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一叶:望见天梯》 章节目录 第1章 杨改改和叶西 1 当一同插队的知青都相继回城后,叶西还留守在生产队里。 一起插队相恋几年的女朋友,回城只六个月便来信告诉他,父母已经要她和另一个人订婚了,还邀请他回去参加她的婚礼。 接信后,叶西在炕上躺了三天,不吃不喝。 本来是给村里社员治病的赤脚医生的他,自己也病了。 叶西生病,全尧谷村的人都知道了,大家也知道了他生病的原因。 村支书王世英下午来看望叶西。 王世英心怀愧疚,就是因为村里特别需要叶西这样一个好医生,公社一次一次下达的招工招生参军指标,王世英都卡下不给叶西。 叶西的女朋友实在坚持不下去,最后离他而去。 王世英觉得叶西的遭遇是他一手造成的。 因此他不像其他络绎不绝的社员给叶西送来的只是鸡蛋、大枣、柿饼、花生、核桃这一类的东西。 他要给叶西一份特殊的礼物。 他到杨庄村他姐姐家,连劝带命令的把他的外甥女动员来了,他要把外甥女杨改改嫁给叶西。 舅舅要她嫁给叶西,杨改改本人倒是满心愿意。 那个清秀文雅的叶医生,三里五乡的闺女们个个心头都是有数的;他不仅医术高明,还有着优雅的举止和谈吐。 每当他经过时,姑娘们就会在背后窃窃私语一翻。 以前杨改改来舅舅家,也碰到过叶医生。 有一天,叶西有点空闲,坐在医务室门前看书,一个秀美娇小的女孩坐他身边吹箫。 萧声婉转悠扬,如诉如说,引得叶西掩卷遐思。 这一时刻,正好被路过的杨改改看见了。 在这个生长在太行深处的农村少女眼里,这样美好的画面,分辨不出到底是天上还是人间来。 她是那么羡慕、她是那么神往。 舅母告诉改改,那个吹箫的闺女叫姚旖雪,是叶医生搞的对象。 他们是一起从城里插队下来的。 改改好生羡慕那个幸福的姚旖雪啊! 2 在杨改改由舅舅领着来和叶西见面以前,杨改改正在经历着婚恋的曲折和选择。 在县城医院工作的她的嫂子,发誓绝不让漂亮的小姑子瞎在村子里当农民,要给她找一个端铁饭碗的丈夫。 嫂子前后给她介绍了两个人,男方艳羡杨改改的美貌,两个人都一口声愿意;反倒是杨改改不点头。虽说那两人经济收入家庭条件啥都不错。 但是杨改改不明白,都是城市人,为啥说话、举止、派头就和叶医生有那样大的差距呢? 她心里已经有了择人的尺度,那就是和叶西差不多那样的人才合适。所以,她告诉嫂子,她的婚事要再等等。 最近,他在部队的哥哥杨德成又提升正团级了。 哥哥惦记着妹妹年岁不小了,出面要把他的一个下级排长介绍给改改。 照片上的军人气宇轩昂,加上哥哥说此人思想进步工作能力强,今后会有大大的进步,杨改改已经有些动心了。 她正准备去哥哥部队里相亲。 没想到今天,大舅突然来做媒,提议要她去和叶西见见面。 大舅王世英愿意外甥女嫁给叶西。是希望通过婚姻,留住叶西不离开尧谷村。 杨改改的爹娘都是厚道人,没啥主意,只是提醒改改要和她哥哥商量一下再说。 她舅舅怕夜长梦多。反对他姐姐姐夫说:“救场如救火,叶医生都三天不吃不喝了,来不及去商量了。” 她舅舅连逼带劝,赶着鸭子上架,硬让杨改改跟着他来尧谷村相亲。 一路上舅舅给她打气鼓励,说什么特事特办,特殊情况就没那样多的讲究了。咱自己找上门介绍自己并不丢人。 咱闺女条件并不差,那点配不上他叶西? 只怪那个姚旖雪不知好歹,放弃了这样的好人,让她自己后悔一辈子去吧…… 一路上舅舅说说道道,不断给改改打气、鼓励。 舅舅的话,改改都愿听。句句听着都入耳。有时候,舅舅有了停顿,她还拿话逗引舅舅继续说下去。 其实,杨改改是个有主意的闺女,她本来就心仪叶西已久,在姚旖雪和叶西相好的时候,她不敢存非分之想,现在,既然姚旖雪离开了叶医生,此刻是天赐良缘。 她心头也乐意去闯一闯,试一试。哪怕是叶西一口拒绝了,她也不怕丢人现眼,她豁出去了。 她听说叶西三天不吃不喝,还出了满嘴的大燎泡,心头竟然有些嗔怪和心疼起叶西来。恨不得一步就赶到叶西跟前去。 当王世英支书让杨改改站立叶西面前,并且向叶西挑明来意时,一时间叶西不知所措,尴尬至极。 叶西抬了一下头,发现这个俊美秀气的闺女正注视着他。 一双美眸含情脉脉。 他竟有些英雄气短了。 他没有勇气对如此盛情的王世英老人说出个不字来。 不管是对王世英或者杨改改,他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其实,叶西对于杨改改并不是十分陌生。 叶西此前和杨改改还是有过短暂的接触的。 第一次看到杨改改,那是在公社的集市上。 从他前边走过去一群花枝招展的公社荆编厂的姑娘,她们一路说笑,吸引了集市上众人的目光。 姑娘们簇拥着一个比她们高出半头的,模样特别俊俏的姑娘在集市上转悠。 与叶西同行的邻村的马医生指着那个高个子闺女介绍说:“她叫杨改改,她是咱全公社的头号美女,公社书记的公子在拼命追她呢。” 在杨改改她们的周围,集市上一些有事没事的、没事也装作有事的男青年在转来转去;目光都粘在她们身上了。 那个杨改改的一颦一笑,都格外的吸引眼球。 杨改改似乎想要买缸炉烧饼,于是便有了一大群人都围了上去要买那家的烧饼。 这可乐坏了卖烧饼的老头,他故意先卖给后来的年轻人,不忙卖给杨改改她们。为的是要改改她们多停留一会,多招引些顾客来。 这个杨改改也佯作不知,坦然的接受着大家的注目礼。 当杨改改她们走到下一个摊位时,立马,下一个摊位又有许多人光顾。 叶西见状,不免心中感叹:这真是“百鸟随香走”啊。 望着那一群青枝绿叶簇拥中的“一枝红艳”的杨改改。 他还想起了另一句诗:“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好看的女子,谁都喜欢多看一眼!…… 现在,就是这个当地的男青年做梦都想得到的美丽姑娘,竟然就大大方方的站立在叶西面前了。 叶西能不怦然心动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杨改改和叶西(续) 3这可是轰动全尧谷村的大喜讯,只一会功夫,院子里挤满了来道喜的嫂子、婶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没有一个不是衷心祝福热烈赞成的,都说这十里八乡的一个好闺女,挑中叶西了,是凤凰落在梧桐树,天生的一对。 一个叫王典成的青年人在院子里高声对叶西喊叫:“叶医生,你别犯傻,咱全公社男青年心目中的最亮的一颗星星,叫你摘,任你挑,你要再犹豫,你就是个傻蛋!” 这个王典成平时和叶西说得着,农闲时候,尽找叶西聊天,神侃半宿也有话说。他就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小的时候,杨改改常住姥姥家,要是改改有段时间不来了,典成心里就盼改改。 典成特喜欢这个小仙女。 有一次,他写了个纸条给杨改改,要改改长大了做他的媳妇。 改改把他写的纸条交给了舅舅王世英。 王典成是王世英的侄儿,他把典成叫去一顿臭骂:“你这个臭小子,胎毛都没脱干净,就想娶媳妇了,羞死个先人!你知道改改是你表姐吗,表姐是不能和表弟结婚的。近亲结婚是违法的。你趁早不要胡思乱想,谨防我砸断你的腿!” 既然表弟不能娶表姐做媳妇,典成发誓,长大了,比不上表姐漂亮的他绝对不娶。宁肯打光棍。 此刻王典成的喊话,叶西是当回事的。 更滑稽的是,一群闺女,竟然齐声喊口号:“杨改改,勇敢点,杨改改,莫退缩!……” 本来杨改改就是有心理准备的,伙伴们的鼓励,也增添了她的勇气。 果然杨改改主动开口问:“叶医生,你愿意吗?” 事情虽然来得突然,叶西来不及细细思量,但内心深处他还是能够接纳这个姑娘的。 因为,不久前他和杨改改还曾有过一次难忘的经历。 从那时候起,他就认定了这个杨改改,不仅外貌美丽,她内在的品质比她的外表还要美丽。 事情发生在10月6日那天,他正沉浸在打倒四人帮的特大喜讯中。 他正在不断的调弄他的半导体收音机,收听各方面的消息。 这时候,突然有人急促的敲门。他原以为是来病人了,没想到来的是村支部书记王世英。 还有他曾经见过的那个杨改改也站在王书记背后。 王世英着急慌忙的说:“叶医生,把你那个大手电筒借我们用用。” 叶西因为经常夜里出诊,一为照明,二为吓唬山里的野物,他有一只五节电池的大手电筒。 他关切的问:“王书记,遇啥急事了?” “咱村的电话打不出去了,驻扎在公社的那帮杂种破坏了线路,我们要到松家峪村,去借他们的电话用用,坏人要搞破坏,我们急着去打电话往县里报案!我揣摩松家峪村和咱不是一个公社,线路应该没有被破坏。” 叶西一听事情紧急重大,自告奋勇要陪他们一起去。 尧谷村去松家峪有一条操近的小路,是放羊的人踏出来的一条崎岖小径。没有急事人们不常走。 叶西因为出诊曾多次走过,他熟悉这条路。 他便在前边带路,杨改改走在中间,后边是王支书拿手电晃动着照明。 杨改改虽然平时不憷走山路,但是,这条人迹罕到的羊肠小道,得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 叶西不断的回头拉杨改改一把。 有那么一段,路面宽窄只有一巴掌宽,下边却是深不见底的沟谷,杨改改吓得手心出汗,紧抓住叶西的手不放。 直到过了这段险路好久,松开手的杨改改才长长的吁口气,脱口说出:“臊死人了!” “咋啦”叶西问杨改改。 杨改改停顿一下才说:“我山里人还不如你城里人,叶医生,你真行,这样的路你也能走。” “开头我也胆小,走多了就没啥了。” “叶医生,我好佩服你哟!” 在路上,通过杨改改介绍,叶西已经知道了今夜他们的行动的重要和紧迫。叶西真诚的说:“杨改改,你弄颠倒了,你不觉得你今夜的行为堪称英雄壮举吗?我敬佩你,你是个女豪杰!真的,我没说假话。” 听了叶医生的赞扬,杨改改只觉得脸上发烧。 好在夜色掩盖了她羞红的脸蛋。 她格格的笑了:“得了,叶医生,这算啥英雄行为呀,你快别羞臊人了!”说完杨改改又是一串笑声。这纯朴欢快的笑声给叶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两个年轻人,久久的拉着手不肯撒开,他们的一举一动,走在后边的王世英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他就暗想这两个年轻人心中有事,就差戳破一层窗户纸。 所以,他这次突然把杨改改拉到叶西面前,他不是没有一点谱,几十岁的人了,办事就得心中有点数。 促成这件好事,他有七八成的把握。 形势逼人。叶西不能再犹豫了。他抬头注视杨改改,郑重的对杨改改说:“改改,我愿意。” 王世英很高兴他促成了一段姻缘。 他在电话里向新升任的公社书记曾顺其作了汇报。 不大的功夫,公社民政助理就赶来现场给叶西和杨改改办理了结婚登记证。 一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在村支书王世英的组织指挥下,迅速有序的准备着:得到指示,有人去生产队拉来两头羊一头猪,时间不长,在学校的院子了,猪就开了膛、羊肉下了锅。 叶西住的屋子里,男女青年忙着布置新房。 有抱来自己的新被子的,送来自己的新枕头的,新褥子的,其他如新暖壶、新脸盆、新香皂、新毛巾、新牙刷……应有尽有;这都是这些年轻人为自己娶媳妇准备下的;或者是闺女们为自己准备的嫁妆。 王支书吩咐,谁家出了啥东西,大队会计都一笔一笔的记好账,准备今后再一一由大队偿还。 房顶和墙壁来不及粉刷,房顶便糊上一层白纸,墙壁上,李铁梅、李玉和、阿庆嫂、吴琼花等等画报贴满四壁;一间简陋的新房基本就绪了。 这时候,杨改改家里又拉来了一小驴车嫁妆。被子、褥子、枕头等等也啥都不缺。 准备的新房里,一摞一摞的被子褥子都挤满了。 可是,王世英还是说要再等几天再归还多余的东西,为的是展示一下社员们的热心肠。 杨改改呢,已经不见了踪影,一群嫂子婶婶的早就拉走她去绞脸、梳洗打扮。宴席摆了几十桌,全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个不落的都来吃席。在尧谷村,这样隆重的,举全村之力的盛大婚礼,三十多年前也曾有过一次。那是为老红军龙一人和李如云结婚举办的一场盛大婚礼。 主持那场婚礼的也是王世英,那时候,他就是村支书了。 今天和王世英一同操办婚礼的还有当年为龙一人和李若云操办婚礼的村长李梦安,农会主席王同林,民兵连长李怀清,民兵英雄王同乐,这些老人们都还健在,今天都来参加叶西和杨改改的婚礼。王世英把他们安排在杨改改父母一起的主宾席上,今天的新娘新郎首先要给他们敬酒。 这些老人们有好多精彩的故事,要留待以后再讲。 在开宴前,鞭炮响起来了、锣鼓敲起来了;王世英主持婚礼,蒙上红头帕,穿一身花袄花裤的杨改改和一身新中山装的叶西向***像敬礼、然后拜天地、拜父母,因为叶西的父母已经过世,双双只给改改的父母鞠躬;到夫妻对拜时,大概因为头上插满了红艳艳的山花,改改的红头帕从花枝上飘落,不等进洞房就提前看见了新娘的面孔,场上一片欢笑哄动。 此时,杨改改花枝颤动,满脸羞红。叶西不失时机的瞅了两眼,此时的杨改改更加妩媚动人。 叶西心头已是醉意朦胧。 4 宴席一直到深夜才结束。叶西和改改举着酒杯,一桌挨一桌的给乡亲敬酒,好在,乡亲们都没有死皮白赖的要他们真的喝下去,心意到了就行,所以,他和改改都没有喝醉。 只是,进入洞房后,叶西反而平静下来了,他做医生这些年,因为农村缺医少药,他是一个内外妇儿啥病都得看的全科医生,公社组织的妇女节育手术,他都得上手,遇到接生的工作也不能推脱,几乎每天都可能接触妇女身体,职业素养已经培养成了她在裸体的女人面前,心静如水,毫无杂念。 他已经感觉得到被窝里紧挨着他的改改的娇喘,但是,他发觉窗户纸已经有了几个窟窿,墙外还有轻微的响动,他知道这是听房的人蹲守着要听他们的动静。 他不愿意他这人生的第一次所作所为被人偷窥。他不愿意这圣神的任何信息泄露给别人。 这里将要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只属于他和改改,别人都不应该窥测! 他克制着自己,躺在改改身边而纹丝不动。室外的人虽然始终听不到室内的任何动静。但是听房的人还是真有耐心。他们也在锲而不舍的等候着。 这是一场意志和耐心的较量。 直到过了许久许久,叶西感觉到有人已经离开,但是,墙外还有喘息声和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动;他判定听房的还有人在坚守。叶西还是平平静静的躺着、等着。 叶西感觉到改改似乎要伸过手来,他轻轻的挡住,只是用手示意窗外有人,改改也就乖乖的不动了,她的呼吸也逐渐平息些了。 小两口几乎是这样静静的等了一宿。 直到鸡叫三遍了,终于有人在外边怪腔怪调的喊:“平安无事啰!平安无事啰!” 等脚步声远了,叶西又故意到房后去小便,墙根确实没人了,他才回到洞房。 他这才一把掀开改改的被子,见到改改赤裸裸的身体,他翻身压了上去,很快一场激情和体能的较量在他们两人之间展开。改改的躯体是那么具有爆发力,她用力搂紧叶西的腰部,上上下下的迎合着叶西进退;她颠簸得叶西犹如在大海中的一叶轻舟。 但是,叶西还是活力四射,在波涛汹涌中,他悠然的随波荡漾;……终于,改改控制不住地喊叫连连,娇喘吁吁,汹涌的波涛才渐渐平息。 此时他们两个都已经大汗如雨,两口子相拥着,在黎明前陷入了甜蜜的梦乡……。 只是迷糊了一会,当叶西一翻身,接触到改改那翘翘的乳峰时,两人又一次激情燃烧,汹涌的波涛又一次推送着他们到达那高潮之巅….. 5 天光大明,他们不得不起床了。 晨曦透过窗纸,映衬得改改的匀称的酮体洁白如玉,如莹莹冰雪般令人目炫神迷。发现叶西在欣赏自己,改改害羞的赶紧用红兜兜遮挡起双乳。羞红的面颊和那如灼灼盛开的挑花般的红唇,春光盈盈。 叶西再一次沦陷了,他再一次热烈的将妻子拥进怀里,他们又一次生生死死的缠绵。 杨改改柔情万般的劝慰叶西说:“哥,留着点劲儿,日子长着呢,咱起床吧,看病的该来了,别逗人笑话咱。”说完,改改利索的溜下炕,穿好衣服,才来拉懒懒的不愿起床的叶西。 到底是改改又依从叶西的要求,深吻了他,他这才起来洗脸刷牙了。 盥洗只不过几分钟,叶西再进里屋的时候,发现杨改改两眼失神,面色苍白,呆坐在炕沿,发生了啥事情? 叶西惊呆了。 他轻轻的摇她肩膀:“咋啦,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吗?啥子事?告诉我!” 改改还没有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喃喃自语说:“不会呀,咋会没有呢?不应该呀?…….不可能呀?” “啥东西丢了吗?改改?” “不是丢啥,是没有看见啊!” 叶西一头雾水,急切的问改改:“找啥,我帮你找找。” 改改便重新铺开刚才用过的褥子,被子,包括枕巾,铺展开了,在褥子上,被子上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她更加失望的哇一声哭了起来,叶西似乎明白了改改要找的是啥。 他是医生,他懂得多些。 他安慰杨改改:“改改,没有也不能说明啥,没有也不证明就你不是处女。你们农村女子,重体力劳动时,不注意也会伤了***,这种事是会有的。” 杨改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抓紧叶西的手,问:“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哄我的吧?” “是真的,哥不哄你,你看,我都没当回事,我不是没查看那玩意吗?你自己要不找,我就忘记这种事了,是不是?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杨改改泪眼婆娑的把头埋在叶西怀里,呜呜哭得更加厉害。 叶西摩挲着改改的头,不断的安慰她。 吃了早饭,有人来请叶西到邻村去,一个产妇预产期不到就要生了,家属相信叶西的技术,请他去接生。 家里就剩下杨改改一个人。 她便去找她的舅母说说心里话——就在昨天,她的舅母,也就是村支书王世英的老婆,还附在杨改改耳朵边悄悄告诉她,头一次同房,要给叶西看见她的处女红。 这是女人的清白证明,是女人一辈子的头等大事情。 要不然,这女人哪,在男人面前这一辈子就休想抬起头来。今天看见外甥女来了,还是满腹心事的样子,便关切的询问:“闺女,大喜的日子,咋就不高兴呢?她不喜欢你?” 杨改改满脸羞红的说:“舅母,他很会心疼人呢。”“那你一张小脸拉拉着又为啥呀?” “我担心我对不住人家。” “那为啥?” 改改支支吾吾的把刚刚发生的事,给舅母说了一遍。舅母立即正色的问改改:“你以前没守住女儿身?” “没有的事!” “既然没有事,昨夜的儿红上哪里去了?” “我不是也弄不不明白吗?” “叶医生发现没有?” “开头他没有发现,我后来告诉他了,他帮我找,也没有。” 一听到这,王世英女人气急败坏的数落开杨改改了:“你傻呀,鬼迷心窍了哇,这是啥体面事吗,瞒都瞒不住的事,你倒好,还要人家帮你找。还生怕人家攥不住把柄吗!” “舅母,你别急呀,人家告诉我了,没有也不能证明啥,他说了,他不在乎。” 王世英老婆反而吃惊了:“叶医生真这么说的?” “他说来,不骗你。” 王世英老婆想了半天还是说:“闺女,你们现在正热乎着呢,现在他不在乎,等到你们今后吵架闹别扭了,他就在乎了,等着吧,闺女,有你受气的时候。” 杨改改来舅母这里,本来是想排解排解心头的疑问,倒添了满腹的疑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杨改改做了个噩梦 3这可是轰动全尧谷村的大喜讯,只一会功夫,院子里挤满了来道喜的嫂子、婶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没有一个不是衷心祝福热烈赞成的,都说这十里八乡的一个好闺女,挑中叶西了,是凤凰落在梧桐树,天生的一对。 一个叫王典成的青年人在院子里高声对叶西喊叫:“叶医生,你别犯傻,咱全公社男青年心目中的最亮的一颗星星,叫你摘,任你挑,你要再犹豫,你就是个傻蛋!” 这个王典成平时和叶西说得着,农闲时候,尽找叶西聊天,神侃半宿也有话说。他就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小的时候,杨改改常住姥姥家,要是改改有段时间不来了,典成心里就盼改改。 典成特喜欢这个小仙女。 有一次,他写了个纸条给杨改改,要改改长大了做他的媳妇。 改改把他写的纸条交给了舅舅王世英。 王典成是王世英的侄儿,他把典成叫去一顿臭骂:“你这个臭小子,胎毛都没脱干净,就想娶媳妇了,羞死个先人!你知道改改是你表姐吗,表姐是不能和表弟结婚的。近亲结婚是违法的。你趁早不要胡思乱想,谨防我砸断你的腿!” 既然表弟不能娶表姐做媳妇,典成发誓,长大了,比不上表姐漂亮的他绝对不娶。宁肯打光棍。 此刻王典成的喊话,叶西是当回事的。 更滑稽的是,一群闺女,竟然齐声喊口号:“杨改改,勇敢点,杨改改,莫退缩!……” 本来杨改改就是有心理准备的,伙伴们的鼓励,也增添了她的勇气。 果然杨改改主动开口问:“叶医生,你愿意吗?” 事情虽然来得突然,叶西来不及细细思量,但内心深处他还是能够接纳这个姑娘的。 因为,不久前他和杨改改还曾有过一次难忘的经历。 从那时候起,他就认定了这个杨改改,不仅外貌美丽,她内在的品质比她的外表还要美丽。 事情发生在10月6日那天,他正沉浸在打倒四人帮的特大喜讯中。 他正在不断的调弄他的半导体收音机,收听各方面的消息。 这时候,突然有人急促的敲门。他原以为是来病人了,没想到来的是村支部书记王世英。 还有他曾经见过的那个杨改改也站在王书记背后。 王世英着急慌忙的说:“叶医生,把你那个大手电筒借我们用用。” 叶西因为经常夜里出诊,一为照明,二为吓唬山里的野物,他有一只五节电池的大手电筒。 他关切的问:“王书记,遇啥急事了?” “咱村的电话打不出去了,驻扎在公社的那帮杂种破坏了线路,我们要到松家峪村,去借他们的电话用用,坏人要搞破坏,我们急着去打电话往县里报案!我揣摩松家峪村和咱不是一个公社,线路应该没有被破坏。” 叶西一听事情紧急重大,自告奋勇要陪他们一起去。 尧谷村去松家峪有一条操近的小路,是放羊的人踏出来的一条崎岖小径。没有急事人们不常走。 叶西因为出诊曾多次走过,他熟悉这条路。 他便在前边带路,杨改改走在中间,后边是王支书拿手电晃动着照明。 杨改改虽然平时不憷走山路,但是,这条人迹罕到的羊肠小道,得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 叶西不断的回头拉杨改改一把。 有那么一段,路面宽窄只有一巴掌宽,下边却是深不见底的沟谷,杨改改吓得手心出汗,紧抓住叶西的手不放。 直到过了这段险路好久,松开手的杨改改才长长的吁口气,脱口说出:“臊死人了!” “咋啦”叶西问杨改改。 杨改改停顿一下才说:“我山里人还不如你城里人,叶医生,你真行,这样的路你也能走。” “开头我也胆小,走多了就没啥了。” “叶医生,我好佩服你哟!” 在路上,通过杨改改介绍,叶西已经知道了今夜他们的行动的重要和紧迫。叶西真诚的说:“杨改改,你弄颠倒了,你不觉得你今夜的行为堪称英雄壮举吗?我敬佩你,你是个女豪杰!真的,我没说假话。” 听了叶医生的赞扬,杨改改只觉得脸上发烧。 好在夜色掩盖了她羞红的脸蛋。 她格格的笑了:“得了,叶医生,这算啥英雄行为呀,你快别羞臊人了!”说完杨改改又是一串笑声。这纯朴欢快的笑声给叶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两个年轻人,久久的拉着手不肯撒开,他们的一举一动,走在后边的王世英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他就暗想这两个年轻人心中有事,就差戳破一层窗户纸。 所以,他这次突然把杨改改拉到叶西面前,他不是没有一点谱,几十岁的人了,办事就得心中有点数。 促成这件好事,他有七八成的把握。 形势逼人。叶西不能再犹豫了。他抬头注视杨改改,郑重的对杨改改说:“改改,我愿意。” 王世英很高兴他促成了一段姻缘。 他在电话里向新升任的公社书记曾顺其作了汇报。 不大的功夫,公社民政助理就赶来现场给叶西和杨改改办理了结婚登记证。 一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在村支书王世英的组织指挥下,迅速有序的准备着:得到指示,有人去生产队拉来两头羊一头猪,时间不长,在学校的院子了,猪就开了膛、羊肉下了锅。 叶西住的屋子里,男女青年忙着布置新房。 有抱来自己的新被子的,送来自己的新枕头的,新褥子的,其他如新暖壶、新脸盆、新香皂、新毛巾、新牙刷……应有尽有;这都是这些年轻人为自己娶媳妇准备下的;或者是闺女们为自己准备的嫁妆。 王支书吩咐,谁家出了啥东西,大队会计都一笔一笔的记好账,准备今后再一一由大队偿还。 房顶和墙壁来不及粉刷,房顶便糊上一层白纸,墙壁上,李铁梅、李玉和、阿庆嫂、吴琼花等等画报贴满四壁;一间简陋的新房基本就绪了。 这时候,杨改改家里又拉来了一小驴车嫁妆。被子、褥子、枕头等等也啥都不缺。 准备的新房里,一摞一摞的被子褥子都挤满了。 可是,王世英还是说要再等几天再归还多余的东西,为的是展示一下社员们的热心肠。 杨改改呢,已经不见了踪影,一群嫂子婶婶的早就拉走她去绞脸、梳洗打扮。宴席摆了几十桌,全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个不落的都来吃席。在尧谷村,这样隆重的,举全村之力的盛大婚礼,三十多年前也曾有过一次。那是为老红军龙一人和李如云结婚举办的一场盛大婚礼。 主持那场婚礼的也是王世英,那时候,他就是村支书了。 今天和王世英一同操办婚礼的还有当年为龙一人和李若云操办婚礼的村长李梦安,农会主席王同林,民兵连长李怀清,民兵英雄王同乐,这些老人们都还健在,今天都来参加叶西和杨改改的婚礼。王世英把他们安排在杨改改父母一起的主宾席上,今天的新娘新郎首先要给他们敬酒。 这些老人们有好多精彩的故事,要留待以后再讲。 在开宴前,鞭炮响起来了、锣鼓敲起来了;王世英主持婚礼,蒙上红头帕,穿一身花袄花裤的杨改改和一身新中山装的叶西向***像敬礼、然后拜天地、拜父母,因为叶西的父母已经过世,双双只给改改的父母鞠躬;到夫妻对拜时,大概因为头上插满了红艳艳的山花,改改的红头帕从花枝上飘落,不等进洞房就提前看见了新娘的面孔,场上一片欢笑哄动。 此时,杨改改花枝颤动,满脸羞红。叶西不失时机的瞅了两眼,此时的杨改改更加妩媚动人。 叶西心头已是醉意朦胧。 4 宴席一直到深夜才结束。叶西和改改举着酒杯,一桌挨一桌的给乡亲敬酒,好在,乡亲们都没有死皮白赖的要他们真的喝下去,心意到了就行,所以,他和改改都没有喝醉。 只是,进入洞房后,叶西反而平静下来了,他做医生这些年,因为农村缺医少药,他是一个内外妇儿啥病都得看的全科医生,公社组织的妇女节育手术,他都得上手,遇到接生的工作也不能推脱,几乎每天都可能接触妇女身体,职业素养已经培养成了她在裸体的女人面前,心静如水,毫无杂念。 他已经感觉得到被窝里紧挨着他的改改的娇喘,但是,他发觉窗户纸已经有了几个窟窿,墙外还有轻微的响动,他知道这是听房的人蹲守着要听他们的动静。 他不愿意他这人生的第一次所作所为被人偷窥。他不愿意这圣神的任何信息泄露给别人。 这里将要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只属于他和改改,别人都不应该窥测! 他克制着自己,躺在改改身边而纹丝不动。室外的人虽然始终听不到室内的任何动静。但是听房的人还是真有耐心。他们也在锲而不舍的等候着。 这是一场意志和耐心的较量。 直到过了许久许久,叶西感觉到有人已经离开,但是,墙外还有喘息声和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动;他判定听房的还有人在坚守。叶西还是平平静静的躺着、等着。 叶西感觉到改改似乎要伸过手来,他轻轻的挡住,只是用手示意窗外有人,改改也就乖乖的不动了,她的呼吸也逐渐平息些了。 小两口几乎是这样静静的等了一宿。 直到鸡叫三遍了,终于有人在外边怪腔怪调的喊:“平安无事啰!平安无事啰!” 等脚步声远了,叶西又故意到房后去小便,墙根确实没人了,他才回到洞房。 他这才一把掀开改改的被子,见到改改赤裸裸的身体,他翻身压了上去,很快一场激情和体能的较量在他们两人之间展开。改改的躯体是那么具有爆发力,她用力搂紧叶西的腰部,上上下下的迎合着叶西进退;她颠簸得叶西犹如在大海中的一叶轻舟。 但是,叶西还是活力四射,在波涛汹涌中,他悠然的随波荡漾;……终于,改改控制不住地喊叫连连,娇喘吁吁,汹涌的波涛才渐渐平息。 此时他们两个都已经大汗如雨,两口子相拥着,在黎明前陷入了甜蜜的梦乡……。 只是迷糊了一会,当叶西一翻身,接触到改改那翘翘的乳峰时,两人又一次激情燃烧,汹涌的波涛又一次推送着他们到达那高潮之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杨改改回娘家 。 既然是这样,那就有必要从头介绍一下这个陈小艳了。 厂长贾敬东说过,在荆编厂31个姑娘中,论漂亮,杨改改一百一,排在第一名。 荆编厂还有个姑娘,叫陈小艳,排在了杨改改后边,贾敬东给她打了九十九分。和她的名字一样,陈小艳确实娇艳动人。在招聘工人时,因为她出众的漂亮,虽然她的家庭出身不好,贾敬东还是主动地破格录取了她。 出身不好,就成了陈小艳的软肋,因为有软肋,贾敬东几乎没有费太大的心思,第一个便要拿下陈小艳。 他首先找陈小艳谈话,而且单刀直入:“小艳,你是按照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招聘进厂的,我给你的任务不是每天要你编几个筐,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改造思想。第一要紧的是你的思想和感情就要来个彻底的转变。怎么转变?首先要看你对贫下中农的感情深不深,深不深就要看你行动,你要时刻和你父亲划清界限,向我们贫下中农靠近。” 陈小艳的父亲陈根生,本来也是属于贫下中农的,甚至还算得上是个雇农成分。 因为他解放前房无一间地无一垅,就靠在牲口市场上当牲口牙子或者打零工混日子。 解放后虽然分了房分了地,还拣到个被枪毙了的土匪的小老婆做媳妇。但是,解放后,取消了牲口经纪人这个行当,他剩下的只有种地这条活路了。两口子都不是那能够吃苦耐劳的庄稼主。村子里,土改后家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唯独他们家,冷锅冷灶,常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 他们添了个闺女,眉梢眼角都十分像娘,乖模样儿人见人爱,只是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 好就好在合作化救了他们一家,加入农业合作社后,队里分配他学放羊。 他的师父是个哑巴,年纪还不满二十,可是放羊已经是个老把式了。哑巴收了个老徒弟,十分高兴。成天都叽叽哇哇的比划着传授他的放羊经验。火堆里煨熟的山药、山药蛋啥的还总是先让陈根生先吃。 晚上羊群进圈后,陈根生嫌羊圈的石头屋冷,常常溜回家去睡觉,哑巴也不和他计较。 黄鼠狼偏咬病鸭子。 陈根生回家那天,他媳妇抱柴做饭,只觉得手背像被锥子扎了一下,黑灯瞎火中,一条长虫哧溜的从脚边逃走,看不清是条啥蛇。 在山里,被蛇咬是经常的事,陈根生抱住媳妇的手背,吸出几口血,以为就没啥事了。还趁势扒下媳妇的裤子,办了那事。 过了半夜,陈根生被媳妇抓醒,点灯一看,媳妇面色青紫,呼吸急促,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断定媳妇是被毒蛇咬了。 他慌了神,大呼小叫的找来邻里们送媳妇去公社卫生所。 被梦里叫醒的卫生所里值班的老医生,迷之麻糊的告诉说:“这里没有抗毒血清,赶紧送县医院吧,没准县医院能找到那东西。” 于是,他们又抬着担架往县里奔。 走出二三十里,听不见媳妇的动静了,陈根生摸摸媳妇,肢体已经冰凉,人早就断气了。 陈根生嚎啕大哭,拿拳头砸自己的脑袋,痛不欲生…… 老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大伙劝说陈根生止住哭嚎,又抬着死者回村。 邻里们帮忙安葬了陈根生媳妇。 陈根生整天在山里放羊,哪里照看得了女儿陈小艳?抱着她去了同村的陈小艳二姑家里。 自打把孩子扔到孩子的二姑家,陈根生就再也没有过问过孩子的冷暖死活。 羊倌陈根生和哑巴羊倌就日夜守在一起。 家里没了媳妇,陈根生倒是天天守在小石头屋里,轻易不再回村里一趟。石头屋小,只能盘半截土炕,睡两个人还有点挤。 一个夏夜,两个人都穿得少,半夜里,哑巴只觉得陈根生在身后挤他,他迷迷糊糊的让他,可是,他觉得每让一下,陈根生又紧跟着靠近一点,越靠越近,哑巴觉得屁股那里有一根硬硬的东西顶了上来。 哑巴一下子惊醒了,他一把攥住陈根生的jb,把陈根生拖下土炕,狠狠的连踢带踹。 陈根生疼得在地上鬼哭狼嚎。 这还不算,哑巴要拉他回村去,陈根生吓得磕头作揖,求哑巴饶他一次。 哑巴的倔脾气哪里饶得了他? 他揪住陈根生回村,连比划,带嚷嚷,人们终于弄明白了是咋回事。 于是,陈根生这个光荣的贫雇农,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由群众专政、被长期管制的坏分子。 他便进入到地富反坏右的队伍里了。 陈根生这个村是一个只有160来户的小村,叫小陈庄,因为除了两户姓宋的,都姓陈。土改时,土改工作组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出哪怕稍微够得上地主成分条件的人家来,最后勉强评上一户富农。 上级号召时刻不忘阶级斗争,广大群众眼睛睁的雪亮雪亮,也没有抓到一个反革命分子。 也许是村子小,下放到农村来改造的右派分子,也没摊上一个。人家村开起批斗会,挨斗争的地富反坏右,排成一长溜,只是他们村里,只有一个富农老头。 偏偏这个老头还是挺有人缘,有人缘是因为老头子有一门祖传的正骨手艺,山沟沟里人们上坡下坎,肩挑背扛,短不了有个伤筋动骨的事,找他捏捏揉揉的就能治好。 谁家都有个求着他的时候,谁都不愿为了个阶级斗争的事和他撕破脸皮。所以,搞起阶级斗争来,这个村连个像样的斗争会都开不起来。 哑巴愤怒的娃啦哇啦的控诉,像一个死水塘里跌落了一块巨石,村子里阶级斗争的浪花便翻滚起来了。 陈根生的德行,老人们嫌恶,妇女们愤恨,青年人讨厌,同仇敌忾。 村支书如同捡到了一个阶级斗争的宝贝。不失时机的召开了批斗大会。 给陈根生戴的高帽子足足比别的村的高出了一尺,高帽子上写的是:大流氓、大坏蛋,反革命坏分子。 批斗会后是游街,光在本村游街就游过来游过去闹了一整天。 在本村游斗一整天还不算完,又由哑巴一根绳子牵着,一群男女民兵押着,在全公社一个挨一个村的游斗。 陈根生没有饿死没有渴死没有累死,只差一点被口水淹死。 小小年纪的陈小艳,开头不太明白是咋回事,看见父亲的高帽子还觉得有些好玩,当人们愤怒的打他的父亲的时候,她才吓坏了,她哇哇大哭,跑上台搂住父亲的腿,哀求人们:“别打了,别打我爹了…..” 愤怒的人们已经失去了理智,有人喊:把这个小狗崽子拉下去! 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子拽着陈小艳,强迫她跪下,也一边骂她是狗崽子,一边往她身上吐唾沫;往她头发里扬沙土,不一会儿,这个小人儿,满身泥土满身口水,像一只土拨鼠一般卷缩在地上不敢动弹了。 后来,到底还是她的二姑把她抱回家去。 跟着二姑长大的陈小艳,从小没有得到父亲的庇护,但是,坏分子子女的帽子却是死死的戴在这个少女的头上。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从小就被歧视,被羞辱。 她自己就觉得她比所有的人都要下贱。从来不敢抬起头来看过别人,即使在二姑家的表兄表姐面前,也事事要底他们一头。吃饭她吃在后头,刷锅洗碗喂猪她总在前头。 本来她都是穿的表姐的剩下的破衣服,但是,破虽然破,一样的衣服,陈小艳穿在身上就比表姐陈大艳穿在身上受看。 大艳嫉妒小艳比她长得漂亮,也时不时拿她出气,拧得她身上紫一块青一块的,她也不敢吱声。 陈小艳哪来自尊?她只有自卑。 贾敬东传话,要她去办公室汇报思想,她一路犯嘀咕,满打满算,她们进厂只有三天时间,她自己觉得她不比别人手笨,师傅还夸她出活快;和在家里一样,打饭时她总是最后一个,上班时,她第一个先到,下班她是最后一个走;她也不和谁抬杠吵嘴,连说话也要比别人声音小些;在人群里,她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差池——她陈小艳没有犯啥错误哇,咋偏偏厂长贾敬东就第一个要他去汇报思想呢?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哪里有啥啥思想哟!她还真害怕,要是厂长抓住了她的啥错误,开除她回家。 要知道,她来到这个厂里,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而且,这馅饼就端端砸在她陈小艳的头顶上了。 因为她是狗崽子,荆编厂招人,她不敢报名去。 村里去了好几个闺女,一个个都没过了面试关,全刷下来了。 冷不丁,那天村支书亲自上家来,一改过去的冷冰冰的面孔,亲热的对陈小艳说:“小艳,公社荆编厂破格录取你当工人了。” 啥叫破格录取,陈小艳不明白,陈小艳二姑一家也不明白,连村支书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不明白就不用明白吧,反正是录取了。是公社办公室陈主任亲自电话通知的支部书记,这还假得了! 可是陈大艳一听就急了,她问村支书:“搞没搞错?是不是录取的是我陈大艳?咋轮得到她坏分子子女?书记,是你大意了,你把名字记错了吧?” 村书记说:“这还错的了?我反复的核对了三遍名字,办公室陈主任强调说,没错,就是陈根生那个狗崽子闺女,公社要把她培养成‘可以教育好子女的典型。’” 传达完公社的指示,临走村支书还忘不了奚落一句:“大艳,你也不照照自己,村里那么多好闺女都没选上,咋就会轮得到你?”…… 村书记嘻嘻哈哈的走了,陈大艳又羞又恼,但是,她再也没有敢下手拧陈小艳。 二姑也破格买了几尺布,给破格录取的小艳做了一身新衣服。 到荆编厂报道后,排队点名时,是按个头高矮排队,排在第一名的是杨改改,第二名的就是陈小艳,这也凑巧,贾敬东按漂亮打分,杨改改是110分,排在第一名,陈小艳99分,排在第二名,冠军和亚军挨在一起,她们争芳斗艳,各领千秋。 贾敬东站在前排,春风满面的捡视一翻他的娘子军队伍,发表了一翻演说,许多话陈小艳都没记住,但有一句话,陈小艳听了如雷贯耳:“你们现在都是工人阶级的一员了,记住,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工人阶级最听***的话,最听党的话,具体到我们荆编厂,我是代表共产党来领导这个荆编厂的,你们就是要听共产党员贾敬东的话,听话就要落实到行动上,我指到哪里你们就要打到哪里,我要求你们做到的事,就要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讲话的过程中,贾敬东的目光不断的扫视一张张漂亮的脸蛋,在冠亚军两位美女的脸上,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就格外的长久些。 讲话完毕,陈小艳和大家一样,都领到了厂子里发下来的一个脸盆和一个饭盒。她和杨改改的床铺挨在一起。两个人的床也没有任何好坏的区别。 更加叫人兴奋的是:杨改改拉住陈小艳说:“你比我大一个月,今后,我就叫你小艳姐,你就叫我改改吧!” 啊!在这里,大家都这样平等,她感觉到她原来也是和大家一样的一个人,她不再是底人一等的狗崽子了….. 啊!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叶西去医学院进修 时间不早了,改改催叶西动身,她估计哥哥杨德成和嫂子丁洁已经到家,别叫他们等急了。 果然,家门口停着吉普车,哥哥他们先到家。 哥嫂都没有见过叶西;哥嫂的面试,能否通过,改改心头敲鼓;不过改改豁出去了,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过不去也得过,反正是我自己可心的人,谁不满意也是白搭!能够得到叶西这样优秀的人为伴侣,是我杨改改三生三世修来的缘分,不信会进入不了你们的法眼! 叶西也明白他面临着大考,不过,他心头坦然淡定地迈进了杨家的院门。 听见改改的喊叫,改改爹娘和哥嫂一起出来迎接。叶西上前恭敬的依次叫了爹娘和哥嫂。哥嫂接过叶西手头的礼物,一起进了堂屋。 叶西不肯自己先行落座,先是谦恭地扶两位老人坐在方桌边的两把椅子上,然后,对杨德成歉然一笑,算是招呼,自己和杨德成对坐在另一个方凳上;叶西在全家人的注视下,潇洒自然,毫不拘束。给人留下了温文尔雅的印象。 改改和嫂子在一边亲热的说悄悄话。 叶西先开口:“哥,你还是第一次见我,我可是和你不认生了,一是改改天天念叨你,你已经是我心里头的家人了,再说,你带队来处理王庄公社陈小艳报案的突发事件那天,我目睹了你的指挥若定,我的脑子里已经留下你良好的军人形象;这还不止,我还和你通过话呢!” 谈话是这样开始,杨德成是没有料到的,他很好奇的是,这个叶西啥时候和他通过话? 叶西看出了杨德成的疑问,他立即补充说:“那天晚上改改向你报警,你嫌改改说话不清楚,是我接下来替她汇报的。” 这就对了,那天晚上,杨改改因为着急,语无伦次,他在电话那头十分着急;幸好有个男青年接过电话,清楚的表述了事件的整个严峻概况,以至于他杨德成才能够据此层层向上级报告。 当时,杨德成就对这个头脑冷静清晰,口齿清楚的年轻人印象十分良好,原来这个人就是他面前的妹夫! 杨德成和叶西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他们的谈话一下子就变得随便轻松起来。 杨德成把原本准备的问题都忘了。一家人随随便便的拉开了家常。 改改俏皮的插进话来:“哥,你对我过去总是一脸严肃。今天我好担心你会吓坏人家呢!没想到你也有和和气气说话的时候。” 丁洁笑着拍改改一巴掌:“看看,咱改改一下子就偏心了,知道护人了不是?” 丁洁继而拿小姑子开玩笑:“咱改改呀,真的有眼光,我给你介绍的人,你不是嫌弃人家言谈俗气,就是嫌人家土头土脑,一个山里头的闺女,看谁都不入眼。今天叶西在咱眼前一站,嫂子我就眼前一亮,像咱妹夫这样既有气质又有模样的人我还真没遇上过。” “哎呀,嫂子,你就嘴下饶人吧,别臊搭人了,你要再说,我可揭你的老底了。” “妹子,不用你揭老底,还是我自己说吧!” 还没说话丁洁就自己笑得直不起腰了。 她发现杨德成和叶西都好像还在等她的下文,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说:“杨德成,我向改改夸过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她见我今天又夸叶西,她抓住我的小辫子了!” 丁洁憋住笑,一本正经的说:“今天见了妹夫,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不一样的美男子。德成,你美得英武,咱妹夫是美的隽雅,改改,我没说错吧?” 这姑嫂俩逗乐子,引起一屋子人释然大笑。 说笑间,杨德成和丁洁的宝贝儿子杨威和司机一起打鸟去回来了,妈妈赶紧要他叫叶西姑父。杨威乖乖的叫了姑父,叶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进杨威的口袋里,杨威就一直蹭在叶西身边了,吃饭也要挨着叶西。 姥姥姥爷夸外甥和他姑父有缘法。 为了改改今天要带女婿回门,老俩口几乎一宿没睡,忙着准备饭菜。还把会拾掇饭菜的侄子杨德旺请来帮忙;加上德成也让团部食堂帮忙做了几个现成的菜带回来,方桌上摆满了盘子碟子;杨德成还带来了一瓶“五粮液”,他已经知道妹夫原籍是四川,故而特意带了他的家乡酒。 “五粮液”虽好,无奈叶西和岳父都不善饮,司机要开车又不能多喝,只剩下堂弟德旺陪着德成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 饭后杨德成叫住杨改改和叶西,很认真的说:“上级找我谈过话,文ge结束了,支左的任务也结束了,我不久就要调到师部任个闲职,估计年底就要转业到地方工作;一是让我到县里去任县高官,二是到地区检察院任检察长,两个职务任我自己挑选。我想听听叶西的见解。” 叶西略略思忖说:“今后的法制建设任务,会艰巨而漫长。没有法制的社会是黑暗野蛮的社会,要是去检察院工作,能够为国家的法制建设出把力,应该是有意义的,请哥哥认真考虑。” 谈话末了,杨德成说:“还有一件事,时间紧,没来得及和你们商量,我就替你们办了,不过,你们也可以拒绝。” 昨天,县委,县革命委员会,举行宴会,为即将调任师部的杨德成践行。一向私交较深的县卫生局刘品贤局长找到他说:“地区给了县里两个医务人员到省医学院进修的指标,国家承认学历,包分配,问杨德成有没有让丁洁去的意思。” 杨德成首先想到的是已经成了他妹夫的叶西,他想,要是把这个机会给了叶西,叶西经过深造,专业水平会有提高,也帮他跳出了“农门”,摆脱了他舅舅的控制,解放了他。 同时。也解除了他心头的暗暗为改改的担心——近来,知青回城势头越来越猛,他担心叶西一旦回到北京,落下改改一个人在农村,妹妹的未来堪忧。 他便对刘局长说:“换个人去可以吗?” “谁呀?” “我妹夫,不过是个赤脚医生。” “你还有个赤脚医生妹夫?叫啥?” “尧谷大队的叶西。” “叶西呀,我太知道他了,年年县里的赤脚医生标兵,论业务水平,中医、西医、内、外、妇、儿全活;包括县医院的所有医生都算,没有几个赶得上他的。地区两次点名推荐他上大学都被他们村支书卡住了,叶西好!叶西好!就这么定了!” 杨德成回家与丁洁商量,丁洁也说:“我本来是大专学历了,也算有个铁饭碗,杨威也还累人,我没啥心思进修,机会让给妹夫去吧,也算是个见面礼。” 改改第一个表态:“我赞成,谢谢哥嫂。” 丁洁打趣:“改改,你就不怕叶西翅膀硬了,撇了你?” “搜子,你小看人了,他叶西越飞的高,越飞的远,只要他好,撇了我,我也高兴。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不为自己前途着想,迷恋我不肯走,我就主动舍去他,逼迫他展翅高飞。”杨改改一脸真诚的表态。 杨德成说:“要签合同的,县里送出去,毕业后,还得回县医院工作。叶西飞不太远的。” 叶西自己心头合计,即使今后有上大学的机会,学校也许更远,学期更长,将难以照顾杨改改,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得首先为家庭着想;刚才杨德成已经告诉他了,县卫生局已经和县医院谈妥,由医院给叶西提供学费补助,算为县医院代培人才。毕业后回县医院工作,学习期间,还算工龄,蛮实惠的。这样,就不用大姐叶东她们为他操持学费了。 叶西说:“谢谢哥哥嫂嫂给我这样的学习机会,我自当珍惜,只是,父母去世后,我家就是大姐当家,我理当给她汇报一下,表示对她的尊重。” 杨改改急了:“事不宜迟,当机立断,我和你结婚,还不是没来得及征求哥嫂意见吗?这事也来个先斩后奏如何?” 杨德成解围说:“不在这一天半天的,今天你们就和我一起进城,叶西到我们团部给姐姐打电话,你们和你姐姐仔细商量,要认真听取她的意见。 大家都知道,在村子大队部的电话,打不出去长途,打长途电话得去公社邮政所,一等电话就是半天一天的,即使等上半天一天还不见得通得了,到团部打电话,就快多了。 叶西说:“这样好,我也只是走个程序,估计我大姐不会反对的。” 杨改改突然想到了舅舅王世英那一关?她跟哥哥说:“哥,咱舅舅那里咋办?他原本盘算是让我拴住叶西的,这下好,结婚才三天,外甥女赔进去了,叶西反而离开得更快,闹了个鸡飞蛋打,他受得了吗?” 改改娘也说话了:“德成,你舅舅那里,除了你,别人的话,他听不进去,你去求情,兴许给你面子。” 改改立即央求哥哥出马。 德成也想到该看看舅舅去了,于是,他取出进修推荐表,让叶西立即填表,一会好让舅舅盖大队部的公章。 他们还是提着刚才叶西提来的那两盒点心,又叫司机从车上取来两瓶“五粮液”,杨德成、丁洁、叶西、杨改改、还有杨威,“浩浩荡荡”一行,向尧谷村进发。 王世英老两口见到杨德成他们高兴极了。叶西又顺便回医务室拿了几块姐姐拿来的布料,送给丈舅、丈舅母。 改改告诉叶西这叫谢媒人。 自然又是一翻酒饭招待,德成拿来的“五粮液”太好喝了,过去王世英哪来这样的好酒! 杨德成看到舅舅喝得高兴了,趁机说:“舅舅,我今天是有事求您,您老人家无论如何要帮我把事情办了。” 王世英觉得奇怪,自打他这个宝贝外甥有了出息,都是他有事要外甥帮忙,今天咋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既然外甥要求他帮忙,他拍胸脯说:“凡是舅舅能办的事,舅舅没有不帮的理儿。” 杨德成这才说出来要舅舅办的事情。 王世英一听就呆了。 看!看!看!, 他费尽心机的目的,就是要把叶西留在村里。不光没留住,反而走得更快。 他心里真不痛快! 王世英述说开了他的心事。 村里来的一批知青,说是要他王世英这些贫下中农来教育他们,你只当这些城市娃娃是那么好教育的?哪个是那省油的灯? 他们满手血泡,肩膀磨破磨烂了,手脚冻裂成一道道大血口子,夜里冷得没法睡,女娃哭、男娃嚎,你能说他们吃不了苦? 他们偷别人家的鸡鸭,杀别人家的狗,那是饿得他们扛不住了;你能够说他们捣蛋? 