族也是多种多样的。因为跟咱们长得不一样,遇见了常常会发生冲突。但妖族中确实有一些是善良的。你们还太小,别轻易相信妖族哦,擅长骗术的妖怪不少呢。” 孩子们似懂非懂,有的直挠头。泽雅走来,叫孩子们去吃午饭。 这一说,大家都觉得肚饿了。便纷纷从杜老师身边散去。 杜仁刚要起身,被她按住了。“饿了吧?拿着。” 只见她那只手别在腰后,转过来抓着一盒饭。 双手捧过盒饭,打开看,菜肴还挺丰盛。“叫你费心了……” 刚要动筷子,抬头问,“你吃了没?” 泽雅一弹他脑门,“废话。我若像你这样,饭都顾不上按点吃,那还了得。” “是是是,”杜仁暗笑自己愚笨,坐在原地,就吃起来了。 一阵掌声由远及近,“真稀罕哪。名震天下的杜大法师,竟然坐在台阶上吃盒饭,有趣有趣。”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守塔人族长赵云青的孙子,赵洪泽。 登岛的第二天,在学院里,丽芙院长便将洪泽引见给两人。 “洪泽,你是学院里的头名。今后就由你负责照看二位贵客。对你的修行应该也有帮助。”院长当时是这么说的。 赵洪泽给杜仁的印象,很像广成。都是魔法世家的继承人,同样很有天赋,也同样十分自负。 不过,他们俩至少有一点不同。广成行事坦荡,这洪泽就……显得爱捉弄人,似乎总在暗中憋着什么坏主意。 捉摸不透,这倒有点像梅林了。 杜仁连忙收起筷子,盖上盒盖,起身问好。“赵同学,让你见笑了。平常在野外行走,礼数不周,我这就去找个合适地儿……” 洪泽连连摆手。“别介啊,什么赵同学,叫我洪泽就行。你是这儿的贵客,我哪敢挤兑你啊。就在这吃挺好,也没别人。我只是感叹,大法师竟然一点没有名人架子,可敬,可敬。” 这么一段话下来,杜仁听不明白他这是夸呢,是骂呢。 正不知如何是好,泽雅笑道:“洪泽果然直率人,那咱也不便拘礼了。杜仁,快些吃,别耽误正事。” 杜仁吃完盒饭,送还了饭盒,由洪泽领着他与泽雅两人,熟悉学院内的布局。 来到一处禅修室,洪泽突然提议,“杜兄,你我不妨,切磋一番?这几天相处,还未讨教,实乃遗憾。” “哈哈,洪泽兄说笑了。我只在百越,学过些火系魔法,恰恰被你的水系魔法克制。不用比了,这一回算你赢,可否?”杜仁也学会反讽了。 “诶,杜兄这话让我无地自容哪。”洪泽显出慌张的情态,“切磋之事,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等到术法大会决赛场一较高下,岂不美哉?” “术法大会啊,”杜仁苦笑,“我可没有参赛资格呢。” 洪泽不解,“怎么会?我可听说,你已入选楚国的使团哪。” “不错,”杜仁点点头,“可是出了一些状况,我只能放弃这次机会了。” “哦。那可真遗憾。”洪泽眼含落寞之色,“学业上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期待与杜兄早日交手。” “好啊,那我可得加把劲了。”杜仁心想,还不坏,可能是我多疑了。 在之前,杜仁已经初步学习了六系的入门魔法,对机理也有了一定认知。 到这学院,起初,水系魔法进步很快。可没到半个月,杜仁却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在旅馆房间里,说与泽雅、艾利听。 “最近我在研习中阶水系魔法的时候,莫名其妙显得力不从心。明明捕捉到了那种术法的门径,却无法施放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利见泽雅一言不发,只好自己告知这个不幸的消息了。 “杜少爷,恐怕你是遇到属性瓶颈了。你的元气属性,以水为主,以木为副。先专精的是火系。这也不能算错,牵扯到法师界现存的两种教育方式。 “一种当然是主流的,法师本人是什么属性,就从那种属性学起。这也是出现交换生的原因。 “另一种呢,就是先从别的属性入手。精熟了,再来修习本身属性对应的魔法。 “这第二种方式,优点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发展空间更大,学成的法师更有机会精通多种属性魔法。缺点则是,属性瓶颈。 “如果法师本属性偏弱,而对另一种属性魔法研究过于深入,可能会反客为主,导致原本属性的魔法难以修习。” 杜仁瞪着泽雅,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好啦,别生气嘛。要学会全部五龙术,只能这么办。” 杜仁低头盯着桌上的艾利。“那现在怎么办?我连中阶水系魔法都用不了,更别说水龙术了。” 艾利要了几口元气吃,饱腹之后懒洋洋的。“这事儿挺麻烦,最好还是找院长大人商量。” 得,白喂你了。 第二天,找丽芙院长说明缘由。 院长似乎早有准备,“该来的还是来了啊。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遇到属性瓶颈,说明你已经对这种属性体悟很深了。一旦突破瓶颈,便再也没有能阻碍你的东西了。” 叫来洪泽,“你带杜仁去八卦法师塔历练一番。” 洪泽便带着两人,从学院里的天梯登上天桥,绕到南边那座法师塔第三层的门前。 门上方刻了一个醒目的符号,左右并排的三条短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厚德载物 “杜兄,南面这座塔,名叫‘坤’,代表大地。咱们就从这儿开始吧。” 洪泽解释完,便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青年法师,跟洪泽挺熟络。“三位贵客,快请进。” 迎进来,关了门,屋里景象倒真奇特。 树木花草,飞鸟走兔,就跟到了郊外似的。 一位老法师,在几排架子旁边照料各类魔药植物。 “老师,客人到了。” 老法师过了会儿,了结手上的活,跟另一位学生嘱咐几句,才过来接见三位访客。 “是丽芙大人介绍来的吧,上茶。” 杜仁本不想喝茶,但这老法师似乎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是不要冒犯的好。 喝过浓茶,老法师闭目养神,三人静坐等候,没去惊扰老先生。 “丽芙大人提前交代过你的事了,杜仁。属性瓶颈,历来都是个棘手问题。甚至有些年轻法师,受不了刺激,寻短见的。” 杜仁一愣,“有这么严重吗?” 老先生依旧很淡然。“这只是最坏的情形。客人你心性强韧,至少不会想不开吧。” 杜仁站起来,躬身作揖,“求先生教我破解之法。” “哈哈,”老人一乐,“老夫可没这么大能耐,助你突破瓶颈。不过是提供一个契机,能否抓得住,得看你自己。” “谨遵教诲。” 老先生叫杜仁待会儿进入他构建的内景,突然厉声喝问,“杜仁,为了突破瓶颈,你甘冒生命危险吗?” 杜仁端坐,下拜,“学生心甘情愿。” “好,一会儿受苦了,可别埋怨半个字。否则,哪儿来,回哪儿去。” 进了老先生的内景,嚯哦,好大一片沙漠啊。 四周围绕着先生的声音。“杜仁,在这沙漠里,没有水,你可坚持不了多久。去找水吧。” 这算什么历练……杜仁心里纳闷了,但可不敢说出口。老先生听见埋怨半个字,就要赶我走了。 登上一座较高的沙丘,四处眺望,根本看不到半点绿意,别提水源了。 杜仁想出个取巧的办法。用水系魔法,凝结大气中水分,那不也是水么? 可施了几遍法,一滴水也没弄出来。 这下有点理解老先生的用意了。极端苛刻的环境下,培养对水的认知。 唉,早知道就不喝那杯浓茶了,现在口干舌燥的。这也在先生算计之内吧。 要想快些找到水源,靠双脚走,太慢了。 汇集元粒,“火五——炭龙”,登上龙背,飞到空中。 朝一个方向一直飞,总会飞出沙漠的。 炭龙消耗元气的速度很快。不知飞了多久,底下仍是漫无边际的黄沙。可杜仁已经没法再维持火龙术了。 脚下炭龙崩解成元粒,半空中落在一条沙坡上,顺势滚到底部。 杜仁挣扎着爬起,刚要叫苦,就觉着附近有眼睛盯着自己。不成,都走到这一步了,什么难关都得咬牙过去。 就像个孤独的旅人,杜仁拄着法杖,漫无目的走在沙漠上。 就在他跪倒在地,虚弱喘息之时,恍惚听得泉水声响。 循着声音爬过去,果然有一处泉眼。 老先生舀起泉水,在一边煮茶。 杜仁支撑着站起,蹒跚着走过去,要喝口水。 先生喊道:“且慢!沙漠里的泉水,贵比黄金,你凭什么喝啊?” “嗨呀,先生,我这都快渴死了,有什么事,等我喝完再说。”杜仁扑向那泉水,猛地被什么东西扫回去了。 落地爬起一瞧,是头冰象。 冰象柱子般的粗腿踏在地面,震得泉水喷涌。 先生一指这巨象,“打赢它,你就能喝水了。” 好么,先生这是造了个水系魔兽,要考验我呢。 杜仁这会儿精神状态很糟,但甘泉近在眼前,光是为了解渴保命,也得拼了。 先试着用土属性压制。土石冲击冰象,用处不大,自己反倒被冰象给撞飞了。 不行,土系魔法很不成熟,对付不了它。目前自己最强的术法是火龙术和雷炎,恐怕只能用这两样,逆流而上搏一搏了。 杜仁抖擞精神,退开十多步,凝集元气。“火五——炭龙”。 空中火龙,地上杜仁,联合用弱势的火,去攻强势的冰。 事后回想起来,这恐怕是平生打得最艰难一仗。 对手出一分元气,我得用三分甚至更多元气去抗衡。可杜仁却感到熊熊燃烧的斗志,顾不上疲累。比起之前在沙漠上四处游荡,现在只要战胜眼前的对手,就能喝到救命水,境况好了无数倍呢。 冰象在龙息下消瘦了几圈,最终被雷炎切碎了。 杜仁躺倒在地上,已经没力气站立。 老法师捧来一杯清茶,扶起他上身,一口一口灌入嘴里。 久旱逢甘霖,杜仁仿佛在鬼门关外,刚迈进去一只脚,就被里面泛滥的洪水推出来。 “好些没?” 杜仁咽了咽,喘几口气,“我又活了。” “没事就好,回去吧。” 内景解除了。 杜仁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泽雅正帮自己擦汗,洪泽站在一边偷笑。 “我这是,怎么躺下了?” 泽雅扶他起身。老法师见他醒了,拍了拍手。“恭喜,你过关了。” 杜仁作揖道:“多谢先生教诲。只是,晚辈为何躺下了?进入内景前,我明明是跪坐着的。” 老法师一捋胡子,“你睡下不过两刻钟,是那杯茶中的药物作用。睡梦中经历那么长时间,若是换到内景,老夫可没那闲工夫哟。” 洪泽拍了下杜仁肩膀。“杜兄,沙坡那段挺有趣啊。” 好么,都让这里人看光了。 三人辞别老法师。洪泽送两人回旅馆,“今天就到这儿吧,好好歇息。” 杜仁赶紧要来水喝,咕咚咕咚灌个不停。直到肚子都撑大了。 泽雅见了都心疼,“别着急,慢慢来。” “我也不是渴,只是想牢牢记住今日的认知。放心啦,我精神没问题。老先生虽说手段狠了点,受益却是不浅。” 取出艾利法典,杜仁又仔细研读了八卦法师塔的各项资料。 别的不说,下次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不动如山 次日午后,待杜仁讲完课,吃完饭,洪泽再次领着他与泽雅,登上天桥。 看方向是要去东南面的法师塔——艮之塔。 杜仁一边走,一边问洪泽,“洪泽兄,你这是要带我按照坤、艮、坎、巽、震、离、兑、乾的顺序,逆流而上到乾之塔吗?” 洪泽走在前面,也不回头,笑道:“杜兄连八卦都有涉猎,真是博学。八卦正序乃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此天之道也。人之道,立足于大地,即坤之塔,曲折向上达至天穹,即乾之塔。这一路,算得上当世极珍贵的修行。仅次于水神塔的启悟。” 水神塔的启悟,术法大会青年法师的优胜者奖品。就是登上水神塔,受塔顶神玉启悟。据说对法师之后的修行增益很大。 杜仁闻言,略感歉疚,“这,真是给前辈们添麻烦了。” 洪泽站定了,转身盯着杜仁望了好一会儿,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你呀,别往心里去。那帮老古董,也想看看当世什么新人冒头了啊。怎么着,要不,考虑考虑收费供人参观?我找人替你卖票。” “你说笑了。”杜仁只好陪着笑,这人还能不能正经说话了。 来到了东南边的艮之塔,第三层门外。门上方有个代表艮的符号。就像代表坤的左右并排三短横,上方两短横连成一线了。 敲开门,进到里边。这里还挺像是一般法师塔的布置,只有一点,略微显得有些刻板、沉闷了。 这儿为首的法师,名叫周敦,身宽体胖。正在那儿翻阅古老的魔法典籍。学生凑到近前,小声告知,“贵客到了。” 周敦小心合上书,站起身,正了正衣冠,转到三位访客面前,致礼。 “三位来意,我等已然知晓。杜小哥,你待会儿神识进入我等创造的幻境,幻境里的时间流动很快,你就在其中修行几天吧。我们在这儿,可以通过冰鉴,查看幻境里的情形。如果遇到危险,为了保护你的神识,我等会强行干预。所以,请你放宽心。” 幻境?这么说,昨天在坤之塔,也是幻境,而不是内景咯…… 杜仁曾经见识过九尾狐的幻境,规模极为庞大,就像是整个世界的投影。 据说,幻境里发生的事,都会确确实实留下痕迹。一点一滴都是法师心血,哪儿弄坏了都得慢慢费心修复。不像内景,心念所致,很容易就还原了。 再一想洪泽那番话,恐怕是安慰自己呢。 杜仁突然感到肩上担子重了些。不光是自己要修行成果,同时还得保护前辈们的心血结晶。 “周前辈,晚生必尽全力保护幻境,减少毁损。”杜仁向他郑重行礼。 “哈哈,不必如此。杜小哥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神识在幻境中受损,可是挺危险的哟。” 众人按照周敦的吩咐,放置坐垫,各依其位坐下了。 杜仁坐在中心,面对着周敦。周敦面前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个宝盒。 “杜小哥,看好这盒子,然后合眼,元气渗进盒内,神识移入,就能去到幻境了。” 杜仁照做,身边感到清风吹拂。屋内本无风,屋外也是冬季的寒风。这却是夏季的暖风。 睁开眼一瞧,自己正在一座山脚下。下方有个村落,再往下有片湖。 背山面水,坐北朝南,真是好去处。 在这傻站着也没用,杜仁便去村中,打算了解一下情况。 村民见一个法师模样的年轻人到访,热情接待了。 大伙儿聚在村里稻谷场那一大片平地上,围着客人,请他讲讲外面的事情。 杜仁环顾众人,一眼便在村民中发现熟悉的面孔。周敦! 走近了,问他是谁。他说自己叫周敦,是村里的大夫。 旁边有人问客人,“小哥你认识周大夫吗?” “没有,周先生跟我过去一位朋友,长得有几分相像。” 杜仁便给村民们讲述自己过去“打妖怪”的经历。似乎人们大多爱听这类怪力乱神之事。 果然,村民们听的一愣一愣的。大家都没见过真正的法师,央求客人给表演几个魔法。 得嘞,我怎么成了跑江湖卖艺的了。 杜大法师叫众人退开些,表演起喷火来了。 村民阵阵叫好,掌声如雷。 末了,纷纷央求他留下。杜仁心想,在这幻境里也不知道干嘛,看周敦那家伙一脸憨笑,这就答应暂且住下了。 杜仁住到村长家腾出来的一间客房,每天饮食起居照料很热心。杜仁都不好意思了,坚持要帮村民们忙。 于是跟着男人们进山打猎。村人用陷阱、弓箭、长矛捕猎,自然不如杜仁的魔法高效。 很快就超额完成目标了,大家纷纷赞颂法师大人高明,要给他多分些肉。 杜仁问道:“你们没见过别的法师吗?那是从何得知魔法这回事呢?” “不瞒您说,咱们祖祖辈辈就在这山坳里过活。往北,群山尽头是绝壁,登不上去;往南,一条大河,宽得看不到对岸。既然出不去,这里有山有水,没什么不好。咱们也就安心住着。 “很少有客人从北山过来呢。周大夫是几年前从绝壁上摔下来的,被树枝挂住了。村里刚好有人在那附近,便把他带回村里。来了也出不去了。 “至于魔法和法师的事情,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或许祖上有人见过法师,也可能祖上出过法师呢。” 杜仁闻听,心里便有谱了。这么回事啊。 随村人们带着战利品回村,大家都惊讶,一上午功夫就回来了?往常可是快到黄昏才收工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魔法竟然如此方便,便请杜仁教教大家怎么用魔法。 杜仁应道:“若不嫌弃,我给孩子们讲一些基础吧。魔法最好是从小开始接触,大人学起来恐怕很难。” “法师大人愿意教咱们娃子,那是天大的恩德啊。谁敢说三道四的。” 周敦默默看着人群中的大法师,默默转身回家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天地不仁 杜仁晚间来周敦家拜访。 “贵客深夜到访,是有什么急诊吗?” 周敦又装陌路人,着实可气。杜仁坐下,盯着他看了很久。 “客人如果没事,还请回吧。”周敦起身,抬臂指向门外。 “周先生,我流落至此,要做什么总得说明白了吧。” 周敦笑了,关上门,坐回位子。“怎么,心急了?待不下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叫停,送你出去。” “不,我不是烦了。先生这处幻境挺精致的,虽说被绝壁、大河包围,空间不大,但有这么多村民和动物,可见您是费了不少心血的。”杜仁自然地说些好话奉承。 周先生颇有些得意。“所以呢?” “您安排村民们知晓魔法与法师的存在,却又不让他们接触到。我若教给孩子们魔法,会不会与前辈的计划相左?” “哈哈哈,”周敦捧腹大笑,“原来是为了这等小事。你尽管放手去做,考验自然在后头。” 诶,好嘞,一个个都卖关子呢。 杜仁无奈,起身告辞。翻墙回了村长家客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全村的娃子们都聚到村长家门前。大家怕吵着老师睡觉,都站好了不出声。 杜仁洗漱完,出门才见到孩子们一排排站在门外。有的来挺早,已经打瞌睡了。 “你们早到了,干嘛不叫我出来啊?”杜仁有些心疼孩子们。 “不能吵醒老师。”孩子们说的天真,眼中满含着期望。 唉,你们这样,不是逼我做苦力么。 杜仁给大家编了号,登记姓名,测试元气属性。 很意外,五行皆有,分布还挺均匀。本以为会以水为主,甚至只有水系的。 分成五组,每组按照杜仁教的方法,练习行气、集气、基础魔法。 几天下来,孩子们进步挺快。看来周前辈造小孩的时候,刻意加了天赋啊。 又过了十天半月,少数孩子都能陪着大人,进山打猎了。 家长们喜不自胜,纷纷给大法师送来礼品。自家养的家禽啊,做的手工艺品啊,甚至还有不少来提亲的。 杜仁只收了一小部分,提亲的一概婉拒了。称自己在外面有未婚妻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挺惋惜。想到他这么大能耐,绝壁恐怕挡不住他,迟早还是要走的。 于是便有人想托他带走自己家孩子,到山外面闯荡。 杜仁心想,什么绝壁外面啊,绝壁就是那盒子内面,我也出不去啊。 想是这么想,给村人们说的时候,就说自己在外头惹了麻烦,需要在此间避避风头。至于带孩子出山,不妥。外面世道凶险,不如此地安全,恐怕自己照看不来孩子。 村人们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强求。只一个劲要孩子好好跟大法师学艺,别等他走了,再也没机会。 两个多月过去了,进入夏末。天空下起大雨来。 下雨便不能教课,没有那么大的教室嘛。杜仁倒落得清闲。躺屋里听雨声,十分惬意。 他差点忘了自己身处幻境,已经融入这座村子了。 要不是常能见到周敦,恐怕杜仁真把自己当成流落至此的外乡人了。 也不晓得泽雅他们在外头是不是一直看着我呢。幻境中的时间流动到底多快,是外面的几十倍吗? 细想应该不是。几十倍的速度,那岂不是连动作都看不清了,到处都是残影。 或许,很多时段被跳过了。比如夜晚睡觉时段。 极端一点,可能只有与我的行动密切相关的时间,才是正常的加速版。 杜仁正在胡思乱想,听雨声没个停的意思。不对,这雨不寻常啊。连着下了这么久了,莫非…… 杜仁滚下床,伏在地上,贴耳去听。隐隐能听到隆隆声,这会儿还挺远的。 他腾一下跳起来,好你个周敦,说的考验竟然是这个! 抄起一把伞,撑开了,谢顶着,使捷足法就往山坳深处奔走。 有村民见他走得匆忙,便问他往山上跑干嘛。 杜仁四处看了下地形,叫他通知大家别乱跑,自己去去就回,不会招呼不打就跑去外面的。 那人应下了,便撑伞去通知别的村民。互相通传,很快就都知道了。 杜仁快步向北飞奔。现在叫村民们避难已经来不及了,我真是大意,没想到周敦竟然这么绝。 就看我能不能挡下来了。 凭依地势,杜仁用土木魔法,建立多道堤坝。 从北往南,依次筑起。 耳听得北面轰隆声响,土崩、木断、石裂,看来第一道堤坝已经毁了。 要怎么拦住山洪呢? 杜仁心里发慌了。周敦先让我跟村人打好关系,建立感情。接着降下大雨,形成山洪,直扑山下的村落。 这就是所谓的考验,逼我拼尽全力化解这次危机。 周敦真是狠心。山洪损毁的山体、动植物先不说,村人要是死在这场灾难中,他可就得从头再造了。 杜仁立起第七道堤坝,第二第三道却接连崩溃。 不妙,这山洪来势汹汹,能量飙涨。凭我个人之力,恐怕来不及阻挡了。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杜仁想到那个古代的大贤者。 这恐怕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他放弃构建堤坝,扔掉伞,全力赶回村子。 “叫孩子们都出来,快。山洪要来了,随我疏散洪水。” 全村上百个孩子都来了。杜仁领着他们跑到村子北面,用魔法构建渠道,打算将引洪水东流,绕过村子。 其他村民这时都逃到西边去了。即便引水渠崩溃了,这儿也是相对安全的。 那样村子就毁了,得彻底重建。 杜仁越过水渠,清除上方的石块。洪水冲来了,他乘着炭龙,飞在空中,用雷炎击碎顺流而下的木石,减轻引水渠的负担。 孩子们也都到西边避难了。大家静等这引水渠能否撑住。 洪水冲击了几波,如同凶兽被驯服。顺利引流,汇集到南边的湖里。 “好了,大家都来挖水渠,把湖水引到大河里。”杜仁心里松了一口气。为了保你这幻境,可算是累死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真实虚幻 山洪涌入,导致湖水大涨。 杜仁带领村民,开掘南岸,引流至大河。 这边上了正轨,杜仁回到村北的斜水渠,又给加固了一遍,以免被洪水冲垮了。 大雨逐渐停息。众人浑身湿透,都回家换衣服、擦身子,然后撑伞躲到西边。 直到夜里,站岗盯着引水渠的村人回报,说洪水过去了。众人这才放宽心,回家生火造饭,肚子还饿着呢。 杜仁立在村口,心里大石落了地。周敦站他身后,“杜小哥,恭喜,你过关了。” “周敦,你好狠心,耗费多少气力才建成的幻境,轻易就置于险境。”杜仁替村民们打抱不平。 “哈哈哈,杜大法师果然是个率直人。你当我这么做是因为谁?”周敦毫不留情呛声。 “这,这……”杜仁一时语塞,“我个人的历练,不想牵累这里的村民。” “哦?”周敦饶有兴味,“你该不会,同情这些假人了吧。” “假人?”杜仁这才回想起,幻境的人,应该是周敦创造的,而他和周敦是真人的神识,在幻境显形。 不过这村的人,看不出来是假的。与杜仁寻常见到的普通人,一般无二。 在九尾狐的幻境中也是一样,没露出虚假的痕迹。 “如果对这种人造活物同情,那就什么研究都做不了了。杜小哥,我提醒你一句,别把自己当救世主。你虽然击败过几次妖族,但这会不会引发它们更大规模的报复呢?你终究只是一个人。就像这次山洪,光靠你,是来不及救下村子的。洪水中,每一滴的力量都很微弱。但由山坡滚落,汇到一处,便有了可怕的力量。望你能记住,去吧。” 周敦一挥手,杜仁的神识便化作一缕青烟,升上天空。 一睁眼,杜仁发现周围人各忙各的去了。泽雅还守在身边,洪泽靠墙站着看自己。 现在天都黑了,即便是外面已过了很久哪。 杜仁起身向周敦致谢。 “没什么。你说老夫冒险,不爱惜辛苦打造的幻境。若你连这个小小关口的迈不过去,就当老头我眼拙,高估你了。赔件宝贝,认栽就是。” 三人一笑,告辞起行。 洪泽送二人回旅馆,路上闲聊。“杜兄真是博爱啊,对幻境人也如此关切。” 三人走在闹市街上。岛内夜市繁华,更胜百越诸城。 “我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村里人会不会当我不辞而别?”杜仁想到自己还没跟村人辞行。 “噗……”洪泽忍住笑,“多愁善感也得有个限度嘛。周老先生不是还在那里么,肯定会编一套词糊弄过去的。恐怕连辞别信都给你备好咯。” “我教给孩子们魔法,莫非也是周先生计划内的事?村里会起什么变化呢……” “这你就放心吧。群龙无首,自然孩子们的力量凸显出高下之分。那便要争出个领头人,掌握权利。如果温和一些呢,正常切磋,点到即止,还能保持体面。如果激烈一些呢,那可能就惨了。” 听洪泽这么一说,杜仁觉得推测有理,“那我岂不成罪人了?” 泽雅弹了下他的头,“你怎么还没明白呢?幻境人就当是实验观察对象,单就周先生一人来说,可能已经造过几次幻境了。旧的出了问题,废掉,再造新的。大家都这么做的。” 杜仁没顾得上头疼,严肃地说:“倘若咱们也是幻境人呢?” 洪泽收起笑脸,神情冷峻。“你是说,咱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可能也是幻境?” “疯狂的想法,”泽雅低头思量,“不排除这种可能。” 到了旅店门口了,洪泽向二人道别。“这问题挺有意思,杜兄,跟着你的确长见识。” 杜仁回到房间,取出艾利法典。“艾利,你怎么看?” 书人听了一路,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杜少爷,这我哪知道啊。别老想这些没用的,早点休息,今天够累的了。” “不,这问题非常关键。”杜仁很坚决。“如果这世界是被界外人操纵的,那么人族与妖族的争斗将毫无意义。大家的对手,应该是界外人。” 泽雅赶紧捂住他口。“闭嘴吧。要真是有界外人干预,现在就该灭了你。” 杜仁拉开她的手,“这就牵扯到另一个问题。如果界外人存在,他对这个世界能干预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像周敦那样,做个甩手掌柜,静观其变?极端一点的情况,是界外人没有再盯着这里了,我们已经被遗忘。如同失败的作品,丢在界外人的仓库里头。” 泽雅诧异地望着他,“这半年多来,我第一次被你吓到了。” 艾利还在打圆场,“杜少爷,想得太偏了。你怀疑这世界是假的,都是凭空猜测,无根无据。” “不,我有根据。”杜仁翻开艾利法典,叫它显示世界地图。 “看,这世界是圆形的。外围是巨大的冰壁,再往外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西南到东北,是连绵的山脉,西北到东南,是两条大河。世界分成东南西北四大区域,外加我们现在所处的中部小岛——归龙岛。岛中心也是世界中心,是座水神塔,维系着圆环冰壁的结界。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规整了吗?” 泽雅点点头。“你这么说,确实像那么回事。从你还能好端端坐在这扯淡看来,如果这真是个幻境,界外人要么不再关注这里,要么静观其变,要么对这里的干预能力不够强。” “若是这样,那么人族与妖族就有机会结成利益共同体,到界外去,掌控自己世界的命运。”杜仁踌躇满志,仿佛找到了自己值得奋斗一生的宏伟目标。 泽雅摆摆手,“咳咳,行了行了,该洗洗睡了。你这话也就能说给咱俩听,外人只会把你当疯子。” 表面上冷淡,心里却挺热乎。这小子总算会给自己找目标了。我恐怕得先帮他完成心愿,再恢复自己的魔法。 杜仁挠挠头,“不能光我一人疯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水育万物 次日一早,旅馆餐厅。杜仁与泽雅在门口停住了,见洪泽已在那靠墙立着。 “洪泽兄,这么早啊。”杜仁对他行个礼。 “想你了呗,哈哈。”洪泽很节制地笑着。“昨晚你那猜想可是让我没睡踏实。迫不及待找你来了。” 将二人领到一个雅间,饭菜已备好,紧闭门窗。 杜仁吃着面饼,含糊地回应,“怎么,要我给你催眠吗?” “当然不是。”洪泽一脸嫌弃的神态。“我是来跟你说说我的想法,相互映照一下。” “你说,我听着呢。”杜仁还啃着面饼。泽雅在一边喝粥,这俩呆子算是搭上弦了。 “起初,我也在揣测,这世界究竟是不是真的。推测结果更偏向于假的。如果是这样,新的问题冒出来了。这个世界,是第几层幻境?”洪泽瞅着两人,嘴角勾起。 “第几层,什么意思?”杜仁一时没明白过来。 “周敦造的那个幻境,已经有一群孩子学会了基础魔法。若干年以后,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摸索出了创造幻境的技术,那便是幻境中的幻境。创造我们这个幻境的人,同样可能存在于更高一层的幻境当中。” 杜仁恍然大悟,激动地拍下面饼。“你是说,往上一层套一层,最上面就到了真实的世界,是吗?” 洪泽一敲桌子,表示赞同。“也可能,我们这儿就是第零层,这世界就是真实的。那样最好不过。因为越靠近真实世界的层次,危险性越低。” 杜仁点头称是,“的确如此。上一层的管理人,如果对这层幻境搞什么破坏,就像周先生降大雨、制造山洪一样,幻境就危险了。而上一层的人,也受到上上层的威胁。” 泽雅打断两人的疯话,“越说越没谱了,光自己吓自己呢。” 洪泽没理她,欣赏地望着杜仁。“这个世界最大的目标已经明确了:验证是否存在上层世界。如果有,就派人到上一层去,保护这个世界。这样,至少我们可以和上层的人保持对等,面临的风险大大降低。” 泽雅给他泼冷水,“你怎么知道,去了上层世界,就能保持好这个世界?上面什么样,咱们一无所知啊。” 杜仁摇摇手指,“并非如此。还记得周敦创造的幻境吗?这儿的魔法,在那里也能用。也许,造物者不是从头编排世界运行的规则,而是大多参考自己生活的世界。” “正是。”洪泽赞道,“元粒、元气、魔法、剑气、妖术、法器,在各个世界,可能是通用的。找到去上面的办法,送少数精锐出去,守卫世界。” “要么这世界本来没有更上一层,要么真的没人管咱们了。否则,哪有你们俩这么说话的份?”泽雅调侃他二人。 “哈哈,就当是闲扯。这些话可不能随便说与外人听。万一真有上层的管理人,神识进来这里了,让他们知道,咱们恐怕难逃一死。”洪泽确认了一下门窗,都关严了。 “那,咱们应该悄悄执行计划,尽量找信得过的人帮忙。”杜仁灌下一大口汤。 洪泽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杜仁,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杜仁苦笑道,“羡慕我?你可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啊,我一个流落江湖的旅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有这么个大美女陪伴左右,年纪轻轻纵横天下,名扬列国,还不知足哪?我虽说是赵氏继承人,却终生不能出城,到死都得守着那座水神塔。哪有你潇洒快活。”洪泽低头叹息。 杜仁之前听艾利说过,赵氏守塔人,有一小部分会出岛历练,定期归岛报告。继承人不在此列,终身不得出岛。 归龙岛号称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才来没有被妖族攻破过。继承人在岛内才安全,到外面去,有个三长两短,就只能换个资质次一些的人替代了。 “我宁愿不做这个继承人,也想和你一样,闯荡天下。”洪泽眼中尽是向往。 早饭吃完,洪泽带二人去见丽芙院长。 “杜法师,这两天的历练如何?”丽芙坐在桌后面,向他问话。 “两位前辈教了在下很多,十分感激。”杜仁恭敬行礼。 丽芙微微点头示意,“今天跟我来吧。” 她带着四人,登天桥,来到西面的坎之塔第三层门外。 门上也有个符号。如同坤的左右并排三短横,中间两横连成一线了。 丽芙亲自敲开门,里面有个年轻法师,一见是院长大人,谦恭地行礼。“丽芙大人,三位贵客,快请进。” 院长事先打过招呼了,众人皆明白她的安排。 几个人跪坐在排好的软垫上,杜仁仍是在中心位置,被其他人围着。 丽芙叫人去取幻境宝盒来。杜仁左右看看,这屋里装饰挺素雅,偏冷色,却又令人感到春风般的温暖。 和昨天一样,杜仁神识进入了这只宝盒里的幻境。 一片黑暗中,听到了一波接一波的水浪声。 睁眼一看,自己躺在“河滩”上,脚朝着拍来的水浪,背后有孩子嬉闹的声音。 “你,是被海浪冲上岸的落难者吗?” 闻声扭头一看,这不是丽芙院长么。穿着比较怪异,挺轻薄,布料少,杜仁从没见过。 “丽芙大人,你怎么也爱演戏啊。”杜仁爬起身,拍拍衣服沾的沙土。 那女人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叫丽芙?演戏是什么意思?” 嗯?这里看来文化与众不同,连演戏的概念都没有。 “没什么。这里是哪儿啊,我漂流至此,身无分文,没亲没故的,大姨求您帮帮我。” 丽芙见这小伙子诚心恳求,便答应带他回村里,先吃饱饭再说。 渔村的村民们听到杜仁的遭遇,推测他是昨晚遇到海怪袭击,冲撞航船,所以落水漂流上岸了。 杜仁听得迷糊,问了句,“什么是海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小子该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神智都不清醒了? “海就是比湖大一万倍的水池啊。”丽芙如是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海怪凶猛 “一万倍?有那么大的水池吗……”杜仁从来没听说过海,对万倍也估摸不清。 丽芙笑着摸他的头,“孩子,吃饱饭,你就走吧。最近出现了一头海怪,村里人只能到很远的礁石区捕鱼。既危险,收获也少。唉,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杜仁一听,哟,这难道就是给我的考验么?他站起身来,大声对众人说:“不要紧。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个法师。我替你们除了这头海怪,报答一饭之恩。” 大家半信半疑,都不吱声。 丽芙问道:“孩子,你要杀海怪,不知你水性如何?” “水性?什么是水性?”杜仁还没学过这个呢。 丽芙带他走到礁石区,这儿有好些个渔夫在水中捕捞。 风浪将鱼虾、海藻推到礁石区,靠这些勉强能糊口。海怪似乎进不来这里,对它来说太狭窄了吧。 丽芙叫杜仁脱下外衣,到浅水区试着游泳。 杜仁按她的指点试了试,身子却止不住下沉。只好放下脚,站在海床上。 没办法,丽芙也脱去外衣,下水手把手教导他。 诶?她也没跟杜仁打招呼。这么一出,可真是预料不到。好险就呛水了。 “丽芙大人,您,别这样。”杜仁别过脸去,免得看到了。 “什么大人哪。你不是打算除掉海怪吗?这么扭扭捏捏的可不行。”丽芙抓住他的双手,叫他两腿拍水,感受水的浮力。 杜仁羞红了脸,在这练习。忽听得远处,掀起大浪。几个渔民的小船冲在礁石上,摔成碎片。渔民撞在石头上,都受了伤。 眼看第二波大浪就要落下,恐怕渔民们有性命之危。 杜仁情急之下,身体自发行动。元气化形成拍子,轮番拍打在海面上,他就像踩着轮子在海面上跑一样。 及时赶到受伤渔民面前,在礁石上站稳了。两手上举,元气结出圆顶,架在石头上,罩住众人。 巨浪冲在圆顶上,轰……散成无数水花,四溅开去。 海面忽然平静了。深处有个黑影,十分庞大,停滞了一会儿,慢慢退去。 “难道那就是,海怪?”杜仁推测,刚才那两波大浪,就是海怪所为。它进不来礁石区,便搅动海水,制造巨浪,伤害渔民。 然后海水回流,把昏倒或死亡的渔民带回海中…… 基本能断定,这海怪是只妖兽。不仅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还有一定智慧,应该不是寻常怪兽或异兽。 众人回到村里,一边治疗伤者,一边讲述刚才的险情。 村人听说杜大法师救了他们,纷纷下拜行礼。 “乡亲们,快请起。那海怪着实可恨,我定当为大家除此一害。”杜仁语气决绝,充满斗志。 村民里怕事的几个,心生退却之意。“还等什么呀?近海不能去,礁石那边也危险了,再不迁走,咱们都得饿死在这。” 丽芙安抚大家,“都冷静一下。大法师的魔法,咱们已经见识过了。也许他真的能除掉海怪呢。” 杜仁向村民借了一只小船。在近海划出去,浮在平静的海面上不动了。 村人立在海滩上,紧张地望着那只小船。 快半个时辰了,连海怪的影子都没见着。 杜仁划船回来。大家称赞法师本领高强,吓得海怪不敢出来了。 “不,它应该不是怕我,而是在等天黑。夜晚才是它能力最强的时候。”杜仁决定入夜再来。 下午,杜仁在村外闲逛,想着怎么缓解食物压力。 看到椰子树,还有其他一些果树。有办法了。 叫村民们准备好布袋、竹篮,收果子回家。 众人都聚过来了,不明白现在收什么果子,都还没熟啊。 杜仁左手举法杖聚集元粒,右手按在椰树树干上。 元气沿着树干向上爬,汇入果实中。椰子逐渐膨大,最终一个个熟透了,掉下来。杜仁撑起元粒盾挡开。 村民们喜不自胜,各自分了些。其他果树也这样来一遍。 大伙儿都挺高兴,请求大法师常住村里。“魔法太方便了。这样都不用打渔,只要卖果子就能发财了。” 杜仁一脸黑线。“你们误会了。” 众人逐渐收敛动作,住了口,等他发话。 “催熟之法,有违天道。今天这样施法,乃情势所迫。对果树和土地伤害都很大。我答应过诸位,除掉海怪。到那时,你们就能继续下海捕鱼了。” 大家都夸赞法师仁德。 几个孩子围在法师身边。“法师哥哥,海怪没了之后,你就要走了吗?” 他蹲下身,望了一圈。“也许吧,我终究是个过客。” “可是,我们都想请哥哥留下来。”孩子们眼泪都在打转了。 杜仁安慰他们几句,孩子们拭去泪水,拉着手走开了。 他们到底是喜欢我的魔法呢,还是我这个人呢? 联想到自己在周敦的幻境里,也曾因魔法受到村民的追捧。看来不懂魔法的普通人,也在渴求力量。 外面世界的凡人,多半对异士们又敬又怕,可能是因为异士们建起了组织,行动受到组织的约束,便不能如朋友般信赖了。 入夜,岸上点起一圈火把,围着三团篝火。杜仁提着一盏明灯,独自乘小船,用元气当船桨,滑到深海区。 众人在海滩上,远远只能望见米粒般大小的火星,在海面上微微闪动。 起初海水挺平静,突然疾速往回收。那一粒火光,从海面上升起了,不,底下有什么东西……是海怪! 巨量海水被它跃出水面的动作抛起,这才出现短暂的退潮。 “大家快退后!”丽芙招呼海滩上众人逃到高处,要涨潮了。 那一盏孤灯坠落海中,熄灭了。 空中却时不时闪现蓝光,和在闪光中映现的触手、甲壳。 只听海上响起两声吼叫,便有什么发光的轮子,迅速滚向海岸。 杜仁上了海岸,躺倒在海滩上,四仰八叉,大口喘气。 好厉害的妖兽,在海上没有落脚点,凭我一个对付不了它。 必须想办法引它上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海岸线上 丽芙头一个跑过来,伸手拉他站起。“小法师,怎么样了?” “不行。在海上,我没有立足点,太不利了。它能随时潜入海里,我却不能跟过去。短时间内又没法了结它。”杜仁叹气。 村人全围过来,听他这么说,心凉了半截。“连大法师都束手无策,看来咱们都得迁走了。” “大家别灰心,有话回村再说。”杜仁刚要走,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整个人怔住了,猛地扭身望去。那海怪慢慢沉入水中。 丽芙问他怎么了。杜仁捂着胸口,挤出一句,“不碍事,回去吧。” 众人回了村,请教大法师,还有什么办法。 “诸位,海怪在水里,我没办法快速击杀。只有引它到岸边来,拖住了,才有机会动手。”杜仁给大家说明当前的局面。 有人追问,“那怪物一直待在海里,那么大的体型,怎么上岸哪?” 杜仁请众人保持安静,“大家在礁石区捕鱼,是否发现,什么种类的鱼虾都在减少?” 大伙儿细细一想,的确如此。 “这说明,那海怪什么活物都吃。明天晚上,我弄来一些诱饵,还请大家预备好钩索,助我拖住海怪。” 众人一听,自己也要去对付怪物,悄声议论着,没人答应。 老村长拿拐杖敲桌子。“嚷什么?一群乡巴佬。人家一个外乡客,豁出性命替咱们消灾解难,一到需要咱们帮忙的时候,就推三阻四的。羞不羞啊?!” 大家都不做声,低着头。 “我问问你们,说什么迁到别处去,你们打算迁内地去?到内地,你们会做什么营生?种地,放羊,养牛,咱们会做吗?离了大海,都得饿死。”老村长转过来拉着杜仁的胳膊,“孩子,今天辛苦你了,早点歇着吧。” 杜仁走到村外散步,筹划着明晚的战斗。 “想什么呢?”丽芙走在后面,叫住了他。 “丽芙……大姨,我在想,海怪是怎么冒出来的呢。”杜仁想从她口中套点话,尽管她一直没承认自己是那个魔法学院院长。 “大姨没什么文化,随口一说。要我猜,海怪可能是大海为了自保产生的。大海那么丰富的物产,多年来不断被过度捕捞,海怪出现前,近海已经不如往日了。” 哦……有你这番话,我就有谱了。 次日早间,杜仁便开始研究渔船的结构。 村民们都在准备长钩和绳索,见他盯着木船,看来看去,问法师,在看啥呢? “等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有人本想问他,诱饵是啥,见他卖关子,都憋住了。 众人忐忑不安,等到傍晚。 杜仁在离海岸较远的僻静处,用魔法造出五只木船、五只魔导山羊。 虽说杜仁先前练习过制造魔导兽,但功用限制挺多,而且不能长久维持形态。不过因为元气拿捏得当,所造魔导兽都很逼真。 给魔导兽封装了受冲击爆炸的术式,便叫村人抬走。再三强调,山羊一定要轻拿轻放,摔着了就会立刻降下灭顶之灾。 抬木船的便很庆幸,抬山羊的便很惶恐。 入夜了,五只木船摆在岸边,每只放上一头山羊,各用绳索牵着,推入海里。绳子另一头被木桩钉在海滩上,拉住了,避免漂得太远。 岸上连火星也没有,大家都趴在沙滩上,伏听动静。 忽听得波浪声,山羊大叫起来。一条绳子迅速绷紧又放松,接着三条绳子也这样。还有一条将木桩拔出,拖进海里。 海怪浮出水面,一口便连羊带船吞下去。礁石区方向,一个黑影从天空飞来。 “水三——冰锥雨”,万千冰锥半空刺下,将那海怪扎得晃来晃去。“金三——钢刺”,百多根钢刺击穿它的硬壳, 结果,引爆了腹内的五只山羊,疼得它不住哀嚎。 岸上火把燃起,渔民们纷纷把钩索投向海怪的孔洞、冰锥、钢刺。要么绑在树上,要么套在树桩上,靠人力拉是拉不动的。 海怪挣扎着要逃往深海,杜仁怎会让它如意。 驱使炭龙,喷发龙息挡住退路。岸边水浅,怪物庞大身躯无法潜水。只好用触手交叠成面,挡住烈焰,然后抽回,按在海水里灭火。 等的就是现在。 杜仁把握机会,跳下炭龙脊背,“火四——雷炎”。法杖底端延伸出蓝色雷炎,如同打磨好的荧光刀,“噗呲……” 跳在怪物硬脑壳上,雷光刀一下刺进去。怪物疯狂吼叫,浑身剧震,想要把头顶这家伙甩开。 杜仁拧转法杖,拼命灌入元气。雷炎在海怪体内散开,就像打了十几次闪电一般。岸上的渔民都能看到海怪甲壳、皮肤上映出的电光。 如此狂暴的攻击,终于让怪物停止了动作。 杜仁也累得精疲力尽,仰倒在脑壳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杜仁醒来,发现躺在自己的屋子床上。 丽芙正要给他喂汤,舀起一勺,在唇边吹凉了,才递过去。 杜仁喝了两口,见不得她这样,“大姨,把汤碗放那吧。等凉了我再喝。” “那好,什么都依你。”丽芙把碗勺放桌上,站起身去给他拧热毛巾擦脸。 “海怪怎么样了?”杜仁还有点紧张,他昏倒的时候,不确定有没有彻底解决掉怪物。 丽芙笑了,“放心,大法师。你昏倒之后,没一会儿,海怪就变成许多蓝光颗粒,被风吹散了。你还因为这个掉进海里了呢,不信你瞧,衣服都换了。” 杜仁用手在被子上沿撑起一个包,还真是,衣服变了。 “大姨,我这算过关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丽芙诧异地望着他,“什么叫过关哪?你想回去就回去嘛,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杜仁想了一会儿,挣扎着起身,换好衣裳,早饭都不吃,想众位村民辞行。 来到了沙滩上,当初醒来的位置。“大概是这里了。” 四仰八叉躺下,合上眼,神识离体,升向天空。 耳边响起掌声,睁眼看,是丽芙院长。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黑龙开眼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过关了,恭喜。”丽芙满脸笑意。 杜仁站起身,“院长,那海怪,真的是大海自保意志的化身吗?” 丽芙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啊。幻境原本没有那东西,谁也不知道它怎么来的。” “莫非,现实中的妖族,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有什么缘故……”杜仁陷入深思。 泽雅掐他一下,鄙夷地说,“杜大法师,别想太远了。幻境不同于现实,再怎么仿真,终究会有差异的。” 丽芙不悦道:“怎么,姑娘瞧不起我这小玩意儿?” 泽雅欠身行礼,“晚辈不敢,只是提点徒弟几句,免得他想偏了。” “徒弟?”丽芙觉得奇怪,虽有传言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变扭。“你是剑气师,怎么会教他魔法的?” 这,还不能说实情,泽雅早就想好一套说辞。“我教他的并非魔法,而是行气之法。” 嗬,牵强附会。丽芙感觉她在隐瞒什么,转过去问杜仁,“你是怎么拜到这位师父门下的?” 幸亏事先商量好了,否则这会儿,杜仁哪能现编词啊。“师父在百越遇见我的。当时我还是个孤儿,靠帮人放羊为生。师父发现我对元粒波动比较敏感,便收我为徒。但师父的师父,不许她传别人剑术,于是带着我到各地的魔法学院挂单,跟着学一些。” 百越认识的……百越的确有一些剑气师活跃,倒也合理。泽雅发色银灰,像是北方幽云帝国的人。也许她师父来自灵植或百越,要她立下真言律契约,不传他人剑术。 丽芙打消疑虑,送走三人。 这时才中午,洪泽送两人回旅馆吃午饭。 路上,洪泽问道,“杜兄,你初次迎战海怪,逃回岸上之后,有一瞬间,胸口疼了吧?” 这小子眼真尖哪。“啊,那个啊,我是一口气行岔了,见笑见笑。”杜仁随便找了个说辞。 洪泽轻笑几声,“没这么简单吧。你当时猛地回头看,莫非是那海怪传音给你了?” 泽雅猜到,可能是杜仁体内的黑龙又冒头了。但她不便出面替徒弟解释,那样反而令人起意。看这呆子会不会撒谎了。 杜仁一挑眉,仿佛轻看了对方几分。“洪泽,你这是何意?刚才都说过了,感知元粒波动,是我的拿手活。别说你是透过冰鉴观察,就算你那一刻与我并立,也未必能捕捉到细微的波动。” 洪泽身子立直了些。“你是说,在那一瞬间,你感知到了那东西的元粒波动?” “当然啊。我那一回头,就是想看看它具体想干嘛。”杜仁心里松了口气,好歹算是盖过去了。 “结果就看到那怪物潜水了。佩服,佩服。”洪泽拱了拱手。 杜仁不再跟他搭话,这人话太多,指不定又要下什么套等着我呢。 三人走到旅馆门前,杜仁问他要不要上去吃完午饭再走。 “不了,我就不打搅你们师徒俩了。今天多休息吧,明天学院见。”洪泽行礼,辞行。 回到客房,叫小二送餐到屋里。 泽雅见他满面愁容,“是不是黑龙?” “是它。” “怎么回事,不是好长一段时间没闹腾了么?”泽雅也跟着着急了。 杜仁取出艾利,问问他的意见。 “杜少爷,你这种情况也是世间罕见。我只能猜测,连推测都算不上啊。可能是因为,你对水系魔法的领悟上了一个台阶,引得黑龙苏醒了。”艾利犹犹豫豫地说。 泽雅抓起艾利法典,“你说苏醒?那就有沉睡了。黑龙之前为什么沉睡了?” “杜少爷说过,那黑龙在一个黑漆漆的深渊里出没,那可能是黑潭上的黑雾。黑龙本性属水,当杜少爷的火系魔法足够强大之后,黑龙便被压制,躲回深潭休眠了。” 泽雅一愣,“那要是继续学水系魔法,甚至水龙术,会怎样?” 艾利叹息道:“预料不得。黑龙可能是当初那条龙的怨气所化,指不定要干什么。” 杜仁两肘撑在桌上,脸埋在两掌之中。 泽雅抓着他胳膊,“好了,咱们离开这便是。明早就走。” 杜仁抬起头,笑了,“紧张什么啊。一条小龙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要放以前,我还对付不了它,现在我也会召唤炭龙啊。若再加上冰龙,它就拿我没辙了。” “呆子,”泽雅敲他脑袋,“你是不是乐观过头了?你修为见长,它应该也随你同步增强了。继续专修水系魔法很危险,我带你去北方吧。” “不,我要留下。”杜仁语气坚决,“各位前辈为了我付出那么多心血,若是因这一点小风险就逃了,我还算什么法师?术法大会就快到了,就算不能参加,我也想看看天下豪俊的风采。” 小徒弟越来越有主见了是不?泽雅重重落座,趴在桌上。“行行行,都依你。怎么对付这个隐患,可得想清楚咯。” “放心,我有分寸的。”毕竟是打了这么久交道的老对手,有怨也有恩。 次日,上午杜仁教完课,和泽雅在食堂吃了午饭。洪泽等在食堂门口,给他俩带路。 杜仁有些纳闷,这人都没见过他吃饭。那天一大早来找我,也是。 他到底是不用吃饭呢,还是不想让我见到他吃饭? “洪泽兄等多久了,吃过没?”杜仁客气地问候。 “没多久啊,刚吃完过来等着的。走吧。”洪泽简单回了几句,前头带路了。 这第四天,第四座塔,是西南面的巽之塔。 第三层门上,刻着一个符号。像是代表坤那左右并排三短横,上面两行各连成一线了。 进到里屋,关了门。杜仁观察到窗户是关闭的,竟然有微风在屋内环流。 和前边一样,坐定,合眼,神识进入幻境。 咦,怎么这么凉啊,一睁眼,杜仁发现自己身在水里,脚还探不到底。 不好,我还不会游泳啊。杜仁急忙以气化形,造出一只小木船来。 怎么,好像升空了?海水也升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空岛逆流 杜仁惊奇地发现,木船和海水都飘起来了。 不,有旋风,还是很强力的旋风。 坤代表地,艮代表山,坎代表水,巽则代表风。 本来还估摸着风与水怎么联系起来,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 杜仁抓紧船舷,蹭一下,风势猛增,连人带船还有海水,腾空近三丈高。 杜仁在空中打着转,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后面有一座岛啊。 不是普通的岛,是一座悬空岛。 