咱没把他们教育好,他们反倒把村里娃带出了毛病,带得大闺女小伙子都知道半夜往玉米地里钻了…… 这些年,我为他们操心劳神,累坏了身子骨;我恨不得他们一个个的都赶快找个门道离开村里,减轻点村里的负担。 他们走一个,我就松一口气。 好在形势变化了,不到半年都走光了。 我唯独把住不让叶西走,不是咱心狠,是这三里五乡实在需要他这样的好医生啊! 叶西听到这里,眼眶热热的,他说:“王书记,我不走了。” “你叫我啥来?王书记?你要这样叫我,你就走不成了。你说,你该叫我啥?” “唉,我该打嘴,该喊舅舅,舅母,不,咱村把舅母叫妗子。叫舅舅,叫妗子才对!” 大家都笑了,王世英自己也笑了。 “这就对了,冲你一声舅舅妗子,我再把着你不让走,就是我六亲不认了,走吧,还有你们哥哥德成的面子呢!”说完,王世英又补上一句:“你们说说,这叫啥事?我赔了,赔了我外甥女儿……” 王世英醉醺醺的冲叶西说:“你说走就走,我这里好说,还有山沟里的那位老人,你别忘了去告诉一声,做个交代,他可是比我更加看重你呢,这些日子他正准备出山,原来还打算倚重你一起大展宏图呢!……” 这些只有叶西听得懂的话,给杨德成他们一头雾水。 看见舅舅喝的高了,德成招呼叶西一起扶着舅舅上炕休息去。 叶西怎么会忘记深山中的老红军龙一人呢,到底是不是要离开尧谷,听听大姐的意见固然应该,但是,听这位革命老人的意见尤其重要,叶西说医务室有些事,他要哥嫂和改改他们先行一步,自己留下,龙一人写信,信中他表达了是去医学院进修好还是留在尧谷好的矛盾心情。信中叶西言辞恳切,他希望他们能帮他拿个主意。他把他的一番心思,托付给了那只忠实的信鸽。 刚好来了病人,他陆续的处理完几个病人,那只信鸽就飞回来了,老红军龙一人回信很简洁:“叶西,进修的机会不能放弃,,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最大的损失就是荒废了学业,国家建设最紧缺的就会是知识和人才,你不能够错过深造的机会,给国家做贡献不一定就是在尧谷,尧谷需要你,其他地方其他岗位也同样需要你,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你心系尧谷就行了。” 定了,去进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叶西快当爸爸了 进入医学院,叶西除了饥渴的吸取知识以外,他每天都要写一封信给杨改改,开头他都当天寄出当天写的信,杨改改也每天写一封回信,公社邮政所隔几天才往村里送一回信,杨改改等不及邮递员送信来,就自己每天跑三里多路,去邮政所取信和发信。 过了一段日子,杨改改就算了一笔账,他俩人一天各花八分钱的邮票钱,两个人就得每天一毛六分钱;一个月就得四元八毛钱,快顶叶西一个月的伙食费了,这还了得? 杨改改在回信中提出,他们都把每天写的信攒起来,一周发一次,即使超重加贴四分钱八分钱的邮票也合算。农忙了,地里的活也多了,天天跑一趟邮政所,来回半天,也耽误农活。爹娘不说啥,自己心头也过不去。 改改从叶西的信中知道,叶西在他们的中西医结合的进修班,还算年轻的,年纪最大的都52岁了。他公社卫生所都工作快二十年了,还是个临时工。这次进修的目的就是能混个转正机会,以期退休后能领到退休工资。 全班58名学员,几乎都为能够通过一年半的进修,回去能端个铁饭碗,感到满足。 叶西渴望学习,渴望知识,哪怕是这样的进修机会,也来之不易。 停课闹革命的时候,他没机会上高中,下乡到农村,多少回在梦里都是梦到坐在课堂里上课。梦中分不清是高中还是大学,只要有坐在课堂里的幸福感就足够了。 好在他的自学能力相当强,父亲的藏书,虽然大部分都在红卫兵抄家时烧毁,但是,只是这残留下的一部分就够他啃多少年了。 他带到村里来的是几捆中医、西医、内科、妇科、儿科的各种书籍。平时他悉心专研,每天下地,他的筐里都带着书,歇气的时候,他都要抓紧时间看看书。 没多久,村里就看中他的医疗技术,不让他下地干农活了。让他当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没多久,他的名声传到三里五乡,他成了那一带的名医。 但是,他越来越感到他还需要学习的,需要懂得的东西还太多太多。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学习和提高的机会,苦于没有向良师益友请教和讨论的机会。 得到这次到省医学院进修的机会,对于他是多么宝贵和难得! 可以说,他除了给改改写信几乎没有任何旁骛。 一年半的进修课程叶西已经自学完了。好在,学校的图书室,虽然一片颓败景象,但是,还可以借阅到一部分他想看的一些书籍。他便一头扎进图书室去,拼命的阅读和记录。 虽然,每天都要给改改写信,但是,刻骨铭心的思念还是促使他下决心请假回家看望妻子。 不觉进校已经三个月零八天了。三个多月,他们在信里尽管有无尽的倾述,但是,改改连个黑白照片都没有一张。今天的人会觉得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的事啊! 在那个年代,县城才有一个照相馆,照的都是黑白相片,要彩色的话,照相师只是用彩笔给你描个红脸蛋红嘴唇。 杨改改去过几次县城,就是没有想到去给自己照张相。 当想到该有张相片寄给叶西时,自己已经怀孕了,妊娠反应厉害,恶心呕吐,吃点东西都要吐个干干净净,哪里还敢坐长途汽车进县城去? 星期天一早,叶西就去长途汽车站坐车回家,中途还倒了一趟车,他下午三点才到唐尧县城,县城只有上午一趟开往王庄公社方向的班车,他不能再等到明天才坐车回家,他要借一辆自行车骑车回去。 嫂子已经随军去了市里。除了有过一面之交的卫生局刘局长,他想不出在县城还有别的熟人。 他找到刘局长,说要借他的自行车回杨庄子。刘局长十分热情,帮他在同事那里另借了一辆结实些的永久牌加重自行车给他。 从县城回杨庄子将近100里路,还都是一律的上坡路,过去,他在尧谷大队,为进城进药,他经常是骑自行行车来往。从山里一路下来,全是下坡路,他几乎不用力气,一路往下冲,一小时三十来里,三个多个小时到达县城,毫不费劲。 等到买好药再往回走就不容易了。一是车上载着货物,二是步步上坡,死劲蹬车,一小时也就走十多里,比起步行也快不了多少。 今天叶西回家心切,他一打上路,就基本没有下过车子。 过去买药,遇到大坡,他都下来推车上坡。今天,遇到大坡,他一咬牙,一鼓劲,就拼命冲上去了。虽然,累得背心都湿透了,想到就要看到日思夜想的改改,心头也是美滋滋的。 叶西离开尧谷,尧谷没有了叶西的户口,就不算尧谷的人了,杨改改的户口还在杨庄子,杨改改就回娘家住。叶西就只有去岳父母家看望妻子。 天快黑了,岳父母还没有从地里回来,只有改改弯腰在院子里的菜畦边干呕。 她心头正盘算明天该去邮政所取信。听见自行车练子声,抬头见是风尘仆仆叶西站在自己面前。高兴的她啥似的,一下子就搂着叶西不松手。 她的泪水就跟决堤似的流个没完没了。 待到叶西端详到改改的脸面,不觉大吃一惊,改改面容憔悴,苍白的面颊失去了往日的润泽。 叶西问她:“改改你生病了?” 改改看见叶西着急的样子,温柔的拉叶西的手捂自己的小肚子,语气里溢满幸福的告诉他:“你要当爸爸了!” 突然的喜讯,幸福突然之间的降临,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叶西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有过瞬间的晕眩,他的第一反应是紧紧的拥抱着改改。 他此刻,下意识的感觉到,拥抱着改改就是拥抱着他所有的幸福。 他们在挂满翠绿的黄瓜、结满鲜红的西红柿的菜畦边,彼此依偎,彼此把自己的幸福感传递给对方。直到父母从地里回来。 岳母嗔怪叶西:“小叶呀,你也放心呀?一走三个月,也不回家来望望?” 叶西满怀歉疚的对二位老人说:“都怪我,都怪我!” 改改赶紧替叶西申冤:“娘,你错怪叶西了,我压根就没告诉叶西我害喜了,你不是说害喜不是病吗?” “鬼丫头,你们天天写信,都写些啥?这样大的事,你还瞒住不说?” “娘吔,你知道叶西在那里学习多紧张,我怕影响他的学习嘛!” 没想到叶西反而站到老人一边,他不无责怪的说:“改改,娘说的对,这样大的事,你不该瞒住我,学习耽误了可以补上,耽误了你的身体,耽误了咱们小宝宝的发育,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守着一个医生,妊娠反应这样厉害,也不问问我,要是我早点知道,早开点药,反应早就减轻了不是?” 说完,叶西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改改问;“你干啥去?” “我给你去公社卫生所抓中药去,不用几付药就会不恶心了。” 叶西很快就回来了,他把药煎好,用小勺一口一口的喂改改,她嘱咐改改,要徐徐的慢慢咽下,停留一会,他再给她喂第二勺。头喂药以前,叶西还给改改按摩了几个穴位,边喂药,还边和她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半碗药喝完,杨改改竟然没有恶心呕吐。接着,叶西又继续给她按摩;两个多小时过去,改改不光没恶心,反而觉得饿了。 叶西给她熬小米粥,粥熬得稀烂稀烂,让改改就着咸菜丝吃了半碗,改改还想吃,叶西劝改改歇歇再吃。 半碗中药,半碗热粥,改改的面颊便泛出来一片红晕。 头睡觉,叶西又让改改吃了点鸡蛋羹。两个来月,杨改改第一次觉得肠胃里舒坦顺畅了许多,四肢也温热起来。 害喜两个多月以来,有了叶西照料,第一次觉得有了依靠,心头踏实了。 两口子钻进被窝里后,改改一头扎进叶西怀里,嘤嘤哭诉起来:“哥,你知道我撕了多少封给你的信吗?本来写上了我怀孕了好消息,一想到你学习会分心,就咬牙隐瞒了我怀孕的事,重写一封。 其实,我是多想告诉你我怀孕了呀,我多盼望你回来呀,人家村东头杨四丫怀孕,她男人四处给她寻酸杏,寻梅子,买山楂吃,馋的我流口水。 我自己去南坡山杏林子里,一棵树一棵树的找,一枝一枝树杈的寻,心想总还能找到一颗还没黄的青杏吧?哪知道那满坡的山杏树我都找遍了,都黄黄的熟透了,就是找不到一个青的。 那天,我没出息的蹲杏树下哭了半天。 人家四丫男人是进青虚山庙里,向和尚讨来的青梅。那里山高背阴,就一棵树还有没成熟的青梅,那是多金贵的东西,我有脸皮要人家的吗? 馋死人了,我也不让我爹我娘知道,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他们进得了山吗?” 叶西心头酸楚,他握着改改的手,不知不觉攥得紧紧的,改改嚷:“你攥疼我了!” 叶西心头自然想到那句“悔教夫婿觅封侯”的诗。 改改不懂诗词,但是,她接着说:“村里有人说我傻,不该让你走,我说,我不后悔,要是我耽误了叶西进步的机会,那才是我要后悔一辈子的事。为了叶西,我自己再苦也愿意。哥,你信吗?” “我当然信,你总是要我安心学习,说家里一切都好吗,这都是为了让我努力上进,我能不知道? 可是这次,我还是要埋怨你,不该自己忍受着严重的妊娠反应,不告诉我。这样,反而会误事的。我们是一家人了,有困难一起扛才是。 你要接受这次教训,今后家里不管发生了啥事,好事坏事,都应该第一个告诉我。我叶西理应是我妻子依傍的大树才对。 改改,请你也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好吗?” “哥呀,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听说过事前没有多少交往,便突然站在男人面前向他求婚的女子吗?世界上有这个脸皮、有这个胆量的,恐怕就只有我杨改改一个人了!……你以为我是被我舅舅绑架去的吗,那你就傻了,我自己是一百个乐意才去的。 我不仅相信你,我也相信自己,我料到你不会拒绝我! 我的行为不是莽撞,我只是勇敢的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而已。”说到这里,杨改改卖了个关子:“哥,你说这是为啥?” “就为去松家峪报警,一路上你我久久拉着手舍不得放开?” “哥呀,你倒是个明白人。” 是的,叶西那天拉着杨改改走过那段巴掌般宽的险路时,他握住改改手和普通女子手一样柔弱无二,然而他心中却是神圣的,他分明的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她今夜的行动,表明她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她善良,她勇敢,她仗义,她无私,她内在的美,和她的外表一样光彩照人。 这样的人,他叶西是需要仰视的,他庆幸自己能和这样的人牵着手走过一程,他太珍惜了,他舍不得松手。 是啊,爱的表达,有时候是用不着千言万语的,也用不着千年的等待,只需一瞬间就心灵相约。 就在那天夜里,叶西就预感到了以后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然,后来杨改改向他主动求婚的事就发生了!他只觉得这是他叶西求之不得的,他哪里会拒绝?…… 俗话说,久别如新婚,何况他们又是新婚久别,双方都有强烈的激情。但是,叶西是医生,目前改改的生理状况,是不宜有性生活的。他和改改讲清楚了道理后,两口子都自觉克制生理的冲动。 绵绵的情话给他们的是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他俩卿卿我我的倾诉,直到天明。 这些天,两口子睡一起,虽然都有难以克制的躁动,因为有叶西的科普教育,杨改改为了孕育中的新生命的安全,她像扞卫处女的贞洁一般,严格的把守着“安全阀门”,不越雷池一步。为了慰藉丈夫,她用火热的嘴唇,温柔的双手,尽可能的表达为人妻的温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改改送叶西返校 叶西给学校去了封电报,续了十天假,他在家给改改煎药做饭,悉心照料,杨改改已经基本不恶心呕吐,食量一天天增加,几天功夫,杨改改就还原成以往的丰润漂亮。 外人虽然看不出杨改改的体型的变化,但是,做医生的叶西还是充分的感觉到改改身体里新生命的跃动。即将做父亲的他,欣喜之余,更多的是责任感。 坦白的说,新生命来得快了一点,叶西做父亲的准备一点都没有。 县医院给他的进修补助费紧巴巴的够他自己的伙食费和笔墨纸张的零用,拿不出钱来给改改和今后的孩子补助营养。只有等他正式到医院工作后,才能领到基本工资,尽管工资不会太高,但总会有些结余。要是能够等到有了工资收入再要孩子就好了。 昨天,他曾经给改改透露出中止妊娠的想法,没想到改改是那么激烈反对。 过后叶西还琢磨:说不定,改改瞒住她怀孕的消息,三个月都不告诉他,其中就有着她的担心,顾虑到他会有其他想法。 要知道,他们天天互相写信,天天话到嘴边,她都能截住不说出来她怀孕的消息;她还要天天经受强烈的妊娠反应,独自煎熬,这需要多么坚强的毅力和意志啊! 她在用无私的母爱保护着她腹中的新生命。 那么,他做父亲的又该如何才能无愧未来的孩子? 晚饭时,岳父叫住叶西说:“叶西,你尽管安心上学,家里的事,有我和改改她娘照应,你就不用担心了。咱家的事还有你们哥哥德成照应,经济上咋说也比一般庄户人家要宽松些;他平时捎给家里的钱,我们也都没舍得花,人家养鸡养鸭下个蛋都换了油盐了,咱家的鸡鸭蛋,今后就给改改添营养;包产到户后,养猪养羊养鸡养鸭没人限制了,咱们添十几只鸡鸭,今后都要宰了给改改坐月子补身子用;小米、红豆五谷杂粮样样都准备好了。菜畦里,黄瓜、茄子、豆角,西红柿,样样都有,庄户人家,有这就足够了。你嫂子生杨威的时候,她是城市人,讲究的多,城里的东西她不放心,都是从家里要的这些东西。一打改改害喜了,我和他娘就寻思着照着你嫂子生杨威的样子做准备,咱闺女的待遇不会比她嫂子差。 你们的孩子早要的好,趁我们老俩胳膊腿还利索,能帮你们有个照看,会省你们不少心;杨威就是改改娘去城里看到他五岁才回来。她看孩子也有经验了。 人的眼光要往前看,现在你还没收入,只是这一两年的事,依我的眼光看,今后你们比起你们哥哥德成,日子还要好过些,他虽然说起来是个县团级,俗话说的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也不是就要转业去地方了吗? 啥是铁饭碗,有了手艺才是铁饭碗,你只要学好医,一个好医生就是一辈子的铁饭碗;这个铁饭碗就能保住你一家的衣食。所以,改改不肯告诉你她害喜了,有她的意思,也有我的意思在,是我们都担心会影响你的学习,你的学习千万不能放松。” 岳父杨洛宾是杨庄子村的治保主任,哪家要有个邻里纠纷,都找他去说和。 果然,岳父说起话来,一套套的,讲起道理来都不带打磕绊的。 叶西的心头热乎乎的。老人的话,句句都实实在在的。他再要说出感谢的话来,那就显得见外了。 他只是向岳父汇报说:“我已经把一年半的进修课程都自学完了。我还通过姐姐叶东和其他朋友,另外弄到了一些专业书籍,我计划利用这一年半的时间,自学完中医本科内科的课程和西医本科的内科课程。暂时还没有条件进修西医外科,得等今后有了机会再说。 我请假回来的时候,系主任就告诉我,返校后,要我参加教授们的教材编撰工作。学生当中,我还是头一个被邀请参加教材编写工作的,在教材编写工作中,我会得到些锻炼的……” 说话的功夫,岳母把她为还没出生外甥准备的小衣服、小鞋、小帽子、小枕头、小被子…..拾掇出来让叶西看,改改还告诉叶西那些是她亲手做的。 看见这些,叶西就似乎听见了未来孩子的呱呱的哭声,呀呀的学语声。 改改一家人为了未来孩子都在倾心尽力做准备。 眼见这些,他后悔了。因为担心自己暂时还没有经济收入,他昨天还有让改改中止妊娠的念头。 为自己的怯懦,他感到羞愧难当。 十天的假期太短,眨眼又该分别了。 岳母为叶西装了三十个腌鸭蛋,还有红枣、核桃,柿饼,加上改改给叶西做的鞋子、绣的鞋垫,还有他总不离身的竹箫,几本带回家看的书籍…..好歹就是沉甸甸的一大包。岳父还要叶西给县城卫生局刘局长捎去两瓶“枣杠子”烧酒。 临到动身,岳父打开手绢,取出一百块钱来,要给叶西带着,叶西说啥都不肯要;没想到岳父却沉下脸说:“钱是男人的胆,你在同学老师面前,太穷气了会叫人小看,咱不装阔,但也不认怂,实在推不掉的应酬,还得应酬一下,装上吧。” 杨改改要去送叶西,她大大方方的牵着叶西的手,也不回避地里干活的乡亲们的好奇的目光——咋啦,电影里这样的镜头她见过,她今天就是要这样和叶西走在一起。 改改还想起来那天夜里报案去的路上,叶西拉着她走过那一段险路;险路不长,只有一段,可是,过了那段路后,他们彼此还是不撒手;那时候,改改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紧张得手心出汗;到他们终于松开手的时候,改改才感到羞臊。 今天,改改淡定从容,她不仅没有了那天晚上的羞涩紧张,她还要大大方方的在众目睽睽下,展现他们夫妻心神相牵,不离不弃的恩爱。 夏天在向着秋天迈进,苍苍莽莽的太行山,退去了冬天和初春的颓败和枯黄,草木葳蕤葱茏,谷粟扬花灌浆,阡陌桑田中,在孕育着希望和憧憬…… 改改为了多陪叶西一会儿,放着近路不走,要求叶西绕弯走小路。他们要穿过一片枣林,经过一春一夏的孕育,婆娑的树枝被果实缀得低下了头,肥硕饱满的大枣已经露出浅浅的嫣红,担心碰落果实,他们只得弯腰走过树下。 改改要叶西在树下坐坐,一对哈喜鹊,就在他俩附近流连,时而在树下觅食,时而在枝丫间跳跃,时而就在他们头顶的树梢啾啾啁啁,似乎鸟儿也在倾诉着它们之间酽酽的爱意。 聊天时,改改还给叶西讲述清明节姐妹们去给陈小艳上坟的事。 清明那天,虎口脱险的姐妹都到了,连去上海的李美丽也回来了。李美丽在上海给一个河北籍的将军家做保姆。在给陈小艳父亲捐款的时候,李美丽捐的最多,一人出了八块钱;杨改改第二,出了五块,其他姐妹,三块两块不等,最少的只出了五毛钱,杨改改表示,等今后稍微富裕点,她要尽可能的照顾小艳她爹,条件许可的话,她要给小艳爹养老。因为,她自己在台上表过态,说了就得做到。 叶西说:“‘诺不轻许,许则必践’,我赞成你的意见,今后我们共同来实践我们的诺言吧。”, 走出枣林,叶西一手推车一手牵着改改,还一再叮嘱改改在这一阶段要如何保养,不觉走出六七里了,两人还是舍不得分手,就又在路边坐了一会儿。实在太晚了,叶西才狠心告别。直到叶西上了一个坡,回头一望,只见改改还站在一个高处,在向他挥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祸从天降 就在杨改改去送叶西的难分难舍那段时间里,村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因为是绕道小路,所以,叶西和改改没有碰见一辆用农用车改装成救护车模样的车从大路开进了杨庄子,车上的人是县计划生育委员会和公社计划生育站的联合执法人员,他们对大队干部说,是他们得到举报,村里的杨改改没有拿到准生证,就先行怀孕了,这是违法的。他们是来要杨改改去强制流产的。 大队书记杨胜利给他们解释说:“今年上级分配下来两个生育指标,经过大队支部研究,决定一个指标给杨改改,一个指标给杨四丫,两个人的条件都完全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两个人的材料都及时的上报了公社计生站。 问题是,杨四丫的准生证很快就下来了,唯独杨改改的始终下不来。 大队干部去公社计生站催过多次,计生站说不出不准生的理由,总是要我们等等。 等到今天,你们来了个要强制流产,我们认为责任不在孕妇本人。 因为她是得到村里的许可才怀孕的。责任也不在大队。 大队是按照上级的要求及时申报了的,责任在公社计生站。 因为你们无理由扣压准生证不发,今天,又要孕妇个人承担责任,这绝对不合理也不合法!”。 公社计生站站长贾友才拍桌子喊:“你们对上级领导是啥态度?我贾友才在你们眼里不算个啥,在县领导面前,你们要注意态度!。” 支书杨胜利毫不相让:“咋啦?这不,大队长也在,你有理到公社党委告我们去,你有本事拿掉我们?” 县计生委的人见状,知道没有村干部的配合办不了事,便从中转环说:“今天是对事不对人,既然是没有准生证,怀孕了就不合法,请你们理解我们的难处,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你们要配合我们的工作才是。” 村支书早就示意德旺给杨改改家送信去,德旺去了也有个时辰了,估计杨改改早就躲了。又拖沓了一会说:“先说好,责任不在孕妇,人家同意你们就做,不同意是你们理亏,你们不许来强迫的。村支部要为她主持公道。” 杨改改去送叶西还没回来。 得到消息的杨洛宾害怕改改回来碰上这帮家伙,就急急忙忙去半路拦截改改回家。 跑了老远的路,也没见着改改。他估计改改也不至于跑这么远,他们是走岔路了。 杨洛宾又往回赶。 果然,杨洛宾是顺大路去迎改改的,错过了抄近路回来的杨改改。 计生委的人到杨改改家,铁将军把门,碰了锁。他们也无可奈何,只得蔫不拉几的往回走。 出村不远,车里的贾友才眼尖,一眼就认出来,迎头走来的那个女人正是他们要捉拿的杨改改。 他喜出望外的冲大家说:“大家注意,目标就是走过来的那个女人,她就是杨改改,抓上车来就跑,不要错过机会!” 杨改改还在一边走一边想心事,那辆车开到她跟前,猛的刹车,刺耳的刹车声惊醒了她,还没等她明白过来,跳下车的几个人抓住她就往车上拖。 她一边拼命挣扎,一边高喊救命啦!救命啦! 她感到有人踹了她后腰几脚,还有人猛踢她的下腹部,她再也挣扎不动,被人拽上车去。 杨洛宾落在杨改改后边老远,他远远的望见女儿被劫了,他也呼喊救命。听见杨洛宾的呼救,地里干活的人都奔过来。 大家拿铁锨举铁镐,拦住了汽车。 人群一下子把汽车围了个结结实实。 杨洛宾喝令车上的人滚出来,他冲进车里救出女儿。 改改只觉得肚子疼痛剧烈,搂着爹爹直呻吟,一个婶子眼尖,发现改改裤管里在滴血,她惊慌的喊叫:“不好了,肚子里的孩子被他们打下来了!” 一个汉子气愤的撇撇地连扇了贾友才几个耳光,群众一片声喊打死他,车上下来的五个人,个个面色如土。 县里来的两个人首先扑通跪下,只有贾友才还敢梗着脖子喊叫,又一个人上去就一脚撂倒了他。 杨洛宾高声喝令:“不要打人,都听我的,都退后两步,只是不让他们跑掉。赶紧去人到公社报告,让派出所来人。” 他治保主任的威信发挥了作用,人群开始冷静下来。村支书杨胜利也及时赶到。 他一面指派人回村绑担架抬杨改改去医院,一面告诉大家:“先把贾友才捆起来,其他人也不要放掉,等派出所来人处理。我马上去公社报告。” 杨洛宾护送改改先到公社卫生所急救,他又到邮政所挂了加急电话到县卫生局,他要请刘局长转告要去还他自行车的叶西,改改被人打坏了,伤势严重,叫叶西马上返回来。 卫生局刘品贤局长嘱咐说:“杨叔,你别急,我派救护车去接妹子来县医院治疗,等叶西到了,我会留下他的。” 杨胜利见到新任公社书记曾顺其,把发生在杨庄子的事件做了汇报,杨胜利提出了他自己的看法:“为啥杨改改明明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申报,被扣在公社计生站,迟迟不给下发准生证,是站长贾友才蓄意报复。贾友才是贾保卫的爪牙,还是贾保卫的侄子,跟随贾保卫干了不少坏事,抓捕贾保卫那天,是杨改改替陈小艳给上级报的警,是杨德成带部队协同公安局来处理的。 贾友才把仇恨都集中杨改改身上了,他抓住了这个报复机会,公报私仇,对杨改改下了毒手。 群众心里雪亮雪亮的,群情激奋。如果不弄个水落石出,我们在群众哪里是没法交代的。” 公社书记曾顺其十分重视杨胜利的汇报,他心中也基本认可杨胜利的分析,并且认为,像贾友才这样的的残渣余孽,留在革命队伍里,迟早都是个祸害。他立即要求公社派出所所长李强带人和他一起去杨庄子。 曾顺其一行赶到时,在杨德旺的组织下,群众已经把那一拨人押回村子里去,为防止串供,让他们一个人呆在一个房间里,等候上边来人审问。 问讯进展顺利,贾友才他们一共五人,其他四人都指认猛踹杨改改三脚后腰的是贾友才,猛踢杨改改肚子的也是贾友才。 贾友才自己也承认了是他打的人,他还得意的说他过去也曾经多次这样对付过其她孕妇,他说,女人这东西就是贱,踢两脚无碍啥事;不用手术,不用打针吃药,三踹两踢就流产了,省事得很。还强调这是他搞计划生育工作的经验。 最后,曾顺其和派出所长李强就把重点放到贾友才为啥不给杨改改发准生证上。贾友才不肯承认是他有意刁难杨改改,说他也弄不清楚为啥县计生委不给批准,责任在县计生委。 县计生委的那两个人,听说贾友才把责任推到县计生委,就急了。 其中一个叫张军的说:“杨改改和杨四丫的准生证是他同一天发到公社计生站的,后来,贾友才专门去了一趟县计生委,向县计生委主任做了个别汇报,计生委主任就要我收回杨改改的准生证,我还问过主任是他哪儿弄错了,主任说,叫你收回就收回,没你的事,别的事你莫管。” 曾顺其、李强,杨胜利认为必须弄清楚贾友才给县计生委主任说了啥,三个人共同问讯贾友才,经过多轮心理战,贾友才终于供认:“我只说了一句话,我给主任说,这个杨改改,是杨成德的亲妹妹。因为我知道,主任李召和我叔是武斗中的战友。” 最后,公社书记和派出所长召开杨庄子社员大会,由书记曾顺其宣布:“对杨改改的故意伤害案件,是一起蓄意报复的政治案件,派出所将押送犯案人贾友才去县公安局,坏人将要接受到法律的严厉审判。” 看见贾友才被戴上手铐押走,群众心里才出了一口恶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对杨改改保守的秘密 1 救护车拉着出血不止的杨改改驰进了县医院,叶西抱起杨改改往手术室跑的时候,叶西看见杨改改失血过多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杨改改听见叶西的呼唤,她微微睁眼看了叶西一眼,露出了惨然的一丝微笑;叶西安慰改改:“改改,你别怕,刘局长亲自指挥抢救,医院的好医生都上了,我守在你身边,你就放心,啥事都没有,你会平安无事的。” 鉴于杨改改子宫严重破裂,失血过多,血容量严重不足,医院血库里血源告急,叶西和岳父杨洛宾的血型又不匹配,找不到新血源,如果进行子宫修补术,会延长手术时间,失血得不到补充,就加大了手术风险。 子宫修补术即使成功,今后也不能再怀孕了,保留子宫的意义已经不大。 首要的是如何抢夺分分秒秒挽救生命,从当时的县医院所具备的物资设备和技术条件分析,只有摘除杨改改的子宫,缩短手术过程,才能争取时间止住大出血,挽救杨改改的生命。 叶西经过艰难的思考和决策,并且征得护送女儿来医院的岳父的同意,他才提起那只千钧之笔,不得不在“责任书”上签上了:“同意”二字。 当时叶西没办法征求杨改改本人的意见,因为失血过多的杨改改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从手术室出来的杨改改,因为血容量严重不住,血压过低,休克不醒,还是命悬一线。 幸好刘品贤局长电话向地区医院求援的“706代血浆”送到了,用上代血浆后,也同时通过胃管点滴了叶西煎熬的中药“生脉饮”,改改的脉搏才开始微弱的搏动起来,逐步脱离休克状态。 叶西这才稍稍吁一口气。 杨改改从昏迷中醒来了一刹那,她微微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丈夫和老父亲的两张焦灼的面孔,有亲人守候,她心头踏实了。她还尽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只是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又立即昏迷过去。 杨改改精神上心理上遭受牀害,比起身体的创伤更加严重。 待到她清醒过来时,她就立即追问叶西,追问父亲:“我的孩子还在吗?我的孩子呢?!” 她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她明白了,孩子不在了,肚子里的孩子离她而去了! 她发疯的嚎啕,她失去理智的咬叶西的手臂;然后她在极度悲伤中一次又一次的休克过去。 她又被一次又一次的抢救过来。 她不能苏醒,她不能清醒,她一旦清醒了,她一旦恢复了意识,悲伤便会又一次把她击倒。 她陷入了绝望之中,她不想活了,她抗拒对她的一切治疗措施。 她要随她的孩子而去,她只求一死! 丧子之痛、妻子的不堪痛楚,撕裂着叶西的神经,他自己也快要崩溃了,他差一点陷入恍惚错乱之中。 还是他的意志力告诉他,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要挺住;他是男人,他曾经向改改许诺过,他要做她能够依傍的大树,他还告诫过改改“诺不轻许,许则必践,”既然是大树,就要做他妻子的坚强依靠。这是他曾经向改改许诺过的,他不能够食言! 现在看来,任何强力镇静剂都不会对改改起作用了,唯有他叶西的关爱体贴才能够安抚杨改改的心灵和神经,爱请的力量才能够把她从绝望中拽回来…… 在改改又一次在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昏睡之际,叶西像是翻看照片一般,回忆起他和改改的朝朝暮暮——那甜蜜的一幕幕,让叶西暂时回到了幸福之中。 他想起那次在杏林花海中,改改倾听他吹箫的情景,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对,改改是懂音乐的,那天她听得那般痴醉,那是改改心灵的回应。 叶西有了灵感,他迅速去他的提包里拿出了他那只随身不离的竹箫。 他还是吹改改喜欢的那曲“苦雪烹茶” 箫声幽咽,如哭如诉,他要用箫声来述说他和改改彼此间刻骨铭心的情义….. 改改在箫声中醒来了,果然,改改在静静的听着,她默默的望着叶西……好像她领悟到了什么,她安静下来,伸手要叶西牵着她的手,叶西抚摸着她的手心,附在她耳边,深情的告诉她:“改改,我不能没有你呀,我不能离开你呀!你舍得离开我吗?你要还心疼我,你就好好的养病,赶快好起来,我们还要手拉手,过完我们今后的一生,你说好吗?你答应我哇,我的好改改!” 杨改改眼角里滚出了一滴大大的泪珠,她终于安静下来。 叶西还继续为改改吹箫。医生、护士和病友,一大群人伫立在病室门外。 也许,有人闻到了茶的清香。 有人想到了雪的洁白。 也许有人感到了一丝惆怅,还可能触动了某个人的隐痛。 而此刻,浮现在叶西的脑海里是那只改改追寻过的,那只迷失在杏花中的大蝴蝶。 2 当杨德成和叶东闻讯赶来,已经是杨改改术后第三天。改改已经能够和他们微笑打招呼了。杨德成这个硬汉子,看到妹妹虚弱的毫无血色的面孔,也禁不住落下眼泪,更不用说叶东那止不住的抽泣。 那天下午,村支书杨胜利和德旺也来到医院,他们带来了乡亲们送的一大篮子鸡蛋. 岳父睡了一小会,替下叶西来看守改改。杨德成在饭馆里招待刘品贤,杨胜利,叶东吃饭,岳父要叶西赶过去陪陪大家。 叶西从病房里到大家吃饭的饭馆里来。大家的话题便回到杨改改的身上。 大家一致为难的是,杨改改目前还不知道她的子宫已经被摘除了,一个女人生育的基本权力被这样无辜地被剥夺了,是任何人都难以承受得了的。 一个善良美丽的年纪轻轻的女子,遭受到这样的残酷的迫害,是天神都会为之震怒的! 像贾友才这样的恶棍,他们会遭到天谴吗? “天作恶犹可恕,人作恶不可活”,法律和正义会惩罚他们吗? 为了孩子的流产,杨改改的精神就已经崩溃,倘若一旦知道她的这一生,再也不能生育,她还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 刘品贤局长痛心的说:“假如我们的乡村医疗条件好点,改改的大出血能够减缓,就为以后的抢救赢得了时间;假如医院的老院长没下放回家,他是完全可能做好杨改改的子宫修补的;假如医院的管理稍微好点,血库里就不至于连一个伤员的输血就不能保证供应;……”刘品贤痛心疾首,说不下去了。 叶西此时已经是泪水滚滚,他犹如万箭穿心:“千不怪,万不怪,就怪我自己没有机会学到外科手术技术。” 杨德成赶紧说:“刘局,要是没有你的援救,改改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你已经尽全力了,对于你,我们一家都感恩不尽。” 大家商量好,被摘除子宫的情况,暂时对杨改改保密。 3 杨改改出院回家后,身体虚弱,精神恍惚,常常独自发呆,常常自言自语的念叨:“我的可怜的孩子,你去哪儿了,你回来吧……”半夜里,她从梦里哭醒,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情绪激动的时候,她跑到街上去哭喊。她还跑到杨四丫家里,可伶兮兮的央求四丫,让她轻轻抚摸杨四丫鼓起来的肚子。耳朵还贴着杨四丫的肚子听,听着听着,她会欣喜的喊叫:“宝宝在喊娘呢,我听见了,孩子在喊我!” 杨四丫只好回娘家去躲起来。 于是,她就在四丫门口痴痴呆呆的守候着,盼望四丫回来。 叶西就总是跟着改改,她到哪里,叶西就跟到哪里。 改改娘陪着改改一起落泪,陪着改改娘一起落泪的还有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陪着改改一起伤心的还有和改改要好的姐妹、年轻的嫂子们,大家一起落泪,大家一起叹息;都恨不得能够帮助改改减轻点痛苦。 在老人们眼里,活了半辈子,才难得见到改改这样的好闺女,在姐妹嫂子的心里,改改就是她们榜样、是她们心里偶像,还是她们共同的骄傲;在年轻男子眼里,改改就是他们心里的明月和星星,是他们心里永远绚丽的朝霞。 现在,看到如此模样的杨改改,乡亲们的心头集体滴血! 叶西使尽了浑身解数,中药西药一起用,针灸推拿一起上,改改的状态时好时坏,总不见大的好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天降奇迹 学校已经来过一封电报催叶西返校,叶西哪里敢放心离开改改?回了一封电报说明他目前的处境,请求延长假期。 今天,学校又来了一封加急电报。邮递员送来电报时,叶西去山上采草药了。他想用偏方给改改治病,家里就杨改改和陪着改改的老娘。老娘不识字,把电报递给改改,今天的电报语句严厉:“叶西,限你72小时内返校,有重要政治任务,超过限定时间返校,视同自动放弃学籍。” 这封措辞严厉的电报,震撼了杨改改,她这些天来一直迷糊得像一锅粥的大脑,好像一道闪电通过,炸开了一道缝隙,心头照进了一道光亮,脑子一下清醒了。 她接连读了几遍电报,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她的神经,越敲打,她越清醒,她的神志完全清醒过来。 她清清楚楚的说:“娘,事情耽误不得,咱俩赶紧去找叶西,要他立刻返校,不然学校就开除他了。” 此刻的杨改改眼睛明朗,往日的游移恍惚的目光不复存在。 她拉着老娘就往村外走,她脚步坚定,神态冷静,昔日的杨改改又回来了! 她一路和遇见的邻居打招呼,语气亲切,态度自然,完完全全是一个健康的杨改改了! 山坡上的叶西听见了呼喊,而且听见有妻子的呼喊,他开头还以为是幻觉,仔细再听,确实有改改的声音,而且他还看见了是改改在往山上爬,是改改在向他招手。 他奔下山来,只顾拉着改改的手,气喘吁吁的问改改:“改改,咋啦,啥急事?”杨改改一字一句的复述了电报内容,说完了,才拿出电报说:“你自己看看吧,我没有说错吧?” 叶西看完电报,改改果然是一字不差的口述了电报内容,叶西这才发现,神经错乱的改改,竟然是如此清楚明白了,这真是天降奇迹了。 叶西又惊又喜,并且喜极而泣。 反倒是杨改改感到奇怪了:“哥,你咋啦,哭啥呀,来得及回去呀,没事的,咱们赶紧回家拾掇拾掇就走吧,赶得上趟,误不了事!” 杨改改她自己哪里还记得她痰迷心窍,丢魂落魄了这些天? 叶西只能支支吾吾的遮掩说:“改改,你能够爬山了,我高兴的呗!” 经过叶西提醒,杨改改才突然觉得自己腿脚酸软,没有半点力气下山了,她娇憨地说:“人家是着急呀,害怕耽误你的前程呗。下山我一步也挪不动了,你背我下去吧!” “好、好、好,来,我背你下去。”叶西弓下身子,让改改爬在背上,就蹭蹭的往山下走。 丢下了老娘一人,在后边一巅一巅的下山来,老人家并不怪罪年轻人,看见女儿的病轻了,她心头也是高兴的。 叶西还是暗暗担心改改的病情会否反复,他小心的试探改改,问她:“改改,你觉得身体咋样,我走了,你行吗?”改改安慰叶西:“你就放心走吧,有爹娘照看,我只要好好吃饭,慢慢就结实起来了。” 叶西算算时间,午饭后出发,还可以按规定时间赶到学校,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改改说话:“我走了你要按时服药,刚才我刨回来的草药,我已经分好了,每天你熬一份,一份喝两次,连喝七天,天天都要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七份喝七天,一份喝两次,一天也不能断,是吗?”叶西判断改改确实头脑清楚了。 就在叶西他们匆匆忙忙准备出发时,门外有人喊:“改改,你们家来客人了!”邻居领着一个人进来。 叶西看见来人是他们的系主任苏教授,心头惊喜,老教授都年近六十了,一身尘土一脸疲惫的出现在院门口。叶西赶紧上前去扶教授,他心头升起疑问:“有啥急事,劳驾你老人家不辞劳苦赶来?” 苏教授猜到叶西有疑问,赶忙高兴的说:“叶西,我是来给你报告好消息的,我终于找到你们这里了,唉,我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了。” 看见教授高兴样子,叶西也分外高兴。 改改也分外的机灵,她也上前搀扶老人,请老人坐下;急急忙忙去给老人烧洗脸水,烧好洗脸水端来,让教授擦把脸;还忘不了洗涮茶杯,沏了一杯哥哥拿回家来的茶,请教授喝茶。 然后,她就去帮娘做饭。这一切,改改都井井有条,不慌不乱,除了虚弱以外,哪里像有精神障碍的病人? 叶西看出来老师的疑问,他暗示教授,容他再做解释。 苏教授送来的是个重大消息,唐山市大地震发生有两年了,先期的清理工作已经结束,接下来是重建新唐山市的浩大工程,全国各地的对口援建队伍浩浩荡荡开进唐山市,千军万马进唐山,导致唐山市的医护人员严重不足,省政府发文指示,叶西他们的进修班提前结业,全部充实到唐山市的医疗队伍里去。 这是作为政治任务下达的,不服从分配的,一律取消学籍。 苏教授之所以自己要旅途劳顿赶来看看叶西,一是在几个月的接触中,叶西的勤奋好学,聪慧睿智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他太喜欢这个学生了。 还有一个历史渊源,苏教授曾经师从叶西的父亲叶树立,他崇拜叶老师的医德医术,他把对老师的怀念的情感转移到叶西身上。 叶西请假回来时,他就告诉叶西,要他返校后就协助老师编撰教材。 他也向学院领导推荐了,鉴于当时师资严重不足,结业后,要留下叶西在学院任教。 谁会想到来了这样的政治任务?苏教授是没办法让叶西留校了,叶西只能提前结业去基层做一个普通医务工作者了。 苏教授知道叶西有一个十分钟爱的妻子,还是个农民;而且叶西房无一间,妻子还是暂住在娘家的。 苏教授注意到,招聘单位中,有一个省基建厅直属的一个大型建筑公司的基地就在唐尧县。他与那个建筑公司来招聘的卫生科长接触,推荐了叶西。那个姓戴的科长一看叶西的材料,便说,除了叶西他谁都不要了。 戴科长也是个爱才的角色,他电话请示领导,答应叶西进场就加一级工资。到唐山市驻工地医务室,算是出差,工程结束后再回基地卫生所上班。 更加诱人的是,叶西的妻子杨改改可以招聘为合同工,到叶西工作的工地去上班。今后,有了转正指标,杨改改还可以有机会转正为正式工人。 单位可以分一间工地临时建筑住房给叶西,供他们夫妻暂时居住。 苏教授几乎是像家长一般在为叶西操心了。 但是,他担心乡下电报不能及时送达,或者叶西还是因为妻子的伤病羁绊,不能按规定返校,被上级误解成抗拒政治任务,叶西就要被开除学籍。 越想越不放心,他就报告学院领导,按照叶西留下的地址找到家里来。 当叶西听了苏老师的介绍后,立即果断表示,在政治任务面前,别无选择,他服从分配。 他十分感激苏老师费心为他周旋,他表示,就按苏老师的安排办。 叶西问身边的杨改改有没有意见。 改改听说她还可以和叶西一起去上班,十分的兴奋,她再三向苏老师表示感谢。 这时候,岳父杨洛宾也收工回家,他听了叶西的介绍,十分热情的欢迎苏教授,和杨改改一样,他也再三的感谢苏教授的帮助。 杨洛宾追得鸡飞狗跳终于逮住一只下蛋的母鸡,他先取下房檐下晒干的蘑菇泡上,然后宰杀母鸡,他要用母鸡炖蘑菇招待苏教授。 苏教授说,你们要没有其他的意见,我就报告学院党委了,他拟出一份电报稿,以他和叶西的名义共同发给学院党委,表示叶西服从分配,并且定于明天动身返校。 他们知道,发往城市的电报,城市的投递比较及时,会比他们先期到达学院党委。 苏教授也实在累极了,他只好留下住一晚,明天再和叶西一起动身返校。 改改留下叶西陪苏教授说话,她自己去发电报,苏教授听说离公社邮政所只有二三里路,也就放心让改改自己去发电报。 改改出去了,叶西才赶忙向苏老师解释,杨改改是在读了学院来的电报后突然变得清醒了。 奇迹就发生在两小时前。 苏老师听完介绍后说:“叶西,我们都是学医的,这不是什么奇迹,改改的病态,是在她遭受强烈的恶意伤害后产生的一种应激反应。 她不愿接受伤害事实,不能面对现实,采用了一种逃避、隔离的内心防御机制,来避免她难以承受的痛苦,但是,改改她把你看得比她自己重要,看到电报,给她心理产生强烈刺激信号,她意识到了你的前途遭到了威胁时,她一切为了你的潜意识被激活了,压倒了一切其他的感知,把她所有的杂念都赶跑了,要保护你的意识主导了一切。 你的安危压倒了她自己的痛苦。 她卸下了逃避隔离的防御机制,清清楚楚的回到了现实之中,于是,她就突然醒了。” 苏老师停顿一下,又补充说:“要更清楚的解释改改的病理机制,还得心理学专家或神经内科医生,我的理解只是肤浅的,术有专攻嘛。” 叶西说:“苏老师,您的分析是对的,改改失去了一个孩子,她现在,又像母亲一样,要来保护我这个大孩子了。” “叶西,你以前跟我说过杨改改是如何如何的‘心中只有你,没有她,’通过她的病历,我体会到你说的话毫无夸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杨改改走出了大山 谈话的功夫,杨改改提着一串伸头缩脑的家伙进门来了,苏教授一看是一串甲鱼,十分稀罕。 杨改改说:“在村口碰上尧谷村的王典成了,他是专给叶西送这个东西来的,碰到我就让我捎回来了。” 原来是前两天叶西捎信给王典成,请他帮忙去捉王八的。 这个王典成逮王八是个能手,村里人都笑话王典成长了王八眼,只要他在河边转一圈,准能逮着一两个,没有空着手回来的。 村里人都把甲鱼叫王八,心头忌讳,谁都不吃,只有下乡的知青爱吃,而且数叶西做出来的最香。 叶西拜托王典成逮甲鱼,不是嘴馋了,他是要用甲鱼和他在山里采挖的黄精、玉竹、当归、黄芪一起炖,给改改调养身体。 这又要给苏老师添一道好菜,叶西立即动手做一道药膳,边做边告诉老师,在这里,掏一块钱就可以买到三、五只这般大小的甲鱼。 今天只炖了两只,剩下三只带回去给师母尝尝。苏老师对叶西说:“待我退休了,就到这山里来享口福。” 杨洛宾接口说:“要是苏教授不嫌弃,就住到我们家来吧。” “好哇,到那时候,有功夫,老哥你就教我打兔子逮野鸡采蘑菇捉甲鱼,天天喝这里甘甜的山泉烹茶,我也顺便给老乡们看看病啥的,那就会是神仙过的日子。” 叶西听了老师和岳父的对话,心头有所触动,他心里琢磨:山里人都因为贫穷,拼命的想钻出大山去寻找出路,下乡来的知青宁肯回城待业,也庆幸自己脱离了苦海;妻子杨改改,明明知道,她的丈夫离开她进入城市,就意味着空间的距离就可能带来情感的距离,她的幸福婚姻就有变故的可能,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拼命抓住机会要送她深爱的人走出大山去寻找发展机遇;她为了他叶西,她敢于承担风险——她爱他叶西,爱得纯洁,爱得无私;改改爱他,远远超越了一般的爱情之爱,正如他刚才给老师说的那样,杨改改像母亲爱自己的孩子一样,无私的无限地爱着她的丈夫。 事情就是这般相悖,一边是奋不顾身的要冲出大山,另一边,像苏教授这样,口袋里假如稍有几个钱,身边还有书,就能盘算着钻进山里来,寻找神仙般的日子。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天壤之别,没有别的原因,这是个人和社会的经济基础和经济发展决定的。 尧谷村和杨庄子村,曾经是当年八路军的抗日革命根据地的腹地,这里曾经是晋察冀军区的兵工厂所在地,是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工作过的地方,这些村庄里,哪一家没有为革命出钱出粮?又有哪一家没有被日本鬼子烧杀抢掠过?又有多少人为革命流汗流血?可是,革命已经几十年了,这里为什么还是贫困依旧、落后依旧? 一群良家妇女,仅仅因为12元的工资,就肯在荆编厂忍受贾敬东之流的凌辱? 尧谷村的医务室,曾经是白求恩为八路军做过手术的地方,为啥几十年过去了,这里还照样缺医少药,以至于把他这个半罐子水的医生当成宝贝? 倘若,有一天,太行山的资源要能得到开发利用,经济发展起来了,这里的人们还会苦于没有门路要逃离大山吗?苏教授们能够在这里寻找到他们的身心的家园吗? 高高的太行山、深深的太行山,它曾经敞开胸怀,容纳了百万抗日儿女、经受了战火的洗礼;将来会有那么一天,它会迎接来百万建设大军吗? 杨改改拿着她那份盖有地区劳动局,县劳动局,公社革委会,大队革委会,以及省建八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时,其心情,和现代的农村青年拿到了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一样,既兴奋又骄傲。 杨庄村的姐妹们,一个一个的传递着那份劳动合同,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仔细的阅读每一个字,觉得这份合同是那般神圣;男青年也一样掩饰不住羡慕的心情,也一样挤在一起观摩这份能够改变杨改改命运的合同。 这是这个村二十年来,第一个不是通过参军,不是通过嫁人,不是通过升学(可惜的是,那时候这个村还没出现过一个大学生。)就可以跳出农门,由农民变成工人的例子。 那个年代,农民没有大队公社的证明信,你进城去住旅馆都是不许可的,只有城市里的待业青年来农村接受再教育,哪里会许可农民进城去抢城镇居民的饭碗? 杨改改拿着这份劳动合同,她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 她当然会联想到贾敬东那份荆编厂的合同,贾敬东那份盖有荆编厂印章和她摁了手印的合同,太像杨白劳的那份卖身契了。 她倒是奇怪,这份合同,盖满了大大小小公章,倒是没有她本人签字和摁手印的地方。 她明白,她身份的改变,是层层的权力机构赋予她的。 当杨改改和叶西一起扛着被窝走出村口时候,他们发现,有十多个男女青年聚集在村口送他们。 他们的被窝和包袱,被几个和改改要好的姐妹抢过去,帮他们扛着往公路上走,背包在姐妹手上传递,就好像她们传递的是一份希望一份光荣一样。 几个男青年围着叶西拉家常,希望叶西常回来看看。 临到上公交车,杨改改忍不住掏出手绢擦泪,几个姐妹都一起抱住她,搂在一起哭起来。她们一起上山砍柴,一起下地除草,风里来雨里去,彼此在酷暑严寒中生长起来的友谊难以分舍。 在汽车喇叭声的催促下,她们不得不挥手作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万人注目杨改改 1 叶西和杨改改进入了建设工地,工地在唐山市丰润。是地震后规划建设的唐山市新区,他们的工程处的营地在一个叫甑家洼的的地方。他们要在这里建设一座从日本引进的现代化大型水泥厂。 刚来时这里还是一片玉米高粱地,玉米刚刚孕穗、高粱还没扬花,等不及庄稼成熟,推土机便把一片深绿浅紫埋进深深的黄土层下。各种机械连续滚压夯实,只用了五六天,一个能够容纳千多人的建设营地便落成了。仅仅为了建筑这个大型水泥厂,这样的营地就一个挨一个的建设了七个,一片营地隶属一个工程处,七个工程处都隶属于省八建总公司。 各个处摆开阵势,互下战书,六七千人的队伍要在这里展开劳动大竞赛。 在号称万人誓师大会的开工典礼上,一个处推荐了一个礼仪小姐上台剪彩。 一处推选杨改改代表第一工程处上台。她一米七五的身高,五官精致的面庞,白如凝脂的肌肤,楚楚动人的身姿,立即吸引了台上台下众人的眼球。 其余六个工程处的礼仪小姐,虽然也是众里挑一,个个都美眸顾盼,流波横溢,但在明丽大方的杨改改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 总公司一把手乔朴书记本来身材高大魁伟,当他从杨改改手里接过剪刀时,一贯俯视看人惯了的他,也得抬起头来,面对眼前的女子。 只这一瞥,他就记住了这个杨改改。 大会结束,杨改改随大家回自己一处营地,她发现其他工程的人处也有尾随左右的,一些人还想近距离看看她。 要是放在老家王庄集上,她已经习惯了人们的围观注视,她一向淡定,但在这个新来咋到的集体里,她还是有些紧张。 她抬头寻找自己的丈夫,刚好叶西在向她走过来,改改立即递过自己的安全帽让叶西替她拿着,肩并肩和叶西亲昵的走回去。 于是不光一处的工友早已知道,就是外处的职工后来也知道,杨改改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她的夫君就是一处那个潇洒倜傥的叶西医生。 刚刚搬进工棚,屋顶滴滴答答像是下雨,地面一踩一个脚窝,床铺和家具都得盖上塑料布,尽管每天都得在屋前的铁丝上晾晒被褥,后半夜被子还是又湿又冷,叶西和改改只得紧紧拥在一起相互取暖。 叶西想到工友,特别是上了年岁的职工,在这样湿冷的环境中,容易生病,他找到工程处唐处长建议,在每一间宿舍都铺上一层厚厚的石灰吸潮。 他自己每天一早就一间一间屋子的督促工友们把自己的被褥全拿出来晾晒。并且熬煮一盆又一盆的有除湿防寒功能的中药饮料,放在食堂门口,宿舍门前,劝大家饮用。宿舍卫生,门前环境是他每天都要检查和督促的工作。 工友们因为平时要向他取好药,请他批个病假啥的,时时都用得着叶西,加上叶西人也和蔼随和,都还管他的面子,尽管上班挺累了,也都还打起精神来积极配合叶医生的卫生防疫工作。 第一工程处个人卫生和集体环境卫生做的比其他几个处都好。职工宿舍,门窗天天打开通风,床底下不存放脏衣服脏鞋袜,内务整洁整齐。 卫生科戴科长组织其他处的医生到一处参观学习,戴科长还要求叶西把他配制的几个预防风湿、预防感冒的几个中药处方交流出来,让其他几个处也参照使用。 预防工作做得好,职工生病的减少,出勤率也就提高了,工程处的各级领导都认可和支持叶西,叶西的工作就进入常态了。 开工典礼刚过去半年,杨改改已经是一个焊接的熟练工,她已经能够独立的完成焊接任务,从来没有见过焊接,没摸过焊钳的她,开始见了焊接的电火花还不知道安全防护,以至于几次害了电光眼,疼的她直哭。 到了现在,要是师傅不在场,她也能和其他工友一样独立工作。 有丰富年焊接经验的朱富国师傅对叶西说:“叶医生,我带的徒弟无数,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你媳妇这般聪明的学徒,一教就会,不教她,她一边看看也就会了,简直是一块天生的搞焊接的料。” 听见朱师傅夸奖杨改改,叶西心里蛮高兴,他为治好朱师傅的腰疼也就格外用心。针灸按摩拔火罐中药西药一起上,内服外敷双管齐下,朱师傅的腰疼是猫着腰走进来,直腰着走了出去。 几十年的腰疼,朱师傅住过好几次院,看过不少医生,都收效甚微,他在叶西这里一天一天好起来,能够正常上班了。 建筑工人的活路都是重体力活,加上住临建(也叫工棚),夏热冬冷加潮湿,腰腿病几乎人人都有,有了朱师傅的病例,叶西的医务室就忙起来了。 本来各个处营地都有自己的医务室,都有自己的医生,因为都在一个大工地上上班,多年的老工人相互认识的也不少,口碑相传,其他处的工人来找叶西治病的人也不少,奇怪的是,来找叶西看病的女工更多。 2 一般女工到医务室看病,都是三五成群,至少也有一人陪同,大概是叶西是男医生,觉得不好意思自己来,要找个人就伴壮胆。假若是年轻女子病了,就伴来的往往是大妈级伙伴,病人自己不说话,由大妈级的陪同代述,例假来了,腰疼,肚子疼啥的;或者例假两个月不来了,看看是啥原因,或者咳嗽发烧了……。本来不用听诊,触诊啥的就可开药了,可是陪同的大姐就提要求了:“叶医生,您看仔细点,您戴上听诊器听听她肺部有不有炎症?”或者是陪同大妈直接命令病人:“你躺到诊断床上去,让叶医生仔细摸摸,听听,看是哪里出毛病了?有啥害羞的,有病不避医嘛。”要是陪同来的是一群年轻女子,大家就七嘴八舌的述说病情,有时候,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生病了,临到叶西追问,才有一个人扭扭捏捏站出来,这时候,又有一个同伴说话了:“叶医生,她咳嗽发憋好几天了,她不好意思让你听听她肺部是不是有炎症,您给她听听吧?” 待到看完病,拿了药,走出医务室的时候,那一群人嘻嘻哈哈追问病人,叶医生摸到肚皮的时候是啥感觉?或者是他万一碰到你的**了没有?是啥感觉?……一个人看病,提问题的三四个,甚至,好几天过去了,还有同伴追问当事人的感受,那时候,工地还没有电视机,离电影《少林寺》到工地放映还有些时间,高音喇叭里那《珊瑚颂》》《智斗》啥的,耳朵都磨出膙子了,工地离市区好几十里地,再说,那时的市区的影院啥的还是一堆废墟。在这偏僻的乡下,女人们实在没地方可去,陪同伙伴找英俊秀朗的叶医生看看病,听听他地道北京味的谈吐,就好比现在的人们逛逛商场,喝杯咖啡那般怡悦心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医务室来了个大大咧咧的女病号 也有例外,有一个女人找叶医生治病确是独来独往,她不是省建公司的职工,她是来探亲的家属,是一个家在黑龙江满洲里的电工靳大乐的媳妇,她是一个俄罗斯的混血儿。她继承了父亲的白皮肤、高鼻梁、深眼窝,高个子,又继承了母亲的黑头发、黑眼珠,西方美和东方美集于一身。 这个混血儿的出现,大家就像看见了外星人似的。在工地引起了一遍骚动,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女人因她醋意大发。连杨改改也对叶西说:“一个人长成这样,没毛病可挑了。” 要说没毛病可挑,那就错大发了,那个叫靳大乐的电工在下班的半路上,他的洋媳妇冲上去,她抱住他亲吻不放,在总目睽睽、几十人成百人的围观下,她目中无人、目中无物,只有她的丈夫。她啃了丈夫的嘴巴、啃脸蛋、啃了脸蛋、啃脖子,那时候的人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人人都大呼开眼了,像现在看美国大片一般过瘾。 这个美人虽说有俄罗斯血统,但毕竟是在满洲里长大的,也该懂得中国传统懂得中国规矩吧,可是,她的行为举止,中国味道少了些,掺杂上了俄罗斯风情。 她的花花绿绿的连衣裙,男人看着养眼,女人从心里羡慕,那时候工地上还是一片中国蓝、中国灰,混血儿像一只花蝴蝶飞来飞去,男人女人的眼睛都随着她转。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那天晚上,工地上的几对恋人,晚饭都不想吃了,下班后,一番梳洗,都不约而同的跑到围墙外的庄稼地里、柳树下热吻个够;就连杨改改钻进被窝里,吻叶西的时候,也多了几分热度。 没过几年,当人们的衣橱里已经琳琅满目的时候,当年躲在庄稼地里接吻的恋人做了爸爸妈妈的时候,面对那些在车站,在广场,在街边的一对对恋人的热吻,他们也都习以为常,视若无睹了。 这都是后话。再回到当年。 当时,见靳大乐的老婆来了,同屋的工友都各自去其他宿舍找空铺位借住,让出房间给靳大乐夫妇做新房。建筑工地,大家住的都是临建,单砖墙壁,只简单的抹了一层灰浆泥,而且墙泥还会有斑驳脱落,呲牙裂缝的单砖墙都能透过隔壁的光线来,人们常说,隔壁的人放个屁这边都听得见。 靳大乐的媳妇忽视了周围环境,她哪里顾忌隔墙有耳,她没做到完全禁声。 隔壁的工友们,都是单身,即使是有老婆的人,也是半年几个月的没回家了,对这些事事是十分敏感的,他们尖着耳朵捕捉到的信息太刺激人了,一个个都躁动不安起来,他们哪里还有睡意?索性跑到屋外乘凉。 靳大乐听见隔壁的人有响动,赶紧捂住老婆的嘴,早早的结束了他们的激情戏,兴味索然的躺在床上,连身都不敢翻,一翻身,床板就会咯吱咯吱响,别人还以为他们还在干那事呢!媳妇不熟悉工地环境,不能怪她,自己不能给工友留下笑柄。 靳大乐的房间里已经静悄悄的了,屋外的动静却越来越大,先起来的人又把前后排的人惊动了,前后排的人也跑到屋外来,前后排又吵醒了下一个前后排,惊动的范围便越大;被吵醒了的人都出来了,营区里人头攒动,整个营区都被骚扰了。 除了靳大乐隔壁的三五个人曾经捕捉了靳大乐夫妇的动静,后来起来的人都不知道是为啥起来的,直到第二天,第三天,人们还在莫名其妙的互相打听。 第二天,靳大乐在附近村里租了一间民房,住到村里去了。 第三天,混血儿来到医务室,满脸的痛苦状,她进来时,还有两个老工人躺在床上,一个是杨改改的师傅朱富国,叶西在给他针灸养针,一个叫任志新,正拔着火罐。她旁若无人,不管不顾,大大方方的自己说:“叶医生,我得了急性尿路感染了,请你给我治治。”然后,她就自诉了她的尿频尿急尿痛的症状,叶西给她量了体温,她正在发烧,叶西也初步判断她确实是患尿路感染了。叶西要给她开处方,问她叫啥名字,她说:“我叫陈丽娜。”叶西便给她开了消炎药和清热利尿的中药,告诉她中西药的服用方法,并且强调要她多喝水,还要适当节制性生活。 没想到,这个陈丽娜不满意了,她满脸的不高兴说:“叶医生,你不负责,你都没有查看我的尿道口的分泌物,没查看我尿道口红肿情况,你就随便给我开点药,你极不负责!” 叶西赶忙解释:“陈丽娜女士,我这里没有基本的化验设备,我没有取您的尿道分泌物做化验的条件,我只能凭你的自诉和我的经验,给你临时处理,进一步诊断治疗建议您去市里医院看看。” 陈丽娜停顿了一下,她又拿出手提袋里的一只注射剂说:“我在俄罗斯诊所,医生是用它给我做膀胱冲洗的,见效很快,有两次就减轻了。” 好在叶西懂点俄语,知道那是一只卡那霉素。他耐心的解释说:“陈丽娜女士,我建议不要用这种方法治疗,我知道,卡拉霉素使用不当,会损害肾脏功能,甚至损害耳蜗神经,造成耳聋,我有中西医结合治疗这个病的经验,根据你自己的介绍,你生这个病已经不是一次了,俄罗斯那边的诊所,给你冲洗膀胱,虽然短期疗效不错,但容易复发,你若相信我的话,就让我中药西药结合给你一段治疗,试试看如何?”陈丽娜听了叶西的解释,变得高兴了:“叶医生,你要有办法治好我的病,就太感谢你了,老靳已经写信告诉我,说工程处来了个好医生,我这次来这里,就有请您给我治病的愿望。这个病害死人,只要我们夫妻在一起,就容易犯病,痛苦死了。一患病我就只好过境去俄罗斯治疗,虽说能够暂时缓解,就是绝不了根。”不过,陈丽娜还是要求叶西立即给她做膀胱冲洗,她说现在她难受死了,她要求首先解除她眼前的痛苦后再做彻底治疗。叶西说:“陈女士,您说得对,急则先治其标,不过,我还是用我的办法吧。” 为了给工友治病方便,叶西请示工程队长,派木工一口气给医务室打了十张病床,空床多着呢。他要求陈丽娜也躺在两位老工人旁边的床上,也要给陈丽娜做针灸治疗。 陈丽娜挺痛快的躺到床上,她主动要解开自己的裤腰带,准备脱裤子。叶西赶紧说:“不用不用!你只要挽起裤腿就行了。” 叶西只在陈丽娜的小腿上扎上几针,又在手上扎了一针,就问陈丽娜:“怎么样?病痛减轻了吗”陈丽娜不无夸张的喊叫:“哇,小肚子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好神奇呀,叶医生,您太神了!” 躺在陈丽娜床旁边床上的朱富国和任志新,像看电影一样,看这个洋女人,忘记了自己是在治病,他们真愿意陪这个美女多躺一会儿。 不是作者想讲这些无聊的故事,陈丽娜夫妇的出场,要展开今后一长串的故事。读者朋友愿意为我今后的演绎,提出指导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夫妻默契 叶西似乎理解他们的心情,在陈丽娜养针这会,又继续给他两个做按摩。 老朱、老任心里舒展极了。 尽管陈丽娜很大方,叶西自己还是有意将陈丽娜的复诊时间,和朱富国、任志新两位老师傅安排在同一时间,下次治疗,至少有朱富国和任志新陪伴陈丽娜。 陈丽娜结束治疗先行离开医务室,叶西给老朱老任各拿了点药,还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才送走两位老工人。 第二天陈丽娜来复诊时,不光朱富国任志新来了,还来了一群男职工,都要求叶西给他们扎针治疗腰腿疼,十张病床都躺满了人,还有排队等候的,陈丽娜扎针的时候,都挺好奇的围观。 事过几天以后,当天叶西给陈丽娜治病的情形,通过那个叫任志新的老工人传出去,开头说的还离实际情况差不多,只是多了陈丽娜当着大家脱了个光屁股,叶医生又命令她穿上了;从第二个人嘴里说出去就变成了陈丽娜脱光裤子躺床让叶医生冲洗膀胱;……故事越传越离奇,越传越荒诞,最后变成了叶西和几个老工人与陈丽娜的淫乱。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微博,没有微信,绯闻没有如今的自媒体传播的这么快这么广,但是,口口相传的速度也十分的惊人。要知道,那时候,工地连电视机也没有一台,令万人空巷的《少林寺》也是一年后才来到了工地放映;虽然已经有几个到国外援建的工人偷偷的带回来几盘邓丽君的磁带,那也是要关严实门窗,把音量放得极低,躲在被窝里才能偷听,因为犯禁,所以偷听行为对好友也是保密的。 工人下班了,驻地的围墙以外就是庄稼地,他们没地方可去,实在无聊就喝酒,喝酒能打发时光,但喝酒毕竟要花钱买,绯闻是不用花钱的,而且还分外的刺激。裸体洋美女强暴男医生的评书,和刘兰芳的《岳飞传》一样在工地受欢迎。 工地上的好些女工,本来就对英俊文雅的叶医生心存好感,她们把叶西当成独立鸡群的那只仙鹤,结了婚的不注意就拿自己的丈夫和叶西比,很伤那个被比较的丈夫的自尊;没结婚的心头暗暗祈祷,希望能有第二个叶西降落人间;她们找叶医生看病去,犹如进影院逛公园一般的愉悦和享受。这个混血儿似乎玷污了叶医生的纯洁,她们对叶西心理便有了距离。 工地上的男工对叶西娶了杨改改那样漂亮老婆早就艳羡不已,一听说那个洋妞又主动为他献身,一些人又嫉又妒又恨,咋世界上的好事都叫他叶西占了?他们不平了,他们愤怒了。 男女职工似乎都相信了谣言。 开头,人们还避讳着杨改改谈论那件事,后来,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好像担心杨改改听不见似的,越是杨改改听得见的时候,他们装作没看见杨改改,他们就说得越起劲;那些话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杨改改开头还觉得是那些嚼舌头的人无聊,瞎编胡诌,后来谣言波涛汹涌,她再多有定力,也无法装聋作哑,她的头都要炸了,她扔下焊钳,想回宿舍大哭一场。 刚走了几步,她就停下了,她问自己,叶西是啥人,我还不知道吗?我咋会相信这种下流的谣言呢,她责怪自己愚蠢,又回去干活了。 不过,杨改改第一次按时和大家一起下班,她头疼,没精神再加班了。 他们的宿舍就在医务室旁边,叶西发现今天改改回来的比往天早,他过来看见改改没精打采的样子,他就猜到是啥原因。 他走到改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抚摸改改的头发。 改改扬起脸,求助的望着他。 叶西默默的去门外的铁丝上取下晒着的毛巾,从暖壶里倒水,拧了一把热毛巾,给改改轻轻的搽脸,又拉着改改的手说:“改改,请你和我一起去那个陈丽娜的住处,找她,我还要给她继续治病。” 心有灵犀,不用丈夫进一步解释,改改即和叶西手牵手,往附近那个村庄走去。 他们两和过去手牵手夜闯松家峪一样彼此紧紧握着手,他们和在家乡的乡亲面前一样谈定从容的手牵手。 他们是那般的亲密、优雅、自然。他俩魂牵神往的牵着手,在众人眼前走过。 找到陈丽娜他们的住处,原来靳大乐也在家,靳大乐低垂着头在门口晒太阳,见到叶西夫妇到来,他有些惊讶,不知所措的招呼屋内的陈丽娜出来迎接客人,陈丽娜见到叶西夫妇,奔出来紧紧搂着杨改改又亲又吻,高兴得大喊大叫。 靳大乐抱歉的说:“叶医生,我这个疯老婆给你添麻烦了” “啥麻烦,我虽然没去过西方,但是,我看过的苏联文学作品不少,他们的习俗礼节我懂得些,陈丽娜没有过分的地方,你别错怪她。”杨改改也对陈丽娜说:“丽娜,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该咋看病还继续治疗,你的病不是减轻了吗?要治就治疗彻底,治疗绝根,以免复发,我们俩口子就是来请你去医务室继续治疗的。” 靳大乐请叶西夫妇喝茶,不等叶西询问,靳大乐就诉说开他们的家事了。 陈丽娜的父亲是当年援助中国的苏联工程师,他在哈尔滨工作时,和陈丽娜的母亲相恋,怀上了陈丽娜,中苏关系破裂,丽娜的父亲被迫回国,但是,这对恋人,一个从莫斯科迁到满洲里对面定居,一个从哈尔滨市迁到满洲里定居。每到边境开放日,他们可以团聚半天。 陈丽娜母亲租住的是靳家的房,她们母女得到靳家不少照顾,靳大乐和陈丽娜算得是青梅竹马。在唐尧部队服役的父亲,给大乐在省八建找了份工作,所以,大乐和丽娜他们夫妻分居千里。 这次陈丽娜来探亲算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因为靳大乐已经在办理调动手续,他要调回老家满洲里上班。听到无聊的造谣,他也懒得上这最后几班去了。 陈丽娜强着给杨改改测量胸围腰围臀围,她要送给杨改改些礼物,她带来了俄罗斯的文胸和比基尼内裤,都是包装完好的商品,还有两瓶俄罗斯香水。杨改改不知如何是好,征求叶西的意见,叶西看看陈丽娜那个诚挚的表情,就对改改说:“丽娜诚心诚意,你就收下吧。” 杨改改于是就摘下她手上那枚金戒子,也是和陈丽娜一样执着,强迫陈丽娜戴上。这边呢,靳大乐也有东西送给叶西,他自己精心油漆过十多遍的饭桌,脸盆架,小柜子,小凳子,箱子,他都要一股脑的送给叶西,他说:“你们刚安家,这些东西都用的着,不值得托运到满洲里去,东西还不值运费钱呢。你来的正好,今天我给你们送过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风波 靳大乐借来房东的手拉车,装得满满的,靳大乐前边拉,叶西后边推,杨改改和陈丽娜两个亲亲热热的走在前边,他们在众人眼皮底下走过。 谣言渐渐平息了。 但是,还有人对谣言感兴趣,感兴趣的是保卫科的人,保卫科的朱科长从唐尧基地来工地调查了。 工程处有个警卫室,是负责工地的安全保卫工作的,隶属于公司保卫科,警卫室来了一个穿假警服的门卫:“叶医生,保卫科的朱科长请你去谈话。” “现在吗?” “请你立即就去!” 叶西奇怪,他们找我有啥事情?正要跟着门卫去警卫室,陈丽娜和朱富国和任志新两个老师傅刚好同时到医务室看病来了,叶西只好对三个病人说:“你们等我一会,保卫科的朱科长找我,我去去就回来,你们帮我看着门,别人来了也叫他们等着我。” 任志新问朱富国:“你那个宝贝侄子啥时候来的?” “谁知道?他来了从来不找我,我批评他还是造反派的作派,他怕我。老是躲着我。” “他找叶医生有啥事?” “他会有啥正经事,闲的瞎打听呗。” 朱富国叫住叶西说:“叶医生,他要有啥不正经的事,别理他。你回来告诉我。” 老任早就给陈丽娜赔礼道歉了,所以三个人碰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自然,他们就忠实的给医务室守着门,来一个病人就告诉:“等一会,叶医生有事出去了,一会就来了。” 叶西进了警卫室,朱科长立即起身自我介绍:“叶医生你好,我叫朱士杰,公司保卫科的,今天找你来了解点重要情况,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说完,朱士杰就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他指指他桌子对面的凳子,示意叶西坐下。叶西自己没有被谈话的经验,但是,他记得小时候,红卫兵和被批斗的老师就是这样的阵势谈话的,所以没有坐下,只是随便的站着,他一进来就发现,这个朱科长,眼睛始终躲躲闪闪,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因为他是站着,所以,他居高临下的坦然地端详着这个姓朱的领导。 朱士杰科长,小个子,很有特色的一对小眼睛,老是滴流滴流的转过不停,他那一双眼睛,是一双警惕的眼睛,是一双能够怀疑一切的眼睛。可是,不管是谁,想要和他对视,那是不可能的,你本来觉得他在看你,你对望他的时候,他那灵活的眼珠早就闪动着看一边去了。 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像那些一身正气的检查官员那样说:“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那些正气在胸的检查官,只要和对方对视,他的正气就会震慑住对方,被他震慑那个说谎的对手自己就算乱了方寸。一般都会败下阵来。 所以,今天的情景刚刚相反,叶西的目光坚定有力,朱科长的目光躲躲闪闪,叶西像是那些正气在胸的检察官,朱科长倒像是那心虚的小偷。 朱士杰先从形势一遍大好开始,谈了国内形势,又讲世界形势,但是我们不能丧事警惕,我们建设的这座水泥厂,是国家花费了巨大外汇,引进的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全套水泥生产设备,敌人是不会甘心让你顺顺利利把工厂建成的,时刻都想着搞破坏。最近,工地就出现了个可疑的境外份子,她很可能就是一个美女蛇,是一个假借探亲的间谍份子,据我们了解,你和她有过亲密的接触,我们想请你揭发检举她的间谍活动,协助我们的工作。 叶西明白了朱科长说的所谓的美女蛇,境外份子,指的是陈丽娜,他便说:“朱科长,我没有接触过境外份子。” 朱士杰还是不看叶西,他低着头说:“叶医生,请你端正态度,我是代表组织和你谈话……好吧,和你打得火热的那个陈丽娜,她不是境外份子吗?” “她应该不是,她是中国人,满洲里人。” “不管她是哪里人,她有个苏联爸爸,她到这里来就十分可疑!” “朱科长,那你们就下功夫调查她吧,掌握了她的间谍活动的证据,才好下结论,很抱歉,我这里,给你提供不了啥线索。” “叶医生,你不要被小恩小惠收买了,我们知道她给你们送了不少东西!” “我们彼此互赠礼品,礼尚往来,不存在所谓的小恩小惠问题,请你调查清楚。” 朱士杰似乎来气了,他加重了语气:“叶医生,请你放明白点,放着你的重大作风问题不追究你,是希望你将功补过,现在正值严打,即使有背景的人,因为流氓犯罪就拉出去枪毙了,我要追究起你们来,就够你喝一壶,今天你要揭发出他们的线索来,你的作风问题我可以既往不咎。” 叶西更是来气:“朱科长,我的重大作风问题有事实吗,你的根据是啥?你必须说清楚!” “这还用得着我给你说吗?整个工地都传遍了,你和另外两个老工人,三人一起和那个美女蛇胡搞,谁不知道?不要说定你们一个**罪,流氓罪是成立的吧?” 叶西愤怒极了,他本想发作的,又一想,值不得和这样毫无水平的人理论,他突然灵机一动,他故作神秘的说:“朱科长,告诉你吧,你说的那个美女蛇,此刻正躺在我医务室的床上,你说的那两个老工人正好也都在场,你想看看我是如何给陈丽娜治病的吗,想看的话,你就随我去吧?今天,刚好几个当事人都在,你何不来个现场办案?亲口问问他们?” “你和我开玩笑吧?她真在?” “我敢哄你吗?” “好,我也开开眼去。” 以为会看见洋妞的光屁股,都来兴趣了,都想跟着去医务室,朱科长严肃的喝退了其他人。只自己跟了叶西往医务室去。 他凑近叶西色迷迷的问:“叶医生,听说外国女人那个东西和咱中国女人的不一样,是不是?” “瞎扯,外国人和中国人没两样!” “还是你们当医生的见多识广,想看女人的哪里就看哪里!” 叶西一看他那个色迷迷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他反问:“想必你也不只是看过你老婆一个人的,她们有区别吗?” “那倒是,没啥球区别!” 医务室里已经有七八个人等着叶西了,躺在床上朱富国睡着了,正打呼噜,他脸朝里,朱世杰没看出他是谁来。 坐着的任志新和他打招呼,他应付了几句,一对小眼睛老在陈丽娜身上忽闪,看见他那个德行,任师傅也懒得说话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巴掌打在朱科长的脸上 叶西在给其他人拿药的时候,朱士杰就主动和陈丽娜搭讪。 等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叶西转身听见朱士杰正问:“陈丽娜,你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干嘛?”陈丽娜眨巴了一下眼,爽快的回答道:“当然是找我的大乐来呀!” “除了找靳大乐还有别的任务吗?” “当然有,明天就和大乐一起出门访亲。” 朱士杰一下来精神了,他的眼睛发亮了,他似乎得意的闪了叶西一眼,对叶西说:“叶医生,你看人家陈丽娜多痛快。” 陈丽娜接过话茬说:“那当然,俺东北人嘛,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这样好,这样好,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和那人接头,接头就要就犯罪了!” 听见朱士杰的话,陈丽娜一头雾水,她问朱士杰:“朱科长,你说谁要去犯罪?” 朱士杰;“当然是你们了。” 陈丽娜翻脸了:“你姥姥个脚!我们看看亲戚去,犯你妈妈哨子的罪!” 一听陈丽娜骂人,朱士杰怒吼了:“陈丽娜,你放端正点,你要坦白的事多着呢!” “你姥姥个臭脚,我有啥要坦白的?” “远的不说,就说你在这里给叶医生脱裤子的事吧?” “给叶医生脱裤子又咋啦,脱裤子让医生看病太正常不过了,你老妈是穿着裤子让医生往腚上打针吗?” “脱和脱不一样,群众强烈反应,你道德败坏,借看病搞下三滥,你和个别人胡搞也就罢了,还拉两个老工人下水,***乱,你说这是流氓罪?还是**罪?” 睡着了的朱富国早被吵醒了,他是要看看他这个混账侄子嘴里喷啥粪,没有立即翻身过来。 待他听到这里,他怒不可遏,翻身跳了起来,啪啪给了朱世杰几耳光,骂道:“你妈那个B,你诬蔑叶医生,你诬蔑陈丽娜,你还往老子头上扣屎,往你任叔叔头上扣屎盆子,你个吃人饭拉狗屎的东西!” 几耳光掴得朱士杰晕头转向,他压根就没有料到他的亲叔叔在这里,他压根就没有料到传说中那两个和陈丽娜胡来的老工人会有他的亲叔叔。 他又羞又恼,他死皮赖脸的喊叫:“叔,你这是干啥?你在干扰我办公事!” “办你娘个蛋,屎壳郎专往粪堆了钻,狗眼看人低,你咋就不学学好? “就算陈丽娜没和你们干那事,冤枉你们了,你没听见她刚才自己说,她们明天要和坏人接头去吗?” 一听到这里,陈丽娜更急眼了,她双脚跳起来骂人了:“妈拉巴子的,你娘那个哨子,你敢说你们的总经理是坏人?是特务?” 一听陈丽娜的口气,叶西赶忙问陈丽娜:“丽娜,你们明天要看谁去?” “乔朴,我表舅呀!救了大乐爸爸一命的我表舅呀!” 说完,陈丽娜狠狠的瞪了朱士杰一眼:“见了我表舅,我非得问问,为啥你手下的朱科长说你是坏人,说你是特务!” 一听陈丽娜这几句话,可让朱士杰傻眼了,他一下子变得可怜巴巴的,一下子就恨不得叫陈丽娜亲娘。 前不久,总经理乔朴刚和朱士杰谈过话,你的工作要围绕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要搞安定团结,不然,就要考虑换换你的工作了。 他本以为他这次来工地会立一个大功,没想到会捅下个大漏子,他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几个耳光,他几乎是带哭腔的求陈丽娜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自己人……还望好妹子原谅他这一次的冒失…… 此时,朱富国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了,叶西见状,便出来解围:“朱科长,有你叔叔在呐,丽娜不会和你计较的。” 陈丽娜是个何等聪明的女子,立即冲着朱富国说:“朱师傅,有你的面子,大乐他也不会许可我在表舅面前搬弄是非的。我们明天还要代表大乐爸爸看望表舅,在朝鲜战场上,是我表舅背着受伤的大乐爸爸走了十多里路,救了大乐爸爸一命,要是没有我表舅,早就没了大乐爸爸了。大乐一家人都感激不尽。” 刚才我说的只是气话,我不会告状的,朱师傅您别往心里去。” 朱富国喝令朱士杰滚,朱士杰趁机走了。 朱富国叹了口气,说:“我大哥走的早,她娘惯着他,从小在村里就不学好,我可伶他孤儿寡母,我央求乔书记按职工子弟把他招聘进来,开头学瓦工,没想到文化大革命,他恩将仇报,斗争乔经理的时候,数他积极,数他打人下得狠手,就凭这,他才混了个保卫科长。 乔经理恢复工作后,人家不计前嫌,还让他继续待在那个位子上,可是他还是不争气,你看他,说话办事,哪里像个神经正常的人?丢人现眼的,弄得我都没脸见人了。” 叶西安慰朱富国说:“他成长的年代,在斗争的氛围中长大,一时半会改不过来,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的形势会越来越好,他也就会慢慢改变了。” 大家又扯一会子闲篇才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乔总说,杨改改是我们的榜样 说曹操曹操就到,公司总经理乔朴不等陈丽娜他们看他去,今天下午就到一处检查工作来了。一处的书记兼工程处长唐锐峰提了一大块排骨和一只公鸡来,要叶西抽空炖上,晚上招待乔总吃饭。 叶西医务室里有电炉子,本来是医务室消毒器械敷料啥的用的,近水楼台,就短不了用它做点饭菜,加上叶西小时候常常学习父母做饭,能做出地道的川味,他的厨艺在工地上已经有名了。 工地上这几个头头脑脑的也都常常自己拿上些好吃的,到叶西这里聚餐来。 工人们好喝酒,领导们都是在工人堆里成长起来的,大都也有些酒量,不工作的闲散时光,也借喝酒来打发寂寞。 下班后,唐锐峰就陪着乔朴到叶西家里来,还没进门,就听见乔朴说:“老远就闻着肉香了,叶医生好手艺呀?”叶西迎出去:“乔总,您好?” “您好、您好?叶医生,老戴极力推荐说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我说,好哇,是人才我们就要招揽进来,果然,我听到不少人夸奖你了,不错不错!” 乔朴转身看见忙活着炒菜的杨改改,他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开工典礼上剪彩的那个漂亮女子:“杨改改,你好呀,原来叶西和你是一家子呀,般配般配,太般配了!” 杨改改有点害羞,她上前来和乔总打招呼:“乔总,欢迎你到我们家里来做客,不过,我们是借花献佛,菜和酒都是唐经理他们拿来的。” 屋子不大,却靠墙有个不小的书架,满满的一架书吸引了乔朴,他拿起一本书很惊奇的问:“是谁在看潘际銮先生的这本书呀?” “我在看。”杨改改回答。 “啊呀,不简单不简单,咱们国家焊接工程学的泰斗的着作,难得难得!” 停了一下,乔朴还是礼貌的探问:“改改,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见乔总问起,杨改改满脸通红的回答:“山里的初中都没毕业。” “那这本书读起来你就吃力了,很深奥呢!” “我自己哪里啃得动哟,叶西陪着我一行一行的啃,他也有好些不懂的地方,他就请教她大姐,他大姐不懂的地方,就找她在中科院工作的老公公直接去请教潘教授。” 听了杨改改的话,乔朴目光沉稳的看着杨改改不说话。弄得杨改改有些手足无措。正好一处的工程师王汉光端着一盆从食堂打的菜进来了,乔朴拉着王汉光的手:“王工,你过来,你过来,让咱们受受教育!” 他指着潘际銮的那本书说:“这是一个进场两年的学徒工钻研的大部头,我们该作何感想?” 王汉光也有感触:“都说杨改改是学焊接的料,说她绝顶聪明,现在,工地上的难活重活她都能上了,她这后面的刻苦学习有谁知道?这是拼出来的成绩哟!” 两位领导都在表扬她,杨改改有些害羞了,她打个招呼就赶紧去张罗饭菜。 唐锐峰一边招呼大家落座,一边插话说:“乔总,叶医生这里,除了专业书籍,文学艺术类的书籍也不少,前几天,我还在他这里借了几本巴尔扎克的小说。” “是呀,你们干部带头读读书,比拿喝酒打牌消磨闲暇好啊!” 小饭桌周围摆着一圈小马扎,大家挤着一团。直到端起酒杯了,乔朴还在和他的下级发感慨:“全国科技大会召开后,知识分子都觉得中国的科学的春天来到了,全国上上下下一片学技术、学科学知识的热潮掀起来了。可是,我们公司,我们工地,我自己和你们大家,似乎还差得很远。 我今天这顿饭吃得值,在这里,我发现了个值得学习的好榜样。” 他很认真的说:“你们只要看看叶医生他们两口子的学习书籍就知道了。他们是在拼了命追赶我们的新时代呀!” 乔朴的郑重表扬,弄得叶西两口子都脸红了。叶西赶紧解释说:“乔总,您言重了,我们学习抓得还不够紧,我的两个妹妹恢复高考后都考上了大学,一个清华,一个南开,她们都替我惋惜,说我失去了深造的机会,可是,我不后悔,我自己拟定了个自学规划,中医我要自学完内科,妇科,儿科西医我都要自学完内科本科课程,改改也有她自己的志向,她要以国际上对核电工程,高铁工程,造船工程的焊接技术的严格要求作对比,高标准学习好专业技能。” 唐锐峰接过话头说:“乔总,我心头有个想法,在这荒郊野外,职工的业余生活太枯燥无聊,叶医生他们爱读书,精神生活就丰富得多,我打算,给各个班组买一部分书,搞一个图书角,号召大家多读书,读好书,一则充实业余生活,二则提高自己职业技能,迎接国家即将到来的大发展大建设。” “好哇,我第一个赞成你的这个好想法,你们研究一下,写个报告给我,从总公司批给你们点钱购买图书杂志。你们先做出个榜样,再向全公司推广。还有,谁有门路,走后门也要给工地买一台电视机,丰富职工的业余生活,我听说了你们处前几天传说的绯闻,还连累到叶医生了,根源在于职工的业余生活太枯燥了。” 王汉光工程师也兴致勃勃的说:“我计划每个月都搞几场技术讲座,听课对象重点是青工,他们现在的技术水平,远远不能适应工作要求。” 乔朴和他打趣道:“王工,你几天不挨斗了,你的皮痒痒了吗?” “坦白的说,知识分子是臭老九的年代,打死我也不敢提这个建议,全国科学大会都好几年了,我们再不振作精神干起来,就要愧对国家愧对人民了。” 乔朴对唐锐峰说:“你要协助王工组织培训,每周拿出点工作时间也值得,磨刀不误砍柴工。” 乔朴冲着唐锐峰说:“唐总,今天呀,首先杨改改给我树立了一个学习的榜样,现在,书呆子汉光工程师也给我上了一课,都说改革开放后的思想工作不好做了,看来,是我们有些党员干部思想跟不上形势了,他们都不是党员,他们的积极性一样高涨,形势逼人啊!今天这顿饭吃的值,有味道!” 叶西和杨改改虽然滴酒不沾,最后,也以茶代酒,和大家一起举杯。 已经几万字了,应该步入主人翁们艰苦奋斗的正题了。当然,节外生枝的事总也不断,生活本身那会一帆风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杨改改全身心地投入新生活 1 这顿饭,菜吃光了,酒喝干了,个个都尽情尽兴。 乔朴走出了几步,又回头叫住叶西说:“叶医生,我差点搞忘了,我替我外甥女陈丽娜向你道个歉,这孩子,给你招来绯闻了。” 看见大家都很意外的样子,乔朴做了解释。 原来陈丽娜的母亲是乔朴的表妹,他表妹是哈尔滨市一个保密厂的助理工程师,和来执行援助任务的苏联专家恋爱了。中苏关系破裂后,苏联专家撤走了,可苦了这对恋人。表妹舍弃了工作,执着地追到满洲里安家。刚好,乔朴的老首长靳逸飞家在满洲里,他就联系转业回到满洲里的老首长照顾表妹,表妹就一直借住在靳家。靳家方方面面照顾这母女两,陈丽娜才得以顺利成长,靳大乐和陈丽娜一般大小,乔朴做媒,陈丽娜就嫁给了靳大乐。 陈丽娜的父亲也从莫斯科迁移到满洲里对面安家,从小,陈丽娜就在父母两地来往,行为举止都有些中洋结合的味道了。下午,朱富国拦住乔朴状告他侄儿朱士杰,乔朴就知道了绯闻风波的来龙去脉。 讲完故事,乔朴又对身边的几位下级说:“朱士杰这样的干部在我们公司恐怕不止一个吧,再不转变观念就跟不上形势的发展啊!” 叶西赶紧替陈丽娜解释:“乔总,丽娜除了大方些,她的行为举止得体,没有什么该道歉的地方。你刚才已经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这样低俗的谣言之所以得以传播,关键还是我们的文化生活极度贫乏,改革开放后,一批中外文学名着大量出版,听我姐姐说,电影《少林寺》《小花》《庐山恋》在城市里反响极大,只是还没轮到我们乡下来放映。这种精神生活极度贫乏的现象会很快得到改善。健康的文化生活丰富了,低俗的东西的市场就会缩小。我和改改把近来我们买的书籍杂志都捐献出来,欢迎大家借阅。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产生了个想法,我想给自己增添一份工作,每天,我拿出半小时时间,在我们工程处的高音喇叭上,给大家去朗读一些优秀的文学作品,如果领导同意,明天开始,我就在广播站上去朗读老舍的《骆驼祥子》或者《四世同堂》。”乔扑和几位处领导稍事沟通,立即表态说:“到自己的广播站朗读健康的文学作品,是个好主意,我们还鼓励自己的职工,把自己创作的诗歌,散文也拿到广播上来朗读,活跃我们的文化生活。” 杨改改插话说:“我们电焊组的李景,她的姨夫在北京丰台区的百货公司是领导,我问问她,是否可以找她姨夫帮忙买一台电视机。”段锐锋处长说:“哪怕是黑白电视也没关系,只要能买到就成。” 2 杨改改自从来到省八建,新的环境,新的工作,陌生的工友,一切都让她既新奇又兴奋,她觉得她是幸运的。 她十分珍惜这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她全身心投入到这新的工作新的生活中来。 她第一个月领到了三十四块五的工资,本来基本工资是二十九,这种那种福利加起来来又多了五块五,而且每月还另外可以领取手套,肥皂,毛巾啥的劳保用品,当上工人后,啥都有了。 一月的工资,超过她在农村三年的工分分红,她手里一下子拿着这么多钱,而且今后月月都还会照发,她都有些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杨改改她知足了。她感谢省八建、她感谢第一工程处、她感谢师傅朱富国,她感谢她的工友们,她感谢给他们争取到这个机会的苏教授…… 心存感恩,所以她努力工作,叶西为杨改改的新的精神风貌感到欣慰。 时置盛夏,建筑工地上,人人都在炙热的阳光下流汗,杨改改觉得,工地上的太阳比庄稼地里的太阳毒,在家做农活的时候,绿色的庄稼,地边的树木,都可以遮挡些阳光,有绿荫的庇护,做庄稼活的人就好受些。 脚手架上的工人们,无遮无挡,毫无保留的接受着太阳的炙烤,工作服被汗水湿透了又晒干了,晒干了,又湿透,半天功夫,男男女女的胸前背后都背着一层汗水结出的白花花的盐碱。 夏天的酷暑难熬,冬天的严寒也更加难受,呼啸凛烈的寒风直透脊梁,穿啥也抵挡不住酷寒的侵袭,工人们在暴虐的寒风中挺立,肉体就是那抵挡风暴的铜墙铁壁。 杨改改进入建筑工地,已经经过了两个冬天和夏天了,正在经受着这个炎热的第三夏天。 她这才弄明白,为啥建筑工人中为啥大多来自农村了。 这个工程,说是全套引进的国外设备,因为外汇的短缺,许多辅助设备都得自己解决,施工中,过去没有遇见过的焊接的工艺都出现了,组长朱富国和王汉光工程师一起研究的时候,都要叫上杨改改一起讨论,往往杨改改的主意都还能解决问题,杨改改成了朱师傅的左膀右臂。 从矿山的采石场的笔架山,到生产厂区,直线五公里,以前的设计是索道运料,经过进一步勘查论证,索道运输使用寿命短,运输量满足不了生产需要,为百年大计,设计改为高架轻轨运输,焊接任务大而且工艺要求严格。特别是按照外方设计要求,钢轨连接要采用新焊接工艺,不要说省建八公司没有施工经验,工程师们到附近的中铁十八局去请教,那时候的铁路建设的专业队伍的工程师们,也缺乏实际的施工经验。 哪里会知道,二十年后的今天,我国的高铁的钢轨一律采用焊接连接,而且技术领先全世界,我们的先进高铁技术,已经走出了国门。 但在那个时候,杨改改和她的师傅们,还是第一次应用这样的工艺要求,大家都有畏难情绪。 下班回家,杨改改又和叶西一起钻研开叶东给他们寄来的有关焊接的技术书籍,他们特别注意有关轨道焊接的论述,反复琢磨,熟记于心。 第二天,改改上班就搞实验,不光师傅们支持他,王汉光工程师也和他们一起琢磨,希望攻克难关。 为慎重起见,总公司还是高薪聘请了外方专家,来给他们办技术培训班。 待到培训结业考核,只有七个合格,七个人中六个是有经验的老个人,年轻人只有杨改改一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杨改改和日本专家竞赛 外方工程师倒是一个极其负责的人,他是在东北长大的日本孤儿,中国名字叫赵本生,他回日本后,时常怀念收养他的中国父母。 这次,他积极争取到了这个培训任务,完成任务后,他还要去东北探望他的养父母。 他口口声声说,你们要不认真学习,我教不会你们,就会对不起我的中国父母。 所以,他传教得极其认真。 为了检验一下中国工友到底学得的如何,他要求七个人中派出一个人和他竞赛,干一样的活,八小时下来,如果他输了,他再免费培训大家一周,如果他赢了,输给他十只北京烤鸭。 朱富国拍胸脯,说:“十只烤鸭算我的,上!” 赵本生老师不选二十米高的高架处,偏偏选在采矿场的起始那一段,这一段,紧贴山坡,焊接时不是要蹲着就得趴着干活,还有一大段,需要焊工仰卧地上,仰面焊接。 时值三九寒冬,地冻三尺,山坡上光溜溜的石头,结着一层霜花,手一摸就会粘掉一层皮;凛冽的北风,刮得人透心凉,要躺在地上一干几个小时,本来就有风湿病的朱富国哪里受的了? 杨改改不由分说的抢过师傅的焊钳,“师傅,你歇着,我上。” 说真的,其他几个师傅也都是老胳膊老腿的了,这个天气,这个现场,大家心里都有些犯憷。 一见改改站出来,心里都替朱富国松了一口气。 大家对改改也心中是有数的,他们暗想,小日本,你即使赢了一个进场不到三年的青年女工,你也光荣不到哪里去。 比赛现场气氛更加热烈了。 赵本生老师早就十分关注这个分外漂亮的年轻女工了,他心中有数,这七个拿到上岗证的人,数她理解能力强,数她技术进步快,他不敢小觑。 他向杨改改深深的一鞠躬说:“荣幸荣幸,和美女您竞赛,是我一生的荣幸!” 杨改改这些日子也已经习惯了向这位赵本生老师鞠躬了,她也一躬到底,她真诚的说:“能和赵老师您切磋技艺,我也会永生难忘!” 两根并行的轨道,两人同时开始工作。 杨改改一开始就很猛,几乎落下了赵本生一截,但是,赵本生不紧不慢的低头干活,周遭的呐喊助威,他充耳不闻,落下他的杨改改回头望见赵老师的淡定,心头有所触动,她也努力使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她明白,竞赛要持续八个小时,没有持续的耐力是不行的。 就在她琢磨的这一瞬,赵老师已经跟上来,他们彼此间一会拉开一会跟上,一会超过一会落后,两个小时过去了,分不出输赢。 这时候,王汉光工程师来到杨改改跟前,悄悄提醒杨改改,要注意节约,说杨改改已经多使用了三根焊条了。杨改改点头注意,因为节省成本也是评比内容之一。 特别是这进口的焊条十分昂贵,赵本生老师几乎没有扔掉哪怕一小截焊条头。 在杨改改注意节省的时候,速度慢下来,赵本生超过她一大截,可以发现,杨改改有点紧张了。 但是,再过了一会,他们的距离又慢慢缩小,最后齐头并进了。 这中间,赵本生并未回头,他只是从眼角里扫到杨改改落后了,他不想挫败杨改改的锐气,他不让人觉察地慢慢等她上来。他有心栽培这个年轻人,他要鼓励杨改改赶上来。 果然,赵本生感觉得到,杨改改追上来后,她的情绪稳定从容了。他又开始带领杨改改循序前进。 上午比赛结果是,杨改改先行完成目标任务三分钟,但是,质量检测,杨改改虽然全部合格,但没有优质分,而赵本生百分之八十优质,百分之二十合格,质量上赵本生略胜一筹。 吃午饭时,赵本生凑过来帮助杨改改分析如何提高质量要求。 杨改改记起来这些都是赵本生老师以前反复强调过的问题,今天一经赵老师结合实际分析,茅塞顿开,便牢记在心。 下午比赛到需要仰卧焊接的工作段,本来师傅们早准备好了给他们地上铺垫的东西,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赵本生老师,不仅不要铺垫,还脱掉本来穿得不厚的外衣,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就往冰冻的石板上一躺,就要开始干活。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阻都不管用,他反复强调,他每年在北海道的冬天趴冰卧雪锻炼出来了,惯了,他没有问题。 他看见杨改改惊呆了的模样,便过来劝杨改改:“杨改改,你不能和我比挨冻,我们比的只是焊接技术,你就穿厚点吧,不过穿得太厚了也影响干活。适当的厚点就行了。” 那天的比赛结果,一比一平,杨改改没有输掉十只烤鸭,赵本生也没留下再培训杨改改他们。 赵本生放心的离开了,他知道,这个工程有杨改改他们这批人做骨干,工程质量就会没有问题。 那天晚上,杨改改回到家,脱掉衣服,叶西发现改改后脊梁有两片冻伤,叶西一面给她抹冻疮膏,一面忍不住落泪。 杨改改却忽地翻身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叶西说:“我们赶快看看赵本生老师去,说不定他冻伤比我的还厉害得多!” 待叶西和杨改改赶到招待所,敲开赵老师的门,一听杨改改夫妇的来意,便哈哈笑了,他一面热情邀请叶西和改改进屋喝茶,一边给他们讲说日本人越是寒冷的天气,越是要脱掉衣服在冰雪中锻炼的故事,连三两岁的孩子都得裸身赶到冰雪中去,父母从不宽容。 赵本生提出要求,要和他们合影留念。叶西改改两个欣然同意,于是,赵本生老师拿出他的尼康相机,调成自拍模式,在支架上固定好,和叶西夫妇照了合影后,又客客气气的送他们走出老远。 临别,他拍着叶西的肩膀说:“你有一个优秀的太太,真羡慕您,祝你们一生都幸福平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叶西梦想重返尧谷村 这场比赛给杨改改带来了荣誉,她被评为技术标兵,三八红旗手,她的照片张贴在总公司和各个工程处的光荣榜上,总公司还要培养她,要她争取评上市劳模、省劳模。 杨改改成了班组的骨干力量,电焊工作,蹲着干活的时候多,技术过硬的几个老师傅,老胳膊老腿,蹲的时间久了,胳膊腿都累得打不过弯了,杨改改心疼师傅们,遇到难活累活,自己抢着上。年轻的师兄师姐技术不过硬,师傅们还是不敢太依靠她们,只好硬着心肠辛苦杨改改。 为了赶工期,杨改改还得加夜班,回到家里,改改也是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了,端饭碗都吃力。 叶西心疼极了,把饭菜递到改改手里,恨不得一口一口喂她。寒冬腊月辛苦,夏天也很难受,赶上三伏天,室外地表温度超过摄氏五十度,焊接钢板上烤得熟鸡蛋。电焊工们,汗水滴在钢板上吱吱的响,在溽暑中劳累一天的改改,从头脸到胸前后背,捂出满身的痱子。 下班后,叶西首先就给改改搽他自己配的痱子粉。当叶西给改改搽痱子粉的时候,心里还暗暗担心,改改的好皮肤这一下子就给毁了,恐怕会变成个皮肤粗糙的黑女子了。 没想到,只短短的时间,改改就又白皙如初。 开头他还以为是他配制的痱子粉的神奇功效;由改改他想到暑热中干活的其他工友。 叶西便大量的配制痱子粉,把他配制的痱子粉发到了各个工种的每个班组,不光是痱子粉,还有其他的防暑药,清凉油啦、十滴水啦、人丹啦、藿香正气水等等,人手一份,随要随取,他保障供给。 除了绿豆汤运到工地,叶西还自己配制了汽水,由工人们自行取用,有人开玩笑,叶医生把他心疼老婆的心肠也用到工友身上了,叶西只是一笑,不予可否。 改改的工作服,汗渍斑斑,汗透了的衣服,叶西不许她捂在身上,督促她中午换一次,晚上换一次,换下的衣服,叶西不许改改动手洗,自己抢着洗得干干净净。他总是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递到改改手里。 改改从来不叫叶西老公,她说叫老公不好听,她只叫她哥。 而且那一声哥叫得韵味十足——这是杨改改和叶西的独特韵律,绝对不是一般女孩的那种嗲声嗲气可以比较的。 当她接过叶西递过来的干净衣服的时候,当她接过叶西递给她碗筷的时候,当叶西给她按摩累得僵硬的肌腱筋骨的时候……总之,她被叶西无微不至的关爱的时候,她只是一声哥,彼此就啥都有了。 叶西的体贴关爱,既给了杨改改温暖,更鼓励了改改的干劲,她集中精力学技术,拼着命的抢活干,两年左右的时间,她已经是一个师傅放心,工友信任的技术骨干。 隔了一段时间,叶西观察到,工地上的一些女工用了他配制的痱子粉,痱子虽然下去了,晒黑的皮肤还要过了一个季节才恢复如初,总比不上改改的肌肤白净。 他对改改说:“你的皮肤是天生的晒不黑。不光你,你们村周围,不光姑娘长得白,小伙子一个个也是晒不黑的。