底面呈倒锥形,旋风掠过向下突出的土石,升到空岛上方。 升不动了,小船便在半空浮着,浮在水平面上。 风卷起的海水可不牢靠,小木船忽的坠落下去。 杜仁跳船出去,正要施法缓冲,整个人落在大网上了。 这网挺高啊,在屋顶上拉起来的。网线很粗,用粗麻编成的。这样的网,能捕到鱼吗? 不等杜仁下网,天上接二连三地落下东西来。 杜仁连忙撑起元粒盾护身。 嚯哦,木板碎片,鱼叉,绳索,衣裳,甚至还有条大白鲨。这是把船难现场的东西卷上来了吗? 约有两刻钟,这大风才停下。天空不再掉东西了。 杜仁从网上爬下来,环顾四周。 岛上房舍颇多,像是个大村落。房上都拉起大网,屋顶多有修补的痕迹。 原来如此。这大网不是下海捕鱼用的,而是捕捉天空掉下来的东西。难怪用粗绳编制。 像这样一场旋风,带来大量的物资,可也得小心收着才行。 各屋的房顶,都有修补痕迹,再加上拉起的粗绳大网,看来村民们早已学会怎么在这样的岛上生存。 岛民们纷纷出了屋子,有的上房收网,有的到屋外捡东西。 一个小孩在屋顶发现了杜仁,见他衣着与岛民不同,又站在房上,惊叫起来。 大人问他怎么了,小孩指着杜仁喊:“他从天上掉到咱家网里了。” 这话一传,众人都来这看热闹。村里可从来没有活人登岛的。 杜仁向岛民们行礼。“见过众位。晚辈刚刚在海上遇难,船只破碎,被这怪风卷上岛来,侥幸捡回一命。叨扰大家了。” 岛民都不相信。“咱们岛客人倒是不少,可都是死人哪。就算是活人,也得摔死或者砸死,哪有你这样毫发无损的。” 有人指着他的法杖,“年轻人,你难道是个法师么?” “正是。在下靠着魔法护身,才得以幸免于难。”杜仁谦恭地说。 一个小孩,捡起一个小石子,朝他丢过去,想试试他怎么不被砸的。 杜仁右手背结出一块圆盾,右拳一挥,圆盾将石子拍飞了。 众人见了,啧啧称奇。忙将法师迎下来,带去岛中心湖畔。 “法师大人,来到此地也是缘分。闻听得,法师有降妖伏魔之能,不知可否替我等岛民除掉一只妖怪?” 嘿,我说呢,任务自己找来了。 杜仁外表十分镇定,“除妖我挺拿手的。说吧,妖怪怎么回事?” 原来,这座悬空岛,原是半岛的一部分。 有只风魔,用妖术将这座岛掀起,脱离陆地,飘在海上。 现在还用风托着本岛底部呢。 “法师请看这片湖。”村人指着岛中心的大湖,“平常只要有活物出现在附近海域,旋风就会将活物与海水一并卷起,落在岛上各处。海水汇流到这湖里,再从湖心底部的孔洞回归大海。” 杜仁手按在地上,感知湖水动向。的确在湖心底部,往下流。 “到目前为止,风魔好像没对你们造成什么危害嘛。” 村人苦笑。“您也见过了,咱们都习惯了靠风送衣食上门的日子。的确很方便,都不用像以往那样劳心劳力去打渔。但那风魔可不是发善心的,它的条件是,每个月初一,吃一个活人。” “什么?!”杜仁脑袋嗡的一声,血气上涌。“有这等事?!” 村民们有的叹息,有的无奈,一些妇女、孩童轻声抽泣着。 “每个月月末那天,全村抓一次阄。抓到阄的那个人,第二天就要捆好,绑在柱子上……”最坚强的村民,也说不下去了。 杜仁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竟有如此凶蛮的妖族,若不除它,我寝食难安。 “那风魔几时现身?”杜仁大喊。 “明天就是初一,它傍晚便会降在湖边。” “好!到那时,我去会一会这怪物。”杜仁一杵法杖,温和而坚韧的元气溢散开,掠过每一个村民。 大家都感受到了法师的赤诚,当即大摆宴席,祝他一战功成。 席间,杜仁打听更多消息。 这岛不算高,有时离海岸近了,可以跳海逃走,游向海岸。 之前有村民这样试过,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尸体就落在湖边了。 跳海,即视为附近海域出现活物。旋风卷起,摔在岛上,一命呜呼。 那风魔,若是见被绑在柱子上的“活祭品”昏迷了或睡着了,总会用吼叫或利爪划伤弄醒了。 也许是它爱听猎物的惨叫,但多数村民觉得,那是为了让村民们恐惧、害怕它。 “这里每一个都是罪人哪。”一个叫王二的村民这样感慨。 “不,错在那风魔。”杜仁宽慰道,“若不是它,你们应该只是寻常的渔民吧。” “咳,以前总觉得打渔辛苦,现在不劳而获了,怀念起当初平凡的日子。” 宴会结束时,王二坚持要请杜仁在他家歇息。 杜仁也挺欣赏他,便同意了。 进了家门,关上。他女儿和妻子站在一边,低着头。 “给恩人跪下。”王二语气决绝,不容一丝质疑。 妻女拜伏在杜仁面前,“恩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王二走过去,也给法师跪下了。 “王大叔,大婶,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杜仁上前去扶。 王二直起身,跪坐着。“恩公有所不知,今早抓阄,原定明天当活祭品的,就是我家小女啊。”眼泪止不住就下来了。 “什么?!这样小的孩子……”杜仁看那小姑娘,八九岁年纪,跟姜季一般大,眼角还有泪痕。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风魔乱舞 王二叹口气,“唉,所有人都要抓阄,没例外。先前村长抓到阄,后来村长的位子一直空着。每个人的命运是相同的。” 杜仁恨得牙痒痒,搀扶起一家三口。“王二叔,你放心。此等妖孽,我必除之。今晚都早点歇着吧。” 当晚各自睡下。 次日上午,杜仁出门巡视,却见王二家门外,漆了一个红色骷髅头。 外头行人很少,大家都怕风魔提前现身。 杜仁叫住一个,问门外那红漆怎么回事。 那人支支吾吾,“法师大人,这,不关小人的事啊。” 杜仁一拄法杖,“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这红漆什么意思?” 追究涂漆的人意义不大,风魔恐怕没必要搞这种小动作,问题是村民为何这么做。 那人神色慌张,“大人,这都是惯例了。哪家有人抽中了,当天就得涂上骷髅标记。若是活祭品逃了,或是躲起来了。风魔就会按照标记,撞破房门,活祭品的家人就……” “够了,不必再说了。”杜仁一腔怒火,愤恨不平。 竟然把村民逼到如此境地,这畜生从哪来的……难道幻境自然产生了这般凶兽?若是幻境的创造者所做,这得是什么心性的人哪。 到了下午,有些个村民拜访王二家。 “王哥,法师大人,时候快到了。还请,派个人,绑到柱上。”为首的年轻人客客气气地说。 王二骂道:“你这什么话,打算绑谁?法师大人待会儿就要灭了风魔,还用得着献祭吗?” 杜仁拉住王二,“不,王二叔,我需要一个诱饵。若是风魔远远地看见柱子上没绑人,起了疑心,恐怕就难对付了。” “这,我……”王二一时语塞。 底下人听法师这么说,顿时有了底气。“王哥,这就是你不对了。本来就是你家孩子抽中的,怎么着,你该不会指望别人去当诱饵吧?” 那人眼尖,瞅见女孩躲在后面探头望,一勾手,两个人绕过去抓住那孩子。 女孩哇哇喊叫,王二过去夺人,被推倒在地。 “王哥,别担心。有法师大人在,不会出事的。”几个人扛着女娃到湖边的高台,用铁链反绑在铁柱上,上了锁,钥匙丢进湖中。这会儿湖水流干了,钥匙跳几下,从湖底的洞落下去。 几人匆匆散开,各自回家,紧闭门窗。 黄昏,残阳似血。 旋风卷起鱼水,倾盆而下。又是个丰收的日子啊,如同妖怪送给村民们的谢礼。 海水涌入干湖,迅速填满了。女孩无助地哭喊。 房舍临近的村民最是揪心。每次献祭,都能听到可怕的声响。何况这回是那么小的孩子。 不过今天与往日不同,有法师在,或许可以救下活祭品,除掉风魔。 一阵妖风扑在地上,灰雾聚拢成形,是只体型很大的鼬鼠,长着一对锋利的爪子。 原来风魔就是镰鼬。 它在高台下边往上看,女孩吓得别过脸去。 “嗖嗖……”两股劲风破空,铁链被斩断了。镰鼬的利爪果然锋锐,弹了两下,便能破空斩铁。 没了绑缚,女孩跑下高台,就往家里跑。 镰鼬腾空而起,需踏两步,已在女孩身后。后肢将她按倒在地,女孩不住讨饶,镰鼬却抬起利爪…… 近处房舍内的村民,从窗户的孔洞看去,心焦如焚。 那个法师呢?躲哪去了。莫非是趁着风魔在这,他自己逃走了? 太可恶了,法师果然不可信。连风魔都能守信,他却胆敢欺骗我们。 “砰……”镰鼬突然被炸飞了。 未等它落地,高台上出现一人影。杜仁法师! 他以气化形,右臂仿佛装上一只巨人的臂膀。 外臂手刀削断铁柱,攥住了,像投长矛似的,射向妖兽。 那镰鼬装作被爆炸击晕,顺着气流往后飞。 铁柱矛朝它脑后飞来,只见它轻扭身姿,双爪连挥,将那铁柱切成碎块。 镰鼬本想踏地借力,不想对手疾奔而来,只求速战。 “火四——雷炎”,一道蓝光如同利剑,劈砍过来。 镰鼬一爪稳稳挡下,借机加速落地。另一爪拢成钻头,刺向杜仁胸口。 想不到这鼬鼠的爪子竟然能挡下雷炎,战斗直觉、应变力也很强。 虽然是凶残至极的怪物,却也是个身手不凡的战士。 杜仁闪身躲过,外臂手掌拍向它腹部。这一击范围广,镰鼬躲闪不及,被推入湖中。 半空里,杜仁再次抢攻。“水三——冰笋”,湖中突然长出无数尖笋,刺向镰鼬。 那妖兽体型忽然缩小,或躲闪,或击断冰刺。 杜仁跳上湖面,用元气排开湖水,获得稳定的浮力,与站在平地上相差无几。 对付这种速度快的妖兽,尽量保持密集的攻势。万一让它逃开,就对我不利了。 魔法的一大部分是拟态。对自然的模拟,对想象的复现。杜仁已逐步熟悉了水的性质,在这种速攻战中,攻击强度不是重点。关键在于攻势、节奏。 靠施法难以延续快节奏,便用基本属性的拟态来补充。 湖水在杜仁的元气驱动下,迅速变形。水团呈球形,升上半空,包住镰鼬,逼得它御风吹散;冰制的十八般兵器,轮流向它招呼,令它苦于招架。 杜仁正要用雷炎奇袭,不料它兴起旋风,摧倒了多半冰塑,逼退杜仁。 湖面上水雾弥漫,镰鼬不见了。 糟糕,让它逃了。杜仁的盘算落了空。现在我在明,它在暗,形势逆转。 村民们都看呆了,一切都太快了,眼睛跟不上他们的动作。 四周回荡着少年般的声音。 “你是哪来的法师,那个魔动人偶,是你造的?挺逼真啊,爆炸那一下伤到我了。” 杜仁全力感知,却无法捕捉它的身形。仿佛它已经弥散到空气中,无处不在。“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受伤了。” “伤心哪。第一次遇见法师,就能打个来回,你挺不错的。只可惜,今日就要命丧于此。法师的肉,比寻常人好吃吗?不好,口水差点流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求道何罪 杜仁站在湖面上,保持警戒。“是吗?来试试。” 一道风刃破空有声,如同飞镰,斩向杜仁脖子。 湖面立起三面冰壁,瞬间被风刃打碎。杜仁用元粒盾挡下这一击,却被碎冰划伤了脸。 镰鼬嘲弄道:“还说大话。现在的你,就像待宰的羔羊,求饶都来不及,还敢跟我叫板?!让你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四面陆续射来飞镰,杜仁四处躲闪、阻挡,却不断累积伤口。 泽雅见他受伤,且落了下风,请求巽之塔的管理人常参法师,先放杜仁出来。 常参冷笑,“哦?才受点伤就吵着不干了?都闭嘴好好看,真要出事了,冻结幻境不迟。” “可他的神识正在受损哪。那种疼痛,会印在记忆里……” 没等泽雅说完,常参一吭声。“怎么,你心疼了?这种程度都忍不了,还做什么法师。” 好疼啊…… 杜仁身上的伤口细密,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镰鼬躲在暗处,似乎真的藏身于空气之中。 不过,有两件事值得玩味。 其一,镰鼬虽然爱说闲话,但发起攻击的时候,从来不说话。 其二,飞镰射出的位置,那片区域会有一瞬出现实体。 杜仁做出了推论:镰鼬的身躯可以化入空气中,用飞镰必须先形成实体。镰鼬速度很快,显形、出击、消形,来不及反击啊。 不过,镰鼬有一个弱点,恐怕这是自己唯一的胜机。 单独对付这种家伙,可真难。 湖中水位不断降低,镰鼬攻击的角度也从水平变成斜下。 很好,这样你这孽畜活动范围就变窄了。 “呵呵哈哈,行了,这么长时间,我也累了。”镰鼬打个哈欠,声音溢满湖四周。“这就送你上路吧。再见了,无名法师。” 镰鼬现出身影的一瞬,被一个影子扑过去抱住,咽喉被锁。 怎么回事,谁敢偷袭我?!抬眼看去,怎么是刚才那个女孩。 难道说,人偶有两个? 湖水卷积浪头,推着杜仁跃上岸。“火四——雷炎”,法杖顶部伸出蓝色雷火,贯穿镰鼬胸口。 人偶也被击穿,立刻爆炸了。 镰鼬浑身形同黑炭,伏在地上。伤重不起,也无法气化消形了。 “该死,我怎会,怎会输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杜仁走到它身边,感知到它体内元气衰竭,命不久矣。“镰鼬,你自大、狂傲、目中无人,败因在此。以为用恐惧情绪就能震慑所有人,没想到被这么简单的偷袭得手。” “嘿嘿,你竟然能发现,我是靠呼吸进攻的,输了也不冤。可有一点,是你糊涂。你用魔动人偶暗算,不正说明这儿的村民都怕我吗?连一个给你叫好的人都没有,可悲啊……前一个人偶与真人无异,后一个人偶没半点活物的气息……咳咳,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技术,了不起。” 杜仁心头怒火难消,将它翻过身来,按在地上。“为什么吃人,说!你本就能用风从海中捕鱼,为什么还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害人性命?!” 镰鼬大笑。“失望,太失望了。本来还当你是个俊才,没想到如此天真迂腐。妖怪吃人,这不是常理吗?你若想杜绝妖吃人,要么杀光所有妖怪,要么杀光所有凡人。就这么简单。” 杜仁再也无法自控,外臂攥成拳头,疯狂捶打。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直到镰鼬的遗骸,化成元粒飘出坑外。 整个悬空岛缓缓下降,落到浅海上,斜着立住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走出家门,议论风魔是不是被干掉了。 杜仁去跟村人们说明,风魔是只镰鼬,已经被除掉了。活祭品事先用魔动人偶替换了,王二家闺女一直被妈妈看护着。 村民都向法师拜谢。杜仁叫他们不必拘礼,看看能不能离开这座岛,以免沉到海里。 有人站在本岛翘起的一角高出,望见了陆地。“喂,我看到大陆了。” 这个距离,抱一根木头都能游过去了。 众人请法师同去大陆,今后好生供养。杜仁原打算给大家造木船,然后分别。没料到周身起了旋风。 “诸位,我要走了。大家路上注意安全,互相照应着。后会无期。”法师化作一缕青烟,升上天空。 离了幻境,杜仁神识归位,醒转过来。 泽雅关切地问他身体疼不疼。 要不说还好,一说就感到浑身都隐隐作痛。是神识受损带来的影响,得持续一段时间。 “我没事,这点痛楚不算什么。”他轻轻推开泽雅的手,质问常参。“常先生,那只镰鼬,是你造的?” “是我,又如何?” “镰鼬虽说爱捉弄人,但绝非残暴嗜血的怪物。你竟然造出如此凶蛮的畜生,绑架了全岛的渔民,究竟是何居心?” 常参冷眼瞪他,“是何居心?我一心求道,何罪之有?你口口声声说,镰鼬绝非残暴嗜血,根据呢?不过是几本图谱上捕风捉影的字句。若是得到妖神命令,再怎么温和的妖族,都会变成凶兽。” 杜仁不为所扰,“那是两码事。方才那只镰鼬,如同监禁岛民的狱长,定期散布恐惧,威吓他们。如此行径,就算是残暴的妖族,也赶不上吧。” 常参大笑。“可叹哪。我常参好心助你突破修行阻碍,反倒落下个骂名。若是看不惯,尽管去院长大人那儿告状。你猜她站在哪一边。” 洪泽站到两人之间,缓和气氛。找个顺势就带杜仁和泽雅出去了。 “哈哈哈,杜兄你可真轴啊。”洪泽在外头,捂着肚子笑。 泽雅冲他说,“你站哪头的啊?” “这个,我都不站。杜兄,你若是去告状,绝对没用。幻境基本是法师的自留地,常参的做法也在限度内,丽芙院长不会受理的。” 杜仁站住了,“洪泽,咱们之前讨论过。假如上层世界的人,给这里安插一个镰鼬那样的邪神,你我还能说这是正当的吗?” 洪泽沉默半晌,“也许你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先民惧雷 傍晚,学院院长室,丽芙院长快要收工了,杜仁前来拜访。 “哦?巽之塔这么快就过关了,找我有事吗?”丽芙两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 杜仁恭敬行礼,“首席大人,我刚从巽之塔出来。在常参前辈创造的幻境中,发现一个问题,故来禀告。” 嗯?竟然叫我首席大人,之前都是叫院长的,恐怕是跟常参起了冲突,想要我用首席法师的身份干预。 丽芙不动声色,“什么问题,说吧。” “禀首席,常参在幻境中,创造了一只镰鼬。那镰鼬性情暴虐,狡诈嗜血,囚禁一岛渔民,逼迫他们每月献祭一个活人。在下以为,此举不仁。即便幻境里的渔民,是元气所化,也不该遭受如此凌虐。” 丽芙点点头,“这么回事啊……门外那两个,进来吧。” 泽雅与洪泽两人在门外候着,听得召唤,进屋,站到杜仁身后。 “你俩当时也在场,说说你们的意见。”丽芙正襟危坐。 洪泽答道:“常参前辈所为,恐有不妥。目前未有记载过如此残虐的妖族,在幻境中做这样的研究,可能过激了。” 泽雅不作声。丽芙又问了她一遍。 “丽芙院长,我是杜仁的师父,不便多言。我想,您已经有了决断吧?” 这小姑娘,还挺聪明啊。院长笑了,起身,从书柜里取出一摞文稿。 “看看吧,常参的研究报告,别弄乱了次序。” 三人凑到桌边,各取一部分翻阅。之后再互相议论,发现了异常。 “这,常参前辈过去的研究报告,挺平常的。最近几个月,逐渐变得极端了。”杜仁合上文稿。 丽芙点头,“的确。大概是从德宜守卫战之后不久,变成这样的。” 杜仁一惊,“莫,莫非,是因为我……” “常参那时候情绪激动,以为妖族必然会集结起来,发起全面攻势。因为你搅动了世界格局,各方都不能坐视不理了。” 杜仁心感愧疚,没想到是我牵累了前辈。 丽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往心里去,常参确实手段激进了些,但他也是为了人族的未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还望你能理解。” “弟子明白。”杜仁躬身行礼,告退了。 回旅馆途中,杜仁缓步走在后面,那两人走在前头。 “杜兄,别闷闷不乐的,这事你没做错什么。”洪泽站住等他,宽慰几句。 “我知道。但总感觉忽略了什么,还挺重要的。”杜仁直挠头。 泽雅咳了一声,“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走路就好好走路,分神当心被撞。” “不过,杜兄造的魔动人偶,竟然能骗过那么狡猾的镰鼬啊,真不可思议。” 旅馆门口,洪泽告别二人,走了。两人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泽雅抓住杜仁胳膊,“黑龙又出现了?” 杜仁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杜仁拨开她的手,坐到桌边,捂住脸。“站在湖面的时候,感觉到黑龙似乎在湖面之下游动,伺机要把我拖下水。” 泽雅手按在桌上,“那怎么办,需要暂停修行吗?” “没关系,”杜仁脸色苍白,“迟早要面对的冤家。要不,你用戒尺敲我一下试试?” 泽雅用手指敲他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说笑。吃饭,早点歇着吧。” 叫来伙计,点餐,杜仁吃完就睡着了,趴在桌上。 这四天还真是辛苦,我看着都觉得累。 泽雅弄湿毛巾,替他擦净脸、手、脚,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洗漱完,到对面床躺下了。 次日早间,杜仁与泽雅在餐厅吃完饭,刚出门,就撞见洪泽迎过来。 “两位,早啊。”洪泽笑眯眯地打招呼。 杜仁一愣,“洪泽兄,刚来?这么巧?” “哈哈,可不是嘛,叫我赶上了。”洪泽热心给两人领路。 今天第五天,对应第五座塔。 昨天第四座塔是西南的巽之塔,按逆时针方向的话,下一座便是南面的乾之塔。 可八卦的逆序在这跳到了东北面的震之塔,正好与巽之塔、中心水神塔连成一线。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眼看离最终目标仅一步之遥了,却可能重重受挫,降到低点。 杜仁勉励自己,这才过了一半呢,不可大意。 东北面,震之塔三层。门上刻着一个符号,如同代表坤的左右并排三短横,下方两横连成一线了。 敲开门,进到屋内。 嗬……这屋子有够乱的。里边只有两个人。年长的法师狄真,还有刚刚开门迎客的门生。 狄真也有些尴尬,“那个,三位客人,我这乱了些,没来得及收拾,见笑见笑。” 三人忙说不碍事。 门生快速收拾出一片干净地,布置五片软垫。 四人坐定了,门生在老师面前,摆上小方桌,幻境宝盒。 狄真憨憨地说,“那个,杜小哥,我这幻境不比其他几位,粗糙了些。你,将就着用,哈。” 杜仁忍着笑,“狄前辈,客气了。晚辈才是叨扰您了。” 两人又客套几句,便开始了。 杜仁神识进入幻境,睁开眼,四处都挺昏暗,背后有哗哗水声,角落里蜷缩着一些干瘦的人。 他们衣衫褴褛……不,是用草和叶子编成的蔽体之物。 什么时代啊,远古吗?狄真前辈唉,你说的粗糙,就是指这个么。 众人见洞中忽然冒出一个人,服饰奇特,以为是妖怪,都不敢动了。 听说妖怪喜欢吃活动的家伙。 这种时候,装死就好。 杜仁听得身后响起雷鸣,盖过水声。循声过去,是一面水幕。 正待破水而出,背后有小孩喊道:“别出去,外面有雷兽啊。” 旁边大人连忙捂住其口,低声骂,“祖宗哎,你嚷什么。” 杜仁缓步走到他面前。“小朋友,你说的雷兽是什么啊?” 众人一听,会说人话,走路姿态像人,暂且放下心来。 孩子掰开父亲的手,“打雷了,就说明雷兽在附近。大哥哥千万别出去,会没命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迅雷甚疾 杜仁蹲下身,“哦?雷兽那么可怕吗?” 小孩重重点头。“当然啊,雷兽是这世上,最恐怖的生物。它降下雷火,焚烧森林,然后吃掉烤焦的猎物。” “你们躲在这水帘洞里,都是为了避开它?”杜仁左右看了看,大家脸上都显出惊恐。 有位长者拄着拐杖过来,“年轻人,你刚刚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还有,你腿脚健全,为啥跟老头子一样拄拐棍?” 嘿,这狄真也真是的,就不能让我出场自然点。 杜仁赔笑道:“老人家,不好意思,我是个法师,刚刚用魔法传送来的。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乌木法杖,“叫法杖,是魔法需要用到的道具。抱歉,吓到你们了。” 众人议论纷纷。“什么法师,魔法,法杖,这小子都在说啥啊?” 老者也笑了。“年轻人,看你也不像是本地人吧。一会儿雷声停了,你随咱们一块出去,捡雷兽吃剩下的熟肉。” 杜仁干咳几声,故作姿态。“我这次来,就是帮你们除掉雷兽的。”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退避。“要了命咯,这混小子胡说八道哪。雷神大人,不关我的事啊。” 雷神?还真把妖族当神了。 之前艾利说过,曾经人族奉妖兽为神明,那是在末法时代。没想到远古已经有这回事了。 想必是因为,人族连魔法都没有接触,对妖兽毫无办法。 “大家静一静,你们看好了。”杜仁伸出右手,手指弯起,元气在手中激烈冲撞,闪出蓝色电光。 “啊,那,那是雷火?!”众人一时激动地瞪大眼睛。 随后有人喊道:“他该不会是雷兽派来的使者吧?” 众人纷纷拜倒他面前。“使者大人哪,俺们对雷神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啊?杜仁本想借这雷炎,说明自己懂得与雷兽相仿的力量,以此从大家口中获取更多情报。 这下倒好,都把我当成雷兽那边的人了。想套点情报,怕是难咯。 “大家都误会了,我真的是来帮你们除掉雷兽的啊。不信我现在就出去,与它斗一斗。” 杜仁说完就朝洞口走去。 那小孩跑到他前头,张开双臂拦他。“大哥哥,别处去,会死的。” 杜仁摸摸他的脑袋,“放心,哥哥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 走到洞口,望着眼前厚厚一层水幕。听下方水声,这瀑布还挺高。 我怎么出去呢? 想了一会儿,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左手握着法杖伸前,迅速聚集外界的元粒,连瀑布之外也吸纳过来。 众位先民虽说不通魔法,但也能感受到他身边起了奇妙的变化。像是,阳光那样温暖。 “火五——炭龙”,洞口冒出一只黑龙来,半收着双翼。杜仁乘上龙背,造出套索拉住它肩部。 “飞吧。”炭龙挪到洞口边沿,缩身,用力蹬地,跃出瀑布。杜仁撑起元粒盾挡开落水。 穿过瀑布,炭龙双翼大展,扑扇大气,飞向上空。 在哪里,雷兽……不对,我还不知道雷兽长啥样。长得像使雷的妖兽在哪呢? 炭龙机敏地躲避落雷,杜仁四处查看。 有了,那个应该就是。 一座山崖上,傲然立着一头白狼。它全身银白皮毛,不见半点尘染。 好家伙,那么高的地方,周边地区雷击不止,偏偏那一小块地方平安无恙。 假如这白狼便是雷兽,就解释得通了。 杜仁乘着炭龙,朝那白狼俯冲过去。 龙息喷涌而出,白狼纵身往后跳,数道雷光射向炭龙。 杜仁急忙拉着炭龙扭转身形,这才避开。 一龙一狼缠斗多时,胜负不分。 细细想想,这头妖兽与镰鼬相仿,都是出击速度很快的类型。 不同之处在于,雷兽的攻击强度更高。 最好还是速战速决,不给对手重整攻势的机会。 “火四——雷炎”,龙息与雷炎互为映照,追索地上奔跑的白狼。 林地间白狼身形如电,杜仁连它的皮毛都没沾到。 这妖兽速度怎么如此之快,炭龙也追它不得。 忽的,白狼调转方向,像是结束了奔逃,转而反攻。 炭龙身边的闪电愈发绵密,逼得杜仁放松了截击。 白狼猛地跳起,脚下踏着闪电,在天上奔行。 还能这么操作?杜仁眼都发直了。 雷兽恐怕是利用自己身体的一些部位,能避开雷电伤害的特性,创造出这般奇异的组合技。 白狼几个腾跃就近了杜仁的身,张开大口就来扑咬。 情急之下,杜仁来不及施法防御,只得将元气当做强风,直把白狼吹得飞了出去。 这白狼太可怕了,我还真没办法对付。杜仁拉回炭龙,要先回水帘洞,再从长计议。 炭龙全力向水帘洞飞行,身后那白狼,半空踏着电光,穷追不舍。 眼看临近瀑布了,白狼加大了雷电出击密度。 杜仁无奈,被迫跳下龙背,一手结出大面元粒盾,当滑翔翼,穿过瀑布。 外头炭龙舍身挡下所有雷击,终于化作元粒消散了。 杜仁狼狈地回来,都不敢正眼瞧先民们。 众人却欢呼雀跃起来。 “小哥,你太厉害了吧。” “咱们都听见响动了,你竟能跟雷兽斗得有来有回。” “大哥哥,你果然平安回来了。”小男孩跑去抱住杜仁的腿。 杜仁跌坐地上,抓住他的小手。“对不起,哥哥这回没能除掉雷兽。”语气中满是无奈、自责。 老人走过来,宽慰道。“年轻的法师,你有如此异能,何必豁出性命与那雷兽为敌?不妨安心过日子,猎些野兽多好啊。” 得,刚认识不久,都想让我用魔法干活了? 杜仁严肃地说:“老人家,你要是把我当自己人,就跟我说说,那只雷兽到底怎么回事。任何一点相关的情报,都告诉我。” 小男孩摇着杜仁的胳膊,“哥哥,我知道。雷兽是几个月前,一个雷雨夜晚头一次出现的。” 那天夜里,先民们第一次见到了森林大火,闻到了烤肉的香味,遭遇了吃人的雷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天灾之灵 那天,十三个先民们外出打猎,手握木矛,摸进森林。 没成想,刚刚还白云朵朵,登时染成乌云,雷声大作。 先民们吓坏了,以为上天发怒,便匆匆往水帘洞赶。 一道闪电击中前方那颗大树,火焰蹭一下燃起,迅速往周围蔓延。 有个感觉敏锐的先民浑身发颤,叫住众人。“快绕道。,能再往前走了。有只可怕的怪兽在前面啊。” 那十二人当他是被闪电吓到了,“蠢蛋十三,现在绕路,雷神可不长眼。”十三是那人的编号,大家都以编号当做名字,互相称呼。 先民们穿过火树底下,又走了一段,见到了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 什么味,好香啊。 众人一时忘了戒备这只巨兽,反倒被烤肉的香气勾出口水。 白狼脚下、身旁都焦黑了,更衬出毛发之光泽。它察觉到有人接近,叼着鹿肉扭头看,血红的眼瞳终于引起众人警觉。 “备战!” 为首的那个大喊,众人迅速排成弧形,举起木矛。 遭遇野兽,不能乱了阵型,否则死伤难以预估。这白狼虽然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一些,靠这十三个多次狩猎存活下来的精锐,也足以对付了。 白狼吐掉鹿腿,缓步走入弧形包围。地面被它的脚步踩得微微发颤,众人神经都绷紧了,木矛在手中发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恐惧。 十二人将木矛刺向白狼,编号十三的恐惧达到顶点,仿佛印证了先前不祥的预感。他扔下木矛就从边上跑向水帘洞。 十二只木矛并未刺中白狼。它周身闪动着雷光,挡下了木矛,并将之引燃。 十三不敢回头看,只一个劲跑。身后传来惨叫声、咒骂声、雷鸣电闪,“对不起,可我没办法……” 他一路逃到瀑布边,从侧面的山道走到尽头,再撑着着早已固定好的粗麻绳,脚蹭山壁,横挪回水帘洞里。 洞中人见他回来了,不见其余人,都觉得奇怪。他还一个劲颤抖,背靠洞壁抱住膝盖。儿子过去问安, 有人凑上去问他,“十三,那十二个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他们……死了。”十三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 “啊?!”众人一下子炸锅了。“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咋的了?” 十三突然大哭起来,众人好言安抚。半天过去了,他才定下神,“雷神,对,是雷神杀了他们。” 前因后果那么一说,当然,把自己临阵脱逃那一段隐去,只说十三个人力战不敌,仅自己一个侥幸逃脱。 一天后,先民派人跟着十三去事发地点,果然四周都焦黑了。地上残留了些熟肉,还有装饰用的穿线骨,是那十二人的遗物。 经此一役,这个部落的战力大损,外出打猎行动更加谨慎。每遇阴天,即便是饿肚子也要缩在水帘洞,不敢外出。 听见雷声更不用说了,都得在地上拜一拜,恳求雷神宽恕自己的罪孽。 小男孩话说不利索,其他人又给补充几句,杜仁才得悉缘由。 不过这事有些疑点啊,恐怕不简单。 男孩说自己的父亲就是编号十三,那个唯一从白狼跟前捡回一命的人。 杜仁走到他面前,“十三,当初连你在内的十三人,用木矛攻击白狼,怎么光你一个逃回来了?” 十三抬起头,“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说谎?” “以雷兽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击杀周围的十三个人。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逃回来的?!”杜仁右手抓出雷光球,不停闪动,发出滋滋声响。 “不要,别逼我……”他抱住头,收起腿,靠在膝盖后面。“太可怕了。” “当时你临阵脱逃,那十二个人惨死,替你拖住了雷兽,让你有时间逃跑,是不是?”杜仁厉声喝问,如同审讯官。 “不,不会的。我是,走运,雷神大人宽恕我了。对,宽恕我了。”十三怪笑几声,随后倒在地上打滚,浑身抽搐。 杜仁将他打昏了,免得他行动过激,伤到自己或其他人。 先民们大怒,为自己受人欺骗,也为那十二个惨死的弟兄。 “诸位,别冲动。十三虽有罪,但绝不是死罪。他事先感知到危险,提醒旁人了。他们没有听取,招致祸患。那道雷电劈中大树,引起大火,也许正是要拦住他们,警示此路不通。”杜仁如此分析,先民们情绪缓和了些。 “不过还有一个疑点。”杜仁倚着法杖,紧锁眉头,“十三即便临阵脱逃,凭雷兽的速度,完全可以追上他,为什么放他回来呢?” 男孩喊了句,“雷兽想让我们怕它。” 杜仁一拄法杖,“对,恐惧。雷兽留一个活口,散布它的强大与凶恶。也许雷兽能从你们的恐惧中获得力量。” 众人唉声叹气。“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咱们又斗不过它,只能躲着啊。” “别丧气,”杜仁大喊,“我已经想到对付它的办法了,但需要你们帮忙。” “怎么帮你,”众人疑惑,“你说的那什么魔法,确实厉害,我们不会啊,能帮你什么?” “我需要你们,骂白狼,而且要让它听见。” 大家一听要当面骂雷神,都退开了。十三的儿子还站在原地。“大哥哥,我去吧。” 杜仁环顾众人,“怎么,你们就让这一个孩子去冒险?” 有人不服气了,嚷道:“四九(十三的儿子的编号)去怎么了,他爹是罪人,这就当替他爹抵罪了。” 老者劝他少说两句,毕竟是个孩子啊。 这时候,外面雷声早停了。只能等雷声再起,才好去寻那白狼。 杜仁也没闲着。抟些土,弄成罐状,用火系魔法烧制成陶。木柴搭成堆,点燃了。众人围坐取暖。 火堆中扒一些柴火,装入陶罐,加些干柴,盖了盖子。通过盖子上的孔洞,空气一点点流入,维持火种缓慢燃烧。 “这陶罐叫火种罐,以后需要点火,就用它来引燃。记得替换火种。”杜仁另外教给先民钻木取火的技术,都是之前听艾利说的趣事。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信念之力 先民们学得了用火的技术,都很高兴。 原本只能跟在雷神……啊呸,白狼后面,捡些吃剩的熟肉。现在自己会用火了,对白狼的敬畏又减了几分。 洞口的粗麻绳,被白狼的雷电打断了。在瀑布的与山壁的夹缝中,杜仁用木系魔法造出栈桥,连接对面的小山道。 与众位先民外出打猎,靠着杜仁的雷炎,很快便满载而归。 大伙儿一看,魔法这么方便哪。便央求杜仁传授魔法。 杜仁吸取了之前的经验,一下子教太多可能会引发动乱、争斗。于是便画出五行生克图,用符号表示金、火、水、土、木,因为这会儿先民还没有文字。再把感知元粒、驱动元气的方法传授了。 这两样是魔法最基础的部分,剩下的可以慢慢推演、摸索出来。 众人千恩万谢,当成神使敬拜。(这不跟刚开始一样了么。) 三天后,洞外雷声大作。 杜仁要出洞与白狼决战。四九打算跟随。 十三拉住儿子的手,“儿啊,爹是个罪人,这事跟你没关系,我替你去。” 四九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你去?你都给吓破胆了,别添乱。” 他不光是嫌父亲碍眼,执意跟着去冒险,是为了看清楚法师哥哥是怎么施法的。要是能学到一星半点的,不就比旁人高出一大截了么。 父亲低头不语,其他人祝他们俩得胜而归。 杜仁带着四九,从栈桥出去了。 爬上了瀑布崖顶,在河边找了块大石头。背离大河的这面,拟化几层干木板,铺好后叫四九站上去,藏在石头后面。 “记住,别离开木板,也别碰石头。躲好了,等白狼过来,骂它就行。”杜仁再三叮嘱。 “好……那我骂它什么呢?”四九还不会骂那只白狼。先民的词汇有限,何况还是个孩子。 杜仁也犯难,这我也不会骂啊。“你,你就……对了,就骂它小白虫。” 大白狼,小白虫,嗯……勉强算骂词吧。 安排好四九,杜仁唤出一条小号炭龙,飞到空中,很快发现了白狼的身影。 在雷电密集的区域,森林中一团焦黑,白狼正在中间进食。 “火四——雷炎”,远远地一道雷火,射中白狼。却被它周身的雷电阻住了。 白狼扭头往上看,又是你。 一声狼嚎,便奔过去,放出雷电追击。 炭龙一边躲避,一边朝那条大河飞去。 杜仁感知下方的元粒波动,及时令炭龙扭转身形或上升下落,总算一一躲过。 飞过了大河上空,炭龙调转头,扑腾双翼,维持在空中一定高度。 白狼赶到河岸边,突然停住了,犹豫要不要过河。 杜仁又用雷炎挑衅,四九躲在巨石后面,大声喊叫:“小白虫,小白虫,小白虫……” “说你呢,雷兽,小白虫,哈哈,小白虫。”杜仁也跟着嘲讽。 白狼怒不可遏,周身雷光大展,数道电光袭向两人。 杜仁有小炭龙,自然能够躲避。四九靠巨石挡着,雷电落到地上,也不能穿透干木板。 见这两人骂个不停,白狼按捺不住,跳起来,踩着雷光,打算越过河。 机会来了。 杜仁大喜,“水三——冰手”,河中伸出六条冰手臂,抓住白狼,拖到河里。 白狼周身电光微弱下去,情绪也平复了,这才明白自己中计。想要挣脱束缚,对手可不会给机会。 龙息与雷炎齐下,河面那一圈都沸腾了,蒸汽直冒。白狼痛苦地哀嚎,没了雷光护体,他就像一只普通的狼。没多久,便不再叫唤。 杜仁解除了炭龙,落在地上。四九跑过来问,“白狼死了吗?” “应该是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四九还不清楚这白狼为啥突然变得这么脆弱。 杜仁笑道:“因为水。你们那个山洞,正是有瀑布挡着洞口,雷兽才进不去。因为雷电会被水引走,它落在河里,就会失去力量。” 四九听得很兴奋,转而陷入失落。“结果我没帮上忙嘛。” 杜仁蹲下身,拍拍他肩膀,“没这回事。若是没有你爆粗口,它恐怕不会中计。到河边就开始警觉了,雷兽无法容忍的是不敬。” 四九重重点头,“那咱们快回去吧。”拉着法师哥哥的手就往回走。 天空的阴云透出一束阳光,照在杜仁身上。 “四九,哥哥要走了。”轻轻推开他的手。 “为啥要走啊?哥哥还没好好教我呢。”四九声音发颤了。 杜仁点了下他额头,“你都偷学这小半天了,还不知足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回去原来的世界了。” “那,我还能再见到哥哥吗?” 杜仁笑了,“我在外面的世界等你。” 说完,便化作青烟,升上云天。 杜仁耳听得爽朗笑声,是狄真前辈。 “嚯嚯哈哈,杜小哥,真有你的啊。又在这教老百姓学魔法呢?”狄真叫门生收起幻境宝盒。 看来自己之前的经历,前辈们都有交流。“是晚辈唐突了。” 狄真这下有些不高兴了。“诶诶诶,我这跟你开玩笑呢,这么认真干嘛。搞得好像我以大欺小似的。” “是晚辈考虑不周了。”杜仁再次致歉。 “你啊你……”狄真被这愣头青气到了。 洪泽赶忙打圆场。转过话头来问杜仁,“杜兄,最后你叫那孩子到外面的世界来找你,认真的吗?” 杜仁不答,问狄真。“狄前辈,幻境中的人,是否有可能突破壁垒,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呢?” 狄真沉思了好一会儿。“这问题有意思。虽说目前为止,没发现一个案例,理论上来说,也几乎不可能。但要是幻境中的人,掌握了强大的魔法,贯通元气连接盒外的空间,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实现。” 杜仁听了大喜。“多谢前辈赐教。”恭恭敬敬行礼。 “小子,你该不会憋着什么坏主意吧?”狄真上下打量他。 “哈哈哈,前辈,我哪能有什么坏主意啊。别人都叫我呆子呢。”杜仁挠了挠后脑。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元神结丹 三人拜别狄真法师,走出震之塔。 路上,洪泽有话要说,被杜仁劝住了。“到旅馆再说。” 到了旅馆,杜仁与泽雅的房间,三人落座。 洪泽笑道:“杜兄,莫非你真的以为,那孩子能到这边来?” “依我看,从幻境到这一层世界,需要掌握的魔法没有多么高深。咱们都是这一层世界的异士,知道幻境完全由元粒构成。虽说幻境宝盒的边壁隔开了两个世界,但元粒无处不在,只是如何贯通罢了。” 洪泽轻拍桌子。“你是说,我们在上一层,明白下一层的幻境与我们不完全隔离。而我们不清楚再往上一层是什么样的世界,仅仅推测可能与这里相仿。” “没错,这就是咱们面对的最大难点。”杜仁靠在椅背上,呼几口气,“前辈们创造幻境,并没有加严格的术式隔离元粒。我的神识都能轻易进出。而咱们上一层的世界,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就像法师可以进入幻境,上层人或许也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密道。” 泽雅瞅他一眼,“好了,目标是寻找密道。” 杜仁憨笑几声,“我猜,某些妖神或许知道什么。” 洪泽眉头一挑,“啊?杜兄打算找妖神问路?” “哈哈,估计没哪个妖神愿意听我说这些空话。” “你知道就好。”洪泽舒了口气。“假如,那个四九一气贯通,来到这里,以他元粒之体,能恢复成原形吗?” 泽雅立即警觉,不能让那呆子说漏嘴。“这个,谁知道呢?也许他上来了,没聚成形,咱们都不知道他来过呢。” 怎么,这女侠突然插这么句话?洪泽感觉里面有事,悄悄观察两人的神色。 杜仁明白泽雅的担忧,托言自己要休息了,起身送洪泽离开。 送走客,关上门,杜仁回到椅子上坐了。泽雅揪起他耳朵,凑近了轻声说:“以后少跟他说话,别暴露身份。” 杜仁揉着耳朵,“累了,我先睡一觉。” 到床上躺下了,胸口六芒星久违的发烫了。 若无其事盖好被子,合上眼,心中默念,“观自在,小洞天。” 进入自己的内景,天空乌云密布,雷电不时闪现。梅林从身后一拍他肩膀,“劣徒,还怨为师吗?” 杜仁转身见到师父,躬身行礼,“弟子不敢。” “节哀顺变。”梅林压低了声音。 杜仁点点头,“你都知道了?若是当初,姜季让你们带走,他还会不会……” “住口!”梅林呵斥道,“为师最见不得你瞻前顾后的样子。既然那时候决定保护他,也尽力了,就别后悔。况且,他也不会跟我们走。” “命中注定?师父驱走孔雀大明王,也是命中注定吗?”杜仁有些不忿。 梅林一笑,“我曾经说过,黑魔晶自有用处。两天之内,救了你两次,因为你值得损耗黑魔晶去救。” “我真有那么重要?”杜仁摸不着头脑。 “你都开始研究怎么去上一层世界了,这会儿装什么傻。” 杜仁退了几步,“你监视我?难道是这个六芒星?”以前梅林说她用魔导飞鸟盯着自己,那时是在野外,倒也说得通。现在在戒备森严的归龙岛,哪有飞鸟,更别说在屋里的议论。 梅林摆摆手,“说什么监视,那么难听。我只是关心爱徒的安危。万一你遇到麻烦,为师还得赶来搭救。” 杜仁不吃这一套,“师父,你虽说救了我几次,但行事诡异,捉摸不透,我都没法相信你了。” 梅林笑道:“你不需要信我,知道我在护着你就行。若你在术法大会上夺冠,或许就能了解我一些了。” “夺冠?我都没有参赛资格了。”杜仁也想在术法大会上,与众位高手过招。 “机会快来了,牢牢抓住就行。”梅林往前走了几步,仰望天空的乌云。“为师今天来,是帮你收服黑龙的。” “黑龙在乌云里吗?”杜仁跟着抬头望。 梅林伸出左臂,法杖立在地上,迅速汇集元粒。“水五——冰龙”,一只巨型冰龙围住了两人。 四足,三爪。身似蛇形,背有鳞甲。青目,犄角,狼牙。如同水晶雕刻而成。 想不到梅师父还会水龙术。 梅林登上龙头,抓着龙角,“徒儿,上来。” 杜仁右手化出外臂,一撑地面,跳上龙颈。这一行有柔软温暖的鬃毛,抓住了,免得被甩下去。 冰龙扭动身躯,如同在大气中游泳,很快逼近云端。 这速度,比炭龙还快呢。杜仁暗想。或许是因为浮力来源不同。炭龙如飞鸟般煽动空气,如同扇扇子,较为费力。冰龙体型修长,受到阻力小,而且似乎天生就有浮空属性。 钻入乌云,四周一团灰蒙蒙,但见有个黑影若影若现。 追过去,终于见到了那条黑色游龙。 黑龙见梅林手中的黑魔晶,吓得一怔。“臭娘们,这是用本王的龙晶炼成的黑魔晶?” 梅林一笑,晃了晃那块黑石头。“哦?小龙王恢复意识了啊。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我可没损失。” 黑龙态度缓和些,“二位找本王,所为何事?” “小龙王,我知道你想取回肉身,可你已经死了,做龙也不能太贪心。我给你指条明路。你的元神目前保存完好,可要是长期游离在肉身之外,恐怕会再次丧失神智。不如化作内丹,寄宿在我徒儿体内。今后若有办法,可替你重塑金身还魂,你看如何?” 黑龙大笑,“内丹?你就这么相信他能驾驭本王的元神结丹?” “那当然,”梅林颇为自得,“也不看看是谁教出的徒儿。” “你这女人,能炼出黑魔晶,的确不简单。本王信你一次,若他出什么意外,也是你的过失。” 梅林往边上让了让,“请吧,小龙王。” 黑龙蜷缩成一团,接着仿佛全身化作一个黑水球,逐渐浓缩,成了黑珍珠般的小球。飞落到杜仁面前。 依照师父的指点,杜仁将那小黑球服下。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火焰山神 刚服下那颗黑丹,杜仁便感到浑身气脉通畅,状态奇佳。 “徒儿,记住了,黑龙本属水,化作内丹后,你的水系魔法必将见长。但你不可过度使用水系魔法,否则丹气外泄,可能会侵蚀你的意识,甚至占据你的身体。这便是风险所在。” 杜仁还没回过神来。“这就结束了?黑龙消停了?” 梅林白了他一眼,“没听懂师父的话吗?叫你谨慎用水系魔法。若你修行到了五分,最多用出四分,切记!” “谢师父,徒儿记住了。”杜仁躬身行礼。 “唉,”梅林一声轻叹,“万一,万一你触动丹气,一定不能慌乱。尽量把外溢的元气收回内丹中,或许还能挽回。不然,就叫你那位师父收拾残局吧。” “学生明白。” 梅林和冰龙突然消失了,杜仁从乌云中下坠。 落地前,杜仁凝神静气,解除内景,神识归位。 这会儿已是晚间,泽雅端着饭食进来。杜仁起身坐到桌边。 泽雅做他旁边,挺诧异望着他。 “看我干嘛?”杜仁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你好像跟白天不一样了。感觉上。”泽雅也说不清楚哪里变了。 次日,两人刚吃过早饭,出了餐厅又见到洪泽迎过来。 他刚要打招呼,杜仁一抬手,“赵兄,你安排人监视我们?” 洪泽赔笑说:“哪有的事,我是派了几个伙计保护二位,贵客怎么能没有护卫呢?” “你的人挺厉害啊,我都没察觉。”杜仁四处张望,没发现可疑的人。 “哈哈哈,不行了。”洪泽止不住笑。“哪有什么护卫啊。且不说归龙岛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凭两位的身手,派来护卫恐怕也帮不上忙,反倒碍事了。” 杜仁疑惑道:“那这两天,我们刚吃完饭,你怎么恰好就过来了呢?有这种巧合吗?” 泽雅一拍他肩,“这有什么,他应该是早就来了。藏身角落,等我们进了餐厅在门外候着,吃完饭出餐厅,他就装作刚走进来。” 洪泽一打响指,“女侠果然聪明。” “赵兄这是何意,如此大费周章的。”杜仁不解。 “哎,我只是觉得好玩,想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发现。”洪泽笑嘻嘻的。 杜仁推测他没撒谎,元气一丝不乱的,也确实没有可疑人在周围。 但他恐怕是在试探咱俩,真不叫人省心。 三人来到东面的法师塔,名叫离。 离之塔三层,门上方刻着一个符号。如同代表坤的左右三短横,上下两行连成一线,中间一行不变。 敲门,竟然是这座塔的领头法师开的门。 进到屋里,嗬,好热啊。外面还是冬季,里面却像夏天一般。 洪泽问道:“邹先生,怎么这儿没有门生呢,都出去办事了?” “哦,你说他们哪?”邹炎取来幻境宝盒,“我都叫他们到下面两层去了。” “做研究没人帮忙,很辛苦吧?” “哼……”邹炎将宝盒放在矮桌上,“他们笨手笨脚的,净惹麻烦,能帮什么忙?我还得给他们擦屁股。干脆,我一个人来得了。” 洪泽恭敬地说:“偶尔,试着教给学生们分担一些。事事亲力亲为,可能会出问题的。” 邹炎叹了声,“没办法。老头我脾气暴,好苗子都不愿在我这儿待,我也不愿迁就笨蛋,走一步看一步了。” 转头看杜仁,“你就是杜仁啊?一天叫你过一座塔,也不知道是他们放水,还是你真有能耐。在我这,可得当心了。” 哟,这位煞有介事的,兴许是比之前都严格。 “请先生赐教。”杜仁躬身作揖。 邹炎摆手,“就别拘礼了,坐下,开始。老夫我没时间浪费在这。” 杜仁神识进入幻境,睁开眼,没想到幻境里也挺热。 气温像是夏季,但周遭树木绿叶凋零。眼前有一座双层法师塔,杜仁便上前敲门。 “谁啊?”里头人喊道。 “在下是路过的法师,名叫杜仁。旅途劳顿,恳请入塔歇脚。” 里边人叫他抬抬手脚,转些角度,又盘问了几句,便开门将他迎进来。 里边挤了十来位法师,都显得精神不振。有人给杜仁端来一碗茶,杜仁喝了口。哎,这么苦啊。 “老前辈,这儿是什么地方,为何大家看起来都很疲倦?”杜仁问身边一位年长的法师。 老法师转头望他一眼,语气哀怜。“年轻人,休息好了就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外面树木凋敝,按说夏天不会如此,出什么事了?” 老人叹口气。“现在根本不是夏天,而是入秋了。只因附近那座火焰山,空气才这么热。” 火焰山?是了,看来我的任务就与这有关。 “那山起火了?” 另一个法师答道,“那山原本是座普通的山,半个月前来了个牛魔王,自称火焰山神,将那青山灌入岩浆,硬是改造成火山哪。” 牛魔王,听名字就挺强悍。这就是邹炎的严格标准么。杜仁点点头,追问道:“所以,你们便要去赶走它?” 那人身形一振,“当然,咱们的工作重点就是抵御妖族。大伙儿结阵前去挑战,却落得惨败而归。” “哦?后来怎么样了?” 众人都低下头,默然无声。 最后老人告诉杜仁,“牛魔王没有取我们性命,而是叫周边村镇的人,献上美酒、美食、美人,奉他为王,他便熄灭火焰山,还百姓风调雨顺。” “岂有此理!”杜仁也很气愤,“这妖怪太放肆了。” “谁说不是啊。可咱们都没办法对付它,只能照它说的做。 杜仁走到屋中间,“诸位,我知道你们恨牛魔王,都想除掉他,洗雪前耻。放心,我去替你们报仇。” 众人听了,没一个信的。 “孩子,你不过才十七八岁,算上你一个,结阵去挑战,也敌不过那魔头啊。” 杜仁答道:“老人家,您放心。只需你们大家提供情报,我一人去就行。”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炎魔出世 就凭你? 周围好几个资历长的法师,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口气倒不小。 一看众人都不做声,杜仁只能露一手证明实力。 抬起右手,五指曲立,滋生蓝色雷光球。 四周人本已别过脸去,听得电流之声,立刻回头张望。 好强的元气,这小子什么来头,竟然能轻易造出掌心雷。 没多大功夫,杜仁右手的雷光球不断缩小,最终一闪,消失了。 什么?杜仁呆看着右手,不明白出什么毛病了。 