就说把你当成北斗星的那个王典成吧,一个大男子汉,风里雨里雪里霜里,多苦多累,他依旧白白净净的像个大闺女,我就奇怪了,莫非是你们有特殊的基因?” 杨改改说:“啥基因呀,水土养人,我哥在家的时候,也是白白净净的,他出去的年头久了,不也就变了?我要在外头久了,也就变了。” 叶西说:“你说的有道理,我早就琢磨过,你们那三里五乡不光出美女,还出俊男,简直是个美人窝,这其中的秘密还真值得研究研究。我要有了条件,我就还回尧谷去,成立个研究所,专门研究研究,弄个明白!” “那敢情好,那时候我就随你回老家。” 一说起老家,改改便问叶西:“哥,这个月给陈小艳她爹的钱寄出去了吗” “还没呢,这几天那辆130车没工夫,也就是明后天吧,早该去进药了。” “那就多寄三块吧,寄十五块,小艳爹的胃溃疡又患病了。” 杨改改参加工作领到第一份工资后,就给亡友陈小燕的爹陈根生寄去了十二元钱,之所以不多不少寄十二元,其中寄托了她对亡友的思念。因为,陈小艳就为去挣这一个月十二元的工资,才不幸落入贾敬东和贾保卫一伙手里,牺牲了年轻的生命。 以后,每个月开资后,改改都抽出十二元让叶西帮忙寄出。因为附近没有邮局,趁叶西到城里进药的时候,才能顺便寄去。 每次叶西寄钱后,都把汇款存根交给改改,改改都会按日期小心的存放起来。每存一份,就会勾起一次对亡友的追念。 这次工程处一时派不出车去拉药,延误了几天寄钱,改改便催促叶西了。 叶西的工资每月要寄十五元给在南开大学上学的妹妹叶北,另外,他们每隔一月还要给改改爹娘寄去二十元。叶西和改改每月的工资所剩无几。 杨德成夫妇也是每隔一月给父母寄二十元。所以,父母平均每月都能收到子女的汇款。父母回信说,不要惦记给他们寄钱了,村里包产到户后,一年产的粮食三年都够吃了。家里过年还杀了头猪,一两肉都没舍得卖,全腌了腊肉,几只鸡下的蛋老俩也吃不过来,也都腌上,自家地里的花生,轧了一缸花生油,也够吃三年了,只等他们回去拿。 但是,杨改改一个心事在工作上,没完没了的加班加点,一直顾不着回家看看。 父母来信又一次特别强调,家里不用买粮,不用买油,不买菜,不买肉,不买蛋,庄稼主,实在没有啥花钱的地方。不要他们再往家里打钱,要改改他们留着自己花。 可是,改改的哥杨德成照寄不误,叶西他们也雷打不动按时寄去。 他们觉得不守在父母身边,寄去点钱,心里才能得到点安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体贴入微 改改天天一身工作服,一年到头一身劳动布。不见改换过颜色。 这两年,工地上已经流行的确凉,和一些化纤花布。大家的衣着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颜色丰富起来,款式也多了。 多少次叶西劝改改在他进城进药的时候,和他一起进城去买几件成衣或者选点布料做几件衣服。但是,改改不愿请假脱班,遇到歇班,就说是累坏了,没精神进城。 好不容易改改才舍得休息一天事,叶西就十分的珍惜,尽量不打扰她。趁休息给她做点好吃的,补养她的身子。 但是,这样的休息也难得遇上,明明该休息的星期日,只要是哪儿还有任务,改改二话不说,穿上工作服就去加班。 叶西尽力在照顾自己的爱妻,可是,改改总是不给他照顾的机会。她的心事都放在工地上。 大姐每次来信,也总是叮嘱他们要抓紧学习,赶紧用知识武装自己,不然,就会被时代淘汰。 他们两口都把学习抓得很紧。 杨改改除了拼命干活就是拼命学习,总是把自己搞的十分疲劳,不给自己留一点闲暇。 叶西发觉改改也有些过份了,总得有个劳逸结合吧? 似乎哪里有点不正常? 直到有一天,一个怀孕的电工来医务室拿药,杨改改碰上了她,她们亲热的聊了好长时间,改改好像跟她有说不完的话。 叶西发现,改改端详孕妇的大肚子时,用手轻轻的抚摸得那样专注那样细心。 有一刹那,她的目光不同寻常——那是她遭受流产手术刺激引起神经错乱时,专注杨四丫的大肚子的那种异样目光。 叶西瞬间感到了紧张。 幸好,改改的那种异样,倏忽间就过去了。 对方并没有觉察到改改的异样。 这瞬间的异样也只是被叶西自己捕捉到了。 原来,改改是在用学习和劳动的疲劳来埋藏那段痛苦的记忆。 叶西提醒自己,杨改改遭遇的那场横祸所产生的心灵的创伤,还深深的埋在改改的心头,稍不注意,旧伤就会复发。 他必须十分谨慎的保护改改,不要让改改再受伤害。 近年来,夫妻之间,都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那个敏感的问题。 从流产手术以后,改改就绝经了。改改不说,叶西更不提及。 只是在别人闲谈孩子的时候,叶西巧妙的暗示,他对孩子不感兴趣,他认为孩子是累赘,会影响工作和学习。 这话与其是说给人家听的,毋宁说是在暗示改改,安慰改改。 叶西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他知道,他们这一生不会再有孩子了。但是,没有孩子,并不影响他对杨改改的感情。他也处处都感觉到,改改把他看得比她自己还重要,大事小事凡事叶西喜欢的,她都高高兴兴的依从叶西,叶西有丝毫的心事,她都体察得到,能够巧妙的化解叶西的不快。 而他又何尝不是把杨改改置于头等的位子? 叶西时刻都操心改改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叶西关注着她吃饭穿衣,洗洗漱漱。注意着改改情绪起落、繁忙闲暇。 改改同样敏感的捕捉叶西眉梢眼角的每一点信息,只要她觉察到叶西情绪有稍许变化,她都会无言的为他化解;尽管上班累的筋疲力尽,下班回家,她总是要依偎在他怀里,轻言细雨的述说她和班组里的当天的细枝末节的每一件小事;只要她发现叶西肩膀上哪怕掉下一点头皮屑,她也要尖起手指,为他拿下来;叶西的衣服裤子有了一点点皱褶她都要求他脱下来,为他熨平;叶西的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是改改替他修剪,叶西为她倒上一盆洗脚水,弯腰替她揉脚时,她也就趁机给叶西掐掐头皮、揉揉肩膀。叶西给她洗完脚之后,她照样要给叶西倒上一盆水给他洗脚,不一样的是,叶西给她洗脚时,注意按摩穴位,进行足疗,她只是用她柔软的手指,为他轻柔搓洗,一个趾缝都不放过。 他们就这样相互珍惜相互关爱。 叶西多次拷问问过自己的内心,他从心底里认为,能有他们共同的孩子固然好,现在,改改丧失了生育能力,不会有他们共同的孩子了,但是,只要拥有了杨改改,他也一生无憾,他也一生满足,他也一生幸福。 因为他时时处处都感受到了杨改改为他叶西倾注了她的全部的感情。他们之间的一往情深,比啥都珍贵。 随着工程的进展,杨改改越来越忙,星期日加班也就罢了,平时白天累一天,晚饭后,还要拖着疲倦的身子干几个小时的活,叶西问她:“是组长安排加班的吗?” “组里没安排,我看见工作进度上不去,心里着急,自己去加班的。没人指派我,我乐意多干点活,你别错怪人家。” 以前改改睡觉前还有精力看会书,聊聊天;改改躺在床上,只要叶西给她按摩按摩,爱抚爱抚,改改的精力就能有所恢复。改改还和叶西开玩笑,说是叶西在给她发气功,给她注入了能量。 那时候,改改还能重新焕发出活力,还会主动示意叶西和她亲热,两口子云里雨里,激情依旧。 可是,进来改改总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家,吃好洗好就躺倒床上,等不到叶西给她做护理,就呼呼入睡了,一觉到天亮,身都不见翻一个。 早上迷迷糊糊的挣扎着起来,吃完叶西做好的早饭,待上班去的时候,明显的,昨天的疲乏还是没有得到恢复。 杨改改有些劳累过度了。 叶西甚至有些埋怨朱富国师傅,他只会拣好使的听话的人使用,对偷奸耍滑的人毫无办法,事情有些不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人民画报》上的封面人物 趁工程处处长唐锐峰来医务室拿药的时候,叶西对唐处长说:“听说农村里试行包产到户,农村面貌大变样,唐总,咱们工地是不是也可以试行计件工资?要是可行的话,就可以改变干多干少一个样。” 唐锐峰说:“大锅饭,不仅仅是农村的弊端,也是工矿企业的大弊端,我们这里,一些人只要到工地点卯了,只要不缺勤,就是不干活,也能照拿一天的工资,这是极不合理的。《人民日报》上也在讨论这个问题,我琢磨这事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你提醒得好,我想着手先在个别班组试试,有了经验再推广。” 叶西和杨改改商量:“我们俩前脚离开农村,农村就实行了小岗村模式,包产到户后,农村面貌大大改观,多少年吃不饱的问题迎刃而解,家里来信说,一年打下的粮食三年都吃不完,大报小报整版报道的都是改革开放后的农村的新面貌。我后悔错过了农村的大变革。但是,你可以在工矿企业的改革中,发挥点作用。你想想,你自己拼命的加班加点,可是工程进度还是落后,光靠一个两个人的拼命是不行的,只有把大家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才能提高劳动生产效率。你回去找你们的组长朱师傅商量。你们电焊组带个头搞搞计件工资制,摸索出点经验来,给唐处长参考.“杨改改说:”我提出计件工资,人家会不会说我是斤斤计较,为自己争利益?“”你长期加班加点,从来没要过工资,人家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何况,只要是出以公心,为改革大计出力,即使有一点半点误会,咱也担当得起,计件工资实行起来,大家公平竞争,误解很快就会消除的。”杨改改高高兴兴的去请来朱富国师傅,叶西为朱师傅开了一瓶牛栏山二哥头,大家合计了半宿,决定按照叶西收集起来的《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上的讨论文章的做法,试行起来。 计件工资的试点首先在焊接班开始,第一个月下来,杨改改的工资收入竟然是班里最低工资的三倍,而最低工资的那位竟然是一个早杨改改三年进场的壮实小伙子。这个结果,由工程处的广播站反复广播,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杨改改这个月的工资数超过了六级工的师父朱富国,有人认为出格了,不能接受。可是第二个月就发生了变化,原来被杨改改超过三倍工资的那个小伙子,工资反超了杨改改,杨改改屈居第二,朱师傅和杨改改持平, 第三个月,杨改改工资数又排在第一位了,有人还在为朱师傅鸣不平的时候,在工程处的职工大会上,朱富国师傅却告诉大家,他们组,自从试行计件工资,劳动生产率提高了三倍多,原来是活干不完,现在是活不够干;原来他当组长的只是拣老实的人欺负,重活累活往往派不下去,都叫杨改改那样的几个老实人干了;原来他操碎了心,还不落好,现在工友们都主动来为他分心;原来说自己不会干的干不了的那些人,也都认真学习钻研,慢慢的都会干了,而且干得还不错…… 计件工资在全工程处全面推开,一处的工程进度大大提高,跑到了全公司前边。 乔朴带领工作组到一处来总结经验,完善制度。很快,计件工资制在全公司推开。水泥厂建设工程进度大大加快,预计将提前一年竣工。 杨改改不甘落后,在班组里你追我赶中屡屡领先,她的表现首先被第一工程处肯定,报请总公司,提前转正,摘掉合同工的帽子。并且在焊接班任副班长,协助朱富国师傅管理班组工作。 不久,总公司成立体改小组,朱富国被抽到体改小组工作,杨改改的副组长就变成了正组长,并被总公司授名为杨改改焊接模范班。 11 刚刚进场的时候,工地还是一片庄稼和杂草,只是一年多功夫,工地上并排的几个水泥厂的立窑拔地而起,入云接天;各种纵横交错的管道还在继续架设继续伸延,一个规模庞大的水泥厂的雏形已经形成。 杨改改站在直冲云霄的立窑的脚手架上,一片晨雾在她脚下涌动,头顶的朵朵白云,可摘可掬;在摩天接云的立窑上,附近的那个石灰石储藏丰富的毕架山山梁,似乎变矮了,星罗棋布的村庄,在脚下萎缩变小。 脚手架上,杨改改极目远眺,几公里外的钢厂基地、另一个方向的桥梁工地,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再远处,目力所及的丰润城区,云霭空蒙处,幢幢高楼鳞次栉比,如雨后春笋,日日见新高,月月变新貌。水泥厂的四面都是新开的工地。四面都是林立的吊塔。四面都是机身隆隆。一辆又一辆的载重汽车,吃力的在临时公路上爬行,它们在扬起的黄尘中时隐时没,吞吐着千万吨建材和建筑渣土。 一个唐山市新区的面孔,在全国四面八方的建设大军的奋战中,像是在母体中孕育的胎儿,已经隐隐约约的分辨得出五官肢体的轮廓了…..自然界的无可抗拒的罕见的大地震,刹那间摧毁夷平了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大城市,几十万人的生命丧于一旦。 搬走了废墟,摖干了血迹,一个崭新的唐山市又将拔地而起。 在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的喧嚣之外的地方,在那数不清的产房中,又有万千的婴儿呱呱坠地。他们响亮的宣告着一个又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岿然不动的中华民族向全世界宣告,唐山是不可摧毁的,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杨改改这个太行山深处的女子,机缘巧合的参加了建设新唐山的大会战,在蓝色天空下的她,心中的豪迈之情油然而生,在她扬手挥去一把汗的刹那,被一个深入工地的摄影记者抓住了,一个多月以后,《人民画报》的封面人物竟然是我们的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的英姿飒爽的杨改改的特写。 蓝天白云衬托着她灿烂的笑脸,画面上她脸颊的弧线是那般甜蜜,皮肤玉润光洁,眼睛就像她头顶的蓝天一般的深邃清澈,漆黑的瞳孔,你不管从哪个方向端详,她都似乎在微笑着注视着你,她那端直的鼻梁下,微启的红唇间的贝齿洁白晶莹,炫人眼目。 端详照片,会叫你心襟摇动而又不敢心生邪念 这副摄影作品,成功就成功在他把主人翁的女性美抒发得淋漓尽致,既有当代影视明星的妩媚漂亮,更多了一份劳动者的健康魅力。 《人民画报》可是那个时代的权威杂志,八建公司的宣传科长安义经公司领导批准,直接进京跑到《人民画报》社求购了三百多本画报,除了留几本保存纪念,其他的都发放各个工程处的各个班组。同时有关杨改改如何刻苦学习,成为了技术标兵的事迹,先是由公司和工程处的宣传干事编写材料,继而省市乃至全国性的新闻媒体都纷至沓来,采访不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搅浑了一缸水 12 大报小报的连篇报道,杨改改成了省建八公司的红人。 但是,改改自己却不欢迎这种采访。 当采访他的记者问到她为什么刻苦专研技术,她回答:“只有技术过硬才是铁饭碗。”这是他爹爹对叶西说过的话,他今天就引用了他父亲的语录来回答记者。记者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启发她说:“你学习的动力难道不是为了建设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中国吗?”杨改改反问记者:“自己不自强,国家能强大起来吗?咱老百姓,首先得把自己的事做好,把自己管好,才对得起师傅、对得起工友,对得起省建发给我这一份工资,当然,也才对得起咱们的国家。” 就连这些话也不完全是她自己想起来的,是她和叶西一起过日以来,他们相互启发产生出来的思想。记者又启发她:“当你和日本专家竞赛的时候,你是不是一心要为国争光,显示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杨改改回答很简单:“我只是不服输。” 记者对杨改改的回答很是失望。 但是,记者很是敬业,他还要锲而不舍的深挖:“杨改改同志,在班组里,你总是抢脏活累活干,深夜了,里还偷偷练技术,加班干活,你不觉得吃亏吗?” “我不抢着干点活,我就亏欠师傅和工友了,他们都比我技术强,都比年纪大,数我技术差,数我年轻,我再要偷个懒,那就是我人性有问题。” 双方软磨硬泡,杨改改心里早就不耐烦了。她还惦记着班组里今天没干完的活呢!记者也觉得再也挖不出啥闪亮的材料,只好准备回去再凭自己的想象加工文章。 采访结束时候,杨改改郑重提出要求:“记者同志,我可以提出个意见吗?” “当然可以啦,杨改改同志,你有想法就尽管说。” “请您不要过分的表扬我个人,我们组的工作是大家一起努力干出来的,没有大家齐心协力,即使我自己有三头六臂,工程上这么多的活,我一个人干得完吗?” “好的,好的,您的谦虚精神,值得发扬。” 很快,省报在显要位置发表了杨改改先进事迹的长篇报道,在那篇报道里,杨改改成了一个怀揣崇高共产主义理想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先进人物。她刻苦专研,她的技术水平甩掉了班组老师傅好远。她包揽了全部累活重活。她对侵略我国的日本鬼子心怀刻骨的仇恨,民族的仇恨给了她极大的力量,在和日本专家的技术竞赛中,她战胜了貌似强大的日本专家,为祖国争取了荣誉…… 公司政工科、宣传科联合通知,要求全公司各工种各班组积极学习这篇报道。 杨改改自己在班组里看到这篇报道后,她就恨不得地上马上裂个缝,她好立即钻进去。 她满脸通红,她无地自容,她成了一个说谎的孩子。 她没法面对自己的工友们。她气愤的把那份报纸撕了个粉碎。 她粗口骂人了:“他妈的,简直是无中生有,造谣!造他妈的谣!” 她把报纸撕了个粉碎,向空中一扬,望着随风飘扬的纸屑,班组里的工友各有心事,平时嘻嘻哈哈、随随便便的同事们,大多保持了沉默;平时挤在一堆打打闹闹的几个姐妹,只剩下一个叫李景的坐到她跟前,不言不语的靠在一起,久久地沉默着。 李景的老家也在唐尧县,只不过李景的家在山下平原,杨改改家在山里,因为是老乡,李景和杨改改一直都走的近乎。 那天的班组学习,不欢而散。 只有李景挽着改改的手腕,送改改一起回家。 李景和改改一起走进家来,见到叶西也在瞅着同样一份报纸发愣,改改上去就抓过那张报纸来撕,撕了不解气,还把纸屑丢到炉子上烧掉。屋里立即飘荡起一股纸墨的气味。 送改改回家来的李景是班组里最小的女孩,比改改还小四岁,但是比改改还多一年工龄,她是父亲退休接的的班,小小年纪就出来工作了。 组里六个女工,平时短不了到改改家来玩,碰上星期日,也有一齐到改改家来聚餐的时候。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六个女人在一起,像是有多少事笑不够似的,有多少话说不完似的,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聒噪的叶西耳膜都疼了。但是,因为他们是和改改天天在一起的工友,叶西还是尽心尽力的发挥他的厨艺。 吃了叶医生的做的饭菜,没有一个不夸好吃的,都想要为再次来撮一顿打下基础。 唯有那个最小的李景,只是微笑着斯文的吃饭吃菜,吝啬的不给一句夸奖。 女友们每次来玩的时候,都拉不下李景,每次来了后,李景都好像只带耳朵不带嘴。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面带微笑,一群人的说说笑笑中,几乎就听不见她说一句话,她来过多少次了,叶西还没有机会和她直接说过话,只知道她叫李景。 因为这次只有李景陪改改家来,叶西便打招呼说:“李景,这篇报道给大家添堵了吧?” 李景还是面带微笑,轻轻的回答:“说不好,各人有各人的理解。” 李景没有多说话的意思,只是往改改身边靠的更近了一点,似乎她要为改改分担一点什么似的。 李景留下一起吃了晚饭,又和改改挨着坐着听叶西和她们说话,她觉得自己不用多说,只要和杨改改热热乎乎的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第二天,组里有人背后议论说:“她自己不说,人家就会那样写?” 正好李景在场,轻易不说话的她说话了:“改改姐平时啥样人咱不是不知道,啥时候,她不是说的少,干得多?你们听见过她那么夸夸其谈过吗?作文嘛,老师不是要我们加工吗?你写过你遇见地主富农要放火烧庄稼,你勇敢的呼喊社员来抓坏人吗?你写过你帮烈军属砍柴吗?写过吧?可是你做过那些事吗?没有吧?可是你不那样写,就得挨老师的批评,作文就不及格。 记者也一样,他不瞎编,他的文章就上不了报。 改改姐为这些瞎编都快气疯了。你们说,我们是该相信改改姐还是相信那个瞎编的记者?我们该和改改姐分心吗?” 这个不长嘴的闷葫芦,这个从不多言多语的小妹儿,今天说的话比她一年说的话加起来还多,这些话,把大家心头的一缸浑水,澄清了,大家开始客观的分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亦师亦父 在八建总公司体改办的朱富国看了省报的那篇文章,心中也一时气闷,十分反感。 这才几天,她杨改改咋就变得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但细想起来,杨改改不至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杨改改天性淳厚,遇事从不计较,她从来没把荣誉、利益放在眼里过,哪会说变就变? 再说,叶医生是个有素养的人,有叶医生在,杨改改想变也未必变得那样快。 朱富国就拿着那份报纸到三楼的宣传科,刚好陪同省报记者去采访的宣传科科长安义在办公室里。 安义过去也是一处的同志,彼此熟悉,不用寒暄,朱富国就单刀直入的询问采访杨改改那天的实际情况。 想不到老伙计一脸无奈,大有无可奉告之意。工人脾气的朱富国只不过是借调上来搞体改工作的,对办公室的潜规则知之甚少,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安义科长只好把他请进里间屋里,关好房门,小声说:“老伙计,那篇文章,不是我安义的本意,也不完全是记者的本意,更加不是杨改改本人的话,本人的思想。 这篇文章送上级主管部门审查时,一改再改,拔高了又拔高,第四遍才勉强获得通过。上级说,打倒四人帮后思想一片混乱,形势上,十分需要一个政治思想过硬,一心一意为社会主义建设忘我奋斗的典型。要用它来号召群众,引领群众。杨改改这个典型来之不易,一定要塑造好,培养好这个典型。要她起到更好的示范作用…… 朱富国对宋科长说:“杨改改可贵之处,就是她的朴实无华,埋头实干,心里就根本没有荣誉呀,利益呀,得失呀这些概念。根本就没有出人头地的念头,拔高夸大的宣传效果会适得其反的。” 朱富国弄清情况后,一方面为自己看好的徒弟杨改改感到些安慰,一方面又为杨改改今后将要面临的难题捏一把汗。 他想了想,他无论如何要去一处工地一趟。他可以想见,自己那个单纯的徒弟,此时此刻日子并不会好过。 朱富国找了个出差的理由,回到了朝夕相处半辈子的一工程处焊接组。 就像回到家一样,一盘猪头肉,一瓶二哥头,全组的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围在一起。 师傅证实了杨改改没说那些过头话,那都是做文章的人修饰过度的过错,与杨改改自己无关,改改是无辜的,改改是清白的。 酒酣耳热,大家迈不过的心头的坎都迈过去了 看得出来,班组里的乌云散了,人心近了。 关键时刻,师傅帮了徒弟一把。 但是,朱富国的心头还是轻松不起来,他知道,今后等着徒弟杨改改的还有一道又一道的坎坷。 是的,杨改改还得面对一个接一个的媒体的采访。 她已经产生了排斥的心理。她在脚手架上磨蹭拖延,不肯下来面对记者。 宋义不得不爬上脚手架上好言劝告:“杨改改同志,你就当可怜我吧,你不配合我的工作,我也没法向上级交差呀。”宋义还搬出乔朴来:“乔总也十分关心你呢,他说对杨改改的宣传,要正确恰当的宣传报道,要避免不实之词。所以,你就别再担心了。” 听说了乔总的关心,杨改改放心了些。她面对记者的时候,果然活就多点了:“记者同志,什么共产主义的光辉理想咱说不上,更谈不上什么崇高。要说一心一意建设新唐山,大家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刚进唐山的时候,看见那望不到边,叫人心惊肉跳的废墟,想到那无数的死难同胞,心里就流血。 我们现在建设的是一个现代化的水泥厂,防震抗震的建筑急需优质水泥,所以说我们建设的工程是一个十万火急的工程。 为这个工程多出一把力,多流一把汗,是应该的。 我一进场,我的师父朱富国在班组学习的时候是这样给我们讲的。 我的师兄师姐在平时的言语行动上,也是这样真情实意的干的。 我的一个小师姐叫李景,她年纪比我小,当工人却比我早。我们俩要好,她写的日记也给我看。她在日记里写道:我会因为我参加了唐山的重建工作,而一辈子感到自豪。我们修建的大型水泥厂,将为建设新唐山提供千万吨高标号水泥,新唐山有了坚固的抗震建筑,再遇到大地震,就不会再发生几十万同胞瞬间就被剥脱了宝贵生命的人间悲剧。 新唐山将重新屹然岿立在地球的东方,向世界人民展示我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 她说得真好,她这段话我都背下来了。 李景师姐在她的日记里表达的思想,也正是我杨改改想说的心里话。 其他工友虽然没有写日记,但平时的言语行动,都体现出了小师姐的精神境界。 记者同志,我表达的不是我杨改改一个人的思想情怀,这是我们整个班组的集体精神。 请你不要弄成了我一个人的所谓崇高境界。要不然我会提出抗议的。” 自从宋义科长陪同记者采访杨改改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杨改改这样侃侃而谈。 他本来已经对采访杨改改彻底失去了信心,却又有了今天这样意外的收获。 宋义和记者商量,报道要实事求是,不要再做画蛇添足的蠢事了。 后来发表的有关长篇报道中,这位记者把杨改改的表达,升华成了建筑工人集体奋斗,乐于奉献的颂歌,果然反响热烈。 杨改改重回温暖的集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心存希望 在这以前,叶西一直在为杨改改担心。 叶西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何况记者把那些作报告专用的官话大话套话用在了杨改改身上,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在群众心里,杨改改自然就成了另类。 大家就只有和她拉开距离。 他担心工友们会看不起改改,和改改疏远起来,工作上不配合,工程进度会受到影响。 好在,朱富国来过之后,前几天班组里工友们对杨改改的冷漠、提防消失了。 杨改改不再那样孤立了。大家从新商商量量的干活做事。 新的报道出来后,凝聚力使得班组比以前更加团结了。生产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叶西也就稍微轻松些了。 今天改改下班又拉着李景一起回来,叶西也想让杨改改散散心,他提议请李景和他们一起到外边吃小吃去。 近万人的施工营地周围,近来兴起了一道小吃街,这是附近的村民为适应建筑工人们的需求自发搞起来的。一到傍晚,这一道街烟火缭绕,人头攒动,很是兴旺。 李景不肯和他们一起去,改改哪里肯松手,不由分说的拽着李景一起走。 杨改改和李景亲密的喁喁私语,并肩偕行。两人身材一般匀称苗条,李景虽然矮些,却显得更加玲珑轻俏。 他们刚刚走出第一工程处营地大门不远,两辆崭新的、只是挂了临时牌照的伏尔加轿车骤然停在他们面前,前车跳下靳大乐,后车跳下陈丽娜。 他们那个亲热哟,大乐双手抓着叶西的手不放,陈丽娜搂着杨改改又亲又吻。 大乐西服领带,丽娜银狐披肩,皮裙长靴,两人着装变化挺大,两年左右不见,似乎都变了一个人似的。特别是靳大乐,西服笔挺,皮鞋噌亮,发型讲究,完完全全是外交场合的派头。 大乐说他们是专门来看望叶西夫妇的。碰巧在门口碰上。他们邀请大家上车,要去市里饭店聚聚。 李景和他们不熟,死活不肯上车。陈丽娜哪里肯冷淡了杨改改的朋友?她说,既然是改改的朋友,就是我陈丽娜的朋友,今天碰巧了,这就是缘分。 她不由分说的将改改和李景塞进后座,让叶西在副驾坐下,就熟练的开着车头里先走了。 留下大乐那辆车,靳大乐还要等电工班的一个朋友。 除了叶西,改改和李景都是第一次乘坐轿车,车辆的静音效果和平稳舒适度,她俩都觉得新鲜。陈丽娜熟练的驾车技术也着实让她两人羡慕。 陈丽娜心直口快,一路上她主动介绍了他和大乐的这两年来的发展情况。 大乐回满洲里后,父亲给他谋了个公务员的职务,到工商局上班。就因为在工商局,他优先获得了上级有意发展边贸的信息。 易货贸易在满洲里边境开始试点。从他掌握的数据看来,背着大包小包服装、罐头糕点等付食过境到对岸的居民,一天的赚头比起他上一个月班挣得还多。 他儿时的一个伙伴,整了一车水果罐头过去,换回来三车纸浆,跑一趟赚的钱就盖了五间砖瓦房。大家都看在眼里,起了很好的示范效应。 整个镇都行动起来了。遇到边境开放日,中苏双边过境出去的和过境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导致靳大乐和陈丽娜从事商贸的直接原因是他们夫妇想生个试管婴儿引起的。 大乐和丽娜结婚三年多了,一直想有个孩子,但就是不能如愿。查来查去,有医生怀疑是那次人工流产的后遗症导致陈丽娜不能再孕。 十六岁那一年,他们年少无知,在沙发上竟然玩得怀孕了。不得已,陈丽娜便到对岸苏联的医院做了流产。 等到结婚后想要孩子了,反而一直不能怀胎了。 丽娜的父亲建议他们去莫斯科做一个试管婴儿移植术,可是一打听费用很高,这笔钱从哪里来?大乐和丽娜都自然想到了做边境买卖。 靳大乐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 靳大乐在调离省建八公司前,他就听说过,容城的家庭作坊的成衣挺便宜。靳大乐第一笔买卖就是从满洲里回到河北,直奔容城。他在容城走街串户,收购了一批西装,托运到满洲里。 那批服装还不等运到满洲里对岸,就被过境来的苏联大妈们抢购一空。于是,靳大乐就又杀回容城。 有了第一次的熟门熟路,很快就收齐了他要的货。他把货托运走后,发电报叫丽娜收货出货。自己又跑到蠡县留史考察那里的皮毛市场,到安新看看那里的鱼虾、咸鸭蛋价格,到辛集考察那里的皮夹克质量,最后他确定,只是先做容城的服装和蠡县的皮毛生意。 从容城发回去的服装脱手后,陈丽娜立即收购产自西伯利亚的狐狸皮发过来,靳大乐再到蠡县的皮毛市场出售。出售皮货的现金立即去容城进货服装。如此循环往复,一年多下来,靳大乐手上的资金已经达到六位数。 靳大乐从石家庄的用户手里拿到购买轿车的定金后,他用日用百货从苏联换来两辆伏尔加轿车,他们现在开着这两辆伏尔加轿车,是要去石家庄交货。他和妻子自驾路过唐山市的时候,便决定绕过来看看老朋友。 陈丽娜大概介绍了她和大乐的近况后,立即转入了她自己的正题:“叶医生,自打你给我治疗后,我的尿路感染从此没再犯过。我和大乐都说啥时候都不要忘记了你这个大恩人。这次来河北交车,本来他是要顾司机来的,我想过来看看你们,就和他一起开车过来了。” 然后,她就咨询叶西有关试管婴儿的知识,叶西说,我对试管婴儿知之甚少,只是从书本上看到过有关介绍。他就他的所知,尽可能的介绍:如何备孕、最佳怀孕情绪、孕前应做的优生筛查、备孕的注意事项等等做了些介绍。 最后他说:“丽娜,据我所知,目前国内的试管婴儿的移植手术还没有开展,即使在苏联,这项技术还没普及,费用较高。目前也只是在有产阶级层面开展,既然你们两口子具备了条件,不妨尝试一下新医疗技术的优越性吧。 我和改改都盼望你们的试管宝宝早日诞生。待到孩子满月那天,我和改改必定前去祝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改改第一次听说试管婴儿这件新鲜事。 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奇妙的事,她竟然怀疑胎胚咋会在试管中产生。待听到到叶西的解释,她才相信确有其事。这些年她的心病就是自己是否还能够怀孕生孩子不? 倘若放在今天,人们的视野宽阔了,认知多样了,即使能够生育的夫妻要做丁克家庭的也比比皆是。如果为生不生孩子而纠结,就会被认为不合适宜。 可是倒回三十多年的杨改改,在她的意识深处,一个女人不能够生孩子,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女人,甚至都不配称之为女人。 她认为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家庭,是一个爱的缺失的家庭。 她时时刻刻盼望自己能够有个孩子。尽管叶西绕着弯的告诉她,好多伟人和名人都一生没要孩子…… 她知道叶西是在安慰她,劝她不要把生孩子的事看得太重。 她感谢叶西的体谅。 但是,她心头想的却是:那些大人物不生孩子自有他们的特殊情况,咱们只是凡人是平民,没法和她们比去。 杨改改的胸怀里,爱的波涛汹涌澎湃,只待有了孩子,爱的波涛才能有一个宣泄的口子。 她认为既为人妻又为人母,她杨改改的爱情才得以完满的表达。 自从她横遭暴力伤害流产以后,她就意思到她不能正常怀孕了。她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但是,她暗暗的盼望,也许时间久点,身体会恢复,也许就能怀孕。 就因为存在希望,所以她还有盼头。 今天陈丽娜给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原来还可以做试管婴儿移植,那块压在她心头的巨石松动了——不就是要花一大笔钱吗?陈丽娜靳大乐他们能挣来钱,我杨改改和叶西也会挣来的。 杨改改情绪好起来了,她刨根问底的反复询问陈丽娜试管婴儿的问题,她甚至暗暗埋怨叶西为啥不早早告诉她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叶西当然明白杨改改心里在想啥,只是他暗自叫苦,因为,至今杨改改还不知道她的子宫已经被摘除了,即使是试管婴儿,她也是不可能再孕的。 他一直不敢告诉改改真相,他想一直这样瞒下去。 现在看来,他是瞒不住了,叶西担心极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改改的纠结 新落成的唐山市饭店富丽堂皇,靳大乐夫妇预定的餐厅,暖气送爽,舒适而惬意。 改改和李景左右顾盼,没有陈丽娜那般随意自然。 丽娜一边招呼大家落座,一边叫服务员上茶来。丽娜征求意见喝那种茶,叶西代表大家说,只要是绿茶,啥都行。 他本想点四川峨眉的竹叶青的,觉得这里不一定有,就不专要那种茶了。 没想到服务员端上茶来,一见到那浮沉之间的雀舌状的片片新绿,加之氤氲满室的清香,他脱口喊出:“呀,峨眉竹叶青!” 不管今夜是啥菜肴,只有这一味久违的竹叶青茶就足也! 在大家喝茶吃小点的功夫,靳大乐拉着电工班的戈自强到了。 老戈和大家打招呼,选择和叶西挨着的位子,戈师傅和叶西挺熟,他是医务室的常客。 他家是容城的,经常请假回家,回去了,就常常带回容城医院的诊断证明,只要叶西在证明上签字,就能按病假处理。 证明不外乎腰肌劳损一类。叶西明明知道有假,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批准病假,他没有证据说戈自强的腰不疼。 批假条时,戈师傅往往会在医务室里和叶西聊天,他告诉叶西,改革开放以后,他们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做服装,少则三两台缝纫机,多的已经有二三十台机子的规模。 他夸张的说,他的邻居收到的货款数不过来,是用称枰,他怕叶西不信,还信誓旦旦的说是他亲眼所见。 他们县的服装加工业兴盛的消息就是戈自强提供给靳大乐的。靳大乐发财了,自然忘不了戈师傅。 这次戈师傅来赴宴,是他和靳大乐商定,他们要合资搞一个服装厂。靳大乐出资占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戈自强负责生产管理。 他们也不管报纸上的顾工多少人数就是资本主义的讨论。他们看不起那帮经济学家的书袋气,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要是能够从顾工人数上划分,几十年的道路之争,不早就搞定了吗? 他们不管不顾,决定至少建厂初期要达到一百台缝纫机的规模。 戈自强已经辞职,马上就要回乡办服装厂,他任总经理,靳大乐任董事长。 戈自强冲叶西说:“叶医生,我也就不会再搞鬼开假条为难你了,没别的报答你,你们一家今后穿的衣服我全包了。” 那天的餐桌几乎是清一色的海鲜,靳大乐说,到海边了,不吃海鲜那不是患傻吗? 改改、李景都是第一次吃海参和鲍鱼。虽然感觉不出好吃在哪里。但是为了不露怯,她们都表示出十分的满意来。 李景一向不苟言笑,这一晚,就更是分外的矜持,听不到她说话,偶尔的微笑也少见到。陈丽娜他们以为她认生,谁都不介意。 陈丽娜两口子给叶西和杨改改定制了两套服装,西式中式各一套,陈丽娜还给改改带来一枚硕大的钻戒。 她后来才知道,前次杨改改送给她的金戒子是叶西的大姐送给改改的结婚礼物,她好生感动。 他们现在有钱了,这枚钻戒是她和大乐在哈尔滨市的珠宝店一起挑选的。她给改改戴上的时候,还左右端详了好一阵子,她满意的搂着改改,要求大乐给她俩照个合影。 他们临时从带着的套装当中,中装西装各选了一套适合李景身材的,送给李景作为见面礼。 大乐和丽娜又开车把改改他们和戈师傅送回工地。 叶西他们体会到了有车的方便。 回到家里,改改还一心想那试管婴儿的事,改改表露出也想找个挣钱的路子去。叶西劝导她:“改改,钱不是说挣就能挣到的,再说,省建公司用心培养你,你我都为省建多做点贡献再说吧,我们现在就辞职不干了,有点不道义吧?你说呢?” “要说拍屁股走人,咱内心有愧,真还开不了这个口,我只是说说而已,哪里真的就辞职了?不过,不能给你生一个胖儿子,我日日夜夜都纠结不安,实在揪心的时候,我离开你,叫你另娶一个人的心思都有了。” “你说的是啥话?你说说,我离开得了你吗?有个孩子好,没有孩子,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呀?况且,我从来没有因为你不能生育了有过半点遗憾,有了你的一往情深,我就满足了,我别无所求了,改改,我就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不离不弃。” “哥,都老夫老妻了,你倒给我表白起来。” “是你逼的我呀,改改,今后,不许你再说离开我的傻话,再说,我就该打你屁股。” “你要舍得打,就打呗。” 今天的字数少点,明天的故事,会有惊天的逆转,只好以此为段落。望书友原谅,也请书友期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谣言的伤害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杨改改发现大家都异样的在看她,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似的。三三两两的人在指指点点的议论什么,他们焊接组的人如此,其他班组的人也是如此,工地上的好些的人,见了她,就像见了个怪物似的。 大家的目光,就像锥子一般扎人,像火一般烫人,像冰一样冷森森的,弄得杨改改的脊梁发冷、头皮发麻、心发颤,可是她自己就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杨改改无助的张望的时候,李景撕心裂胆的哭喊着向她奔来,她不由分说的拽着杨改改喊:“改改姐,咱回家,咱回家!今天别上班了!” “咋啦!咋啦?发生了啥事情?李景,你告诉我呀!” “回家吧,回家再说。” 李景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气,拽住比她高半头的杨改改跟斗连天的往家走。 毕竟杨改改身高力不弱,她使劲拉着李景:“李景,你不说清楚我不跟你回家,没关系,我杨改改没有背人的事,你说说吧,让大家也听听,我不怕!” “改改姐,难听死了,脏死了,别说了,咱回家去吧!” 越这样,杨改改越是来气。 她扪心自问,她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她理直气壮的说:“人正不怕影子斜,我杨改改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怕啥,说来大伙听听!” 这时候旁边的一群人中,出来一个有些轻佻的小青年:“哎呀,你杨改改别婊子立牌坊啦,你在老家卖淫,千人压万人操,把自己的子宫都干掉啦,你看看你卖淫的裸体照吧,有图有名有姓,你赖得掉吗?”那个小青年冲杨改改扬了扬一份手头的传单。 杨改改扑过去,手疾眼快的夺过那份传单:那个一丝不挂的裸体女人确实是自己! 那恶毒龌龊的语言她只看了几句就看不下去了。 此刻,如五雷轰顶,她脑子一片空白,眼睛发直,浑身颤抖,泥塑木雕般的呆了片刻,喉咙里一阵痰吼,她的脖子青筋怒张,面色青紫,两眼生出一股绿幽幽的光,突然狼嚎一般的嘶吼,她猛地推倒抓着她的李景,一头向那个宣扬传单的青年扎去,顺手噼噼啪啪的扇了那人一气耳光,然后自己呼喊着扬着双臂跑出 营区大门,在马路上狂奔。 不好了,杨改改疯了。 大家开车的开车、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去追赶杨改改。 叶西一把抱紧杨改改的时候,改改已经认不出叶西来,叶西大声的叫改改,她也只是像狼一般的悲号。 在大家的帮助下,使劲按着杨改改,叶西给改改注注射了强力镇静剂。 杨改改昏睡后,乔朴一行人也赶到了。 随同乔朴一起来的,除了保卫科那个朱士杰,还有接到报案的唐山市市公安局侦查科的李迅同志。 乔总到唐山工地几个处来工地检查工作,已经两天了。昨天半夜,他接到总公司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说公司各科室都发现了诬蔑杨改改的传单,他立即到工地各处巡视,发现工地到处都也贴着同样的传单,乔朴意识到事件性质的严重性。 他绕开保卫科,亲自向唐山是公安局报案。亲自督办案件的侦破工作。同时,他电话指示公司保卫科的朱士杰连夜赶过来。 戴科长闻讯,也带着公司唯一一辆救护车赶来,戴科长已经通过朋友,联系好了北京安贞医院,一旦杨改改病情需要,就立即送医院治疗。 杨改改醒过来了,叶西要喂他喝水,改改一扬手,打掉了叶西的水杯,她大声嚷嚷:“都滚一边去,别碰我肚子,宝宝在喊爸爸呢,宝宝,你别动,有妈妈呢,谁都不敢碰你,你别哭别哭,妈妈给你喂奶。”说着,她就要解开衣服扣子,似乎要给那个不存在的孩子喂奶。 其他人见状。都赶紧回避,屋里就剩下叶西和李景了。杨改改好像认出李景来了:“李景,你赶紧帮我找叶西去,告诉他,他当爸爸了,他有个胖儿子了,叫他回来给孩子取名儿…..” 叶西断定改改确实病了。 戴科长和叶西商量立即送杨改改去北京就诊,财务科邵会计送来了三千元现金和一张支票。 总公司办公室主任,赶来对叶西说:“叶医生,请你留步,乔总和公安局的老李想征求你的意见,只耽误您一小会。” 乔朴首先说:“叶医生,杨改改的病,公司党委很重视,我们要给她提供最好的治疗。你要有啥要求,就尽管提,我们会努力协助的。”叶西说:“谢谢您乔总,谢谢单位对我们的关怀,我目前没有额外的要求了,只求上级能尽快的查清楚事件的真相。” “时间紧,李迅同志想了解些情况,请你配合。” 李迅把叶西叫到另一个房间,单独的询问叶西:“叶医生,你们两口子,没有玩过裸体照相吧?” “没有。” “你确定吗?” “我确定,不要说裸体照,我们两的合影都很少。主要是没机会照相。” “好,那就说改改同志的这张照片只有出自他人之手了。你想想,会有啥人能看见她的裸体,并且有照相的条件?” “改改没有姐妹,没有人和她同床共枕,她只有一个比他大得多的哥哥,现在是保定地区检察院院长,父母都是老实农民,他们都不可能给改改拍这种东西。” “你相信改改会有生活作风问题吗?” “绝对不相信,改改思想纯洁,品行端正,绝不会有不端行为发生,我敢用生命为她担保。” “你看看照片上的环境,你熟悉吗?” 照片上的杨改改熟睡在一张单人木板床上,和现在工地上工友们睡的铺板差不多,照片上显示这是一间集体宿舍,并列安放着几张同样的床,其他床上的被褥都叠的整整齐齐的,只有改改一人在睡觉,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全身裸露。 “环境不熟悉,但被子的花样我熟悉,改改家有两床同样花色的被子。” 叶西告诉李迅:“杨改改在和我及结婚前,她曾经有过在公社荆编厂工作过一个来月的经历,后来她主动辞职不干了,幸好是辞职了,躲过了唐尧县那个107大案。” “她辞职的原因你知道吗?” 叶西就他所知的情况作了介绍。 李迅又对叶西说,照片出在杨改改在荆编厂工作的那个时期的可能性大,但有一点可以初步判定,照相的人是趁杨改改熟睡之机偷拍的。拍照的人是能够进入杨改改睡觉的宿舍的人。假如是搞啥淫乱活动,杨改改是不会在熟睡之中的状态。说杨改改生活糜烂,那是散发传单的人利用这张照片捏造的东西,显然,是针对我们对杨改改的正面宣传而来的。目的是要败坏杨改改的名声,在群众中引起思想混乱,从而达到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目的。 叶西说:“我得补充一个重要情况。” “好的,您请讲。” 叶西把杨改改因为怀孕遭到公社计生站站长贾友才暴力伤害的前后经过做了介绍,并且说:“在给杨改改做子宫切除手术的手术室的医生都接触了杨改改的裸体,但是,我自己自始至终都在手术室现场,别人没有机会拍摄照片,那个时候,手术室还没有摄录设备。” “这照片不是在手术台上,可以排除是手术医生所为,不过,杨改改被摘除了子宫的事传单上着重渲染,可见,此人是知道了手术结果的。” 叶西也说:“这事蹊跷也在这里,手术结果,除了医生,也就是改改父亲、改改哥哥和我知道,我们严格保密。改改娘和改改本人都不知道。我们担心改改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她还一直以为她现在不能怀孕,只是子宫受损,她还寄希望今后恢复过来还能怀孕呢。 但是,那个给改改造成伤害的贾友才可能知道,因为贾友才被逮埔过,指控他的罪行提供了改改的伤情报告,只是,这个贾友才被人包庇,而无罪释放了。” “叶西同志,我们下一步要去杨改改同志的家乡调查,你刚才不是说,改改的哥哥在保定地区检察院工作吗?请你联系他哥哥,我们要请求当地协查。” “那是自然的,一会我就给她哥哥打电话。” 善和恶,美和丑,真和假的斗争,是文学永恒的主题,这不是创作者有意而为,生和本生就是如此,但是,美是有顽强的生命力的,岂能轻易就被毁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李景的尴尬 1 当安贞医院的大门嘡啷一声关上,叶西犹如把自己的亲人投入地狱一般悲痛,他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工程处派焊接组李景来伺候杨改改,她一路都在抹泪,此时,她也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陪同的戴科长,劝了这个劝那个,自己也忍不住眼泪花花的。戴科长一再安慰叶西,杨改改的病很快就会好转,让叶西不要担心工作,他已经抽调三处去一个医生去一处接替叶西的工作,只有等到杨改改的病好了,他才可以回单位上班。 司机年轻,以前有碰见杨改改的时候,他暗里叹息:这日晒雨淋的建筑工地,竟然有这般美丽的女子,真有点可惜了。这样的美人儿,应该坐办公室,当明星才对。 他曾经盼望杨改改有机会坐坐他开的车,假若杨改改坐上他开的车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他是小车班的,他总以为杨改改出席某个劳模会的时候,会有机会派着他出车,那他就会借机和改改拉搭几句话。 万万没想到,今天派他开的是救护车,车上拉着的杨改改竟然披头散发,面目扭曲,神智混乱,惨不忍睹,他暗自痛惜,一朵鲜花就这般的被摧毁了,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当戴科长和叶西李景道别的时候,司机把自己的水杯给李景留下了,他发现李景忘记了带水杯,他说伺候病人上火,喝水少了不行,他发现李景也是个小美人,虽说没有杨改改那般惊艳,却也是个过目不忘的角色。 叶西和李景在医院附近的旅馆住下,等待探望时间才能会见杨改改,他们情绪都不好,没有多余的话,就各自去自己的房间歇息了。 2 早上出门,叶西见李景在走廊里等他,李景递给他买好的油条说:“叶医生,探望时间快到了,您赶紧吃点就去吧。” “谢谢,你等了一会了吧?对不起,昨晚我睡晚了,看了几本杂志,不知不觉就快天明了。” 叶西又进屋去,出来把几本《小说月报》递给李景:“昨天在报刊亭买的,我看完了,你没事的时候,翻翻吧。” “你稍等,我吃几口就出发。” “别急,吃好了去也不晚。” 叶西提着水果点心出来的时候,见李景也买了几样点心,叶西说:“拿的东西太多吧?” 李景说:“没关系,改改姐吃不了,就送给她的病友吃吧。” 进接待室,要先行登记,按顺序,叫到一个,铁门开启,放进去一个,然后又立即关门。家属在外边扒着铁栅栏门,眼巴巴的望着里边出来的病人,恨不得早一眼看见自己的亲人。 看见一个个呆呆痴痴的病人蹒跚走过,叶西的心都纠成一团,李景也早就在抹泪了。 终于轮到护士领着改改出来,杨改改慢慢腾腾的跟在护士后边,低垂着头走过。叶西和李景的呼叫她似乎都没听见,当叶西搂着改改的头抱紧在怀里时,改改也似乎没有感觉,表情木木的。李景剥开桔子喂改改,改改也不知道下咽,李景哪里忍得住,又伤心的抽泣起来。 护士过来提醒家属控制情绪,不要刺激病人。 李景要喂改改喝点果汁时,改改一把抓过瓶子,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大半瓶,李景刚接过瓶子来,改改突然抓紧李景的手,喊出了李景的名字,竟然清清楚楚的对李景说:“李景,你听我的话,你要嫁给叶西,你要给他生个大小子。我给你磕头作揖拜托你。” 闻听此言,叶西李景都惊讶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杨改改抓住李景,紧紧的不松手,她目光炯炯地大声喊:“你们都给我跪下,一拜天地,二拜……” 李景窘迫得哭了。 护士出面才解脱了他们。 出了医院,李景只顾自己一路小跑,落下叶西老远。 叶西琢磨着如何安慰李景,请她不要把一个神经失常的人的话当真。 但是,当他到了旅馆门前,李景正在拦截一辆出租车,他大声喊叫李景,李景没有回头,身影一闪钻进了出租车走了。 在叶西的门上,留着李景的一张纸条:“叶医生,我回工地去了,改改姐的病,只有你对她的爱心才能治愈,拜托了!千万千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恶魔 贾友才 改改的父母由尧谷村的王典成护送赶过来,岳母见了叶西,泪一把鼻涕一把哭过没完,岳父低垂着头,始终不说一句话。 王典成告诉叶西,杨德成已经接到唐山市公安局的电话,请求他协调一下保定地区公安局,协助他们的侦破工作,杨德成因此不能及时来探望妹妹。 王典成这几年,东跑西巅的做买卖,出门有了经验了,他的叔叔王世英就委托他送姐姐姐夫来北京 王典成还坦率的告诉叶西:“叶医生,你知道,我从小就暗恋改改姐,她如今病成这个样子,我能放的下心来?就是不送姑父姑姑来,我自己也会来看望表姐的,不过你别吃醋啊,我早是有家室的人,我的儿子都快满两周了。” 王典成不光是来北京看望病人,他告诉叶西,还要去唐山市公安局举报案件线索。 当年,打伤杨改改导致杨改改做子宫切除手术的贾友才,由公社派出所押送县公安局后,关了段时间就释放回家来了,县公安局说是执行公务的过失,便无罪释放了他。 贾友才回来的第二天,公社计生站竟然有人为他摆酒压惊。 公社新任书记曾顺其明白,县公安局有几个造反起家的人和贾保卫他们是一派的人,是这些人包庇了贾友才。 他和公社党委再次研究,坚决执行公社党委做出的对贾有才开除公职开除党籍的决定,报上级批准,他带领一班人马去了计生站,赶走了贾友才,任命了新站长。 包产到户后,家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家家粮食吃不完,家家六畜兴旺。 地里的农活过去是春夏秋冬忙不完,现今是人人都有大半年闲暇,几乎家家都踅摸个副业干干,能够找个三瓜两枣的零花钱。 贾友才生性懒惰,唯独他贾友才地里荒着长草,副业上他又不下辛苦,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王典成开始是捉甲鱼到城市里卖,生意虽好,但是,河里的甲鱼越来越少,再说,逮着几只进一趟城,路费花销,也剩不了几个钱。他的有养殖专业知识的妻子带领他琢磨着养殖甲鱼,他们一边看书学习,一边到农业大学请教教授。 他的甲鱼人工饲养成功了。贩卖甲鱼的小贩就到他这里批发甲鱼。 王庄集上新开了个太行人家饭馆,一天他招待生意上的朋友。旁边席上有人骂街,他回头看见那人是贾友才,贾友才喝醉了: “老子今天落得这个下场,就是那个狗c的娘儿们害的,我踢过的人踹过的人少吗?谁敢找我的茬?偏偏踢了那个狗c 的几下就摘除了子宫,老子丢了党籍丢饭碗,害的老子现在猪狗不如。如今大报登了小报登,夸她是模范,她出尽了风头,骚死她了……看看老子不整死她,为我叔为我兄弟报仇……” 一则贾友才喝得烂醉,二则他不知道王典成和杨改改沾亲,口无遮拦。 他的话被王典成记住了。 王典成还告诉叶西,前几年,李庄的一个叫李五一的找他买过王八,李五一的老婆被贾友才打流产了,流血过多,才来买王八补养身子。 王典成怂恿李五一告贾友才去,李五一不敢,他说,谁都知道公社书记是他叔,谁敢惹他? 牛家峪的牛福子的老婆被他踢得当场大出血,贾友才没来得及离开就咽气了,后来咋样,只给了牛福子二百块钱封口费就没事了。 我后来留心打听,他贾友才打死一个,打成伤残的人至少四五个。 王典成还分析说,传单上的照片,是死去的贾敬东照的。那时候全公社就只有贾敬东有台照相机。他成天挎着个照相机炫耀,贾敬东已经死了,这照片估计是落到贾友才手上了。贾敬东和贾友才、贾友福都是亲叔伯兄弟,他们都有瓜葛。贾友福在监狱里搞不了事,只有贾友才的可能性最大。 叶西说,兄弟,你的线索很重要,事不宜迟,等明天去医院你看了改改后就直接去唐山,把你所知道的全都向唐山市公安局揭发,这对他们破案大有帮助。 唐山市公安局的同志十分感谢王典成的举报,根据王典成提供的贾敬东的体貌特征,嫌疑犯在贴传单时留下了脚印,经过技术分析,与贾友才基本相符。 公安局的同志留下王典成吃了午饭,去唐尧县的同志的吉普车捎带着送他回家。 围绕着贾友才的侦查工作秘密展开,根据掌握的情况,唐山市公安局的同志暂时绕过了唐尧县公安局。 公社书记曾顺其把他所知道的贾友才的情况和线索向唐山市公安局的同志作了详细的介绍。唐山市公安局的同志听说当年问讯贾有才他们五人的材料公社派出所还另外留存了一份,大家都觉得这份材料太有用了,只是觉得要惊动派出所还有所顾虑。 曾顺其赶紧说:“没关系,派出所长李强同志,是个党性强,讲原则的同志,我保证,他不会和贾友才同流合污。” 派出所长李强迅速赶到,限于当时条件,李强提供的材料都是复写件,但是都有被问讯的五个人亲笔签字确认:“与原件核对无误。”每一个改动的地方,都有贾友才的鲜红的手印。 唐山市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在贴在电线杆上和墙上的传单上,提取了同一个人的指纹三个,推定是嫌犯张贴传单留下的。现在有了指纹比对的条件,大家都很高兴,立即开车直奔保定地区检察院请求协助技术鉴定。鉴定结果确定传单上留下的指纹就是贾友才的指纹,立即由李强带路拘传贾友才。 临时审讯工作就在王庄乡派出所展开。 李强拍胸脯担保:“我派出所全体干警做你们的安全保卫,出了半点差错,拿我脑袋是问。这毕竟不是前几年了,那帮混进公检法的坏分子大都清除队伍。老子倒要看看,时至今日还有谁敢跳出来,做个自我暴露!你们依法审讯,我依法保卫你们的审讯顺利进行。” 王庄乡派出所周围,李强亲自带队站岗放哨,不许任何闲人靠近。 在审讯中,在从贾友才家搜出来的相机、胶卷和洗出来的几张杨改改的不雅照片以及剩下的几十分传单面前,贾友才供认了贾敬东在他那里存放相机和胶卷的经过。承认唐山工地的造谣传单是他张贴的。 但是,贾友才拒绝回答其他的问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改改变了 贾友才逮起来了消息不胫而走,王典成为首的几个人,走村串户,去动员那些有冤屈的人站出来揭发贾友才的罪行。 只是一天功夫,乡政府院里就聚集了三四十号人,都是有冤屈要申诉的人。 当警车带着被逮捕的贾友才呼啸而去的时候,群众还有拦车喊冤的。 李强站在高处挥臂呼喊大家安静:“乡亲们,贾友才再也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大家有冤屈都可以到我派出所来告发,唐山市公安局专门留下了三个同志住在我的所里,要一个一个的听取你们的揭发,啥时候有人控告,啥时候都有人接待你们。 为了保证案子办得公正公平,保定地区检察院和保定地区公安局都派员协助办案,所以,你们都放心吧,他的所有罪行,我们都要搞个清清楚楚。 但是,希望大家不要墙倒众人推,你们的检举要凭良心说话,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说的事情要经得起反复调查,四人帮打倒都五年多了,捏造罪名栽赃诬陷的那样的事不能再发生!” 李强慷慨激昂的讲话,群众放心了,高兴了。 李强他自己何尝不是心情舒畅?自从贾友才无罪释放回来,他们每次遇见,贾友才眼睛都红了,恶狠狠的瞅着他,好似要一口吞掉他李强才解气。他也正气凛然的逼视着对方,直到贾友才假惺惺的讨好他,他才鄙视地离开那个家伙。 专案组突击搜查贾友才家时候,缴获的贾敬东的胶卷底片上,陈小艳在饭铺背景下往碗里撒东西和杨改改昏睡的底片是紧紧链接的。陈小艳往碗里撒东西的照片在前,杨改改昏睡在后,专案组推断杨改改的昏睡应该是和陈小艳有关系。那么,陈小艳往碗里撒的是啥东西?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德成因为杨改改是他的妹妹,案件侦破工作中,他自觉回避,除了唐山市和保定公安局需要他协调配合的工作外,他不过问案件的具体侦破审讯工作。而且他还特别指示他的派出人员,认真监督有关方面,不许逼供讯。他指示唐尧县检察院派员到王庄派出所观察了解那里公正执法的情况,他希望贾友才一案,要办得公正透明,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因为杨德成的部队协助地方参与了处理抓捕马洪光、贾保卫的行动,短暂接触过陈小艳,专案组就这个疑问来请教杨德成,杨德成立即推断出,陈小艳往碗里撒的是一种强力安眠药。 因为陈小艳就是用强力镇静药麻倒那一伙准备作案的家伙,部队才赢得了捉拿案犯的时间。 陈小艳又是是如何取得了这种药?她又是如何知道这种药的使用方法的?得想法弄清楚。 专案组希望从陈小艳的亲属那里获得些线索,于是找到陈根生。 陈根生听说杨改改被人诬陷,已经疯了。一行行老泪纵横滚滚,他悲痛的一件一件的述说着这些年来,杨改改对他的种种好处,他说自打改改参加工作以来,月月都给他寄钱,从此他就没缺过钱花。他的胃溃疡治好了,房子也翻修了,他的日子过得滋润了。 村里乡亲们都说,即使他亲闺女陈小艳还在世,也不见得会有这般孝顺。 这样的好闺女,偏偏遭遇到贾友才这般的魔鬼,老天不公啊!咋不天打五雷轰,劈死贾友才这个狗东西! 他自己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他领着大家去找小艳的二姑。小艳从小就和她二姑亲近,也许她二姑听说过小艳的事。 小艳二姑一听说杨改改被气得住进了精神病医院,也心疼的呼天怆地,指天划地的诅咒贾友才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专案组一行,被两位老人的情绪感染,心头感触良多,他们诚恳的告诉两位悲痛的老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恶人一定逃脱不了应得的惩罚。 小艳的二姑说:“小艳只是对她说过,她恨不得杀了那个贾敬东,她迟早要报这个仇。” 说来说去也说不出具体的东西。临到专案组要告别他们了,小艳的二姑突然想起小艳交给她藏着的那封厚厚的信。她从神龛后边取出那封信说:“这是小艳生前叮嘱她不许任何人看见的,今天,见到你们这些青天大老爷了,这封信应该见到天日了。” 乡党高官曾顺其在乡政府的有线广播上表扬了群众对贾友才犯罪行为揭发的积极性,同时,也反复强调这不是文革的整人远动,所揭发的事实必须经得起法律的检验,不然是要负诬告的法律责任的。他贾友才就是因为他造谣污蔑触犯了法律,才拔出萝卜带出泥,又暴露了他以前的重大的罪行。 大家有冤必申,尽管揭露,我们乡政府也抽出了人员,接待群众来访,不光是对贾友才,其他人的不法行为也可以告发,我们会及时的把有用的线索反应到有关部门,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第二天,陈根生领着他们村里的陈新乐到专案组报案,六年前,陈新乐的十八岁的女儿到王庄集上卖鸡蛋,天黑了也不见女儿回家,全家人找了三天也不见女儿的身影。 有人见到他女儿陈兰花被人领进了贾友才的家,陈新乐找到贾友才的家里打听,贾友才气势汹汹的拎着陈新乐的衣领在他几间屋里看了一遍后:“姓陈的,你睁大眼看清楚了,我屋里有你女儿一根毛没有,要是没有,你就别往革命干部头上扣屎盆子,小心你自己掉脑袋。” 专案组在贾友才的后院里,挖出了一具女尸骨,六年前的十八岁的女孩失踪案得已告破。 在贾友才的院子里还起获了一只步枪,一百发子弹,两枚手榴弹。 给贾友才放大杨改改裸体照片的人找到了。 给贾友才印刷杨改改裸体照片传单的个体印刷厂老板主动自首了。 牛家峪牛福子的老婆冯秀秀被贾友才毒打当场致死的人证物证齐全,牛家峪家家户户要求严惩贾友才的联名信交到了专案组;李庄李五一等五人的妻子被贾友才暴打致残的检举,个个都铁证如山。 贾友才借计划生育之名,勒索钱财,要挟奸污妇女的罪行也一并得到揭发。 经过多方努力,找回了王庄公社派出所上报唐尧县公安局的贾友才一伙打伤杨改改的问讯卷宗,遭到篡改涂抹的部分,经过技术处理恢复了原貌,原件和复印件吻合。 贾友才得到了法律的严惩。 据王庄乡去参加贾友才公审大会回来的人说,贾友才并不认怂,他一直在高喊口号,从打倒三家村起,到打倒杨改改止,十来年他呼喊过的所有打倒的口号他都呼喊了一遍又一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他俩都有一双慧眼 1 第二天,一大早,王典成就开着一辆二手长安面包车,给杨改改送甲鱼来。 车本来不算旧,因为出了车祸,把发动机盖和前保险杠闯坏了。车主是一家大型军工厂,拜托修理厂代为处理。 王典成得到消息,立即买了下来,价钱只相当于一辆摩托车的钱。典成又花了一笔修理费,只凭开拖拉机的驾驶经验,就把车开回来了。 虽然是从修理厂买来的,但是,毕竟是辆汽车,在三里五乡也算新鲜事了。 王典成车上还拉着他的老婆梁青箐、两岁多的儿子王乐乐,还有他的二嫂廖彩云,和二嫂的女儿王欣欣。 他是找叶西给儿子看病来了顺便也让老婆和二嫂认识认识杨改改。。 乐乐三个月前发烧,找村里的赤脚医生打了几针,慢慢的,发现儿子王乐乐听力越来越不行了,前一个多月去北京看望杨改改的时候,还不算十分厉害,典成没有提这事。他从北京回来后这段时间,乐乐已经啥都听不清楚了,因为叶西在尧谷村的时候,曾经治好过一个聋哑儿,他们夫妻就天天盼着改改出院,等叶西送改改回来的时候,好找叶西给他儿子治病。 王典成的妻子梁青箐还没见过叶西和杨改改,但是,她从王典成那里,已经听见过有关叶西和改改太多太多的故事了。她今天要和老公孩子一起来见见这两位她仰慕的人物。 典成的二嫂廖彩云是四川达县人,她早就听村子里的人说过叶西这个四川老乡,她要攀攀在这个远隔四川千山万水之外的山沟里还能遇见的家乡人。 在这里,要把时间倒回去,说说梁青箐和廖彩云的一段好听的故事。 深山沟里的尧谷村,近三十来年,只有嫁出去的闺女,没见过从山外娶进来的媳妇。外村的女人都嫌弃村子穷,出门就见山,山外哪有人愿意来吃这个苦?所以,家里条件稍微差点的小伙子,只得打光棍。 王典成家境虽还不错,可是他弟兄三个,大哥娶了媳妇,大嫂看死了典成和他和二哥典庄是打光棍的命,从来不拿正眼看这两个小叔子。骂起街来,总是捎带着父母和他们两个小的一起骂。 父母一再央求典成和他二哥,忍着些,不要和他们的大嫂计较。父母害怕得罪了儿媳妇,会提出和大儿子离婚,那样他们的三个儿子都得打光棍。 大嫂看准了这一点,撒泼耍刁,肆无忌惮。 2 都是从小在河边滚爬大的孩子,唯独老天给了王典成一双慧眼,他熟悉了甲鱼的生长习性,捉甲鱼十拿九稳,逮娃娃鱼也很有经验。 改革开放了,市场松动后,他有了用武之地。开头他是每当逮着的甲鱼够进城一趟了,他就去县城临时摆地摊出售。 但是,他总是被工商和管治安的人员驱赶。时间久了,他认识了一个在菜市场有固定摊位的卖水产的叫梁青箐的姑娘,人家是有执照的营业户,理直气壮的在菜市场摆摊营业,没有人去驱赶她。 典成十分羡慕那个姑娘,他嘴甜的向梁青箐打听才知道,工商局只给有城镇户口的待业青年办理营业执照,那时候,农村人口还没有办理执照的资格。 那个买水产的梁青箐早就注意到这个经常来摆摊卖甲鱼的小伙子了,她友好的说,我望见你被工商赶来赶去的也太不容易,这样吧,你把甲鱼放我这里,我给你代卖,我只收取你点代卖费用,你看如何? 王典成也是个有眼力的人,他判断这个姑娘不会骗人,他痛痛快快的说:“你能帮帮我,那我就太感谢你了,” “你不用太客气,不图利不打早起,我又不是白帮忙,我也是有钱赚的。” 于是,他们很快商定了代卖价格,和给梁青箐留的比例分层,他们称好甲鱼的斤两,梁青箐写下收据后,王典成就大大方方的走人。 王典成再次进城,看见梁青箐已经把他留下的甲鱼出售一空,梁青箐已经把该付给王典成的钱准备好,写了个清清楚楚的账单,一并递给王典成。 典成看完账单,再次对梁青箐表示感谢。王典成毫不耽搁的立即返回尧谷。 一个月下来,王典成算了算,比起他自己单打独斗挣的钱多,还省心。 人熟了,梁青箐的话也多了,当王典成结算完货款转身又要走的时候,梁青箐突然说:“河里的王八多着呢,那是你逮得完的?你不是老说感谢我吗?今天你别着急走,你请我吃顿火锅吧? 王典成有着山里人的纯朴,他在梁青箐面前,始终有些拘谨,他担心人家姑娘说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谨言慎行,不愿让人误会他要高攀。 所以,一个多月了,除了生意上的交代,他几乎没在梁青箐面前多说一个字。 今天梁青箐提出要他请客,他感到人家梁青箐真没有拿他当外人,心头那个高兴就别提了。他说:“梁师傅肯赏脸,那是我求之不得的,我当然该谢你啦!” “师傅师傅的多别扭,现在还有几个人这般古板的,你就叫我青箐姐吧,听着顺耳些。” 王典成连连称是,从此就叫她青箐姐。 直到把梁青箐娶进家,这个青箐姐叫顺溜了,他也不好改口了。 火锅店不大,离菜市场不远,老板常常在梁青箐那里进货,彼此很熟。见到梁青箐领进来一个高高大大,相貌堂堂的青年男子来吃饭,而且就只他们俩人,心想这个大闺女拍是在搞对象了,便特意把唯一的一个雅间安排给他们。 老板也姓梁,梁青箐说:“叔,你就拣你的好东西上吧,别等我点了。” “那是自然的,侄女从来舍不得来一趟,叔保管让你们满意。” 除了羊肉、肥牛,连那时候少见的毛肚,鸭肠也上了,王典成不知道毛肚鸭肠为何物,也不好意思问得。见梁青箐喜欢吃,他也就跟着吃。 梁青箐一下要来四瓶啤酒,她往王典成跟前放下三瓶说:“农村不是包产到户了吗?那三瓶你就承包了,不够的话,你再要,我包干自己这一瓶,喝醉了,也不用你帮忙。” 梁青箐中等个儿,比起一米九的王典成要矮一头,皮肤也不像典成那般白皙,但是,身材和眉目都十分受看,言谈举止透着一股干练敏捷之气,叫谁看,都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特别那异常灵动有神的一双大眼,瞅一眼便叫叫王典成心跳速度加快。 她已经知道她比典成大两岁了,便以大姐姐自居。今天吃饭一切她安排了算。 梁青箐自己只喝了半杯啤酒,就觉得脸发烧,身上燥热。可是,王典成只拿啤酒当水喝,咕嘟咕嘟三瓶啤酒下肚,意犹未尽,还有要添酒继续喝下去的意思。梁青箐心想,他们喝惯了枣儿杠子,喝啤酒哪在话下,再添五瓶恐怕他也喝不够。 她偏偏不再喊上酒,她顾虑酒喝高了,就谈不了正经事,因为她有话要和王典成说。 梁青箐喝酒上脸,红扑扑的脸蛋,添加了她几分娇艳,她笑眯眯的看着典成,反而让面前这个大男孩抬不起头来,她进一步认定,这是个忠厚汉子,她于是把她心头的谋划向王典成摊开。 典成,我今天哪里是要你请客,在青箐姐家门口,只有我尽地主之谊之理,还能叫你破费?姐姐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我注意你,不是一天半天了,从你自己摆地摊卖甲鱼那天开始,我就注意起你这个竞争对手了。 你跟做贼似的躲避着工商税务,打一枪换个地方,他们找不到你,偏偏我能找到你。我只是不碍你的事罢了。 那天,你身边那个卖西瓜的老头被人欺负,你打抱不平,你自己的甲鱼早卖完,你还守候在那个你素不相识老人跟前,直到老头的瓜卖清,老头平安的走了,你才离开。为了他你自己耽误了整整半天时间。 别人夸你是好人,我也觉得你正直。所以我才跟你商量由我来代销你的甲鱼。 共事以来,我更加认定了你厚道正直,我才有了今天心头的计划,今天提出来和你商量,你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合作一把,不行呢,就算我没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又一个主动求婚的女孩 梁青箐在说出她谋划的事业前,又向王典成介绍了她自己的一段经历。 梁青箐原来是农业大学的学生,学的是水产养殖,大三下学期,父亲患脑中风瘫痪了。 她母亲在她十岁那年病逝,就一直由在县轧花厂工作的父亲拉扯她长大,父亲这根顶梁柱倒下,不仅仅是断绝了她上学的经济来源,更主要的是,她自己是父母的独生女,她必须辍学回家来侍候生活不能自理的父亲。 她只有一个姑姑在县城,姑姑一家上有老下有小,无力照顾他们父女,娘舅早已经很少来往,所以,梁青箐学会了独立谋生。 她没门道找到合适的工作,买菜的门槛低,她就买菜去。因为学了些水产品养殖知识,她就干脆卖水产品。别人的摊上摆放的是死鱼烂虾,她供应的是活蹦乱跳的鲜鱼鲜虾,就凭这一点,其他的水产摊位的生意被她抢过来了。 别人关张停业了,她的水产买卖更加红火。 王典成卖甲鱼,有时候还卖娃娃鱼,因为货源稀少,王典成的买卖好做。他虽然要提防工商税务市场管理人员的追赶,但是,王典成甲鱼总是很快脱手,王典成趟趟都赚得心满意足而归。 梁青箐不满足她经营的品种贫乏,她比谁都关注王典成的一举一动,她十分稀罕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隔三差五的就能提留一大串甲鱼招摇过市,为啥这河里的王八都被他抓到了?这也太神奇了哇! 所以,她找到王典成以优惠的条件谈合作。 合作顺利,双方有了初步的了解,梁青箐就该实行她的下一步计划了。 饭桌上,她告诉典成她辍学的经过,她还告诉她原来的同学已经毕业,大都到了广东、江浙一带从事海水或者淡水养殖工作。她对王典成说:“兄弟,你有捉鳖的特殊本领,你想过河里的鳖是不是会越来越少?总会有不好捉时候哇?娃娃鱼是稀有物种,现在还没有人管,迟早政府会禁止抓娃娃鱼,到时候,你再逮娃娃鱼,就不会只是罚罚款的事,抓你坐牢的可能性都有哇!” 她看出王典成似乎不相信捉个娃娃鱼就会坐牢。于是,梁青箐尽可能给王典成做了一次科普,讲解了保护娃娃鱼这个稀有物种的重要性。然后,她又告诉典成,假如我们人工繁殖饲养娃娃鱼成功,我们就可以合法的出售我们自己饲养的娃娃鱼,就能够正大光明挣钱。 梁青箐和王典成这顿饭吃得很久,饭馆里的人都走光了,梁老板也不好意思进梁青箐他们的雅间,担心打扰了两位年轻人说话。王典成曾经借去厕所出来,要付饭钱,梁老板说,梁青箐早打招呼了,不准收他的钱。 一顿饭,梁青箐已经初步说服王典成和她一起发展人工养殖甲鱼和娃娃鱼。而且梁青箐表示,她这几年经营水产生意,已经积攒了一笔启动资金,她愿意出大头,承担投资风险。 从饭馆出来,梁青箐邀请王典成先去她家里拿几本养殖甲鱼的专业书籍,这几本书,有她上学时的教材,也有是她托她在南方从事水产养殖的同学买了寄给她的。 梁青箐的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水产品养殖箱,这都是为市场出售鲜活产品的必要设备。梁青箐把他领到最里面的一个直冒氧气泡泡的水箱前,王典成一下惊呆了,满箱浮动的都是甲鱼。 梁青箐告诉他,这都是她从王典成送来的商品中挑选出来的健康的有繁殖能力的母本父本种子。 王典成急了:“青箐姐,你不是告诉我都出售了吗?你都付给我钱了哇!我那能要你的钱?” “这都是我们要开展的养殖业的宝贝呀,哪能卖给人家去饱人家的口福?等着吧,它们的子孙万代才是我们的商品。它们将是我们甲鱼养殖场的先祖,是要上它们的祖宗牌位的。” 王典成起初和梁青箐套近乎,只是为了生意和气,今天一顿饭,她看见这个矮他一头的秀气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抱负,心头油然生敬,梁青箐说的啥他都点头应诺。梁青箐也进一步认定,王典成实诚厚道,可以共事。 梁青箐的父亲在梁青箐和王典成谈合作一个多月后,脑溢血复发,来不及抢救就去世了。 王典成帮助梁青箐料理丧事,处处尽心,事事周到。 一向独立自主的梁青箐此刻却没了主心骨,王典成反而成了她的依靠,前来吊唁的亲戚邻里,看到王典成里里外外主事,都把他当成未来的姑爷,梁青箐自己也不加否认。 老实说,从那时候起,梁青箐心里就有了典成。 父亲的头七,二七,三七,一直到七七忌日,典CD来陪着青箐去上坟烧纸,青箐每次哭得死去活来,典CD站立身边一起垂泪,每次都是典成劝解搀扶青箐回家。 七七那天,典成来的特别早,而且所有的祭品他都为梁青箐准备齐全了,临出发典成说:“青箐姐,今天你就哭个痛快吧,我陪着你。” 天气阴沉,低垂的云块沉重得似乎也要落泪。 今天梁青箐没有大哭,她跪拜之后,便盘腿坐父亲坟前,期期艾艾的低声的述说着父亲的过往。 既有父亲的生活的不易,也有父女情深的点点滴滴。 既是切切倾述,又似喃喃呓语。许久许久,梁青箐都沉浸在绵绵的哀思之中。 伴着梁青箐的哀诉,王典成蹲在梁青箐身边一张一张的化纸,纸灰像一只只蝴蝶,低低的在风中盘旋,落在坟头,也落在梁青箐和他自己头上。 袅袅青烟,在他们身边缭绕,不肯远去。 梁青箐在心中问他的父亲:“爹呀,我知道你临走放不下心的是女儿的婚姻大事,今天,女儿问您,您看看女儿身边这个男人如何?你要满意,您老人家给我个暗示如何?” 梁青箐把她心事默默念叨了之后,她就等待着父亲的反应。 说来也巧,一直阴沉的天空,此时从云的缝罅里射出一道阳光,照亮坟头,和煦的光芒笼罩在她和王典成的身上。一丝暖意流进青箐心头。 一只叫不上名字的小鸟,落到坟头,跳跃着唧唧啾啾,似乎在告诉青箐什么。 梁青箐把这些都看成是她父亲对王典成的认可。梁青箐注视王典成良久,只是典成埋头专心的在一张又一张的化纸,并不抬头看她。 她轻柔的喊:“典成,你抬起头,我有话问你。” 王典成听话的望着梁青箐,不知道梁青箐会有啥话要说,心头咚咚的,有些紧张。 看到王典成那个憨厚模样,梁青箐决心已定,她温柔的问道:“典成,你为啥不娶媳妇呢?” “咱条件差,不敢想娶媳妇的事。” “假若有人要嫁给你,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可是谁会那样傻呀,会看得上我的条件?” “你的条件差在哪里呀?” “咱村子在深山里,那里穷,外村的闺女不愿去,本村的闺女只认哥儿弟兄少的家庭,只看房多房少,我家弟兄三个,大哥结婚时,嫂子没进门就提出分了家才肯进门,一共五间房,就给了大哥三间,父母和我二哥一共两间,至今我和二哥住一间,爹娘住一间,我拼命赚钱就是想再盖一处房。” “还有啥不好的地方?” “这还不够吗?穷死咱了。” 梁青箐亲切的说:“典成,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别躲闪,当着我爹我问你,我愿意嫁给你,你愿意不?” “别逗了,青箐姐,你条件多好,找个啥样的女婿找不到?你别逗我了!我和你在生意上能够合作,就是我天大的福分了,别的事,我不想,也不敢想。” “谁逗你呀?在我爹坟前,这种事还有说着玩的!你就不会勇敢一点?” 王典成看得出梁青箐是十分认真的。 平时在梁青箐面前毫无底气的他,他身上的那股男人气被激活了,他突然伸出双手,拉着梁青箐一起跪下,他高声宣誓:“青箐姐你听着,九泉之下的岳父大人你看着,我王典成一生一世绝不会做半点对不住梁青箐的事!岳父大人,你就放心的把青箐姐交给我吧! 我的《一枝一叶》在qq阅读里更新到三十二章了,今天这一章,梁青箐主动求婚,在我的小说中,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在爱情和婚姻上,都表现得大胆主动,杨改改带了一个头,第二个是梁青箐,第三个,第四个还会出现,时代背景表现形势不会一样的,但对美好爱情的最求却是一样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天上掉下的好儿媳 梁青箐没有人可商量,一切自己做主,从墓地回来就去居委会开证明,她从街道办事处拿到结婚证明信,又去信用社取出一笔存款,就和王典成直奔尧谷村,支部书记王世英是王典成的叔叔,给他们开结婚证明信的时候,还有点信不过,特意拉典成到一边问:“孩子,你们不是闹着玩的吧?” 王典成现在有了十足的底气:“叔吔,人家城市街道办事处也和你闹着玩,大红公章是随便盖的? 王世英乐巅乐巅的陪着梁青箐和王典成去乡政府办理结婚登记,因为他担心典成他们去乡里办事会有啥不顺当,他好帮助侄儿疏通疏通 梁青箐已经在市场上滚打了几年,她懂得了抓机会,既然村支书是典成叔叔,那有不充分利用这个叔叔手上的权力的道理? 梁青箐一口一个二叔的叫得亲热,她给支书介绍她和典成搞特种养殖带头致富的意义,希望支书在典成在山林和河滩承包上给予支持;她还提出,典成他们现有的宅基地小了点,能不能给予照顾,因为他们不能只顾自己,还得想到典成的二哥也还没有结婚,她和典成已经商量好了,盖房的时候,把王典庄的婚房也一起盖起来,最后她动情的说:“二叔呀,你侄儿媳妇目前头无片瓦,你总不会让你侄儿媳妇露宿街头吧?” 梁青箐的一番话几乎感动得王世英落泪,世上哪有这样的媳妇,还没正式过门,就关心起大伯子的婚事来了。 大哥大嫂摊上了那么个混世魔王的大儿媳,这几年差点没给气死,天上掉下个小儿媳妇,却是这般的明晓事礼。 他王世英一辈子都没遇见看见过这般大气的女子。 王世英他立即表态:“就是拿我自己的宅基地给你们盖房,我也不会叫侄儿媳妇没房住。” 典成和青箐办完结婚登记回村,王典成的院子里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亲戚和乡邻。 王世英招呼上村支部村委会的全体干部,一个个都自己提着酒,拿着下酒菜到王典成家里来。 一是表示庆贺,二是现场办公。 听说没过门的儿媳妇为大伯子的婚事谋划一起盖房,大家都十分感动,宅基地的事敲定了,山林和河滩地承包都一一敲定,当场由王典成和梁青箐在合同书上签字画押。 梁青箐最后发表了一翻声明:“谢谢各位村干部的支持和帮助,谢谢各位伯伯叔叔大娘大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对我和王典成的支持和帮助,有一件事,就是给典成二哥盖房的事,根据我和典成目前的经济实力,我们只能先盖五间房,另外五间我们还得等我们有了钱过后再盖,不过,就是先盖的这五间房,也是我们和典成二哥一起共有,不管二哥哪天结婚,我们保证他们有房住。” 梁青箐的声明只是让大家明白了,典成和没过门的媳妇,只是量力而行,不是一下子就能墩起十间大瓦房,但是,她那顾全整个家庭利益的大度,大家都已经钦佩不已。长辈晚辈老老少少一片掌声,一片赞扬。 尽管院子里热闹得翻了天,同在一个院子里的典成的大哥大嫂,却紧紧的插着门都没露面。 二哥典庄心头高兴,但只是不言不语的帮着张罗饭菜。虽然已经明确,典成和青箐的婚礼,要等新房落成后再举行,今天的招待也要热热闹闹。 王典成既要张罗盖房,又要筹建养鱼塘,忙得他团团转,多累他也不觉累,多忙他也愿意。 他还得抽空往县城跑,一是有许多事要和青箐姐商量,二是要和青箐姐团聚亲热,因为梁青箐已经在城里布置了一间新房,梁青箐说:“结婚登记办了,就算合法夫妻了。” 他们已经圆房。 典成进城时,青箐告诉典成,盖房的事,由二哥典庄张罗为主,他自己应该以筹建鱼塘为主。今后的发展,全靠养殖成功与否,她要典成分清楚孰重孰轻。 青箐自己更是尽心尽力的忙她的水产买卖,她得拼命挣钱,支持乡下那一笔又一笔开销。 被认定要打一辈子光棍的王典成娶了一个抱着金罐罐的城里媳妇,全尧谷村都羡慕不已。 更为称道的是,梁青箐不仅自己要嫁到村里来,还给王典成的二个王典庄带来了一个媳妇。 典成和梁青箐,二哥和廖彩云要在新落成的五间新房的大院里,同时举行婚礼,两家的新房都已经布置妥当,选定的吉日眼看到来。这样的好事,不仅典成父母做梦都想不到,就是乡亲们也认为是是奇迹发生。 可是,这又是眼睁睁的事实,你能够不信? 今天字数少点,是希望书友们帮我想象一下,王典成王典庄的父母为二儿子和小儿子娶不上媳妇都愁死了,咋会一下子两个能干漂亮的儿媳妇同时迎进门来的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天上掉下的好儿媳(续) 梁青箐为二哥王典庄领来个媳妇的经过是这样的: 一天傍晚,梁青箐家里闯进来一个遍体伤痕的女子,女子哀求梁青箐救救她,说她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梁青箐把她藏了起来,又立即去派出所报案。 人贩子逃跑了,那个被拐卖的四川女子得救了。 梁青箐见那个女子被折磨的得十分虚弱,就对派出所的同志说,你们先联系她的家人吧,这两天,她就住到我家里去,我给她做点鱼汤养养身体吧!她家里来人了,你们通知我,我再送她回来好吗? 派出所的人感谢她的好心,就让被救的女子跟梁青箐家去。 梁青箐要领着女子去医院看看身上的打坏的伤口,那女子说:“大姐姐,我不去看医生,我身上的钱都被人贩子搜走了。” 青箐说:“没关系的,我有钱,赶紧治疗吧,你这么一个漂亮人儿,你不怕落下伤疤吗?你叫我青箐姐吧,你叫啥呀?” “我叫廖彩云,廖仲恺廖承志的廖,光彩的彩,云彩的云。婆婆说取这个名字今后命好,青箐姐,你说我这是啥子命?差点被人卖了!” “你在家已经结婚了?你说的婆婆是公婆吧?” “青箐姐,你搞错了噻,我们叫婆婆,你们叫奶奶嘛。我还是黄花女子嘛!这次人贩子遭踏了好几个姐妹,我防备得紧,她们来不及下手,我就偷跑出来了。” 廖彩云住下后,梁青箐和她聊天的时候,问她:“你们还没包产到户吗?还吃不饱饭吗?” “朗格吃不饱哟,包产到户后,家家粮食多得很,敞开也吃不完。” “那你们还往外跑个啥?” “那背时的表哥帮着人贩子哄我们,说是这边棉纺厂招工,说是棉纺厂的活路累人,本地人不愿干,我们四川妹娃儿怕啥子累嘛,只想出来当工人,就上当了噻。” 梁青箐通过接触对廖彩云已经有了不错的印象,她对廖彩云说:“你们还是幼稚点,即使这边工厂真的要招工,哪里会跑到那么远去招人,说到底,你们还是觉得家乡苦,外边都是天堂,才会轻易上当。” “农村就是苦嘛,哪个不想往城里头跑?” “彩云啦,农村的苦也是可以改变的嘛。你信不信,有的人就还愿意从城里去农村吃那个苦去?” “哪个傻儿才愿意去哟!” “彩云,你看姐姐傻吗?” “哪个敢说青箐姐傻?除非他自己是个棒槌。” 梁青箐看过些四川方言的小说,她懂得傻儿和棒槌是啥意思。 梁青箐告诉廖彩云自己如何找了个深山里的农民做丈夫,她不久就要去村里举行婚礼了。 廖彩云目瞪口呆,哪里敢信这是真的。她指着墙上那几幅梁青箐和王典成的合影问梁青箐:“你说,那照片里的那个帅哥是农民,哪个会相信哟!青箐姐,你是逗着我耍的噻!” 梁青箐只得拿出了他和王典成的结婚证,指着结婚证说:“彩云,你看看结婚证,你就该信了吧?” 廖彩云不得不信了,她刨根问底的盘问起梁青箐和王典成的恋爱经历,梁青箐也愿意重温那些甜蜜的回忆。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入迷。最后廖彩云神往的说:“青箐姐,我要是遇见到这样的好人,我也会啥子都不顾的嫁给他。” 第二天,梁青箐和廖彩云都还没起床,就有人叫门,是典成的二哥王典庄赶着马车来城里拉梁青箐买下的新婚家具。典庄告诉青箐,说是鱼塘里的育苗出了点问题,典成实在脱不开身,不能来县城。 本来是她和典成聚会的日子,典成没来,青箐有点失落。 但她更加担心育苗的问题,急忙打开典成捎来的信,典成详细的描述了鱼苗出现的病情和他的处理办法,她看到典成已经有经验了,判断正确,处理恰当,不会又什么大问题,她又才放下心来。 二哥赶了几十里路,早就饿坏了。 青箐赶紧做饭,廖彩云也利利索索的给青箐打下手。 边做饭梁青箐边和王典庄聊天,她关切的问:“上次典成来说,村子里好几个给你做媒的,你的对象有着落了没?” 典庄有些腼腆:“不忙呢,等你们结婚后再说吧!” “那是为啥,你是哥,按说你该办在前头才对。” “不为啥,还是你们先办吧。” “莫非你挑花眼了吧?有你看得上眼的吗?” “个个都不错,人家不挑咱,我挑人家啥呀!” 梁青箐猜到典庄的心事了。她诚恳的说:“二哥,你的顾虑多了,不是说好了,先盖好的房,我们分着住吗?等到你自己盖好房,再结婚,那不耽误了吗? 这样吧,不是盖了五间房吗,东头西头我们各住两间,一起装修,中间一件灶屋兼客厅,你拣合适人定下来,你们和我们一起办婚礼,结婚后,你媳妇愿分开过就分开过,不愿分,两家一个锅里搅马勺,咋样?反正我和典成不想和你们分家另过。” 王典庄很是感动,他没有想到梁青箐会把那天晚上向乡亲说的话当真。 在梁青箐没有出现以前,他的父母求爹爹告奶奶也没有一个媒人愿意给他提亲。现在有好几家主动来提亲了,实际上就是冲着梁青箐的表态来的。 他王典庄心里明镜似的,他不愿叫典成和弟妹为难,没想到今天弟妹又一次庄重兑现她的承诺,他一个五尺男儿差点落泪。 同时被梁青箐感动的还有廖彩云,她一边帮着做饭,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觉得好面熟哇!在哪里见过呢,啊,对了,这不是电影里那个李向阳吗?对,五官、身材、气势一点都不差,他比起那位抗日英雄还白净得多! 廖彩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心头一动。 梁青箐要给王典庄煮挂面,廖彩云说:“青箐姐,别的我不会做,煮面我会,你让我来做吧。” 梁青箐拿出挂面,酱油醋和三个鸡蛋放在灶台上,告诉廖彩云,往面里给王典庄窝三个荷包蛋。 廖彩云在碗橱找了找,见有现成的辣椒面,还有花椒生姜,遗憾的是没有她希望的郫县豆瓣,她发现还有一块疙瘩头咸菜。 廖彩云麻利的切好咸菜末、蒜末、姜末、肉末,在热油里煸炒出香味,再加点面酱代理郫县豆瓣,煸出香味再盛到碗里;她把锅唰干净,到上半勺油,烧到稍冒油烟,往准备好的辣椒面花椒面里一泼,刺啦一声,油辣子的香味飘满一屋子;她又往锅里加油煎鸡蛋,煎好鸡蛋,加葱姜蒜末煸炒出味,再加水煮面。 碗底放上适量的酱油醋和味精,一海碗挂面,盖上三个黄鲜鲜的煎鸡蛋,再浇上肉末炸酱,油辣子,她才端上热气腾腾大碗面往王典庄跟前走,王典庄赶紧起身迎接,廖彩云抬起头望王典庄,目光在王典庄脸上停留下来,她不回避王典庄对她的注视。 两个人的眼睛都会说话。 梁青箐说:“彩云,平时我图省事,炝锅加水煮面窝鸡蛋,煮出来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别光给二哥做,咱们自己也一个人一碗吧,还是你来煮吧。” 彩云回过神来,又高高兴兴的做起饭来。 廖彩云边做饭,她还关注着王典庄,她问:“大哥,你吃得惯不,我不敢多放辣子。怕辣着你了。” 王典庄被辣的额头冒汗,却一连声的说:“好吃好吃,平时我也喜好吃辣的呢。” 青箐吃着廖彩云煮的面也说:“哎呀,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作料不全,要是有我们四川的豆瓣酱,芽菜,吃起来就比这个安逸多了!” “咱哥喜欢吃你做的饭,我也喜欢,彩云,你和我能够长久作伴就好了,青箐姐就能够享受你的口福了。” 目光做媒。 梁青箐已经注意到了廖彩云和王典庄之间的眼神了,她回忆起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王典成就心头一动,她是过来人,所以青箐拿话试探。 廖彩云的目光正在王典庄的脸上飘来飘去。听见梁青箐的话,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子,她也勇敢的回答:“能够和青箐姐在一起,那就是我廖彩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庆幸知遇 正在说笑间,派出所的同志领着两个老人来了,廖彩云一见,放下筷子就哇的一声扑过去抱着两位老人哭得死去活来。 看那一身穿着,头缠青头帕,脚穿草鞋,和红岩里的游击队员一模一样。廖彩云的母亲竟然比她父亲还高,一双大脚,也是穿一双草鞋。裤腿挽得高高的像要立即下地干活的模样。 她竟然接连扇彩云耳光,气急败坏的骂她的女儿:“砍脑壳的背时女子,你都急死你娘老子了,你跑过做啥子嘛?屋里头有啥子不好嘛!非要出来找死?” 青箐和典庄都赶忙上去劝解,那个老太婆警惕的注视着王典庄,气势汹汹的冲王典庄喊:“你是做啥子的,老子和你拼命!” 廖彩云急了:“妈,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赖人,他们是我们的恩人!” 派出所的同志也赶紧向老人解释。两个老人听清楚缘由,都双双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喊:“好人哪,老天爷会报答你们哇!我一家人都忘不了你们的恩德呀!” 派出所的同志向梁青箐说:“我也代表派出所感谢你对廖彩云的帮助,派出所已经买好他们回家的车票,由我亲自护送他们到家,我们马上就得动身。你们就此告别吧?” 廖彩云十分着急,她请求说:“同志,能不能缓半天一天的再走?” “对不起,我是执行任务,你不能叫我违反纪律吧,你们留下联系地址吧,有话在信上说吧!” 梁青箐见状,她安慰廖彩云:“彩云,我们把地址写得详细些,方便我们及时联系。来日方长,青箐姐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啥时候来,我都会欢迎你的!” 在彩云和青箐互留地址的功夫,王典庄急急忙忙的在隔壁水果店里买来一大网兜苹果、香蕉、鸭梨,他递到彩云手里,说:“妹子,你们一路保重,有啥事来信,哥一定给你办好。”王典庄突然又对彩云说:“妹子,你把网兜里的鸭梨取出来吧,鸭梨鸭梨,就是分离,不吉利,不带着它。” 一听此言,青箐和彩云都心有触动,彩云的鼻子发酸,她很快的取出几个鸭梨说:“王哥,你是个有心人,彩云我记住了。” 梁青箐又往廖彩云衣袋里塞二百元钱,彩云不肯接受,青箐说:“穷家富路,你们都没有准备,带着把,预防万一。” 他们就此告别了。廖彩云走几步就回一次头,王典庄和梁青箐都在向她招手,到了拐角处,廖彩云回头大声喊:“青箐姐,王哥,你们等着吧,我会很快回来的!” 五天后,青箐接到一份加急电报:“青箐姐,父母逼婚,王典庄对我要有诚意,就请他带着政府的结婚证明信,火速赶来,廖彩云” 梁青箐立即把电话打到村支部王世英那里,王典庄下午就赶到县城了。梁青箐已经把她的姑姑喊来看家,照顾水箱里的鱼。 她亲自陪典庄去四川达县。 接到回电的廖彩云按电报上的车次,在达县车站接站,才几天不见的廖彩云,在家调养得容色清丽,粲然生光,陪廖彩云一起来的还有彩云耍的好的两个幺妹儿,也都是眉目如画,青春活波,三个女娃拥上来,问寒问暖,把梁青箐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抢过来,拥着青箐姐一路说笑,就是不理睬扛着沉甸甸的一大袋东西的王典庄。王典庄大步流星,一步不落的紧跟在后边,看见彩云不断的回头,两个幺妹儿才回头要接王典庄的包袱,王典庄不让:“不沉,我自己扛吧。” “王大哥扛着一代金条当彩礼呢,怕我们偷吧?” 彩云发话了:“王哥,你让她们抬一会吧,不通公交车,要是碰不上去兵工厂的厂车,搭不上便车,就要走二十多里路耶。刚才她们是故意耍弄你呢!” 梁青箐也问典庄:“都是些啥东西,那样沉?” “没啥,就是点山货,只是小米装多了点,听说他们这里不产这个东西,我装了五十来斤小米!” “哇塞,你朗格不把你们的太行山扛过来,你也太实在了嘛!”廖彩云有些嗔怪典庄哥。 两个小伙伴一听王典庄的话,估摸着他肩上的东西至少八九十斤,惊讶得他们直吐舌头,三个姑娘要帮王典庄抬袋子,王典庄死死抱着袋子不松手,真像是护着个啥宝贝似的。 两个小伙伴冲彩云说:“彩云姐,你好眼力,王大哥好实在哇。” 两手清闲的梁青箐打量着周围的风光。 廖彩云家乡这一带,属丘陵地带,虽然山峦起伏,但是,除了庄稼就是林木,除了田地就是河流。看不见太行山上那样的一块裸露的石头,看不见一片荒芜山坡。收割后的稻田里,有细长腿的鹭鸶和一群一群的雪白羽毛的鸭、鹅,它们三五成群,或在水里悠然游动觅食、或在田埂梳理羽毛安然歇息。田地间,竹林和果树间,露出一座座黛瓦粉墙的农舍,牛羊呼应,鸡鸣狗吠,一派富饶祥和景象。 梁青箐心头开始动摇,廖彩云她有必要离开这富庶的家乡去到那太行深处吗? 她决定和廖彩云细细谈谈。 梁青箐说:“彩云,走累了,我们歇歇吧。” 彩云也正暗暗担心王典庄扛的东西太沉,应该让他放下来歇会了,高兴的说:“好,坐一会再走,还有二十来里路呢,我也走不动了。” 大家坐在一棵树荫下,梁青箐不认识是什么树,廖彩云告诉她:“这是桐梓树,结的果籽榨出来的就是油漆家具的桐油,青箐姐,你不是正在做家具吗?我们家里头就有桐油,走的时候带回去些,用它油漆出来的家具比调和漆好得多。” 梁青箐想和廖彩云单独谈谈,她特别不愿王典庄听见,就立起身招呼廖彩云说:“彩云,我有话想和你说说,走,我们俩到那棵树下坐着好吗?” “要得,没进我家以前,我们得交流一下意见。” 梁青箐拉着彩云的手说:“彩云,你的家乡比起王典庄他们那里可是富饶多了啊,我可知道为啥说‘川蜀熟天下足了’今天看了才知道,真不愧是天府之国呀。” “青箐姐,我从电影上知道,王典庄那里是山高林又密,我还知道那里不产稻子,人们只能吃粗粮包谷和小米,我还知道那里的人们把我们这里的洋芋叫山药蛋,也就是书上说的马铃薯。” “你还知道啥?” “那里的人穷,也是电影上看到的。” “对了,那里比你的家乡穷,穷的不是一点半点。彩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彩云,你就留在你的家乡吧,那里确实是苦呢!” “青箐姐,你是往高处走,还是往低处走?你不知道,我们这里有城镇户口的人,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的。他们自己觉得高人一等。就是亲戚也不拿正眼看我们。可是,你自己揣着城镇户口,偏偏要嫁到深山里去,你是为啥子?” “我和你姐夫是为了有共同创业的志向,我们有共同的梦想。” “青箐姐,这就对了,要是没有你的榜样,我不会考虑去受那个苦的。你们自己创业,没有忘记拉扯着王典庄。因为有你的带领,我相信我也会和你们一起创业。我自信,我只会成为你们的帮手,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青箐心里感动了。从心里她是希望有更多的帮手才好,只她和典成,还势单力薄。拉扯帮扶王典庄,就是要弟兄团结起来才有力量。就说这次盖房吧,典成要忙着建鱼塘,盖房的事基本都是依靠典庄在张罗。典庄从小就学了石匠,他们的五间房的外墙,全都是用规规整整的青条石砌成。这都是王典庄带领他的师兄弟们一锤子一錾子的敲打出来的。梁青箐觉得这五间房由他们两家共同居住,他王典庄不是无功受禄,是应有所得。何况等缓缓劲,资金活缓了,还要另盖五间呢。 无意之中,又遇见了个廖彩云这个志愿者,她梁青箐觉得这是天助她也! “彩云,你和王典庄的关系可以再考虑考虑,不必匆匆决定吧?” “青箐姐,感情这个东西我相信缘分,长这么大了,我也曾经交过男朋友,总是这里有点不对头就是那里有点不合意,所以,就一心想外出闯闯。因为没有社会经验,才上了人贩子的当,差点毁了我一生。 所幸的是,遇见了你,你的行为给了我启示,也给了我力量。我突然明白,一只小鸟与其躲在巢窠里躲避风雨,不如冲天奋起一搏。主动出击比被动等待要好得多。我想跟着你创业。 上传了八九万字了,书中一个又一个艰苦创业的人物都要陆续登场了,但是,书中的男一号和女一号,还得三四万字后才会出场,不过,先出场的人物都会如众星拱月般的围绕在他的周围,演出一场改革开放的大戏。作者苦心经营,在以后的篇幅中,聊以回报支持我的书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南北都夸好生活 至于王典庄,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心头一动,我觉得我的那一半,就该是他了。说不上图啥,只是凭感觉。我和他相处就是那么短暂的一会,可是离开时就有舍不得的感觉。回来后这几天,越发的思念,我按捺不住就给你发了那封电报。 我生怕我到了河北,亲眼看到那里生活条件差,我会动摇,所以我才要求他带着结婚证明过来,要先在这边领结婚证,为的是不给我自己留退路。 我电报上说的父母逼婚,那只是一个借口。我的母亲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她并不十分强迫我的婚姻。她劝我不要害单相思,她讥讽我惦记的那个‘李向阳’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一百个不服气,我相信我的感觉和眼睛。我发那封电报也是为了验证一下我的直觉是对是错。” “彩云,这样吧,我可以带你过去,你我就算合伙人一块创业。你和典庄的婚事还是不忙决定的好,说到底,你们还没有认真交流过呢。我和你姐夫毕竟还是经过几个月接触才确立关系的嘛。