老者拍他肩膀,“年轻人,你不是问牛魔王的情报吗?这就是他的能力。” “老前辈,您是说,牛魔王能吸取火系魔法?”杜仁大惊,如此可怕的能力,真的存在吗…… “不,你想简单了。”旁边一人插话道,“寻常的火焰、燃料也能为他所用,说他是火神,恰当得很。” 杜仁一下没了底气。自己最强的两种魔法,火龙术与雷炎,都属火系,这回岂不是遇上克星了? 见他面露难色,便有人讥嘲。“刚刚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大言不惭,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就能干掉牛魔王来着?” 老者呵斥那人。“朽木!光是刚才那招掌心雷,你能办到吗?能力不如人,胆识也不如人,净会说丧气话。如此这般,你终生难有作为。” 那人被骂得哑口无言,偷眼瞧周围,哪有人给他好脸色啊。 杜仁劝道,“老人家,方才的确是我托大了。没想到这牛魔王如此厉害。可惜我最擅长的正是火系魔法,水系生疏些。不知各位前辈可有精通水系的,在下愿加入法阵对敌。” “水系法阵没用的。”循声望去,一个座靠墙角的中年法师,衣衫不整,胡子拉碴,抓着个酒瓶子又灌了两口。 杜仁躬身行礼,“还请前辈赐教。” “杯水车薪。知道牛魔王怎么来的吗?半月前,那座山喷出岩浆,浓烟遮天蔽日,岩浆吞没万物。之后,牛魔王便出现了。它是从地狱来的炎魔啊,就凭咱们几个,只会以卵击石。” “正面交锋不行,那就行刺。”杜仁突发奇想。“约定进贡是什么时候?” “后天早间。” “好,趁进贡的时候行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杜仁定下决心。 其他人觉得此计或许可行,倒不如说没有别的办法可使了。 有人表示担心,“咱们都是法师,去了那里,魔王必定戒备。” 老者点头称是,“没错。最好是变装成普通人,接近魔王的时候行刺。”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杜仁身上。“年轻人,你眉清目秀,体型偏瘦,不如扮成女子,献给魔王。待与它独处之时,便好下手了。” 众人纷纷拍手称赞,此计甚妙。 杜仁不乐意了。什么?扮成女子?先不说我没有这癖好,外面可有三双眼睛盯着我呢…… 不对,不对啊……邹炎那家伙说,他这关难过,莫非牛魔王还只是小菜,主菜是看我男扮女装出丑? 要不怎么这帮人都起哄呢,九成是姓邹的安排好的。 麻烦了。 看他们一个个畏畏缩缩的模样,别说扮着不像美人,就算能扮也不愿去。 “好,好吧。我就勉为其难,但是……”杜仁话还没说完,周围阵阵呼声。他摆手叫大家住口。“停。我先讲清楚,扮装可以,都不许笑,否则别怪我翻脸!” 这话表面是说给旁边这一圈人,实际是要外面那三人消停点。 洪泽一脸坏笑,“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泽雅啐了一句,“不许笑,他刚那是警告咱们呢。” 邹炎也绷不住了。原来他脾气暴烈,却偏好捉弄人,大家都不愿亲近他。少数资质偏差的学生,勉强跟着他想学些什么,在他看来一个个愚笨且无趣,统统赶走了。“果然,被我逼到这份上了吧。哈哈哈。” 幻境中那座法师塔,容不下这许多人。老者要那酒鬼法师领着杜仁,找户农家暂歇。 酒鬼站住一会儿,不置可否,迈步便走。杜仁跟了过去。 法师塔坐落在一座大型农庄里边。两人一前一后行了数百步,来到一处农场。 屋外有个牧羊女,二十六七年纪,正在赶羊入圈。 “翠儿。”酒鬼法师喊了一声。 叫翠儿的牧羊女一怔,欣喜地回身望,“润哥哥!”丢下手中的杆子,跑过来。“润哥哥,好些天没见到你了……怎么又喝酒啊,你不是戒掉了吗?” “不关你事。”润哥有些局促,手足无措。 翠儿身子往回缩了缩,神色忧伤。“你,不要我了?” 润哥闭了眼,颤抖着呼气。“我尽力了。”转头就跑。 翠儿低了头,在那抹眼泪。杜仁这下没了主意。怎么一个跑了,一个哭了,我咋办…… 过去好一段时间,翠儿止住泪,见这还站着一个法师模样的年轻男子。“那个,你是……” “我是过路的法师,老先生叫他带我找个地方暂歇。”杜仁这时还不知道那个润哥姓什么。 翠儿勉强勾出笑脸,“这样啊,让您笑话了。快随我来。” 将他领至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杜仁听得羊蹄声,“翠儿姑娘,羊似乎跑了。” 翠儿赶忙跑出去,捡起杆子,要把羊赶回圈。 跑出来十几只了,翠儿一个人忙不过来。 杜仁使捷足法,放出元气呈弧形,驱逐白羊。 忙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把羊收入羊圈。 “呼,多亏你帮忙。要不然,爹娘回来得骂死我了。”翠儿擦擦额上的汗珠,杜仁觉得这一瞬间,她美艳极了。 外面的泽雅见他呆看着姑娘,心中不悦。 邹炎跟洪泽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这女剑客吃醋了。 杜仁便在客房住下。除了吃饭、睡觉,都在抓紧时间训练水系魔法。 现在这样还不够。我只能用水系和土系对敌,最擅长的火系废了,用那等于给对手输送元气。后天尽管是行刺,吉凶难料啊。 想到梅林告诫的话,不能过度使用水系魔法。只能祈祷计划顺利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终身大事 次日早饭后,杜仁正在农场外练习水系魔法。润哥现身了。 “杜仁,你没对她怎么样吧?”润哥穿戴整洁,胡须也修剪了,显得十分儒雅,精神饱满。 “润哥什么意思?”杜仁收起元气,诧异地问。 他一摆手,“别那么叫,我姓周名润,直呼姓名就成。我是问你,没对翠儿做什么吧?” 杜仁一听就明白了。 昨天傍晚,翠儿的父母外出归来,见到自己这个生人,还是法师模样,便把翠儿叫到一边,小声训斥。 杜仁耳朵灵,都听见了。 她妈掐她胳膊,“长能耐了啊,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还敢带到家里。你是不是要气死娘才甘心啊?” 翠儿抽泣着,“杜仁法师路过此地,法师塔的老先生让他来这暂歇,住不了几天的。” 他爹手指敲敲桌面,“翠儿啊翠儿,爹讲了多少次,别跟那帮不着调的人来往。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靠谱小伙子嫁了,爹妈脸上也有面。那个叫周润的,有什么好?跟了他,咱们全家都得在庄上抬不起头。” 翠儿轻声辩解,“润哥很厉害的,他能求雨……” “那是他该做的。没了他,换别人,照样能保庄上风调雨顺。法师都不是过安生日子的人哪,没准哪天把妖族招来了,全家都得遭殃。”父亲气得直咳嗽。 翠儿和她妈上前扶住了,俩人都泣不成声。 原来是这么一出老戏码。 法师虽然能力高出寻常人,但一般百姓不愿接触他们。因为工作原因,法师常与妖族结怨,而妖族多半有仇必报,跟法师往来密切,没准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家事我这外人不便干预,装作不知道好了。 翠儿把饭食送来客房,之后再收走,免得客人与父母见着,徒增尴尬。 杜仁见她眼角泪痕犹存,动了怜悯之心。“翠儿姐姐,你想嫁给润哥?” 翠儿手一停,干笑着,“客人你说什么呢……” “没准我能帮到你。”杜仁用木系魔法造出一张弓,搭上弦。用水系魔法造出一根冰箭。 翠儿一笑,转瞬收敛,“你能做什么……” 杜仁放下弓,端详那根冰箭。“除掉牛魔王。” “什么?!”翠儿差点叫出声,自己捂住嘴。“这话可别乱说。” “我来这儿的目标就是它。不信,你可以去问润哥。”杜仁抬眼看她反应。 翠儿别过脸去,“我,我不想再见他。” 杜仁叹口气,“明明是两情相悦,为何走到这般田地。” “客人,别说了。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翠儿端着盘子走了。 杜仁猜到润哥不会死心,法师哪这么容易放弃。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来了。 “周润,我知道她喜欢你。放心,除掉牛魔王我就走,不会留在这的。”杜仁一本正经地说。 “你有几成把握?”周润还不够相信他。 “没把握。连那家伙面都没见过,行刺不就这么一回事吗?” 周润来回踱步,焦躁不安。“你打算用什么招数?” “水二——冰刃”,杜仁在右手中造出一把冰制短刀。“藏于袖中,伺机附加元气,强化刀身,刺其要害。” 周润点点头,“那要是,这一手没干掉它呢?” “还能怎么办,硬拼了。”杜仁耸耸肩。 “你的水系魔法,让我看看。” 杜仁便展示了几个典型的水系魔法,一到四级都有。 “不错,想不到你的副属性也挺出色。”周润稍稍宽心。 “错了。我主属性是水,副属性是木。机缘巧合之下,才先学的火系。”杜仁解释道,他也想听听幻境里的法师如何评述魔法。 周润一惊,“竟然是这样。那看来,你的水系魔法还有极大的提高空间,至少比火系更强。” 嗯,换到外面估计也是这套说辞。 只可惜,我没有多少时间慢慢提高了。按他们的说法,只要有火焰、燃料,牛魔王便能将之转化为魔力,那岂不是时间拖得越久,它越强大? 十里八乡的百姓,都得到火焰山,拜见牛魔王。送去木材、木炭等燃料,换取火种,回家使用。视燃料多寡,成色高低,定下火种的使用期限,到期便熄灭,再不能引燃。 翠儿的爹妈,昨天下午便是去做这个了。 长此以往,只怕火焰山将进一步扩张。他坐拥地利,又得万民供奉的养料,这还怎么对付…… 明天可能是仅有的良机,万一错失,这离之塔恐怕就过不去了。 “咳咳……”翠儿父亲拄着拐棍出门,周润见了便要走。 “上哪去?我是鬼啊,吓着你了?”老父亲恶语相向,不留情面。 “叔,前几天我大败而归,没脸见您。”周润恭敬作揖。 “哼,早就不指望你什么了。要是你发善心,就请离小女远一点,让她安心嫁个好婆家,老叔我就谢谢你,给你叩头都行。” “爹,你怎么不好好躺着啊。”翠儿走出来,扶住父亲。 周润握紧拳,“叔,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吗?只要除掉牛魔王,就让翠儿嫁给我。” 老父亲瞪着他,“你不是输了吗?净说这些屁话。怎么着,你一天不除掉魔王,还不许我女儿嫁人了?” “明天,明天如果不除掉那魔头,我便远走他乡,再也不见翠儿。”周润口气坚决。 翠儿担心他的安危,也担心他真的会告别这里。“润哥……” 父亲瞅她一眼,翠儿低头,退后两步。“好啊,明天若是魔王不在了,我就许你迎娶翠儿。老头子说话算数,可比你们那什么契约管用。” 周润远望那姑娘,“翠儿,等我一天。”便拉着杜仁到远处去了。翠儿目送两人,眼中噙着热泪。 “杜老弟,我的终身大事可全系在你身上了。”周润朝他拜了一拜。 “润哥,我都明白了。小弟定当尽心竭力。”杜仁赶紧搀住了。 “只剩一天时间准备,来,能增进一点便多一分胜算。”周润便开始教他练习水系魔法。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魔王娶亲 周润给杜仁做特训,连午饭都是抓河鱼吃的。 到了下午,两人都挺疲累。 “就到这吧,你该回去准备嫁妆了。”周润大口喘气。 杜仁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还是得来。 远远地送杜仁到翠儿家门外,周润便回去与其他法师准备明早的进贡。 进屋见了翠儿,请到客房。“翠儿姐,你这儿有出嫁用的嫁衣、首饰之类的吗?” 翠儿腾一下红了脸。“你,你说什么呢……” 杜仁忙跟她解释原委。 “哦,吓我一跳,这么回事啊。不过,明早就要用,现在做恐怕来不及了。”翠儿打量他一圈,“身材差不多,你等一下。” 翠儿回房,打开箱子,在最底下取出一套红衣裙,并一个首饰盒子。 来到客房,让他换上这套嫁衣。本打算自己退出去让他自己换。杜仁翻看了几遍,不知道怎么穿。 没办法,翠儿只好叫他脱下外衣,亲手帮他穿上了。 嘿,还真挺合身。 翠儿看了都喜欢,真好看……不对,这首饰…… “不好了,你头发太短,戴不上首饰啊。这样一眼就看穿了。”翠儿顿时慌了神。 “需要长头发是吗?这好办。”杜仁坐在床沿边,两手张开,十个指尖轻轻没入头发。以木属性元气滋养,头发很快长长,披在背上,直抵腰部。 “这么方便啊!”翠儿大喜。 杜仁可撑不住了,仰倒在床上,头发散开,铺展成面。“并不方便啊。这样催生,头皮负担很大,我现在眼都晕了。” 翠儿便坐到他身边,替他揉揉头,几乎忘了他是男子。 幻境之外,三人围着冰鉴之球,观察其中状况。站在任何方位看那球,都是同样的圆面影像。 泽雅自然见了不喜,抱臂在胸前,生闷气。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仁头晕缓解了,便坐起身,请翠儿姐姐帮他戴上首饰。 姐姐悉心替“她”妆点好了,就跟自己亲妹妹出嫁似的。“成了,照照镜子。” 站到镜子前一看,杜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一转又一转,看了又看,“真好看。” “翠儿,翠儿,丫头还不来帮忙做菜。”母亲一路呼唤,走近客房。 姐姐急了,想把杜仁藏柜子里,不够大,床底下,不够高。母亲便推门进来,“客人你见到我家……” “这是谁家的小媳妇啊?”母亲指着那穿嫁衣的姑娘问。 翠儿结结巴巴,“这,她……” “大婶,我是借住在此的杜仁,昨天见过的。”女相男声,十分怪异。 大婶一笑,“莫要哄骗老婆子,昨天那是个小伙子,怎么过去一天,变成小媳妇了。诶,声音倒挺像的,难不成,是真的?” 行刺计划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杜仁便要掩盖过去。“大婶,翠儿姐姐眼瞅着要嫁人了,不知道自己什么装扮合适,便打算拿我当模子捯饬一回。” 母亲甚感欣慰,“女儿,终于想通了?” 翠儿低头轻言,“明天不论润哥成与不成,我总归是要嫁人的了。” 母亲冷哼一声,“别提那小子,他能成什么事?娘明天就给你说媒去。” 待她走后,杜仁试了试用元气调整嗓子发声。试几下,变得尖细了,姐姐都说像妹妹。 “妹妹”便请翠儿姐姐帮她把首饰摘下来,这还挺沉的。 摘下首饰,褪去嫁衣,这发髻也给解开。杜仁想不到长发如此沉重,打算明天办完事就给剪了。 简单吃过晚饭,杜仁便早早睡下了。还得把长头发摆弄好了,免得夜里一翻身,扯着头。 次日清晨,三个法师领着数十个民夫,牵着贡品牛车来到翠儿家门外。八人抬着一顶大红轿子,等着接新娘呢。 翠儿替杜仁装扮好,盖上红盖头,给牵到轿子里头。 这么一敲锣,队伍开往火焰山,出嫁的轿子跟着一块走。 翠儿爹妈被这热闹动静吵醒了。匆匆披件衣服,出门见女儿朝火焰山方向招手。“翠儿,什么人走了啊?” “爹,是送贡品的队伍。” “哦,”父亲点点头,“怎么这样早啊,太急了也。”前些天自己家里头也上缴了些东西,当做贡品,等候敬献给魔王。没想到这天大早,进贡的就走了。 兴许是那帮法师怕了,急切求得魔王宽恕,因而如此积极。 这样一想。父亲还挺高兴,美美吃了顿早饭。 老法师为首,带领队伍上了山。他来到洞府内,“牛魔王大人,老朽按照约定,送来美食、美酒、美人,还请笑纳。” 魔王大喜,随他出洞。见这么多车担的贡品,大笑,声震数里。 民夫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瞧它,通体黝黑,体壮如熊,蛮勇气息十足。又听得如此洪亮的笑声,都有些心慌。 三位法师安抚大家,不要怕。 牛魔王也收敛些,“本王很高兴,只要你们愿意臣服,自会保你们平安。” “谢大王。” 将贡品一件一件搬进洞中,那八抬大轿安置在最里边。 东西都卸下了,众人正待要走,牛魔王叫住了。“诶,着急走干嘛?来,与本王喝酒吃肉。” 支起十来个火堆,大家喝酒,吃肉,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酒肉香味飘进洞里,杜仁可受不了了。他这早饭还没吃呢。 盖头一掀,便在这送来的贡品中,扒拉些瓜果点心干货,自己也吃上了。 外头忙活好一阵,总算散场了。牛魔王好似新郎陪完了客人,回到洞房。 杜仁一听脚步声接近了,立即坐到椅子上,把瓜果壳推到桌子底下,藏住了,自己再盖上红盖头。 袖中那冰刀也备好了。 牛魔王进来一瞧,新娘子一个人坐那半天了,顿感羞愧。冷落佳人,罪过也。 “娘子,我,我来晚了。”魔王搓着手,小步挪过来。 新娘子背过身去,嗔怒道,“老牛,你这偌大府邸,怎么连个仆从都没有啊?” 牛魔王赶紧绕过去赔不是,“夫人息怒。刚到这乡野之地,没个亲信,还是防备着点好。”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蛮牛下山 杜仁一惊,再次背过身去。 这牛精该不会戒心挺强的吧?我若贸然出手了,恐占不到便宜,多得留神。 “全是借口!”杜仁用微妙的元气调节嗓子发声,如同娇俏的女孩。“本姑娘嫁进门,可不是来过苦日子的。你若不上心,成,日子别过了,姑娘我这就回家去。”起身就要走。 牛魔王急了,忙出言挽留。“夫人留步!是老牛我考虑不周,明儿我就招几个侍女,伺候夫人。” 新娘子娇嗔道:“瞧你那猴急样,等有了侍女,恐怕你就三心二意了。” 牛魔王这下傻眼了,没仆人不行,招侍女也不行,怎么,弄几个太监来?这也没太监哪。 “那,依夫人的意思?” 新娘子干咳一声,“你难道不会那个什么,真言律契约吗?你就立誓,绝不对其他女人动心。” 牛魔王心里也有些生气了。这夫人刚过门,脾气倒挺大。声音还算可爱,可面都没见着呢,这么多要求。 “夫人,咱还没见面呢,这样不妥吧?” 新娘子话急了,“咋?人都说你面貌丑陋,我都没嫌弃你,你倒逞威风了?” 牛魔王被戳到痛处,态度软下来。“夫人,我哪敢呢,只求掀开盖头看一眼。人常说一见钟情,那也得见一见不是。” “行啊,那你瞧好咯。”杜仁两手捏住红盖头两边,缓缓掀起,搭在头上。右手垂下,握住袖中冰刀把手,打算伺机而动。 老牛眼都瞪大了,这,这也太美了。想不到啊,乡野之地,也有此等美人。 它正准备立下真言律契约,一个不留神,炽热元气外泄,逼得杜仁退后了几步。 糟了!冰刃都融化了。这牛魔王竟如此厉害,看来在这火焰山上斗他不得,早走为妙。 陪嫁送来的布匹被引燃了,杜仁尖着嗓子喊:“杀人啦,杀人啦!”转头便向山下跑。 牛魔王自然不愿失去此等美妇,便在后面追。还不敢施法拿她,知道自己手粗,刚才那一下就惹祸了,要是伤了夫人,可得追悔一辈子。 就这么一前一后跑下山,不疾不徐往庄上赶。 夫人怎么这样好脚力啊,中途都不停歇的。许是牧场出身,练出来的。也不敢追太紧,怕夫人吓着,摔倒受伤啊。 约过了火焰山与农庄两地中点,新娘子停下来了。牛魔王也站住喘气。它体型大,跑着更费力。 “夫人……莫怕,老牛不会害你的。方才是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你要我立誓,等会啊。”正要立下真言律契约。 杜仁左手一抬,元气勾来事先藏在草丛中的魔杖招呼都不打,当即施法。“水三——冰箭雨”,无数冰箭从上空射向牛魔王。 老牛抬起双臂,用火焰元气覆盖全身,挡下了大半利箭,但仍有数只扎了进去。 “夫人竟然会用魔法,还挺熟练。老牛刮目相看了。”魔王还抱有一丝幻想,身上的冰箭被灼热的元气熔化成水,蒸腾成汽。 这位还穿着嫁衣、戴着首饰的夫人可不留情面,接连不断用水系魔法出击。 老牛只是抵挡,不愿出手还击。“夫人,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杜仁本打算狠狠心,干脆利落除掉这魔头。一见他如此痴情,不忍再欺骗他。于是解除了喉部的元气控制,恢复男声。“牛魔王,实话告诉你,我是男扮女装,为的是行刺你。” 老牛如遭五雷轰顶,跌坐在地,颤抖着指向对方。“你,你,你竟然……” 杜仁一伸法杖,“来吧,你若发怒,便来杀我啊。” 牛魔王气得脸都涨红了,腾一下跳起,鼓足劲,周身元气膨胀开,飞沙走石。杜仁更加紧了防备。 “我再问一件事,你可有姐姐或妹妹?”魔王低着头,强压怒火。 杜仁虽然叫翠儿姐姐,可眼下哪能供出来,那不是给姐姐惹祸么。“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那可真是遗憾。你若有姐妹,嫁与我,你便是我的舅子。这点小事,我可以不计较。若没有,那就只好让你,去死!” 魔王重足踏地,土石崩裂,一跃向前,拳风掣火。 杜仁险险避开,绕在侧面,射出三根冰针,刺向它的左胁。未刺入,便已化成水。 闪身过去,地上铺就密集的冰地刺。 老牛盛怒之下,不知绕路。踏行其上,足底渐渐累积了小伤,寒气渗入。 逐步削弱它了,杜仁便有了几分底气。魔王重拳击来,他以外臂附上厚厚一层冰甲对拳,竟将魔王打倒在地。 “牛魔王,你输了。若你答应撤回地狱,我可饶你一命。”杜仁提着冰拳劝道。 “输?呵呵呵,不过是占了属性便宜。你引我出山,自以为叫我失去地利。真不知天高地厚。”魔王两手作蹄,奔到一边,大吼一声。 杜仁感觉到四周有浓厚的元气汇入它的身躯。同时,附近的草木都开始焦枯,仿佛被火焰焚烧,却不见一点火星。 这就是传闻中,牛魔王的异能。真是可怕。 “看到没有,这就是本王的实力。哈哈哈。”牛魔王洋洋自得。 杜仁骂道:“什么实力,不过是焚山清野、毁伤草木的纵火犯。造业而不自知,天地亦不容你。” 晴朗天空团出白云,忽然浸了墨,转瞬便下起大雨来。草木都止住焦枯,流向牛魔王的元气也中断了。 “谁,谁敢祈雨对抗本王?!” 远处,周润领着一群法师,组成祈雨法阵。一旦察觉草木焦枯迹象,便施法祈雨。这是事先约定好的。 这天气祈雨,维持不了多久。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杜仁。 “好啊,想不到你们一个个都敢违抗我。除掉你,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牛魔王再变回人兽形,猛攻过来。 得了方才补充,魔王便占了上风。杜仁苦苦支撑,也无法敌过它。 “叫我撤回地狱?我先送你下地狱吧。”魔王摆好架势。 外头泽雅请求中止幻境。 杜仁口中喊道,“水五——冰龙”。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他人嫁衣 泽雅正担心杜仁的安危,他却一边躲闪,一边聚集元粒。 之前在内景中见梅师父召唤过一条冰龙,有了接触,便可模仿。 不过杜仁的修行还没到如此高度,强行施展,身体和气脉负担很重。 水晶般的冰龙载着他飞上半空,躲开了牛魔王的火拳。 调头飞回,再借冰龙之躯,打下冰锥。 牛魔王体表的火气将冰锥表层熔化,却无法彻底消除。冰锥成了冰刺,贯穿它的臂膀。 不好,寒气再次侵体,大雨还在下,没法补充热量。牛魔王以为这样耗下去必败,没察觉杜仁强开水龙术已到强弩之末。 三十六计,走为上。转头就要赶回火焰山。即便是大雨,火焰山也不会熄灭。洞内有许多干柴,必须快点回去吸收热量。 见它要逃,杜仁便能从容追击。 先用冰箭折损其热能,再用冰壁四面合围。最后是……“冰龙吐息”,冰龙突出蓝色寒气,将冰壁内冻结,牛魔王困在其中,动弹不得,热量快速流失。 “水三——冰枪”,冰壁四面八方悬着冰制长枪,一齐投射进去…… 殷红的血从冰缝中渗出,点在地上。 中间一圈冰冻,被老牛的热气熔化。可它也受了严重冻伤,躺在地上发抖。 杜仁令冰龙降到地面,解除水龙术。冰龙消融了,自己落在地上,走到牛魔王身边。 魔王重伤濒死,以为对方是来嘲弄自己的。“哼,大男人还穿嫁衣,戴首饰,你有这种怪癖?” “啊,你说对了。”杜仁随口应道。 “你该不会以为,赢了我吧?只要世上还有火,我即是永生。” 杜仁装出吃惊的样子,“是吗?你真的是火焰的化身?” “看来你都知道。假如你是女人该多好……”牛魔王抬手身向他,“好美啊。”手臂重重摔在地上,全身化作黑烟飘散了。 乌云退去,雨过天晴,火焰山也熄灭了。秋寒随风,杜仁穿着单薄嫁衣,已经被雨淋透了。用元气排出肌肤和衣上的水分,缩着身,慢悠悠往庄上走。 途中遇到周润领头的法师们。“杜兄,那魔头死了吗?” “嗯。回去吧。” 众人欢呼雀跃,天气变凉或许是炎魔消失的证明,听得他这么说,才算确定了。 周润二话不说,背起杜仁就往翠儿家跑。众人也想看热闹,便跟在后面。 庄里人都在议论,天怎么变凉了。是不是牛魔王出什么事了? 翠儿父亲一惊,不会吧,那小子还真办到了? 周润背着“红衣美人”,气喘吁吁跑到翠儿家门外。就看见翠儿已经在那驻足等候。 不自觉松了手,杜仁差点摔在地上。 苦命情人向对方奔去,用力抱在一起。翠儿父亲拄着拐,干咳一声。 两人依依不舍松开了,周润叫道,“叔,牛魔王已经不在了。我可以娶翠儿了吧?” “老头我说话算数,只是这婚姻大事,要从长计议。嫁妆还没置办……” 杜仁走上前,“老伯,你看我这身行么?” 父亲被这女相男声吓愣了。母亲走出来,跟父亲耳语几句。老两口满脸堆笑,“这个,既然有现成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拜堂成亲好了。” 周润家没一个亲人,婚礼就在翠儿家举办。 杜仁剪掉长发,用魔法配合姐姐的针线,修补了嫁衣上的几处破损。接着帮姐姐穿上嫁衣,戴上首饰。 “姐姐好看吗?”翠儿既兴奋,又紧张。 “好看啊。姐姐最好看了。”杜仁笑得像个孩子。 给两人证完婚,杜仁便打算找个角落,离开幻境。 周润借口如厕,来找他。“你要走了?” “是啊,这里没我事了。”杜仁转身望着他。 “那你还会回来,看你姐吗?” 杜仁胸中郁结一团浊气,强作镇定。“这两天,承蒙关照。告辞。”转身便走。 周润提着嗓子喊,“想回来就回来,我等着。” 躲到一个僻静角落,化作青烟上扬,神识归位。 周润进了洞房,掀开翠儿的红盖头。“翠儿,你真美。” 翠儿羞涩一笑,却见他面露愁容。“润哥,你不开心吗?” “你弟,杜仁,他走了。不知去向,大概也不会再回来了。”周润叹口气。 “什么?他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啊。”翠儿气恼。 润哥将她揽在怀里,“不知道。他来的时候就说要除掉牛魔王的,事情办完就走了,捉摸不透啊。” 其实周润隐瞒了一件事。杜仁走了没多久,一道青烟升空。周润赶过去看,不见人影,也不见灰烬。四处呼喊杜仁,也没有回应。 他难道是化作青烟飘走了?是人是妖啊。 这里似乎隐藏了什么重要的真相,但自己目前根本捕捉不到。看来今后有的忙了。 老两口送走宾客,关了门,回屋里。“这小子还有点能耐,真把那魔王……”父亲抽了两口烟。 母亲嗑着瓜子,“翠儿眼光还不赖。周边出名的妖怪都没了,女婿还这么大本事,今后在庄里有法师们撑腰,办什么事都方便。” 杜仁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泽雅怀里。 “什么都别说,我扶你回去。” 扛着他右臂,就往外走,也不跟那两人打招呼。 洪泽要来帮忙,泽雅斥道:“退下!” 真没辙,洪泽向邹炎前辈道歉,跟了出去。 “女侠,诶,我犯什么错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洪泽左右央求道。 “滚!离远点。”泽雅头也不回走了,留下洪泽杵在原地。 回到旅馆房间,杜仁浑身刺痛,终于忍不住了。临时用元粒组成元粒罩,拢住卧床,隔绝声音。接着放声喊叫,缓解疼痛。 “别慌,调节气脉。慢慢来,不会有事的。”泽雅坐在床旁,握住他的手,一边宽慰,一边做出深呼吸的模样。 杜仁嗓子都喊哑了,躺床上打颤。终于慢慢理顺气脉。 “差点以为自己……” 泽雅把他抱在怀里,“别说了,大笨蛋。就差被你吓死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何去何从 当晚,泽雅在门口接过伙计端来的餐盘,转身用脚关了门。盘子放在桌上,拿起碗勺,给杜仁喂粥。 身体还挺僵硬,靠在床头,小口呷了几回,便食欲全无。 泽雅见着心疼,总算让他喝了一杯牛奶。 “明天你好好歇着,这副模样能做什么呀。”泽雅叹口气。 杜仁抓着她的手,“不,下午过去吧。” 泽雅生气了。“你疯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办?别忘了你的身份。” 杜仁强笑道:“我清醒得很,明天中午大概就能恢复了。不过是用了次水龙术,若休养一天,他们(丽芙、洪泽等法师)会起疑的。” “邹炎那混球也真是,弄出这么个麻烦对手。”泽雅见说不动他,便转过话头。 “不,牛魔王不是他创造的。应该是意外出现。”杜仁闭了眼,靠着休息。 “你怎么知道?” 杜仁笑了。“他没那个能耐,即便是创造幻境,也不是随心所欲的。那样随心所欲操纵热能的妖兽,他够不着。” 泽雅白了他一眼,尽管他没睁眼看。“又在想妖族怎么来的了?” “是啊,如果知道它们怎么来的,或许就能知道如何与之共存了。” 泽雅哼了一声,“还在做白日梦。妖族全部杀光就天下太平了。” 杜仁睁开眼,静静望着她。“你我这半年杀了多少妖族,听说它们暗地里互通信使,准备复仇了。大城防卫严密,还好说。偏远的村镇怎么办?” 泽雅侧过身,抱着臂,“那只能说明,像我们这样的太少了。人族也该团结起来,共同御敌。” 杜仁长叹,“流太多血了。也许我们本不该为敌。” “我们?”泽雅一惊,“你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同样是这个世界的生命。它们中的多数,除了智力不如人族,有关生物的标准都在人族之上啊。一定要分出高下,决定哪一方主宰世界吗?” 泽雅不想与他争论,他还是见得少了。“没事就早点睡,我帮你擦擦身子。” 夜里,杜仁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山洞里,有颗大黑球。周围有一圈火把,照得那球几乎不见影子。 杜仁走入圈内,身体遮住了火光,黑球便有了影子。那影子化成黑龙,拍灭半数火把,便朝杜仁扑来。 他手中没有法杖,也忘了施法,就那么在山洞中逃啊,逃。跑到哪儿,哪儿就燃起火把,黑龙便追上来。 最终,龙爪按倒了杜仁。龙口大张,咬合下去,龙牙都刺入杜仁肉里,好冷啊。 从梦中惊醒,屋内就亮着一盏油灯,泽雅已经熟睡。杜仁深呼吸几次,闭目养神调息,直到天明。 早上,杜仁能从床上坐起,走路还不够利索。 泽雅叫伙计把饭食送进来。这回没有在门口拦着,好让他看见杜仁坐在桌边,气色正常。 午饭到餐厅去吃。这时杜仁已经基本复原,行走举止看不出丝毫异样。 吃完午饭,出餐厅。洪泽站在外面静候。 “杜兄,身体无恙了吧?”洪泽小心试探。 “嗯,不碍事。叫你费心了。昨天泽雅她话挺冲,我代她向你道歉。” 洪泽连连摆手,“诶,这话说的。当时你在幻境中遇险,我身为朋友,本该请求中止演练的。女侠教训的是。” 泽雅瞅了他一眼,不发一语。 “那个,杜兄今天就好好歇息,毕竟身体重要。”洪泽一招手,便要离去。 “不,去兑之塔。我已经没事了。”杜仁勾出笑脸。 “真,真的吗?昨天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啊。”洪泽关切地问。 杜仁却当先走了,“先去邹炎那儿,我有话想问他。” 三人又来到了离之塔三层,敲开门,还是只有邹炎一个人。 他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杜小兄弟,昨天是我不对,应该及时中止演练的。结果害你气脉不调,罪过。” 杜仁一抬手,“邹前辈,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有事请教?” “请讲,邹某知无不言。”邹炎正襟危坐。 “牛魔王,怎么来的?是出自先生之手吗?”杜仁紧盯着他的眼,同时感知对方的元粒波动,判断他是否说谎。 邹炎一愣,随后干笑着。“这是高看邹某了。那种强度的妖兽,我怎么可能造得出来。原本是想引发一座山喷发岩浆,结果意外出现了牛魔王。简直是地狱炎魔的化身。” 果然如此,印证了我的猜测。杜仁点点头,“牛魔王临死说过,只要有火,他便是永生。若是我们这个世界火山喷发了,会不会也出现牛魔王呢?” “哈哈哈,”邹炎忍不住笑了,“小兄弟真会说笑啊。那不过是幻境出的意外,怎么能跟现实扯上联系呢?火山喷发有记载的次数很多,若是出现牛魔王这种程度的妖族,必然会引起大动乱。” “是吗?”杜仁合眼沉思了一会儿,“那得看今后几次火山喷发,有没有异样。” 邹炎蹭一下站起来。“我这就上报首席大人,传令各国,密切注意火山喷发,可能有炎魔出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晚辈告退。”杜仁起身行礼,与那两人出了门。 天桥上,去往兑之塔途中,洪泽问,“杜兄,你的意思是,最近发生的火山喷发,可能诞生炎魔这样的怪物?那为什么之前没出现呢?” “我也不清楚,这只是猜测。或许,是环境发生了变化;或许,是末日真的不远了。”杜仁语气十分冷峻。 洪泽咳了一声,“杜兄,真是会说些可怕的话呢。” 来到东南面的兑之塔三层,门上方刻着个符号。如同代表坤的左右三短横,下面两行左右各连成一条线。 洪泽用钥匙开了门,请二人进门。 屋里没有别人,陈设十分简单,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杜仁注意到,通往二层的楼梯被堵住了。 “洪泽,这是何意?” “哦哦哦,忘了说明白了。这兑之塔是我在管理。”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朋友一场 杜仁笑道:“洪泽兄,真想不到啊,你这么年轻就做了塔主。可是,为何封堵楼梯啊?也不见一个门生。” 洪泽点起三盏灯,放在两个软垫之间的位置。“我只是暂代塔主,不常来,也不喜欢被人打扰。收门生就算了,留给接任的前辈吧。” 只见他自顾自盘腿坐在软垫上,也不取来幻境宝盒。 泽雅问道,“莫非你这是要禅斗?” “猜对了。赵某才疏学浅,未曾创造过幻境。只好出此下策。”洪泽歉疚地说。 杜仁隔着那三盏灯,坐到对面的软垫上,放下法杖。“赵兄之前曾邀我禅斗,如今算是如愿了。” 洪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像个熏香盒。按在地板上,推到三盏灯侧面。“杜兄,我已布好内景。‘水三——冰鉴’。” 灯盏上空浮现一个冰球,从各个角度看去,都是相同的圆形画面。一片平坦的草原。 杜仁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很普通啊。” “重在公平,杜兄,请。” 两人皆合上眼。元气外放,相互联结。不多时,神识便都进了内景中的草原,现身在冰鉴之中。 与此同时,那小盒一瞬间撑起结界,罩住了两人。 泽雅感到情况不妙,拔剑,覆上剑气,劈砍。结界未损分毫。 这恐怕是短期维持的强力结界。覆盖范围小,时限短,但期限内防御力很强大。 怎么办,若是叫来帮手,强行突破结界,巨大的冲击力很有可能伤到里面两人。而且在我出去的时候,也没人看守,万一出了岔子…… 若是叫帮手,假如,黑龙在内景中出现,让别人看到了,该怎么解释? 泽雅没办法,只能收起剑,静观其变。 洪泽一开始就迅速聚集大气中的元粒,“杜兄,你我放开手脚,全力应战。千万别留手啊。” 杜仁急忙闪退十步,双腿元气活跃,准备先拖延着,维持机动力,耗费他的元气。“看来,过关的要求,是打败你?” “当然,‘水五——冰龙’。”洪泽唤出一条冰龙,腾跃而起,登上龙头,抓着龙角,当即喷出一道寒气。 杜仁急忙横向躲开,差点就在这交代了。 冰龙游弋半空,不停追击。杜仁一边用元粒盾防御,一边灵活闪避。 洪泽大声喊道,“杜兄,你不是也会水龙术吗?快点使出来吧。” 杜仁不为所动,仍旧东躲西逃,拖延时间,消耗对手元气。 嗬,想拖?太看不起我了吧。 “水四——冰草原”,杜仁身边一大片草原迅速结冰。青草变得尖利扎人,地上丛生冰锥刺骨。 杜仁不得不在腿上、脚底附上元粒护甲,移动速度也大减。 “杜仁,你一直在悄悄积攒元粒,再不出真招,就没机会了。”洪泽令冰龙再次吐息。 彻骨寒气将大气中的水分凝结,发出恐怖的崩裂声响。 “水五——冰龙”,杜仁也唤出一条冰龙,比洪泽那条小了一号。险险飞离寒气。 终于动真格了。你若再这般拖延,我还真有可能被你耗死。 二龙在空中激斗,坚冰碰撞,洒落无数冰屑。 杜仁很快就发现,对方操作冰龙,施展水系魔法,远比自己熟练。这样下去只要一招接不上,必然落败。还是要拖下去,比起元气,应该是我占优。 瞅个空当,调头便逃。 洪泽暗喜,终于上钩了。 杜仁飞往的方向,对着太阳。只好抬臂挡住阳光。 却不知什么东西沾到身上了。粘粘的,透明的,越来越紧…… 猛地一下,杜仁连同冰龙都被缠成一团,从空中坠下。冰龙摔碎了,化成元粒崩解。 杜仁得着缓冲,并未受重伤。只是那玩意还缠在身上,难以动弹。 洪泽令冰龙降到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杜兄,你中计了。这叫水蛛网,我事先布在空中,留个空当叫你撞上去。迎着太阳,你必不能张目看清,这就被捉住了。” 杜仁苦笑,“还是赵兄技高一筹,我认输了。” 洪泽冷笑,“认输?想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今天若是不打赢我,你可得多受点苦了。” “此话怎讲?”杜仁强抬起头,望着他。 “水二——冰剑”,洪泽手中凝结出一把冰制利剑,在杜仁右臂上刺了一剑。 剧痛加上寒气,杜仁疼得大喊。 泽雅见到此情此景,瘫坐在地。“住手,快住手!洪泽,你个王八蛋,到底想做什么?” 洪泽望了一眼天空,虽然看不到泽雅的脸。“干什么?我在坦露本性啊,可惜,杜兄却不肯坦诚相见呢。” 冰剑在杜仁身上又刺又划。尽管是内景,但疼痛可是丝毫不减的。 杜仁本能反应,右手化出外臂,但无法灵活运动,更不能对付这等又细又黏的蛛丝。 尝试过以气化刃,切割蛛丝。却总是断了又连,奈何不得。 “我说过吧,杜兄,坦诚相见。这里没有别人,把你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吧。”洪泽微笑着,继续凌虐。 杜仁感到,心底有什么破土而出了。“不,不能……” 洪泽感到一股强大的元气,充斥他的右臂。可能是那条元气外臂的牵引作用。 连忙后撤,观察异变。 那外臂本是金黄色,转瞬染黑,手部化成黑色龙头,怒吼震天。杜仁遍体的伤口急速修复。 水蛛网一下子被黑龙吸收。接着是地上的冰屑、冰块、冰锥、冰草,再然后是青草和土壤。 青草枯萎,土壤沙化。 洪泽立即登上一旁静候的冰龙。飞上空中,躲避灾变。 没错,是灾变。没想到他的底牌如此可怕,看来他自己也无法掌控,甚至有被侵蚀的危险。 “快住手,回来啊,黑龙。”杜仁站起来,喊叫着,试图压制黑龙的元气,收回内丹。 可那右臂,仿佛长在别人身上,完全不听自己使唤。自身的元气已经无法渗透进去了。 右臂抬起,黑龙头喷发一颗黑色水弹。 洪泽令冰龙躲避。那水弹在空中冻结,扩大,锁住了龙尾。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苦心一片 冰龙吃痛,哀嚎着乱舞。降低了,龙尾摔在地上,将冰球砸碎。 洪泽暗暗心惊。一颗水弹,寒气如此之强,却能维持液态。能冻伤冰龙,堪称诡异。 一面吸引黑龙注意,一面将冰剑投出,扎在杜仁面前。“杜兄,这里是内景,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杜仁得了启发,左手扔下法杖,“火四——雷炎”,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激发雷火,如同利剑,将右臂斩断。 好疼啊……当即用元气覆住止血,用木系魔法重构血管、皮肉。总算减缓了痛觉,但右臂不在了,仍有幻肢痛。 再看那黑龙,在沙地上翻来覆去,瞪着一双红眼,“杜仁,我好心相帮,你却如此待我?!” 杜仁啐了一口,“孽畜,你不过是想抹除我的神识,好让你重获实体。做梦。” 黑龙狂笑,“呵呵哈哈哈哈,既然如此,别怪我无情了。” 只见它身形膨大数倍,背生鳞甲,四足立地,长尾扫风。 正当它释放寒气,准备袭击杜仁之时,洪泽突然发难。 “土四——石锁”,黑龙两侧的沙土中冒出石锁,将之牢牢扣在地上。 黑龙一时挣脱不得。先前脱离主体,伤到气脉,方才又膨胀了,耗费元气,眼下一口气郁结,恰好被锁住。大意了,那小子把握时机很贼。 正当黑龙打算分化自身,融入沙土,洪泽补上一道法诀。“木三——瓶子树”,在黑龙腰腹上,生出一棵瓶子树。 这,这种感觉……不,我不能,岂有此理,本王要自由! 黑龙整个身体都是水属性的,被石锁拘住更加凸显。瓶子树极善吸存水分,元气促生,不消多时,便将黑龙吸收了。 洪泽令冰龙降到地面,解除水龙术,便躺在沙土上喘息。 杜仁拄着法杖过来,“赵兄,你这是……” “别说话,收了它。办得到吧?”洪泽还在大喘气,连续施法,元气消耗太大了。 眼下这情况,杜仁也是第一次遇到。内景之中,黑龙被封在一棵树里,而自己失去了右臂。 这时候,魔杖发出温和的光,杜仁感知到什么,将魔杖横着,下端顶住树干,上端顶着胸口。 那魔杖仿佛一条管道,将瓶子树内黑龙的水属性元气灌入体内。 同时,右手慢慢长出,瓶子树逐渐萎缩。仿佛生命在流转一般。 最终,瓶子树枯萎倒下,黑龙的元气收回内丹,杜仁的右臂恢复如初。 洪泽也缓过劲来了,坐在地上,朝他愣笑。 杜仁刚才也想了一想,大概明白了些。“洪泽兄,你怎么知道黑龙的事?” “我不知道黑龙,更不知道它竟然这么强。我只知道朋友心有苦衷,连他女朋友都挡着别人不让靠近。” 杜仁干咳一声,“我跟泽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洪泽贱笑着,“那是怎样?” 杜仁避而不答。“总之,谢谢你。” “谢什么。依我看,这黑龙并未完全收服。你今后使用水系魔法的空间大了许多,但仍不可掉以轻心。待修为见长,或许能收为己用吧。” 洪泽站起身,伸个懒腰。“事已办完,咱们该出去了。” 两人退出内景,神识归位。 冰鉴消失,那结界也崩散了。 泽雅立刻冲向洪泽,揪起他衣领便骂,“非得那样残忍吗?他身体都那样了,你还……” “不能啊。”洪泽苦笑,“伤害朋友,你以为我乐意吗?不这么做,怎么逼出那怪物,怎么将其封锁?” 杜仁拉开泽雅,“住手,他说的对。那点小伤不算什么。” 泽雅问他还疼不疼,杜仁直说自己没事了。 洪泽拍拍手,“好了好了,二位没什么事的话,就请早些回去休息。今天我就不送了。” 杜仁疑惑道,“赵兄要留在这?” “哈哈,偶尔也要留下来看场子嘛。其实是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洪泽说着,又坐回软垫上。 “那好,我俩先行告退。”杜仁带着泽雅走了。 两人路上没说话,不想让外人听见。 到了旅馆房间,泽雅长吐一口气。“太奇怪了。他竟然什么话不说,暗中策划了这出戏。” “嗯,”杜仁随口应了一声。掏出微缩宝盒,夹取艾利法典,复原大小。“艾利,我有话问你。” 艾利笑嘻嘻的,“恭喜杜少爷收服黑龙。” “客套话免了,我也没完全收服它。你知道水蛛网的事吗?怎么克制这玩意?” 艾利眼神傲慢。“嘿嘿,这还得问小爷我啊。水蛛网是守塔人家族的秘法,需要消耗大量元气。被缠住的人如果不知道这东西,便无法逃脱。破解办法其实很简单,便是用土属性元气,摩擦蛛网,便能将之抹掉。” 杜仁点点头,“原来如此。因为是秘法,外人不知这是水属性造物,便不得破解之道。” 泽雅有些生气。“这么大事,你就关心蛛丝?不过艾利,你都说这是守塔人家传秘法,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额,这个……”艾利神色慌张,张口结舌。 杜仁插话道,“行了,艾利或许有难言之隐。我不也是么?” 泽雅一拍桌子,“你还坐得住啊?刚才那情况,我不方便问,他知道你这等秘密,要是说给别人听……” “他不会的。若要那样,早就有人来抓我了。”杜仁十分笃定。 第二天早上,餐厅里有人传言,“听说了吗?大新闻哪,赵洪泽被收监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守塔人将来的继承者啊。哪来的谣言?” “嘿,我就知道你不信。要不怎么叫大新闻呢。跟你说,别告诉其他人。我哥哥在监牢里当差,他昨晚亲口告诉我的。你可得保密啊。” “真的假的……他犯的什么事啊?” “这就不清楚了,我哥也不知道。记住,千万要保密,明白吗?” 杜仁耳朵灵,听得这两人说悄悄话。怎么,洪泽兄被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丽芙便装进来,走到桌边,低下身。“杜仁,随我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法庭审判 杜仁站起身,“是洪泽的事吗?” 丽芙微微点头,“来吧,或许是最后一面。” 泽雅也跟着去了。 三人来到城中心,广场边的法院。法院是归龙岛审议与法师相关案件的机构。 丽芙褪下兜帽,走在前面。众人见了纷纷行礼。但见到后面的杜仁、泽雅,就没好脸色了。 看来是因为我,洪泽才受审的。杜仁还是不明白洪泽到底犯了什么事。 进了候审室,丽芙提醒他俩,“洪泽正在受审,待会儿会叫你出庭作证。记住,别乱说话。” 没过多久,便有人匆匆走来,传召杜仁出席。 杜仁交出法杖,随那人引领,坐上证人席。一看,被告席上立着一根黑柱子。依院长所说,那便是洪泽了。证人刚出席时,被告需要被封在里面,以免干预证人。 现在洪泽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耳能闻声。 被告席和证人席脚下都有法环。周围一圈,各有五位女法师,配合那法环,监测环内人元粒波动,判断是否撒谎。 如果刻意调息,杜仁有信心瞒过那五位女法师。目前还不清楚怎样的证言有利于洪泽,只好见机行事。 法官一敲法槌。“证人席上的,可是百越来的法师,杜仁?” 杜仁作揖道:“正是在下。” “你可知,赵洪泽,所犯何事?”法官瞪眼喝问。 “学生不知。赵兄与在下交好,往日品行端正,这里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法官冷哼一声,“误会?带受害人。” 两位法师护送一位老者入庭,老者站到受害人席位上。周围依然是五位女法师监察官。 法官宽声道:“王海涵老先生,你不要怕,没人动得了你。把你被害的经历,说一说吧。” 王老爷子精神头不错,声音硬朗。“禀大人,昨天上午,老夫正在兑之塔三层,独自做着幻境实验。赵洪泽敲门进来,说要向我讨教一二。我说,你不是再过不久,便要带杜仁法师来此历练么?这会儿找我干嘛?他说,正是为此事来做准备。叫我给他先介绍幻境。正当我要用冰鉴展示的时候,他却从背后袭击我,之后便将我绑缚了,锁在四层的资料室。” 杜仁听得心惊,气脉涌动。原来,洪泽并不是兑之塔的塔主。他只是把王老先生绑了,自己装作是塔主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莫非,是因为我? 周围那五个女法师监测到异常波动,记录下来。 法官点点头,转向证人席,“杜仁,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洪泽曾邀请学生与之禅斗,那时学生拒绝了。想必,他是借这个机会,要与学生一较高下。” 监察官监测结果正常,向法官示意。 法官一敲法槌,“岂有此理,竟然因为此等儿戏,便绑架塔主……” 观众席上一人法杖杵地,声震全庭。那人正是守塔人族长,赵云青老先生。“大人,这可不是儿戏。异士之间切磋技艺,乃荣耀之争。虽有过激行为,但绝非不可理喻。” 闻听族长大人发声,法官也不敢继续纠缠。便叫监察官汇总记录。 杜仁在听受害者证言时,元粒波动异常,而在被问到是否知情时,恢复正常。可见他确不知情,起初的异常是因为获悉好友的惊人之举。这也与赵洪泽的供词吻合。 命人将他带下去等候。传召泽雅上庭。证词如出一辙。 宣判之前,洪泽的黑柱封印被解开,杜仁也被带回。洪泽始终没有看他与泽雅,仿佛坦然接受这一切。 “赵洪泽,囚禁尊长,冒充塔主,罪行严重。念在其往昔功绩,且有自首悔罪表现,判处流放四年,期间不得入岛。赵洪泽,你可服罪?” “洪泽服罪。” “暂且收监,午后逐出岛外。退庭。” 杜仁请求丽芙首席,准许入监探望洪泽。 丽芙叹气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但你这时候去见他,合适吗?” “无论如何,我有话要当面问他。”杜仁语气坚决。 带着首席法师的玉佩,杜仁与泽雅来到监牢。出示玉佩,声称是首席大人派来的。 狱卒命他交出法杖,代为保管,杜仁照做,进去了。 泽雅不肯交出佩剑,便守在外面等候。之前上庭也不愿交出武器,最终妥协之下,将剑放在手触不到的地方靠着,别人也不碰。 两位狱卒领着杜仁,七拐八绕。两边关着犯罪的异士,还有不少妖族。 牢笼上都布下了强力结界,尝试突破,便会响起警报,引来法师们教训不老实的囚徒。 终于,杜仁见到了狱中的洪泽。他正安逸地躺在床上养神。 两位狱卒站在后头守着,杜仁便只得谨言慎行。 “洪泽兄,我来看你了。” 只见他慢悠悠坐起来,睁眼望着牢外。“哦,杜兄啊。别来无恙?”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笑。“你就这么着急吗?比我还急?” 洪泽噗一声笑了,“杜兄,我有什么办法?之前找你切磋,都不理我。只好出此下策。换做是你,有别的招吗?” 听这话意有所指。杜仁想了想,根源在于,双方的信任程度不同。 自己和泽雅都对外人有防备,即便他明言要替我解决体内的异动,只怕我也会转移话题,并对他更加警惕。 他与我相识不久,却如此舍己助人。杜仁心中愧疚难当。 洪泽干咳两声,“杜兄也不必难过,我曾跟你说过,想要去外面看看。这下也算是求仁得仁嘛。” “你打算去哪?”杜仁关切地问。 洪泽一笑,“北边,幽云帝国。” 杜仁点点头,“我随你去。”反正水龙术也学到了,此地没有其他事缠身。 “不不不,”洪泽直摇食指,“你不能走。我不在了,术法大会上,归龙岛便空了一个名额。你替我去吧,最好拿个冠军,收下水神塔的启悟。” 杜仁叹息道:“现在的我,哪有脸面代表归龙岛出战。” “相信我,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元亨利贞 杜仁出来了,取回法杖,与泽雅一同,在附近找了家饭馆就餐。 挑在了雅间,杜仁还不放心,撑起隔音屏障,免得被人偷听。 泽雅见他面色凝重,问道:“他怎么说?” “他很平静,看来是早就早好准备了。”杜仁用力嚼了一口粥。 泽雅叹息道:“唉,他怎么就不跟咱们商量一下呢?” “没用的。他跟咱们不够熟,你我能放心让他知道秘密吗?”杜仁满面愁容。 泽雅突然一惊,“那个,我五年前便与他相识了。” 杜仁猛地抬头,“你,你怎么不早说啊。”埋怨起她来。 泽雅白了他一眼,“我这副样子,怎么跟他相认?况且四五年前的他,可没现在这么讲义气。” 杜仁两手捂着眼,撑在桌上。“他把参加术法大会的名额,留给我了。” “连这个都准备了么……”泽雅真是服了他了。 “我本来打算陪他一块去幽云帝国,他却希望我能夺冠。” 泽雅敲了敲桌子,“那你可不能辱没了他的一番心意。” 吃完午饭,两人便在监牢外面守候。 一个戴兜帽的老者走出来,跟着便是被押送的洪泽。他也易装了,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 老者领头往城北走去,洪泽被押送着跟随。 杜仁与泽雅自然跟过去送行。 路上行人纷纷避让,生怕沾到晦气。 北城门口,不见行人,吊桥正准备放下。门内有两位法师,脚边两个大背包,像是要远行。 老者走过去,对那两人嘱咐几句,他俩皆应承了。 接着,老者走到洪泽面前,杜仁从旁听得他的话。“四年后就回来吧。外头不比家里,凶险难料,多听两位前辈的话。” 洪泽眼泪止不住留下来了。“爷爷,您不怨我吗?” “傻孙儿,爷爷以你为荣。一路小心。”原来这位老者正是赵云青,戴着兜帽怕被人认出来。 洪泽也是易装出来的,看来他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被流放。或许是为了维持家族的颜面,或许是为了保护朋友。 杜仁也来为洪泽送行。两人相互拥抱。洪泽转过来对族长说,“爷爷,我这朋友,还请您多关照了。” “放心,我有分寸。” 吊桥放下了,两位法师背起行囊,领着洪泽出城向北。随后吊桥拉起。 杜仁发现,北岸地上有两条黑线,不知道干嘛用的。这会儿也不好意思问赵老爷子,转身正要走。 “站住。”赵青云叫住他俩。 杜仁立住了,回过身来。“赵前辈,有事吗?” 老头一拄法杖,“哼,我孙儿因你受刑,还敢问我什么事?走,跟我过来。” 他气呼呼走在前头,脚步生风。 杜仁与泽雅只好跟着他走。一路从城北走到城南,这是要上哪啊?转眼就登上了天桥。 老先生体力这么好,不累吗?看样子是要去南面的乾之塔。 乾之塔三层,门上刻着个符号。像是一个“三”字,但每根横线等长。如同坤的符号上中下三处缺口补上一样。 门上没有钥匙孔。赵青云右手按在门上,灌注元气,门便打开了。 三人进去了,闭上门。 屋内景象奇特,蓝天白云,仿佛没有屋顶一般。地板倒是寻常的木地板。 “杜仁,你小子该不会以为,老头我也跟孙儿一样,冒充塔主吧?” “晚辈不敢。”杜仁恭恭敬敬行个礼。 “坐。” 杜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坐到事先摆好的软垫上。赵云青坐到他对面。 杜仁刚要说什么,老头抬手制止他。“什么都别说,放空身心,体悟这天地之妙。” 盘腿坐定,闭目凝神,双手垂膝,杜仁细细体会这屋内的元气流动。 奇怪,将边壁做成室外景象的投射,必然在边壁上有元气流动。为何我的气息触探其上,直接穿过,仿佛没有边界? 正想收回元气,询问老先生。却发现自己的元气散漫,无法聚拢了。 杜仁慌了,老先生该不会是因为洪泽的事,怀恨在心,要惩治我一番吧? 正胡乱猜测,自己散在空气中的神识迅速凝结,成了一滴水。 这滴水也不往下落,反倒疾速升空,嗖一下,撞进乌云中。 雷鸣电闪,电流不时穿过杜仁那一滴水,少不得撕心裂肺之痛。 风吹云动,杜仁神识存于水滴内,成了雨点打在山坡上。 雨珠点点汇集,成小溪。小溪合流,成小河。小河灌入大河,大河流向归龙岛。 杜仁看到了城南的乾之塔,自己的真身是否就在那里面呢? 顺着瀑布滚滚坠下,杜仁竟把这一路的波折抛在脑后,就想看看下面是什么地方。 底下是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按说这么深的地方,应当是黯淡无光才对。只见归龙岛下方的土石之下,有一处大光源。 是一直巨龟,确切的说,是巨龟的石像。 杜仁正想游过去看看,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走了。 那股劲力卸去的时候,杜仁在一条小河中流动。却见一女子,在河边梳洗头发。 山鬼虞宁? 这里是灵植国? 杜仁恍然大悟,原来归龙岛底部的水潭,连接着东南、西北两大河的源头,这才能周而复始的循环流动。 正想到这,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下意识睁开眼,见赵老先生撑着法杖站起身。 杜仁赶忙过去搀扶。 “别动,我自己来。”老先生捶了捶自己的腰。“说说看,你悟到什么了。” 杜仁答道,“水在循环,一刻不停变化。” “还不够,你忽略了背后的关键。” “您说的是,时间?” 老头大笑,“哈哈哈哈,孙儿没交错朋友。看起来水一刻不停的变动,但若是截断某一瞬的时间,每一滴水都有自己的位置。于是便有人推测,是否时间已经安排好了每一滴水的命运?前一瞬哪来,后一瞬哪去,都已有了定数。小伙子,你说呢?” 杜仁施礼道:“晚辈才疏学浅,还未参透此等玄妙。但晚辈更愿意相信,天命无常。”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天命无常 赵云青一捋胡子,“如此说来,你觉得人定胜天,命运由己?” 杜仁道:“前辈误会了。人间有很多无法掌控的事,比如活在什么时代,生在哪个家庭,遇见什么人。但同样一件事,却能有不同的应对。天命或许有常,或许无常。凡人可以做随风吹、顺大流的水滴,也可以在这轮回之中,按照自己的意志而活。” 老爷子拍手称赞,“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地,小友前途无量。” 杜仁低头轻叹,“这还是洪泽兄给我的启发。” “果然,”老头沉声道,“我孙儿并非约你禅斗那么简单。” 泽雅正待说什么,被杜仁拦住了。“他救了我一命,而且替我保守秘密。” 老头合上眼,悠长地呼出一口气。“你的事,老夫没兴趣知道。孙儿临走前,愿将参加术法大会的名额让给你,老夫定当兑现。你们,走吧。” 杜仁躬身行礼。“赵前辈,洪泽的恩情,杜仁没齿不忘。术法大会结束后,我也将启程向北,希望能与他相会。” 老头一动不动,伫立在那,如同一尊雕塑。 二人告退,离开了乾之塔。 杜仁没有回旅馆,而是去学院面见丽芙院长。 丽芙正在听下属汇报,处理公务。杜仁与泽雅便在门外等候。 约两刻钟过去,那下属才得令出去了。杜仁起身过去叩门求见。 “进来吧。” 杜仁独自进去了。 “门关上。” 杜仁转身关了门。 “什么事?”丽芙盯着他看。 “院长大人,方才我已在赵云青老先生那里,通过了乾之塔的历练,特来禀告。” 丽芙眼都不怎么眨,“哦,知道了。还有事吗?” 杜仁察觉她是在等那个话题。但自己实在不便告诉她,于是行个礼,便要告退。 “站住!”丽芙口气突然严厉,“洪泽所犯之罪,可不是流放四年就能抵消的。” 杜仁心下一惊,扭头看她,“什么意思?” “他本该被断绝气脉,废掉魔法。你可知,为何如此轻判?” 杜仁呆愣原地,竟然这么严重。“是因为守塔人家族的权势?” 丽芙一笑,“错,你该感谢王海涵老先生。” “这么说,是王老先生海涵,宽恕了洪泽?”杜仁松了口气。 “哈哈哈,”丽芙顿失仪态,“王老先生是否海涵,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与赵族长有故交。若非如此,洪泽或许也不敢造次了。” 原来如此。“多谢大人赐教。” “赐教,赐教什么呀?知不知道他走了我多心疼?术法大会,虽说每隔四年在归龙岛举办,但本岛选手夺冠历史屈指可数。眼看本届就这么一个好苗子,霍霍走了,你要怎么赔啊?”丽芙连珠炮似的打出一大段话,然后继续盯着眼前这少年。 杜仁羞惭,躬身行礼。“学生接下他的担子。” “这才像话嘛。今天先回去歇着吧,往后若有空,我来教你。” “谢院长。” 杜仁出了门,与泽雅一道返回旅馆房间。 他把法杖靠在一边,仰头便倒在床上。闭上眼,不动也不言语,只在那沉重地呼吸。 泽雅见他这般颓唐,揪起他床上的被子,便将他上半身盖住了,自己转出门去,不知所往。 杜仁在被子里头一闷,忙将棉被掀开。唉,都不让我省心哪。 左等右等,直盯着那门看,却总不见她回来。 杜仁肚饿了,却不想去餐厅。便取出微缩宝盒,叫兔大厨给做一份晚餐。 没多久,晚餐做好了。杜仁正在房内吃,泽雅端着盘子进来了。 盘中却不是饭食,而是一碗汤。 进门的时候,泽雅还挂着笑。见到他自顾自吃上了,便有了怨色。 大步走到桌边,砰一下丢在桌上。汤都洒出了些。 杜仁冷不防被溅到了,赶紧拿布来擦。“哎呀,你这是作甚……诶?这汤……”闻着味挺熟悉啊。 泽雅别过身去,双臂交叠胸前。“好心给你熬汤,白费功夫了,不领情啊。” 杜仁再凑近了去闻,“这不是,雅克留下方子那道静心凝气的药汤么。” 泽雅没好气地说:“爱喝不喝。” “喝,这汤熬起来不容易,当然得喝。”杜仁端起汤碗,吹了吹气,便顾不上烫,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泽雅偷眼瞧这边,见他喝的急了,失口道:“慢点,还烫呢。” 杜仁被烫得用手给口扇风。其实他本可以凝结凉水润口,故意这样就为了让泽雅消气。“还生气吗?” “我哪敢生您的气啊?大法师,新人王?” 泽雅还闹别扭呢。杜仁只好岔开话题,“今天在乾之塔,我没看透赵青云老先生用的什么法子。” “什么啊,”泽雅转过身来望着他,“我根本不知道你坐下之后发生了什么。” 杜仁醒悟道,“哦哦,当时没有开启冰鉴,是我忘记了。” 泽雅用手捏起碟上一条小炒鱼的鱼尾,送到口中。“而且,也不像是你俩其中某人开启内景了。我能感到,你的神识在屋内四处游走,很清晰,就是不知道你为啥这么做。” 杜仁一笑。“我大概明白了,老先生的修为非同小可。前面六位塔主,都是在宝盒中创造幻境。赵老前辈,竟然能在整座屋内布下幻境。” 泽雅一惊,“有这么夸张吗?我四五年前在这,可没发觉啊。” “真人不露相。还不止如此,他能随意控制屋内人看见何种景象。蓝天、白云替代四壁和屋顶,这是一层。我所游历的天地间水之轮回,又是一层。” “那,那岂不是跟九尾狐……” 杜仁点点头,“没错,有点像九尾狐的幻境了。当初她将城外视野范围内皆化为海水,现在想来都不可思议。” 泽雅瞅他一眼,“怎么,杜大法师,对幻境感兴趣了?” “有点。如果施法速度够快的话,甚至能用于实战。” 泽雅摆摆手,“这你就别想了,用来做陷阱还勉勉强强。实战?除非你有黑魔晶。”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域外科技 自那以后,杜仁照旧在学院内讲课,排课量很少。空余时间就去找丽芙院长学习水系魔法。 不过丽芙也挺忙,通常都是布置任务叫他自己练习,手把手指导的机会不多。 这天下午放学,杜仁与泽雅正要去学院内的训练场。途中见到几个孩子在玩闹。 其中一个男孩手中的玩具吸引了杜仁的目光。 那玩具用竹或木制成,“T”字形,上面一横扁,下面一竖圆。 用手搓动下方的圆棒,迅速松开手,那玩具便飞在空中,不多时落在地上。 有意思,这小玩意结构如此简单,却能飞空。 杜仁走过去,问那男孩,“小朋友,这玩具叫什么名字?” 孩子们认出是杜老师,都很兴奋,七嘴八舌说得乱糟糟的。杜仁示意他们静下来,“不要争抢,我知道你们想帮到老师我。但大家乱了方寸,老师就听不清你们的话了哟。” 孩子们都挺懂事,纷纷退了一步,留下那玩具的主人。 “杜老师,这叫竹蜻蜓,是城北工厂的厂长送我的。”男孩天真地笑了,杜老师单独向自己请教问题,别的小伙伴都没有过呢。 “城北工厂,工厂是什么地方?”杜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名。 男孩犹豫起来,“这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老师想去的话,我带路。” “好啊,我背你,这样快些。” 说完把法杖交给泽雅,自己蹲身背对着男孩,“上来吧。” 呼,耳旁生风,好快啊。男孩简直快乐疯了。两手搭在杜老师胸前,握着那竹蜻蜓。 泽雅按住佩剑,提着法杖,疾奔在后面。 好在这会儿,街市上人不那么多,城北本身就荒疏些。两人没多久,便按照男孩的指引,到了离北门不远的一处篷房。 面积倒挺大,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男孩要求放他下来,领着二人过去。 “厂长在吗?”他敲门问道。 “哟,这不是王明嘛。怎么着,竹蜻蜓不好玩?”一个留着小胡茬的男人打开小铁门。发现外面还站着两人。 “王明,这两位是……”男人有些警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厂长,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杜老师,旁边是他的女朋友。”王明颇为得意。 “诶,小明,别乱说,这位是我师父。”杜仁解释道。 王明挠挠头,“啊?闹了半天不是啊。完咯,我这回得输不少糖咯。“ 厂长笑道:“王明,你就别贫了。二位贵客,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听得是小鬼头的熟人,厂长松了口气。 杜仁施了一礼,“厂长先生,我偶然间,发现王明手中的竹蜻蜓,结构简单,却颇有趣味。只凭双手搓动便能升空。便想来拜访一下,制作这玩具的,是哪位高人。” 厂长摆手道:“诶,我哪算什么高人哪。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两位请回吧。” 嗬,还没进门就要逐客了。王明觉得没面子,嚷道:“厂长,你好小气,我老师大老远来一趟,你连门都不让进?” “哼,你这小鬼。我送你竹蜻蜓,可提醒过的,别跟人说是我做的。你怎么转头就把我卖了,嗯?” 王明支支吾吾,被噎住了。 杜仁正待要辞行,里边传出碰撞的声响。“厂长,出事了。” 厂长顾不上关门,转头冲进去。杜仁拉住王明,叫他等在外面,他与泽雅闯进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门内是一堵黑墙,绕到尽头,空间才打开了。 桌上地上摆的无数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按下不提。那中间用被木头围出的空地上,四个轮子的某种装置,像是失控了。 在那里头乱动,冲撞边界堆叠的木头。旁边人试图拿套索去套,那里拉得住。 杜仁注意到,那装置上有绿魔晶,想必那就是动力源了。于是抢步上前,到场边,气化外臂,迅速而精准地抽去绿魔晶。 那装置便渐渐慢下来,最后不动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厂长擦了擦汗,向杜仁道谢。“杜老师,多谢了。方才在下多有得罪。” 杜仁一抬手,“不,看到这些,我大概能明白厂长阁下的顾虑。放心,在下不会泄露这里的任何事,王明那边我也会提醒他注意。那么,告辞了。” 转身就叫泽雅一同走。 “且慢!”厂长忙叫到,“杜老师的为人,在下了解了。请留下,听我说说这座工厂的事,今后还仰赖您的帮助。” 旁边一个助手模样的人小声说,“厂长,这不好吧?” “唉,有什么办法。没有法师帮助,研究再难进步了。”厂长叫其他人都退下。叫两个人到门外,把王明领到休息室去。走侧门,不能进这里来。 大厅(或者叫厂房)内,只剩下厂长、助手、杜仁、泽雅,四个人。 “杜老师,你是否见过北岸的铁轨了?”厂长问道。 “铁轨,什么是铁轨……”杜仁猛地想起来,“你是说,那两条黑线吗?” “不错,”厂长点点头,“那是我这十年来最重要的成果。只可惜火车还不是蒸汽式的,那些零件太复杂,只能先用绿魔晶当驱动力。现在是每个月跑一趟,这也十分消耗绿魔晶了。” 杜仁与泽雅听得一脸困惑。“什么什么,火车,蒸汽式?” 厂长笑道:“抱歉,我自说自话了。你们就当是马车,跑在固定的轨道上。只不过把动力源的马换成绿魔晶,车体加长,换成铁制。” “蒸汽,那玩意也能当动力么?连马的脚力都比不上吧。” “积少成多嘛。只要工艺成熟,就能制造蒸汽式的了。” 杜仁一指那个之前失控的装置。“这个绿魔晶驱动的,也是同样造物吗?” “这个叫魔导四驱车。制成的话,可以操纵转向,不必行驶在固定的轨道上,比火车更灵活。” 泽雅插了一句,“厂长,方才你为何叫其他人退下?” “哈哈哈,”厂长笑了,“好问题。我叫陈云,他是我助手,叫叶宇。我们是从域外来的。”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来自地球 “域外?外国来的?”杜仁见他俩亦是黑发,与百越、灵植国人一样,听说灵植国颇多稀奇玩意,莫非是那儿来的人有。 厂长陈云摇摇头,助手叶宇劝他别说了,被他挡下。 “我说的域外,是指另一个世界。” 杜仁有些兴奋,“你们难道是从上层界来的?会用什么魔法?” 陈云困惑不已,“上层界?什么意思?我俩曾经跟洪泽法师学过一些基础,虽然能理解,但却连元气都没法感知和调用。” “等等,你说洪泽,是不久前被流放的那个,赵洪泽吗?”杜仁惊问道。 陈云点点头,“没错,他这几年帮了我们很多。出事之前,还来找我告别,说自己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结果被判处流放四年。” 杜仁歉疚道:“都是因为我。” “杜老师不必自责。洪泽法师做事,向来很有条理。只是他这一走,便没有法师协助工厂运作,这才有了今日之乱。” “既然这样,我来接手他的任务。厂长不必担心。” 陈云作揖道:“如此甚好。” 杜仁还礼,“两位既然不会魔法,想必不是从上层界来的。敢问二位如何来到此地?” 陈云答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叫上层界,只知道我俩的故乡叫地球。在故乡,我是私人飞机的维修工,叶宇是飞机驾驶员……等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飞机。大致理解成铁甲飞龙,可载人飞行。” “那还真是厉害。” 陈云接着说,“约十年前的一天,我替叶宇做完飞机定期维护,便开始一次试飞。越过一座山峰,穿入云雾之中,仪表盘出现异状,飞机失去控制了。我俩便做好跳伞准备。” “跳伞?” “能兜住空气,从天上缓缓降到地面。” 杜仁干笑着,“哦哦,神奇神奇。”听他说话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飞机突然开始解体,四周皆是云雾,我们只能弹射出去,打开降落伞。到了地面,正不知身在何处。手机也没信号。等等,别问手机是什么,我也解释不清楚。最基本的用处是与远处的人沟通传信,跟水晶球类似。” “你还说自己不会魔法?”杜仁憨笑道。 陈云、叶宇相视一笑。“的确,我们故乡的一些东西,在这个世界可以说与魔法相仿,但两者区别很大。这里的魔法,人类需要从小开始研习,我们这样的大人很难从头来过。而故乡的魔法,被称为科技产品,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工具。” 杜仁愣了下,“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真是奇妙。” 陈云轻叹一声,“先不提这个。我们落到林边的空地上,远远地能望到尖塔,就是这里的水神塔。当时天色将晚,明明我们是在上午试飞,怎会就到了傍晚的。四周荒无人烟,我们就打算向尖塔走去。身后林中,突然有异动,跳出两只异兽。” 杜仁心中一紧,“那你们怎么逃脱的?” 叶宇插话了,“这还是我来说吧。那时候,虽然还不知道妖族是什么,但看那两只怪物,傻子都明白有危险。赶紧跑呗。眼看离尖塔还挺远呢,我已经跑不动了。云哥体力好,就背着我逃。眼看要被追上了,一队法师围住了那两只异兽,没多久便收拾了。” 泽雅问道:“二位初次见到魔法,是什么感受?” 陈云苦笑,“当时头一个想法,自己九成九是在做梦。可这梦一做就是十年哪。” 叶宇兴头上来,绘声绘色讲述着。 我跟云哥衣着奇特,被当做外国人带回岛上。被关了十多天,仔细检查我们的身体,还有随身物品。我们只能说自己是从外地来的,不小心遇到怪物,被那些法师救了回来。 最后,岛主亲自来审问了。他对我们身上的东西很感兴趣,连衣服都被扒了,发了两套平民的衣服,介绍我俩到酒馆和铁匠铺工作。 人生地不熟的,流落到这陌生的世界,当时我实在是接受不了,差点便要寻短见了。云哥比我干的活更辛苦,他倒很乐观。 至少我们还活着,没有被异兽吃了。 后来,云哥开始做些手工艺品,是故乡有而这里没有的小玩意儿。靠这个卖了不少钱,他就脱离铁匠铺单干了,叫我过来帮忙。我就当了他的助手。 在故乡,我是云哥的老板。到这里,云哥变成我的老板了。 陈云摆手道:“叶少爷,言重了。” 叶宇摇头,“别那么叫了。我这话不重,一点都不重。以前看了不少穿越异世界的书,还曾经向往过。没想到现实这么残酷,不会魔法,连工匠技能都不懂,只能在酒馆打杂。好在语言是相通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儿是异世界?语言和二位的故乡一样吗?”杜仁疑惑道。 陈云拍了拍叶宇的肩。“我跟叶宇讨论过。虽然故乡的故事里,把故乡以外的世界称为异世界,但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其实说不清的。故乡有很多种语言,这边的语言是故乡最多人使用的,名叫汉语。也是我两人的母语。” 杜仁嘴角一扬,今天可真是大发现。“除了语言,还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陈云一拍手,“当我对这世界的魔法有所了解后,我发现一件惊人的事。原来这个世界魔法的基础,是五行生克。那是故乡古代流传下来的一套哲学体系。” “有这等事?”杜仁惊呼,“那看起来,两个世界确有关联。” 叶宇问道:“是否就是你所说的,上层界?” 杜仁沉吟半晌,“不,应该不是上层界。如果你们的故乡,是这个世界的上层界,不会这么轻易就进得来。而且你们的世界有魔法的基础理论,却无人会用魔法,依我看,更有可能是同一层级的世界。” 叶宇脱口而出,“平行世界?” “平行……”杜仁稍一思索,便觉有趣。“嗯,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能工巧匠 “杜老师,你知道怎么去我们的故乡吗?”叶宇急切问道。 杜仁有些尴尬,“这个,我也想知道。从你们的讲述来看,应该是有一些特殊门道连接这边的世界。但飞机,应该不是只有你们那一个吧?其他飞机穿过云雾时,失踪的应该不多。” 叶宇点头称是。“的确,失踪的飞机极少。” “这样说来,二位到这里,应该是很偶然的了。” 叶宇瘫坐在地,“难道,我们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吗?” 陈云宽慰道:“至少,我们还活着。日子过得不错。” 叶宇双眼朦胧,“可是,我想家了。爸、妈、妹妹,十年了啊,只怕他们都当我死了……” 杜仁听了,莫名心痛。他在远方还有亲人,那我呢?“叶兄弟,先不必悲观。既然有通道进来,要出去也并非不可能。我们对这个世界所知尚且有限,也许妖神知道些什么。” 陈云疑惑地问:“据说,妖神都是些可怕的怪物啊,他们会配合吗?” 杜仁伸出右手食指,“我有个想法,若是把你们的魔法,跟我们的魔法融合,或许就能与妖神一较高下。” 叶宇噌一下站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陈云作揖道:“那今后,还请杜老师多关照了。” 杜仁还施一礼。“杜某自当尽力。洪泽之前是怎么与你们合作的?” 陈云笑道:“洪泽法师约五年前初次来到工厂。那时候,我靠着前五年卖手工品给一些有钱人,攒了不少钱。在城北偏僻处买了这块地,建了厂房。洪泽跟你相似,见到了达官贵人家里摆着我做的东西,一问,问出我名字来。” “哦?厂长的造物这么受欢迎啊。”杜仁也笑了。 “造物?”陈云若有所思,“洪泽一开始也这么说。但造物通常指的是法师用元粒拟态的物品,他说凭魔法造不出这么结构复杂而精巧的物件。” 杜仁醒悟道:“的确如此。魔法造物通常难以做到精细,比较粗糙。”他抬起右手,化出外臂。“我这样仿照人手拟态的造物,已算难得。别说这里摆的许多道具了。” “别动,”陈云凑近了看,抬头问他,“我能摸摸看吗?” 杜仁提醒道:“可以,但请不要碰指尖,那里很锋利。” 陈云用手指点了点那条外化巨臂。 暗黄色,很硬,有点像金属了。 “方才,杜老师用这条外化手臂,灵巧地取出魔导四驱车上的绿魔晶。据我所知,如此精确的造物,应该极为困难。你是怎么做到的?”陈云退了两步。 杜仁微微点头。“难确实是难,我能做到,有两个条件。其一,我对元粒的感知与操控能力比平常法师强;其二,为了弥补法师的近战能力,我做了大量练习,专心于这一种造物。这有点像五龙术,必须将对应那一种龙的属性、姿态、动作熟捻于心,勤加练习,才有可能召唤出来。” 弥补法师的近战能力。陈云、叶宇两人一听,都暗暗敬佩他。 不光是天赋的体质,后天的思考与练习也不可或缺。 陈云领着三人来到一处工作台边,操作夹在桌边沿上的机械装置。那装置有两个关节,动起来有点像手臂。 “在我们的故乡,有种机械臂,与这个相仿。能做很精细的操作,连接上某种发出操作指令的设备,甚至能自动工作。” “自动工作?”杜仁又是一惊,“你们的魔法,也太神奇了。那岂不是省去了很多工匠的活?” 叶宇大笑。“不错不错。我们故乡的魔法……科技,确实替代了大量的人工。可也有很多人抗议这些先进的东西,说这些东西抢了他们的饭碗,不该被推广。” 杜仁纳闷了。“真是怪事。我们这儿的普通人,虽说多半讨厌法师,但对魔法可是很向往的。若是自己的孩子被选入魔法学院,举债也要供其上学。” 陈云叹息道:“我们那儿也差不多。孩子如果有机会接受优质教育,都是要尽力抓住的。两个世界的区别在于,我们的魔法发展得太快了。普通人跟不上魔法的进步,便有了被先进工具替代的忧虑。” “魔法的发展速度……具体说呢?”杜仁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魔法,有记载之前的不算,上一个盛法时代末期达到顶峰,其后千余年的末法时代,魔法不进反退。到这一次盛法时代,今天,也没有达到当初的顶峰。” 杜仁与泽雅对望一眼,他说的是实情。“马修罗是上个盛法时代末期的代表,当时的人族甚至不把妖神放在眼里。” 陈云笑了,“就是这样。而我们的故乡,距今不到三百年时间,科技,大概相当于这边的魔法,进步神速。标志就是我之前提到的蒸汽机。在这之前,数千年时间里,科技发展也很缓慢。但蒸汽机被推广之后,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杜仁这才发觉一件事。“原来,你们的科技魔法,主要体现在机械上。” “没错。我虽知道一些机械如何制造,但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很差,达不到要求。就算是用魔法,也难以造出那样精密的零件。” 泽雅笑道:“要找能工巧匠,我知道在哪能找到。” 三人忙问,“在哪?” “西方矮人王国。” “矮人族?”陈云思忖道,“的确听说矮人打造的武器曾经广受好评,但精密部件的话……” “诶诶诶,打住啊。你这样质疑,若是让矮人听见了,怕是要找你决斗哟。”泽雅坏笑望着他。 陈云、叶宇只好赔笑。“还请女侠赐教。” “矮人可不光会打造钢铁兵器,他们是真正的能工巧匠。只要有完善的图纸和材料,便绝不会让雇主失望。” 陈云大喜。“有这等事。那我即日启程,去走一趟。” 泽雅抬手阻拦。“不用。术法大会快到了,矮人族也将派使者赴会。何必舍近求远?”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暗中勾连 陈云、叶宇都笑了。“女侠所言极是,我等竟忘了这件大事。” 杜仁抱拳道:“二位,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陈云走到一边,用钥匙打开一个保险箱,取出一摞设计图,摊开在桌上。 “杜老师请看,这些都是故乡的兵器,如果能造出来,必定有助于人类对抗妖族。” 杜仁指着其中一幅说:“这个是什么?” 叶宇解释道:“这叫左轮手枪。用手指扣动这里……”他一指扳机,“枪管就会射出子弹,沿着管道直线方向飞出,击中目标。” 杜仁赞道:“原来是远程武器,看起来很小巧。” “那当然,要不怎么叫手枪呢,就是单手使用的。” 泽雅问,“这些兵器都没法制造吗?” 陈云点头称是。“没错。这些兵器有很多零件,需要精密的工艺。尤其是枪管,必须又直又圆。” 泽雅笑了。“我想这对于矮人工匠,不算什么。” 陈云甚喜。“若得矮人相助,这把左轮手枪,就送与杜老师了。” 杜仁连声称谢,指着场中的那辆车。“厂长正在研究的这种车,需要我帮忙吗?” 厂长陈云领着他跨过挡板,走到车边,示意他坐上去。 这试验车敞篷,仅有两座。主要是木材和金属组成,靠元气驱动。 杜仁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按照指引,向原本插着绿魔晶的孔洞灌注元气。 “一点一点来,当心失控了。”陈云退到场外提醒他。 车子果然动了,杜仁顿觉奇妙。遵从指挥,慢慢转动方向盘,车子也跟着转向了。 “真厉害,比马车还方便操纵。”杜仁就像是孩子发现新奇玩具那般兴奋。 走了几圈之后,陈云叫他中断元气供应,停下车来。 “杜老师,驾驭此车,有何感觉?” 杜仁思虑一会,“很奇特。转动那圆盘(方向盘)的感觉稍觉阻滞。” “这很正常,我们现在还没办法按照指南车那样制造差速器。如果有了那装置,就不会如此了。另外一大问题是轮子。现在只能用木轮,行在这里的平地上,问题不大,若是崎岖不平的道路,便会显得颠簸了。” 杜仁深有感触,他自己就曾当过马车夫,屡受其害。“不错,马车也有颠簸的问题。可有解决之法?” “需要耐磨、抗压的高强度材料,填充气体,包在轮子上。” 杜仁笑道:“这个好办。”走到桌边,取出微缩宝盒放上,打开盒盖,叫狗库管员,取来灰犀皮,还原大小。 “这灰犀皮韧性极强,可制作上好的盾牌。” 陈云、叶宇两人都看呆了。自然不是因为这犀皮,而是这盒子。 “杜,杜老师,你这盒子……”陈云话都说不利索了。 泽雅干咳一声,“这可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名叫微缩宝盒。二位可不许说与外人听,恐引来争夺。” 陈叶两人呆了半晌,竟感到挫败、难过。 之前自己所了解的,这个世界的魔法,很多在故乡地球能找到替代品,甚至比这儿的术法更好用。 汽车,手机,电脑,互联网,电力,建筑,枪械,重武器……之前还悄悄用这份回忆心理安慰,支撑自己回家的信念。 然而,这一回,如此神迹,故乡目前的科技根本无法企及。怎能不叫人失落。 陈云道了谢,“时候不早了,咱们收拾一下,去吃饭吧。我亲自下厨,让二位常常咱们故乡的菜。” 四人便简单收拾了下,转到厂房边上的食堂。陈云系上围裙,给两位客人、工人们还有王明,做了三道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土豆烧肉。 嗬,这下可了不得了。众人皆沉醉在美味的幸福之中。 泽雅把陈云叫到一边,说悄悄话。“陈老板,这个,菜谱,有空写一份给我。” 陈云笑道:“女侠,好说,好说。” 送走客人,工人们也下班回家了。陈云、叶宇就住在厂房边上,这天深夜来了访客。 “陈老板,睡得好香啊。”来者不知怎的,就打开了门锁,闯进来三个人。 两个不认得,中间那个让陈叶二人又怕又恨。 慌忙起身,顾不得叶寒,便半跪在地。“不知岛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很好,本王喜欢懂事的仆人。”岛主站在中间,稍靠后的位置,两名法师护卫挡在前面,撑起元粒盾,防备地上半跪的两个外乡人。 到底不清楚他们有什么鬼把戏,切不可大意。 “听说,杜仁跟那个女剑客下午来过了?”岛主四处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岛主消息一向灵通,的确如此。”陈云心中暗骂,那些工人都是你的家仆,只怕是天天给你通风报信吧。 “哼,洪泽走了,自然要给你安排替手。杜仁是你我都能接受的对象,本王没意见。可你竟敢叫工人退下,跟那两位客人说悄悄话。是不是忘了,当初,哪位大人饶的你们这两条狗命?” 叶宇双膝跪地磕头,“岛主饶命,我二人岂非不知岛主大恩,实为博取杜仁法师信任。若不叫外人退下,便言说秘事,杜仁岂会信任,更加不会相助了。” “秘事?你有什么秘事?”岛主喝问。 “大王息怒。”陈云沉声凝气,“我等拉拢杜仁法师,只为替大王打造兵器,以图霸业。” 岛主大笑。“算你识时务。本王他日一统天下,少不了你俩的好处。若是敢耍花样,本王带你们逛过刑房的,该不会忘了吧?” 两人心底一阵恶寒。 那天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刑房内,花样百出的刑具,哀嚎惨叫的犯人,混着血腥、汗臭,甚至有犯人失禁了…… 叶宇忙道:“小人不敢忘,时刻警醒自己是大王的忠仆。” 岛主转身离去。“火车评价不错,本王期待你们今后的表现。” 三人走了,叶宇颤抖着关了门。不只是害怕还是寒冷。 陈云拿被子裹住了他。 “云哥,我好怕啊。”叶宇差点就失声哭出来。 “别怕,总有一天,我们能回家的。”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一画开天 十年前,城主得到了抓来的外乡人随身的物品。其中有两部手机,格外引人注目。 其他东西大致还能看出衣服、饰品,唯独这两件,不知用途。 岛主在手机的黑镜上,看到了自己的脸。四处点点按按,只能把屏幕点亮,看到上面的画面。 然后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当然了,这是指纹识别手机,必须机主的手指按上才能解锁。不过岛主可不知道这些。 不到一天,手机电量耗尽,怎么按都不亮了。 岛主请来自己亲信的法师、智者们,都一筹莫展。 其中一位建言道:“大王,不如将这两样东西,送还外乡人。暂且不必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啊,只需要他们能为我王工作,便是好的。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岛主甚喜,“言之有理。”便将所有东西尽数还给他们,并介绍了两份工作,密切观察。 叶宇拿回手机,如获新生。“幸亏我当初买了这款太阳能背板手机,只要有阳光,便能充电了。” 可是充了电,他才想到,没有网络了啊! 自己手机里存的主要是小说、漫画、电影、动画,咳咳,还有一点和谐内容。但这些,眼下完全没有用啊(或许能拿来消遣,只可惜没心情)。 陈云的手机倒是存了许多机械的资料,既有职业原因,本身也爱研究这些。只可惜,他的手机没有先进的太阳能背板,这会儿没电都不能开机了。 花了好久时间,做了一台粗糙的水车发电机。 用水流推动水车,经由磁铁和铜线圈,转化为电能。充电线接口只能凑合了。 勉勉强强充上电,开启蓝牙,将资料传到叶宇的太阳能手机上,总算能稳定阅览资料了。 这下,工厂能做的东西一下子就多了,只可惜工艺跟不上…… 杜仁与泽雅回到旅馆房间。 撑开了隔音屏障,两人坐在桌边,相望无言。 泽雅先问道:“有发现疑点吗?” “有关他们故乡的事情,很离奇,要查证也很困难。除此之外的疑点有三。其一,那两条铁轨还有火车,仅靠这么些人卖手工艺品,应该没有足够的资金。” 泽雅点点头,“不错,这可是大工程。连接北方幽云帝国,得耗费多少钢铁。” 杜仁接着说,“疑点二,他制作那么些新奇玩意,卖给达官贵人,竟然只有洪泽一人与之接触。别的不提,单就我看见竹蜻蜓,都得问问来源。” 泽雅笑道:“你是怀疑,他们俩有所隐瞒?” “不好说,这只是推测。最后一个大疑点,是岛主。” “哦?”泽雅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岛主当初盘问他二人,最后竟然只是当做外乡人放了,这十年再无瓜葛,怎么想都不正常。” 泽雅轻拍桌子。“不错,挺有道理。这么说来,岛主便是工厂的后台?” 杜仁沉思道:“八成是这样。” “那,杜大法师打算怎么办?” 杜仁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许久,才立住不动了。“洪泽事发前,向陈叶两人道别。最后与我见面,却未曾提及工厂的事。也许,他不希望我介入其中。” “所以?” “陈云、叶宇,他俩不像是坏人。又是洪泽的朋友,我打算助他们离开归龙岛。” 泽雅笑问,“去哪?” 杜仁一字一顿,“矮人王国。” “那你可得小心了。工厂那群工人,该有不少眼线。如若走漏风声,只怕岛主饶不得你。” 杜仁勾起笑脸。“这就是名人的好处了。他就算知道是我做的,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毕竟,我可是人族战胜妖族的希望哪。而且他们俩到西方去了,岛主也会忌惮他们研发的兵器。” 泽雅伸了伸懒腰,“想不到,以前的乖徒儿,已经长出獠牙了。” 自此,杜仁在课余时间,常去工厂帮忙,也从他们那儿听来很多新奇知识。 这天,休息时间。在厂房内,杜仁通常都是离开那群工人坐着。 叶宇继续给工人们讲笑话,没想到自己存的资料,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陈云趁他吸引工友注意,悄悄走到杜仁这边。“我说话不方便,但有一件事,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请说。”两人都压低了音量。 “故乡流传的古代哲学,比五行生克更基础的,是阴与阳相生相克。” 杜仁脑海中一闪,“阴阳,太极?” “还有八卦。一长横表示阳,中间截断,成两短横,表示阴。很奇怪,这边几乎不提阴阳,但愿能帮到你。”陈云说完,便慢悠悠绕到一边去了。 杜仁低头沉思。快速回忆之前遇到的太极双鱼,还有八卦法师塔,似乎有什么东西串在一块了。 就像自己接近了世界的真相,伸手便能触及。 不止于此,他这么小心传递这份情报给我,至少说明两件事。一则,工人里面存在眼线;二则,他甘冒风险,自然是希望我助他脱困。 杜仁暗笑,洪泽啊洪泽,你该不会是从这儿学到外域的知识,才变得那么强的吧。 雷炎,不正是阴阳激烈碰撞而产生的术法么。也许蔡襄的祖先蔡丰前辈,创造雷炎秘法的时候,并未悟出阴阳之道,只是恰巧吻合而已。 而别的法师,不知此秘法的原理,便不能以此悟道了。 阴阳,四象,八卦,恰好包含了层层推演的所有情况。往上可以继续丰富元素,往下亦可进一步分析阴阳强弱。真是奇妙。 杜仁忽然想到,莫非,这个世界与他俩的故乡,也是一阴一阳的关系? 谜团一个接一个,脑袋都快烧掉了。 这下有件事更加明确了,一定要助他们二人逃离此地。不光是朋友情分、江湖道义或是投桃报李这么简单,他们可能是揭开世界真面目的关键人物。 兵器嘛,也很重要就是了。 杜仁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圆形棋盘,铺展开来。以圆环冰壁为界,各方势力作为棋子,皆有其位。 没想到跟岛主吹牛的大话,突然看到了成真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微服私访 城北的一家铁匠铺,有个胡子大把的精壮老人。个头挺矮,体格却十分健壮。 尤其是那一双臂膀,粗壮有力。抡起铁锤来,虎虎生风。 店老板对这新来的铁匠很是满意,擦完汗,给他递来一碗麦茶。“老伯,歇会儿,喝口茶。” 老头却没怎么出汗,大口饮下麦茶,大笑。“香茶,可惜不如美酒啊。” 老板笑道,“收工之后,我请你喝酒。老伯之前也是打铁的吗?怎生得如此臂膀?” “不,我砍了几十年树,使惯了巨斧。” 老板赞叹,“怪不得,怪不得。” 正说着,杜仁与泽雅走了进来。 店老板忙放下茶壶茶碗,迎上去。“哟,两位客人,需要什么铁器?” 老头瞥了一眼,嗯?一个少年法师,一个女剑客,莫非是…… 杜仁施礼道:“店家,我想要一把短刀。” 店老板觉得奇怪,一个法师,要什么短刀啊。明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好说好说。额,是什么样的短刀?” “蔡国的传国之宝,雷刃。就照那样的打造一把给我。”杜仁含笑,眼瞅着里边的矮壮老头。 只见他手中铁锤顿了下,打铁的力道轻了些,似要听清楚外边说什么。 店家犯了难,“额,这个,委实难办。我也听说过雷刃之锋利,却不曾见过,如何仿造得来。” 泽雅斥责杜仁,“早跟你说过,那雷刃是精灵王打造的。现在精灵避世隐居,普天之下,已无人懂得仿造。” 就听得里头铁锤坠地闷响,矮老头踏着重步走出来,怒喝道:“住口!哪来的蠢货,一知半解就敢口出狂言。雷刃分明是矮人王锻造的,精灵王不过刻下一道符文,有什么了不起?” 泽雅讪笑,“锻造功夫再好,也只是一把锋利的钢刀。若没有符文,怎的显出威力来?” 老头气急败坏,“好个无礼女人,叫你试试我斧头的厉害。”回到里边取斧头。 店家慌了,怎么好端端的便要打架,我还做生意不做了?这老头虽说手艺很好,但脾气也暴躁了些。“三位,莫要冲动,我这小店可经不起折腾哪。” 杜仁赔笑道:“老板放心,我们不在这生事,到外边解决。” 怒老头背着个粗布大包出来了,袋口系的结边上伸出斧柄。“出去,这不方便。” 店家见他连行李都背出来了,忙拦着,“老伯,你这是要走啊?”舍不得他那打铁的手艺。 老头拱手道:“店家,多谢款待。今日惹上事端,不便久留,告辞了。” 店家也不敢责问那两人,都是异士,惹不起啊。便叫老头稍等片刻,他去柜台用钥匙开了抽屉,取出三枚金币来,塞进他背包里。“就当是这三天的工钱,我这儿随时欢迎老伯回来。” 老头也不推却,大笑道:“好店家,我会回来的。” 跟那两人出去了。 三人穿过小巷,走了挺远一段路。老头怒气消退了些,“女娃子,我也不难为你了。让你用剑气在我这斧头上砍三剑,胜负立分。” “埃德温,我可不是来跟你比较兵器的。”泽雅平淡地说。 老人瞪大了眼,惊问,“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想给你介绍一笔大生意,或许能改变你族的命运。” 老人不屑一顾,“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们俩毛孩子能玩什么花样。” 深巷中一座小屋,三人入内。关了门,杜仁便撑开隔音屏障。屋里空间不大,有一人坐在桌后面,桌上铺开了一张图纸。 见那人不像个异士,老人便放下心来,瞥了那图纸一眼。 只一眼,便被勾住了神。“这,这是什么设计图?”快步抢上前,两只大手一拍桌子,差点将桌子拍散架。 那人起身作揖,“参见矮人王陛下。在下陈云,这是我画的左轮手枪设计图。” “左轮手枪?”矮人王埃德温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线条。“这难道是,兵器?” “不错。” 埃德温欣喜若狂,但很快收敛起来,转头看那两人。“你们俩说的,改变我族命运的东西,就是这种兵器?” 泽雅笑道:“不止这一种,还有很多。” “哼,”埃德温放下包,靠着墙。“三位打错主意了,我矮人国不替人族打造兵器。武装了你们,是对付妖族,还是对付我们呢?” 泽雅走到桌边,拿起设计图,一边看,一边点头。“嗯,埃德温老伯,你可知我们为何要找你帮忙?” 埃德温十分得意,“该是你们造不出来吧?” 泽雅将图纸按在桌上,“没错,现在我们的技术造不出来。但若是法师和工匠联合,现有技术的问题还能阻碍多久?” 埃德温板起脸,回到桌边,仔细看了那些图纸。“接下这单子,于我国有何好处?” 杜仁上前行礼,“陛下,既然兵器在贵国制造,自然可以先用来武装贵国。多余的,可以售卖给其他国家,彼此制衡,并不会让贵国陷入弱势。” 而且还大赚特赚,收入源源不断啊。 埃德温已有些心动。 陈云又取出一些机械设计图,看得埃德温一愣一愣的。 “不可思议,你究竟从哪学来的?”埃德温兴冲冲问陈云。 “偶得天书,整理而来。” 事先商议过的,暂且不把故乡之事说明。只要东西靠谱,来历没那么重要。 埃德温也不深究,轻拍陈云的肩。虽然力道在矮人这算轻了,还是让陈云吃痛。 “好,好啊。待术法大会结束,就请陈先生随我回国。” 陈云退开一步,施礼道:“多谢陛下厚爱。眼下,我与助手叶宇,皆在岛主麾下效力,恐他不放我二人离去。” 埃德温一愣,打量这三人。“既如此,我亦不能强掳去,你们莫非要本王做强盗不成?” 杜仁摆手道:“陛下误会了。他二人乃是受岛主胁迫,屈从为仆。明明是如此高明的发明家、工程师,却沦落到这般田地,作为工匠之神的陛下,难道就忍心袖手旁观吗?”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冷热兵器 埃德温笑道:“杜仁法师,激将法?真当咱矮人不懂兵法吗?” “陛下明察秋毫,杜仁岂敢。” 就知道是你。 埃德温卷起那张左轮手枪的设计图,“行了,这一张,我拿回去研究研究。若没意见,杜仁,五天后的中午,你到刚才那家铁匠铺来找我。” “遵命。” 矮人王解开包,将卷纸裹在兽皮袋中保管,收在背包中,便走了。 杜仁与泽雅护送陈云,推货车回工厂了。 当晚,岛主又带人来陈云、叶宇的卧房,厉声呵斥。“陈云,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找人打晕我的手下!” 陈云叩首道:“陈云岂敢。今日到城内黑市置办材料,黑市不欢迎生人,许是被看门人教训了。” 这话倒也说得通。岛主转念一想,黑市的头头与我暗中往来,每月利润的一半分与我,条件是不许干预他做生意。 “那你去黑市前,总得跟我打声招呼吧?” 陈云道:“黑市老板向来不喜走漏风声的买家。今天身后这几个尾巴,已经让我挨了一顿臭骂。再有下次,恐怕连我也不许进了。” 岛主竟被噎住了,“真的必须从黑市拿货?” “有些材料,只有黑市能提供。也许别的地方也能买到,但品质就……” 嗬,那黑老板还有点手段。 岛主摆手道:“行了行了,本王不与你计较这一回。今后若再去,不得超过半个时辰。记住了吗?” “遵命。” 杜仁与泽雅回到旅馆房间,商讨白天之事。 “果然如你所料,矮人王独自离开使团,到铁匠铺打铁去了。” 泽雅颇为得意,“这个自然,也不看我是哪儿的人。” “矮人王微服私访,是为了查探人族的工艺水平吗?” 泽雅点头道:“世人多以为矮人粗笨,大谬也。愚人怎么可能精通工艺?他们很重视荣誉,木工活领先不够多,金属加工技术则将人族甩开很远。” 杜仁笑呵呵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早便带着使团登岛,兴冲冲跑去铁匠铺帮工,心里可瞧不上这边的铁匠了。一听说打造雷刃,是精灵王起主导作用,都快气疯了。” 泽雅静静望着他,“他们就是太好懂了,才容易被人引导、利用。” 杜仁没听出弦外之音,轻叹一声,“只是担心陈云那边,会不会被岛主怀疑。” “被怀疑是必然的。今后恐怕也不能拿黑市当幌子了。得想个别的法子。” 杜仁苦思冥想,怎么绕过岛主的监视呢? 泽雅干咳一声,“别总关心别人,术法大会越来越近了,好好准备都来不及呢。” 杜仁展颜笑了,“我一日不敢懈怠修行。朋友们也快来了吧。” 泽雅神色暗淡,“是啊,朋友们。” 埃德温回到使团驿馆,部下见他意外早归,忙问出什么事了。 他满面春风,却不告诉下属,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回屋了。 部下们议论纷纷,得出结论,定是有了艳遇。 矮人王在灯火下,细细研读那设计图,越看越觉得奇妙。 次日一早,他又背起行囊,告别部下们。 大伙儿待他走后,坏笑着凑一块,“大王准是又要见姑娘去了。” 埃德温回到那家铁匠铺。老板见他回来了,喜不自胜,忙迎进去。 “老伯,你可是让我担心死了。昨天,那两个异士没把你怎么样吧?” 把老头当普通老人了,碰着异士,九成九要吃亏啊。 埃德温笑道:“没事,讲和了。”取出一个钱袋子,拍在老板手中。 打开一看,金币!数了数,十枚! “老伯,你这是……”见着金币,当然高兴,只是不明白,老伯哪里多出七枚金币来,付这么多钱干什么。 “店家,我回来,是想借用这间工坊,替雇主打点东西。” 哦,原来是遇着大买家了。店家也很高兴,“好说好说。屋角那儿僻静,材料、工具,任君使用。” 四天后中午,杜仁与泽雅也回到这家铁匠铺。 老板认出是他们,忙拦着不让进,担心来找老伯麻烦。“二位异士大人,有何贵干?” 杜仁觉察出老板的顾虑,“店家,不用惊慌。我之前委托老伯做的东西,不知好了没有?” 哦,原来大买家就是你们俩啊?!怪不得那么有钱呢,七枚金币,恐怕还只是订金。 “贵客,贵客,快请进。”店家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去。 埃德温正靠坐墙边休息,酒碗刚放下,店主领进来二位客人。 “来得正好,东西给你打好了。”说完,递出一把收在鞘中的短刀。 杜仁接过来,拔出一看,寒光闪耀,与雷刃的形态、分量几无差别,只是少了那一条符文。 “这符文……” 没等他说完,埃德温便打断了他,“打住,就算你知道符文,也别私自刻上去。不但没用,还可能损害刀魂。若你有幸,遇到灵植国的精灵王,求他加上去吧。” “刀魂,真有这种神奇的无形体吗?”杜仁盯着短刀发呆。 埃德温豪饮一碗酒,“当然有,否则,雷刃怎会那般强大。” 店主都听得呆了,老伯懂得仿造雷刃,这少年知道雷刃上的符文,他们到底是谁啊。 埃德温递给店主半碗酒压惊。“店家,知道得太多,不好。什么都别问,那十枚金币,包括封口费了。” 借给店主胆子,他也不敢往外说啊。