婚姻是影响你一生的大事呢。” 彩云低头无语,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梁青箐的意见。 一辆大轿车开了过来,三个姑娘反应灵敏,一齐跳到路中央拦车,车在她们跟前才停下,司机探出头来喊:“廖彩云,你不怕死呀?” “王师傅,你的技术好,碰不着我们的。” “快上快上,我们还回去赶中午饭呢。” 三个姑娘要帮典庄抬他那袋东西,试试搬不动,还是王典庄自己抱着上了车。 车上有个人和彩云打招呼:“彩云,你做啥子去了?” “必忠哥,刚好碰上你了,到我们家吃晌午饭去要不要得?” 另外两个女孩,忙着叽叽咋咋的介绍:“大表哥,今天你不能不去啊,有远客呢!廖彩云耍的男娃儿从河北来了。” 司机回头打趣:“廖科长,沾你的光,我们一起去吃你表妹儿的喜酒吧?” 廖彩云脸红了,王典庄也脸红了。听见司机打趣,廖彩云赶忙说:“巴不得请你们都去噻,王师傅,平时八台轿子也请不到你们啰,你们都要去才对头嘛。” 附近有座航天部的大型工厂,这车是他们厂里的专车,每天往返接送该厂的职工,只要车里还坐得下,附近的老乡有招手的,都会捎带拉上他们。所以,司机和他们都熟悉了。厂领导要求司机注意搞好周围老乡的关系,司机也因此落下一个好人缘。遇到工厂有需要和周围农户协调关系时,有司机一起出面就好说话些。 车上坐的三个人都是厂供销科的人,供销科的科长廖必忠是廖彩云的舅舅的儿子。今天赶巧了,廖必忠做主,所有人都到彩云家吃饭来了。 廖彩云的爸爸妈妈见到女儿接到的客人,侄儿廖必忠和他的同事们也一起来了,显得分外的高兴。 彩云妈妈拉着梁青箐的手,问寒问暖,感谢梁青箐搭救廖彩云的话,又说了一大箩筐。 梁青箐打量着老人家,觉得彩云妈妈特别像《红岩》中那个双枪老太婆。 饭菜早做好了,彩云和她的父亲张罗着邀请大家入座。廖必忠说王典庄和梁青箐是远方的客人,请他们坐上席,王典庄和梁青箐坚决不肯,最后彩云妈妈拉着青箐在上席落座,彩云爸爸和典庄,廖必忠和司机老王分坐左右,加上廖必忠的两个同事,已经满满一桌。 彩云和她的闺蜜以及弟弟妹妹另起一桌,桌子虽小,菜品却一样不少。 早闻四川人好客,梁青箐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腊肉、腊肠、卤煮鸡、辣子鸡、白斩鸡、熏鹅、卤鸭、豆瓣鱼、酸菜鱼,还有梁青箐没吃过过的酥肉、芽菜扣肉,羊肉蒸笼……大方桌子摆放不下,只得一样尝尝便撤下去,换上另一盘。酒也是名酒五粮液、泸州老窖,这两种酒都是廖必忠孝敬姑父姑姑逢年过节送来的,平时没舍得喝,留到今天,全都拿出来了。 廖彩云自己没顾得上吃饭,跑前跑后做他们的服务员。 梁青箐尽管在饭店里见过世面,今天这样丰盛的宴席还是让她震惊。前几年,不断有四川女子被贩卖到河北,都说是因为没饭吃,她的印象四川很穷。今天所见,却截然相反,这里比唐尧农村要富裕多了。她试探的问身边的老太太:“大娘,你们也太客气了,你们这一桌菜,得花费多少钱呀?” “花啥子钱嘛,除了买二斤羊肉,其他都是自己养的,昨天我们才卖掉一口肥猪,鸡鸭鹅不用花钱买,鱼也是自己捞上来的,五粮液嘛,自己也是舍不得花钱买这个,是我面前这个侄子过年送过来的,自己也舍不得喝,只有贵客来了,这才舍得拿出来。只是自己没养羊子,要不然,一分钱的东西都不会买。” “大娘,这一桌饭菜,要放到我们那边的饭店里,就值钱多了。” “唉,也就是这几年,包产到户前,人都没得吃的,哪来的粮食喂牲畜哟,哪个晓得,改革放开,会过上今天的好日子?光是今年,我屋里就喂了三口肥猪吔。” 说话间,廖必忠又要敬第三杯酒了,梁青箐也是第一次喝五粮液,她竟然贪杯,不觉就喝下两杯,不胜酒力的她,红晕满腮,头已经发晕。她再三感谢主人的盛情,不敢举杯了。廖彩云立即给梁青箐递上一杯茶来,要她以茶代酒。 梁青箐拉廖彩云在身边坐下。酒后的梁青箐有如明珠生晕,容光照人,她和那喜气盈盈,姿形秀丽的廖彩云相互映衬,真是一对和谐的姐妹花。 王典庄喝惯了枣儿缸子烈酒,按说他可以多喝几杯,当廖必忠打开酒瓶盖时,那诱人的酒香就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他恨不得和廖必忠他们畅饮一翻,可是,他担心一杯下去,就再也抵挡不住那美酒的诱惑,一发而不可收拾,那会误了他的大事的。他借口从小就酒精过敏,医生不许他喝酒,那天,他滴酒未沾。 没想到,廖必忠却向王典庄说:“你们那儿的红枣酒好喝哟,十来年不喝了,还挺想呢。” 梁青箐和王典庄一听,都赶紧问他:“廖科长,你去过那里?” “我在那里的凌云厂工作了六年,我是从那儿调回来的,你们那里的棒子糁粥、小米粥也好吃呢!不过,我还是想念家乡的大米饭,就想方设法调回来了。听说表妹想去你们那地方,我就担心她生活上会不习惯。” 梁青箐接过话头:“廖科长担心的,也正是我们所担心的,刚才我在路上也和彩云谈过了,我们希望她不要匆忙做出决定。特别是,我今天面对眼前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对比起来,我们北方的饮食习惯就要简单得多,一锅杂烩菜是经常的事,哪里会碟子、盘子、碗的这么一大桌?” “小梁你也误会了,你不知道,我姑父是业余厨子,乡亲们有个红白事,都是请他去办宴席。你们是我表妹的救命恩人,姑姑一家要特别隆重的招待你们,这桌饭菜,估计也得准备两天吧?平常居家过日子,家家也就是两三个菜。这也是包产到户后的才有的日子,早几年,家家都还为吃饱发愁,能够拿得出啥来招待你们?你们那边变化也挺大吧,我记得,我在那里的时候,工厂附近的村庄,还有过年都吃不上一顿饺子的?” 王典庄接过话头:“咱那里改革开放以后,农民的日子也好过多了,现在也是顿顿都有细粮,除了白面也有大米。咱那里河沿边上的十多个村庄,引河水浇灌,有一部分水田,一直都有种植稻子的习惯,水好土好,种出的大米质量好,年年都有规定的上交任务,说是专门供应首长的。过去人都吃不饱的棒子,现在也饲喂牲口了。”王典庄转过头,冲着站在跟前听他们说话的廖彩云说:“咱家承包的土地中,有三亩八分的稻田,产的大米够吃了。” 廖必忠转头对王典庄说:“小王,你果然相貌堂堂,难怪我表妹一见钟情呢,表妹在那边也能吃上大米饭,倒是减少了我的一个顾虑。” 王典庄说:“廖科长,欢迎你和两位老人家先上我们那里转转看看,其他事以后再考虑好不好?咱们村离你工作过的凌云厂也就是三十多里路,你也就算是故地重游了。” “谢谢,有机会我一定去。” 廖必忠科里的那两个同事已经喝高了,那个叫苏辉耀的舌头已经打不过弯了,他由那个叫程正立的扶着要去车上休息。两个人趔趔趄趄走出几步,司机老王不放心,也就陪着他俩先去车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胸藏画卷气自华 廖才云对王典庄是:“我表哥不是说想吃你们那边的小米粥了吗?你打开袋子给表哥拿些小米走噻。” “对!对!”王典庄立即打开他那个大麻袋,除了一些大枣,核桃,柿饼以外,麻袋里还套着一条大面袋,他拎出大袋子,里面是满满一袋小米,但是,小米里还埋着一个布袋了,他小心的提出那只由小米保护着的袋子,解开袋子,露出来一块由麻绳捆绑的方形的东西,解开麻绳,再撕开一层一层的棉纸,最终露出来一块汉白玉浮雕画。 王典庄捧着那块沉甸甸的汉白玉石板,双手送到廖彩云面前,说:“这是我十九岁的时候的一幅习作,存放了六年了,一直没有赠送合适的人,希望你能喜欢。” 大家都挤到跟前来看这幅作品。 整个画面是一张硕大的孔誉绿的荷叶镶嵌在画幅的下半部,上半部是两朵并蒂白莲,一朵已经恣意开放,一朵含苞欲吐,构图简练,技法娴熟,看不见鱼游蛙鸣,却有风起青萍之末的感觉,不见盈盈水珠,却见恰恰濯出涟漪的清新之态。左下嵌刻着王典庄的签名和创作日期。 看得懂和看不懂的人都赞誉有加。 廖彩云和她的两个闺蜜抬着那副石雕作品,禁不住喊叫,重得很呀,起码有二三十斤重吔。 廖彩云对王典庄嗔怪道:“你个瓜娃儿,憨惨了,五十斤小米,不值钱的大枣核桃,加在一起,一百多斤重,你就硬是背过来了,你晓不晓得累?” 闺蜜打趣道:“人家是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情重,你这个男娃儿,是千里送石雕,礼重情也重,巴实人才做这巴实的事,好感动噻!” 廖彩云确实眼圈都红了。 王典庄说:“彩云,我喜欢在石板上作画,等到今后条件好了,时间许可了,我就天天为你作石版画,在我心中,有画不完的画。今天,你就先收起这一副吧。” 这个高大英武的太行男儿,看似朴拙,却内藏锦绣,胸藏画卷气自华,廖彩云果然好眼力。 梁青箐只听典成说过,他二哥王典庄跟他的姥爷和舅舅学习过石雕技术。姥爷舅舅是很有名气的石雕艺人。他们松家峪是着名的石雕之乡,附近一些村庄,已经有上千年的石雕工艺传承,北京的许多着名石雕作品都是他们创作的。今天梁青箐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王典庄的作品,确实有些功底。外表粗犷的王典庄其实也很内秀。她倒觉得和她廖彩云蛮般配的,原来生怕会委屈了廖彩云的担忧没有了。廖必忠拿上王典庄送给他的小米,和典庄与青箐握手道别:“你们多耍几天再走吧,我表妹就拜托给你们了啊。” 一路劳顿,她接受主人的安排,睡觉去了,任凭典庄和彩云说悄悄话去。 第二天,在廖彩云的坚持下,王典庄随廖彩云去当地乡政府领取了结婚证,第三天,他们就登车回程,只有彩云妈妈陪女儿北上。 王典庄和廖彩云、王典成和梁青箐的婚礼同一天举行。 二十五岁的王典庄娶了个二十三岁的廖彩云,二十三岁的王典成娶了个二十五岁的梁青箐,年岁相当,丈夫相貌堂堂,妻子秀气漂亮,没有人不夸赞的。高兴得典庄、典成爹娘成天合不拢嘴。 典庄、典成娘信佛念佛,即使文革期间,她也偷偷烧香跪拜,没有中断过。这几年,上头没人干涉了,于是,她和村里的其他信众一样,公开的礼佛敬佛了。他们家双喜临门,大家都认为是典成娘常年祈祷的结果。是佛的功德,是他母亲虔心敬佛的福报。 清虚山麓的村庄,群众本来就普遍的信佛修道,典成母亲的榜样,带动了信众,家家香烟氤氲,信众早晚跪拜念经从不耽误。 梁青箐当年就生了个孙子,继梁青箐后三个月,廖彩云又生了一个闺女,孙子早慧,九个月上,就会发爸爸妈妈的音,一岁半就会背“一去二三里…..八九十枝花了。”孙子会背诗的时候,孙女也会叫爷爷奶奶了。虽说大儿媳至今还没生育,老三老二媳妇接连生养出这么可爱的一对金童玉女,乐巅乐巅的典成娘还是归功于她贡奉的送子观音菩萨。从此,她香炉里的香火就没有熄灭过了。她成天心肝宝贝的就是孙子孙女。典成说对他老娘说:“娘,你盼大嫂生孩子,你也没少烧香,咋就不灵呐?” “你知道个啥,那年头,只有半夜偷偷烧个香,菩萨会觉得咱心不诚呢,菩萨不在神龛里供着,整天被藏在旮旮旯旯里,她也觉得委屈嘛,哪还有心事管咱人间的事情?再说,你那个混账大嫂,不仁不爱,不孝不敬,菩萨也是不会待见她的。” 典成也只是逗老娘玩,也就不再和她老人家理论下去了。 当一家人发现乐乐的耳朵有毛病了,急坏了老人家,她不由劝阻,带上盘缠就进了青虚山的白草寺,她要在那里吃斋念佛,求佛主保佑她的孙子早日康复。 28 王典成一家子的到来,杨改改满脸的欢喜,表情不再是那么呆板了,她搂着典庄和典成的孩子,亲他们的小手、亲他们的脸蛋,还拿出了从北京带回来的点心糖果,摆在孩子面前,哄孩子们多吃,典庄的女儿乖巧的叫她表姑,她特别开心的应答。典成的儿子,已经不爱说话了,但是,他依偎在改改怀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逗人疼爱。 梁青箐和廖彩云的问寒嘘暖,改改也能够顺畅的交流,在青箐和彩云的眼里,杨改改已经康复了。 本来情绪有些低落的叶西,也因为典成一家带来的欢乐气氛,轻松了许多。廖彩云和杨改改说话,已经是地道的尧谷口音了,但是,她和叶西说话的时候,又是满口四川方言,和叶西从前听惯了的父亲母亲的家乡话一样十分亲切。彩云问叶西:“叶医生,你还喜欢吃四川口味的饭菜吗?” “喜欢,一直都没丢了家乡口味。” “那好噻,今天做饭的事情,我来承包了,你和他们一起摆龙门阵去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我们都平凡 尧谷村的赤脚医生王典和来了,他和王典成他们是叔伯兄弟。叶西在的时候,王典和只给牲口治病,叶西走后,他去县里接受了三个月短训,回来便接替了叶西的工作。典成要过来找叶西给他的孩子看病,要他一起过来介绍一下病情。 王典和见了叶西十分热情,拉搭了一会,便介绍了他给王乐乐治病的过程。 乐乐一岁半时发了一次高烧,高烧的原因王典和判断不清,看到围着孩子着急的老老少少,他安慰大家,可能是感冒发烧吧,他说为防肺部发生炎症,用上消炎药保险些,他在培训时,就知道青霉素链霉素容易过敏,一是做过敏试验他判断不准,二是也嫌麻烦。他就给乐乐打了一针庆大霉素,见还是高烧,他又给孩子打了一针卡那霉素,他就这样,庆大霉素加卡那霉素,连用了四天,孩子烧终于退了,都觉得病好了,一家人都感谢王典和。典成还捉了一只甲鱼送给典和。 后来发现他们再教孩子读诗词时,孩子口齿不清了,发音越来越不准,孩子还特别好烦躁,教他念诗词就烦,再观察,发现他听力下降了。 典成去咨询典和,王典和说,养养吧,过些时间就该好了。王典成去北京看望杨改改时,典成本来就想问问叶西是咋回事,一看改改姐病情很重,大家心情不好,他话到嘴边就咽下去了。他不愿孩子的病给叶西添麻烦,他反而忙着给去公安局的同志提供贾友才的犯罪线索,跑东跑西,白天黑夜不归家。 叶西听完王典和的介绍,心里直喊糟糕,王典和不知道庆大霉素和卡那霉素都和链霉素同属氨基糖苷类药物,这类药物使用不当就会损害听神经,甚至造成耳聋,这种损害往往是不可逆的,造成终生聋哑。何况王典和把庆大霉素和那拉霉素一同使用,不光不会增强疗效,反而是副作用叠加,一个一岁半的儿童,使用了成人的剂量。 可爱的王乐乐受害了! 叶西不便多说,他为孩子着急,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在尧谷村的几年间,王典成就经常找他聊天,两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所以,杨改改向叶西求婚那天,王典成就极力主张他接纳杨改改。后来因此成为了亲戚。他们彼此就更加亲近了。 他莫名奇妙的把心头的焦急变成怒火,他冲着王典成喊叫:“你混蛋,你为啥去了北京也不告诉我孩子的病情,孩子的病耽误了,你真混!” “你不是会治聋哑吗?王石头的耳聋你不是扎两次针就扎好了吗?” “两码子事,他是放炮把耳朵震坏了,乐乐的病不一样,他有成为聋哑的可能。” 叶西的话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傻了,王典成像个木头桩子,一言不发。遇事一向不慌不乱的梁青箐此时已是六神无主,忙着做饭的廖彩顾不得做饭了,她已经是流泪不止。因为精神病治疗而变得呆痴的杨改改此刻却比谁都清醒了,她冲叶西说:“哥,你冲典成发火没用,你赶紧带着孩子去北京,托咱爸爸以前的同事,到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孩子瞧瞧,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不要怕花钱,只要有办法就行。” 只能这么办。 当天,王典成夫妇拿上他们这些年所有的积蓄,把养鱼池的工作全部托付给了王典庄和廖彩云,在叶西的陪同下直奔北京。 他们不敢让典成这个二把刀开车去北京。在火车上,一边玩耍的王乐乐突然结结巴巴的念:“烟村……四五家……”典成两口子喜极而泣,叶西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今后,只要治疗措施得当,孩子的语言能力有望恢复。 叶西告诉典成和青箐:“在北京确诊后,咱们给孩子配最好的助听器,下功夫培训孩子的语言能力,幸好他的听力还没有完全丧失,治疗还是有希望的。我们不能让孩子成为聋哑。” 在北京奔波了几天,医院掌握了王乐乐听力损害的准确数据,给乐乐配了一副德国产的助听器,叶西一再向典成两口子强调,要牢记医嘱,孩子的语言能力恢复得好与不好,不要只依靠药物和助听器,全在于家长的语言训练。 回到北京了,叶西要看望他的姐妹去,叶西邀请典成和青箐一起去,一是惦记家里养鱼池的工作,二是他们都知道,城市住房并不宽敞,容纳不了这么些客人,青箐说:“今后有机会我们再拜访去吧。你自己在家多待几天。回去了,我们就去看望改改姐,你别太惦记她。典成常常说,你还在村里的时候,你们就是铁哥们,你为乐乐尽心尽力,真和亲弟兄没有两样,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后的日子,咱们就一 起抱团吧。” 在从医院往家去的公交车上,叶西只觉得这车开的太慢,他恨不得早点到家,早一点看见他的姐姐妹妹。 在工地上,他就和改改商量要一起回家看看。改改总是说:“咱们努把力,有点进步再回家吧。”他理解改改的心情,总觉得他的姐姐妹妹都是大学生,条件都很优越,她有些自卑,怕姐姐妹妹看不起她。叶西也不知道改改说的进步的标准是啥,反正是要光光彩彩的意思吧?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杨改改在工地上拼着命的争取进步,其中也有虚荣心的驱使。有一次她有意无意的说:“苦干几年,要评上个省劳模就陪你回家看姐姐妹妹去。”他本想讥笑她当劳模的动机不纯,再一想,改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劳动群众,苦干努力就不错了,又何必那么高调? 不要说改改有点自卑,即使他叶西自己也不愿意他的姐姐妹妹小看他心爱的妻子。改改虽然生在农村,只上过乡村中学,其思想境界情感素养一点都不比别人差。一起生活这几年,时时事事都感觉到,改改在努力追赶,她要缩小与他的差距,缩小一个农民与城市人的差距。四妹叶北曾经在一封信中说:哥,我始终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娶我的嫂子,你们会有共同的语言吗?我现在也有男朋友了,我觉得我与他之间,用不着语言交流就心心相印,你们之间呢?不存在隔膜吗?……每当我坐在课堂上,就会不由得想起,倘若哥哥你晚几天结婚,没有身边的羁绊,也许你和我一样,正在课堂上听讲,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你应该是一个未来的学者,未来的科学家,不应该是一个整天沉浸在卿卿我我中为稻粱谋的小男人。 读了叶北的信,叶西很不痛快。对妹妹的自命不凡自命清高不以为然。你看不起工人农民吗?至少他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是用劳动的汗水换来的,他们内心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他们用不着巧言令色来包装自己;在善恶之间,在名利面前,他们都有自己明确的底线。在芸芸众生中,他们是一个庞大的平凡的群体,他们很平凡,平凡得要睁开眼就为每一天的柴米油盐算计,假如你认为这就是生活的庸俗,那么,你迟早就会尝到你的不凡和清高与生活脱节的苦头。只有吃够了生活的苦头,你才会明白,教授和农民,部长和工人之间,他们的人格品行和人格尊严,不是以知识和地位所能比较的。我叶西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感知,得益于插队那些年在农民群体中的摸爬滚打,更加得益于和杨改改相濡与沫的共同生活。小妹,只从这一点来说,你没有到农村插队锻炼,也算得是一个遗憾吧。 叶西把叶北的信夹到一本不常看的书里,放到书架顶上,就为改改准备晚饭去了。 因为改改中午吃饭的时候,告诉他,晚上他们焊接组全体加夜班,让她吃顿现成饭,可以为她赢得一小会休息。 也许是四妹的那封信的因素,叶西也在等待他和改改一起回家探望姐妹的合适时机。 正当杨改改意气风发再接再厉,为工程建设挥洒汗水的时候,正当她被荣誉与赞扬包围的时候,那份充斥恶毒攻击语言的不雅照片传单漫天飞来。她自己都弄不明白这张照片来自何处,出自何人之手,她哪里会有半点精神上和心理上的准备?好比一个正在荣誉的殿堂上接受掌声的人,即刻就被被剥光衣服,一丝不挂地被拉到大街上游街示众。她无地自容,她痛不欲生,她一下子从荣誉的巅峰突然跌落到耻辱的深渊之中。 她的心理和精神都承受不起。 在年轻的生命中,杨改改的精神和心理又一次遭到了牀害,而且比第一次从手术后醒来,打击更大、牀害更重。杨改改被彻底击倒了,再不是第一次那样的心理疾患,她的神经真的病了。 杨改改病得突然,到北京住院也是突然。当改改在医院住下的的第一时间,叶西就想到要告诉他的姐妹,告诉他的亲人。但是,他又突然产生一个念头,杨改改已经精神失常,疯疯魔魔,面目扭曲,不堪一睹。他的两个妹妹都没有见过她们的嫂子。他不愿意给自己的亲人留下目前杨改改的不堪入目的第一印象。她们都已经看到了发表在人民画报上的杨改改摄影,他不愿破坏杨改改在她们的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再说,改改住进的医院,已经是北京最好的专业医院了,姐姐妹妹来了也于事无补,不如等到改改病愈出院了再说。 刚好有送王乐乐进京看病的机会,他该回家看看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短暂的团聚 家里头,大姐叶东和大姐夫都在,三妹叶南的男朋友来了,四妹叶北从天津赶回来,她在信上说过的那个和他心心相印的原来的男朋友,因为毕业分配他回了江苏,已经分手了。现在的男朋友和她是一个系的教师,家也在北京东城区,今天也过来了。 大家围着他抢着问这问那。 四妹叶北冲他开炮:“哥,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姐妹?” 叶东即刻制止:“四妹,你说的啥话,言重了!” “不是吗?嫂子那么重的病,在北京住院,眼皮底下,他都不肯告诉我们一声。” 叶南接话说:“四妹的话不对,哥,你不告诉我们嫂子病了,也不该啊!” 叶西只得强辩:“她病得连人都不认识,连话都和她说不上一句,我怕你们看了伤心。不如等她病好了再看你们来,不好吗?” 叶北还是嘴不饶人:“今天,咋就你自己回来了?咋不带嫂子来呀?” 叶西解释了带王乐乐来看病的原因,并且强调改改还得等些时间才能恢复正常。要等她真正痊愈了再领她回家来。 叶北还是强词夺理:“哥,这才是你和嫂子的家,那是嫂子的娘家,你们回错了家了。” 叶北口声声的这个家,是父母留下的五间房,前些年落实政策要回来了。目前大姐一家住着两间。其余三间,叶东给弟弟妹妹各留着一间。平时叶东管理着这几间房,拾掇得干干净净,弟妹回来随时都可以入住。叶北在天津,回来得少,叶西干脆不回来,只有叶南平时住单位单身宿舍,一月偶尔回来看看大姐。今天,还是几姊妹和叶西近年来的第一次团聚。 叶西知道四妹嘴是厉害,但是,她心里惦记他和改改,出发点是好的,他笑着说:“四妹,你还得回学校上课吧,大家都得上班吧,我也得回单位上班去啊,丢下改改一个人在家不行吧?再说,她精神还不正常,对一个新环境她不适应,对养病是不利的,四妹,你说说哥哥该不该让她回娘家去?” 这下叶北没话了,她跑到叶西跟前,扭着叶西的胳膊说:“哥,都想死你们了。你还没进家,我们都说好了,我明天跟着你去看嫂子去。” 叶西抚摸着小妹的头发说:“好哇,你们再到乡下看看,农村这三四年变化大着呢。” 叶北一直由叶西和杨改改供给上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了。虽说天津离北京并不远,但那时候不像现在通高铁,而且只休周日,回一趟家,一天时间都花费在路途上,只得加班积攒假期,攒够了才回来一趟。这次她倒休四天,抓紧时间,她可以去一趟唐尧。嫂子省吃兼用,供她上学,她心存感激,她一直还没见过嫂子,本来就遗憾。特别是嫂子病了,岂有不去探望的道理?叶西理解妹妹的心事,所以他也同意明天一早就动身带四妹去唐尧。 姐妹兄弟团聚一次不容易,小妹说她做东,要大家去饭馆吃饭,大姐说,哪里有在家里吃好?大家一起动手做饭,要的就是个氛围。 饭桌上叶西对分配到中科院声学研究所的叶南说,我在一本专业杂志上看到过一篇论文,假设通过超声波把声音信号直接注入到人的听觉中枢,聋哑人就能够感觉到声音,达到比现有助听器好得多的效果。关键是采用何种导电材料,如何才能克服声音信号在人体骨骼和软组织中的衰减。你说说,这个假设有可能实现吗? 叶南说:“医学上的道理我不懂,但从导电材料来说,恐怕目前还没有理想的材料,即使找到合适的材料,那也得从反复实验中去找答案。” “你们所可以研究研究吗?” “我们所的研究项目,目前主要是为海军的需要服务,研究经费十分紧张,你说的这个项目,要纳入计划谈何容易?” “假如解决了经费困难,所里能够立项吗?” “正式立项恐怕也不容易,不过,目前政策有所松动,外单位出钱,由我们协同研究,成果共享,这倒是一条路子。” 叶南说:“单位要去南海舰队调研,我们后天就出发,我是没法和四妹一起去看嫂子了,你给嫂子捎去200元钱吧,给她买点营养品吧。你回去告诉嫂子,我好喜欢她吔,人家的墙上贴的是张瑞芳,王丹凤,新凤霞啥的,我的墙上就一个明星,就是咱嫂子!” 叶北也赶紧插话,她冲他男朋友说:“陈英,你证明,我的床头是嫂子的照片不?” 一家人说说笑笑,大姐叶东望着她的弟妹微笑不语,她想,父母要是健在该多好哇。 正说笑间,门铃响了。 是陈英的的家人找来了,告诉陈英,他的母亲突发心脏病,送医院了。 陈英对叶西说:“哥,十分抱歉,我们不能去看望嫂子了。” “没关系,你们赶紧去医院看望你的母亲吧。耽误不得。” 陈英便急急忙忙的拉着叶北一起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福兮祸兮 叶北顾不上去看望她的嫂子,叶西便自己回到了杨庄子。 幸好叶北他们没有来,来了也见不到杨改改。改改和她娘一起上了青虚山,昨天一早就上寺庙里拜佛,岳父杨洛宾说,这一去估计得住下半个月。 离尧谷村和杨庄子不远有座青虚山。青虚山历史上是一个道教圣地,从辽代寿昌年间陈道义在青虚山传经布道开始到清朝末年,各种寺、庙、宫、观、庵发展到近百处。集佛道儒一山。 青虚山昔日的兴盛,经过民国,共和的更迭,日渐衰落,及至文革,仅有少数的僧人和道士还坚守在青虚山上。 文革结束仅仅几年,青虚山的香火又兴盛起来了,每年三月十五到二十五的庙会,到青虚山礼佛问道的香客超过十万之众。 香客除了来自本省和邻省的山西、河南之外,也有峨眉、苏杭、武当山、青城山各个名刹古寺的高僧、道长纷至沓来,盛况空前。 青虚山胸怀无界,容纳万生万物。 为了赶上头香,许多香客就提早住到山上。寺庙附近有许许多多的旅馆饭馆,为外地来的香客提供饮食住宿和交通。 附近村庄有一个延续长久的习俗,或求财、或求子、或消灾、或祈福只要是家里有重大事情,需要求佛问道的,一概信众都可以自备盘缠,直接由寺庙里提供膳食住宿,到寺院里静修,短则三天,长则半年,信奉佛教的就在寺庙里和僧侣丘尼一同敬香礼佛,禅修期间,高僧大德带领俗家弟子,释经解惑。信奉道教的就在道观里和道长真人一起戒斋吃素,面壁修炼。 像杨改改家这等稍稍宽裕的家庭,每年都向自己信赖的寺庙有不等数目的捐赠,寺庙对他们也优先接待。 今年白草寺专门安排接待照料杨改改母女的比丘尼是园慧法师。这园慧法师剃度前是杨改改同村的闺蜜,就是那个和杨改改同时期怀孕的杨四丫。 四丫的丈夫杨大贵三代单传,计划生育政策又只准生一胎,大贵父母天天烧香求菩萨保佑,祈祷四丫给他们家生一个传宗接代的孙子;孙大贵也去庙里许下宏愿,只要送子娘娘给他家送一个男丁,他要卖掉家里的那头黄牛,给观音娘娘重塑金身。 在杨改改被贾友才报复流产,住院切除子宫后五个月,杨四丫顺利分娩,生下的是一家人期盼的重七斤二两的胖儿子。他们给孩子取名字叫杨恩来。 杨大贵果然卖牛还愿。为了弥补没了耕牛的不便,他东凑西借,买了一台手扶拖拉机,忙时耕地,闲时跑跑运输,挣钱还债。 冬天去煤矿给各家各户拉煤炭,春天给盖新房的人家拉水泥、河沙、给开小卖部的去进城拉货,总之,他不让自己有半点空闲。因为如愿以偿的得了个大儿子,他干啥都有劲头。杨大贵不管在忙什么,不管多累,心头都惦记着儿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儿子亲亲儿子。即使孩子睡着了,他也把孩子摆弄醒,然后再呵呵的哄孩子入睡。孩子的尿布都是大贵娘抢着洗,从来不让四丫沾手。他们只要求四丫好好孩子就行了。只要有点好吃的,公公婆婆和丈夫都尽量劝四丫多吃。待到孩子也能吃东西了,鸡蛋肉啥的,只怕四丫和孩子吃不够。杨恩来长得胖滚滚的,喜欢的四丫恨不得咬一口孩子的屁股蛋蛋。 不出远门,开手扶往地里送粪时,大贵就像袋鼠似的,把孩子兜在怀里,孩子见拖拉机哒哒的跑,高兴得咿咿呀呀的喊叫,杨大贵更是哈哈直乐。 杨恩来一岁半,已经会喊爹娘、喊爷爷奶奶了。 听说邻村放映电影《少林寺》,扬大贵用手扶拖拉机拉着一家人去看电影。拖斗里坐着爹娘、四丫和孩子。 在过四道岗时,拐弯处,突然冲过来一辆拉煤的拖挂车,汽车司机为了躲开手扶拖拉机,猛的打把,汽车便一头闯到岩壁上。 本来已经躲过车头的拖拉机,又被后边的拖挂车一甩一扫,连人带拖拉机一齐摔倒岩下。 紧急关头,四丫扑过去要保护奶奶手中的孩子,孩子没抢着,借着惯性,四丫被抛到了半坡上。拖拉机滚进了沟底,大贵和孩子以及爹娘无一幸免,惨死在车祸中。 卡车司机因为流血过多,来不及抢救,也命归黄泉。只有在半坡上昏迷过去的杨四丫被人们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 在村支书杨胜利和杨洛宾众人的帮助下,大家安葬了遇难的一家四口。尽力安抚悲痛的杨四丫。 在给亡灵超度的清虚山白草寺的僧尼中,有一个杨四丫娘家的姑姑,当场点化四丫,果然,四丫便随了她削发为尼,至今两年有余。 杨改改是在叶西送王乐乐他们去北京看病的时候,听老娘讲述了杨四丫的遭际的。杨改改心有触动,她急切的想要进白草寺见见杨四丫。 过一天就是青虚山庙会,改改不用母亲动员,主动要求和娘一起去上庙。 正在准备上庙会的东西时,有人叫门,杨改改认出是陈小艳的父亲陈根生,改改有些吃惊的问:“根生叔你咋来了?” “闺女呀,叔叔早就该来看你了,我来晚了呀,对不起你呀?”说着说着,陈根生扑通一声跪下,他连连向改改磕头,向改改爹娘磕头,痛悔的捶胸打脸。 惊慌的杨洛宾抓住陈根生的手,一家人都劝陈根生有话慢慢说,不用着急。除了杨改改自己还不知情,杨洛宾知道陈根生准是为了陈小艳的那封信上说出的事在责备自己。 杨洛宾已经知道那封信的大概内容。正如杨德成说的那样,陈小艳是在被蒙蔽、被胁迫的情况下作了件错事。 当陈小艳发觉上当后,她已经追悔莫及,为了给大家、给改改,给自己雪耻,她已经献出了她宝贵的生命。杨德成和杨洛宾都认为陈小艳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了。 果然,陈根生就是为那封信而来。 就在侦破小组取走陈小艳那封信后,陈根生就觉得贾友才的案件和小艳的那封信有啥关系,他心头生怕小艳会做出了对不住杨改改的啥事。 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他隐隐约约的听见,害得杨改改疯了的那张照片,与她的小艳有关系。从此,陈根生就陷入无边的自责之中。 他几乎把自己也折磨的要发疯了。 他一次又一次跑唐山市公安局,跑保定公安局,他要求给他女儿的那封信的一个复印件,人家问他要那封信干啥用,他说:“我感觉我女儿做了对不住人的事,人家是好人,是天地下的最好的人,我女儿要是做了对不起人的事,我就替她去向人家请罪。我要请求被害人制裁我,我替我女儿领罪,有了复印件,我就有证据说话了。” 公安局的人说:“所有的档案材料我们都移交给法院了,你要复印材料也只能去法院要了。” 陈根生被踢皮球,跑来跑去,毫无收获。 后来有律师给他出主意。陈根生在唐山公安局的院里露宿了三天,他终于等到了亲自从他手里要走小艳的那封信的那个李迅同志,他说:“我是为了配合你们破案,我主动交出了我女儿的那封信,那封信是写给受害人的,受害人和检举人都应该有知情权,你们剥夺了我们的知情权,是不对的。 再说,已经定案,我要走复印件,也不会造成任何危害了。请您可怜可怜我跑来跑去不容易,你就给我办办吧。”说着,他要给那个同志跪下。 李迅还清楚的记得这位老人当初主动协助他们破案的情景。他也记得这位老人对被害人的尊敬和感恩之情。老人来要复印件的目的又是这般的纯洁,他内心被震动了。不知道是他用了啥办法,他终于交给了陈根生那封信的复印件,并且自己在上边签字:“与原件核对无误。” 陈根生拿到那封信的复印件后,听说杨改改已经出院回家,他就负荆请罪来了。 杨洛宾觉得。女儿虽然还没完全康复,但是,让她了解一些真情,也许会解开改改的心结,对改改的恢复应该有帮助。所以,杨洛宾一边劝解自责的陈根生,一边叫把信交给改改自己看看。 杨改改反复的看了几遍,最后把信叠起来。只见她紧皱的眉头稍稍展开,长长的吁了口气,说:“陈叔叔,小艳永远是我心中的好姐妹,我理解她。你自己更没有自责的理由。小艳姐她不是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她的光明磊落吗?所以,我不怪她,你也不要怪她,让她安息吧。” 陈根生要给杨改改留下100元钱,要改改买营养品保养身体。改改问他:“叔,你哪来这么多钱,留着你自己花吧,我不缺钱,我生病以来,好几个月都没给你寄钱了,我正惦记你呢。” “谁说你没寄钱给我呀,这几个月你不都给我打钱了吗?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今后不要给我打钱了,叔叔现在不缺钱了,我又干开我的老本行了,我给保定、河间卖驴肉火烧的店家到内蒙贩驴,我挣钱不少了,够花了。” 陈根生解放前就是牲口牙子。他种地放羊都干不好,可是,倒腾起牲口来,一般人就不如他了。他和别人合伙往保定、河间赶了几趟驴,买驴肉火烧的店家都认同他,他赶一群驴回来,几天就能出手。 改改想,准是在她生病期间,叶西替她给陈根生继续寄钱了。 改改告诉陈根生:“叔叔,您真有钱花了,我也就不惦记您了,不过,你要有啥困难,还得告诉我哟!”“改改呀,谁不说我命好,遇上了杨改改这样的好人,都说亲闺女有几个能赶得上你的?自打你生病了,我天天都在求菩萨保佑你。听叔叔的话,你千万要将息好身体哟。” 改改一家送走陈根生回来的时候,发现了陈根生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他用手绢包着的那一百元钱留在了茶壶底下。杨洛宾说:“别去追他了,人家是诚心诚意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她们都强势 陈根生离开后,杨改改又恢复了木然冷漠的神情。她回家来这些天,只有两次变得和没有生病一般,一次是王典成一家和他的二嫂廖彩云来那一天,大家说说笑笑那一会。再就是刚才见了陈根生后的谈吐,完全像没有生病一样。 改改娘真愿意老有改改待见的人来陪伴着改改,那样,兴许改改就会好得快些。 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对头,除了叶西,有谁会让改改更亲?平常亲亲蜜蜜的小两口,为啥睡觉都不愿在一个炕上了呢?叶西说是药物的副作用引起改改的反常行为,那么,王典成一家来了,陈根生来了,改改咋就不反常了呢? 改改娘疑惑不解。 老人家只能向佛求助,她决定带着改改去寺庙里多住些日子。他告诉老伴:“叶西回来,准会不放心我们,你劝他安心在家呆着,不要去打扰我们,有老娘守着,改改不会有半点闪失的。” 叶西有些落寞,他打算躺一会儿。 一动枕头,发现改改留给他的一封信。 哥:你是医生,你比我更加明白,我的病,只靠药物,要想彻底治愈,是难做到的。我住院的时候,就有第五次复发再进医院的病人。一想到那座医院,我除了恐怖还是恐怖。 我想找到一种新的治疗途径,所以,我选择了去寺庙静修,这段期间,请你放心我,不要因为惦记我就去打扰我的禅修。 我已经决定不再回省八建上班了,辞去工作,不要工龄,不要一切福利。原因很简单,为了我的健康。 辞职报告我已经写好了,请你在我静修这几天,替我去总公司办理好离职手续。 陈小艳的父亲,根生叔来了,拿来了小艳给我的信,我的噩梦解开了。哥,请相信我,在这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那个梦的真相,否则,我不会去玷污你对我的纯洁的感情。虽然我很无辜,但是,我无法面对你。以前,我无时无刻不依恋你,哪怕是稍许的离别我都舍不得。但是现在,我克服不了对你的负疚感,我不敢面对你;我只想离你远远的,我十分害怕见到你,更不要说彼此亲近了。 我们离婚吧,别无选择。 我们是因为爱得至深才选择了离婚,可是,这个理由是不能上法庭的,所以,我们只能是协议离婚。我们没有财产可共分割,只有一万元存款,我一分不取,全部给你。 根生叔哪里,他重操就业,已经有了自己的收入,暂时不用给他钱了。你也不用再背着我给他寄钱。但是,我不会忘记我对他的承诺。 原谅我吧,亲爱的哥。 你永远的改改 看完改改的信,叶西心头痛楚。但是,他还是相信,只要改改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他们还会和好如初的。所以,他并不绝望。 他在岳父面前不露声色,只说要去尧谷转转,也看看王典成的孩子这几天病况如何。杨洛宾端详着叶西,他已经知道女儿要离婚的打算,他心头暗暗替叶西担着一份心。看到叶西还算平静,也鼓励叶西说:“四五年不去,尧谷变化大多了,跟你插队时候,大不一样了,早该看看去了。” 杨庄子离尧谷不过三里,叶西几次回杨庄子来,都没有去尧谷村看看,那是因为他心头有个结。 尧谷村的乡亲们一心一意想挽留住他,支书王世英也算得是用心良苦了。到头来他还是辜负了大家,一拍屁股溜走了。 他没有颜面再见大家。 在尧谷的那几年,自己虽然也有付出,但是老乡们可是把他当成个宝贝,谁家饭碗他没端过?有那家过年过节不惦记着他? 他觉得他亏欠尧谷的乡亲们,他曾经说尧谷是他的的第二故乡,可是至今他无颜见江东父老。 “近乡情更怯。” 写这句诗的诗人,他负罪离乡,这句诗既表达了他对家乡的迫切思念,也表达了他对家乡的敬畏,内涵十分丰富。 叶西觉得用这句诗来表达他回到尧谷的忐忑,也是十分贴切的。 在叶西前脚迈出尧谷村不久,梁青箐和廖彩云后脚就走进了尧谷村。叶西离开尧谷时,共产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有召开。梁青箐和廖彩云进村时,农村的土地承包已经落实了。 叶西是因为看不清楚前景离开的尧谷村。 梁青箐他们是是为了在希望的田野上创业,而自觉的来到了尧谷村。 叶西觉得,他是随知情返诚的潮流,随改革开放后农民外出务工的潮流离开的尧谷村。 他不是用头脑选择自己的道路。他总是在被选择,被选择来到尧谷插队、被选择去医学院进修、被选择去了省建公司医务室。 而梁青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个体经营户,她却凭借自己的判断,敏感的抓住自己的发展机遇。 廖彩云,仅仅因为偶然的机会结识了梁青箐,她认识到梁青箐挑战自己的可敬可佩之处。 竟然义无反顾的追随梁青箐。 追求到自己心爱的男人。 廖彩云敢从比较富庶的家乡,跑到这深山里来。 梁青箐和廖彩云,两个女子都有自己的鲜明性格。 自己的妻子杨改改内心的强大,非一般男子可比。 改改主动向他求爱,她内心的强势就初露端倪。 改改随同他进入省建后,她能够将巨大的伤痛埋藏在心底,全身心的投入到灾后的唐山重建工作中。三年如一日玩命的工作和学习。她表现的刻苦顽强是我叶西所不及的。 而且,她的奉献精神得到了社会的认可和赞扬。 她到底是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又一次更加严重的精神和心灵的摧残,她终于病倒了。 即使病未痊愈的她,尚存意识障碍。她竟然决断的写出了辞职报告,放弃她本该拥有的福利保障。她对自己未来的选择,又是如此的自信。 在她极其需要呵护的时刻,竟然提出来和他离婚,有哪个将命运依附于男人的妻子能够做出如此艰难的抉择? 比起这三个强势女人,叶西他感到汗颜。 这次在北京家里,叶北和她的男朋友急急忙忙去医院后,大姐叶东和姐夫杨景岳和他商量,希望他和改改都调回北京工作。 一切由在中组部工作的姐夫杨景岳来协调。 大姐告诉他:“我们马上要搬进单位分配的房,我们搬走后,你们回来就有房住了。” 叶西告诉姐姐姐夫,容他考虑考虑。 现在的叶西,觉得他是应该用自己的头脑考虑考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千锤居 1 翻过垭口,首先进入眼帘的是那片山杏林,存包后的山林,经过修整,嫁接的甜杏,已经蔚然成林。 周围的庄稼地里,少见到玉米和谷子。大片大片的地里,竟然都是长势良好的辣椒。红彤彤的辣椒,一串一串的缀压枝头。 种这么多的辣椒干啥,他感到奇怪! 地畔的沟渠里清水潺潺,有人正在引水浇灌辣椒地。 那人头顶的空中,有鸟雀盘旋啁啾;他身边的柳枝头上,知了在不知疲倦的聒噪。 因为离得太远,叶西认不出是谁,不好打招呼, 他便径自走了过去。 前边就是那块杏树下的大石板,是他和杨改改一 起吹箫的地方。 石板还是那样干干净净,周围还是芳草萋萋,只是没有了杨改改和他作伴。 心头惆怅的叶西,想起了元好问的诗句: “杨柳青箐沟水流,莺儿调舌弄娇柔,桃花记得题诗客,斜倚春风笑不休。” 改改哟改改,明年花开时节,你还能够和我一起来树下弄箫浅吟吗? 2 转过山嘴,尧谷村在望。 清虚河静静的从村中流过。 清虚河的上游是通天河,通天河在崇山峻岭中左冲游突,激流直下。到了清虚山下,水流变得平缓了。村南的一道山,是一道天然的拦河大坝,清虚河在尧谷村一改它的湍急,水深了、流静了、河宽了,上游带来的泥沙淤积出了一片二十多平方公里左右的狭长平坝。 尧谷村就坐落在清虚河淤积成的一条狭长的河谷里。河道两旁,是平整的田地,虽然两山夹寺,只是吝啬的留出二十多平方公里左右的一块小平原,但是,在大山中,能够有这一片稻麦两季的水浇地,已经是得天独厚了。 村民人均三亩多水浇地,打下的粮食就能满足一年的口粮。加上人均五亩多坡地,就可以搞点多种经营了。 难怪村民们种了那么多的辣椒。 叶西离开尧谷村,仅仅四五年时间,家家似乎都盖起了新房,石墙青瓦焕然一新。新房依旧是依山而建,不占用一寸耕地。一处处新房,错落有致,十分好看。有一处高墙大院,尤其引人注目。从所处位子来看,估摸就是王典成弟兄的院子了。 村口有人,叶西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又听见身后有汽车开来,回头一望,果然是王典成的面包车回来了。他站在路边,远远的就见典成在向他招手。 典成下车就要他上车,叶西说:“就这几步路,走进村吧。” “不行,你在村里一露面,大家都围着你转了,还想有个清闲?今天我们有话要说,不许别人打扰,咱鬼子进村,悄悄地,打枪的不要。” 车里已经满满的了。典成娘,梁青箐,廖彩云,和他们的孩子都在车上。叶西勉强挤进去,他和大家打招呼,大家都七嘴八舌的和他说话。 叶西首先询问乐乐的听力有否改善,梁青箐说:“戴上助听器后,明显好了,我们都注意和他对话,一般的他都能够答上来,只是有些迟钝,看看今后的效果吧。” 叶西说:“语言训练一天都不能放松,要长期坚持,没有其他捷径。” 梁青箐说:“尽管鱼池的事忙,我都尽量的让典成,二哥和彩云去干了,我会把主要精力用到乐乐身上的。” 典成直接把车开进自己的宽大的院子里,下车后,叶西打量起院子的格局来,北房一溜十大间,东西配房各三间,另外还有车库,牲口棚,农具屋,鸡窝狗窝应有尽有。 一条黑贝,见了生人,狂吠着,拴它的铁链哗啦哗啦响,似乎要挣扎断铁链向他扑来。 典成喝住它。它虽然安静下来了,但是,吐着长长的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气,还是一副不服的样子;两只犀利的眼睛,始终不离开叶西。 进门时,叶西注意到门楣上有块汉白玉的石刻,镌刻着“千锤居”三个字,叶西不解,问典成如何讲究,典成说:“这是二哥的意思,我问过他,是啥意思?二哥说没啥深的讲究,咱这一处石头院子,都是一锤一锤敲打出来的。” 叶西端详着十间正房,全都是一律的青色花岗石石条砌墙。没用一块砖,一块乱石,叶西暗想,不知道典庄他们要在采石场上撒下多少汗水? 对一个家庭来说,这是真正的百年大计。 千锤居其实是有深意的。 原本注定打一辈子光棍的他们,不仅有了钱盖房,而且,都有了自己特别心爱的女人。 想象得出来,在采石场的他们,每一锤每一錾都倾注了他们的汗水和情感。 一家人都陪着叶西参观他们的新居。房间宽大敞亮,四米的房间高度是城市少见的,用作客厅的房间三十平左右,卧室也有二十平左右;客厅里铺上了人造革地板,简易沙发,玻璃茶几,这都是村民们以前没有见识过的设施。 更为醒目的是,沙发对面的柜橱上放着一台十二英寸的红色朔料壳的“日立”牌电视机。院子里尽管栽了一根很高很高的天线杆,可是,打开电视机,除了跳跃的雪花还是雪花,啥都收不到。 电视机只当陈列品用了。 典成爸妈已经搬到新房来住了。旧居原来属于父母和典成典庄的两间房,都送给大哥典振了。 哥仨每人都有五间房。 只不过大哥是继承祖业,典庄和典成是自力更生自己建造的。 老妈要领着老二老三两个儿媳妇,孙子孙女上清虚山庙会去,典成便开车送他们。 只留下典庄和老爹照料鱼塘。 折腾了一天,老娘觉得有些累,自己回屋休息了。 王典成和梁青箐陪着叶西喝茶,廖彩云打了一声招呼,自己去张罗饭菜去了。 典庄和典成两家以及父母,都还是一起吃饭,只不过把厨房和饭厅都搬到了典庄那边,典成这边,要经常接待客人,需要干净宽敞些。 叶西和典成两口子喝着茶,自然而然就聊到了他们建造新房的一些情况。 廖彩云进门时,他和典庄的新房,是典成、青箐先建好的这五间新房,西头两间典庄和彩云住。典成和青箐住东头两间,中间一间,是灶房兼客厅。 两弟兄两妯娌在一口锅里搅马勺。 两弟兄两妯娌亲若一家。 结婚第一年,廖彩云就决定在他们的承包地里种八亩地的辣椒。 这是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村里人都笑话这个四川辣妹子,她是要把辣椒当饭吃了吧?都等着看笑话。 廖彩云有自己的盘算。 她刚进门不久,去集市上买她喜欢吃的辣椒。她发现,这边的辣椒太便宜了。老家的干辣椒八九毛到一元多一斤,这里一样质量的干辣椒,一斤还不到两毛。 差价太大了! 吃饭的时候,她把她的想法提出来,她说:“一家人以经管养鱼池为主,但是,土地也得充分利用起来。 坡地里只种些棒子谷子不值钱。我想种八九亩地的辣椒。等辣椒干了,我发到四川去卖。 攒点钱好盖几间房子。宅基地不能老叫它空着。 八九亩地的辣椒,只要我和典庄早晚加加班就种好了,误不了养鱼的事,我也费不了多的大劲。” 梁青箐第一个表态赞成,并且说,八九亩地的辣椒算二哥二嫂的自留地,收入全归二哥二嫂。 典庄典CD积极支持。 只是八九亩地的辣椒种子还是典成专门去了一趟市蔬菜公司才淘换到。 本来说,典庄和彩云一起早晚经管辣椒地。 可是,廖彩云晚上把典庄赶到采石场打今后盖房要用的石料。 采石场的石头不花钱,只费力气就行,典庄有的是力气,在采石场干到半宿才回家。 三根杆子的三脚架上,挂着一盏马灯照明,一年的365天,典庄几乎都要在采石场累到半夜。 冬天的寒冷并不可怕,力气活,觉不出冷来。 夏天可就遭罪了,蚊子和各种飞虫,冲着微弱的灯光飞来,山里的花脚蚊子,特别喜欢典庄的汗味,轮番向典庄进攻。一宿下来,典庄浑身都是包包,脸肿得都分不清人的模样来了。心疼的廖彩云搂着他哭。 典庄示意彩云,不要让弟弟弟媳听见了,他不愿让典成和青箐为他们担心。在床上,他安慰彩云:“能盖好自己的五间房,吃啥苦他都不怕,一想到自己有办法盖出自己的房子,心头都美的不行,啥苦啥累都变得甜滋滋的了。他嘱咐彩云,你只管经管好你的辣椒,光有石料盖不成房,买木料,买水泥,买玻璃都指着你的辣椒赚钱哪!” “那只是我的盘算,万一挣不到钱咋个办呀” “没关系的,打好的石料放不坏,等挣到钱再盖呗。” 尽管廖彩云一宿都用熬好的花椒和鬼针草熬的水给典庄搽洗,典庄被蚊子咬坏了的皮肤还是伤痕累累。典成和青箐都劝他晚上别加班上采石场了,等养鱼赚了钱再买石料,大家一起出钱盖那五间房。 但是,典庄和彩云要凭自己的努力盖好自己的五间房的决心没有动摇。 彩云想起来老家有人说过,进山的人在身上涂抹几滴麻油,就不遭蚊子咬了。麻油就是这边的香油。彩云给典庄抹上香油后再让典庄上山,果然,管用了,蚊子不在死咬典庄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一个都不能少 彩云已经怀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可是,彩云挺着个大肚子,照样往辣椒地里担粪、上肥、除草、浇水。辣椒地里的活,彩云不让典庄插手。 八亩辣椒长势喜人。 廖彩云做的是辣椒赚钱盖房的梦。 廖彩云吃苦耐劳的行为惊动了全村的男男女女。 尧谷村的女人们,做女儿的时候,个个都能吃苦能干活。一旦嫁人,仗凭村子穷,男人娶个媳妇不容易,到了婆家身价就立即大涨,都拿起架子来了。 好点的,屋里锅灶边的活,还能干。 差点的,像典成的大嫂王华子这样的,自以为是女皇,不下地干活不说,家务活连醋瓶子倒了都不待扶的。 大哥王典振从地里回来,不管多累,还得自己烧火做饭。