“是是是,老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埃德温有些心酸,好容易有个同行的人族朋友,就这么生分了。 叫店长暂且退下,然后将另一包东西交给杜仁。“收好,没人的地方再打开。该走了,你们知道上哪儿找我。” 杜仁与泽雅辞别,径直回旅馆。埃德温喝完酒,才背起行囊,向店主道别。 回到旅馆,两人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看看那包里究竟是啥。 关了门窗,撑起隔音屏障,解开包一看。 左轮手枪,还有十二发子弹。 另附一张纸条,“子弹需封装低阶魔法,击中物体后触发。”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站台相遇 次日早间,杜仁拜见丽芙院长,申请与泽雅一同出岛猎妖。 丽芙瞪着他,“这个时候出去,万一你遇着什么意外,咋办?” 杜仁笑道:“您还信不过我么?若是连一两只异兽都对付不了,那还争什么冠军啊。” 丽芙一拍桌子,“我当然信得过你,可外面的凶险你是知道的,保不齐遇上妖兽、妖神,后果难料。” “我这些经验,是跟妖族争斗中累积来的。几个月没遇着一只活的,恐怕生疏了。大白天的,万一遇见单只的妖兽,勉强能应付。倒霉遇见妖神,打不过,也足够逃回来了。” 丽芙叹口气,“那我派十二个好手跟着你。” 杜仁忙劝阻道:“不妥,不妥。这么多人跟去没用,能打赢的还是能赢,打不赢的却没法全身而退。” 丽芙绕过桌子,几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你该不会是,趁机想逃,避而不战吧?” 杜仁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感觉她的手正在测试自己的脉搏,判断接下来的回复是真是假。“怎会呢,我也是爱惜名誉的人,答应的事就一定办到。” 丽芙松开手,退了几步。“早去早回,下不为例。” 杜仁躬身称谢。 写字条,盖上章,随玉佩一同交给他。 玉佩、字条没多久,交到北门卫队长手中保管。 北门吊桥放下了,两人出城而去。 选择北门,自然是想看一看铁轨和站台。 站台在北门内看不见,先前只在陈云的设计图上看过,坐落在铁轨东侧。 据说,火车首尾两端都是车头,要往哪边开,就把绿魔晶搬到哪一头,提供驱动力。 杜仁附身,用手触碰那铁轨。铁轨之下由均匀排布的枕木支撑、固定,这才不至使分段拼接的铁轨滑开。 真是聪明的设计,杜仁暗自钦佩异界人的智慧。 远远的有笛声传来,那火车正开向这里。 车上正是幽云帝国的使团,以及前来观光的达官贵人。 用餐车厢里,一个大腹便便、半秃的伯爵,擦去了嘴边的油污。“啧啧,这车票也忒贵了。美食也不值这点钱哪。” 一旁的老妇人训斥他,“糊涂。这车贵在神速、平稳、安全,换做骑马或者马车,你还敢去归龙岛吗?” 伯爵满脸堆笑,“母亲大人,教训的是。可惜不知谁人设计的铁轨、火车,真想买来替我办事。” 老母亲劝他少做妄想。“如此才智,定是归龙岛的王公贵族,莫要引人耻笑。” 餐车出口边上,端坐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法杖靠在身边,左手稳稳地握着,即便小憩时间也不放松警惕。 铁轨和火车都加上了结界防护,只因这两者,形态皆稳固,才得施行。 车头不断喷出强风,将铁轨吹干净,以防有石子、木头或动物躺在轨道上。 他在警惕什么呢?或许只是因为牢记师父的教诲,出外不敢丝毫懈怠。 周围两圈护卫,身边那个小声提醒他,“王子殿下,快到了。” “嗯。”查理王子睁开一对明眸。 杜仁站在双轨中间,没想到那火车转眼就到了跟前。 火车司机也下了一跳,站台边明明写了大字牌,“远离铁轨,撞死倒霉。” 看着还是法师模样,倒不担心撞着他,担心他施法拦车啊。 万一他是魔教团的人,来此截击幽云帝国使团怎么办? 司机赶忙拉响了警报,车内车外都听得见,顺便关闭动力,紧急刹车。 餐车内的乘客,都因刹车而向南倾倒。有的腰撞餐桌,有的头摔靠垫。 查理马上以气化形,稳住身子,便叫护卫去照顾其他乘客。 泽雅已经先一步跃上站台,招呼杜仁躲避。杜仁借元气助推,也跳了上去。 司机见他离开了,便渐渐松了刹车。岂料最后停车时,车门离站台还有一段路,不方便下车了。 伯爵那胖胖的身躯堵在门口,骂骂咧咧。王子温和地叫他让开,他怎敢不听。 查理伸出法杖,聚集元粒施法。在车门口架了一座石桥,那端连接站台。 王子先一步步踏过石桥,验证稳固,才叫其他人依次走过来。 杜仁在九尾狐的幻境中见过他的,果然风度翩翩。泽雅却背过身去,就要拉杜仁走。 “不能走啊。我犯了错,如有追究,即当受罚。” 见他倔劲上头,泽雅没办法,只能侧着身等。 胖伯爵颤巍巍挪过来,总算都平安下车了。 王子领着众人走到杜仁面前,司机指认,“就是这小子拦车。” 杜仁躬身致歉,“在下杜仁,方才查看轨道时,没料到火车开来。因车速太快,躲避不及时,让各位受惊了。如有伤损,杜仁自当赔偿。” 众人本待喝骂,一听杜仁的名字,都闭了口。 他就是那个除掉两位妖神的新人法师?真如传闻一般年轻。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谁知道他手段那么狠辣。 查理王子笑道:“杜仁,久仰大名。莫非你方才是在检查铁轨是否正常么?” 泽雅抢话道:“没错,我二人在此查看站台与车轨是否无恙。” 查理打量了她一会儿,“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银发剑姬,泽雅女侠了?” 泽雅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是我。” 查理回身,问了一圈,“诸位请将各自身体、财物受损情况告知,好叫这两位英雄补偿。” 连王子都称这两人是英雄了,谁还敢多嘴。况且车上本来就预防了刹车与加速的惯性伤害,几乎都没损失。 查理望着杜仁,“杜兄,看来大家只是受惊而已。那你可得给大家压压惊才行。” 杜仁抱拳道:“请王子殿下吩咐。” “你认得我?”查理一惊。 杜仁笑道:“参赛选手,都会有水晶球记录的影像留存。” 查理朗声大笑。“差点忘了,杜兄也加入术法大会的比赛了。听到这消息,我可是兴奋了很久呢。” “殿下是否见过洪泽了?” “他已入国,未曾得见。” 两人竟闲聊上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野外训练 泽雅听他俩聊得投机,干咳一声。两人便止住闲聊。 杜仁问道:“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其一,听说,金翅大鹏王的化身白偶,在你手上。” 杜仁心知其意,立刻取下钱袋,解开袋口,掏出那只小白偶,递给王子。 查理王子捧在手中端详一会儿,赞道:“果真是威风凛凛。”转给其他乘客传看。 众人轮流把玩,这白偶表面十分光滑,好似上等白玉琢磨而成。要不是知道它的来历,真想据为己有。 查理见众人还不送还,一杵法杖。“诸位,适可而止。这白偶可不是谁都拿得住的,万一别的妖神来夺……” 胖伯爵嬉皮笑脸把白偶递给杜仁,“杜小英雄,果然大功业。” 将白偶收回钱袋,系好了。“殿下,那第二件事呢?” “这第二件,你就演示一下雷炎秘法吧。” 众人都暗服王子殿下的安排。 对方是举世闻名的新锐法师,不便与他冲突。前一件事,主要是恭维对方的丰功伟业;后一件事,便是要近距离见识对方的秘技。 于王子本人,方便探其虚实,以便在比赛前做好应对。于其他人,也能开开眼界。毕竟,比赛时大家在看台上,距离那么远,看不真切的。 杜仁也没理由拒绝,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好说。” 他还真卖力气,法杖聚集元粒,“火四——雷炎”,右手五指曲立,其内生出个雷光球。 电光闪动,滋滋有声。左右一看,找着目标。对准站台东边的一块大石头,从雷光球中激发一道雷火。 只听“砰”的爆裂声,极短促。杜仁收回元气,隐去雷光球,那大石头上现出一条圆柱形洞来,能望穿对面。 众人皆喝彩。查理却寻思,怎么的,你这是给我下马威啊? 查理四年前,也就是上一届,决赛输给了那个人,得了亚军,这没什么好说的。本届志在必得,怎料杜仁替补上了。 朝中大臣一半担心,此人风头正盛,恐将成为劲敌。 另一半则很乐观。杜仁虽说这几个月大出风头,但他所学魔法,集中在水火两门。水为土克,火来生土,两门都占不到优势。 连自己最敬仰的大法师,马克洛夫,也站在乐观派这边。 杜仁借着演示秘技的机会,击穿巨石,是在暗示强火能破土石吗? 其实杜仁压根没这个意思,只是为了尽力表演,总得拿个参照的东西。谁知道对方就想深了,误会了。 查理赞了几句,便去握住他刚刚施法的右手。 握手礼现在已很少人用,曾有人加大握力欺弱,或在指间夹毒针暗算。后来灵植国的拱手与揖礼便大行于世。 杜仁戴罪之身,不便抽手,只得应承着。 查理感到对方的手温暖有力,受此意外一握,也没有退缩之意,应该是个坦率之人。 看来方才是我多心了。 众人就此言和,杜泽两人便道个别,去往东北方向的树林。 查理问,“二位这是要去哪?” 泽雅抢着答道:“清理一下附近的妖族,以防袭扰轨道与火车。” 查理疑惑,她的声音有点熟悉啊,面容却不曾见过。“泽雅女侠,一头银发,莫非也是幽云国人?” 泽雅浑身一怔,“不,我是百越人。银发,是个意外,不便言明。” 哦,确实听说过因为诅咒或是沾到妖族的体液,导致外貌变化的传闻。查理不再追问,祝愿两人马到成功。 下车一行人从北门吊桥入城,杜仁与泽雅则钻进树林之中。 “呼……好险,差点被他认出来。”进了树林,泽雅终于松了口气。 杜仁笑道:“想不到你这么怕他啊。” “是怕被故人认出。”泽雅白了他一眼,“解释起来很麻烦。” 两人在林中摸索,可惜大白天,妖族在外活动的不多,一只没见着。 遇见一个大坑洞,里面散发危险的气息。两人决定下去看看。 掏出左轮手枪,上了膛。先前填充子弹,将三颗水弹、三颗火弹间隔排布,以便连发时,起到不同作用。 现在对上枪管的,正是一颗水弹,以便封冻对手的某个身体部位。 泽雅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拔出宝剑,走在前头。 行了数十步,两人停下来。再往前,空间扩大了许多,血腥味清晰可闻。 里边有一头山甲兽,蜷缩着酣睡。四周有不少兽骨,还有吃剩下的残骸。 露出来的部分都是坚固的片甲,防御密不通风。 没想到对手是这么棘手的家伙,数月前遭遇,还是靠着黑龙的力量才得胜。 不过今非昔比,两人通过重重历练,能力都提升许多。正好与之前比较比较。 两人互打手势,入内分位站定。 对付这类甲壳妖族,最好的办法是,钝器打击。 “土二——落石”,山甲兽上空化出一颗巨石来,直直落下。 硬甲没什么损伤,但内伤可不轻。剧痛惊醒了凶兽,它暴怒着撑起足,顶开巨石,左右张望,是什么东西如此放肆? 待它的脸刚从前足后面抬起,杜仁便打出了第一枪。“砰”的一声,子弹飞速射出,比弩箭还快,更不提寻常术法。 子弹击中山甲兽的额头,瞬间凝结寒冰,封住其头。 山甲兽便有些发慌,忙缩回防御,喝骂道:“来者何人,好大胆子。” 杜仁喊道:“山甲兽,你吃的太多了。我二人便是黑白无常,送你上路。” 泽雅也没闲着,剑气驱使大地,石笋破土而出,冲撞那妖兽。 山甲兽将头一磕,砸在地上,寒冰全碎了,体内已积了不少钝伤。终于能反击了,将后足一勾,那巨石便顺着洞内圆壁滚动,势要将两人轮着压扁。 两人没料到,这怪物竟然如此聪明,还会拿对手的造物配合地形做武器。 泽雅向前神行近十步,躲了过去,正要提醒杜仁,他却收回左轮手枪,右手化出外臂。 “你疯了?!快躲开。”泽雅焦心地望着杜仁,没察觉山甲兽的前足,正要拍向她后背。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帝国谍影 五指尖如利锥,没入岩石中。全身贯通元气,维持身形,仍被巨石推得向后滑出七八步远。 “喝!”大吼一声,浑身气劲皆用上,将那巨石抛了出去,砸在山甲兽脑壳上。 山甲兽前爪差半尺便拍中泽雅后背,因这一击,痛得猛收回去。 杜仁撑着法杖半跪地上,大口喘息。方才那下太过惊险,她如果目光不放在我这边,要躲过这巨石倒也不难。可惜她担心我安危,却把后背留给对手,太冒失了……甚至可以说愚蠢。 凭她这样战场上练就的功夫,根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见杜仁暂时没危险,泽雅方才扭转身躯,举剑对敌。 山甲兽疼得抱头狂吼,一行血液挂在那黑脸上。 “你们惹恼本大爷了,休想干脆地死掉。”妖兽一对前爪怒拍地面,两股元气在土中移动。所经之处,皆长出尖锐石笋,分别冲两人急速蔓延。 两人及时躲避,山甲兽便朝着泽雅飞扑过去。 杜仁从怀中掏出手枪,对准山甲兽腹部,“砰”开了一枪。 这颗火弹击中后,便燃起大火来。山甲兽腹部坚甲强度不及背部,而且甲壳并不防火,顿时疼得在地上打滚。最后无奈,摊开四足,腹部压在地上,火焰总算渐渐止息了。 你不动,那就好办了。 杜仁早已在一旁汇集元粒,“金三——刺锤”。半空里现出一个巨型刺锤来。 像是铁锤两端装上尖刺,兼具打击力度与穿刺能力。 山甲兽背部中心的坚甲,矮了两次巨石的冲击,已经受了伤损,更不能挡住那尖刺,直接被破甲穿入。 妖兽待要挣扎,泽雅也使出杀招。“天剑——雷暴”。 狂雷从刺锤上端的尖刺涌入,从下端冲出,流遍山甲兽庞大的身躯。 山甲兽扑腾了一会儿,接着四足抽搐,最后动也不动了。 不多时,巨石、刺锤、山甲兽都化作元粒飘散了。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出坑洞外。 杜仁一开口便带着埋怨,“你不该背对它的。” 泽雅一听不服,但却无力反驳。“是,是我的错。白担心你了。” 杜仁轻叹一声,“你该更相信我才行。” 泽雅笑道:“行啊,杜大法师出师了,早就不需要我这个师父了。” 杜仁顿住脚步,“每到这时候,你才想起用师父身份压我。” “咋的,不服啊?”泽雅白了他一眼。 “服……” 北门卫队长见他俩人回来了,忙命人放下吊桥迎回。 进了城,没走多久,杜仁便察觉到有人跟踪。给泽雅使个眼色,她本也感到异样,这下就明白了。 原本打算去学院找丽芙院长,看来得先想办法解决掉尾巴。 装作漫不经心继续走,渐渐转入深巷。再一拐弯,两个间谍追过去探头张望,便被一股元气结绳捆住了。 泽雅暗喜,他以气化形的功夫越来越纯熟了。这通常是一个法师迈向成熟的标志。 “谁派你们来的,据实说话。”杜仁冷冷问道。 其中一个间谍赔笑讨饶,“法师大人,小的不过是途经此地,因何拿住小人?” 泽雅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是幽云帝国的间谍。再不老实,送你俩去见官,后果自己掂量掂量。” 这个立刻收口,垂下头。另一个赞道:“女侠好眼力,不妨做个交易吧。二位英雄放我俩回去,我俩亦可替二位隐瞒行踪,甚至透些消息与你们。” 杜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哦?这么轻易,就要出卖自己的主子?” 那人嬉皮笑脸的,“杜大人说笑了。间谍朝不保夕的,大家都这么干,被拿住了,当然要出些力气。” 泽雅拍了下杜仁肩膀,“没用的,帝国间谍就这德行。”转眼瞪着他俩,“是查理王子派你们来的吧?” “正是。” “很好,”泽雅暗笑,“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再敢派人跟踪,后果自负。”便叫杜仁放他俩走。 两间谍自然是千恩万谢,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杜仁与泽雅进了学院,来到院长室,将玉佩和一个袋子放在桌上。 丽芙瞅了他一眼,再打开袋子一看,是一片硬甲。 “这个是……” 杜仁解释道:“这是山甲兽的甲片。” 丽芙目光一闪,“你俩除掉的?” “不错。” 丽芙拍拍手,“有两下子。这个,我叫人拿去当研究材料,明天来领钱吧。” 杜仁笑道:“院长大人,我可不是卖材料的,权当送与您,答谢这么久的照顾。” 丽芙手僵住了,“听说,早上的时候,你遇见了查理王子。莫非,你自知非他对手,先来讨好我,今后输了算球?” 算,算球?这话都脱口而出了,我在院长大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大人,您误会了。真的是当谢礼。我有幸遇见查理王子,他的确是个翩翩君子(就是派间谍跟踪有点……可能是家传习惯)。暂时不知对手虚实,但听说他上一届是亚军,想来必是个劲敌。我还是那两句话,‘一日不敢懈怠修行,对敌从不轻慢大意。’” 丽芙站起身,作揖道:“有你这两句话,我便放心了。洪泽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幸事也。” 岛主府上,正在宴请查理王子。 岛主家族姓约顿,所以城主又叫约顿王。乃是幽云帝国的前身——夏尔帝国王室的分支。论起来,两人也是远亲。 “哈哈哈,查理王子,年轻有为,比四年前更加英气勃发了。来,我敬你一杯。”岛主兴高采烈,那一大杯酒都举在半空了。 查理王子抬手推却,“大王,请恕我不能与您对饮。恩师马克洛夫教导学生,法师必须时刻保持警醒,不可懈怠分毫。踏错一步,便有可能堕落成巫师,再也无法回头。” 岛主默默抽回手,手腕和小臂都有些酸疼了。 好你个查理啊,仗着家大业大,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是么? 暗暗发狠,这仇本王记下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互探虚实 胖伯爵见场面紧张,忙笑呵呵打圆场,糊弄过去。 宴会没多久便草草结束了。 出了岛主府,胖伯爵小声对查理说,“殿下,方才,您说话是不是重了点?” 查理看也不看他,自顾自走着。“王府设宴,竟如同市井莽汉,推杯换盏的。你见过哪个贵族像他那般无礼的?” “话虽如此。咱们毕竟在人家的地盘,客气点没坏处。”胖伯爵声音愈发小了。 查理面不改色,“我已经够给面子了。他若推说不知情,尚能保住和气。四年了,他还是没有长进。” 四年前,他都没有这样巴结我。莫非,城内出什么问题了? 一路上,行人见到这位金发俊男,都呆愣愣看他走过。派头不小,许是哪儿来的贵公子。 查理都没在意,连道旁驻足的美人也只是瞥眼扫过。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临近旅馆,两人快速从旁走过,在侧前方驻足回望。“王子殿下,这么巧啊?”杜仁抱拳道。 查理却没感到意外,“杜兄,又见面了。想必,二位已经得胜归来。有何斩获?” 杜仁摆摆手,“没什么,一只山甲兽而已。” 嗬,山甲兽……而已?见两人气息平稳,衣着未损,果然不简单。 两边人马便顺道而行。直到旅馆门口,都没岔开。 杜仁与泽雅穿过大门,没想到王子等人也迈步进来。 “殿下,您这是?” 查理笑道:“诶,巧了,看来咱们订的是同一家旅店。” 泽雅自始至终都没正脸对着王子,没想到他竟然用这招。一拉杜仁,便往上走。 走到三楼客房,开了门,还未进去,只见查理等人也到了三楼,在隔壁几间房住下了。 杜仁干咳两声,“殿下,这可真是巧到家了。” “不错,有缘哪。杜兄,今后请多指教。”王子一躬身。 “一定,一定。”两边各自回屋。 杜仁即撑开隔音屏障,“想不到他竟然跟到此地。” 泽雅心事重重。“他恐怕是把你当劲敌,打算近距离观察。苦了我啊,被认出来就糟了。” “以你对他的了解,接下来他打算怎么做?” 泽雅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神?预言家?我上次见他,已经是两三年前了。两三年前,你跟现在一样么?” 废话,我出世还不到一年呢。 正说着,楼梯上有轻轻的脚步声,悄咪咪摸过去,敲动查理的房门。 门开了。杜仁凑过去,趴在地板上听。 “王子殿下,任务失败了。”听声音,是那两个间谍其中一人。 查理没直接回话,静静喝了口茶。“然后,你们就替他当双重间谍,出卖我的情报?” 另一人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胖伯爵忍不住骂道:“大胆!”意识到自己声量太大,恐引来隔壁注意,便压低了声,“这种破事,你还引以为荣了?” 那间谍叩头道:“殿下,帝国的间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为了保命,出卖主子。即便断去一臂,也要拼命逃回来报信。若真陷入无计可施境地,则优先保全自身,以图日后将功补过。这些我二人皆牢记于心。” 查理点点头,“说吧,有什么收获。” “我二人在北门内等候,吊桥放下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路远远跟着,不料被他俩发现,引到僻静小巷,躲在拐角处,一举将我俩抓住,挣脱不得。” 查理目光一动,“他怎么拿的你俩?”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这就是本次最大的收获之二。杜仁躲在拐角处,我俩跟过去探头望,却被他的元气结绳一把捆住。这个,不用我说,您也明白了吧。” 确实不言自明,这么短暂的时间,以气化形熟稔至此,足显其功力。 “你刚才说,最大的收获之二,那之一呢?” 那人挺起身来,“殿下,我二人皆是你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要说行动莽撞,暴露踪迹,我二人就地自裁也无怨言。恐怕并非是我等过失,而是对手太过敏锐。” 查理扣下了茶碗盖。“有意思,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他抓住你俩之后,说了什么?” 间谍吞吞吐吐,“额……他叫小的转告主子,别再派人跟踪了,否则,后果自负。” 查理靠在椅背上笑。“好了,你俩已尽力。回国后再行赏赐。” “谢殿下。” 隔壁忽然传出开门声,接着,自己房间门被敲响了。 不好,有人来了。 杜仁忙起身坐到桌旁,泽雅没办法,只得缓步去开门。 “是你……王子殿下有事吗?” 查理笑道:“女侠不欢迎我?都不能坐着说话么?” 泽雅让到一边,“岂敢,请进。” 查理与杜仁对坐。泽雅关起门,退到一边,远远站着。 “杜兄,我手下人冒犯你了,还望恕罪。” 杜仁沉默了一会儿,“啊,恕罪?你打算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装失忆?” 查理愣了会儿,赔笑道:“杜兄说笑了。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杜仁轻拍桌子,“好,那我就先谢过殿下了。” 这谢得有点突然,查理莫名心慌起来。“不知杜兄要我做什么?” “那两个间谍,借我用用。当然,我不会从他们那儿打听你的消息,自有别的用途。这用途暂时不能告诉你,那两人也得签订真言律契约,不得向他人泄密。” 这么一大套,算计好的么。 查理有种上当的感觉,“间谍签订真言律契约,是莫大的耻辱。” “既然如此,殿下请回吧。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好你个杜仁,得理不饶人了是吧?查理还真没别的办法。刚说要弥补,这会儿翻脸,心理上便输了一成,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比赛。 查理站起身,背对两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他俩过来,任凭差遣。” 打开门,转到隔壁,那俩间谍便被叫来这边。 “杜,杜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杜仁眯起眼笑,“是呀,真巧呢。”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先进装备 间谍问道:“杜大人唤小人前来,有何吩咐?” 杜仁喝了口茶,放下茶碗,望着他俩。“王子殿下难道没说明白?我叫你们做的事,要绝对保密,须立下真言律契约。” 两间谍互看一眼,都定下决心。“我二人愿将功补过,任凭差遣。” “一会儿我讲完契约内容,你二人心中默念一遍,然后双掌合拍一下,契约便成立了。听明白的话就点头。” 二人点一下头。 杜仁双手合十,“化二——契约。半年内,我吩咐你二人做的事必须尽心完成,且只得回报给我与泽雅两人。若有意泄露给其他任何一人,即刻丧命。” 听说,曾有过一类密探,出动时口中含着毒药丸子。一旦被抓或围困,便用力咬碎毒丸壳,吞下壳内的毒药。 这种密探,家人都被严密收容。一旦密探苟且偷生,泄露情报,家人们的下场可想而知。所以他们的口风最严,要么行动成功,要么失败自尽。 虽说形式不同,本质却是一样。立下这契约,我两人便也成了死士。 两间谍心中默念,双手合拍一下,杜仁这边得到反馈,“契约成立,今后可得仰仗二位了。” 叫他俩附耳过来,一一吩咐了任务。隔壁王子等人都凑在墙上听,哪能听到半个字。 两间谍埋怨道:“杜大人真会使唤人,太难了也。” “对别人难,对你二人不难。事成之后,定当厚赏。” 两间谍一拱手,便出去准备执行任务。二人分别被委派不同任务,各自不知对方得了什么命令,也不能问,不能说。下了楼,对望一眼,才不住叹息,分头行动去了。 王子还不死心,又派两个密探分别跟过去。岂料两个间谍不能暴露行踪给同事,使尽浑身解数,终于甩掉小尾巴。 二位密探只好回报给查理王子。 行啊,杜仁,把我两个最得力的间谍部下收为己用,我还不能过问半分,真有你的。 次日,杜仁与泽雅一大早出门去,连饭都没吃。确认身后没人跟随,便来到矮人使团下榻的驿馆。 一楼大厅,矮人们多半还没睡醒。有几个见来了一个法师一个剑气师,叫醒了同伴们。 矮人王埃德温见他俩来了,便迎接上楼。 众人议论纷纷,“大王的艳遇,就是她么?” “不会吧?老大跟咱们一样,喜欢壮硕的女人啊。这几天换口味了?” “而且那女人身边还有个少年呢,他们才是一对吧。” “老大啥时候结交的人族异士?怪事,怪事。” 在埃德温房间内,杜仁再次撑开隔音屏障。三人围坐一桌,杜仁从怀里取出左轮手枪,轻轻放在桌上。 埃德温抓起枪,甩开左轮,空了两个膛室,还剩四发子弹。 “杜老弟,这枪用着怎么样?”矮人王眉开眼笑望着他。 杜仁赔笑道:“确实不错。正常施法,会有元粒波动,能被对手防备,进而躲避。子弹将低阶魔法封存,击中目标后才释放,便更难防御。攻击速度也快了很多。只是……” “只是什么?” “目前至少有两个问题。第一,子弹需要事先填装好,但实战中很难预先判断施法次序,临场转轮调换也挺麻烦的。” 埃德温点头道:“确实如此。” “第二,子弹封装元粒的量有限,而且是低阶魔法,威力不大,靠厚实的元粒盾就能挡下。但我取枪、瞄准都需要时间,对手若是知道此物,就可能趁势出击。” “嗯嗯,这也是个问题。”埃德温一摊手,“只可惜,老夫按照设计图造出此物,再无改进之法。杜老弟,将就用吧。” 杜仁苦笑,“看来不能浪费第一次使用的机会,可以的话,尽量留到对付查理的时候。” 埃德温交还手枪,“两位发明家那边怎么样了?” 泽雅叹口气,“岛主的眼线,盯得越来越紧了。不好过啊。” 杜仁宽慰道:“别担心,我已经派两个人去打探消息,到时候再商议对策。” “两个人?”埃德温一皱眉,“可靠吗?” “您放心,也许没有比他俩更可靠的了。” 查理一行是几人合宿一间,几个贵族心有不满,但只能忍气吞声,都知道他是想了解对手。 住在一块虽说挤了点,好歹安全。查理判断岛上可能有状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吃过早饭,查理便带着同样出使的几个青年法师,来到归龙魔法学院。 昨天已拜见过丽芙院长一次,院长叫人领他们去驿馆,查理则要求跟杜仁做邻居。 头一天安排住处,消解旅途困顿。第二天就得办正事了。 术法大会的重头戏,自然是争夺水神塔之启悟的比赛,由各地选派杰出的青少年异士参与角逐。 然而术法大会并非这么简单,根本目的是各地人才交流术法的研究进展,商讨未来的发展方向。 查理这便是要去学院做学术交流。幽云帝国的使团,他是头一批,老师马克洛夫因事务繁忙,留到最后一批才成行。 丽芙见他仪态端庄,神完气足,赞叹道:“马克洛夫能有你这样的学生,真不简单。” 查理施礼道:“首席大人见笑了。查理全靠恩师栽培,还算不上恩师最出众的门生。” 丽芙也了解他所指的那个人。那人的名字仿佛已成了禁忌,大家都不愿提了。若论不世出的魔法奇才,只有那人方能担得起。 现在不方便说这些,只会惹出麻烦来。丽芙便引导他们一行,与学院的弟子会面、交流。 作为东道主,学院的弟子和老师们,自然要先展示这四年来的研究成果。 查理一一看过,闭口不言。等看完了,问丽芙道:“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除此之外,还有幻境方面的研究……” “幻境只能作为粗略的模拟,算不得什么。”查理似乎挺失望的,“恕晚辈直言,这些与四年前相比,并无多少进展。”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秉性刚直 查理随行的法师们,都静静听着,并未显得意外。 其他人可炸了锅,完全没料到堂堂王子,竟说出这等话来。 丽芙强忍着怒气,“王子殿下,还请赐教。” “首席大人见谅。学生也明白,魔法数千年来,研究进展缓慢。可近来妖族频繁异动,强敌环伺,时不我待。不能再这么优哉游哉了。” 这番话倒也有理,然而将本城魔法学院的研究贬得一无是处,视为“优哉游哉”,任谁听了都有怨气。 丽芙干笑道:“那不知,这四年来,帝国有何重大成果,请殿下明示。” 众位学员一听,那叫一个解气。半点没错,你说咱们不行,来来来,你上台来显摆显摆。 查理王子盘腿坐在软垫上,站起身来。“按照以往的规定,选手在赛前不宜过多展示自身实力,以免有失公允。” 学员们暗喜,看来这王子只会说大话,也没什么能耐。虽不出声,但多数喜形于色。 丽芙板着脸,“既然如此,那就请殿下与众选手先回馆歇息。等马克洛夫大法师驾临,再行讨教。” 查理笑道:“首席大人,误会学生的意思了。这虽是往常的规定,查理仍觉得应该展示一下。诸位请看。” 法杖急速聚集元粒,竖直往地板一杵,法杖内元粒涌出,很快塑造成型。 是一只鹰,在大厅中盘旋,锐目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法杖顶端,立住了。 众人哑口无言,只觉胸中郁结一团气,难过但又激动。 难过的是,对方真有其能,坐实了他所言非虚。激动的是,魔法还有这一层新天地。 丽芙也暗自赞叹,并开始担忧杜仁的胜算。 不经施法,单靠法杖吸取大气中的元粒,再释放出来,竟然能拟态出如此逼真的动物来。 说是开辟了魔法的新领域也不为过,现在的查理能做到什么程度,真不好判断。 丽芙拍手喝彩,“查理王子,名不虚传。这是马克洛夫大法师的研究成果吗?” 查理正要答话,目光忽的黯淡下去。那只鹰登时化作元粒散没入空气中。 “细节不便多谈。” 丽芙回到院长室,端坐着,良久,还是气得拍桌子。 太可恶了!这什么意思嘛,四年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那小子最后那番话更可气。什么幽云帝国再次领导人族,剿灭所有妖族之类的。狂妄,真是狂妄。 但人家的确有狂妄的资本,这一点真可恨。 杜仁敲敲门,“院长,我是杜仁,您找我?” 丽芙情绪没缓过来,怒道:“进来!” 杜仁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打开门,转进去,关上门,就准备挨骂了。 哪知丽芙突然和颜悦色,从未有过的温柔。“杜大法师,最近辛苦了。” 杜仁一阵恶寒,这,这怎么回事?恐怕我犯的错还不轻,打算先扬后抑? “那个,院长大人,有事您说话,我待会儿还有课呢。” 丽芙便有了两分怒意,“怎么的,我就不能夸你两句啊?” “若是夸词,等我下课了再谈不迟。”杜仁转身正要走,被她喝止。 “站住!你知不知道,查理早上在这儿露了一手,无人不叹服。” 杜仁惊问,“什么?按惯例,赛前是不能……” 丽芙干咳一声,“他自己要显摆,别人还能拦着不成。我跟你说……” 杜仁一杵法杖,“院长大人,您千万别告诉我。” “嗯?为什么?这不是你最该知道的情报吗?我听说,北岸车站,你就当着他的面演示过雷炎秘法。我再告知与你,这样也算公平。” 杜仁叹息道:“一码归一码。我那是犯错受罚,应该的。况且,雷炎是我很常用的术法,很多人都见过,不至于个个叹服。” 丽芙暗叫不妙,这孩子倔劲上头,不听人劝了。“唉唉唉,叫我怎么说你。他既然当众演示,自然不怕被你知道。这情报极为关键,还推辞什么。” “丽芙,”杜仁竟直呼院长名字,“我有自己的原则。若是为了私利,便可违背原则,我还怎么站在讲台上,面对那些学生呢?” 丽芙愣在原位,一句话不说,放杜仁走了。 “呆子,笨蛋,倔驴……”默默起身,走向他的教室。 登上讲台,已经迟了一会儿。台下座无虚席,站都快站满了。 杜仁望见了角落里的查理,他正冲自己笑呢。 帝国的其他选手,先回驿馆去了。查理则要求留下来,旁听杜仁讲授的课程。 丽芙当时还问他,为何不叫队友们也留下。查理笑道:“人多了会影响讲师授课,不妥。” 杜仁照常讲课,是自己和同伴与妖族战斗的经历。不过这一回,他淡化了自己的招数,转而突出队友。 他可不傻,拒绝听取对手的情报,自己可不能再暴露情报给对手了。 查理听着听着,嘴角轻微上扬,仿佛看穿杜仁的小心思。 丽芙躲在教室外面,松了口气。还行,知道进退。 一堂课结束了,台下响起掌声。杜仁一躬身,便走出教室。 查理不疾不徐追上他,“杜兄,好口才,好见识。” “殿下过奖了。” “可有一节,你似乎隐瞒了什么,故事的主角,你存在感偏弱啊?” 杜仁笑道:“哈哈哈,那看来,我不是主角。” “诶,杜兄说笑了。你不是主角,难道我是主角吗?” 杜仁无奈,“依在下愚见,主角不一定是最能打的。只要能团结其他人,共同实现目标,便可作为主角。” 查理怔了下,忽感到失望。“你是这么想的?也好,也好。” 杜仁行个礼,与守候一旁的泽雅会合,离去了。 查理望着两人的身影,若有所思。丽芙走到他身旁,“王子殿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究竟是哪一种人。” 丽芙笑道:“别说您了,我都没看透他。方才,我要将你演示的术法,说与他听。他却一口拒绝,坚持自己的原则。不然,就无法面对自己讲台下的学生。”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故友东来 查理闻言大惊,“真有此事?” 丽芙笑道:“真有这种人呢。” 查理没再说话,默默回到旅馆。杜仁与泽雅先走的,竟然不在这。 幽云使团的人见他愁眉不展,忙问何故。 “从现在起,都不许探听任何参赛者的情报。今天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众人不解其意,也不敢追问,只好静静等着。 查理叹口气,“早晨本打算借机展示仿生之法,让那杜仁知道,压压他的气势。” 仿生之法,是幽云帝国法师界的先进成果,确实不同凡响。早上与查理同行的人,都亲眼看到在场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太好笑了。 “当时杜仁不在,我还以为,必将有人转告他。谁知,丽芙首席正要说与他,他却一口回绝。” “不会吧?”几个人失口惊呼。 查理苦笑,“别说你们不信,一开始我也不信。可他偏偏超出我们的预料呢。” 底下一人道:“殿下该不会是同情他了吧。” “同情?我信奉力量,敬慕强者,像是那种人吗?不过这是比赛,不是战场,我决定用更公平的方式取胜。今后你们都不许探听选手的情报,不过,关于这座城其他人的情报,尤其是城主、守塔人还有法师协会的事,多多益善。” 原来王子说的丢脸,就是这么回事啊。众人心底暗笑,都应允了。 午饭时间,在旅馆隔壁一家饭馆,二楼雅间,杜仁与泽雅正在接见那两位间谍。 杜仁笑道:“对了,还不知两位怎么称呼呢?” “间谍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杜大人不妨根据任务目标,取个谐音名称。” “好啊。你盯着的是陈云、叶宇,就叫你丁云吧。你盯着的是岛主,就叫你丁柱好了。” 丁云、丁柱这才知道对方的任务,干笑着领受了。 杜仁清了清嗓,“那么,丁云,你有什么发现吗?” 丁云施礼道:“杜大人,陈云、叶宇两人,终日被二十四位密探盯梢,分成两班轮替。我实在想不通,他俩为何有如此隆重待遇。” 泽雅轻拍桌子,“别多问,以后或许你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不可往外说。” 丁云赔笑道:“这个自然,小人懂的。” 杜仁给他倒了一碗茶,递过去。“丁云,那二十四人,你都记住样貌了么?” “过目不忘。” “很好,继续摸清他们的行动模式,别暴露自己。” 丁云心里暗骂,我敢暴露么,暴露就是死啊。要不是你,我能有今天?嘴上还是应承着,“遵命。” “丁柱,你那边呢?” 丁柱也是敢怒不敢言,“回大人,昨夜小人在岛主府外的高楼上,用望远镜看去,岛主一夜未曾出屋。” “你在府外?”杜仁语气中已有了责备之意。 丁柱也挺来气,“岛主府戒备森严,我贸然闯入,岂不是送死?” 杜仁没吭气,双手虚捧着,手上空空如也。“行了,我送你件宝贝,助你潜进去。接好。” 丁柱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耍我呢?手上啥都没有,还送我件宝贝。 强忍住怒意,冷冷道:“杜,杜大人,您说笑呢。手上啥都没有啊,莫非说,空气便是宝贝?” 杜仁眯眼笑,“空气当然是宝贝,但我这却不是空气。不信,你伸手摸摸看。” 丁柱以为,他这是要逮住自己手,惩罚一番。看旁边的丁云,丁云以目示意他伸手。 没办法,谁叫现在听他差遣呢。小心翼翼探出手去,嗯?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凉凉的,是衣服? “拿去,穿上试试。”杜仁语气十分温和。 丁柱捧在手里,放到跪坐着的大腿上,摸索了半天,找衣角。 丁云以为他疯了,摸空气玩呢。 终于摸到了,一掀开来,真神奇。这形态像一件袍子,一面完全透明,一面完全漆黑。 将黑面做里,裹在身上,透明那面朝外,整个人如同隐身一般。 丁云惊得大叫,幸亏有隔音屏障,否则外边人还以为这里出了人命案呢。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丁云颤声问道。 杜仁颇为得意,没白费自己的辛苦,值了。“此物名叫拟彩袍,并非透明不可见,而是与周围色彩融为一体,因此看不出这一面。” 丁柱兴奋极了,才袍中探出头来,就像一颗孤零零人头浮在半空,相当诡异。其实脖子以下部位都在袍内,看不见罢了。 “杜大人,真是好宝贝啊。有此物,潜入岛主府易如反掌。” 杜仁笑道:“你若表现得好,事成后,这袍子便送与你了。” 丁柱赶忙收起袍子,下拜称谢。“大人放心,小人定不辱命。” 一旁的丁云羡慕不已,任何一个密探都明白,这件袍子究竟有多好使。本来自己这边得了便宜,这下颠倒过来了。 杜仁看出他心思,“丁云,不必灰心。这边事了了,我也赏你一件宝物。” 丁云也拜谢了。虽说赏赐可能不如这袍子,好在自己这任务安全些。 “二位去吧,该休息就休息,该尽心就尽心。安全第一。” 归龙岛东门外,忽起大风。守城的卫兵和法师纷纷戒备,以为是妖族来犯,时刻准备用水晶球传信求援。 然而并非妖族,而是一只巨大的空游鲸,从半空飞来,上面载着二十多人。 看见这只巨型召唤兽,众人便明白来者是谁了。 那空游鲸头昂起,尾巴如同扇面,往西猛力扇风,以做减速滞空。大河的水被强风掀起,打在吊桥与城墙上,水雾漫天,沾湿了城头众人的衣襟。 错不了,普天之下,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排场的人了。 空游鲸缓缓降到地面,沈承志顺着侧面挂着的梯子爬下去,众人也依次下来。 沈承志一吹口哨,空游鲸升上空中,飞回东方去了。 东门吊桥放下,一行人入了城。 卫队长埋怨道:“沈大公子,今后能不能稍稍低调一点,城中百姓会受惊的。” 沈承志满脸堆笑,“杜老弟还在等我呢,快带路。”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沙画公主 杜仁与泽雅从饭馆转回旅馆,上到三楼,发现查理靠在自己房门边。 “殿下这是在等我们回来么?” 查理上前半步,“不错,介意聊两句吗?” “请进。” 杜仁用钥匙开了门,三人进屋,关门,围坐圆桌。 查理坐西位,杜仁坐东位,泽雅面朝门坐南位。 “杜兄,我已经听首席大人说过了。” 杜仁一挑眉,“哦?首席大人说了什么?” 查理笑道:“还能有什么啊,你不愿听取我演示的术法,真是高风亮节,在下佩服。” 杜仁对上他的眼神,确定这不是在捧杀自己。“殿下过奖了,这只是我应该做的事。” “惭愧,惭愧啊。帝国间谍、情报工作闻名天下,我竟然还试图运用这份力量,谋取一点优势。杜兄,是你点醒了我,可谓一字之师。” 杜仁笑问,“一字之师?不知,是哪一个字?” “自然是‘诚’字。古人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杜兄颇有贤人君子风范哪。” 泽雅忍不住插话,“王子殿下,您若只是来夸奖他的,大可不必。他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没那么了不起。” 查理一愣,这女人话虽不多,却经常切中要领,的确契合剑气师的风格。“女侠言之有理。我来,当然不只是赞赏杜兄这么简单了。” 他转过来望着杜仁,“我谨代表帝国,邀请杜兄,术法大会结束后,同回北境。不知杜兄,意下如何?” “在下本来就有此意。朋友赵洪泽,因我而遭放逐,当然得去见他一面。” 查理激动地一拍手掌,“甚好甚好。我即刻传信回国,请父王好生照看洪泽兄弟。” 说完正要起身回屋,只听楼下噔噔噔声响。“杜老弟,好久不见了。” 沈承志笑呵呵跑上来,推门而入,一点也不客气。见到泽雅、杜仁,还有旁边那位……竟然是幽云帝国的查理王子,他不是本届赛事的头号种子吗? 一认出查理,沈大公子态度便收敛了八分,恭恭敬敬作揖道:“沈承志不知王子殿下在此,唐突冒犯,万望恕罪。” 查理看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差点恶心得吐出来。比起本国的那些王孙贵胄,还要显得飞扬跋扈。 这种混球竟然叫杜仁,杜老弟?他也配! 门外又跟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位少女,缓缓踱步过门,轻轻捻转身躯,将门合上。 再一回头,向桌边的三人欠身行礼。 杜仁眼都直了,她就是自己在九尾狐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哑女,胳膊夹着个画框似的扁盒子。 泽雅最先发觉杜仁不对劲,咋呆看着那姑娘呢,动心了? 哑女身形十分匀称,但看起来却异常轻盈,像点水的蜻蜓。面容皎洁,乌黑的长发衬出那淡淡忧愁的神态。 泽雅也认出哑女了。她是灵植国的沙画公主,李月。生来便不能言语,只能咿咿呀呀的,像小孩般叫唤。 若非这残疾,她可算得上灵植国第一美人了。求娶这位小公主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但国王担心小女儿嫁出去,会受委屈,一直没有松口。 杜仁那家伙,竟然一眼就相中她了…… 泽雅哪里知道,杜仁并非对李月动情,而是勾起了回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查理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位美人,她进门到现在,不发一语,还夹着一只扁扁的盒子,莫非就是那位沙画公主么。 沈承志忙借这机会下台阶,迎上去道:“公主殿下,请入座。”将圆桌北边的那张椅子拉开,公主李月便轻轻坐下了。 她将那扁盒立在桌上,正面是透明玻璃,底下积了不少细沙。 那些沙粒很快在盒中流动起来,排出两行文字,上一行“我不会说话”,下一行“对不起”。 泽雅坐在她对面,忙答道:“公主殿下,您不必如此。” 查理作揖道:“原来是沙画公主殿下,久仰大名。” 李月向他点头示意,盒中沙粒又变换了形态,“查理王子幸会”。 她转过头,对上杜仁的目光,很快便羞怯地低下头。沙盒再次显出新文字,“杜仁阁下幸会”。 杜仁这才回过神来,施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查理和沈承志也发现杜仁状态不对,该不会真的是一见钟情了吧? 查理听说过,银发剑姬泽雅声称自己是杜仁的师父,而非谣传的情人。这么说来,杜兄喜欢上李月公主,我应该想办法撮合。若是成了,我与杜兄的关系便深了一层,帝国与灵植国甚至有机会结盟。 沈承志更是暗喜。家里那老爷子,好说歹说,非要我照看好李月这哑女。说什么,一个商人之子,能攀上大王最疼爱的小公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若是促成杜老弟与李月结为连理,岂非大功一件?到时候这驸马爷得留在灵植国,自然成了我沈承志的大靠山。 妙哉妙哉。正好我也不喜欢这弱不禁风,还不会说话的小公主。不如顺水推舟,再演一出苦情戏,定叫他觉得欠我一大份人情。 泽雅心中暗叹。看来他真的是动心了。不过,碍于我的事,他恐怕不会用心去追求李月。这我得给他点拨点拨,免得这呆子白白错过一段感情。 得,在场五个人,除了杜仁与李月之外,那三人都默认要撮合他俩了。 沈承志先开口道:“公主殿下,这位便是我曾与您提起过的杜仁法师。他的威名,想必您早已耳熟能详。” 沙盒中字形再变。“杜仁法师名不虚传”。 杜仁起身劝道:“沈公子,你们这是刚进城吧?旅途劳顿,还是先安顿下来为好。” “啊哈哈,杜兄弟说得对,那我们也住这家店。”打开门,出去发号施令,“给我包下其他所有客房。非异士的客人,统统花钱买下他们的房间。” 查理暗笑,这沈大公子,当真是财大气粗,刚来就要包下一座旅馆。倘若势力再壮大些,不知将生出怎样事端来。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阴晴圆缺 旅馆三楼热闹了。 中间是杜仁与泽雅的房间,西边是查理王子、胖伯爵一行人,东边是沈承志、李月一行人。 临别前,杜仁提醒大家,平常还是张开隔音屏障比较好,否则恐有不便。 众人心领神会,都依言而行。隔音屏障能消去内部的声音,避免传出去,却不会影响里边听外面声音。这下整层三楼都一片沉寂,明明住满了客人,却显得十分冷清了。 杜仁这么说,是不想自己隔音受人怀疑。屏障虽是透明不可见的,但感知力敏锐的异士在近处能察觉到。 晚饭后,取出艾利法典,问道:“艾利,你知道沙画公主的事吗?” 泽雅心念一动,果然是一眼相中她了。 艾利笑嘻嘻的,“杜少爷,刚才,你死盯着她看,难不成是动心了?” 杜仁板着脸,右手中指在书封面弹了一下。艾利直喊疼,“哎哟,好疼,脸肿了。杜少爷,你下手也太狠了。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呢。” 杜仁本来左手将书立在桌上,突然松手,任其仰倒桌面。从腰后拔出那把短刀来,正是矮人王仿照雷刃的样式打造的精钢短刀。 短刀泛着寒光,在艾利面前比划了几下。“艾利,我很少动气,可你刚才真的惹恼我了。问你话,很严肃,别乱打岔。” 艾利战战兢兢,“我,我错了。沙画公主,名叫李月,是当今灵植国王最疼爱的小公主。从出生起便患有哑病,无论用医术还是魔法,都没能治愈……” 杜仁抬手示意它停下,“等等,你说,她的哑病治不好?” “嗯,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好转。” 杜仁叹息道:“所以,她才以自身元气炼化沙粒,用来与他人交流。” 泽雅干咳一声,“怎么,你可怜她,想要照顾她么?” 杜仁苦笑,“你也这么看吗?我望着她出了神,不是什么一见钟情,而是在九尾狐的幻境中,见过她一次,有一面之缘。” 泽雅冷眼看他,“哦,有一面之缘,所以再次见到,就像看到仙女似的,眼都不会眨了。” 说这话是想叫杜仁袒露心声,杜仁却以为她不希望自己动情。“我一直在想,为何这么美丽的少女,却不会说话呢?” 泽雅不爱听这话,口中便带了怒气,“呵,怎么的,美人不能得哑病,丑人得哑病就无所谓吗?” 杜仁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便起身慌忙道:“诶,哪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泽雅靠在椅背上冷笑,“得了吧,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见着美女有麻烦,便想当英雄,救她脱困。换做是一个丑女,则恨不得速速离开,当做没看见。” 杜仁没接茬,站在一边等她消气。 艾利更不知说什么好,躺桌上装死。 良久,泽雅气息平顺了些,杜仁便缓步走到桌边落座,双手捧起艾利法典。“艾利,你知道缘分这回事吗?” 艾利憨笑道:“杜少爷,我只知道些掌故,不知什么缘分之类的传说。” 杜仁也没指望它答复,这样最好。“我觉得,这是很奇妙的东西。世上那么多人,每个人一生能遇到的人,只占其中极小一部分。那么,相遇会是完全无意义的吗?我曾经设想过,假如我生在一团混沌之中,只有我一个生命体,无人与我交流,那我绝不会是现在的我。” 说到这,瞥眼望向泽雅,她侧着身,看不到脸。杜仁接着道,“我只会是一个懵懂无知,呆头呆脑,或怯懦或暴躁的家伙。幸好我不在那样单调乏味的世界。不到一年时间,我结识了如此众多的朋友、对手,是他们成就了如今的我。那我能为朋友们做些什么呢?” 泽雅还是没有反应。 “老实说,在九尾狐的幻境里,遇见的那些人,一个个在现实中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想来真是不可思议。有时,我便会想到那个用沙盒拼字的哑女,为什么,我会在幻境中遇见她呢?或许,我该为她做点什么。” 泽雅那边传来轻微的鼾声。 艾利笑道:“真可惜,杜少爷这番话白说了。” 杜仁瞪了它一眼,“无妨,这样或许也好。”将艾利收回盒中。再一看泽雅靠在椅背上睡觉,担心她着凉,便抱起来,放回她床上,盖上被,掖好被角。自己也回床睡了。 其实泽雅那是装睡。 听他这么一大套,自己还能说什么呀……说什么都显得自己方才尖酸、刻薄、小肚鸡肠。干脆装睡,糊弄过去。 没看出来,他那一根筋,心思倒挺细密。泽雅忽然想,假如我是那沙画公主,有个这样的男子关心自己,会有多开心呢。 次日上午,灵植国与幽云帝国的先头使团,造访归龙岛魔法学院。 三方互相讨教些学术进展。查理这回可比昨天低调多了,就算想高调也高调不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月身上。 灵植国以木系魔法闻名,而这位沙画公主,却似乎不善此道,由沈承志代为讲演。 任凭沈大公子如何精心准备,讲演如何精彩,大多数人还是一个劲看端坐旁边的李月。 丽芙心中暗骂,没出息,来个漂亮小姑娘,你们就连正事都不顾了。想当初,老姐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岛上一枝花啊。 查理已经见过李月了,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是想撮合她跟杜兄。查理喜欢的,是聪明且强悍的女人。李月虽然貌美,看起来却太娇弱了。 最苦的还是沈承志,底下人眼神都不在自己这边,太没面子了。 散场后就去找杜仁诉苦,“杜老弟,你说我咋这么倒霉,早知道坚决不能跟她一块儿来。” 杜仁笑道:“哈哈哈,不用丧气。他们没认真听,是他们的损失。你讲得很好,我都记下了。” 沈承志大喜过望,“真的吗?我还以为自己水平不济呢。” 杜仁凑近了悄悄说:“对付查理,或许还得依靠你擅长的木系魔法。”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再生造化 沈承志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 查理是上届比赛的亚军,这届的头号热门。据说幽云帝国这四年来,魔法研究取得突破,更是如虎添翼。 北国属土,就需要灵植国的木系克制。 杜仁所学,集中在火系与水系,均不对土系占优。因此需要以木为主,以金为辅,形成压制。 只可惜,这么短的时间,来不及提高到反压的程度,仅能弥补些属性劣势。 沈大公子登时有了信心,那我岂不是查理的克星?最好等杜老弟败于他手,我再将查理那小子打得满地找牙,顺便拿下冠军之位…… 浮想联翩,神情发痴。 杜仁一拍他肩,将他从想象拉回现实。“沈公子,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沈承志笑着点头,“杜老弟客气了,咱们俩谁跟谁啊,没的说。” 杜仁话锋一转,“公主的嗓子……” 沈承志暗暗松了口气,好小子,总算先开口了。不然,我还真不方便提。“怎么,忽然提起公主了,莫非,杜老弟你心动了?” 杜仁连连摆手,“别瞎猜。我是在想,真的没办法治愈了吗?” 沈承志叹息道:“莫说你这么想,灵植国全体国民都希望她能开口说话。大王遍请天下名医,也不济事。或许正应了她的名字,月,难免会有缺憾。” 杜仁至少知道一个人,能治愈公主的哑病。但他也明白,对方绝不会帮忙。 那就是自己的另一位老师,梅林。 当初,自己亲眼见到,梅林借助黑魔晶,施展最高级的治愈术,“木六——回春”,救活了濒死的泽雅。 但梅林不愿滥用黑魔晶,坚称要用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许多高阶的魔法,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施展。回春之术原本已经失传,但依靠黑魔晶还能使用。 那么,只要再造一块黑魔晶就行了。 熊建曾经说过,炼化黑魔晶,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献祭大量生灵,另一种须借助龙晶的特性。 梅林选的是第二种办法。炼化成功后,自己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去大半似的。 以后有机会,问问她,炼化的具体方法好了。貌似需要红魔晶和绿魔晶,得想办法筹措。 对了,那两个异世界来的人,陈云、叶宇,或许他俩能有别的办法。 杜仁苦苦思索。在沈承志看来,他大概是想治好公主的哑病,然后借此功劳,求大王赐婚。 真是聪明。若非如此,尽管杜仁已是名震天下的新星法师,恐怕也不能打动王上。 泽雅走来,见他俩都站着不动,杜仁又在发呆,向沈公子问声好,便拉杜仁的手出了学院。 “呆子,你又发什么愣啊。” 杜仁挠挠头,“下午,去工厂一趟。我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治哑病。” “是是是,杜大法师,咱们还是先吃午饭再说。” 还是昨天那个饭馆的雅间,丁云、丁柱两人已在此等候了。 “二位,辛苦了。边吃边说。”杜仁撑开隔音屏障,招呼他们俩。 丁云先行汇报。“杜大人,那二十四个密探人数众多,又很机敏,调查起来颇为困难。不过可以肯定,他们都是岛主的手下。” 杜仁饶有兴致,“哦?何以见得。” “他们换班的时候,都会从岛主府后门进出。” 杜仁笑道:“不错,你做得很好。”转头望着丁柱。 丁柱作个揖,“杜大人,昨夜我依靠拟彩袍,潜入岛主府。蹲守一夜,发现岛主半夜三更有行动。” 杜仁目光一亮,“有意思。” 丁柱自然很得意。“岛主深更半夜,披着黑袍,走出卧房,进了书房。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约两刻钟,他才出来,又回到卧房就寝。” 泽雅插了句,“岛主恐怕没有这么好学。” 杜仁追问道:“书房内可有其他人?” “不知道。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也不便进去探查。这拟彩袍虽厉害,却不能隐去走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只有伏地时,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作用。” 杜仁宽慰道:“我明白。不用入书法查看,那太危险了。也许,书房内有密道或密室。继续探听消息,岛主迟早会露出破绽。还有,白天不做任务,多注意休息。丁云,你也是。” 两人领命而去。 午饭后,泽雅独自回房,杜仁则前往工厂。 靠近工厂时,明显能感到很多目光盯上了自己。 嗬,这还真是,够夸张哪。 进了厂房,当着众工人的面,配合工作。间隙,询问陈云,“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治哑病?” 陈云一惊,“谁得了哑病?” “一个朋友,从小就哑。” “耳聋么?” “不聋。” 陈云轻叹一声,“若是在故乡,或许有办法,但这儿没有那边的药品、器材和医生,我无能为力。” 杜仁早有了心理准备,这下看来,只有一条路了。 说几句关切的话,“一切安好。”杜仁便告辞了。 回旅馆途中,在一棵树边的长椅上,杜仁见到了一个人,李月。 她穿着便服,戴着兜帽,侧坐在长椅的一角,前倾着身子,望向地上的什么东西。 杜仁循着方向望去,草地上有一根断树枝,叶子还是绿的。 视线上移,大树上确实有一些断口。地上却只有这一根树枝,兴许是别的被扫地扫掉了,漏掉这一根。又或者是它原本断掉之后,挂在树上,再一阵风,才被吹落。 公主她在看什么呢……莫非是可怜这根断树枝么。 李月离了座,缓步走上前,捡起那根断树枝,将断口朝下,插在土中。随后做祈祷状,回到长椅上坐下继续望着那里。 杜仁暗自觉得好笑,她难道以为,这样就能让断树枝生根,长大成树么。 紧走几步上前,蹲下身,手指汇集元粒,在断树枝附近抹了一圈。“土二——陶碗”,周围泥土,化作一只嵌在地下的陶碗,用手将它挖了出来,捧给李月。 李月认出他来,咿咿呀呀叫着,如同孩子一般。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枯木逢春 李月公主叫亲随丫鬟小梅去买两个蛋糕来吃,小梅不放心公主殿下,请求留在她身边。 李月一指长椅,拼字道:“我在这等你。” 小梅无奈,只得跑去蛋糕店。 回来抱着两个纸包的蛋糕,正见着一个男子捧着泥盆,站在公主面前。 公主咿咿呀呀叫唤,恐怕是有危险。 二话不说,紧走几步过去,扭头便骂:“不长眼的东西,拿开你的脏手……” 瞅见那男人正脸,认出是临房的住客,杜仁法师,小梅口气缓和了些。“杜大法师,怎么是你啊?这是在干嘛呢?” 不等杜仁解释,公主李月拉了拉小梅的衣裙,竖起扁沙盒,排沙成字。“小梅,他不是坏人。” “小姐,这我知道。只是不明白他捧着个泥盆做什么。”在外面,便装的时候,小梅不能以公主称呼李月,只能像普通世家大族那样,叫小姐。 杜仁一望自己两手,沾泥带土,脏兮兮的,确实不雅观。见李月不便简短解释,便赔笑道:“姑娘,怎么称呼?” “小梅。” “小梅姑娘,我闻着蛋糕的香味了,是你家小姐让你去买的吧?不如,先送与你家小姐吃,我呢,给你解释解释。” 小梅一听才想起来,忙蹲下身,拆开一个纸包,递给公主。 公主接下了,轻轻咬下一小口,嚼了两回,便眉目舒展,十分惬意、闲适。拿手指了下小梅手中剩的那个纸包,再一指小梅的口。 “小姐,你是叫我吃这份蛋糕么?” 公主点点头。 “谢谢小姐。”小梅也是饿了,见公主吃得津津有味,早已口中流涎。 这一主一仆,便坐在长椅上,慢慢享用美食。 杜仁将泥盆放在地上,凝结大气中的水分,洗净手上污泥,再向小梅解释方才原委。 小梅听着听着,蛋糕吃到一半,便顿住了,再也咽不下一口。 公主,公主她还是这么敏感。见到残缺的东西,便想到自己,免不了要感伤一番。 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也曾见她将断树枝倒插在地上。她难道不明白,这样是不可能存活的吗?起初或许不明白。后来明白了,还这样做,也许只是想给断树枝一次机会,看它能不能逆转自己枯萎衰败的命运。 杜仁笑道:“你家小姐真有意思,种树种在大树树荫底下。这样一来,小树苗照不到阳光,还怎么长大呢?” 小梅早在灵植国就听说过杜仁的大名,原以为是个刚健勇武的伟岸男子,没想到是这样一位温文尔雅的秀气少年。 他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哪是什么小树苗,只是断枝而已,不可能长出树根,汲取养分,更没办法脱离大树独自存活。 倒是听说过所谓嫁接之法。在大树上切开口子,将断树枝拼接上去,正所谓移花接木,只有这样,断掉的树枝才有一线生机嘛。 小梅虽然心里有一堆牢骚,但碍于地位悬殊,自己方才又冒犯了他,这会儿只得忍住不说。 公主已经吃完了蛋糕,将包装纸对折两次,放在一边。在双腿上立起扁沙盒,沙粒画出字句,“杜先生,有办法救活它吗?” 杜仁笑道:“不用我救,它已经活了。” 小梅腾一下跳起来,脱口而出,“不可能,它明明只是,只是……” “只是一根折断的树枝,对吗?” 小梅脸有些发烫,轻轻点头。 杜仁弯下腰,右手捏住泥盆中的那根断枝,缓缓提起来。整个泥盆被拉到半空。 李月和小梅都看呆了。 怎么可能,那断枝应该会被抽出来才是,究竟怎么回事? 沙盒字形变了,“莫非,树苗生根了?”李月不知不觉,也改了口。 “那当然。”杜仁小心地将泥盆放回地面,避免伤到新生的树根。 主仆俩都是来自灵植国,以木系魔法闻名于世的大国。即便在国内,能如此发挥木系元气促生效应的,恐怕也没有几个。 一来是因为这种课题太小,很少人来做。二来,这需要极为精准的元气操控力,调节树枝与土壤的平衡,机会还只有一次。 一旦做错,则回天乏术。 小梅忍不住问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今天上午,听沈公子讲演,便明白了。” 两人哭笑不得,沈承志自己都做不到这等事,你竟然听一遍,就能办到了。 沙盒重新排字,“杜先生,真不可思议。” “这没什么,雕虫小技而已。论起木系魔法的修为,我还不到沈公子的四成。” 李月半掩面笑了,动人心魄,杜仁一时看得痴了。 她转过去,沙盒对着小梅。“拿纸包起陶盆,回去了。” 小梅匆匆几口吃掉剩下的蛋糕,左右手各捧一张纸,夹在陶盆两侧,轻松搬起。 三人起行,回到旅馆。 小梅听令,将陶盆外面擦洗干净,摆在窗边的桌上。李月自此,常趴在旁边,望着盆中的小树苗,仿佛能从中看出无穷的趣味。 杜仁回屋,刚关上门,便被泽雅拉到一边,双手按在肩上。“脱了,裤子脱了。” “什,什么?”杜仁不知所措,她该不会是想……赶忙撑开隔音屏障。 “听不懂吗?我叫你脱了裤子。”泽雅目露凶光,语气加重三分。 “那个,先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泽雅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你再不脱,别怪我下狠手。” “脱,我脱还不行么……”杜仁暗暗叫苦,这算什么事,刚回来就逼着我干这种事。难道是我跟那两位一同回来的缘故? 泽雅拿了他的裤子,杜仁已经缩在被窝里了。“枪,给我。” 掏出左轮手枪,递给她。 泽雅接过了,白了他一眼,“睡你的吧。”走到桌边坐下,动起针线活。 杜仁纳闷了,我裤子上没破洞啊,她这是做什么。 小半天过去,泽雅长出一口气。“做好了!” 拿给杜仁一看,裤子右侧边多了一个布兜,但布兜底下没缝住口。 杜仁总算看明白她的用意。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如临大敌 之前泽雅一人回到旅馆房间,静坐养神。 查理敲门求见。泽雅本不想理,但他一直站在门外,传出去,恐怕矮了杜仁的名声,只好开门,“杜仁不在,殿下请回吧。” “不在也好,方便让我进去等他么?” 泽雅一笑:“不方便。”推手就要关门。 查理忙拦住,“等等,女侠何必见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个小游戏。” 泽雅怒目而视,“殿下,请自重。” “诶诶诶,我不是那意思。平常遇到剑气师的机会很少,灵植国那边可来的不少。想请女侠指点一二,不知可否?” 泽雅这段时间,一直想帮帮杜仁。自从查理出现之后,能看出来,杜仁的压力大了很多。 沈承志曾提议,叫泽雅替代灵植国的一个剑气师,加入比赛。认真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不参与。 天地门的长老赛前也会过来,万一认出这柄混沌之剑,恐怕有违老师的嘱托。 如今,查理送上门来,不妨顺水推舟,探探他的底细。杜仁虽说拒绝听取他的情报,但我了解情况后,给那呆子做些应对,总不算违规。 “殿下,请进。” 查理叫店小二抬来一大盆水,清理桌面,架上去。自己拿油纸折了个纸船,放在大盆水面中央。 关了门,查理来解释这个小游戏。 先给水盆加一道结界(这个自然是由查理来完成),避免水面上方的元气干涉。然后双方分立东西两侧,催动元气,透过盆壁,搅动盆中水。 谁先将纸船推到对方那边,跃上盆沿,就算赢。 泽雅想起来,这是三年前,自己在幽云帝国陪他玩过的小把戏。那时候基本都是自己赢。 现在元气被杜仁分去不少,强度和总量下滑,真不知能否斗得过他。 游戏开始。 泽雅站在东侧,抢先发力。水底暗流涌动,水面波纹紧密。那纸船便一颠一颠驶向西边。 果然,剑气师的元气如同传闻那样,干脆利落。而且抢占先机,斗志很强。这倒显得自己大意了。 查理推动元气,在西侧水中固化水流,一点点往东挡回去。 那小船便慢慢退回中间,开始拉锯战。 泽雅数次发起冲锋,却仿佛银针刺在墙壁上。虽能扎出几个洞,却根本没法突破。 怎么回事,才三年,他竟有如此精进。 查理仿佛觉得这游戏没意思了,便想尽快结束。 泽雅感到,水中仿佛有一堵墙在推进,纸船被那墙顶着走。不成,还没看清楚他的底细,必须拖延下去。 两股力量互相冲撞,那纸船忽的跃出水面,直飞向泽雅。 一伸手,稳稳接住了。 查理抱拳道:“承让,多谢赐教。” 泽雅一句话没说,任由他开门出去,再合上门。 原本打算等杜仁夺冠,验证一件事。现在看来,悬了。 左思右想,决定先从装备开始强化。 等杜仁一回来,便要给裤子右侧缝上布兜,方便存放和抽取那把手枪。 杜仁起床,穿上那条裤子,将左轮手枪插在布兜里。枪管从底下的口子伸出去,正合适。平常走路不会掉,拔出来也很方便。 泽雅再次按住他双肩,“呆子,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每天练习拔枪、瞄准、射击一百次。比赛时,只准在对上查理时,用枪。” 杜仁憨笑道:“一百次,没这么多子弹吧。” “练习,谁让你真打出去。拿等重的金属填充,练出手感就行。” 杜仁抓着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受刺激了?难道,他欺负你了?”杜仁登时怒火上头,“我找他去。” 泽雅用力抱住他,“别动。乱想什么?听我说。” 将那场小比试一一说与杜仁听,末了还加一句,“这总不算违背你的原则吧,杜大法师?” 杜仁思索着,默默点头。“虽说元气强度不能完全决定异士的强弱,但他能到达如此境地,真不知要经过怎样的修行。” 泽雅将杜仁按回床沿坐下,“你的元气强度已属上乘。即便是修行多年的人族法师,也未必赶得上你。但据我的体会,他还要在你之上。并且仍有所保留。” 杜仁苦笑道:“怎么办,那我投降成不。” “呆子!刚刚那股怒劲哪去了,在这个阶段,遇到那样的对手,是你的运气。倘若能赢过他,你的修行便等同于向前迈了一大步。” 杜仁站起来,走到屋内中间,练习拔枪。“想必,你已经有计划了,不只是练习拔枪这么简单吧?” 泽雅就近坐在他的床沿上,托着腮。“这只是眼下最基本的。你还得练习拔刀术,为了就是发招迅速,让对手来不及防备。腰刀对手能猜到是仿照雷刃,手枪就没人知道用途了。你一定要把初次亮相的机会,留给查理。” 杜仁停下来,转头望着她,“那要是在对上他之前,碰到强敌了呢?” 泽雅闭上眼,“如果对付其他人,都要用枪,你可以直接弃权了。赛前情报获取有限,一旦比赛开始,所有情报都将公开。子弹只能释放低阶魔法,收效有限。这种机会,必须留给最强的对手。” 杜仁坐到桌边,取出艾利法典,“艾利,现在的状况,你已经明白了么?” 艾利眨眨眼,“杜少爷,你是想问,如何在短期内提高么?劝你不要想着走捷径……” 杜仁打断了它,“不不不,我问的是,查理如何在四年内进步神速的。” 艾利畏畏缩缩的,“额,我又不是马克洛夫,怎么知道……” “就算是传闻也好,给我做个参考。” 艾利叹口气,“这可是你叫我说的,错了我可不负责。幽云帝国,曾有一位极富天分的女法师,名叫梅林,是马克洛夫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查理的师姐。两年多以前,她忽然失踪了,留下很多手稿、笔记。有可能,马克洛夫是从她留下的资料中,发现了什么秘密。” 两人俱是一惊,竟然把她牵扯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各怀心事 杜仁见泽雅发愣,莫非她也认识梅林么。 泽雅思虑再三,轻叹一声。“杜仁,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过现在提到她了,我自当与你说明。梅林,是上一届术法大会的冠军,也是我的死对头。” “哦?”杜仁没想到梅师父竟有如此光辉的过去……“等等,如此说来,上一届,头两名都是马克洛夫的学生吗?” 艾利嘻嘻笑道:“你现在明白,为何马克洛夫被誉为当今最伟大的魔法师了吧。” 杜仁不禁赞叹,“确实很了不起。” 泽雅干咳一声,打断他俩。“上一届,我在半决赛对上梅林,惨败。从那以后,就视她为目标。在幽云帝国的时候,我还是一次都没有赢过她。到灵植国,学习剑气,还是为了胜过她。甚至现在……” 泽雅凝望着杜仁,“我要取回魔法,一大原因也是她。” 杜仁点点头,“这么说,她接受了水神塔的启悟,莫非这是她强大的原因么?” 艾利啧啧有声,“杜少爷,你忘了,水神塔之启悟,是冠军的奖品。能夺得冠军之位,证明自身就实力超群。” 泽雅哀叹道:“没人知道水神塔之启悟,究竟启悟了什么。历代冠军都缄口不言。外人推测,可能是水神塔与他们订立了真言律契约,因此他们才不能透露半个字。” “所以,你跟查理,都想弄明白启悟的内容,这样也许就能找到梅林了,是吗?” 泽雅两臂撑在桌上,托着腮。“他或许是这样,我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 “我大哥,盖伦,八年前夺得上上届冠军,获得启悟之后便失踪了,直到今天也没有消息。两届冠军都不知所往,不觉得可疑么?” 杜仁饶有兴味地望着她,“想不到,你还有个靠谱的大哥。” 泽雅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我父亲和妹妹不靠谱?以后休说这等话,在我心中,他们都是无可替代的家人。” 他们,无可替代的家人,那我呢? 杜仁忽感到一阵心痛。 见他面色暗淡,泽雅自觉言重了,柔声道:“刚才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我大哥自然是全国的骄傲,文武全才。本来下任国王,非他莫属的。谁知他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消失了。父王自然要在我与小妹当中选择继承人。小妹她也很有才能,既然父亲认可她……” “那么,你就乖乖接受流放了?”杜仁愤愤不平。 泽雅满面凄苦,“这是我的家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艾利见势头不妙,岔开话题。“那个,还是来谈正事吧。怎么在术法大会上夺冠。” 泽雅站起身,背对杜仁。“我累了,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杜仁没说什么,目送她宽衣解带,卧床盖被。自己仍与艾利商讨些提高的办法。 最后洗漱完,倒床睡下。胸口便开始发烫。 梅林老师,这个时候?她该不会一直在监视或监听我吧。 进入内景,见到梅林。 “哟,好徒儿。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杜仁吭了一声,“老师,我刚跟泽雅谈到你,就收到联络,你该不会一直在窃听吧?” “哦?她怎么说的我?”梅林全然不提窃听的事。 杜仁无奈,就算追问,她恐怕也要打岔,就当她默认好了。“说你很强,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还说你受过水神塔之启悟,却无人知道启悟的内容是什么。” “哈哈哈,”梅林侧过身子,仿佛在追忆往事。“你想知道?想知道,就自己去体验。” 杜仁苦笑,“你也希望我夺冠么?那就教教我,怎么打赢查理好了。” 梅林扭过身,瞪他一眼,“才两个多月不见,你就变得这么懒了?” “据说,你的老师马克洛夫研究你留下的资料,发现了什么奥秘,所以,他的学生查理才会有这般精进。” 梅林板着脸,“你这是埋怨我给你添麻烦了?” “学生不敢。” “哼,”梅林怒道:“我曾研究马修罗遗留的手稿,尝试破解那些艰涩的暗语。离开幽云帝国时,遗留了部分研究资料,或许是给我的老师提示了研究方向。但这可不是你轻言放弃的借口。” 杜仁脸颊发烫,“学生明白。近来太多人对我寄予厚望,我担心自己没法达成,辜负了他们。” “不用总想着他们,你有你的道路要走。木神、九尾狐、金鹏王、孔雀大明王,这四位与你交过手的妖神,比起查理如何?” 杜仁一愣,“自然是远远胜过他,可,那些怪物也不是我独力所能击败的。” 梅林笑道:“你只需要记住,往后,比查理强大的对手多的是。连他都对付不了,能有什么成就。” “师父,你这话说的,好像查理成就不了什么似的。他不是已经很强大了么?” 梅林沉声道:“非也。依我看,目前的他远远算不上强大。从古至今,伟大的魔法师,几乎无一不是创造者。他太听老师的话了,只会按部就班地修行,成不了大气候。” 杜仁耸耸肩,笑道:“这么说来,我也不该听您的话咯?” “你敢,弄死你。”梅林嗔怒道。 “您瞧瞧,这不是前后矛盾了么。”杜仁暗笑。 梅林没料到自己的话把自己绕进去了。“额,这个,我指点你做的事很少,基本都是重要的关口。目的是叫你少走弯路,剩下的都是给你自由发挥的空间嘛。” “是是是。”杜仁暗自觉得好笑。法师遵循严格的自然律探索和施展魔法。行气、念诀,都有非常严格的要求。这就导致大多数学生,只得老老实实听从师父的教导,不敢稍有违背。 然而,真正杰出的法师,必须超越自己的师父,独自开辟新的领域。这自然是一条艰苦难行的险路,最终走通的那些人,都在魔法史上留下永不磨灭的名字。 “那么老师,您叫我来,打算给我上什么课?”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南方故友 梅林一笑,“那当然了,你的对手可不简单,没点压箱底的东西,怎么拿得出手?” 杜仁大喜,抱拳道:“恳请师傅赐教。” “记着,我教你一手秘法,名字叫‘神凝百会’。” “名字有来历么?” “咳咳,这种术法,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用。一经施展,体内元气汇集在头顶的百会穴,能在短时间内,将施法者的术法催至极限。” “这么厉害?”杜仁还没兴奋多久,便冷静下来。“既然是万不得已才能用,说明副作用也很强吧?” 梅林笑道:“那是自然。此法生效时间仅有五分钟,时限一到,便会脱力倒下,半天动弹不得。” 杜仁冒出冷汗来。“怪不得要到万不得已情况下,再考虑使用。” “哈哈哈哈,”梅林一拍他肩膀,“好好学,对付查理,大概用得上。需要把握时机。“ 杜仁忽然想到一件事。“老师,用这神凝百会,还能压制住黑龙么?其实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将洪泽封印黑龙的经过讲述一遍。 “原来如此,你交到了好朋友啊。”梅林深感欣慰。 “是啊……那个,会有问题么?” 梅林思忖一会儿,“小心一点的话,问题不大。别太过火了。” “明白。”于是杜仁便跟着学习神凝百会。 这秘法着实简单,没多久便学会了。只可惜生效时间短,副作用极大。用于野外实战,意义很有限。 告别梅林,退出内景,睁开眼,已是深夜。望一望摆钟,将近零点。 起来看看水神塔的波光。 临时想到的这主意,还真不错。起床,穿好衣服御寒,悄悄开了门出去,避免惊醒泽雅。 月光洒在走廊上,清清冷冷的。杜仁一眼相中个好位置,款款走去。 隔着几步远,就见到已有人坐在栏边长椅上了。 杜仁脚步稍重些,近前问道:“公主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李月笑着回头,抬起沙盒,沙粒排出字形,“也许跟你一样,杜先生。” “我是来看水神塔光环的。”杜仁意外见到朋友,暗喜。一个人看风景,虽然美好,若是两个人看风景,便少了一份孤独,多了一份温暖。 李月点点头,收起沙盒,转过头望向塔顶。杜仁也不再言语,担心错过了光环撑开的瞬间。 这么远的距离,是看不到塔顶那块神玉的。只能推断,塔中应该有众多守塔人的高手护卫,不让任何人靠近顶端那份无价之宝。 时间仿佛减缓了流动。许久,杜仁腿脚已发凉。终于见到水神塔顶上,一团蓝光孕生,随即扩大,将整个塔顶包裹住了。 蓝光球横切面扩出圆环,不断向外扩张。 与其说是圆环,不如说是不断增大的圆,带走了蓝光球的元粒,于是蓝光球逐渐萎缩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蓝光球缩小到看不见了,那巨大的圆形再往外扩大,中间部位便空了。光环就此形成。 看起来,就像是内环在推动外环走似的。 光环慢慢扩展到视野边缘,最后从视野消失。但两人都明白,这一圈光环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世界边缘的圆环冰壁,加固上面的封印。 李月站起身,竖起那沙盒,显出字来。“杜先生,夜深了,早些休息。” 杜仁点头道:“我送殿下一程。” 伴着她一同走回房门口,目送她打开房门,回望一眼,再关上门。杜仁这才轻手轻脚回屋了。 次日,南方百越的使团,头一批的登岛了。 杜仁正好有空,便与泽雅同到南门接风。 走在前面的是伊蒙、徐安。杜仁与他俩抱了一回。 “小子,越来越出息了啊。”伊蒙调侃道。 杜仁赔笑道:“哪里哪里。吴国已经是百越第一强国,二位更有延陵城主提携,前途无量哪。” 西方与南方这样的多国地区,使团入城的顺序也是大有讲究。通常最强大的国家使臣排在前面,实力较弱的大国,或依附于大国的小国,使臣排在后面,最后是没有大国当靠山的小国使臣。 原来的百越第一强国,楚国,遭遇金鹏王突袭战,实力大损,现在已屈居吴国之下。 接着是以汤源为首的楚国使团。 三人见面,不胜唏嘘。汤源看了看泽雅,又瞄了眼她手中的剑。一切尽在不言中。 按照惯例,头批登岛的使臣,都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那些年长的法师,肩负护国安邦的重任,不可长时间大批外出。 届时,会开启传送门,供各国术法界高层入岛。传送门极度消耗元气,维护成本很高,故只在比赛开始前打开,结束后不久便要关闭的。 杜仁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广院长,对方只怕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之后是越国使团。他们早听说杜仁与泽雅,曾经和小王子勾兴有交情,便来与他俩混个脸熟。 据徐安所说,勾兴仍在吴国做人质,这次盛会恐怕他来不了了,托徐安与伊蒙回去好好跟他讲讲。 杜仁倒是有些想念勾兴了,不知道他在姑苏,是否想家了。 再往后,便是百越小国中的翘楚,蔡国。卢英领着几个法师过来,向两人行礼。 杜仁问道:“蔡襄公……女王,近来可好?” “很好。只是……她不愿出宫,决心终身留在宫内。”硬汉卢英的脸上,也难掩愁容。 两人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 蔡国经历木神率领十二只妖兽,占领王宫,差点便亡国了。千辛万苦终于夺回,如今只有蔡襄能够驱动不焚宫,发挥神域的实力。若是出了宫去,万一再遇见贼人夺宫…… 所以她宁愿死守在宫内,扞卫自己的国家。 泽雅施礼道:“改日再去拜见女王,讨杯茶喝。” 卢英眉头一展,“女王陛下也十分想念二位,若是二位肯再次驾临,实乃万幸。” 杜仁目送他们进城,感慨颇多。再过些时日,我便要与他们,在圆场一较高下。 对手可不只是查理一个呢。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突发意外 没过几天,西方三大国之中,除矮人国之外的布雷夫王国、瓦肯王国,也派遣第一批使团登岛了。 这回泽雅闭门不出,免得被布雷夫的旧识认出。 查理临出门前,还问杜仁,今天怎么不见女侠陪同? 杜仁只得替她打掩护,“她身体不适,需要歇息一天看看。” 查理一挑眉,“严重吗?需不需要看医生?” 杜仁摆手道:“没事没事,她可能只是累了。” “是么,那就好。” 在魔法学院大厅里,众位异士中的青年才俊,各显其能。虽然为了比赛,只讲演一小部分,依旧十分精彩。 各地长期以来,据守坚固城防,抵御妖族侵扰,彼此之间往来困难。虽有沈家这样的经商大族,豢养异士,保驾护航,也主要是商品在流动,文化交流有限。 真希望今后这样的集会,随时随地都能召开,不像现在这样,四年才能聚一次。 杜仁环顾四周,没见到尼娅。她是泽雅的老师,也曾是布雷夫王国的首席法师。像她那样的大人物,就算要来,也是在临近开赛的时候,依靠传送门过来吧。 午饭时分,杜仁在旅馆旁边的饭店,接见丁云、丁柱两位密探。 丁云已经基本摸清了那二十四个盯梢的,只等杜大人的命令。 “很好,你辛苦了。”杜仁点点头,转眼望着丁柱。 只见他一笑,“杜大人,我这边终于有大发现了。” “哦?什么大发现啊?”杜仁暗笑,你还卖什么关子,直说不就完了。转念一想,或许他真得到了重要情报,这也说不准。 “昨夜,我休息完备后,翻墙潜入岛主府上,蹲守在书房外面。深更半夜,岛主又出了卧房,来到书房之内。也不点灯,借着一点月光,我的确见到书房中有另一个人影,但看不清楚那人是谁。” 杜仁叫道:“不错。这么说来,岛主悄悄与某个人接触,可能是在盘算什么。”会不会是关于陈云、叶宇的事呢。 丁柱继续说:“书房门被岛主关上。约有两刻钟,门打开,岛主回卧房去了。而屋内另外一人,始终没有走出屋子,直到将近天亮。” 杜仁寻思道:“所以,你趁着天还没亮,翻墙回来了,没见着那人是否出屋?” “回大人,的确如此。但我推测,那人应该是从书房内的密道走了。既然会面如此保密,那人应该尽早出府才对,不会在书房睡了一觉吧?” 三人俱是一笑。 杜仁称赞了丁柱几句,“你的情报很有价值。若是能弄清楚那神秘人是谁,他与岛主说了什么,那再好不过。不过,安全第一,你记住,量力而行。” 两人得令退下。 五天后的早晨,丁云急匆匆跑来旅馆,直奔三楼。砰砰砰敲了一阵门,没人应门。赶紧转到二楼餐厅,四处寻人。 杜仁、查理、李月,一大群人都在这里吃早饭。先前,沈承志赶走了整个旅馆里异士以外的人,自然,剩下在这里的,都是与术法大会有关的异士了。 望了半圈,在靠窗位置,见着杜仁与泽雅对桌而坐。 “杜大人……”丁云这一路累得气喘,一时没接上气。 其他人有不少已经注意到丁云。查理有些纳闷,他可是经过层层训练的精锐密探,怎会如此慌张,究竟出什么大事了? 杜仁劝他平复呼吸,不着急。丁云可耐不住,急得汗都发了,偏偏气接不上来,话说不出口。 没办法,杜仁便用元气助他调息,总算好了。 “杜大人,你听我说,我刚……”丁云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连同前主子查理也是。 便示意杜仁附耳过来,凑近了,小声道:“丁柱死了。” 杜仁大惊失色,“消息可靠吗?” 丁云轻叹一声,“亲眼所见。” 杜仁噌一下站起,攥住丁云的手,“快带我去。” 泽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不得才吃一半的早餐,随他俩快步下楼,出去了。 其他人,不管不问,仍是吃早餐。 既然来报信的人,不愿透露给别人听,咱们自然不应过问,更不该跟去凑热闹。这是异士们基本的共识。 查理自然不例外。 “在什么地方,说。”杜仁不自觉手上劲大了,攥得丁云直喊疼,这才把手松开。 丁云一面赶路,一面说,“在一座石桥底下,围了不少人看呢。” “太慢了。”杜仁不说二话,法杖交给泽雅,抱起丁云,施展捷足法赶路。 早晨,街上行人不多,这样的确能最快赶到。 丁云的面子就挂不住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少年抱在怀里狂奔…… 按照丁云的指引,不多时,便赶到了那座石桥。桥底下确实聚集了一帮人,一直排到桥头上。 这么多人,也进不去啊。 三人站了一会儿,便有法师协会的人来,驱散围观众人,在那检验尸身。 杜仁上前,向一个队长模样,发号施令的法师问安。 “你是……噢,杜仁大法师,我也听过你讲课的。您,找我有事吗?”队长一双锐目,盯着杜仁。 碰巧路过?有这么巧的事么……这儿离你住的地方不近,现在正是早餐时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仁也明白,自己成了嫌疑人。本来就不该这个时候掺和进来,泽雅与丁云也阻拦自己这么做。 但,不行啊。丁柱极有可能是因为替我办事,送了性命,我怎能置身事外。 “队长,我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特地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别的不说,我对自己的元粒感知能力,颇有自信。也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队长犹豫了一会儿,“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暂时交出法杖。第二,全程有两人看管你,不得触碰死者。” 杜仁一伸法杖,“带我过去。” 队长叫来两个大个头法师,挡在杜仁身前,慢慢移过去。 “停。”队长示意三人止步。 真的是他。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验尸报告 昨夜,丁柱潜入岛主府,蜷伏在拟彩袍之下,书房外的花圃边。 拟彩袍内面虽是黑色的,但凑近了,便能看清外面。丁柱视力很强,即便需要看很远的地方,只须在袍内架起单筒望远镜,贴近袍内面就行了。 一直等到午夜,岛主从卧房出来,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 走到半路,便听见他自说自话。 “唉,长生之道,这么难修吗?”岛主语气显得挺疲惫。那当然了,隔几天就要深夜起床走动,中年人,哪受得了。 只听得,他周围有个声音,“当然,此乃逆天之举,为造化所不容。越有价值的东西,越难得到。” 岛主打个哈欠。“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可别赖账。” 丁柱眼睛死死盯着岛主,搜寻另一个人声音的来源。 忽然,他发现,那把大黑伞底下,岛主身边,跟着一个全身黑衣、戴黑色头套的人。 黑伞,夜色,帮助他隐去身形,所以才没看清他什么时候跟上岛主的。 莫非,在书房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他么? 岛主与黑衣人,距离伏地隐身的丁柱,距离渐渐近了。 丁柱屏住呼吸,不发出一丁点异动、声响。 黑衣人轻笑道:“没问题。不过现在,得处理一下俗务。” 他抬起一只胳膊,对着花圃边,射出一道红光。 红光带着巨大的能量,突破了拟彩袍,从丁柱背部刺入,胸膛穿出。 丁柱浑身颤动,当场丧命。 黑衣人叹口气。“怎么,是个不会术法的普通人啊。” 岛主迷迷糊糊的。“怎么,哪有什么普通人?” 黑衣人踏步到花圃边,弯腰,伸手,掀起那件隐身袍子。 岛主大惊,“这,这怎么有个人……不动了,被干掉了吗?” 黑衣人没有答复他,翻来覆去,检查这件袍子。“真是好宝贝。”透明的外层向外,卷了卷,夹在腰间。 岛主慌了神,“这,这尸体,怎么办哪?” 黑衣人笑道:“罢了,罢了,我这就将他搬出去,寻个地方丢掉。你的人不方便做这事。” “丢掉,难道要丢在城内?” “那当然。我可没本事悄无声息越过城墙,丢外边去。” 岛主忙道:“怎生是好,那岂不是要出乱子。” 黑衣人宽慰了几句,“乱一乱也好,方便咱们出手。地上的血迹和坑洞,你亲自来处理。” 他越过围墙,轻步疾行,来到一座石桥下,放下尸体。再把尸体身上的衣物全扒掉,转到城内荒凉处,点个火堆,能烧的烧掉,烧不着的就带走。 天亮后,几个小孩出门遛狗玩。小狗闻着一丝血腥味,汪汪叫着,跑向石桥下边。 小孩们跟过去,就看见那个赤身露体的死人,吓得大叫。 大人们听见叫喊,赶过来一看,也吃了一惊。互相之间就传开了,丁云在附近寻早饭吃,听说桥下有具尸体,便也过来看。 当时人还不多,一眼就望见,丁柱?! 怎么是你? 慌得赶紧跑回旅馆,报告给杜仁…… 杜仁站在两个高个子法师身后,从他俩间隙中看去,丁柱趴在石板上,两眼睁着,很平和。 看来并未经受太多痛苦……这算是一点点安慰么。 杜仁登时愤恨自己如此可悲的念头。 人已经没了,十有八九因我而死,必须替他讨个公道。 队长见他盯着看了挺久,不发一语,干咳一声。“咳咳,杜大法师,你,有何高见?” “凶手脱去他的衣物,应该是毁灭证据,减少追查的线索。” 队长内心十分不屑,“嗯嗯,这咱们都知道,还有呢?” “案发地点不在这里。死者是被击杀后,搬到此地的。” “哦?这,何以见得?” “这一击,从背后到前胸,贯穿力之强,不可能没在地上或墙壁上留下痕迹。不信,你们翻过来检查看看。” 队长笑道:“哈哈哈,你都说尸体可能被动过,连衣服都被脱掉了,说不定,这已经不是死者生前的姿态了。况且,围观的人那么多,有可能动过……” 杜仁一指丁柱的后背,“看他背上的创口。” “创口,怎么了?” “背部的创口,皮肤向内收,轻度烧焦,外围没有血迹。凶手用的是灼热的火柱,一击毙命,这是刺入端的特征。如果检查胸前的创口,皮肤应该是向外张开,且带有血痕。” 队长叫另外两个人上前,轻轻翻开尸体。胸前创口果然如他所言。地上也没有坑洞,四处检查过了,没有施法的痕迹。 “杜先生,有两下子。”队长原以为杜仁只不过学了些强力的术法,哪能找什么蛛丝马迹。现在才算是服了他,看来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杜仁却没有半点喜色,“队长,你可知,凶手的杀招,透露出什么信息?” “这,却是不知。还请先生赐教。” “首先一个疑点,死者为何伏在地上,背后中招。按照创口角度,凶手应该是站在他面前,出手杀了他。也许是他与凶手有仇,或者在做什么隐秘的事,躲在路边,自以为能躲过,不料被发现了。” 其实杜仁明白,丁柱大概是在岛主府内被害的,连那件拟彩袍也不见了。但这些信息暂时不能泄露,会把自己和查理都牵扯进去。 队长点头,“不错,这确实有可能。” “另一个疑点,死者看起来完全没料到对手发现自己。面色平和,没有躲避,没有惊恐。这说明,对手那一击,又快,又准,甚至是不经念诀施展的。这才让死者没有防备。” 不经念诀凝集的火柱,足够强力,准确,快速…… 队长瞪大了眼,“杜仁,你的意思是,凶手是那个,妖族?” 杜仁轻叹一声,“可能是强大的妖兽,也可能是妖神。” 众人闻言,为之色变。 “不,不可能吧,城防结界那么牢固,怎么会有妖族混入……” 杜仁知道,有一类妖族,擅长变身之术,能变作人的模样,骗过自己的感知。 对它们而言,要骗过城防结界,亦非难事。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怒不可遏 队长声音发颤,“还,还有什么吩咐,杜大人……” 杜仁沉思片刻,“尸体当然不能留在这,你们妥善收走。立即禀告首席大人、守塔族长、岛主大人,在他们三位一同到场之前,严禁任何人接近尸体。“ 队长抱拳,行礼称谢,便去调遣人手,分派工作。 杜仁取回法杖,与泽雅、丁云快步走回旅馆。上至二三层楼之间的转角,仰面就撞见查理堵在三层楼梯口。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 拾级而上,直到倒数第二阶,杜仁抬头望着查理,见他两眼怒睁,紧闭双唇,恨不得吞了自己。 杜仁平和吐字,“有话进屋说,这不方便。” 查理往左移了半步,杜仁上楼,开了门。 丁云也被那对锐目抽了一遍,低头无言。 四人进到屋内,围坐一桌,撑开隔音屏障。 杜仁坐东侧,查理坐西侧,泽雅坐南侧,丁云坐北侧。 查理仿佛费了很大劲,撑开口,蹦出一个字,“说。” “当初从你这儿借的两位密探,一位在座,另一位,今早在石桥下发现了尸体。” 查理右手按在桌上,此刻握紧了拳。“九号,被你害死了?!” “九号?我叫他丁柱……” “九号!别乱起名。” 杜仁自知理亏,顺他的意,“九号死了,目前看来,很有可能是在执行我委托的任务时,被害的。” 查理怒喝:“杜仁!你今天说个明白,究竟叫他干什么去了?再有半句隐瞒,绝饶不了你。” 泽雅劝道:“王子殿下,别动气。当务之急,是找到凶犯,绳之以法。” 查理死盯着杜仁,“凶犯该死,杜仁,你该当何罪?” “殿下心中有怨,乃人之常情。我委托九号,夜潜岛主府,监视岛主是否有异动。” “什么?!你竟然叫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查理气得发抖。 丁云伸手扶住了,“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九号他……”刚说到这,丁云忽然一阵心绞痛,再不能吐露半个字。 查理情绪稍缓,将他搀回座位,“十三,你这是真言律契约发作了?别说话,让他说。” 杜仁轻叹一声,“我也知道,潜入岛主府,十分凶险。故此,送他一件拟彩袍,隐去身形……” “打住,打住。你说什么,拟彩袍是何物?” 这是从艾利记载的资料中学到的。用妖族的一些素材,配合水系魔法,炼化而成。看来,查理没听说过此物。杜仁不想牵扯出艾利,简单解释用途就罢了。 “是一件能隐身的法袍。外面能融入环境色彩之中,看不见形状,如透明一般。内面漆黑,凑近了,便能望见外面。” 查理惊问,“如此宝物,你借给九号使用?” “不是借,是送。九号尸体被发现时,光着身,拟彩袍应该已被凶犯拿去。这下对手也会隐身了,十分棘手。” 查理恨意减了三分,原来他舍得赠与如此贵重的宝物,想来九号接差的时候,心里还美呢。“棘手什么啊,我这就去找岛主问个明白。” 杜仁喝道:“糊涂!你拿什么身份去兴师问罪?承认死者是你的人,潜入岛主府,意外身亡?这样非但不能替九号报仇,反倒会落下口实,岛主趁机驱逐你们出岛。首席和赵族长,就算想帮你也无从下手。” 查理定住心神,沉声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查理,你不觉得蹊跷吗?像九号那样的精英密探,又有隐身法袍相助,怎会露出马脚,死于非命?” “岛主府上有高人?” 杜仁摇了摇头,“恐怕不是高人那么简单,岛主可能与妖族勾结。” “妖族?怎可能!归龙岛固若金汤,千百年来,从未失守。” 泽雅敲了敲桌子,“某些古籍中记载过,妖族中有一类,擅长变化。能拟作人形,模仿衣食住行,举止谈吐,难辨真伪。” 查理思索片刻,“这么说,倒也合理。那岛主为何与妖族勾结?” “不太可能是为名,那应该就是为利了。术法大会近在眼前,妖族可能是冲着我们选手,甚至术法界的高层来的。” 查理冷笑道:“好啊,我倒要会一会这孽畜。” 岛上已有许多年,没发现一桩杀人案。 丁柱的遗体,被盖上麻布,抬到验尸房。 验尸房里,只有一名仵作,且从未经手一具凶案的遗骸。技艺真的是从前辈的记忆中学来的,还未实践过。 骤然生事,唯一的那位仵作显得慌了神。队长将死者抬到大厅,所有人退出来,守在门外,等待三位长官到场主事。 首席法师丽芙最先赶到,便要去查验遗体,被队长委婉拦住了。 “混账,谁借你的胆子,敢拦我的路?”丽芙气不打一处来。在自己任上,城中发生术法杀人事件,若不将凶犯明正典刑,颜面何存哪。 队长支吾几声,“首席大人,小的哪敢拦您,是杜仁法师嘱咐小的,必须守好遗体,不让任何人接近。等首席大人、赵族长、岛主大人,三位长官齐聚,才能开门。“ 丽芙寻思,怎么他掺和进来了?事发如此突然,蹊跷得很。看来不方便追问,万一牵连过深,不好收场。 这边结束了,单独问他去。 悄声吩咐队长,“待会儿别提杜仁的名字,明白吗?” 队长自然懂的,首席是不希望牵扯到杜大人,一口答应。 赵族长不多时,也来了。要往里走,同样被队长拦住。 丽芙在一旁偷笑,族长一瞥眼,就明白了。都被拦在外面,好嘛,等岛主吧。 岛主姗姗来迟,精神头也不好,向丽芙与族长致歉。 队长忙引领三位入内,开了门,仵作陪同着进去。 事先在上首摆下三张椅子,并排朝南。岛主坐了中位,丽芙坐西位,族长坐东位。 岛主手指着隆起的麻布,“尸体在哪发现的?” 队长躬身答道:“禀岛主,是在青磊石桥下发现的。” “身份查明没有?” “死者赤身露体,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无人指称亲友失踪。” 岛主心中暗喜,面上有意克制,没再多言。 赵族长施礼道:“岛主,是不是先揭开裹尸布,再谈别的?”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寻根究底 岛主楞了一下,笑道:“对,没错,你瞧我这记性。昨晚熬夜读书,耗费精神,失态了。” 仵作揭开麻布,露出丁柱的遗体。 丽芙虽见过击杀妖族,血淋淋的场面,此刻眼前一具人族男子的裸尸,仍感到心里堵得慌。 仵作一边查验尸体,一边分析陈词。 队长在一边补充,说的是杜仁那套词,竟然比仵作的分析更细致深入。 两人都说完了,静立一边。岛主冷汗都发了,不敢发声,怕露出破绽。 赵族长问队长:“方才,是你分析的结果?” 队长一想,首席大人不准我提到杜大人的名字,那我何不揽下他的功劳,好得些赏赐。 “下官不才,大人见笑了。” “呵呵呵,过谦了。后生可畏啊。”族长转向右侧,“岛主,首席,二位怎么看?” 岛主抓着扶手,“额,本王,头脑昏沉,恐贻笑大方,愿听两位高见。” 丽芙扬声道:“他说的不错,凶犯是妖兽或妖神的可能性不低。如能幻化人形,通过城防结界,气脉应与人族异士相仿,极难辨别。” 族长站起身,拄着法杖,“既有妖族在城内,守塔人自当加强戒备,全力守护水神塔。” 丽芙也离了座,“法师协会,今日便组织验身,审核全城异士。倘若藏在里面,定然擒获。 岛主慌得站起,“那,本王配合法师协会,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队长问:“这具尸体,如何处理?” 丽芙用手遮住眼,“将他冰封保存,或许还有用处。” 队长得令,召集六位法师,结阵施展冰封之法。 丽芙回到学院,即传令,召集全城异士,都到学院来问话。 杜仁此刻正在学院内,被叫到院长室。 “咚咚咚”,敲着门,“院长,您找我?” 丽芙坐在桌后,瞪他一眼,“进来,关门。” 门关上了,屋内仅有他两人。 死一般的沉默。 “你,早上干嘛了?”丽芙率先发问了。 “我,早饭后出来散步。” 丽芙一拍桌子,手都拍疼了。“散步,散步散到青磊石桥去了?你若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 杜仁笑了。“院长大人,您刚从验尸房回来吧?” “这就对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杜仁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到椅子上。