饭菜都端到到桌子上了,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王华子才一百个不情愿似的坐过来,她总能够挑出点饭菜的毛病。不是淡了就是咸了。不是软了就是硬了,或者嫌弃吃肉少了,她没有不闹气的时候。 王典振气闷不过,撂筷子走人。 你不是不吃吗?好,我王华子就多吃,吃不完的,倒了喂狗,饿死你王典振也是活该! 爹娘偷偷的把典振叫到屋里,给儿子饭吃。 王华子还不依不饶。 她搬过矮凳坐街面上骂街,她骂街和唱歌一般扬抑顿挫,一骂起来就没过完,糟踏王典振,辱骂老人,还连带着将两个小叔子一起糟践。 她硬说是老人挑拨王典振和她干仗。 你不是管你儿子饭吗?那你们就顿顿管他好了,他从此别想进我这个屋一步,炕边也别想挨一挨。 她自己还是不做饭,买现成的东西吃。 卖烧饼、卖麻糖(尧谷把油条叫麻糖)的小贩,听见王华子骂街,就像苍蝇闻到了腥臭,都往王华子跟前凑。 人家是一升麦子换一斤麻糖,她偏偏一斤麻糖给人家一升半麦子,她是故意这样遭。 她知道住在一个院里的老人见了会心疼。 我就是要气死你们! 住一个村子里的华子爹娘,装聋作哑,放任女儿作践。 典振爹娘,只得哀求儿子,提上点心,上门给丈人丈母娘下跪求情。 丈人不开口说一句话。 任其丈母娘数叨:“按说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死活都和我们没关系了。谁叫你们又是在我们眼皮底下,你们这般要死要活的折腾,合着就是要活活的气死咱们呗?典振呀典振,你比她大,咋就不会让着她点呢?你爹你娘也就不会管管你?倒还要撺掇着你一起来欺负咱闺女!” 典振还在跪着,没人叫他起来。 见怪罪到他爹娘头上了,他闷声回了一句:“咱爹咱娘处处都是压着我,让着她,咋能说没有管我?” “你看你看,倒是咱闺女委屈你们了?这样吧,看来是咱闺女的不对了,这样的人你们还要她干嘛?你们离婚不就得了嘛,你们不再受她的委屈了,也省得我们生气了!” 丈母娘嘴里这样说,心头却在琢磨,我闺女要是离婚,一天也不用在家呆,立刻就有人抢走。咱怕啥?合着还要再收分彩礼呢。 我看你王典振就只有打光棍了,你们哥儿三,三条光棍就对着过去吧,生就的绝户头的命! 丈人发话了:“典振,你也甭跪着了,跪着解决不了问题。她娘说的话不少了,也用不着我补充了。你回去琢磨琢磨,让你爹娘拿个主意吧,我这个人好说话,啥事都随着你们。” 最后,典振爹娘只得捆了已经长到五六十斤的壳朗猪送给亲家,亲自上门说好话。当然还得央求村支书王世英出面说和,一场风波才算暂时平息。 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 包产到户这才几年,尧谷村的人再也不是穷得吃不饱饭了,过去一年都吃不上一顿饺子,现在,天天都有大米白面,过去金贵的棒子面也拿来喂猪喂牲口了。 被人看死了要打一辈子光棍的典庄、典成两弟兄,同一天取回来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不说,都是抱着个金罐罐嫁过来的。 廖彩云挺着个大肚子还起早贪黑的侍弄她的庄稼,不要说王华子这些人见了吃惊,就是上了年岁的老人们也是少见的了。以前,土改刚刚分田分地的时候,有过这样勤劳发家的女人。 往后这二三十年,尧谷村的人们,几乎都认为,结婚后的女人,只需在家看看孩子,做点饭菜,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了。 看见廖彩云那么不顾惜身子,老人们责怪起典庄爹娘了:“不心疼你的儿媳妇,还不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你王家的血脉呀!” 典庄娘几乎要跪下求儿媳妇们爱惜身子了。 两个儿媳妇都安慰老人,她们都注意着自己的身子呢。 请两位老人尽管放心。 大肚子的梁青箐整天扑在她的养鱼池上;廖彩云挺着个大肚子除了给梁青箐打帮手,还捎带着经管她的辣椒地。这一对勤奋的儿媳妇在村子里进进出出,给村子里带来了一股新风。 那些整天在大树下纳鞋底,在大街上闲聊的女人日渐少了;典成大嫂王华子也收敛多了,她不敢在大街上骂街了,也躲到自己屋子里去嗑瓜子了。 过去一家人治不住个王华子。 当廖彩云听说了王华子的德行后,她附在婆婆耳朵边说了一会悄悄话。 典成娘听后就笑了。 果然不久,村子里就有人传说:“王华子整天横草不拈竖草不拿,还蛮横无理……又是个不下蛋的鸡,结婚都五年了,还怀不上个娃……王典成早就想给他哥换个媳妇了,廖彩云的表妹就要从四川过来相亲了……” 这些话就是要传给王华子一家听的。换在过去,那还得了?王华子和她娘家的人不早闹翻天了! 今非昔比,王华子不仅没敢闹腾,心头还真慌了。她赶紧回娘家商讨主意。 王华子爹王喜乐这一年来尽在外王典成鱼池上打零工,典成待他不错,给他开壮劳力一样的工资。这几年,王典成出息得三里五乡算个人物了,大家都传说,乡党委要培养他入党,接替他叔王世英当村支书。 再不是当年他闺女跳着脚就骂的王典成王典庄了。 他还耳听得,典庄和典成等把新房盖好后,打算把他们和爹娘共同的那两间房都送给大哥典振。 王喜乐不光不再给女儿打气胡闹,还数落个八大开王华子的不是,怪闺女不给他争气不给他长脸。 王华子怪她爹娘是狗脸,说变就变。哭闹着回到家。 哭归哭怨归怨,她自己已经心虚的不行。 结婚五年多了,她第一次把饭菜做好等王典振从地里回来。 梁青箐对廖彩云说:“看来,医生治病讲究个对症下药,治王华子的毛病,你的这一招还真管用。” “典庄早就在为他的大哥抱不平了,他想给他大哥出出头,杀鸡焉用牛刀,有小女子我就行了。” “确实是,这种事,我们都该为男人分忧,今后,咱们合起来,把这个家治理好。大嫂那里,迟早要把她收编过来,一家人嘛,一个都不能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抓住机遇 彩云痛痛快快的说:“青箐姐你说的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赞成你的意见,等我们把房盖好了,爹娘住我们一起来,那两间房就索性送给大哥大嫂。那样弟兄三都各有五间房了。大家都好。” “这种事,我们做女人的先说出来,让男人省心,家务事不分散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把力气都用在事业上去才好。” 梁青箐对廖彩云说:“我的身子骨不敌你,从鱼池下来,我就累瘫了。 你还要挑粪除草经管辣椒,就累不倒你? 你悠着劲吧,别真弄出个事来。” “不会有啥子事的,四川女人,都这样的。” “我可是亲眼见识了你们四川女人的吃苦耐劳了。我是彻底的服你了吔。我的好二嫂!” “我学历没学历,知识没知识。就只有一把蛮力气。你服我个啥?” 稍一停顿,彩云又补一句:“咋啦,不是说好了,不许叫我二嫂吗,你是姐姐我是妹妹。” “私下里叫一声未尝不可嘛。……这养鱼池的活真累人,要是只有我和典成,一双手难当八面风,因为有了你,我省劲多了,不然,我早就累趴下了。我真庆幸遇见了你。” 梁青箐的话,引发了廖彩云的一番感慨:“人那,这一生遇见谁,和谁在一起,是命里注定的。 青箐姐,你说,我咋会一遇见你就认定了要跟定你了呢? 我咋会一遇见王典庄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典庄说是命里要他等着我呢。 我说呀,是命也不是命。 我知道改革开放以前,农民是不许随便出村的,不经干部批准社员是出不了生产队的。没有粮票出门了是吃不上饭的。没有证明信是寸步难行的。我爸爸妈妈经常给我说这些,那时候我都已经记事了。 那些事,并不是传说,我都亲眼看见了。我的一个堂兄,听说重庆好,就想看看去,半路上就被当成盲流押回来了。生产队开批判会斗争了他三天,还扣除了他半年的口粮,幸亏我娘是村干部,偷偷接济他,好歹没有饿死他,我都十多岁了,都记住那些情景了。 那时候,你要是农民,你出生在哪里,到死你也只能够还在那里。从生到死,你只能在一个地方当农民。 要是还是在那个年代,他王典庄等我一辈子都是白等。你说是吗?嘻嘻嘻!…… 哪里会像今天,虽然我还是个农民,可是,我可以自己选择生存的地方,我可以自由的选择和你和典庄在一起。 如今的农民,你可以选择进城务工,你可以自由的发展,照我看,改革不仅仅是包产到户的事,主要是解放了十亿农民。 国家给了我们所有农民平等发展的权力。 国家为我们农民铺开了发展的道路,任由你自己选择,任由你自己去创造。 当然,发展的好和坏,就得凭你的机遇和本事了。 我的机遇就不好,第一次想出来闯世界就遇上了人贩子,差点被人卖了。 我的机遇又不错,化险为夷,才有机会遇见了你这个知己。青箐姐,你说说,这里面也有命运造化吗?” “彩云呀,没想到你起讲道理来,还是一套一套。我看呀,机遇不是每个人常常都能遇得到,关键是不是你善于抓住它,你要是稍微迟钝,机遇就从你身边溜走了。 你要是没有胆量没有魄力,你意识到的机遇也只能和你说再见。 就说你种辣椒这件事吧,你赶了一次集,买了一次辣椒,你就会发现一个机遇。你敢于大面积的种植八亩地的辣椒,别人以为你疯了,你自己只当回试验。大不过白白辛苦一年,浪费点汗水而已。没啥了不起的事。这是因为你有足够的胆量和魄力。 当时,我为啥立马就支持你,就是欣赏你的这份敏锐和胆识。” “当然,这也和你刚才说的和我们所处的时代有关系,假如还在计划经济的年代,生产队长也不敢决定种八亩地的辣椒,他怕戴着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他怕挨斗,他还要顾及社员的口粮,全都种粮食还不够吃呢,哪里来的胆量再种植其它作物?现在,咱们的粮囤里满满的,三年不种地也够吃,咱们承包的土地,咱们自己做主,想种啥就种啥,咱有这个底气,也才有了这个胆量,你说对不对?” 这两妯娌,多少都有些知识,深深浅浅的都能够表达出一些自己的认识,她们经常这样相互交心,融洽感情。 身体原因,需要住院治疗,只好向书友们请假,向责任编辑请假。朋友们再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偷着乐 梁青箐在鱼池边“小”产了。 她正忙活的时候,就觉得肚子疼起来了,当她意识到是什么事的时候,已经迈不动步了。幸好典成和彩云都在身边,不巧的是,典成今天没有开着面包车来。 也幸好鱼池边有他们的三间房,彩云和典成扶她到女人们歇息的那间房里,彩云服侍她躺下。嘱咐典成回村去叫婆婆过来,要他顺便拿上产妇需要的东西。 梁青箐疼得在炕上打滚,廖彩云吓得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虽说平时两妯娌看过一点点书上的孕产知识,此刻一下子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她唯一记得的是要青箐不要只顾得喊疼,要闭口憋气。 典成来回只不过半个多小时,等婆婆和医生一起赶到时,青箐已经顺利分娩了,生了个男孩。典成他们老远就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典成和婆婆奔进屋来时,彩云已经把孩子裹好在衣服里,青箐也疲倦的合眼休息了。 典成喜极而泣。婆婆双手合十,高颂阿弥陀佛。 这一“早产”,省却了村里许多闲话。 梁青箐和典成是结婚登记后就在城里住到一起了。等到新房盖好后才在村里和彩云一道举行的婚礼。那时候,青箐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可是村子里的人们是把举行婚礼才视为结婚的,青箐还私下里和彩云说过这事,彩云安慰青箐说,今后的事由她来应付澄清,以法律为准绳嘛,嚼啥子舌头?一边子去! 只比预产期提前了半月,胎儿发育良好。大概是孩子懂得妈妈的苦楚,提前报到,省却了妈妈的麻烦,青箐认为儿子还在在肚子里就知道体谅妈妈了。青箐好高兴! 梁青箐坐月子,鱼池里的人手少了,彩云就更忙了。 辣椒地也正需要人经管。 婆婆一心扑倒青箐和孙子身上,老人家也没有个闲暇。 男人们的一日三餐的饭食一顿都不能少,彩云只恨自己没长三头六臂,从来没觉得过累的廖彩云,也觉得快支持不住了。 即使这样,彩云还是不让典庄帮她侍弄辣椒地,她鼓励丈夫夜夜坚持到采石场打石头,她几乎要典庄每天都报告他当天的工作成绩,她不断给丈夫打气鼓励。 她自己也都是顶着星星月亮给辣椒地浇水除草上肥,一点也不马虎。 好在鱼池的基建告一段落,重体力的活少了。鱼池管理大多是些技术活了,虽说白天黑夜都不能松懈,都得有人值班,为照顾二哥晚上上山打石头,夜班的活典成全包了。他只让典庄上白班。 因为白天的活不累,典庄晚上出活也就多了。每天报告给彩云的成绩都鼓舞人心。 典庄为彩云的身体悬着一颗心,见了彩云第一句话就是别累坏了。彩云在典庄面前,还得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来,以此来麻痹丈夫。 鱼池的安全保卫,有父亲和村里另外三个老头,日夜值班,轮番站岗,老人们都很尽职尽责。麻雀飞过都要分出个公母来。父亲对二儿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你就放心的打石头去吧。 昨天晚上,典庄照旧来到采石场,没想到大哥典振早早就在用杠子撬动一块大石头了。典庄说:“哥,你回去吧,值不得招惹我大嫂生气,我一个人能行,你别担心。” 典振有点难为情的说:“是你大嫂自己让我来帮忙的,细活我不如你,打粗丕,我也行。今后,哥给你搭手,出活快些。” 大哥能有今天的行动,典庄好感动,回家他就告诉了彩云大哥到采石场帮忙的事。彩云听了立即就跑去告诉坐月子的梁青箐。大家都为大哥能够有今天感到高兴。 第二天一早,典庄去接典成的班,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典成和父亲,父子三,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来,典振也有熬出来的时候了。 有了昨晚典振的事,所以,当彩云从鱼池下班一路小跑回家的时候,在院门口遇见王华子,彩云也就不十分意外了。她迎上去叫了一声:“大嫂,你来啦?” 王华子有点扭捏,但很快就提起两只母鸡和一个沉甸甸的大篮子,对彩云说:“妹子,你大着个肚子还到处跑,小心点才是。”彩云去接她手里的篮子,王华子不让:“这太沉,别动了你的胎气,你提这个吧。”彩云这才看清楚,地上原来还有一个小些的篮子,是满满一篮子鸡蛋。 “我是看月母子来了,妹子,你帮我提着鸡蛋吧,妹子,你自己也快了吧,送给你坐月子的东西我也已经准备下了。” “谢谢大嫂了。你也太客气了,咋拿这么多东西啊?你咋拿得动?” “两个篮子,我一段路一段路倒腾,放下这个再提那个去,刚倒腾到门口就遇见妹子你了。” 说着,王华子就跟着进了青箐的屋子。 梁青箐从床上下来迎接大嫂,王华子给青箐解释说:“妹子,我来得晚了,是为了淘换这两只老母鸡耽搁的。人家说坐月子,老母鸡的年头越长越好。咱村里没有太老的母鸡,还是松家峪的一个老太太,她家的这两只母鸡都养了六年了。我听见信,去央求了她半天才答应我,用两只下蛋的母鸡换一只,我给了她四只母鸡还不算,另外每只还搭上五毛钱,她这才肯给我。” 王华子掀开大篮子的盖布,是一百个大馒头,每个馒头上,都点了红点。 梁青箐从心底高兴大嫂的转变,她一面招待大嫂吃点心吃水果,一面嗔怪大嫂:“嫂子,你也太实诚了,费这样大的劲去给我淘换老母鸡去,咋谢你呢?” “一家人嘛,用得着谢吗?” 妯娌们拉了一会家常,华子又着实夸奖了一会襁褓里的孩子,这才肯离去。 彩云送华子出了大门,走了几步,王华子又回头问彩云:“妹子,村里人都在说,你有个漂亮的表妹,也要到咱村里来,快来了吧?” “原来是有那个打算,我又改变主意了,不叫她来了。” “我说呢,咱这山沟里穷,咋都跑来受苦呢?” “嫂子,我咋没觉出苦来呢?其实,哪里都一样,哪里都有受苦的人,哪里都有享福的人,你说是吗,嫂子?” “那倒也是。” 王华子听了廖彩云回答,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彩云听了王华子的问话,偷着乐。 终于康复了,又和大家见面了,好高兴哟,人越老。也才越觉得身体健康比啥都重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章 盖新房的 梦想成真 地里的辣椒,由青绿变成浅红,夏天即将过去,秋天走近一天,辣椒的红色就加深一成,红彤彤的辣椒像一嘟噜嘟噜的红玛瑙缀压枝头,铺满一地。丰收的喜悦充满廖彩云的心间,也挂在她的脸上,虽然怀孕的肚子越来越坠,但步子却越来越轻快,丰收在望,她还不知不觉地哼哼几句歌曲,来表达她的欢畅。 不像人们担心的那样,廖彩云会把孩子生在辣椒地里,那天彩云摸黑从辣椒地里回来,团觉得她下坠的难受极了,她叫过来已经满月的梁青箐,告诉她自己可能要临盆了。 青箐立即叫来婆婆,又让人去喊采石场的典庄,就在青箐张罗的这一会,一个女婴已经呱呱落地,竟然没有梁青箐那般声嘶力竭的喊叫,没有那般的剧烈疼痛。 廖彩云得益于怀孕期间繁忙劳动锻炼,她的分娩才如此顺利。 后来,廖彩云私下和青箐姐调侃,原来生孩子和母鸡下个蛋一般容易,放个屁就下来了。 彩云在做月子的床上,指挥典庄去拔地里成熟了辣椒。 典庄拔辣椒,大哥也来帮忙,哥儿两白天在地里拔辣椒,晚上就在场里绑上一排排架子,把辣椒棵挂在架子上晾晒,只用两三天功夫就晾好了,辣椒就该摘了。 摘辣椒可是个费时间的活,炕头上的廖彩云心头着急,虽然离满月还有半月,她就捂着头巾,带着草帽到场上来干活了。 婆婆哪里肯让,她呼天怆地喊叫儿媳妇回屋子里老老实实地呆着去。 老太婆的呼喊无意识的招呼了大家,大儿媳妇王华子帮忙来了,邻居的婆婆姑嫂也帮忙来了,青箐从鱼塘下班回来,也立即投入抢收辣椒的战斗。 人手一多,这点活也不算啥了,摘干净了的辣椒秸秆堆成了山,晒干了辣椒都装好了袋子,垛成垛,用苫布盖起来。 到底还是等不到满月,到第二十五天上,心急如焚的廖彩云不顾劝阻,抱着不满月的女儿上了火车,就回四川老家推销辣椒去了。 几个月前彩月就给家里写信,给313军工厂当供销科长的表哥廖必忠写信,要表哥和当地的蔬菜公司联系,推销她种的辣椒。彩云妈又亲自找了侄儿一趟,催促廖必忠把彩云委托的事情落实下来。 313厂是当的最大的军工企业,在地方上很有影响。地方上的有关部门都与厂子建立了业务联系,一切为三线建设服务的传统一直保持良好。蔬菜公司也十分重视313厂的关系,几千人的吃喝供应是蔬菜公司的一笔大业务,给蔬菜公司带来一大笔利润。因此,廖必忠找到313厂的总务科长陪同自己,去找蔬菜公司的购销科孙科长时,孙科长十分热情,他表示,只要是廖科长的表妹的辣椒质量合格,一定在同等条件下优先采购廖科长的表妹家的辣椒。 接到表妹回家来的电报,廖必忠要辆吉普车,去姑姑家里拉上姑姑一起到达县站接表妹。 廖彩云抱着孩子一出站,就被彩云妈搂着端详半天,外甥女在彩云怀里也睁开了眼睛,似乎在和外婆打招呼,一年多不见面的母女俩高兴地不断抹泪。一旁的廖必忠安慰了姑妈又安慰表妹,劝她们赶紧搽干眼泪,他要领她们去蔬菜公司办正经事。 到了蔬菜公司,孙科长察看了廖彩云带来的辣椒样品,是质量上乘的朝天椒。当年达县地区辣椒歉收,零售价卖到一元八一斤了,当下拍板,按一元二毛五的价格收购廖彩云的一千七百斤辣椒。购销科孙科长还遗憾的说:“可惜你的产量太少了,今年地区辣椒缺口两万斤左右,剩下的到别处去采购吧” 廖彩云脑子灵活,她马上接话说:“孙科长,这只是我自己地里的产量,科长如有需要,我把邻居家种的也发过来,估计也够两千多斤吧。” “表妹,质量可得保证呀,你自己家的也好,邻居家的也好,必须和你的样品一至,不然就扯皮了。” 在签定合同时,廖必忠有经验,一千七百斤为正式采购合同,另两千斤为意向书。 就在达县火车站邮局,廖彩云给王典成梁青箐发了一封电报,要他们按地址发货,收货人是达县地区蔬菜公司。并且想法另外收购同样质量的两千斤辣椒准备再发过来。 接到电报后,王典成和王典庄弟兄俩,顾了辆拖拉机拉着辣椒到望都火车站,到货运办公室办理另担货运手续。王典成没有忘记带上几只甲鱼,货运室三个人,每人一只。看到甲鱼,原本冷冰冰的面孔一下子热情了,货运主任告诉王典成他们,今天的零担车刚好有空货位,当晚就可以发走,估计四天就能够到达洲站。 廖彩云惦记着那另两千斤辣椒的意向书,只在娘家住了两个晚上,就急急忙忙赶回尧谷。她原本打算到梁青箐卖过鱼的菜市场收购辣椒,还是梁青箐脑子灵活,她觉得一个菜市场恐怕收不到那么多,她说,给菜市场卖辣椒供货的都是望都县的农民。那里的辣椒种植户多,等到了望都贤一打听,就知道那个村种辣椒的多,再到到村里去收购,莫说两千斤,一万斤问题都不大。 果然,王典庄和王典成到了望都县,只用了半天时间,以每斤五毛五的价格,就收够了两千斤的数量,又顺利地从望都火车站发运走了两千斤辣椒。 一家人计算了盖房必须花钱买的青瓦、水泥,玻璃,石灰,钉子,这是一笔大数目;自己家的树砍了还不够用,还得添购些木料,也得花些钱,打上其他的零零碎碎要花的钱,卖辣椒赚来的钱就够盖上五间房了。 除了建材需要花钱,人工钱是不用计算的。村里的习俗是,谁家盖房都有邻居主动来帮忙,除了管饭,不付工钱。这就跟送礼一样,谁的心里都有一笔账,等到他家有事的时候,你就得同样去帮忙,形成了你来我往的互助。何况典成典庄的人缘不错,帮忙的人不会少。不过,典庄和彩云还是做了小笔人工费用的预算,从外村请来的老把式还是要付工钱的。 典成和青箐送来的两千元千,廖彩云也谢绝了,她说,鱼池上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用着发展生产吧,我们盖房的钱已经足够了,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廖彩云卖辣椒盖房的梦想成真了。 为了这五间房,典庄说他脱了一层皮,廖彩云说,为了这五间房,她老了十岁。实际上,住进新房后,两口子心情愉悦,都青春焕发,显得更加年轻漂亮了。 昨天是农历3月二十一,是我满74周岁的生日,生过一场病,身体还不见太虚弱,又重新打起精神码字来了。不服老,学写作,只是希望把以后的日子过得充实些。但愿有人喜欢我写的东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牢记嘱托 守着一茶壶茉莉花茶,王典成两口子给叶西讲述了廖彩云和王典庄盖房的故事。 茶凉了,廖彩云也在东头喊叫吃饭了。 梁青箐对叶西说:“今天你来了,彩云把你当成她的娘家人,饭菜一定不比平常,她一定要露一手,我的厨艺不如她,今天我也躲了个清闲,陪你说说话。” 三间东厢房做了灶房餐厅和储藏室,还没进屋,叶西就闻见了腊肉和腊肠的香味,久违的香味是那么的亲切,勾起了他对川味的记忆。父母健在的时候,有家乡亲朋不断送来四川的腊肉腊肠还有芋头呀、儿菜呀、豌豆尖呀、折耳根呀等等家乡的土特产,父母都会做一手川菜,他从小吃惯了川味。 从六岁开始,父母每年寒假都送叶西回老家,他特别喜欢四川的各种各样的小吃。 今天,廖彩云做了满满一桌菜,水煮肉片和酸菜鱼都做得很地道,还没动筷子,叶西的味觉都全部唤醒了。 彩云要大家稍微等等才动筷子。她打发典庄去请老支书王世英去了,她冲叶西说:“你来尧谷了,不请请你的丈舅不合适。” 一听到说舅舅,小欣欣就过来拉着叶西问:“妈妈说你是我的四川舅舅,我叫你舅舅你会答应吗?” 叶西抱起可爱的小女孩,亲着她的小脸蛋:“我的小外甥女多可爱呀,舅舅怎么会不答应呢?” 小欣欣稚声稚气的连着叫了几声舅舅,叶西就连着喂喂答应几声,一屋子人都开心的笑了。 王世英果然随王典庄来了,叶西赶忙迎出去问寒问暖。叶西要搀扶老人,王世英甩甩胳膊腿说:“用不着搀我,腿脚还灵活着呢!” “是的,舅舅还一点不显老。” 王世英指着典成典庄说:“比不过他们年轻人了啰,这不,乡党委来通知了,一两天就要来村里召开支部会议,要典成接我的班。即使你们不叫我去,今晚上我也是要过来通通气的。” 饭桌上王世英感慨良多,他说起了他几十年的艰辛,他当了快三十多年的村支书,三十年,他就只为一件事操劳,那就是如何让村里人填饱肚子。费了三十年的劲,都没有解决好粮食问题。灾荒年村里还饿死了人。我自己也饿的全身浮肿,走路抬脚都吃力,但是,咱管得住自己,硬是没有多吃一口。 有些村的干部多吃多占,社员饿死的比咱村的多,可是他们自己还是红光满面。在公社开会,他们看见我浮肿的脸,埋怨我自己不开窍,死心眼。他们问我,你还想继续革命不,我说咋不想呢,他们说,你的命都快没球了,你还拿啥子去革命?咱为革命做的贡献就是大嘛,多吃一口又会咋的了?要继续革命,你先得保住自己的命呀! 我不信那套歪理。 我只记得,那一年聂将军来看望驻扎在咱村的白求恩大夫,那天轮到我家管饭,我们心疼白大夫手术辛苦,就多蒸了几个山药蛋。 因为敌人封锁,供应极其紧张,白求恩和聂将军他们也得按粮食定量付给我们饭票。白大夫发现我们端上桌子的山药蛋比平时多了。白大夫拿起山药蛋掂量掂量,对我说,老乡,你给我的山药蛋多了,应该退给你。山药蛋是好东西,我们不能多吃,伤病员更加需要。 聂将军也想让白大夫多吃点,他要多付给我们一份饭票,希望白求恩留下那几个山药蛋。白求恩大夫还是不同意,他说,你今天多花一份饭票,你明天就得少吃一顿,说不定明天你就要指挥一场战斗,将军,你不要忘了你的使命。 那一顿饭,白求恩大夫和聂将军硬是没有多吃一口。 豆庄村的支书派人给我送来五斤棒子面,他是好意,但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我退回去了。我是和白求恩和聂握过手的,我不能多吃多占,我不能脏了我这双手。 救我一命的是我在山里挖到了一窝茯苓。 这几十年,上级叫干啥我就干啥,尽管我干了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干了些劳民伤财的事,干了些事与愿违的事,反正,我一直都跟上级走,没有落下一步。 因为我没有忘记我的入党誓言。 改革开放这几年,不用我操心,一下子就解决了三十多年都解决不了吃饱饭的问题。不光是我想不到,叶西,这样大的变化你也会感到吃惊吧?你离开尧谷的时候村里是啥样,你该记得吧?那时候谁家山药粥熬得稠点都忘不了叫上你去喝一碗。今天,细粮天天有,菜里油水也大了,经常吃肉了,现在大家只是发愁多挣票子,让钱包也鼓起来。大家都在向典成这样的万元户看齐,我肩上这幅担子,也该交给年轻人了。 典成,我向乡党委推荐你,都快两年了,乡里对你的考察也不短了,支书交给你来当,村主任我还当着,扶你一程。你看咋样? 王世英看到典成有点迟疑,不等典成说话,立即拿话堵住:“你想干也好,不想干也好,反正你是党员了,是党员就得听从组织安排。 你自己富裕了还不行,还得带领大家致富。 你替我分担点担子,我也该清闲几年了。” 因为王世英和典成说的是党内的事,叶西不是党员,他不好插话,典庄两口子和梁青箐都不敢表态,一直不说话的王典成低头想了一会,问道:“叔,你说你们那时候的干部好当还是现在干部的好当?” “都不好当,那年头,村里的干部都是木偶,公社的干部牵着线,公社叫你干啥你就干啥,不需要你动脑筋,可是内心煎熬。 如今的干部没人强迫你干啥就干啥了,你自己就得费脑子了。 现在,家家都想发家致富,可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要大家步调一致都富起来谈何容易?那个年代,啥都是集体的,大锅饭,你会偷懒我就会耍滑,步调一致到贫穷就很容易了。那个年代,你只要紧跟上级喊好口号,你就是好干部,如今,你要带领大家致富才是好干部。致富要有过硬的真金白银,靠喊口号是喊不出来的。那时候,上级满意你,就是好干部,现在,上级和群众都一齐在盯住你,光上级满意你不行了,还得群众拥护你才行,现在干的都是实打实的事,靠喊口号混不下去了,喊口号喊不出粮食喊不出钱来,事实求是的讲,现在的干部难当多了。” “所以说,我怕我当不好这个支书,我担心会误事嘛。”王典成说。 “典成,你想想,咱村还有谁更合适?人选倒是有,可是还没培养出来,我看梁青箐和廖彩云都是好苗子,可惜,她们都还不是党员,你自己抓紧培养她们呀,再说,你有她们这样的贤内助我才放心呐。 典成,你就放心的接手干吧,你的背后还有老革命龙一人的大力支持,他的水平比我高,再加上其他老干部都挺团结,咱村比周围其他村政治基础和经济基础好多了,大家拧成一股劲,都做你的坚强后盾,你就别担心工作干不好了。” 梁青箐不得不说话了:“老叔今天算是给我们年轻人上了一堂传统课,从心里说,我和典成和二哥和彩云都有自己的创业梦想,你这个老共产党员要把这样重的担子交给你的侄儿,也完全是出以公心。他为村里的事操心肯定会影响我们自己的事业,没办法,我们就只能为他多分担点了,典成,你就担起这幅担子来吧,我们支持你。” 叶西也发表意见了:“老人家的前半生所经历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足迹,历史的局限,给他老人家留下了遗憾,但有一些闪光的东西我们这些年轻人是应该继承和发扬的,他始终牢记他的入党誓言,他廉洁自守,不占不贪,守住了底线,这点,空怕是典成你要牢记不忘的。 “晓德川流,大德淳化”时时刻刻不忘老一代的榜样,不然你就会愧对老人家的嘱托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8章 贸然应诺 王世英把话头转向叶西:“叶西,你来得正好,村里有件难事,你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 “啥事,你说说看?” “彩云不是种辣椒发了财吗,五间新房号召力比起那个年代的誓师大会管用多了。村民们在自己的地里都种开辣椒了。去年还可以,彩云回老家帮大家推销出去了,今年可不行了,彩云回去两趟了,一份合同也没拿回来。村里的辣椒总产量估计得四万斤左右,要是卖不出去,可就苦了大伙了。你老家不也是四川的吗?能不能帮着找找其他门路,帮忙推销一下?” 廖彩云帮着老支书说明情况,她前年的辣椒卖了个好价钱,是赶上四川辣椒歉收。 她去年回去还是找到那个蔬菜公司的孙科长,辣椒价格就降到八毛一斤了,不过村里六千斤产量还是勉强都收购了。这也算不错。 今年就情况大变了,不光达县地区本地辣椒丰收,河北的鸡泽,望都,山东的益都。四川的CD辣椒都大丰收,各地都到达县推销辣椒去了。价格便宜得很,还够不上种地的成本。人家蔬菜公司也要讲究经济效益了。面对各路推销大军,孙科长告诉她,他只能拣最便宜的收,再说,他们公司今年的缺口不过四五千斤,咱村的四万多斤他们也消化不了。 今年春起我劝大家不要盲目跟风,少种些,老支书也在大喇叭上告诫村民,少种点辣椒,可是谁肯听呀,没有一家不种的。甚至在河滩稻田也有改种辣椒的。现在听说销售不出去了,大家才都着急了,天天都有人找到廖彩云央求她帮忙。廖彩云这些天都着急上火的满嘴长了口疮。 叶西插队到尧谷那些年,大家都格外的照顾他,没有一家的饭碗他没端过,群众太爱惜他这个医生了。他和杨改改结棍后,不光没如大家所愿,长期的留在尧谷村,反而离开得更快更利索。他从心里头就深深的为此感到歉疚。这几年,他回到杨庄子的时候,虽说只隔几里路,他多想回尧谷看看,但是他总有无颜面对乡亲的愧疚,望而却步。 今天,老支书王世英给他提出请求,且不说那些年支书对他的关照,就只说老人家热心热肠的为他的婚事操心,这份情意何以报答?于公于私他都无法拒绝老人家的请求,他虽然还没有想好对策,却贸然应承了老人家的请求。 王世英喝得高兴,他趁着酒性夸奖起廖彩云的厨艺来:“老天爷给咱送来这两个好侄儿媳妇,里里外外一把手,吃了咱侄儿媳妇的饭菜,啥啥山珍海味都不想了,北京的大饭店咱没去过,我想也就不过如此了吧。彩云,要还有合适的,你再拉扯几个四川女子过来吧,咱山里不是没有好东西,就是不会细做,你们四川人太能干了……持家过日子一把手……再多过来几个吧?” 几个年轻人见老人喝高了,一边应酬他,一边就搀扶他回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章 杨改改的 舍和得 送走老书记,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回到西头典成的客厅,梁青箐忙着倒了旧茶,又沏上一壶新的。廖彩云又随即跟了过来,叶西记起刚才在村口一见面,典成就告诉他有话要谈,看来,她们三个人是要和他谈点什么了。 典成沉吟着不好开口,叶西猜到了些原因,便主动问:“你们今天上青虚山庙,是不是见到杨改改了?” “见到了,说了些情况,你先看看她写给你的信吧。”典成情绪低落的说。 叶西展开典成递给他的一封信,信封得挺严实,他急切的拆开,低头看起来。 哥,请允许我还叫你哥,这一辈子,不管你走到哪里,恐怕直接喊叫你叶西名字也是喊不出口来的,注定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哥,我一辈子都是你的改改。 我留在家里的那封信想必你已经看见了,那封信我提出要和你离婚,你恐怕会认为我是情绪不稳定的冲动,你没有当成回事,没有放在心上。 来到庙里,并不是我对佛教有什么领悟,更说不上要皈依佛门,你知道,我愚钝,慧根浅薄,佛教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恐怕我很难入门。 园慧法师告诉我,法律是禁止精神有病的人出家为尼的,所以,我在这里只是暂时的静修,这个幽静庄重的环境对我身体的恢复有利,我在这里滞留时间的长短,要根据我的身体状况来决定。 回到正题上吧,我提出和你离婚,不是一时的冲动,是我深思后的慎重决定。 理由还是我爱你太深。假如我对你的爱有一丝丝的利己的成分,我是不会和你分手的。因为我是舍不得你的,如果我在舍得二字上不做个了断,今天我不舍弃你,我就会永远的失去你。今天我舍去你,我才一生都在心里拥有你。 今天我们分开了,不是夫妻了,留给我们的,将是这些年我们彼此之间的幸福和甜蜜的回忆,从中找不出一丝半缕的瑕疵。所以,我会终生感到幸福。 假如,我们还勉强的维持夫妻关系,我克服不了我的负疚感,我的行为举止反常,无疑,我会给你造成伤害。 正如回到家的那一天,一想到还要和你同寝共枕,我会莫名的恐惧和颤栗。 这种情况多了,你再有涵养,你能原谅我一次两次三次直至n次,总有会给你造成伤害的时候。 而这种伤害又是我偏偏不愿造成的。 新婚之夜,我没有找到我的处女红的时候,我是那么害怕、恐慌,不是我多么的守旧落后,是因为有那个噩梦纠缠着我,它像一个恶魔蛰伏在我心中。 我一辈子行的端走得正,我心里清楚。 所以,陈小艳、李美丽、贾萍萍她们都证实我那是在做梦,我自己才会深信不疑。 我确实认为那只是个梦。 加上你自己思想开放,并不把那些事放在心里,所以,我就一直是以清白之身,洁白之心和你共处。尽管我的知识、我的能力、我的素养不如你,我可是一直在拼命的追赶你。 我努力了。 所以,我面对你的深情,我安然享受。 那时候,我自己认为我有权利享受你给我的百分百的爱情。 可是,当我看到那份传单时,我lt是那般的丑陋,我发现了那场噩梦的真相。 我无以承受。 当时,我只觉得脑子里在连续的爆炸,我就在爆炸声中失去了知觉。后来的事我都失去了记忆。我所有的表现,都是你们后来告诉我的。 哥,过去我是那么贪恋你对我的爱抚,即使加班累得我臭死,只要有你的爱抚,我就会身心舒透,我就会焕发活力,开始美丽的新的一天。 今天不同了,那天出院,你习惯的和我牵手,我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伤了我的手一般甩开了你的手。 因为我觉得我的身体被污染了,我不愿脏污了你,你是洁白无瑕的,你应该永远洁白。 你已经再三对我说,我是受害者,我自己没有过错,你毫不在乎,你认为我和以前一样白玉无瑕。 可是,看了那份传单的人何只成千上万。 连洁净的清虚山的地摊上,也有那份专门猎奇的《大千人间》小报,那份号称发行量超百万份的小报,以法制宣传,举案说法为幌子,情节离奇编造贾敬东与我的淫乱,虽然文中称呼是杨某某,但是,抄袭的我在报刊上的多付照片就占满一版,还特别醒目放大了我那张lt照片。那份小报肆无忌惮的损坏我的名誉,侵犯我的人权。 我刚到山上,就发现一个游客追着我看,一会就有好几个人尾随我,他们手里都有一份报纸,一边瞅我,一边在那份小报上指指点点。 我发现情况不对,我让和我母亲一同上山的几个老太太去应付那几个人,我趁机快速离开。 幸好,我有一副墨镜,戴上墨镜,再把草帽扣得低低的,才安全进入白草寺。 下午,我从地摊上买下了一摞那份小报。 就因为我原来的照片太漂亮了,我那份lt照太刺激了,虚构的情节太离奇了,那份专刊竟然加印了数次。 低级趣味的人一见到你就会想到我的lt,他们会蔑视你嘲笑你,恶俗的社会风气会毁灭了你的自尊和自信,让你从诬陷的泥淖中挣扎不出来,你会被淹死的。 假如没有武斗挑起的人与人之间的仇恨,互相杀害,冤冤相报,祸及无辜,我就没有这一连串的遭遇。 一些堕落文人为了赚几个臭钱,丧失道德底线,靠出卖色情和暴力挣钱。 我们是社会恶俗的受害者。 我不能连累你,我只能和你离婚。 哥,你要是还心疼你的改改,请你和我离婚。 你如果希望我能康复,请你和我离婚。 因为我背负着心理压力,又要天天面对你,恐怕难以康复。 我从来没有向你提出过自私的要求,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今天你离开了我,你会心里永远拥有我,和我心里永远拥有你一样。 我的文字表达能力有限,请王典成,梁青箐,廖彩云再替我口头转达吧。 哥,愿我们这一生且行且珍惜。 你永远的改改 叶西把改改的信重复看了三遍,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一般敲打在他的心上,他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眼前白茫茫一片,有一瞬间,他感觉不到眼前三个人的存在,他自己像是在虚无缥缈的云雾中漂浮。 他愿意就这样无知无觉的沉浮下去。 典成一声咳嗽,像是惊醒了叶西。 梁青箐问道:“叶医生,你需要休息吗?” 叶西怅然的问道:“改改的精神还好吗?” “不好,这才几天不见,她和我们那天见到的模样一比,简直判若两人,憔悴、疲劳,像是苍老了十岁。” 廖彩云补充说:“她和我们说了大半天话,泪水一直没干过,她煎熬呀!幸亏她比我们坚强,不然早就倒下了。” 梁青箐说:“叶医生,改改姐的病,说到底是心病,你是医生,你比我们明白,倘若她的心理负担不解除,恐怕她的病情难以好转,是不是有个啥好办法,既能挽救你们的婚姻危机,又能立即去除他的心理负担,走上康复之路?” 心直口快的廖彩云说:“叶医生,是不是可以这样,你立即答应和她解除婚姻关系,你们只以朋友关系相处。她就会不因为为人妻,而不能尽到妻子的义务而愧疚,在精神上折磨自己。也许她就会好起来。真正康复了的她,也许心理障碍就消除了。你们就会和好如初,我说的话外行吗?叶医生?” 叶西眼睛闪过一丝光亮,接着廖彩云的话说:“说到底,改改现在那些固执的想法,还是因为她的病并没有好的原因,我能够和一个病人离婚吗?从法律上从道义上从感情上讲都是说不过的。但是,我不满足她的要求,我就会成为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很不利于她的治疗和康复,光凭药物恐怕是难以达到预期的疗效,这就是个矛盾。心病还得心药治嘛。青箐和彩云的想法不错,具体咋操作,请大家替我想想办法。” 典成说:“先答应她离婚,先解除她的心理负担,但不忙履行法律手续,我有个办法,支书不是要求你为村子里推销辣椒吗?我想你目前的处境,是没有心思回去上班的,不如趁机会出去转转,散散心。人不在跟前,改改姐摸不着催你办手续。你以朋友的姿态和她远距离相处,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你说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0章 莫辜负改革开放的好时光 叶西说:“刚才支书的要求我贸然答应了,可是具体去哪里,找什么门路,我一点谱都还没有。” 廖彩云告诉他:“今年的情况不比去年,去年好歹一个达县蔬菜公司都包销了全村的产量,我是销售自己的产品时顺带帮了村民的忙,路费花销都是我自己的。倒是有人提出和我分担费用,是我自己拒绝了。值不得计较。今年不一样了,产量这样大,不要说还没有门路,即使有了门路,一个茬口消化不了这么多,要跑多少路,找多少个商家才能够推销出去。先销谁的后销谁的?跑的地方多,差旅费开销不是一个小数目,谁来掏这些钱?” 典成说:“前年我们去望都收够那两千斤辣椒的时候,见到其他商贩也在那里收购辣椒。一家一户的的都把辣椒交给小贩,现钱现货,议价收购。农户只要觉得价格合适就卖了,不操心小贩的事。可是咱们村刚种辣椒几年,没有名气,商贩不会主动找上门来。我们只有自己出去推销这一条路。我看,今年咱村也只有这样办了。自己有门路的自己出去销售自己的产品,没门路的就交给村里,村里派人出去统一推销。销售费用由大家分摊,商品经济,就得用商品流通的法则去解决,别的办法暂时没有。我们村干部就得适应商品经济的形势,引导村民发展商品生产,干部应该切实的负起指导引领的责任来,放任自流,盲目扩种,村民受损失,就是村干部的失职,我想今后我上任后,要在组织群众领导群众适应市场规律上下点功夫。” 叶西自己还真没有想到这些,当时只觉得应该为尧谷村效效力,就痛快的答应了老支书。自己一点商业头脑没有。像廖彩云和典成说的这些问题自己还没想过。他觉得在他们面前自己就是一个白痴,越是这样,倒越是想自己也出去试试深浅,长一点知识。 他眼前就有王典成、梁青箐、廖彩云这几个榜样,还有靳大乐、陈丽娜、戈自强,他们都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还在病中的改改,竟能毅然决然的要抛弃她为之艰苦奋斗才得来的铁饭碗,放弃别人贪恋的劳保福利。 他原来觉得自己智商不低,知识比他们不少,但是比起他们来,他缺少了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生活的勇气和自主创业的欲望。 他有了借着为村里推销辣椒的机会去尝试尝试的强烈愿望。 他要向他们学习,包括改改,都是他的榜样。 梁青箐说:“改改姐交给我们几件任务,第一,请你去省建八公司替她办理她的离职手续,她不会回那里上班了,她自愿放弃劳保福利。第二,把她的生活用品从工地拉回她家来。第三,她建议你也离开省建八公司,调回北京或者也辞职自谋出路。第四,她担心暂时你没有落脚地点,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在县城有三间半房,就借给你居住,房子还不算破,凑合着住吧,你啥时候不需要了再还给我们。第五,改改姐说,你不要因为那份小报对她的诬蔑就去讨说法,我们被耽误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们再也不要纠缠在这些是非中,浪费我们的生命。我们不能够辜负改革开放的大好时光,赶紧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改改姐说你要振作起来你会比别人发展的更好。人家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刚才这几句话改改姐反复重复了好几遍,她说离婚不等于离心,不是夫妻,但是亲人。 她会在远处时时刻刻瞩望着你。 改改姐一再向我们盟志,她因为拥有过你,她会一生都感到幸福。她这一生不会再遇见她更加倾心的人了。 梁青箐问叶西:“叶医生,改改姐的头脑多清楚啊,哪里像个病人?” “这种病,有间歇期,清醒时十分清醒,一旦触犯到她敏感之处病情就会有反复。” 廖彩云说:“看来我们得随着她啊,要想不触犯她的心病,叶医生,看来你得遵从她的意志和她离婚了啊?你知道改改姐想些啥吗?她说,她以前还以为只是手术影响了她不能正常怀孕,今后有条件了她会和东北那个陈丽娜一样,也去做个试管婴儿。她说,你是叶家唯一的儿子,你父母为革命出生入死,老人家含冤离世,要不为他们延续血脉,天地不容。当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子宫了,她怀孕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她不能让革命先辈后继无人,离婚是她必须的唯一的选择。 嘻嘻……嘻!叶医生,你们还没正式离婚呢,改改姐就在为你做媒了,她说,有个好姑娘请你考虑,那个和她在一个班组的叫李景的,有这样个人吗,叶医生?” 廖彩云的问话叫叶西哭笑不得,他头都快炸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1章 承诺离婚 叶西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思路。 他把改改写给他的信交给他们说:“你们也看看改改的信吧,读了她的信,我重新认识了她。她比我强大。我离开她去北京只不过五六天,回来后我就要面对这样些严峻的问题,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用在改改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他告诉他们他想休息了。 典成领叶西到他们专为客人准备的房间,给叶西拿出了新毛巾新牙刷等盥洗用具,就退了出来。 他知道安慰和鼓励的话都是多余,让他自己平定情绪吧。 叶西哪里能够入睡?他在床上辗转翻覆,越发烦躁。索性起来,在藤椅上坐下来,伸直腰,两手放膝盖上,做腹式深呼吸,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继续留在省建工作,做一个保健医生打发时间意义不大;调回北京,是大姐他们的愿望,但是,据他们透露,他的学历原因,只能够在医院做一些辅助工作,姐夫还希望他考虑转行到行政机关去,先是以工代干,干一段时间就可以转为正式公务员,走仕途之路。仰仗亲友的提携,以求发展。 小妹叶北和她的男朋友已经在做这方面的规划,男朋友的父母已经为叶北在某部安排了一个工作,不久就离开教师岗位从天津调回北京了。只有叶南还没有脱离技术工作,工作环境也不错。 只有他自己还不知道何去何从。他必须很快的决断。 原来大姐说是要把杨改改一起调回北京,看来,杨改改是绝不会接受这个安排的了。 杨改改要坚决和自己离婚,一切都是为他叶西着想,确实没有她个人的私念。他们婚后这几年,时时处处他都感受到她无私的深情。她这个太行山的女儿,具备了山里人的纯朴善良和真诚,她对他的爱情是炽热的,包容的,利他的。她的心地透明,没有半点瑕疵。她说她和他离婚的理由是因为她对他的深爱,这完全是发至她的内心深处的感受,没有半点做作,没有半点隐藏。 她现在对他的心理障碍,一部分来自她的病态,但主要的还是她的狭隘的贞洁观,促使她要为他叶西走上祭坛。 从某种意义上讲,从她勇敢的向他表白爱意到他们结为夫妻,是婚姻和家庭的结合,那么她现在要和他离婚,虽然婚姻和家庭的形式不存在了,但她的灵魂和他叶西的灵魂将永远相伴,彼此心灵相约。 她升华了她对他的感情。 她说她慧根浅薄,其实,这正是佛对她的的启示。 在太行深处,在道教圣地青虚山下的村庄里,能出这样圣洁的女子,就不足为怪了。 看来,他必须接受改改的离婚要求了。解除改改的心理压力,才有望改改的早日康复。 只有改改康复了,改改才能真正的开始她的新生活。 改改为了维护他才提出和他离婚,他为了改改的康复,他也必须尊重改改的离婚意愿。 有利于改改的康复是前提,至于改改康复之后会如何变化,那就是后话了。 所谓的同意只是对改改的承诺,法律手续还得改改康复之后才能履行。有了这个承诺,改改才会以平和的心态和他相处,接受他的医疗顾问。 有了决定,叶西毅然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他写道: 改改: 我同意和你离婚。但有一个条件,在你没有康复之前,我必须以一个医生的身份时时指导你的康复治疗,只要你接受了这个条件。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和兄妹关系了。你就没有必要为我而时时刻刻负疚自责,你从此就不再为我承担妻子的义务。 当你康复之后,我们再一起去领取那一纸离婚证好吗? 你永远的哥 短短一封信,叶西犹如翻过了一座大山。他疲惫至极,放下笔,他倒到床上,竟然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叶西起来洗漱,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他表情平和,坦然的接受探询他的目光。待坐到饭桌前,他平静的拿出了他写给改改的信,让大家传阅。 廖彩云哭泣了,梁青箐垂泪了,典成和上夜班回来的典庄都神色黯然,只有不识字的两位老人和两个孩子莫名其妙。 叶西和典成商量,今天就一起去省建八公司去给改改办理辞职手续,拿回改改的东西,叶西说:“他和改改都调回总公司来了,在改改住院期间,工程处的领导就安排司机把我们所有的东西都从工地搬回来了,存放在总公司的仓库里,随时都可以去拉回改改的用品来。 至于我何去何从,容我想想再说吧。我目前还真的需要借青箐的房子住一段时间,不然,我自己的东西没处存放。” 梁青箐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就随便住吧,今天,我随你们一起进城吧,屋子还得拾掇拾掇,我去打扫卫生。” 