“大人可曾注意,岛主是否表现异常?” 丽芙回想了一会儿,“的确有。他神色暗淡,裹尸布还没解开,便指着问话,听尸检分析,好像挺紧张。” 杜仁望着她,“死者是我雇佣的密探,潜入岛主府探听消息。” “你,你怀疑岛主?”丽芙惊问。 杜仁苦笑几声,“当然不是岛主本人。凶犯是妖族,可能已经和岛主暗中勾结。” 丽芙连连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岛主坐拥这座大城,有什么理由勾结妖族。” 杜仁眉目凝重,“利诱,或胁迫。没什么不可能的。” 丽芙沉思半晌,“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谨慎……你为什么要派密探潜入岛主府?” “岛主府平日密探进出频繁,我猜测府中有事,便雇人查探。” 丽芙一挑眉,“潜入戒备森严的岛主府,这般鲁莽,不像你啊。” 杜仁低着头,“我借给密探,一件拟彩袍,披在身上,能隐遁身形,融入周遭环境,视觉上看不出来。” “哦,你竟有此等宝物……”丽芙也没听说过此物,立即想到,“死者光着身子,那隐身衣岂不落在凶犯手中了?” “正是。” 丽芙气得骂道:“你这小子,净会惹事。好在那件袍子上,应该有个破洞了。破洞便成了凶犯的特征。” 杜仁忙劝道:“您千万别这么想。那么大一件袍子上,出个破洞,缝口子或扎起来都行。别把对方想得太笨。” 丽芙白了他一眼,“那么,聪明的杜大法师,你说说,眼下该怎么办?” “目前已知,活着的人里面,只有岛主接触过凶犯。那就派遣飞虫形召唤兽,入府打探消息。” “飞虫形……岛上的异士,有那玩意儿吗?” 杜仁笑道:“我认识一个,回头引见给您。” 怎么认识的?查理介绍的。 早上在杜仁的房间商议此事,查理最后要求丁云停止行动,回归自己帐下。另外按照杜仁的要求,派出自己手下一个会召唤飞虫的法师密探,听从杜仁吩咐。 特别强调了两点。其一,禁止订立真言律契约;其二,如有冲突,立刻回报给查理。 丽芙甚喜,“不错,似乎真的能帮上忙。” 杜仁叹息道:“或许,帮不上忙。经此事后,岛主与那凶犯,必然行动更加谨慎、隐蔽。飞虫只怕探听不到什么。” “我听说,飞虫形召唤兽,需要元气充分介入虫体,才能操纵那异类的形态。若飞虫受伤,施法者也会感到疼痛、冲击。” 杜仁点点头,“这就是飞虫虽然好用,但习练之人如此稀少的原因。练习、操作难度大,力量极轻,受伤还会传导,毛病太多了。” 丽芙凝望着他,“该不会是你吧?” 杜仁一怔,连连摆手,“哪能啊,我还没学召唤术呢。” “这可奇了。没学相对简单的召唤术,却学了五龙术中的火龙、水龙,与常人相左啊。” 嗬,这都能抓着我的把柄…… 杜仁苦笑道:“实在是对召唤兽十分挑剔,不愿屈就了。” “哈哈哈。”如此紧张的气氛中,戏弄他一番,丽芙心情畅快了不少。“杜大法师,眼光高啊。莫非,想捉一只妖兽或妖神,当它的主人么?” 杜仁咳了两声,“院长大人,别取笑我了。这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法师才能办到的壮举,我哪够资格。” 丽芙沉声道:“不开玩笑了。最好下午就带你那朋友过来。事态紧急,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外泄。” “遵命。” 杜仁出了院长室,长出一口气。 学院内,异士们都在接受审查,能检出来才怪了。如今,城内任何一人都可能是那个凶犯化身,还没办法查明。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传送门开 其后十多天,每夜召唤飞虫,潜入岛主府上,侦查情报。 杜仁引荐给丽芙的,是查理手下另一位密探,十八号。 当然,不能用这个代号称呼,免遭疑心。取个名,唤作丁甲,取自甲虫盯梢之意。 岛主府内,卧房和书房都有结界防护,进去不得,只透过门窗探视。 每晚,岛主都在卧榻上盘腿冥思,像是在练什么功法。 杜仁、丽芙、丁甲,三人在密室,水晶球映射召唤甲虫之眼,再用冰鉴放大影像。看到这一幕,均不解其意。 几天后,丽芙便不许杜仁夜班轮值了。“看来是抓不到把柄了,你好好准备比赛的事,这里有我。” 杜仁得令。 这天,去工厂探访。杜仁发现,周围的眼线似乎都撤走了,看来岛主也顾不上这里了。 工厂内见到陈云,寒暄了几句,询问项目进度,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陈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将纸条塞进口袋,对他表达了谢意。“魔导四驱车”工程过半,完工后还需要测试。伸出五指,晃了晃,示意他五天后来取东西。 厂房内的眼线自然看不出异常。杜仁这便回去休息了。 丁甲正在向查理汇报昨晚侦查结果,自然是没有异常。查理叫他白天好好休息,晚上注意安全。 杜仁在隔壁听见了,叹口气。 原本跟查理关系还不错,还邀请我去北境做客。如今出了这等事,他放出话来,要在赛场上叫我颜面扫地。 泽雅见他丧气,起身在房内练剑。 长剑破空之声,清脆锐利。杜仁虽听过无数次,仍感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遂抖擞精神,盘腿坐在软垫上,运转体内元气,做法师的基本功课。心急、心烦都没用,每当迷惘之时,便须回归本源。 四方的使团,之后的批次,陆陆续续登岛访问。只剩最后一批,即是各地术法界的高层人物。 转眼便到了术法大会比赛前一天。早晨,水神塔所在中央广场,自前一晚戒严到现在,禁止外人踏入。 水神塔四面,开启了四扇传送门,分别连接四方国度的魔法学院。 对面的传送门,也早早屏退旁人,只有预先安排的术法界大人物,才可靠近。 不多时,各地的大法师、名剑客、天赋异人,穿越传送门,聚在水神塔四周。 待传送仪式完成,丽芙、赵族长、岛主,率领归龙岛术法界高层,并使团中的杰出代表,欢迎众位大人。 杜仁在其中,根据画像,寻觅那个人。 找到了,马克洛夫,被尊为当今最伟大的法师,梅林、查理的师父。 他握着十分古旧的法杖,上面镶嵌着几颗珍贵的魔晶。其中一颗,更是极为罕见的金魔晶。 戴着尖角的法师帽,长长的花白胡子,温和慈祥。一双锐目却显出与年岁不相衬的活力。 真是不同凡俗。 杜仁还见到了布雷夫王国的前首席,尼娅,也就是泽雅的老师,也算自己的恩人。她倒是没有刻意看自己这边。 来访使团致礼时,布雷夫王国的代表是一个女孩,自称是王国三公主,也就是泽雅的妹妹。 因这一层关联,杜仁多看了几眼。聪慧灵气,自不用说,难能可贵的是,待人十分亲和。 看来,放逐泽雅,是老国王个人的主意。 楚国的西兰首席、广院长也来了。原以为,广院长一定恨自己入骨,没想到,眼神交会一瞬,便岔开了。 之前与汤源谈过此事。大盆地一战之后,他回到丹阳城,悄悄查阅了资料。混沌之剑,天地生成,其坚固可与神域相比,金鹏王那道白炎自然伤损不得。 两人俱感到惋惜。不过汤源竟对广成有几分羡慕。“他舍身去救心仪的人,赔了性命,却让心上人牢牢记住一辈子。若泉下有知,他也许并不后悔。” 广院长起初怒不可遏,定要将杜仁捉来宰了。 周围人慢慢劝他。广成以身卫国,理应设祠,接受香火供奉。他抵御妖神而死,仇家自然是金鹏王。杜仁率队剿灭金鹏一伙,大功一件。倘若公报私仇,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咱们楚国? 广成的母亲,在他走了不久,也跟着去了。一家人只剩下广院长一个,只能感叹上天不公。 从此,他便成了积极的主战派,力求诛灭所有妖族,免得此类悲剧再度发生。 传送门暂时关闭了,用水晶球与各国密切联络。一旦发生紧急事态(内乱或妖族进犯),再开启传送门,送该国使团的高层回国。 众位大人物,在开赛前一天登岛,自然是要商议大事。 广场边的议事大厅,群英汇聚。各大国的首席法师,坐在最前一排,面对着台下众位高层。 丽芙作为东道主,主持陈词。 “众位想必都知道,近来,各地大妖频繁异动。灵植国的木神,攻占蔡国的不焚宫;楚国的金鹏王,攻破国都丹阳城;幽云帝国的蛇神森伽,脱离监控,不知所往。本次大会,最重要的议题就是,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话音刚落,同排的广院长起身发言。他虽不是首席,却与首席同等地位,故列在如此尊位。 “妖神们的动向,意图明显。就是要消灭我们所有人。应对策略,当然是集合全体力量,逐步清剿妖族。” 台下有人冷笑,是一个常受楚国欺凌的小国首席。“广大人此言差矣。丹阳之战,起因或许不是金鹏,而是杜仁。” 广院长认得他,作揖道:“王平,今日商讨大事,望你能放下成见。金鹏与我楚国,结怨百年,交战多次,若非杜仁法师仗义相助,丹阳之战,胜负难料。” 说胜负难料,其实是必败。 王平大笑,“放下成见,广大人倒真是放得下。我听说,令公子随杜仁一行,勇闯金鹏老巢,不幸战死。您倒是能在这替那个杜仁说话。王平着实佩服,佩服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虽引得众人反感,却也开始质疑广院长之言。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唇枪舌剑 广院长强忍着怒气。 他很明白,王平不惜撕破脸皮,就是为了激怒自己,好让主张落空。 金鹏王攻破楚国国都丹阳城,最开心的自然是王平。楚国国力大损,他主政的压力就小多了。 只是没想到,在如此庄重的场合,讨论涉及整个人族未来命运的议题,他竟然不顾大体,发泄私恨。 身边的西兰正要替广院长说话,被他拦住了。 “作为一个父亲,我曾经阻拦过儿子,不想让他以身犯险。儿子长大了,志向高远,要建功立业。杜仁并非楚国人,客居丹阳,舍身御敌,已属难得。大难过后,提议反攻金鹏的基地,身先士卒,不落人后。王平,你能做到吗?” 王平静默不言。 广院长语带悲苦,“痛失爱子,如锥心刺骨。我恨的不是杜仁,而是妖族。是它们造成了无数生离死别,是它们害得人人自危,阻断各地往来。也许,我已被仇恨搅乱心智,你们当中,定有许多人这么想。我老头子还能活几年,余愿不过是扫清妖族,换得天下太平。讲完了,你们说。” 众人议论纷纷,大致分为三派。 一派,各国各自为政,自行处理国境内的妖族。 二派,各国加强合作,发现棘手的妖族群体或大妖,可向他国请求精锐援助。 三派,各国集结部分术法界力量,形成联军,组织计划,大范围逐一清剿妖族。 起初,三派争执不休。但渐渐的,第一派落了下风。 各自为政很不现实。 小国国土面积小,通常妖族也少,但自身实力也偏弱,难以全面对抗。 大国虽实力强大,可国境也广阔。集中兵力,容易顾此失彼。 说到底,还是人族建造的城池、村落,只占整个世界较小一部分。其余地方,妖族都能随意走动,难觅踪迹。即便找到了,发兵攻打,一路上又不知多少变数。 接下来便是第二派与第三派的争执。 广院长端坐着,不发一言,他已经预料到这场会议的最终结果了。唉,人族的兴亡大计,竟然如此草草定下。 第三派支持者虽据理力争,强调集合行动的诸般好处。例如:胜算更大。各国分出部分兵力,不会过度降低防御能力。属性更全面,对付各类妖族结阵,都能占据优势。 但有两件事,无法达成一致。 其一,谁来领导联军? 有不少人推举马克洛夫做统帅,但仍引来许多非议。 马克洛夫虽说是强大的法师,可惜年事已高,不便长期野外跋涉。 推举其他人,则又不能服众。 其二,清剿妖族,按什么顺序来。 各国都是出了人的,当然希望先处理本国的妖族。小国能派出的人少,话语权弱,当然不占优势。很可能要排在最后。大国之间也互相不服气,争着要先用在自家。 丽芙、赵族长、尼娅等人心里都明白,此番争议,无外乎两个原因。 一是利益之争,都想占个便宜。 二是情况还不到最危急的时候,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可真要到了情况危急的时候,再组织联军,还来得及吗? 上个末法时代,人族曾组织过联军,矮人和精灵也在其内。可当时几乎没有妖神活跃,连妖兽都不多,与现在的情况相差甚远。 有些人推测,假如妖族暗中联合,挑起全面战争,可能会快得让人族来不及应对。 丹阳之战就是惨痛的例子。 妖族目前的问题是,没有一位强大的领导。一旦某位妖神,统领天下各处妖族,战机就被它们抢去了。 相比之下,谁来统领联军,清剿顺序怎么安排,有那么重要吗? 道理说开了,无人理会。 马克洛夫撑着法杖,站起来。众人纷纷住口,等他发话。 “诸位,既然联军计划有难点,不如暂且搁置。各地加强联系,发现棘手情况,可向临近国家求援。大家意下如何?” 德高望重的马大法师,支持折中方案,哪有不支持的。 这个大议题,就此收束了。 丽芙暗自叹息,起身宣布第二项议题。 “城中前些日子,发生一桩命案。受害人被火系魔法贯穿胸膛而亡。据分析,凶犯可能是擅长变身之术的妖兽,甚至是妖神。” 底下人议论纷纷,竟有此等事态。 岛主安抚众人,“大家不要慌,岛上可能是混入了一只妖怪,但用不了多久,定能擒获。” “要能抓住,早就抓住了,用得着在这大会上宣布么?” “本以为,归龙岛固若金汤,想不到,中看不中用啊。” 众人吵吵嚷嚷,有的甚至直呼,打道回府算了。 丽芙拍案而起,“哪个说要打道回府的?” 众人都不做声。 “大家都是各地术法界的大人物,这么多高人,莫非怕了那一只妖怪?” 听一位女法师如此讽刺,那些个按耐不住离座的,又悄悄坐回去。 “暂时不清楚那妖怪目的为何,但有两件事几乎可以确定。其一,它擅长变身术,能化作人形,改变容貌。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它。其二,它可能还会隐身,但仅仅是隐藏身形。气息、味道、声响,都无法掩盖。” 众人毕竟是术法界的高手,立即开始探讨对策。 即便对手是妖神,但岛内高手云集,真动起手,对方占不到便宜。 今后大家结成小组,多人集体行动。一来方便互相监督,有异常可及时发现;二来真要发现了那妖怪,也可联手对抗,并请求援助。 最重要的是,妖怪暴露,光一两个人见到,可能会被灭口。人多才好抵挡住,盯着他,即使变作他人模样,也能指认。 发现妖怪,首要目标是伤到它。一旦负伤,血腥味可是变身术也掩盖不掉的。 岛主冷汗直冒,慌得六神无主。 丽芙瞥眼看他,暗自觉得好笑。众人方法虽好,但都不如岛主亲自出马,带出那妖怪来。 近期,两者可能会有接触,到那时就是动手的最佳机会。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尼娅约见 午后,尼娅与杜仁、泽雅在会场边一家餐馆的雅间密会。自然要撑开隔音屏障,防止走漏风声。 久别重逢,尼娅十分欣喜。“不错不错,神完气足,你们俩这一年成长了许多嘛。” 杜仁拱手道:“承蒙师祖关照。” “师祖?”尼娅一愣,“泽雅,莫非,你一直拿他当徒弟么?” 泽雅点头,“正是。” “唉,这一年听得银发剑姬和一位少年法师的消息,坊间传闻,都说是一对侠侣呢。” “师父!别取笑徒儿了。”泽雅气红了脸,别到一边。 “哈哈哈,”尼娅得意大笑,“跟你说不行,杜仁,讲讲这一路的经历吧,最好是新闻上没有的。” 杜仁便讲述这一路遇到的重要人物,传闻中他们的戏份很少,都被自己掩盖了。 尼娅听罢,连连拍手称赞。“早知道我就随你们一同游学,亲自收你为徒了。”一瞅泽雅,更添了几分气恼,真好猜啊。 杜仁笑道:“现在也不晚嘛。术法大会结束后,师祖与我等同赴北境,如何?” “真的吗?徒孙开口第一件请求,师祖婆婆怎能不答应呢。” 泽雅转过脸来,笑嘻嘻的,“呀,又能跟师父一块出游了呢,好开心。今后应该轻松多了,我这徒儿经常惹是生非,可把我累坏了。” 尼娅僵住了,搓了搓手,“这个,你们小两口的事,我老婆子不便掺和,随你们去吧。自己的研究没完成呢。” 杜仁疑惑道:“还有能难住您的课题么?” 尼娅扑哧一声,忙掩住笑口。“这徒孙真会说话……杜仁,这世上问题无穷无尽,越是学得多、研究深入,越是会碰见更多更复杂难明的问题。” “例如多层世界?归龙岛的大法师,普遍搭建幻境,用以研究魔法的脉络和演变。那么,我们这个世界会不会也只是更高一层世界创造的幻境呢?” 尼娅一怔,“想不到你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我曾与琼恩,也就是泽雅的另一位老师,探讨过类似问题。的确,这个世界被圆环冰壁包围,东西南北四大区域,被山川河流分割。中央归龙岛,实在太像是人工造就的。水神塔亦是如此。” 杜仁很兴奋。“师祖,我与赵洪泽探讨的内容,跟这相差无几。” “赵洪泽……就是那个被放逐出岛的守塔人啊。你们还真是前卫。不过多层世界问题,我早已搁置了。没有办法证实或证伪,终究只是假设。再怎么像幻境,充斥人工痕迹,亦是如此。说不定只是上古之神的造物……” 杜仁一阵坏笑,泽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也掩着嘴偷笑。 尼娅细细寻思,刚刚这段话没毛病啊,他俩这是抽风还是怎么的。“徒子徒孙,因何发笑?” “师祖,徒孙认识两个人,或许不能证实存在多层世界,但多个世界足可证明。” “难,难道你说的是……”尼娅何等聪明,也在此类问题上钻研过,立刻明白过来,他说的那两人,来自异世界。 杜仁点头,“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尼娅噌一声跳起,急喊道:“快带我去!” 泽雅示意她坐下,“师父,现在还真不方便直接带你过去。那里眼线众多。” 尼娅缓缓坐回原位,“眼线?说的也是,异界来的,能不被关照么。是谁在盯着他们?” “岛主的人。” 尼娅不屑一顾,仿佛轻省了许多。“那家伙,不足为虑。两位外来客,什么来头?” “一位是工程师兼工匠,另一个似乎是富家少爷。” “工程师么……”尼娅痴痴地笑了一会儿,“这么说,你们俩已经见识过异世界的技术了?” 杜仁从怀中掏出那把左轮手枪。平常都不会插在裤子边的枪袋里,为了尽量不引人注意。 尼娅接过去,杜仁赶忙提醒,“别扣那个月牙形的扳机。” “扳机?弓弩那种么?还真挺像的。”尼娅爱不释手,细细赏玩。毕竟出自矮人王的手艺,宛如艺术品。 她手指触在扳机上,枪管对着杜仁,想象着扣动后,如同射出弩箭的情形。“要是我扣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杜仁伸手挡在面前,左右躲避。“师祖,别闹了,会出人命的。” 正说话间,店伙计忽然敲门,“客官,汤来了。” 惊得尼娅手一抖,扣动扳机,子弹射出枪膛,直奔杜仁面门。 幸好杜仁有防备,立即结出三层元粒盾,两手覆在面前,挡住双眼。 两层元粒盾被击碎,第三层裂开了口子,只听得可怖的冰结声响,杜仁两手连带整颗头冻成个大冰球。 尼娅愣了神,泽雅心急如焚,首要任务时不让店伙计进门,否则场面不好收拾。 “店伙,不要汤了,拿回去,钱照付。” 店伙又敲了一遍门,称再无人回应,就要开门进来了。 泽雅这才想到,饭桌周围撑起了隔音屏障。怪不得店伙计似乎对枪声没反应,自己喊话也充耳不闻。 赶忙起身离座,出了屏障,站到门边。“店伙,汤拿走,不要了。结账照样把汤算上。” 店伙甚觉奇怪,哪来的怪人,汤一口不喝,钱一分不少?败家啊。 再说回尼娅,扔下手枪,跪坐改爬,绕过饭桌,爬到杜仁身侧。 慢慢用文火,化去那冰球。杜仁已冻得脸和手泛红,尼娅便将他揽在怀中,用体温让他回暖。 泽雅打发走了店伙,松了口气,一转身,就望见杜仁倒在师父怀中。喝道:“杜仁,你,你干什么?” 杜仁心里凄苦,却冻得发抖,口不能言。 尼娅斥道:“干嘛了干嘛了,我这不是在救人么。虽说这事,我也有一半责任……” 方才是被这一幕冲昏头脑,泽雅才想起来,刚刚杜仁头被冻住的惨状。“那,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尼娅一笑,“好啊,要不你来?” 泽雅不能施展魔法,自己来,岂不也只能用体温……唉,真是怀念琼恩老师。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新的盟友 好一会儿,杜仁起色才渐渐恢复,气息平复了。 泽雅不耐烦地拉他起来。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杜仁向尼娅施礼,“谢师祖搭救。” “哈哈,阿杜,你莫非很健忘么?方才就是我失手伤的你啊。” 杜仁摆手道:“这怎么能怪师祖呢,店伙计端来的汤,并不是我们点的。” 泽雅惊问,“有人故意这么做?” “八成是那位北境王子。”杜仁叹息道,还是逃不过他的眼。 “查理么,”尼娅望了眼桌上的枪,“他是为这个来的?” 杜仁摇头,“不,此事有些复杂。” 将间谍丁柱的事细细说了,直到他身死,拟彩袍被夺。 尼亚慨叹,“唉,原来,大会上第二项议题,与你有关。” 杜仁苦笑,“警示大家,城内有擅长变化,会隐身的妖怪?” “没错。” 杜仁忽握紧了拳头,“我定要除此怪物,告慰丁柱在天之灵。” 尼娅暗笑,这孩子,还在叫那密探自己给取的名字呢。 “你猜,大会第一项议题,讲的是什么?” 杜仁不假思索,“应该是如何对付妖族吧。” 尼娅将三派的争执说与他俩听,“主战派,要求成立诸国联军,由马克洛夫统帅,以你为先锋。” 杜仁一愣,“该不会成真了吧?” “很遗憾,折中派赢了。” 杜仁缓了口气,“还好,我可不想当什么联军前锋。” 尼娅大感疑惑,“为何?若要留名史册,这绝对是最佳的机会啊。” 杜仁笑道:“我不觉得成立联军是个好主意。倘若成行,起初,或可连战连胜。但妖族也会被迫应对,聚众攻袭其他地区,叫联军来不及救援。” 尼娅点头赞同,“这份顾虑,也有人提过。” “多层世界若真的存在,那么,这里的一切争端,都将毫无意义。只要去上一层,守护这个世界,才是康庄大道。” 尼娅拍手道:“哟哟哟,口气不小啊。你是打算去外来客原本的世界么?” “当然不是。他们那儿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上一层,差别太大。不过他俩到此间,或许冥冥中有其使命。” 尼娅一指那手枪,“比如这个?” 杜仁勾起嘴角,“师祖,这可不是那两位客人做出来的。他们只是画出了设计图,由矮人王亲自打造的。” “埃德温?怪不得他这么早就赶来了。” 泽雅偷笑,“他可不是为这个来的,老样子,想提前来看看,人族的工艺水平是否进步缓慢。” “诶?”尼娅觉得意外,“还正巧,你们三伙人凑到一块了。” 杜仁拜伏道:“师祖,徒孙有一事相求。” “甭来这套,有话直说。”尼娅最不喜这种大礼,能办的事就办,办不了的就不办。大礼像是胁迫似的,惹人生厌。 杜仁直起身,整理衣襟。“师祖,请您想办法,助他两人逃去矮人王国避难。” 尼娅沉思片刻,“好像挺麻烦的,风险不低,对我有什么好处?” 杜仁捡回手枪,手指抵开弹巢,再照着侧面一滑,弹巢便呜呜转起来。 “像这样有趣的兵器、装置,客人那还有许多设计图……” “成交。”尼娅本来就打算帮忙,讨个缘由,只是想听他说法而已。 茶饭已毕,尼娅要看看艾利,杜仁便将它取出。 艾利见了她,自然是敬拜有加。 尼娅一抬手,“客套话免了,艾利。今后我不方便与他们俩会面,你要多多帮忙,别偷懒,记住没?” 艾利仿佛受了委屈,低眉愁脸的,“我哪有偷懒哪,混口气吞而已。” 尼娅轻笑几声,“行了,你应该也见过那两位异界人,怎么看?” 艾利叹气,“这可不是我偷懒,实在是超出我的知识库储备了。” 杜仁插话说,“的确不能怪艾利。那个世界似乎没有魔法,但却有五行的理论,甚至多出阴阳消长,相辅相成的理念。” “阴阳……有点意思。” 杜仁便将自己的思考,详细说与她俩听。 好嘛,徒孙教师父和师祖了。泽雅与尼娅虽听得十分受用,却总感觉怪怪的。 “明天,就要在圆场开赛了。看来用不着担心你啊。”尼娅这徒孙,一年光景,就有超出自己预料之处,往后不知将有怎样的成就。 忽然,她一指泽雅,沉声道:“徒儿,你站到屏障之外,面壁片刻。为师有话单独和徒孙说。” 泽雅听她语气坚决,不敢违抗,缓步走出去,面对墙角站定。 尼娅调整位置,对着杜仁说话,同时能方便地望见泽雅。万一她不老实,转过头来看,或许能读唇语也未可知。 “杜仁,你跟梅林接触过了吧。” 开口第一句,就明白为啥要支开泽雅了。 杜仁点点头,“是的。” “看来,她真的收你为徒,还禁止你外传。如果她说是我的朋友,你可别信。魔教团的人,谁也捉摸不透。” 杜仁辩解道:“她虽说高深莫测,可确实帮了我许多……” 尼娅一声叹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可不防。” 杜仁拱手称谢,“徒孙记住了。” “城中那只变身怪,你不用管了,专心应对比赛。场外的事,交给我们这帮老家伙就好了。” “师祖,干嘛总说自己老?看起来就像是泽雅的姐姐一样啊。” 尼娅被他逗笑了,“你嘴真甜哪,跟谁学的?” “没有没有,都是发自肺腑。” “行了,外面恐有眼线,师祖给你露一手。”盘腿坐定,法杖横放双膝上,两手抓握住。 杜仁只觉她的元气在不断循环,不单是在体内,而是穿过法杖。没多久,她整个人和法杖都化作一股元气,穿过未开的窗,飞走了。 果然神奇。杜仁走去拍了下泽雅的肩头,她回头看,师父不见了。 杜仁凑在她耳边悄悄说明白了,泽雅揪住杜仁的领子,低声骂:“你怎么放她走了,那岂不是该咱们替她结账?” 诶?她不走正门,说是避开耳目,原来是逃账么。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龙虎相争 次日一早,圆场内。 五大地区的一百二十八位比赛选手,开始抽签。每张签纸上写着组别和编号。例如“甲,十七”。分为甲乙丙丁四组,每组三十二人。 同组内,单数号与加一得出的双数号选手对决。七轮比赛决出头名,接受水神塔之启悟。 圆形赛场围墙高一丈五尺,外围是观众席,由内到外依次抬高,以便都能看清赛场情形。 观众席最内圈,自然坐的是王公贵族,离得近,看得明。赛场上方有神域级别的强大结界,绝对安全。 整个圆场也被一层更广大的结界覆盖,这便是圆场神域。 据说,即便是末日降临,躲在神域内,也能安然无忧。(前提是不饿死。) 每隔四年的术法大会,都是赌坊狂欢的时节。归龙岛的三家赌坊,皆由岛主管辖。 矮人王坐在最内一圈,与幽云帝国的胖伯爵邻座。两只大手展开一张纸,那是抽签之前的选手赔率表。 最低的自然是查理,一百注赔一百零一注。 次低的倒是很令人意外,竟然是李月,百注赔一百零二注。 矮人王喃喃自语,“这李月小姑娘什么来头,竟被如此看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胖伯爵脑袋凑近了些,笑嘻嘻地说:“矮人王,您有所不知。沙画公主李月,虽是木系魔法见长的灵植国人,却擅长使用土系魔法的分支,彩沙一脉。” 矮人王听有人解惑,喜不自胜。转脸一看,嗯嗯,对方身形也很合己意。“阁下,怎么称呼?” 胖伯爵略一拱手,“在下幽云帝国伯爵,杜克。” “哦哦,杜克阁下,这彩沙魔法,有何特别之处?” 杜克伯爵和颜悦色:“彩沙,最普通的一种是黄沙。据说,李月已经练就了另外六种颜色的沙粒魔法,用途各不相同。而沙粒由土石化成,正好克制幽云帝国的选手,包括我们的王子查理。” 矮人王哈哈笑道:“本来灵植国的木系就克制幽云的土系,几千年了,还在较劲呢。” 杜克脸色阴沉了七分。“属性生克并不能决定胜败,异士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矮人王抓了抓胡子,“嗯嗯,这么说来,属性劣势的杜仁,也有机会胜过查理王子咯?” 杜克冷笑,“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杜仁法师虽说年轻有为,但我见识过他的手段,还差得远呢。” 抽签分组完成,观众席最北面立一个大牌子,选手们就在底下查看自己的组别与编号,以及自己本轮的对手,顺便预测之后轮次可能遇到的人。 要说还是赌坊的伙计最勤快,早早备好字模,能印出每个选手的姓名。再印好空表格,预备着。分组表刚出,便将字模依照次序排好,批量印在空表格上。这便是源自灵植国的活字印刷术了。 印好了表格,场内场外差人派发,对照着赔率表,找那些好赌之人下注。 众人看了本届的分组表,都挺高兴。首轮几乎没有众所期待的名人相遇,精彩留在后面才好看嘛。 首日进行初轮比赛,共六十四场。为保证公平,避免日照角度造成影响,圆场的外层结界顶部隔绝阳光,只映出一片蓝天,光亮较为温和。 万一比赛延到晚上,依旧可以自供照明。 略去一些不知名选手,最先出场的受关注选手,是灵植国富商家族的沈承志。 他的对手,却是幽云帝国的一位少年法师,名叫科利。 两人从赛场四门的北门进入(选手一般聚集在观众席北区,方便查看对阵表,故前几轮通常都是从北门入场)。 科利进场没几步,便停下。北门关闭。沈承志却直走到接近南门了,才停步回身。 众人见那少年科利,手握老派的法杖,比他的个头还高。而沈大公子,腰间一根权杖,插在精致的圆筒中,左手捧的,竟是一本书。 熟悉灵植国法师的,都知道那是魔导书,替代法杖、权杖施法的一种独特法器。 厚厚的书封,连书页也是薄木板似的。原料来自妖族,筋骨为书脊,兽皮为纸张。为的是利用妖族身躯通气的特性,最大限度发挥魔导书的优势。 两人皆伸出右手,示意围墙上的裁判,准备好了。 裁判等他二人收回手,摆开架势,高喊道:“开始!” 科利早已蓄积元粒,准备用快攻迎敌。毕竟这是劣势对局,拖得越久,越对自己不利。双手紧握法杖,杵立地上。“土四——彻地龙”,地面上现出三条土龙,分左中右三路,迅速包围对手。 谁知沈承志比他更绝。“木五——千木槌”,半空中冒出千百个木槌,如同打地鼠一般,轰轰隆隆捶过去,直把那三条土龙砸成碎渣。 余势未消。那数百只木槌,一起围上科利,眼看就要挨上,看台上查理高叫,“科利!” 科利本打算防御,伺机反扑,听到王子喊叫,双手举高,“我认输。” 承志立刻收了术法,免得伤到认输的对手。然后瞪视着北面看台最内圈的查理。 科利明明有机会躲开,竟然被他一句话喝退了。 “本场胜者,沈承志。” 北门开了。科利转身,缓缓走去。承志运转捷足法赶上去,与他并行。 科利低着头,“做什么,笑话我?” “哈哈哈,你才十五六岁,就能在顷刻间,召唤三条地龙,真不简单哪。”承志热情地称赞方才的对手。 科利冷冷地回复,“输了就是输了。” 承志最怕听到这种话,怒道:“你都没尽全力,怎么就认输了?就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子?” 那少年猛地转过身来,揪住他衣襟,瞪着对方,“不准你侮辱王子殿下。” 那眼神,简直要把我吞了似的。承志见下一场的两人从过道走来,低头轻声说,“再不松手,有损贵国使团声誉。” 科利忙抽回手,快步离去,在拐角处没了身影。 下一场的两人也已入场,过道空留沈承志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火龙吐珠 众人看了沈承志那场短暂的对决,虽然精彩,未免有些扫兴。 魔导书真有如此神奇?蓄积元粒后,短时间便能施展五级魔法。 杜仁在观众席,感知到沈公子体内元粒波动偏弱,大部分都集中在魔导书上。 之前也在艾利那边了解过。魔导书虽然能预先准备好多种魔法,方便练习和施展,但至少有三大缺陷,致使它没能受到大范围推广。 其一,魔导书所能收录的魔法有限,几种到二十几种之间。数量多了,便难以练习。书内不比人体,大量元气在其中流荡,控制起来很麻烦。数量如此有限,能应对的状况自然不全。 这也是沈公子另外带上权杖的原因。万一魔导书对付不了,还能靠备用的常规手段。 其二,使用魔导书,需要将施法者体内元气通过手灌注在书中。翻开某一页,元气流转其上的法阵图,便能施放魔法。万一在收回元气前,魔导书脱手,等同于施法者自身丢失了大半元气。 短时间内,若双手不能重新接触魔导书,则书中的元气没了约束,将会涌入大气中,成为离散的元粒。 这是魔导书的致命弱点。对付“用书的家伙”,无人不知这一条。 其三,魔导书原料难取,制造工艺只在灵植国的少数几个家族传承,外人无从得知。因而,使用魔导书的,大多是灵植国的世家大族子弟。 科利回到观众席北区,站在查理身边。 “你知道刚才犯了什么错吗?”查理眼盯着赛场,轻声念叨一句,似是漫不经心。 “应该等对手先出招?” 查理没答话。科利又猜了几次,均没有让他满意。 末了,两人都沉默不语。查理才缓缓开口,“你错在,忘了对手那本书。” 科利思索了一会儿,沈承志也走上观众席,就见到他俩站在一处。 “我明白了!”科利惊道,“不该用快攻。对手善用魔导书,虽说属性占优,但术法种类有限,不难防备。纠缠下去,伺机打落那本书,我就赢定了。” 承志不服气,一边走过去,一边大声道:“那我要是收回元气,换用权杖呢?” 查理侧过身,望见是他,再回看赛场。“到那时,再改为快攻不迟。” 承志听得一肚子火,却无话可驳。只得去找杜老弟。 杜仁坐在第三排,注视着赛场内的战斗。浑然不知沈公子坐到左边。右边的泽雅远远地就朝承志做个禁声手势。 咋的了,怕我打搅杜老弟观战?我是那种人么。 坐下之后,起初还能保持安静。很快便按捺不住,一手拍上杜仁肩膀,“老弟,你别不理我啊。” 杜仁瞅了他一眼,“我耳朵灵,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沈承志浑身一震,默默缩回手。“那,你怎么看?” “他们说的没错。” 承志闷闷不乐,“你也帮他们说话啊。” “帮理不帮亲。你都赢了,还不许人家反思策略么?” 承志手捂着脸,“我也明白。就是觉得,不爽,很别扭。” 泽雅笑道:“刚出一招被叫停,没分出高下。被人说有机会胜你,所以心烦了?” 承志一拍手,“对对对,女侠好眼力。” 杜仁干咳一声,“还好今天用不着你上场了,否则这个情绪状态,容易失误的。” “啊哈哈,”沈承志正襟危坐,“淡定,淡定。我是无敌的,没错。” 杜泽两人不再理会他,因为更关键的一场比赛,快开始了。 伊蒙对阵归龙岛的张菲。 双方来路都不简单。 伊蒙曾与杜仁一同,在望野城、德宜城两次击退妖族大军。擅长很少人使用的火龙术,据说是杜仁在火龙术方面的启蒙老师。 张菲自幼好胜,一直有人说她性格像男娃。在魔法学院表现十分出众,常与赵洪泽争锋。 寻常人想看的是,火龙如何戏水。查理与杜仁则不同。 查理一直把杜仁当做大敌,而他也擅长火龙术,并且得到过伊蒙的指点。伊蒙的招法,或可当做杜仁的预演。 杜仁已有半年未见过伊蒙,想必他的火龙术更加精进了。也许能学到些什么,临阵磨磨枪。 “开始。” “火五——炭龙”,伊蒙毫不客气,在准备时就大量吸纳元粒,刚开始就召唤出炭龙。 劣势对局,似乎都爱抢攻。 张菲也不示弱,“水三——九尺湖”。赛场内四门封得严严实实,转眼间填充了九尺深的清湖水。 伊蒙乘着炭龙,飞在半空,只见张菲整个人浸没在湖水中,一直没有浮上水面。 这是打算躲在水里么?听说过水系施法者,可以在自己召出的水中呼吸,但念诀施法办不到。 她该不会以为,靠元气拟物,就能胜我吧? 湖面上突然射出无数冰锥,直击空中的炭龙。 伊蒙令炭龙扑扇巨翼,或吹开,或打落,竟被冰锥刺伤了。 寻常拟物之冰锥,一触炭龙便熔化了,这姑娘着实不凡。 随后便是冰制的十八般兵器,轮番招呼。伊蒙勒令炭龙,左冲右突,保全自身,减少伤损。 “终于完成了。”挨这么久打,是时候回敬了。“火龙吐珠。” 那炭龙仰着头,往下一伸,张开口,吐出一颗大白球。 白球落在圆场中央,触到湖面。霎时间蒸汽腾腾,弥漫开来。不消多时,九尺湖变作一寸湖了。 张菲大惊。这火龙珠真个了得,将我拟化的湖水,蒸腾成汽,脱了掌控,变作离散元粒。 看客们也目瞪口呆,从未听说过,火龙术有吐珠这一招。 炭龙降在中间,白球旁边。白球四周的水涌过来,被蒸腾,消失了。再一波涌过来,如此重复。 伊蒙驱使炭龙,一脚踢飞白球,撞向张菲。 慌得她连忙躲避。待要重整旗鼓,组织攻势,炭龙朝着她逃跑的方向,喷出一道龙息。 一面凝结冰壁防御,一面大喊:“我认输,认输了。” 炭龙闭了口,龙息止住。 面前冰壁也碎裂了,张菲脱力跌坐地上。 章节目录 第289章 黄沙埋骨 张菲瘫坐在地,惊魂未定。 伊蒙收了炭龙,走过去,伸手拉她起来。张菲望了一眼,挣扎着自己站起。破口骂道:“下手太重了吧?!要换作别人,没准已烧成炭了。” 伊蒙笑了笑,没回话,直走向北门。张菲跟在他身后,离了赛场。 过道内,张菲依旧不服气,“凭什么,我竟输给火。这么快,这么惨。” 伊蒙望着前路,头也不回,“我毕竟虚长你几岁,五年后再切磋。” “不行,出去与我禅斗。” “咳咳,”伊蒙捶了捶胸,“还得观察其他选手,你不看么?” 张菲扯住他衣袖,“那就今晚。” 伊蒙叹息一声,“今晚去驿馆找我。” 两人上楼,来到观众席北区,坐在徐安身边。 徐安是作为魔药学的专家来交流的,没有参赛。见伊蒙方才的对手跟着坐过来了,心领神会。审视伊蒙的神情,被他瞪了一眼,只好坐正,静看赛场。 比赛场次顺序,乃甲乙丙丁四组对应编号者,顺次进行。 甲组一号与二号,接乙、丙、丁之一号与二号。之后是甲组三号与四号,接乙、丙、丁之三号与四号。以此类推。 几番过后,终于到了上午最受瞩目的一场对决。乙组十七号兰斯,对阵乙组十八号李月。 兰斯是幽云帝国的优等生,在使团中排位靠前。李月是灵植国名传天下的沙画公主,据说她练就一套彩沙魔法,在传统黄沙基础上,拓展出彩虹的另外六种颜色,妙用无穷。 北门过道内,两人并肩而行。兰斯体格壮硕,与身形娇小的李月反差极大。 王子殿下叫我尽力试探她的底牌,不必急于求胜。说直白点,就是觉得我赢不了。谅这小女子能有什么手段,人人都高看她。 李月怯生生的,双手将那扁沙盒抱在胸前,身子都往内缩,像是被兰斯的怒气吓到了。 那是什么,画框一样?身上不见权杖,想必这个木框就是她的法器。 只要打落木框,就是我赢了。兰斯暗自得意,仿佛胜利在望。 刚出北门,兰斯与科利一样,站定不动,开始用权杖聚集元粒。李月却绕着赛场东半的边壁,缓步走到南门前面,面朝北站好,沙盒中的黄沙,排成一个法阵样的图形。 兰斯早等得不耐烦,见她站好了,便举手示意准备完成。李月也举起右手,随后收回,捧着沙盒。 裁判等两人抽回手,高声喊道:“开始。” “土三——荒草石牙”,兰斯一口气施放积蓄已久的巨量元粒(像这样收束元粒在法器当中,会持续消耗心力),整个人竟产生发泄般的快感。 由北门兰斯脚下开始,满地石牙破土而出,如同荒草疯长,迅速向南铺展。 众人皆替李月担心,查理却低声骂道:“蠢货。” 李月动也不动,周身起了一团温和而浓稠的旋风。黄石牙铺陈过去,一触到那团风,便分化成沙,再不能推移半寸。 兰斯又惊又气,权杖发力,直指对手。脚下便生出两排石刺,疾速推往南方。 又触及那气团,刺入半尺,便不能再进。沙盒中那黄沙阵图放出金光,周遭石牙、石刺尽皆崩碎,继而裂变细细黄沙,由南到北,望风而化。 兰斯大惊,权杖指向边壁。那圆环石壁上长出多根横梁,连跳带爬,攀援上去,躲过沙石。 场内堆了厚厚一层沙,原是兰斯造物,不料给李月做了嫁衣,反被她收用。 高下立判,兰斯本该认输了结,可他争强好胜,不愿就此退场。 开什么玩笑,光是用最基础的黄沙就想打发我走,怎么也得逼你用出另外三色彩沙。 催动木系元气,拟作滑板,滑行在沙池之上。权杖顶端凝集元粒,化作一把元粒刀。 远攻不行,就来近战。兰斯打算欺近身前,凭利器争胜。 木能克土,沙乃土石所化,不能直接侵蚀木板。但是…… 满地黄沙,攒集起来,聚成一条巨型手臂,直把兰斯抓起,攥在半空。那滑板失去元气作推力,很快便停住了。 兰斯只觉胸腹被压得透不过气来,挣扎着叫道:“我认输……” 沙手松开些,沙臂慢慢降下,躺在地面,随后散开,仿佛一条绵延的沙丘。 “本场胜者,李月。” 选手经常会对赛场内环境造成破坏,等退场后,由场外四周的法师们配合圆场固有结界进行修复。这是惯例。 李月却将北门边的石梁匀回圆壁,再把场内的黄沙还原成平地。 众人纷纷赞扬她懂事。裁判却告知她,“李月,你不必做这等事。场内复原,自有我等在意。你不会配合结界复原,虚耗元气。今日只一轮比赛尚可,若是之后,可能会拖累你。” 李月仰起头,举着沙盒,排出两个字,“谢谢。”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不仅术法精妙,书法亦属上品。 兰斯与李月两人从北门退场。过道里,兰斯偷眼看她,只见李月又恢复了怯生生的样子,全无方才赛场上的英武果决。 “抱歉。” 李月一惊,好奇地瞧着他。 兰斯扭捏了一会,“想不到你这么强,我轻敌了。” 李月拿沙盒对着他,排出两行字,“您杀气很重,可怕。” 兰斯大笑,“现在也是吗?” 沙盒变换字形,“是。” 上午场到此结束,进入午休时间。 沈承志从杜仁身边站起,不住拍手。“公主殿下真厉害,赢得痛快。” 杜仁漫不经心地问:“你见过其余六色彩沙么?” 沈公子偷笑,“打听机密啊?无可奉告。杜老弟你是丙组的,要对上她,得等到决赛呢,急什么。” 泽雅插话道:“这么说,半决赛她的对手是甲组的查理咯。” “查理算什么,我也在甲组,碰上我就得退场了。”沈承志因李月这场大胜,底气十足,深感己方对幽云所占优势之大。 旁边一行人脚步紧促,超过他们仨。领头的正是查理,身后的科利、兰斯怒视着沈公子,恨不得当场就揍他一顿。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水火不容 沈承志大气不敢喘,目送他们远去。害得杜仁与泽雅也陪他站住不动。 “沈兄,惹不起的话,还是少说两句吧。”杜仁劝道。 沈公子挠挠头,“以后我先看周围什么人再说话。” 三人离了圆场,去寻个餐馆饱腹。路上遇见李月和亲随丫鬟小梅。 沈公子便紧走几步上前问候,邀请一同用膳。 李月望了身后的两人,对沈公子摇头。小梅说:“小姐累了,需要清静。你们自去。”领着李月走了。 沈承志带两人到一座大酒楼,包下雅间,叫上最好的酒菜。 杜仁忙拦着,“下午我还有比赛,不便饮酒。” 沈承志转脸望着泽雅,“女侠,来几杯?” 泽雅嫌恶地偏过头,“我跟你喝什么,一人喝去吧。” “那多没劲。”叫店伙计不用上酒了。 饭菜甚是可口,连沈公子这般挑剔者,也不住称赞。但见杜仁吃得很慢,泽雅倒是狼吞虎咽,很不雅观。 “杜老弟,菜不合口?” 杜仁笑道:“没有,很好吃啊。待会儿有赛事,不宜吃多,有碍运动。” 沈公子停了筷子,“你跟李月公主很像啊。与人交手前,节制饮食。” 泽雅动作忽慢了些,侧耳听着。 “这几天,”杜仁凝眉思索,“我查找资料,试图寻找治愈李月哑病的法子,只知道黑魔晶可用。” 沈承志一愣,“黑魔晶……”随即展颜笑道,“那种传说里的宝物,哪里能寻见。” 我就见过啊,梅林师父手里就有一个呢。不过她断然不会拿来治疗李月的哑病。看来只能另想办法。 见杜仁沉思不言,沈公子咳了一声,“杜兄是否觉得,赛场上的李月公主,与寻常见到的她,判若两人?” “的确如此。她是对待术法很认真的类型?” 承志笑道:“这也算原因之一。李月公主求胜心很强,国内有人传言,水神塔之启悟,能指点开悟者最迫切的愿望,只要她得了启悟,或许就知道怎么治愈哑病。” “最迫切的愿望……”杜仁还真没仔细想过这问题。“沈兄,你最迫切的愿望是什么?” 沈公子昂起头,“当然是成为全天下最强大的法师,没有之一。” 泽雅瞥了他一眼,“那你是要跟马克洛夫一较高下咯?” “谁说马克洛夫是最强法师了?坊间人不懂,乱说的。” 杜仁好奇地问道,“哦?沈兄以为,当今天下,何人当得起最强法师之名?” 沈公子端坐起来,清了清嗓,“愚兄见识短浅,或有疏漏。马克洛夫的前一位大弟子,或可享此盛名。” 泽雅双眼一亮,“你是说梅……” 沈公子立刻做个禁声手势,“那名字现在是禁忌。即便在隔音屏障内,也休提为妙。” 杜仁笑问:“你的意思是,徒弟超越了师父?” “这有什么稀罕。”沈承志不以为然,“历代的杰出法师,大抵如此。” 三人调笑一阵。杜仁暗暗思考,我最迫切的愿望是什么呢? 想要保护泽雅,想要治愈李月,想要学会五龙术另外三门,想要促成人族与妖族和解,想要超脱这个世界,到上层界探视…… 人生在世,就免不了各种欲望。被欲望驱使,才会开启智慧、奋力争取。 饭毕,杜仁盘腿坐定,气行周天。日常练习,顺带养神。 沈公子结了账,领两人回到圆场北区观众席。李月已坐在最内圈,小梅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承志坐到她旁边,招呼杜泽两人也过来。 四人便坐在一处。 观众和选手陆陆续续回来,包括上午比完的人们。 伊蒙和张菲凑一块,气氛尴尬而微妙。徐安在后面跟着,像个和事佬。 杜仁去看那对阵表。上午赛程将将过半,看来有机会在下午结束第一轮,不必拖到夜间。 每局持续时间基本都不长。因为高手大多被错开了,实力相差大的对局,往往很快告终。 倒不是公认实力强大者一定赢。弱势地位者,一般选择毫无保留,倾尽全力抢攻。突袭得手,便胜;一击落空,便败。如此而已。 上午场,灵植国与幽云帝国表现很抢眼。尤其是灵植国,魔导书法师、剑气师、炼器师,看着十分新鲜,观众自然偏爱。 杜仁下午的对手是灵植国的一位剑气师,名叫刘丰,天地门的人,泽雅的师兄。 之前就问过泽雅,“天地门的人,剑招都像你那样吗?” “当然不是。天地人三才剑法,是天地门秘传。这种类似于魔法的造物剑招,放眼灵植国内,也较为少见。” 上午分组编号出了,杜仁便请教泽雅,“这个刘丰,何许人也?” 她笑道,“你可小心了。他是天地门掌门的亲传弟子之一,出招变化多端,攻势绵密,别陷入被动,否则就完了。” 过道里见着他,剑眉星目,步履沉稳,斜背着两把宝剑。杜仁知道,这是方便天剑与地剑两种剑招一起施展。 穿过北门,刘丰运起神行法,径奔至南门,拔出双剑,回身望北。杜仁则在门前立定。 两人蓄积元粒,刘丰右手举剑,杜仁则拔出腰后短刀,举起示意准备完成。 “开始。” “火四——雷炎”,短刀激发出蓝色雷火,如同长鞭,横扫过去。 “天剑——积雷云”,右剑复举起,半空凝集一片乌云,将那雷炎吸走了。 杜仁急忙收回元气,仍有一半充入雷云之中,体积膨胀一倍有余。 刘丰大笑,“多谢杜仁法师美意,刘丰笑纳了。” 杜仁并不答话。对方似乎是打算后发制人,见招拆招。好啊,那就看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火五——炭龙”,身边召唤出一只炭龙,冲着南方吼叫。 剑气出招迅猛,不宜登上龙背,只在地上操控就好。驱使那炭龙扑翼飞起,从侧翼杀过去,一口龙息,打算连那雷云一同吞噬。 太急了吧,杜仁法师。“地剑——卷藤”,数十条藤蔓缠住龙颈,只教它不得吐息。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措手不及 杜仁收刀入鞘,催动捷足法,飞奔向对手。 刘丰交叠双剑,做好应变架势。 台上众位看官,都瞪大了眼,杜仁这是疯了么?法师对战剑气师,最忌近身战。只因剑招速度快过施法,更何况对手是双剑。 刘丰可不敢轻敌。对面这少年,身经百战,此刻气息不乱,脚步稳健,分明是有备而来。不过他也没明白,对方究竟有何策略,怎么连短刀都收了。 临近场中央,杜仁空着的右手外化巨臂,立起五根尖指,扣入地里,抓起一团土。握紧了,压成球,一面奔走,一面奋力投向刘丰。 刘丰与众位看客皆大惊。 这小子竟然能把元粒臂用得如此灵活。不过,硬土球只是前奏,只是方便他近身而已。 左手剑覆上剑气,将土球竖劈为二,从两边闪过,打在围墙上。 此刻杜仁已欺近身前,刘丰右手剑蓄势待发。不料杜仁外臂立掌,猛推向前,法杖吸纳元粒净左臂、胸肺、右臂传导至外臂,竟迅速伸长,速度奇快。 刘丰原本目测距离,被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拍在胸前,整个人飞了出去。赶忙在背后凝集元粒盾,撞在南门上,砸出个凹坑。刘丰弹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南门东侧的炭龙,龙颈上黑甲红沟。那红沟之中,溢出灼热岩浆,把那十二条藤蔓尽皆烧断。没了束缚,它怒张大口,喷发龙息。 刘丰虽受重伤,临时调息,稳住气血。察觉右侧凶险,便拍地而起,使神行法闪身西北。 龙息驱散雷云,将那南门与门前土地灼得炭黑,扑了个空。杜仁却料到刘丰必然逃往西北方向,预先在外臂指端积蓄雷电,散放出去。 雷鸣电闪,五指顶端涌出电光,如同叶脉一般铺展空中。 刘丰勉强顾得逃跑,神行法虽快,却不能轻易调转方向,再无余力避开或防御。 “啊啊啊啊……”刘丰双剑成了引雷的道具,雷电流遍他身,散入地里。片刻,他便倒下了。 “刘丰,喂,刘丰!能听见吗?”裁判高喊他的名字,只见他趴倒地上,四肢抽搐,并未应答。 “刘丰失去意识,医疗组,入场救人。本场胜者,杜仁。” 东门开启,医疗组一行五人急奔赴过去,却见杜仁蹲在刘丰身旁,以木系魔法为之疗伤。 抢救争分夺秒,他做的应急处理,帮了大忙。 五人连声道谢,接替他手。先在场内结阵做前期急救,再将刘丰与他的两柄剑抬回东门内。 杜仁撑着法杖,站起身,拄杖穿过北门,回到观众席。 短时间内,接连使用多次强大魔法,杜仁长出一口气。要不是为了抢攻,应该会轻松许多。 这场比赛,自己没的选,只能硬拼。 沈承志问候了几句,“杜老弟,你脸色不太好啊,需要休息吗?” 杜仁摆手道:“不碍事,调息一会儿就好。” 李月携小梅款款走来,对着杜仁深深一躬。 “公主殿下,这是何意?”杜仁慌忙求她起身。 李月将扁沙盒捧在胸前,排出字形,“杜先生,感念慈悲。” 杜仁抱拳施礼道:“公主不必多礼,切磋技艺,不该害了性命。刘丰是个强敌,方才不得已,出手重了。我恰好会些木系促生之法,也只是留住他一口气不断……” 恰在这时,下一组选手刚入场,还未开赛。裁判以扩音之法通告全场,“刚刚医疗组传来消息,刘丰已无大碍,需要静养五日。” 众人皆欢呼庆贺。 往届赛事,也有少数选手丧命的情况。毕竟实战交手,难以拿捏轻重。留手饶他性命,对方若反戈一击,岂不自食苦果? 杜仁凭激战后疲惫之躯,救治对手,当得起他名中那个“仁”字。 查理站在观众席围栏边。科利在他身旁,回头望了眼杜仁,自然见到了李月和小梅。 “怎么,你对他有兴趣?”查理眼盯着赛场,随口问道。 科利也转过来,目光虚浮。“雷炎,炭龙,元粒臂,他的术法很奇特。” 查理轻叹一声,“你关注点错了。术法还在其次,重点是思路。” “元粒臂用到那种程度,定是下了苦功的。他是在刻意弥补法师近战的不足。” 查理眉头舒展,笑道:“总算摸着门道了。任何一个优秀的法师,都会想方设法应对近战的困境。寻常做法是拉开距离,不让对手近身。或者用召唤兽之类的,拖住对手。” 科利点头赞叹,“杜仁直接强化自身近战能力。对手若不熟悉,就容易吃大亏。” “开赛之前,各地选手所知有限,一经交手,情报便会逐步浮出水面。他的元粒臂,之后不会这么好使了。” 科利突然瞪大了眼,“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杜仁外臂推掌,拍飞刘丰。当时若是用拳或者刺出五指……” 那五指尖利如锥,奔走时轻易挖出一团土来,可见其锋锐非常。 查理目光落在科利脸上,“那刘丰只怕性命难存。” 科利一惊,“你是说,杜仁留了他一命?” “也许吧……”查理顿了一会儿,“谁知道呢。” 第一轮比赛渐近尾声。幽云帝国与灵植国选手总体表现出色,形成两强局面。 剑气师与炼器师展现出很强的优势。毕竟,寻常法师很少接触他们,自然落了下风。 泽雅对故国布雷夫忧心忡忡。自己当初率众围猎恶龙,折了许多精锐学员,否则怎至如此不堪。 天色将晚。圆场内顶上的天穹,虽无太阳,天色却与外面相仿,时间接近傍晚了。 查理是甲组三十一号,对阵甲组三十二号陈岩,是该组最后一局比试。 两人自北门入场。查理立在北门口,陈岩立在南门口。 两人积蓄元粒,伸手示意准备完成。 陈岩心中忐忑,此战胜算渺茫,但也不可轻易了事。定要逼迫他多打出些底牌来,好替队友们开路,挖掘查理这个大敌的情报。 他没料到,对手也不愿轻易结束这局。 章节目录 第292章 看见了吗 裁判一声令下,“开始。” 两人谁都没动。陈岩摆开架势,却只警惕着。 查理干脆都不准备,握住法杖,积蓄元粒,右脚踏在右后方,便于突然移动。 众位看官等得不耐烦,纷纷喝倒彩。还有些个,嘲弄查理王子的。 “什么头号种子,怂包怂包,胆小如鼠咧。” “还打不打了?裁判,说句话啊。” 陈岩不敢贸然出手,担心被对手反制。查理却动了。 一步步走向陈岩。 众人一下子闭了口,只觉得十分诡异。这两人一个摆开架势不动,一个如闲庭信步,全然不像在拼斗。 查理走到场中央,立住了,抬起右臂,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示意陈岩攻过来。 陈岩自觉受辱,绕场疾奔。“木四——千机连弩”,场四周布下成百上千架弩机,都覆着元粒在箭头,强化穿刺能力。 万箭齐发,皆射向中心的查理。 “金二——铁壁”,查理周身被一只大铁蛋罩住,弩箭撞上去,纷纷折了,堆在外面垒起环形山。 陈岩暗喜,正合我意。 “火三——熔金”,那些断箭轰的一下燃起大火,烤那铁蛋。 即便熔不化,也要叫你窒息在里边。 陈岩还没笑三声,脚下感到一波接一波的震动。 “这是怎么回事?” 杜仁在台上感知分明,震动源是那铁蛋。不好,查理怕是在憋着什么损招。 赛场内土地翻腾起来,是地震!还不是寻常的地震,从场中央开始,如同湖中点水,波纹散开,肉眼便能看到地面起了波澜,持续往外推。 不可能!陈岩吓得腿都软了,这是人族法师办得到的事吗? 那圈火堆,早被震得散开,烟雾弥散开来。地面扬起尘埃,和烟雾混合,充斥全场。 观众们都看不见里面状况了。杜仁这样感知敏锐的异士,尚能大致了解场内两人的活动。 陈岩所处位置,有一人,身体颤抖。似乎是在咳嗽,无声,咳不出烟尘。 然后他迅速移到中部,可能是被拉过去的。隐隐传出钝器打击声,以及闷声的哀嚎。 杜仁恍然大悟,查理起这阵烟尘,堵住陈岩之口,为的是让他无法出声认输。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做这种多余的事,但不能放着不管。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裁判喊:“裁判大人,快终止比赛。陈岩已经输了。” 裁判瞥了他一眼,迅速转回去看那满场的烟尘。“既无人认输,场内情况亦不明,如何能终止比赛啊?” 杜仁急道:“再不叫停,陈岩会死的。” 那裁判朝他怒喝:“滚回去!大会规则岂是你定的,说停就停?” 杜仁还不死心,“你我都明白里面大致状况,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李月公主按住他肩头,杜仁回望,见她眼中已噙着泪花。沙盒里排出一个字,“等。” 杜仁握紧拳,贴着栏杆站定。 烟尘中继续传出骇人的击打声,似乎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异响。 看客们个个心惊。原本是来看斗法的,怎么这场只能看到烟尘,听到响动,不见人影? 终于,打击声停了,烟雾迅速退散。场内恢复清平。 裁判一见到地上的陈岩,未经呼唤,便召医疗组进场抢救。 真是惨不忍睹。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四肢如同散架似的,气息恐怕随时断绝。 查理的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着飞溅的血迹,仰头望着栏边的杜仁,轻轻一笑。 杜仁明白了。查理如此残虐对手,是做给自己看的。只因我保全刘丰性命,他便犯下如此残忍行径,用以嘲弄我。 好狠的心,好恶的意。 最叫人愤怒的,是他把别人牵扯进来。丁柱……九号的事,我确实有责任。但你有怨气,尽管冲我来,谋害其他人算什么? 李月拜别了杜仁,与沈承志等其他几个灵植国选手,前去探望陈岩。 “本场胜者,查理。” 查理走上观众席北区,此刻已脱除血迹,坐在位子上。 杜仁压下怒气,走到他面前,瞪视着他。“刚才,做给我看的?” 查理现出惊讶的神情,“杜大法师,何意?” “你本可轻松取胜,为何那般残虐对手?” 查理笑道:“怎么了,我违反了哪条规矩?你之前胜了,本可直接离场,为何留下来替对手疗伤?” “上天有好生之德……” “哈哈哈,”查理抱住臂,瞅着他,“杜兄又说这等话。负担太多,难登天梯。你该学着放下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杜仁背转身,“如果登天梯,必须舍弃善念,我宁愿不进一步。” 查理瞥眼见他离去,低声道:“天真。” 杜仁也来到医疗室,见众人忙开了,便退在一边。 李月也在这,她不擅长木系促生魔法,帮不上忙。 “公主殿下,陈岩……情况如何?” 李月捧着沙盒,现出几个字,“命保住了。痊愈需数月。” 杜仁松了口气,他原以为陈岩可能会落下残疾,那样大概就不能再当法师了,只能在教室讲课。 “那么重的伤,竟然能痊愈,可谓奇迹。” 李月干笑了一会儿,字形变了。“医生说,查理下手虽重,但未造成无法恢复的伤损。” 杜仁一惊,莫非,查理仍有向善之心。 最后三局比赛完毕,第一轮就此结束。 选手们和助理们可没闲着,赶到了圆场最外一圈,神眼回廊。 回廊靠外的边壁,每隔五步嵌着一颗水晶球,传导至上方冰鉴显像。 今天比赛的每一局,都能在这儿看到音像记录。 原本功能是探查圆场外面情形,亦可用于情报公开。 若非如此,那些大国的使团,自然占得便宜。有更多人手盯着每场比赛,分析各个选手的能力。而小国使团人手少,相对处在劣势地位。 每个选手及其助理(每个选手最多选派一个助理),在一轮比赛结束后,可自由查看对局记录,分析下一场对手。 比赛不光是考验选手的实战能力,还有隐藏实力与情报分析能力。 一招鲜,怕是没法吃遍天。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四强预言 杜仁立在一颗水晶球前,灌注元气启动,冰鉴上现出对阵树状图。 最底层是一百二十八位选手的组别、编号、肖像,往上一层是今天第一轮获胜的六十四人。想看哪一局比赛,伸出手指,向第二层对应的那位胜者名字注入元气,便可显像。 观看中,操控元气,可以播放、暂停播放、切换角度、拉近距离,甚至增减播放速度。 圆场施设之完善,非同寻常。因此有人猜测,幽云帝国的圆场设计图是天神赐予的(归龙岛的圆场是早年仿制的)。 建造圆场这样的神域,耗费甚巨,加上设计图已经遗失,没法再建第三座了。 杜仁曾设想过,假如末日真的会来,不如多多建造神域,度过天劫。但他很快感到这想法很蠢。金钱、资源、人力,都跟不上,靠神域当避难所,庇护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真到那时候,躲进神域的,会是哪些人呢? 第一个查看的,不是那些出名的选手,而是丁组十三号,幽云帝国的戴维。 “怎么,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一旁的泽雅诧异地问道。 冰鉴显像,虽然比观众席看得清楚、细致,对杜仁来说,却有一大不足。感知不到比赛时的元粒波动,只能听音、视像。 “之前看的时候,感觉他隐藏了实力。最后击败对手那招,不简单。” 这场比赛时间不长,正说间,就到了了结的一手。只见戴维闪身躲过对手一击,念诀施法,“土三——佛手”。 地上忽的伸出一只大手,土石构造,表面压制得光滑,周遭落下尘土来。那佛手一掌将布雷夫王国的法师拍倒在地,当场失去意识。 “这一招时机把握不错,对手未能避开。有何特殊?”牵涉到故国人的失败,泽雅也挺关切,便多问了几句。 杜仁将画面倒回去,在那佛手刚伸展出来时,停住。“这里,不寻常。” 泽雅当时旁观、现在回看都没察觉异样,等他进一步解释。 杜仁一边沉思,一边察觉到身后多对目光聚过来了。 也好,我来透透底细,叫你们都上点心。 “这佛手看似平平无奇,却似有生命一般。正如一尊大佛,倒卧在地面下。对手像一只飞虫,踩在佛面上。佛手一拍上去,把这飞虫拍扁了。” 泽雅也发觉身后许多人看,故意高声问:“诶?有你说的那么神吗?” 杜仁展眉笑道:“当然,戴维虽刻意隐藏实力,但他在丁组,可说全无敌手。” 丁组其他获胜选手气不过,凑近杜仁身后,“好大的口气,才过第一轮,就敢说十六人中谁最强。” 杜仁回身望去,认得是丁组的几个人。再一看角落里,查理、戴维、科利……幽云帝国的人也在场。 抱拳行礼,“哈哈,在下戏言,如有冒犯,万望恕罪。” 为首的一个壮汉想让他出丑,大笑几声问道,“好啊,你既然喜欢夸口预言胜败,那你说说,甲乙丙三组胜负如何。” “乙组应该是李月公主夺魁。甲组与丙组,则有变数。” “怎么个变数?” “甲组最终脱颖而出者,可能是查理王子、沈承志公子,二者其一。丙组则是在下与汤源,二者其一。” 众人皆笑个不停。被提到的几个人,却面露难色。被你这么拎出来,岂不成了众矢之的,要被格外“关照”了。 壮汉喝问,“我与你打个赌。若是半决赛四人,在你说的这六人之外,你当如何?” “输与你十枚金币。” 壮汉冷哼一声,“不成。你做了那些大事,赏金自然不少。你若输了,当众给我磕三个响头,再从我胯下钻过去。” 众人虽不喜杜仁方才夸口,却也觉得这壮汉要求过分了。 泽雅正准备与他理论,杜仁拦住了。“阁下,磕头钻胯,奇耻大辱,谁愿与你对赌。” 壮汉讪笑,“怎么,这就怕了?看你言之凿凿,以为多大能耐呢,不过如此。”转身便要走。 杜仁叫道,“且慢。若是我赢了,你当如何?” 壮汉暗喜,回身,搓了搓下巴,“你赢了,我与你十枚金币。” 杜仁冷笑,“十枚金币,名誉在你眼中,竟如此廉价?你且问问在场诸位,哪个愿受磕头钻胯之辱,我付与他十枚金币。” 周围人纷纷退后,就连壮汉身边那几个也是。一下子将他孤立了。 众人细想,太可气了。别说是杜仁这样屡建奇功的着名异士,就算是名不见经传的小生,也断不会受此大辱(当然,穷困潦倒的另说)。 壮汉四处望望,大家都恶狠狠瞪着他。这下自己若是不接赌局,反倒要受众人唾弃。 “那你说,我当如何?” 杜仁一杵法杖,铿锵出声,“一千枚金币。” 众人皆大惊。一,一千枚金币?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壮汉一愣,恼怒道,“臭小子,你耍我,怎么就值那么多?” 不等杜仁答话,查理上前,站到壮汉身侧。“本尼,何必动怒。一千枚金币,你付得起。杜仁要赢你,胜算很低。六十四人选出四人,必须在那六人当中,你胜算很大了。有何难处?” 本尼是那壮汉名字,他是西方三大国中,瓦肯王国的富商家族公子。一千枚金币,数目虽大,也只是自己半年多的零用钱。 查理所言不错,自己胜算很大。赌局看赢面,这么一想不吃亏。况且,幽云帝国王子殿下开口,自己碍于面子,也不好推却。 本尼清了清嗓,“看在查理王子的面上,我与你赌一回。但有个条件,八强时,甲组、丙组必须是你说的那四人。” 杜仁抱拳道:“成。缔结真言律契约,众位在场,做个见证。” 两人遂立约。胜负分出后,输家每迟延一天履约,就会遭三次锥心之痛。 消息立刻传了出去。赌坊常规的赌约都黯然失色,于是加设这一项,赌预言是否准确。 赔率相差很大。预言不准,一千赔一千零一。预言准确,一赔一百。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深藏不露 哪有人敢赌杜仁预言应验啊。 甲组的查理,丙组的杜仁,暂且不论。他们争夺四强的对手可不一定啊。 乙组李月虽有些手段,但黄沙魔法用途有限,赢的那一场是占了属性优势。已有传言说其余六色彩沙根本不存在。 丁组的戴维更莫提起,名不见经传,也就杜仁一个,格外看好他。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退去了。查理、戴维、科利、李月、小梅、沈承志、汤源留了下来。 李月面有忧色,沙盒显出字形,“杜先生,捧杀我也。” 意思是怪他把自己推到台前,被众人盯上。本尼为了赢,可能还会暗中做些手脚。 杜仁挠挠头,“诶,在下一时口快,与人斗嘴,叨扰公主殿下了。不过,在下确实看好您胜出。”他知道,李月还有很多底牌,深藏不露。 查理干咳一声,问道,“杜兄为何不直接预言甲组、丙组何人胜出,莫非真有变数?”转头看着汤源,他只在那憨笑。 “没错。若是常人判断,我预言的这两对,胜者该是你我二人。不过,沈公子与汤源,皆有胜算。” 沈承志窃喜。汤源却摆手道,“没可能的,我岂是杜兄的对手。” 杜仁拍拍他的肩,“汤哥,别过谦了,你实力如何,我很清楚。”仅仅稍逊于广成。 汤源受着鼓舞,挺起头来,“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与君争夺四强。”怎么也不能因为我提前输了,让你预言失准而受辱。 沈承志也拍着胸脯,“杜老弟,你放心,我必定要与查理王子一较高下。”他若在比赛中对上查理,也是在八进四那轮。 李月的沙盒变换字形,“月亦当尽心。” 戴维却一言不发。 查理拍他后背,“这位倒是不配合,怕是要被本尼花钱收买了。” 戴维怒道,“查理,说什么蠢话,我是那种小人吗?” 众人一惊,他竟敢这般冲撞自己国家的王子,真是稀奇。 查理也不恼,和颜悦色,“诶?我听说你挺缺钱啊。若本尼出一百枚金币,你能不动心?” 戴维眼中闪过一道光,很快又消失。“我就是穷死、饿死,也不会收这种钱。” 转过去问杜仁,“杜法师,你从那佛手察觉到什么?” “戴维先生藏得很深,但……”杜仁凑近了,附耳低声说,“您是个天赋异士吧。” 戴维惊得退后几步,背撞在查理怀中。 “哎哟,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你真可怕。”戴维顾不上查理的批评,瞪着杜仁。 这下有谱了,杜仁等的就是这个。“我大概明白,幽云帝国这四年来为何魔法进展迅速了。” 查理怕他真说中了,赶忙岔开话题。“哈哈哈,杜兄,你就别乱猜迷了。猜来猜去,惹得一身麻烦。我今天,对陈岩出手过重,你先前很生气,怎么现在像是忘了?” 一听就懂了,他怕我说出来,给别人听见。“你方才替我说话,我该谢你才是。陈岩是灵植国人,沈承志和李月公主自会在比赛中替他报仇。” 查理向李月抱拳赔罪,李月侧过身,不受。“查理多有冒犯,赛场见。”领着使团的队员走了。 沈承志等他们走远,才搂住杜仁的肩部,“杜老弟,刚才可真解气。大会结束后,你随我一同回灵植国,谋个富庶城主当,不在话下。” 听见杜仁可能来灵植国,李月脸一红,背过身去,免得他俩看见。 杜仁将他手推开,“不好意思。我得先到幽云帝国走一趟。” 沈公子诧异道,“什么,查理那小子臭屁得很,你去了不怕受气?” “我早就下定决心,遍访诸国。更何况,朋友赵洪泽身在北境,我不放心,打算尽快去看望他。” 听他这般说,承志不便勉强,“遍访诸国,幽云之后,是往东还是往西啊?” 杜仁笑道,“唉,走出幽云,再不去你那儿,我都过意不去了。” 沈承志大喜,一把抱住他,举在空中。 李月也舒了口气,生怕他往西去了。 先时听得他有勇有谋,术法过人,早有敬慕之心。近来接触数次,更知他重情义,体贴人,便芳心暗许。 可惜银发剑姬泽雅,常伴他左右,自己哪有半点机会。若能多见他几次,就心满意足了。 李月忽然想到,这小半天只在意杜仁,全没注意她。 转过身,沙盒显出字,“女侠何在?” 杜仁见字,张望一圈,确实不见泽雅。 之前杜仁被众人围住,后众人散去,泽雅跟一位老者去了。 进入一间茶室,关了门。老者便半跪着,拱手行礼,“老臣参见长公主。” 这老者正是布雷夫王国老法师格鲁尔,曾与泽雅一同,讨伐恶龙。一行三十七人,仅他俩生还。 此刻,泽雅已经不是布雷夫长公主瓦格丽,而是银发剑姬,被放逐者。“阿伯,快起来。”忙搀扶格鲁尔起身。 两人坐在茶桌边,说了些家常话。 老法师禁不住垂泪,泽雅递手绢给他拭泪,他整个身子往后挪,抬手阻拦,自己用衣袖擦了。 “殿下,您的头发……” “这个,算是那条龙的诅咒吧。” “杜仁法师,如何与您相识,结伴同行?” 此中曲折,不便说与他人,“也是机缘巧合吧。” “老臣斗胆。殿下这一年,太过冒险了。老臣听闻银发剑姬,便猜测是您。那些个惊险事儿,不适合……” “阿伯,休提此事。我这一年斩妖除魔,很充实啊。无家可归的罪人,能受到一些人感激,我很知足了。” 老法师振作精神,“殿下,不必忧心。小公主一只盼着您能回去,助她治理国家。总会有那一天的,万望殿下保重,护全自己。” 泽雅惨笑,“是嘛,若妹妹登上王位,自然能赦免流放之罪。可我还是希望父王,健康长寿。在外漂泊,无甚紧要。阿伯也莫要挂念,我很好的。” 老法师也展颜开怀,“那位杜仁法师,是您的追随者吗?”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看破底牌 泽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羞涩又急切地否认,“阿伯,没这回事。他算是我学生。” 格鲁尔笑道,“是么,您那根魔杖都握在他手里了。” 眼前这位老法师还不知道,他昔日教导的长公主,已经用不了魔法了。泽雅不禁心头一酸,“正巧我想专心练习剑气。法杖暂借他用,也没关系。” 格鲁尔点点头,“殿下,时候不早了,您先请。”摊开手掌,指向茶室的门。 泽雅起身离座,朝他拱手行礼,转过去,打开门,自然地出了茶室,关上门。 杜仁在神眼回廊四处找寻泽雅,终于撞见了。“上哪去了,害我担心半天。” 泽雅憨笑道:“啊哈,那个,不方便说。” 杜仁只当她如厕去了,不再多问。与她一道出了圆场,径回旅馆。 查理一行早已回到客房,叫店伙计送来晚餐,或坐或靠,边吃边聊。 隔音屏障早已打开,以防被杜仁知悉。那家伙还没回来,但知觉敏锐,可能在稍远处监听。 戴维端着盘子,背靠柜子,就酱吃饼,只听不说。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讨论杜仁的预言和赌局。 大家都推测,本尼绝对会做手脚,阻挠这六人晋级。今后的饭食、饮品,都必须验毒。查理和戴维两人,每餐最后吃,看先吃的其他人有无异常。 戴维这下没法沉默了,一挺背昂首,“这可不成!我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凭啥看你们先吃?” 胖伯爵杜克劝道,“戴维大人莫动怒,验毒也难保万全嘛。安全第一,为确保您与王子殿下会师决赛,这些都值得。” 戴维将盘子丢在桌上,伸了个懒腰,哈欠连连。“有什么关系,王子殿下夺冠不就得了,干嘛要我当第二。” 杜克一时语塞。 查理笑道,“戴维,你就没想争一争冠军?” 戴维背贴着柜子,缓缓坐到地上,“哈哈,我一介草民,哪敢呢?回去之后,还能在北境混下去吗?” “万一我输了,没进决赛呢?你若这般散漫,倘若让别人夺冠,我幽云帝国岂不惹人耻笑。” 戴维两臂交叠胸前,“先前是哪个卖弄秘法,引发众怒来着?” 杜克喝道,“戴维,你敢这么跟王储说话?!” 戴维耸耸肩,“该做的我都会做。做不到的,勉强也没用。” 查理点点头,“这样就好。顺便一提,我先前当众拟化飞鹰,不是显摆。只为刺激他们,造成危机感。世道即将大变,有备无患。” “是,是,是。王子殿下英明神武,深谋远虑,我等拜服。”戴维坐地拱手,不伦不类的。 杜克还要教训他,被查理抬手示意,退下。“戴维,杜仁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把你吓成那样。” “他说,我是天赋异士。”戴维平平静静吐出这几个字,一屋子人都屏住呼吸。 马克洛夫领导的幽云帝国法师界,这四年来之所以有如此大的突破,梅林对马修罗手稿的研究资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助推力在于戴维。 他的确是天赋异士,先前在幽云帝国的一片风景秀丽的牧区放羊。父母是其中一座小牧场的主人,在他几岁的时候就察觉他的天赋异术。 父亲很兴奋,以为祖上积德,家族终于出了这么一个法师。母亲却极力反对送他去魔法学院,法师不是去围猎妖族,就是与别国开战,九死一生。不如在这牧场安心放羊,天赋异术,留以自保就行。 父亲拗不过母亲,也希望这个独生子留在身边陪伴。戴维在牧场的快乐生活持续到十五岁,美梦破灭了。 帝国的巴特侯爵长期辛勤工作,被劝来这片牧区度假。带着三名精锐法师护卫,住在戴维家里。 牧场主夫妇热情招待四位贵客,得知四人要在此休假三天,松了口气。待久了,影响放牧事小,万一察觉戴维的天赋异术,可就麻烦了。 母亲悄悄警告戴维,这三天千万别用异术,一次也不行。 戴维懵懵懂懂,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晚上,出事了。 三只妖兽领着二十五只异兽,轻松打破了牧区的结界。 护卫立刻察觉到危险,便要护送巴特侯爵逃离。 侯爵大怒,咱们走了,这里的牧民怎么办? 于是四人奔出门外,施法抵御妖族,替牧民争取撤退时间。 二十八只妖族也不追逃离的牧民,迅速围住了戴维家的牧场。绵羊受着惊吓,不住哀嚎。 侯爵这才明白,妖族的目标不是掠食,而是自己。“妖怪,谁指使你们来的?” “哈哈哈哈,”妖兽大笑,“当然是侯爵大人的政敌咯,再见了,勤勉的巴特侯爵。” 巴特主持了很多次征讨妖族的行动,早已被它们恨入骨髓。万没想到,竟然是被人族出卖了行踪,引来杀身之祸。 就算一早察觉它们冲我来的,速速逃命,妖族把牧民们屠戮殆尽,政敌自然会把责任推到我头上,降级甚至免职,他们还有它们的目标同样实现。 看来今晚,吾命当休。 巴特劝三名护卫快逃,自己挡住它们。护卫哪里肯答应。 三妖兽冷笑,“一个也别想跑。”合力激发元粒炮,围住了四人。 四人立刻撑起元粒盾和土石护罩,妖兽元粒炮从上方滑过,将戴维家的双层小楼一口吞没。 艰难扛下这一击,四人皆力疲倒地,一时无法动弹。 三妖兽夸赞几句,正要补上致命一击,只听得小楼地基之中,传来少年的哭喊声。 巴特瞥眼去看,不好,方才的元粒炮,摧毁了房子。主家三人没来得及逃,躲在地下?是那孩子在哭吗? 为何那孩子哭喊?岂不是暴露自己位置,引来妖族追杀。 妖兽们愣了下,决定先干掉这四个人,再去收拾小鬼。 地上忽然冲出野猪、恶虎、花豹等猛兽,疯了似的袭击众妖。 怎么回事,这帮小东西好厉害,充满元粒,绝不是寻常动物。 戴维如同修罗化身,从冥府爬上来。颤颤巍巍,踏过残砖片瓦。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知己难求 二十五只异兽陷入苦战,有的已被那些召唤猛兽杀伤。 三妖兽注意到从地下暗格爬出来的少年,想必这些猛兽,就是他召唤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充沛的元气? 但他似乎意识不清,被剧烈涌动的元气牵引着走。恐怕只会对周遭敌意强烈的生物出击。 这绝不是后天魔法,而是先天异术。若不趁着他未成气候,将来定会成为可怕的对手,胜过巴特侯爵。 为首的妖兽,率先袭击戴维。 一只光锥疾速刺向他。戴维立即抬起右手,稳稳接住。 另外两头妖兽心知其意,高浓度元气拟化出一刀一剑,掷向戴维。 三妖兽合力,来势凶猛。戴维弓着步,双手挡住,整个人被推向后方,差点坠回地下暗格。 只听得他爆出凶兽般的嚎叫,元粒盾仿佛有了弹性,将光锥、刀、剑反弹回去。 三妖兽猝不及防,未能避开,受了重伤。 戴维用力过猛,半跪着,手按在地面。地下土石被这充沛的元气浸染,焕发生机。陆续有土石构成的猛兽爬出地表,围攻妖族。 倒地的三妖兽很快就被围困、啃食,凄厉嚎叫骇人心魄。 巴特等四人已经平息气脉,有一战之力。没曾想,这孩子竟是个天赋异士,将三妖兽彻底击溃。 那剩下十多只异兽见主子惨败,不敢久留,纷纷遁去了。 巴特等不敢追击,也不敢劝戴维停手。他状态很不稳定,贸然接近,没准连咱们也会被杀。 于是悄悄躲在建筑后面,观察那孩子。 周遭已无半个敌手,戴维不知是意识松懈还是元气耗尽,侧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弓形,眼角溢出泪花。 又等了一会儿,四人才敢靠近。“还活着。”连夜抬走,赶回王都。 戴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之前的变故,已经记不清了。巴特亲自守着他,待他醒来,第一时间给他讲发生了什么。 原来,戴维的父母见妖族包围了房子,便让戴维躲在一楼地下暗格里,夫妇俩则在外面查看情况。 若是四位大人败了,妖族闯进门,不见人影,可能会大肆翻找,最终发现暗格。 与其三人都躲在暗格中,共担风险,不如给孩子一条生路。 戴维在卧床上,倚着枕头,愤恨地涌出热泪,“要是,要是我勤练术法,爹娘或许就不用……” 巴特将他搂在怀里。“孩子,戴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养子。你会成为帝国的荣光,照耀后世。” 事发当天,牧区有牧民白天出门,至晚未归。一个个抓来,秘密审问。很快就发现了政敌密探。 几经波折,找到政敌勾结妖族、打破结界、暗算同僚的确凿证据,呈交给国王陛下。巴特从此没了心腹大患,原本对他有微词的人,亦不敢多言。 戴维作为侯爵养子,理所应当地进入王都魔法学院。他天赋异士的身份被谨慎地隐藏,那一夜的真实经历也只有那四人与帝国的少数高层知晓。 马克洛夫等人,很清楚戴维背后可挖掘的金矿。虽说是天赋异术,但原理或可提供参考。 结合梅林研究马修罗手稿的报告,终于发现了魔法的崭新奥秘。 金、火、水、土、木,魔法以此五种属性为框架,化系为补充。相生相克,十分严整。 然而这个庞大的体型,并非死气沉沉的铁板。长期以来,法师们专注研习前人留下的成果,同时自行摸索,却从没有把魔法当做生灵看待。 就好比用刀、叉、勺,没有人会觉得它们有生命。 也许,魔法是有生命的。 体内元气经过特殊处理,强效活化,就能贴近生物特性,发挥魔法的效能。 查理不经念诀,便召唤飞鹰;戴维拟化的佛手,机敏灵巧。皆出于此因。 “这可奇了……” 王子的话打断了戴维的思绪。 “杜仁只看你出了一次手,怎么就知道你是天赋异士?这情报所知者甚少。”查理凝眉思索。 戴维叹口气,“或许,他也接触到了相似的境界。” “你是说,他也是天赋异士?” “不像。”戴维沉吟片刻,“他的感知能力,非同常人,且久经战阵,多次以命相搏。在其中有所领悟,很自然。” 杜克插话道,“杜仁似乎猜到,咱们是在戴维大人的基础上,取得术法研究突破的。” 查理忍不住笑了。“若果真如此,我都能叫他杜神仙了。” “殿下想让他输吗?我是说赌约。”戴维浅笑着。 只听得他轻拍桌面,“我当然希望他赢。磕头钻胯,太不雅观了。还是一千枚金币好。大会结束后,杜仁要来北境,正好叫他多花点钱。” 众人拍手叫绝,“殿下想得真周到。” 接着就讨论如何促使预言成真,如何避免本尼的过度干预。 戴维不想掺和进去,自行在地板上铺开床垫,躺下睡了。 回想当时,杜仁在自己耳边说那句话。最开始的确很惊讶,想不到隐藏的这么深,还是有人能看出来。 后来,暗暗地敬佩他。见微知着,智者也。 现在,更多的是感动。仿佛积压在心底的情感,被搅动的池水卷起,浮出水面了。 按照他的预言,我将是丁组第一。他若胜了汤源,便能与我在半决赛交手。 隔壁的杜仁与泽雅已经回来了,他俩可不知道邻居今晚的热闹。 杜仁撑开隔音屏障,泽雅便问他,“为何要做预言这么高调的事?还与人打赌,一点也不像你。” “诶?”杜仁一脸疑惑,“我平常像啥样?” “一本正经,怕惹麻烦,爱管闲事。” “哈哈哈,是嘛。”杜仁眉开眼笑,“做预言,自然是让预言提到的选手,被额外关照。这样,我才能发挥感知优势,多多探查对手的情报。” 泽雅抱臂在胸前,“嗬,都以为你木头脑袋,想不到,越来越有心机了。” “这不算心机,心机是赚那一千枚金币。”杜仁对赌约挺得意。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掩藏不住 泽雅白了他一眼,“你真的有把握?不光我一个担心你输吧。“ 杜仁叹口气,“预言之前有五成把握,现在只剩三成。” “哎呀!”泽雅惊叫一声跳起,“没把握你就敢赌磕头钻胯?疯了吗?” “咳咳,”杜仁清了清嗓,“我当然,大概没疯。别急,坐下,听我解释。” 泽雅忍住怒意,气呼呼坐下了。 “尽管我挑选的六人,皆属四组里的强者。但其他人也是各国选派的青年才俊,变数很大。我与本尼立赌约,为的不是赢,而是让所有人知晓上述六位的名字。其他选手在比赛中遇到他们,自然更加尽心。” 泽雅单臂支在桌上,托着腮,“就为这个,你冒受辱的风险?” “没办法啊。”杜仁靠在椅背上,叹息。“若非如此,查理和戴维,神秘莫测,我恐怕对付不了。” 泽雅心中一动,“太拼了吧,拿不了冠军也没事的。” 杜仁伸出手,探向空中,仿佛要抓到什么。“你不是想知道八年前,大哥看到的东西吗?我也对那块神玉的启悟感兴趣了。” 不光是因为泽雅大哥和梅林师父的事,那里面蕴藏的奥秘,确实很迷人。隐约感到,自己应该去体验一番。 “真叫人无话可说。”泽雅自去洗漱,然后睡下了。 杜仁盘腿坐在床上,彻夜气行周天。 次日清晨,众选手吃了早点,来到圆场。 伊蒙四处寻找杜仁,旁边跟着张菲、徐安。“可算找着你了。” 杜仁与泽雅正要去往北边看台,被叫住回身望去。“伊蒙大哥,早啊。” “我听说了,你公开预言的事。” “哦,你也觉得我莽撞了?” 伊蒙笑眯眯的,“不,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包括你只字不提我这件事。” 原来是生这个气啊。“唉,只能说伊蒙大哥运气不好。若是分在丙组、丁组,还有机会。在甲、乙两组,就不行了。” “你自己也在丙组,是说你、我,还有那个汤源,都有机会胜出?” 杜仁点头,“正是。” 伊蒙瞅了她一会儿,“我倒真想会会李月,但我若是赢了,你岂不就得当众受辱?” “没办法,”杜仁耸肩道,“这是我自找的。” 张菲站到两人侧面,“怪人……伊蒙,你早点输掉不就好了,我必须赢你一次。” 伊蒙打个哈欠,“好啊,今晚我让你一次,以后别打扰我睡觉了。我要是夺冠了,你输在冠军手底下,也不算丢面子。” 张菲没听进去,“我必须在内景禅斗中,赢你一次。” 徐安调解道:“这个以后再说,快开场了。” 今天有两轮比赛。六十四进三十二,三十二进十六。 与昨天相比,隐藏实力、情报分析的重要性更凸显。另外还有,避免负伤。 一天比试两轮,选手两次登场,后一次可能会受到前一次负伤的影响。 木系促生魔法,激活人体的自愈能力,加速修复伤病。然而这种治愈术副作用很强,越是追求修复速度与程度,身体负担越重。 最糟的情况,会死。 两轮比赛相隔一天,负伤的影响不那么大。除非是陈岩那样的重伤者,第二天决计无法比试。 今天,有一部分人很特别,几乎放弃隐藏实力、减轻负伤。那就是对上预言提名六人的选手们。 这里面当然有本尼的暗中操作,只要能在比赛中击败那六人其中的一位,打破预言,就赏一百枚金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然冒出几个愿听本尼差遣的。不过有件事让本尼始料未及,更多选手断然拒绝。 赛场开打,却同样发狠,可说是毫无保留。正应了杜仁预想,选手们达成了默契。 一听预言,六十四人中,只有那六人有机会进半决赛?简直不把咱们五十八人放在眼里,必须打破预言,然后看他当着大伙儿的面受辱。那多痛快。 先倒霉的,自然是六人中最早开始第二轮的,沈承志公子。 对手是蔡国的一位年轻法师,俞峰,开场就接连使出强大的魔法,险些叫沈公子招架不住。 这,什么情况,像他这么拼命,元气支撑不了多久的。而且招式过多暴露,后面也不方便…… 沈公子在战斗的微小间隙,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他并不想下一轮的是,只为了全力打倒我。 不好,麻烦大了。我如果尽展所能,自然不怕眼前的对手。可那样一来,下一轮的对手知道我底细,我不知道对手的,这还怎么打? 想明白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都怪杜老弟,跟人斗什么嘴,打什么赌,害我陷入这般窘境。我输了事小,因我致使你受辱,还怎么混? 沈公子跟他保持距离,用魔导书上的三种魔法,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观众们,包括预言六人中其余五人,也察觉事态不对。 “俞峰这小子,出手真不留情。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可不是嘛。那么拼命,就算赢了,下一轮也难办了。” 伊蒙朝杜仁苦笑,“小杜,这可是你的杰作。” 目前的情况也超出杜仁意料。有这么夸张的吗?“形势不妙,看来我就快要履约了。” 旁边众人都觉得好笑,名震天下的杜大法师,也有穷途末路的一天。唉,自作孽,不可活。 本尼踏着步过来,奚落杜仁,“怎么样啊,杜大法师,后悔了么?” 泽雅见着他就烦。“本尼,别自讨没趣。你的比赛也快开始了,不去准备,在这溜达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我只是,突然的,特别想看看大预言家的表情。说不定看得心情好了,施法水平就高了。” 杜仁一咧嘴,“现在后悔,能吃后悔药吗?” “诶……”本尼干咳一声,“这可不好。约定好的事,怎么能反悔呢?” 就在这时,沈承志击倒俞峰,取得胜利。然后脱力躺在赛场地上,四仰八叉,大口喘息。 真的是,没有啥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绝对实力 同一种魔法,不同的法师施展,效用也有差别。 这是梅林老师很早教自己的。在高手眼中,低阶魔法亦可发挥强大威力。 沈承志等六个预言之人,面临的问题是,每一轮遇到的对手都倾尽全力,只为逼出秘技或取胜本轮。对手们可以不考虑后续比赛,他们六人不行。 面对如此攻势,不展现深藏的手段,很难扛过去。但那将意味着,下一轮的对手知晓了这些,效用便不足了。但下一轮的对手八成还隐藏得很深,两边情报形成落差。 沈承志没什么取巧的办法解决,只好用最笨的法子。只用寻常魔法和已经展现过的那些特殊招式。 俞峰见他宁可费力苦挨,也要隐藏底牌,逐渐焦躁起来。我已拼尽全力,若连叫他多透底都办不到,还有何颜面退场。 起初,沈承志还不习惯这种方式,步步败退。渐渐的找着感觉,便能反复用那些个魔法,与对手抗衡。 俞峰不住心惊,喝问,“怎么可能,我明明知道你的招数,为何还是胜不了你?“ 承志笑道,“很简单,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俞峰大怒,施法更加迅猛,却疏了章法。 有机会!趁他露出空当,沈公子半空中凝结十二把冰剑,齐射过去。俞峰躲避不及,被钉在地上,无奈认输。 本尼刚才还讥讽杜仁,这下没了底气。观众们热烈鼓掌,两位选手这番拼斗太精彩了。虽说华丽的中高阶魔法不多,贵在两人都拼尽全力了。 以往只有在半决赛或决赛才能看到这样畅快的对决呢。 本尼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躲到角落里了。暗暗骂道,“雕虫小技,撑不了多久的。” 之后是乙组的伊蒙。他也学沈承志的法子,就用昨天的招数。 对手是幽云帝国的法师,米洛。火生土,这本是一场小劣势对局。伊蒙还是开局就召唤炭龙,吐珠迫敌。 炭龙立在场中央,龙足踢飞大白球,逼得米洛左右躲避。龙背上的伊蒙趁势出击,渐渐在他身上累积创伤。 那白球撞在圆壁上,弹回来,龙足轻轻踏住,伺机再次踢出,追击对手。 米洛少有还手机会,疲于奔命。最后伤重,认输投降了。 观众们不住赞叹,竟然赢得这么轻松,还没用新奇招数。 包括本尼在内的众多选手,自被排除在预言六人之外,一直心有不满。这下总算有些认清现实。 再之后,受关注的一场比赛,选手一边丙组的汤源,另一边是归龙岛的韩风。 原本,汤源并未受到大家的重视。比丁组的戴维稍好些,但实力没有公论,不便评价。 可昨晚,杜仁那家伙侃侃而谈,将他列入预言可能胜出者,六人之一。众人赶紧找来汤源昨天比试的录像。 这,怎么说呢,果真是平平无奇。 汤源一开始就是用基础魔法与对手较量,颇费了不少工夫。最倒霉的还是对手,输在基础的低阶魔法之下,太没面子了。 两位选手入场。韩风立在场中央,汤源站在南门口,双方互施一礼,蓄积元粒,伸手示意准备完成。 “开始。”裁判等他俩阵势摆好,宣布开赛。 汤源在周身唤出火焰,如同红丝带在空中飘动,随机应变。韩风就没这么耐性了。 “水三——冰轮”,三面凝集出十多个冰制巨轮,飞速滚向汤源。 只见他周身的火带突然膨开,抵住那些冰轮,随后如同火刀一般切开冰轮,倒在地上不动了。 韩风再唤出冰狼助阵,对手此刻元气爆发,地上冰轮碎片瞬间蒸发成汽,被推向韩风。 “哎哟,烫……”变化太快了!韩风着实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被蒸汽烫得抽身躲避。 汤源动身追去,周围的火带与他同步。其中两条火带如同赤鞭,一把缠住了对手。 韩风双臂被捆了个结实,那红色绳索十分灼热,只能投降认输。 沈承志请教杜仁,“那‘汤圆’用的什么术法,如此厉害?” 杜仁笑道,“怎么,沈兄不让我打听情报,反倒找我来打听情报吗?” 沈公子没想到这一茬,被堵了个结实。“诶嘿嘿,见笑见笑。”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杜仁盯着赛场上,“不过是以气化形,物质聚在身边,伺机调用而已。” “这……哪里简单了?”承志叹息道,“能做到他这样的,寥寥无几啊。” “只知道按部就班练习、施展魔法,成不了气候。”杜仁学着梅林的话,指点沈承志。 “哟哟哟,杜大法师越来越有大法师的派头了,看人的标准好高。” 一旁的泽雅笑道:“沈公子,你若勤练,三个月就可见成效。” 承志眼中一闪,忙问道,“女侠,你不是专练剑术啊?连魔法练习周期的事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不好,说漏嘴了。泽雅赶忙想办法补救。“沈公子果然聪慧机敏。我确实曾研究过魔法相关的事情,主要是看典籍了解来的。” “是吗?”沈承志半信半疑,“确实听说过,有些剑气师会多多了解法师,以免遭遇时被阴了。” 泽雅点头陪笑,“谁叫法师多,剑气师少呢。” 汤源回到观众席,面见杜仁。 周围人瞧见他们之间关系密切,有的开始推测,杜仁的预言,是否只包含了他比较熟悉的人。 “你果然很强啊,汤哥。”杜仁笑眯眯望着他。 汤源挠挠头,“我会的招法不多,再来更强的对手,恐怕就不能再用这套路了。” “不必惊慌。”杜仁一指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功夫在平时。你已经修行多年,打下牢固根基,任你发挥。就算现在看着其他选手的表现,另外开发新的战术,也是有机会的。” 沈承志不乐意了,“杜老弟,你怎么给他讲得这么细致,也给我讲讲。” 杜仁坏笑道,“魔导书我不熟悉啊,要不,你给我详细讲讲,我来给你参谋参谋?” 绕了半天,还是要打听底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生灵珍重 沈公子凑近杜仁耳边,“这里不方便,今晚,我到你那儿讨教。” 杜仁点点头,继续专注看其他选手的对局。 终于等到他最在意的选手,戴维出场。因着他昨晚的言语,其他观众也十分看重本场比赛。 戴维的对手是本尼,就是与杜仁打赌的瓦肯国富商子弟。 按属性来分,土生金,本尼的金系相对于戴维的土系,占点小优势。但听得杜仁那家伙极力赞扬戴维,不得不多提防几分。 两人在北门内的过道并排走着。本尼见他懒懒散散,无精打采的,许是看见之前被预言者的艰难对局,心生怠惰了。 若是这样,自然最好。就怕他佯装成这样,哄得我赛场上放松戒备,他好趁我不备,突然发难。 “咳咳,”本尼故意咳嗽两声,看他反应。 戴维偏过头看本尼,“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做检查么?” 本尼笑道:“戴维先生什么话,裁判可不等人咧。” 他倒打着哈欠,“哦,那我争取快点结束,免得耽误你看病。” 气得本尼这壮汉握紧了拳头,怎奈这过道也遍布水晶球,有人持续监视着,不能在此发难。 好小子,敢骂我是病夫,待会要你好看。 出了北门,戴维便立住不动了。本尼一直走到南门口。 入场也有个窍门。在北门口立住,能省些气力,提前调息预备。向前走到南门口,则能步量距离,记在心上,便对场地多熟悉了些。 靠近南门,本尼回身立定,抽出权杖,凝集元粒。戴维亦是用权杖的,也摆开架势。 两人举手示意准备完成,裁判等他俩抽回手,才高喊“开始”。 “金四——千锋万刃”,本尼将权杖举过头顶,由后抡下,最终指向北方。霎时间,起了一阵风,地面层层叠叠,如同被风吹皱的水波,万千锋刃铺展出去。 “土三——佛手”,戴维仍是用昨天使过的唯一魔法。左右两侧,各有三条巨臂破土而出,表面有一层元粒膜护持,整体显得珠圆玉润,如同活佛显像。 六条土石巨臂不住拍击地面,将那蔓延而至的锋刃尽拍为碎末。 “果真有些能耐。”本尼这会儿不得不佩服杜仁的慧眼,暗自寻思,“他仅仅看了一场比试,就能察觉到戴维藏深了……都不简单哪。” 本尼沿着西侧跑动,在最西边附近,再次施法。“金三——钢锤”,百十个钢锤,由地上那层铁屑炼就,便要去捶打那六只佛手。 戴维却没有继续施法对抗,而是舞动双臂,操控六条巨臂,将那些钢锤,一一拍飞,砸向本尼。 慌得他左右躲藏,哪里来得及施法出击。 四条巨臂将钢锤们压倒在地,另外一条从旁绕过去,趁本尼回望飞来的钢锤,一把将他紧紧握住。第六天巨臂,抬至半空,作势就要拍向拳缝里的他。 本尼挣脱不开,气行不畅,发觉周围变阴了。仰头看时,那佛手正打下来。慌得连忙喊停、认输。 六条巨臂顿时化为尘土,散落地上。戴维听见北门打开的响声,一言不发,转身钻回去了。 “本场胜者,戴维。” 裁判的声音灌入过道内,在戴维听来十分聒噪,咬着牙,用手紧紧捂住耳。 上了观众台,栏杆边见了查理。对方夸奖道,“干得不错,几乎没暴露新情报。” 戴维浅笑,“是么?这得看那位是不是这么想了。”回身望着杜仁。 杜仁也注视着他的身影,待他回身望来,两人目光交会,相视一笑。 戴维走上前,“杜先生,似乎有些见教。” 杜仁忙摆手,“见教可不敢当。” “方才在下的术法,可有不妥之处?” 杜仁有些尴尬,“这……”周围人耳朵仿佛拉长了一般,都想听个仔细。“这里不方便,晚上寻个僻静处再说。” 旁人顿觉扫兴,幸亏戴维坚持。“不用。您铁口直断的预言,可把咱们害苦了呢,也不在乎多这一星半点。” 见他如此执着,杜仁不再推却,“戴维先生果然如我预料,很强大,而且不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厉害异士。你的术法,是活的。” 众人听得诧异,术法还分什么死的、活的,这是什么暗语吗? 戴维笑问,“什么叫活的术法?” “和五龙术、召唤术相仿。此类魔法,并非真的召唤出动物来,而是模仿动物的情态,以气化形而成。先生手中,普通的术法,也蕴含鲜明的活性,所以才有那么丰富细腻的变化,才显得那么强大。” “有意思,”戴维心中暗喜,“不过杜先生,你似乎还有话藏着没说吧。” 杜仁沉吟片刻,抬头道,“阁下招法虽妙,却在最后关头有所迟疑。莫非,有心结未解?” 这一句,正刺在戴维痛处。活化魔法,虽然强大,但自己曾因极度的恐惧、悲痛,失控过。至今仍心有余悸,害怕再次丧失神智,被魔法牵着走,自己倒成了一件活的法器。 拱手向杜仁行礼,“先生高论,在下记住了。” 杜仁抱拳还礼,“我所知有限,或许出了差错,勿怪,勿怪。” 戴维告别了,下楼去到一间茶室,锁上门,独自团坐下,静心调息。他已乱了方寸,暗暗责怪自己修行不够,一句话都扛不住。 几番过后,等来了李月的对局。众位看官十分看重这场比赛,一来是因为杜仁的预言,二来是想知道,那另外六色彩沙,究竟是否存在。 李月的对手是归龙岛的麦伦。他身形偏瘦,皮肤白嫩,又有些腼腆,直如女孩一般。 一般人或许以为,他这样的选手,没什么威胁,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李月十分警惕这个对手。 她的彩沙魔法,虽属于土系的分支,却不受木系克制。沙能化土,能折木,金不能伤,烈焰难焚。五行之中,没有明确受克制的。唯有水系,或可一较高低。 水曰凝散,与沙粒聚散相仿,此番或是遇上对头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水中月镰 看台上,马克洛夫等大法师,也在注目这场比试,他们都对彩沙魔法抱有兴趣。 戴维的魔法,象征大地的生机;李月的魔法,体现自然的残酷。 即便坚固如磐石,最终也免不了朽坏崩解的一天。 据说,万物中的水分如果消失殆尽,则物体就离化作沙尘不远了。 李月的对手麦伦,是从幽云帝国来归龙岛的交换生。只因他少时醒觉了水系魔法天赋,而幽云帝国所长乃土系,故与归龙岛交换对应禀赋的小童。 众人都盼着麦伦能探出李月的另外六色彩沙。 “开始!” 李月手捧的沙盒里,黄沙排出法阵图形,放出光来,圆形赛场内的平坦土地,顿时化了厚厚一层黄沙。 麦伦也不甘落后,“水三——莲池”,赛场内各处涌出清泉,很快积了六尺高。沙层下方的土壤,长出莲花荷叶,铺遍场内。他立在一片荷叶上,免得沾水。 沙层遇着水,变得凝滞。李月操控沙粒,堆起一座高台,约七尺高。随后令水底沙层结成尖刺,围击麦伦。 此时沙粒凝重,不复平常轻快,被他轻易躲过、打断。“水二——冰叉”,李月立足的高台四周水面,扑地斜飞出百多条冰叉,齐齐投向她。 沙图阵型变换,台边黄沙舞动,将那些冰叉一拨拨拍飞。 双方互相交手几回合,李月落了下风。属性上的劣势比想象中更大,若是没这池水,倒还好说。现在沙粒凝重,不得不用新的招法了。 只见她一手捧沙盒,一手挥出,仅有的一批干沙掠空向北,将麦伦连同脚下莲叶包住,成了一颗风沙滚动的黄球。 麦伦大惊,忙聚气防御,恐遭暗算。 李月双手朝沙盒灌注元气,盒中沙粒竟变成红色,阵图也变换了。红光射出,照耀全场,池底的黄沙迅速被染红,那清池竟变作血池一般,莲叶、莲花也染了血红。 再说那沙球,并未袭击麦伦,而是将那莲叶与茎,洞穿截断。 没了支撑,麦伦自然跌入水中。池水不深,沙球也散开,落入水中,与池底沙一样,转变成红色。 麦伦在池中站起,惊见池水血红,莲叶莲花亦是如此,忙抬起权杖,指着李月问道,“是你干的好事?!” 李月含笑点头。 麦伦大怒,骂骂咧咧,不堪入耳。杜仁在台上看得分明,池水有问题,不,是池底的红沙有问题。麦伦发怒时,元气被红沙吸走了。 怎么感觉有点像红魔晶。 他翻腾起池水,再要御水出招,却总感觉力有不逮。总是差了几分才够到李月。 那座沙台也是血染一般,李月静静立在上面,含着浅笑,连防御沙层也没动用。 麦伦气得发抖,趟着池水,向那高台挪步。不多时,那一双腿如同灌了铅,极难拔动。再后来,双腿的知觉大减,似乎全麻木了。 此刻已是站立不稳,才到场中央。无力地施放冰叉,却连三步远距离都投不过去。“你,你竟抽走了我的元气?!” 李月点点头,沙盒中的红沙排出字形,“结束了。” 麦伦大笑三声,往后仰倒。李月探出手,担心他呛着水。 面部入水前,他痛苦而无奈地喊道,“麦伦认输。” “本场胜者,李月。” 麦伦躺在池底红沙层上,感到那红沙的温暖。自行化了池水,露出这遍地细沙。 医疗组听令入场,初步检查,元气流失过多,必须尽快补充。立刻抬他去医疗室。 李月下了高台,目送他入了东门内,方才穿北门,回观众席。 看客们早在那纷纷议论。“想不到彩沙真的存在,我还以为只有黄沙这一种呢。” “黄沙分化物体,红沙抽取元气,这不是无敌了吗?” “怎么可能?是那麦伦太不小心了,元气流失都没注意到,否则胜负难说。” “你懂个屁!那红沙可不光是吸走元气,也会激发人的愤怒情绪。头脑发热,怎么静心对决?” “哦……怪不得麦伦落水后,显得怪怪的,原来是情绪失控了。” 观众席北区,李月走向杜仁与沈承志。 沈公子拍手赞道,“公主殿下好手段。” 李月扁扁嘴,捧起沙盒,红沙复原成黄沙,显出字形,“没藏住底牌,算什么好手段。” 杜仁低头沉思,没理会他们俩,也没看赛场。 沈公子见李月目光落在杜仁脸上,搂住杜仁肩膀,“杜老弟,公主殿下驾到,你怎么光在那发呆啊?” 杜仁如梦方醒,“哦,”挣开他的胳膊,起身作揖,“公主恕罪,适才走神了。” 李月见他憋着话,或许是对自己的术法有些见解,不便当着众人面说。沙盒变换字形,“杜先生,不必客气。”自去坐在小梅身边。 杜仁抖擞精神,坐下看赛场情况。沈承志凑过来轻声问,“杜老弟,你有话不方便说?” “等晚上。” 泽雅见他如此挂念李月的事,心中有些不快。 杜仁看不多时,重新陷入思索。陈云、叶宇那儿听说的,他们故乡所传五行生克理论之外,另有阴阳消长演变之说。近来感触愈发深了。 戴维、李月的强大很典型,越是接近自然法则的异士,越能掌握奇绝的力量。 现有的木系促生魔法,只是激发伤患者的自愈能力,使用过度还会留下严重后遗症。我相信,治愈魔法,绝不仅限于此。应该有更进一步,外力主导的修复术法。 那红沙,沉在池底,仿佛月镰,割去落水者的元气。 月之盈亏有数,周而复始,往来变化。新月,如同渐渐填补,趋向圆满。而满月过后,盛极必衰,又将逐步亏耗。 正想远了,泽雅一掐杜仁,疼得他捂着胳膊、龇牙咧嘴。 “白日梦该醒了,已轮到你出场。” 沈承志也示意他该出场了,李月跟着点头。 杜仁赶忙起身,急匆匆下楼,奔在过道内。 对手已经先一步,走在前头,北门开启了。光亮透过出口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