在去县城前,叶西要先去改改家把改改辞职的决定告诉改改爹杨洛宾,而且在县城邮局给在地区检察院的杨德成打电话,把改改的辞职决定告诉他,征求他的意见。倘若他们有不同意见,就等等全家人统一意见后再行动,但是,向改改承诺离婚的事,暂且保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集体的温暖和关怀 叶西和典成并不知道,就在典成一家来看望叶西和改改那一天,杨改改看着乐乐和欣欣那么可爱,心里喜欢极了,这也勾起了改改的心事。她认为她被摘除子宫、不能再生孩子了、是个废女人了、因为她的不能生育,叶家就要绝后了。 这触动到改改的痛处,她的病情突然加重,就在叶西匆匆忙忙陪典成三口去北京给孩子看病的当天,她哭闹着向爹娘说要和叶西离婚。 这可急坏了两位老人,没办法,就去村委会办公室给杨德成挂电话。杨德成急急忙忙赶回家,杨改改向全家人宣布了要辞职要离婚的决定。 从目前的病情判断,杨改改要回去上班,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辞职倒是是可以考虑的。但是,不辞职,杨改改理所当然的有病假工资,可以报销医疗费用,也是值得想一想。 要和叶西离婚,简直不用考虑,是绝对不行的。哥哥德成代表全家人发表了意见。 家人的意见归家人的意见,改改就是不听劝,始终闹腾不休,爹娘和哥哥都拿她没招。 杨德成因工作太忙,在家住了一宿就赶回去了。直到临走,也没劝解开杨改改放弃离婚的打算。 所以,叶西回家来说起改改辞职的决定,拿出改改写的辞职报告给老人看,杨洛宾没感到意外。只是对叶西说,给德成去个电话也好,恐怕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杨洛宾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接到叶西电话的杨德成果然说:“你们决定了辞职就辞职吧,我拿她没办法了。” 叶西就和典成去省建八公司,公司就在城乡结合部,很快就到了。 叶西先去乔总的办公室,见叶西进去,乔总和他握手后,介绍沙发上的人说:“叶医生,这是工会杨主席,我们正在商量去慰问杨改改同志的事,你来得正巧,你听听杨主席的安排,你要有不同意见的话,请你提出来。” 杨主席热情的和叶西握手以后就向叶西说:“叶医生,杨改改同志出院已经第十二天了,我们还没到家去慰问,乔总严肃的批评我们行动迟缓。我们耽误的原因,主要是杨改改同志已经评上省劳模。我们在等待劳模证书的到来。今天证书下来了,我们就计划明天出发去慰问改改同志,同时给她报喜。报喜的锣鼓队一行八人已经整装待发,工会原来准备了两千元慰问金,乔总说太少,乔总批示财务科,从其他经费中添加了两千元,我已经到财务科取出现金,另外,我们买了五包奶粉,二十斤花生油,一百斤面粉,一百斤大米,两筐苹果,两箱香蕉。十斤鸡蛋,五斤蜂蜜,东西不多,主要是想表达工会组织对职工的关心,叶医生,你看还有啥欠缺吗?” 叶西心头热烘烘的,他感觉到了集体的温暖,领导和同志们对杨改改的关怀。这就是国营职工的好处。 他真诚的向乔总和杨主席表达了她的感谢。他本来是为替改改递交辞职报告来找乔总的,目前是不合时宜了,他临机应变的对乔总说:“我就是来向领导汇报杨改改的病情的。” 他把改改的一些病情作了介绍,乔朴说:“好好一个劳动模范,就被社会上的不良分子给毁灭了,上级号召清除打击wg中的三种人,贾友才就是典型三种人之一,杨改改她惹谁招谁了?无辜受到伤害,真叫人气愤,多好的人呀,就这样被牀害了。 现在有个情况向你通报一下,公司保卫科的朱世杰被逮捕了,他牵扯到贾友才的案件了。 案发后,朱富国师傅觉得贾友才这个名字好生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了好久也想不起来。在公审大会上朱师傅看见了贾友才的模样,他终于想起来,在武斗期间,这个人常常和他侄儿朱世杰在一起吃喝,他碰见过不止一次。 因为朱世杰武斗中有立功表现,就由我公司调到唐尧县公安局,由工人转成干部,又由公安局再三推荐,回到公司的保卫科混了个科长。 wg结束后,在清理三种人的时候,对他反映挺大,但缺乏有力证据,一直没有理他。 朱师傅不动声色地到专案组反映情况。专案组联系到破案过程中就有人提出疑问,为啥在公司大院里,那份传单都贴到办公室门上了,保卫人员是干啥吃的?工地上的传单在几个工程处的驻地和工地上,贴的密密麻麻,门卫人员都干啥去了? 接到朱师傅的举报后,进一步调查,才知道,朱世杰借口开会,工地各处警卫室,只留一个人看门,都集中公司学习来了,晚上又集体到饭馆会餐,喝酒喝得昏天黑地。 就在那天晚上公司大院和工地各处出现了那份攻击杨改改的传单,时机选得这样准,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传单在群众中引起了极大影响,保卫科却行动迟缓。 这些线索把专案组的视线引导到朱世杰身上。经过进一步调查,发现了朱世杰武斗期间参与了多起打砸抢事件,欠下了血债。取得了足够的证据后,就拘传了朱世杰。在证据面前,朱世杰自也承认了贾友才是他在武斗期间拜把的盟兄弟。贾友才还事先给朱世杰看过那份传单,朱世杰还没忘记叶西胡弄他,以至于挨他叔叔的耳光的事,出出杨改改的丑,也好解解气。 贾友才的一个哥们在公司大院张贴传单,贾友才自己到唐山工地上四处张贴。 朱世杰集中保卫人员开会学习,是为了陪合贾友才的行动。” 乔朴告诉叶西:“你抽时间到医院看看朱富国去,他血压高,累及心脏,到省二院住院去了。 杨改改病倒,朱富国受到很大刺激。对他的爱徒的意外遭遇他始料未及。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奖改改。他说杨改改纯洁到透明,改改肯吃苦肯钻研那只是一方面,最大的优点,是从来不知道计较。明明不是她出的质量问题,有人怀疑到她头上,她能够不加分辨,而且自己不声不响的去替别人返工。她的工龄短,工资级别最低,遇到脏活累活她总是抢着干,一个人干出几个人的活。到开资的时候,她的工资却最少,她领工资的时候总是乐呵呵的,十分满足。有人看她是新工人,拿她当学徒使唤,冲她吆五喝六的,明明是该自己干的事,也支使改改去干。改改也她就那么听从使唤,叫干啥就干啥。每个月的劳保用品,手套、肥皂、毛巾啥的,有人会挑挑拣拣,她总是拿别人挑剩下的。竟然有人说她傻闷,缺心眼。 听到这些她只当没听见。朱富国问过杨改改,干别人不愿干的活,你不觉得吃亏吗?改改说,占便宜不用学,只要放任自己就行,要学会吃亏,就得要认真修炼才行。 一个女孩子,心胸会是这般的大气,包容,他朱富国还是第一次遇见,他从心底里看重杨改改。 他一再向我推荐杨改改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杨改改这一病倒,自己又把自己一手拉扯大的侄儿朱世杰送进监狱,双重打击下,他实在挺不住了,他住进医院快两个月了,叶医生,你无论如何要代表改改看看他去。” 叶西听说朱富国师傅的病情严重,心里着急,他对乔总说:“朱师傅对改改来说,亦师亦父,恩重如山,一两天我就会去省城看望他老人家。 朱世杰这种人,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从社会上消失的,这是wg的后遗症。您说是吗?” 乔总点头称是。 乔朴接着说:“你就在在家侍候改改一段时间吧,算是公派,老戴那里我已经打招呼了,不然派谁去都不如你合适。” 从乔总办公室出来,叶西就去卫生科办公室见戴科长,老戴十分热情,他仔细的询问了杨改改的病情,他指着一包药说:“这是改改必须服的药,我又与安贞医院的大夫通话联系了,准备下了半年的药品,你就指导她按时服药吧。本来我明天要和杨主席他们一起去的,今天你来了,我就不去了。” 叶西说:“我来是想向你请一段事假,我有些家务事要处理。” “杨改改本来就需要人侍候,你就家事公事一起办吧” 叶西一时半时也给戴科长解释不清楚,只得先说:“我在城里借了朋友三间房,我把我的东西搬走吧,” 好的。 戴科长电话通知了总务科,一会就上来一个小姑娘,她热情的说:“叶医生,我带你去仓库去取行李吧。” 在车上打盹的王典成见叶西回来的很快,见叶西身边还有一个人,不便打听叶西办事的情况,叶西对典成说:“一会再细说吧,先搬东西去。” 打开仓库,仓库的一角堆放着一大堆叶西和改改的东西,只是书籍,一面包车也装不完。 跟着来的小姑娘一路上眼珠都没离开过叶西,目光十分复杂。 看见东西太多,她便有些讨好的说:“总务上的皮卡司机,我使得动,我去找他来帮忙拉一趟吧。”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哟。” 皮卡和面包都装满了,勉强拉走了叶西和改改的东西。在面包车上,叶西简单的介绍了刚才见到公司领导的情况,典成说:“卸下东西咱们就往回赶,要紧的是先把改改姐接回家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章 知我者叶西哥 在家拾掇的梁青箐已经是满头大汗,待到再卸完两车东西,她累得衣服都湿透了。他们千恩万谢的打发走皮卡司机后,才有空听叶西说明情况。大家只擦了一把脸,在街上买了几个缸炉烧饼几瓶水就边吃边赶路,去清虚山接杨改改回家。 汽车进入青虚山景区,这是一处古朴幽静,景色宜人的游览胜地,远远近近的游客来到青虚山,既竭道教圣地,亦兼揽胜探奇。叶西放眼望去,只见深山古寺,紫气缥缈,秀峰林立,云烟万状。 他心生肃穆和宁静。 在车上,叶西说,青箐你先去庙里找改改,见到她后就先把我同意离婚的信交给她,首先让她解除顾虑,不然她会害怕见我而不愿回家去。 叶西说,重要的不只是那四千元慰问金,是那一份省劳模的荣誉。公司都为她申报了三次了,这是她生病前报上去的,都过去半年了这才批下来。这是她这几年流下的汗水的一个记录,一段总结,是值得珍惜的。再说,改改也应该珍惜企业对她的这一番关怀,感恩集体的温暖。 告诉你们,我已经想通了,我不能在婚姻中给改改带来愉悦,只能带给她痛苦的话,我们的婚姻就不应该继续存在了,我从今天开始,就以普通的朋友关系和她相处了。 改改要是解除了顾虑,她自然轻松了,她的病会好转的,让她早日康复是我们的共同目标。 我们的离婚和和别人的离婚不一样,我读懂了改改的信,我是男人,假若我还不如她有悟性,那就真的叫她伤心失望了。你们说呢? 听了叶西一番话,王典成和梁青箐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挺拔俊俏的山峰一座又一座的往后闪退。 倏然山重水复,倏然柳暗花明。 叶西想,他今后的生活道路虽然会山重水复峰回路转,他叶西也会和大家一样,和这辆面包车一样,加足马力,迎头面对的。 车停在白草庵外,梁青箐便去庙里找杨改改。 叶西和王典成就在庙外一个卖茶水的小摊上喝着凉茶等着她们出来 叶西端详周围,接待游客的旅店、饭馆,一间接一间,形成了餐饮住宿一道街,特别引起叶西注意的还有一家四川小吃的店面。 长途公交车站,不断有车辆进进出出;各地的游客摩肩接踵的从车站里出来,这是刚刚来到的,又有络绎不绝的走进车站,这是准备离开的。挂各地牌照的车辆进进出出,繁忙的程度不亚于一个城市的汽车车站。 放眼望去,离车站不远的邮政所,派出所的联防站,都相距不远。稍微远点的东边,还有一幢三层小楼,醒目的写着唐尧县医院青虚山分院。 各种为游客服务的设施相应而生。 街上还摆着几台台球桌,打台球的和看打台球的人围了一圈;录像厅里传出,《少林寺》牧羊女的歌声;买旅游纪念的摊位,延续了半道街,各种佛教道教用品,琳琅满目;照相馆的橱窗里,游客假扮和尚道士的放大的照片引人注目,门前有一群人争先换上道袍或者袈裟,摆出各种姿势拍照,他们引逗得围观的人群嘻嘻哈哈;兜售山里特产的农民和外地游客在集市上熙熙攘攘变魔术的、耍猴的、气枪打靶的、习武买膏药的各色人等混迹于市……寺庙内的庄严和宁静与市场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也和前些年他上山来,那时候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西和典成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见改改和她娘与青箐一道出来,令叶西感到奇怪的是,紧紧拉着改改手一起出来的人好像是李景! 越来越近了,看清楚了,就是李景,李景干嘛来了? 一眼看见改改,叶西不由得心头酸疼,也才六七天不见改改,改改竟然消瘦的变了一个人似的,面目憔悴,皮肤干燥。 他明白了,改改给他的那封信,不知道她是经受了多少煎熬才写出来的!叶西迎上去叫了一声改改,改改也轻轻的叫了一声哥,竟然还有些羞涩的的样子,低头站在叶西面前。 改改眼圈红红的,李景眼圈也是红红的。梁青箐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李景不等叶西询问,就主动介绍了她从省二医院赶来的经过: 得到师傅朱富国病危的通知,焊接班的工友们派出几个代表赶到石家庄第二医院看望师傅,朱师傅已经是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了。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当他睁眼看见李景时,示意李景他有话耍说。 他哪里说得出话来了!他拉着李景的手,在李景的手心写字,李景辨别出他写的是改改两个字,啊,师傅是在惦记生了病的徒弟。李景问师傅:“师傅,你是想见改改吗?”朱富国费力的点一下头。李景大声对师傅说:“师傅,您等着,我马上就去叫改改来看您。” 李景立即离开医院,奔长途车站,到了唐尧,又倒车到了杨改改家。见了改改爹,才知道改改到青虚山上庙来了。 李景老家是唐尧的西夏墅村,她也上过青虚山庙会,不用改改爹带路,就自己找来了。 李景说:“叶医生,杨叔叔告诉我,你们去公司给改改姐办离职手续去了,你们走了不久,我就赶到了,前后脚错过了你们。” 改改说:“青箐姐说公司明天来慰问我,我不能耽误了去见师父最后一面,你就替我接待他们吧。明天你就实话实说,我看师傅去了,请他们原谅我。不是我不知道好赖,对他们不礼貌,实在是师傅病情危急,错不开时间。我不能因为见不到师傅最后一面后悔一辈子。 听青箐说,公司要给我四千元慰问金,开头我说我们该谢绝这笔钱,刚才李景告诉说,工会资金短缺,其中的钱,有师傅捐赠的一百元,还有其他老师傅捐赠的五百元,工会的这笔钱来之不易,我们要是不收下,就枉费了工友们的心意了。 哥,你代我表示感谢吧,这笔钱,你就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吧,好吗?” “当然是你自己处理,干啥用,都由你决定,我不过问。” 改改向叶西投过来感激的一瞥,一如既往的叫了一声哥,继续说:“哥,青箐说,你今天碍于面子没有把我的离职报告交上去,明天你无论如何要把报告交给杨主席,请他转交乔总和劳资科,离职的决定我不会改变了,早交比晚交好。” 叶西告诉改改卫生科戴科长又为她准备下了半年的药品,他已经把服法用量详细写好了,他不在的日子要按时服用,一定要坚持服药。 李景说:“我们已经买好了去石家庄的车票,还有半个小时就发车。叶医生,你放心,改改姐一路有我,我把她接走,我保证把她平安的送回来。” 改改从提包里拿出两小包东西,对叶西说:“哥,明天你接待完慰问活动后,你就马不停蹄的往北京赶,拜托大姐他们找个单位化验化验这个东西。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够治病。” 改改打开两个纸包,一包是红晶晶的豆豆,一包是针叶树的树叶,这树叶和普通杉树叶有些近似,但又不是。 改改说,白草寺要扩建,宗教事务局批准了她们的扩建计划,林业局也批准她们砍掉院里的十几棵大树。这树很特别,树上结的红豆豆能治病,这树叶也能治病,更神奇的是,有人生病了,就在树边睡觉,睡几天病就好了。这树叫啥名字没人知道,传说是当年葛洪在山上种下的这些树,大家就叫它葛洪树。 大家都说,葛洪和他的妻子鲍姑,给周围百姓治病,活人无数。他们担心他们离开以后,百姓有病没人医治,就在山上广植树木,这寺庙里和寺庙周围的这种树都是他们当年留给后人的能够治病的树木。 叶西自己知识有限,不认识这是啥树,这树叶治病的传说他在尧谷也听见过,只是没有眼见,当时的他也没有在意。 今天,见到改改如此重视,他仔细的端详改改,发现她人虽然比出院的时候瘦了,但目光却不像那样游移漂浮,刚刚经过泪水冲洗的眼睛,明亮得多了,清澈得多了。你看她此刻头脑多清醒,思路多清晰!意识多敏感!做事多有决断!他暗暗替改改高兴。 他答应改改,明天接待完慰问人员,就立即去北京找人确认这是啥树,能否有药物治疗作用。 叶西捕捉到改改脸上的一丝欣慰。 他们送走改改后,又把改改娘送回庙里,老人家还要在这里等改改回来继续在这里静修。 在回去的路上。梁青箐告诉叶西,她见到改改时,改改就和那个李景已经在为师傅的病着急流泪。改改看完你给她的信以后,就放开嗓子痛哭起来,哭得死去活来,我们都陪着她流泪,哭够了,她才搽干泪,对我们说:“知我者叶西哥,因为遇上了他,我这一辈子没有白活,我为我曾经有过的婚姻,一辈子都会感到幸福,我知足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初出茅庐 叶西从长沙火车站出来,站在车站广场回头打量长沙车站,发现车站的建筑,就是一个缩小了北京站。但仔细端详,也只是大概相似,其中的差别还是不少的。 在他打量车站建筑风格这一会,这趟车的人流已经散去。在他孤零零的四处张望之际,一个老头走过来,用长沙话和他打招呼,叶西听不懂他说的啥,他问那个老头:“附近有便宜的小旅馆吗?” 那个人立即改说湖南普通话:“有有有,我就是来揽客的,我领你去,离车站不远,价格便宜,交通方便。” “多少钱一天?” “便宜的八角,贵的两块,三块,随你挑。” 叶西觉得价格还可以接受,就随那人拐弯抹角的来到五间平房前,门口挂着个防空旅馆的牌子,牌子上附一行小些的字,叶西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防空洞改造的的旅馆。 这所旅馆是一个居委会集体办的,北京这样的旅馆不少,条件不好,但是便宜。 八毛的是通铺,叶西带着差旅费,还有一些盖了章的空白合同,为了安全,他选了两块钱一天的三人房间。 登完记,登记室窗口坐着位老大妈,她对叶西说:“这里条件差,人员复杂,你要有要紧的东西,就交我们替你存起来,免费的。特别是现金,交给我们保管安全些。” 叶西的两千元差旅费,都装在内裤的小口袋里了,不方便拿出来,就说没啥贵重东西,不用存放了。 说话的时候,他见那个老大妈喝了一口豆浆,拿筷子夹了另一个瓶子里的辣椒段放进嘴里。 喝豆浆就辣椒!叶西第一次遇到。湖南人爱吃辣椒,名不虚传! 叶西来了兴趣。 他灵机一动,打开他的大提包,捧出一把他带的辣椒样品,递给大妈说:“大妈,我看你喜欢吃辣椒,我送你点辣椒吧。” 大妈见到红彤彤的朝天椒,满心喜欢,直说谢谢。 叶西告诉她,他是来湖南推销辣椒的,他问大妈,像他这样的辣椒,在长沙能卖到多少钱一斤。 大妈又喝一口豆浆,又夹一段辣椒扔进嘴里,她边嚼辣椒边告诉叶西:“你这样的朝天椒,在长沙能买到一元七八一斤。” 老大妈一半普通话一半长沙话,叶西听不清楚,说了好几遍,叶西最终确定是一元七八。这个价格很不错。落脚湖南一会,就有了这个价格信息,叶西就踏实多了。 反正没事,叶西就继续和大妈聊天,他想从大妈哪里打听到长沙蔬菜公司的地址,大妈自己也是稀里糊涂,说不准,只是告诉他,凡是日杂店蔬菜店,都有辣椒卖。 告辞大妈,叶西去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间门,另外的两个房客已经住进来了。两个客人在一起喝酒,房间里。弥漫着烟草和酒精的混合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的啥味道夹杂其中。 地下室通风不良,在室内抽烟很不合适。但这是在萍水相逢的他乡,不是他服务的建筑工地,他没法提出他的建议。他克制住厌恶和先来的旅伴打招呼。 听见叶西的北京口音,先来的两个房客十分热情的欢迎他的到来。他们立即改用湖南普通话说话,稍微胖点的那位立即拿出名片恭敬的递给叶西,叶西看是浏阳七彩礼花鞭炮厂的厂长,叫胡耀敬。另一个也递上名片,是醴陵前进陶瓷厂的业务经理,叫朱光耀。 叶西临出来。王典成也塞给他三盒名片,头衔是唐尧县劳动服务公司供销经理部,供销科长叶西。 看了叶西的名片,那两个房客更是十二分的热情,他们邀请叶西和他们一起喝酒。叶西谢绝了他们递给他的香烟,说自己不会抽烟,又补充说自己从不喝酒。 胡厂长立即起身说,远方的客人到了,哪有不招待吃饭的道理,走,出去吃饭去! 朱经理也急忙收拾刚才的酒菜,叶西这才看清,酒菜中原来有一包炸臭豆腐。叶西明白了,一进门他闻到的那个怪味就是这包炸臭豆腐的味道。 湖南人爱吃辣椒,爱吃臭豆腐,叶西在到长沙功夫不大就有了切身的体会了。 临出来给尧谷推销辣椒以前,王典成考虑总得有个实体单位,在外头好与人家签定合同,他们想注册一个公司,又觉得村子的牌子太小,在外头打不响。 那时候正实兴找个牌子大点的单位挂靠,还是叶西找到已经调任县长的刘品贤帮忙,挂靠劳动局,注册了这样个公司。 经营范围就有日杂百货、卫生陶瓷、炊具餐具,其中还有有鞭炮烟花一类。法人代表还是劳动服务公司的原来的经理王建军。他和王典成叶西有个文字约定,辣椒生意由王典成叶西自负盈亏。烟花鞭炮,陶瓷餐具酒具业务由由王建军授权叶西代签合同,报王建军批准后再执行合同,由劳动服务公司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 王建军嘱咐叶西,碰上有向他推销陶瓷产品鞭炮产品的,尽管替他代签合同,原则是,一律代销,销后付款。 王建军还特别强调,遇到这样的代销的茬口,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王建军在代销鞭炮和陶瓷的空白合同上不仅盖上公章,每一份都有他的亲笔签名。他表示,凡是由他代销的商品,一切责任由他承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5章 初出茅庐(续1) 胡厂长和朱经理领着叶西走进长沙大厦附近的一家饭馆,点了剁椒鱼头,辣子鸡,熘肝尖一类五个菜,多了就吃不完了,叶西一再劝阻不要再点了,不然两位刚刚结识的朋友还要继续添菜。 朱经理还特意要了一瓶白沙液酒,劝说叶西尝尝他们湖南的名酒。叶西早就听说过白沙液的名气,知道它是湖南的有着悠久历史传存的好酒。爱喝酒的人是不会错过品尝的机会的,但叶西还是以心脏不好的理由,态度诚恳的谢绝了主人的盛情。 叶西听说过,好多生意都是在饭局上谈成的。他今天还是第一次以一个买卖人的身份和人打交道,他既陌生又兴奋,他有预感,今后,这样的酒饭场合少不了,他必须一场又一场的小心应对。他觉得,以身体健康的原因搪塞不能喝酒是个好办法。 叶西只得以茶代酒,感谢主人的盛情,他夸赞剁椒鱼头味道好极了,他惊异辣子鸡菜盘里光见辣椒不见鸡肉,原来辣椒多得把鸡肉块都埋藏起来了。 他讲起长沙的岳麓书院、桔子洲一些名胜古迹,似乎比起胡厂长和朱经理知道的典故还要多,他来长沙之前,就决定了要抽时间,去瞻仰***上过学的湖南师范学院和岳麓书院,***的词所描写过的橘子洲,饭桌上,他就打听清楚了去师范学院、岳麓书院、橘子洲的路线。所以饭桌上并不冷清。 胡厂长和朱经理好酒量,一瓶白沙液他们又下去了半瓶。 此时已是酒酣耳热了,胡厂长就单刀直入的说:“叶科长,贵公司经营范围有礼花鞭炮一项,朱科长若有采购意向,欢迎您去我们厂考察考察,我那里,有浏阳一流的产品,可供你选择。” 叶西告诉胡厂长说:“我们唐尧县的鞭炮礼花市场几乎都是你们浏阳的产品,我是刚刚介入这个工作,还不熟悉业务,胡厂长你得多多指教。出发前,我们的王经理倒是给了我采购鞭炮烟花的任务,只是他强调要一律代销,不知道胡厂长的意向如何?” 胡厂长告诉叶西:“我们的鞭炮业务都有优惠,这要能够预付货款的三分之一,就可以优惠百分之十。完全代销的业务我们不做,叶科长请您考虑。” 叶西告诉胡厂长:“代销以外的业务我做不了主,至于优惠,请您不用考虑,我本人不接受任何好处费。” 看见有些冷场,朱经理插话说:“我们的瓷器业务倒是可以代销,贵公司是劳动局的下属公司,是大集体单位,我们可以考虑合作。我们也有优惠,结算货款的时候才兑现,优惠比例是货款的百分之五,因为,我们本身的利润低,不比胡厂长他们利润丰厚。欢迎叶科长也到我处考察。” 胡厂长见状,也缓和了口气说:“贵公司的信誉若是良好,我也可以考虑完全代销。” 叶西这次来湖南,主要任务是为了尧谷村积压的四五万斤辣椒而来,谈了半天,自己的的主要任务还没谈。 他说:“两位朋友的生意请你们考虑考虑再做定夺。我来湖南还有个重要业务,是推销我们公司的辣椒,还请二位多多关照,帮我介绍业务关系。” 两位都热情的回应叶西的请求,胡厂长说,去我们浏阳吧,我的朋友多,我给你介绍业务关系。朱经理也说,到了醴陵,我带着你找朋友关系去,你在醴陵的业务我帮忙到底。 三人回到旅馆,一至商定,叶西先在长沙推销他的辣椒,胡厂长和朱经理结伴先去武汉做他们的业务,今天夜里就乘凌晨三点的火车出发,等到后天,胡耀敬厂长和朱光耀经理再回到这个旅馆,到这个房间来找叶西,一起先去浏阳和醴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小有斩获 不习惯地下室房间的烟酒味,加上胡厂长和朱经理的早起,叶西基本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等困倦上来了,他又不敢睡了。害怕误了一天的工作。他强打精神起床,先出了旅馆,去大街上的公共厕所解手,又回到旅馆内的公共盥洗间刷牙洗脸。从盥洗间出来,遇见了昨天那个喝豆浆还得吃辣椒的大妈,叶西说:“大妈,我得上街一天,我把我那一大包辣椒存您这儿吧?” “你去拿吧。” 叶西用一个小些的包包装上今天要用的一些辣椒样品和空白合同,在旅馆里灌上一杯开水,走出旅馆。 旅馆门口就有几个早点摊,他买了一个糍粑粑,就着开水吃完糍粑就出发了。 往哪里去呢,他没有明确的方向,就顺着大街走吧。 过了昨天见到过的长沙大厦,又往前走了老远,沿街都没有小店面的日杂商店。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见到一个标着韶山路的路口,他便拐进了韶山路。 走的腿都酸疼了,终于见到一个日杂商店。走近一看,果然店门口的几个罗兜里装着不同质量的辣椒,每个品种都有一个纸牌标着价码。他看见与自己带的样品相合乎的品种价码,心头一喜,确实和旅馆大妈说的一样,一元八一斤。 可是店主人听了他的推销来意后,问叶西要多少钱一斤,叶西说九毛五一斤就行,店主人说便宜倒是便宜,只是我小本买卖,没钱压货,我只能到批发部进点卖点,拒绝和他签合同。 叶西趁机向店主打听,他进货的批发部在哪里,尽管店主说的是湖南普通话,叶西还是弄不清楚到底在哪里。叶西只得笑嘻嘻的递给店主人一个本子,请店主人写下地址,店主人见叶西和蔼可信,写下地址后,还好心的告诉他,他的进价是一元四一斤。 叶西继续沿韶山路往前,又发现了个卖蔬菜的地方,那里有好几个卖辣椒的摊位,特别是一个竹箩里还醒目的写着河北朝天椒,价码是一元九。 他一个一个的和摊主说明来意,几乎都是和他遇见的第一个摊主一样回答他,值不得和他签合同,都顾虑压货本钱大,一个生意都没有谈成。 叶西见到一个人民路的路牌,他就拐进人民路,已经大半天了,还是毫无收获。 走饿了,在一家米粉店吃了一碗米粉继续往前。 东张希望,寻找销售对象,一个一个的店铺洽谈下来,都没有效果。 在芙蓉路上的一家蔬菜市场,一个摊主问他,你带着货没有,要有现货,他立马要一二百斤,叶西说,没有现货。那个摊主告诉他,你这样谈永远也谈不成生意,现货现卖,哪一家,多多少少都会要你点货。 叶西立即开窍,他拿出笔记本向一个一个的摊主摸底,如果有现货送到眼前,就样品这种质量,您大概需要进货多少斤?这个菜市场六个摊位,有答应要一百斤的,也有答应要三百斤的,统计下来一共预计需要一千一百斤。 叶西原路返回,刚才他所经过的店铺,他重新摸底,能够接受现货的数量达到两千四百斤,直到天黑,人家店铺的关门了,他才拖着两条酸胀的腿回旅馆去,他觉得今天也算有了不错的收获。 回到小旅馆,叶西已经精疲力竭。去公共浴池洗脸洗澡,洗了汗透了衣服,回到房间,吃了个刚买回的葱油粑粑,到头便睡,一沾枕头,就沉入了梦想。 第二天出门时,在门口又碰见了那个喝豆浆就辣椒吃的大妈,大妈热心地告诉他,附近有个租赁自行车的地方建议他租自行车上街。 租了一辆车子骑着,就省劲多了。叶西八点前就赶到昨天打听好了地址的长沙蔬菜公司门口。 趁上班时候,进门的人多,叶西躲过了门卫的盘查,混进了蔬菜公司。按照标牌找到了供销科。时间早点,供销科还没来人,叶西等了二十来分钟,一个年轻姑娘哼着歌曲开门来了。 叶西客气的上前问好,姑娘上下打量他一会,大概觉得眼前这个气质不俗,便也客气的问他找谁,叶西便大大方方的回答:“就先找您吧,我是来贵公司推销辣椒的。” 姑娘问他;“听口音,你是北京人吧,北京城里也长辣椒?” 叶西回答:“我家是在北京,工作地点在我以前插队的县里,所以就出来推销辣椒了。” 姑娘让叶西进屋,要他坐下等领导来。 姑娘继续问他:“你家离北京交通大学远吗?”叶西告诉她:“不太远,我家在紫竹苑附近,去也方便,怎么?你有亲人在那里吗?” 姑娘变得高兴了,告诉他;“我的弟弟今年考进那所学校了,我和妈妈刚刚看望他回来。” 叶西便和她套近乎:“那好呀,今后我回家,就替你们看望他去,和他交个朋友。” 姑娘一下就热情多了,她告诉叶西:“没有预约,我们一般是不接待推销人员的,今天见你面善,我就破例了。等会领导来了,就说是你昨天与我联系过了,是我让你今天来的。我姓蔡,蔡元培的蔡,同志您贵姓?” “免贵姓叶”叶西一面感谢姑娘的通融,一面恭恭敬敬的递上名片。 走廊上有人说话,小蔡示意领导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瘦高的老头,小蔡连忙介绍:“梁科长,这位是河北来推销辣椒的同志,昨天下午,在警卫室我遇见了他,我告诉他领导开会去了,约他今天再来,他早早的就来了。” 叶西立即迎上去,问梁科长好,递上介绍信和名片,梁科长接过名片随便往办公桌上一扔,就差丢进废纸篓里了。 梁科长似乎昨晚没睡好觉,慵懒的在靠背椅上坐下来,打了个哈气,说:“这两年我们一直都和山东合作,你还是找别的单位去吧。” 小蔡立即打圆场:“叶科长,你带来样品了吗?看看样品质量再说嘛。” “有有有!”叶西立即递上样品。 小蔡这时候赶忙说:“昨天叶科长还带着一包河北土特产,我说这样影响不好,今后共事的日子长着呢,不用着急。叶科长听了我的劝告,所以今天空手来了。” 小蔡是在替叶西解围,叶西也才醒悟,推销产品是有潜规则的,他赶紧附和:“我们忘不了梁科长的关照,后报有补!后报有补!” 看见叶西的样品,叶西看见梁科长眼里有一丝亮光闪过,但立即又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冲叶西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具体业务你和我们的蔡副科长谈吧。” 话说是和蔡副科长谈,其实,关于价格,关于订货数量,都是梁科长说了算,在谈到付款方式时,梁科长和蔡副科长却都是高度一致,一口咬定代销。 经销不可能,货到付三分之一的款也不可能。 因为,不是前些年辣椒紧缺时代了,现在,各处都来推销,能够同意代销,都是求之不得的事。 今天也是蔡副科长看着叶西顺眼,加上聊天谈到到叶西可以看望她的弟弟去,蔡副科长就比较主动,老有经验的梁科长有啥看不出来?就给了蔡副科长个顺水人情,与叶西以九毛五一市斤的价格,销售后结算付款的条件,和长沙市蔬菜公司签定了一万斤的辣椒代销合同。 这份合同签定的日期是1983年10月29日,是叶西有生以来签定的第一份商业合同。后来的日子里,他就在他不断签定的一份份合同的履约与违约的纠葛中,花费了他的精力和生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吃辣椒不革命 在合同的洽谈中,梁科长一直在强调,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们的经营,也要强调经济效益了。除非你有彩电,有钢材,有汽车,有名牌自行车,有名牌缝纫机,有名牌洗衣机,不要说经销,预付款我都干!我蔬菜公司如今也可以搞多种经营了。 不知为啥,梁科长说着说着,来了精神了,话一下子多了起来,他说:“叶科长,你想听故事吗?” 叶西出于礼貌,连忙说:“听梁科长讲故事,一定教育人,想听想听!” 梁科长先是长长的感叹了一声,冲叶西大发感慨:形势变化太快啊,就只说你的辣椒吧,如果倒回去三四年,我也应该向你先下定金,货到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因为那时候强调以粮为纲,生产队不敢安排多种辣椒,粮食总是不够吃。辣椒就越种越少。 辣椒货源紧缺。每年辣椒快成熟的季节,我们就派出采购员带着现金奔赴各地,争抢货源。你们河北的望都县鸡泽县都是我们重点采购的地方。 记不清楚是70年或者是71年了,反正那时候武斗还正厉害,你们保定地区又是全国武斗的重灾区。不管派到哪个人去望都,都会找出家里的特殊困难不愿去。 那时候,我正争取入党,还想当副科长,科长说,梁正清,考验你的时刻到了,你去望都吧。 我只有硬着头皮接受考验了。 到了望都,倒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遍地枪炮声。只是到处都是大字报,高音喇叭播着放造反组织的激昂的战斗檄文,和长沙也没啥两样,我的心也就踏实些了。 在望都县招待所,我遇见了重庆蔬菜公司的采购员,他们早我两天到达。 我心里不免紧张,我担心他抢了我的生意。 第二天一早,我就悄悄离开招待所,去了望都辣椒的主产区柳坨,韩庄,南王疃,付家营几个村庄,深入到村搞收购。 我不怕吃苦,深入到一个一个生产队,向他们交下定金,签定收购合同 但是,还有许多生产队,还舍不得卖出,他们还要等行情上涨后再卖,他们说,生产队一年的经费,全指望着这几颗辣椒,能多卖几个钱就多卖几个钱。 一天晚上,我借住在曹河公社粮库里,一个职工就是曹河村的,粮库曹主任让他回家去住,我就睡他的铺。 半夜时分,突然抢声大作,粮库被包围了,四周墙上,抢口喷火,粮库里虽然也有抵抗,寡不敌众,很快拿枪的队伍冲进来了。 曹主任和所有职工都被五花大绑起来。我躲在床底下,吓得浑身筛糠,心想这下完了,我是千里迢迢从长沙跑来送命来了。 手电筒照到我,把我拖出床底下时,我几乎吓晕过去。正在捆绑我的时候,我突然喊出来: 湖南人民吃辣椒,不吃辣椒的不革命!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一条语录,反正我好像听谁说过有这样一句话,于是乎我连着高呼了好几遍。 我的语录把他们弄懵了。 一听我的外地口音,一个小头目过来审问我了,问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不知我那时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我一面掏工作证,介绍信,一面说,我是从红色圣地湖南来的,革命圣地的乡亲们眼看就吃不上辣椒了,吃不上辣椒了还怎么干革命?我是来你们这里求援来了,希望广大革命派支持我采购辣椒,运往革命圣地。 这些人一下子对我恭敬起来,不断向我道歉。他们说,你别害怕,我们只是借点粮食吃来了,与你无关。 又过来一个大些的头目,他立即下令,这位来自红色圣地的同志要完成的革命任务,也是我们的向革命献红心最好时机。 我决定你们班的全体,武装保卫这个同志的安全,武装协助他到各个生产队收购辣椒。 在枪杆子面前,哪个生产队长不得乖乖的把辣椒一斤不留的卖给我? 我当年的这次历险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到现在,我还感激那几个拿枪的人的大力协助。 本来我还想等等更好的行情,看在你是望都同乡的面子上,我就和你签定合同吧。 听了梁正清科长的讲述,叶西暗想,在那个年代啥荒唐的事都可能发生,梁科长的故事不应该是纯属虚构。 他附和着说,这样的经历,搁谁都会忘不了的。 梁正清科长继续说,改革开放这才几年,粮食吃不完了,辣椒种的就多了,我们本地辣椒产量也上来了了,缺口越来越小。而辣椒主产区呢,辣椒堆积如山,都自己找上门来央求我们收购了。这种形势,谁会做经销啊?就是多大的领导找我来我都不会答应的。 梁科长还是不忘安慰叶西,我们是国营单位,不比个体户,我们是有偿付能力的。代销也是亏欠不了你们的。 叶西也明白,自己那挎靠公司的王建军经理还是一律只做代销生意呢,何况人家财大气粗的长沙蔬菜公司哦? 再说,人家鞭炮厂胡厂长和陶瓷厂朱经理不是也答应和他叶西签定代销合同吗? 看来,供大于求,就得按市场经济规律行事了。 签定了代销合同,虽然心中忐忑,但是还是感觉颇有收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丢失手表 他从蔬菜公司出来,又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像昨天一样,每见到一个店铺和摊点,都去征求购买意向,一直跑到天黑,他感觉把长沙都跑了过遍。 两腿实在蹬不动了,在租车处退还了自行车,要回押金,才想起中午饭都忘记吃了。饥肠辘辘的他,就近去了一家餐馆,只要了一份猪肝汤,扒下两碗米饭。身子才觉得有了点劲。 拖着疲劳的身子,他去邮局给王典成挂电话,王典成申请下来一部电话,已经给家里安装了座机,接听电话方便了。 出来的时候,便约定了给家里挂电话都定在晚上。 在邮电局,填写了长话单,预付二十元款,便在长椅上等候电话,一个钟头过去了,两个钟头过去了,电话还没接通,他去催问,营业员告诉他,线路忙,占线,着急也没有用。已经是加急电话业务了,没有别的办法。 改发电报吧,又怕说不清楚,只好继续等待下去。 他的两个眼皮直打架,熬着熬着,顶不住困倦,他在长椅上终于睡着了。 邮电局离车站不远,进进出出的除了打电话发电报的人,还有滞留在车站的到邮电局来闲逛的人,叶西睡的长椅旁,就睡着一个流浪汉。 挂给王典成的电话终于接通了,营业员在喊:“叶西,接电话,叶西,接电话!”尽管声音不算小,但沉沉入睡的叶西,似乎听见有人喊他,他也醒不过来。直到有人动他手腕,他惊醒了。他翻身起来,奔向营业窗口,问营业员他的电话打通了没有,营业员问清楚他的姓名才告诉他,电话通了,叫了几遍,没人答应,就销号了。 还说要收叶西的销号费。 叶西挺懊恼自己睡着了误了大事,他问营业员员,重新再挂,估计还得多长时间?营业员回答说,没法估计,也许很快,也许到天明也接不通,线路状态没法估计。 叶西只好改发电报,电报比较长,他表达了对代销的一万斤,今后回款是否及时的担忧,今后,再往别处推销,代销已成定局,是否继续签定代销合同,请大家定夺。他要求另发五千斤到长沙,收货人就是他自己,收货后,暂时存放旅店,他骑自行车一家一户的送货到各个店铺。 电报费就花了三十六元钱。 发完电报,他习惯性的抬腕看表,他吃惊得一激灵,手表没了! 睡着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动他的手腕,睡得太死,醒不过来,小偷摘走了他的手表。 这支上海牌手表,是他到省建上班后,和改改一起攒下的钱买下的。当时,他主张先给改改买表,改改死活不同意先给她买,一定要先给他买,而且,不买一百元的天津牌手表,要买一百二十元的上海牌的。 这些年,这块表一直伴着他,今天,却在这里被偷了。他十分心疼,特别是,出门在外,赶车需要看时间,没了手表真不方便。 他端详四周,一个个行色匆匆,那个也不像是小偷。那个流浪汉,还是睡得死死的,嘴里挂着一溜酣拉子。要是他偷了手表,早就跑远了。他不愿惊醒他的好梦,他悻悻的离开了邮电局,回他的旅馆去。 叶西叫开旅馆的门,他认出来了,值班的就说那天接他来这个旅馆的老头子,叶西问他:“大叔,你又接站,又值夜班,挺辛苦哟。” “不付辛苦就挣不了钱,习惯了,也没觉得啥。” 叶西回到房间,见到胡厂长和朱经理已经回来了。两人都已经入睡,睡得都挺香甜。他没惊醒他们,自己悄悄的躺下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一枝一叶总关请 第二天,叶西告别朱经理,与朱经理约定三天后,再去醴陵找他去。 他便随同胡耀敬来到了浏阳县中和乡茶坊村胡耀敬的七彩礼花鞭炮厂。说是工厂,其实就是作坊。一个院子里,十多间房屋,四五十个工人,一道工序接一道工序的往下传送,礼花车间和鞭炮车间,分别由胡耀敬的儿子和妻子管理。 他的儿子胡文学初中毕业就进了浏阳县的技术中学,这所学校,是浏阳县烟花鞭炮制作技术人才的摇篮,一批技术精湛的老师,大都来自生产第一线,还有的是世代相传的传统工艺的传人,用胡文学自己的话说,别看是一所技校,他所学到的本领,是一般大学都学不到的。 这个技术学校,培养了大批的技术人才,为浏阳遍地开花的集体的和个体的烟花鞭炮厂的发展做出了贡献,短短几年,浏阳成了闻名全国的烟花鞭炮生产基地,一些产品还进入了国际市场,鞭炮烟花产业为浏阳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 胡文学研发的几款礼花,已经打入北京上海市场,在北京的国庆夜晚,他的一款礼花大放异彩,在业内得到一致好评。他和他父亲,雄性勃勃,计划把他们的工厂扩建,车间面积要扩大四倍,工人要增加到二百余人。 胡厂长打开他的办公桌抽屉,拿出他和北京、上海、武汉、南京等地签订的供货合同给叶西看,展示他的实力和信誉。 胡厂长把一份份合同装进档案袋里,又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他取出他这几年获得的质量认证证书和产品获奖证书,一份一份让叶西过目。 木盒子就摆在叶西面前,叶西发现木盒子里还有一摞厚厚的材料,封面上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冤’字分外注目。 叶西的目光停留在那份材料上,心头一团疑问! 胡厂长发现叶西在注意那份材料,便解释说,这是一份份各地的冤假错案的申诉材料。每一份都有一段历史,十分感人。每一份我都留下一份复印件。今后,不办烟花厂了的时候,我就写一本洗冤录,以示后人。 叶西很奇怪,这样的材料,怎么会落到这个个体户手里呢?他问:“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的?” “不是我弄来的,是人家送上门来的。” 看见叶西一头雾水的样子,胡厂长不卖关子了,他说,你到了哪里了?你知道吗?你到了浏阳县中和乡茶坊村了。你到了h总的家乡了,你看,对面那个院子,就是h总的故居。你看,那座院子的北边的西岭山,你看那院子周围的小河,风景多好,风水多好,这样的风水宝地,怎么不出伟大人物?h总是我们的骄傲呀! 叶西拉着胡厂长说:“你带我过去瞻仰一下h总的故居。” 叶西看见的是一座坐背朝南的,小青瓦,砖木结构的成凹字形布局院落,房屋已经破旧,缺乏修缮, 胡厂长说:“前几年h总的哥哥曾经到北京找过h总商量修缮房屋,h总不同意,告诉他哥哥外边的倒塌了,就搬到里边去住。这几年,乡亲们都想重新装修h总的故居,还有海外华侨要捐资,希望修建纪念堂,都被h总严词拒绝。” 胡厂长感慨万端: 62年h总回乡,给了他哥哥10元钱,后来,他从乡亲们口中知道,他哥哥把一把生产队坏了的钉耙拿回了家,给自己打了把锄头。h总召开社员会议,责成他哥哥做检讨,他哥哥只得把h总给他的10元钱,拿出七元钱赔给了生产队。 他这样的高级干部,就是这样为群众做表率的。 胡耀敬指给叶西看,胡家故居的周围,新植了不少树苗和绿草,这都是来瞻仰胡氏故居的人自发的种植的纪念树纪念草,坡地上,绿草地上长出了骇然醒目的“青天”两个大字。 叶西在心中祝愿,愿这两个字常绿长青,长驻人民心头。 胡厂长还讲了许多h总童年趣事,以及h总早期参加革命活动的故事。叶西虽然都认真听了胡厂长的讲述。但是记忆优深的还是那个一把锄头的故事,和那两个镌刻心头的“青天”两个字。 晚上,胡厂长领着叶西到他的招待所去休息,厂子不大,招待所却盖了五间,叶西问他:“胡厂长,你的招待所,为啥离你的厂房远远的,一排五间房,你有这样大的接待量吗?” 胡厂长告诉叶西:“你看,这里是去h总故居的必经之路,离故居不过三百米左右,我在故居设有指示牌,指示我这里免费为申冤者提供食宿。 一些背负冤情的人,千里迢迢到这里来,是抱希望,能够通过h总的亲属把他们的冤情传达给上层。 一则h总严禁亲属干政,二则h总的亲属年老体弱,无力承担来访者的重托。 我亲眼看见他们下跪,哭诉,凡事有点心肝的人,没有一个不感同身受的。 我是村支部委员,我向村支部作了汇报。我说这些含冤的群众,奔h总的乡亲来,一是出于对h总的敬仰,二是对他的乡亲的信任,我们这些yb同志的家乡人,应该为yb同志反映社情民意,支持他的工作。 由h总的亲属出面传递这些申冤材料,会有走后门之嫌,我们党的基层组织出面就是下情上达,这是我们的权利和义务。 “我办烟花厂挣了点钱,我自愿出资建一个简单的招待所,为那些投诉无门的外乡人免费提供食宿,顺便代村支部接待申述。村支部采纳了我的意见,责成我接待访客,村里就不再设专职接待人员了。 从77年底到现在,我这里已经接待了数百余人次。一些纯属地方应该解决的案件或者纠纷,我们当即劝回,个别有困难的,我还支助了路费。” 叶西拍拍手中向胡厂长借阅的一摞申诉资料说:“善有善报,你看,你没预料到你会有如此大的意外收获吧?你今后写洗冤录有了素材积累了” “我们收到申诉人的材料时,就得征求他本人的同意,我们要留复印件,以供今后查询,是对是错,我们得留个依据。” 胡厂长进一步解释:“收到的材料,先由支部集体研究研究,靠谱的才上转。实际转达的共六份,剩下的我都用挂号信把材料寄回给原来的申诉人,建议他另找途径申诉。 我们上转的材料以最底层的党组织的名义寄出去,以区别公私界限。 至于h总收得到收不到这些东西,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后来,我们不断收到申诉人的感谢信,说他们多年的冤案终于平反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我们也不知道这些洗雪冤情的人到底是正常渠道解决了问题,还是我们这左门旁道起了作用? 只要目的达到了,就是好事。 这一两年,找到我们这里来申诉冤情的人已经极少极少了,大都是来瞻仰故居的。 估计是,积案解决得不少了,h青天的压力也该减轻些了吧?” 叶西看着身边这位农民党员,郑板桥那首诗倏然就跃进了他的心头:“衙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一个村支部的普通支部委员,论官阶,比郑板桥那个年代的那些州曹县吏的父母官,还更小,没有比他们级别更低的了,但是,他们懂得,一枝一叶皆生命,他们对申诉人的命运和遭遇深深的同情和关注,他们把民间的疾苦,点点滴滴放在心上。并且,把向上级反映社情民意,视为责无旁贷的己任。这种精神,是无法用官阶大小来衡量的。 叶西对胡耀敬顿生敬意。 胡厂长没有注意到叶西的心理活动,他陪同叶西走进房间说:“叶科长,你看材料吧,村支部有个决议,这些材料不许抄录,不许散发,我陪着你,你看完了,我就拿走了。” “好的,应该是这样,许可我翻阅,就很不错了,谢谢你!” 叶西坐下就开始翻阅这一份一份的申诉材料。这些申诉材料来自全国各个地区,涉及的问题方方面面,最多的还是wg时期的冤假错案。 有一份厚厚的材料,上面署名的是一个赫赫有名的科学家,一位中科院院士。 他以详尽的资料,统计报告了五十余个中科院、中研院院士和其他着名自然科学家在历次运动中遭遇的不公平待遇的情况。 看完这分量沉重的材料,叶西心头的震撼无以形容, 他注意的这份材料是1977年12月27日写的,那是中央大张旗鼓的平反冤假错案刚刚开始的时候。 看来,这位科学家也是担心他的材料半路被拦截,到达不了上层,除了正常渠道上报以外,又颇费心思的送一份到这遥远的乡村一份。 那位院士再三嘱咐胡耀敬:“wg结束了,国家百废待兴。解放知识分子,解放科学家,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让他们为建设强大祖国服务,促进国家科学技术的进步,“功在民族,功在国家,功在百姓,功在人类,功在千秋。”请你们想法设法把这份材料递给yb同志,以供首长参考。” 胡耀敬告诉叶西,这封信是以中共浏阳县中和乡茶坊村支部的名义,寄给中组部的,双挂号寄出去的。 于是,叶西和胡耀敬对照着材料中提供的名单,一个一个人的回忆,他们都想起来了,在78年的科学大会召开的时候,这份材料中反映到的许多科学家都出席大会了。直到83年的今天,这些科学家,在媒体上频频露面已经是平常的事了。 知识分子由被批判被改造被教育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变成了国家的主人,变成了社会主义劳动者。 中国迎来了科学的春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朋友多了路好走 胡厂长说:“好呀,走,回家去,我有自酿的好米酒,不醉人!” 功夫不大,几大碗菜就端上来了,浏阳人实在,盛菜不用盘子碟子,每一份菜都是满满的一大碗,鸡一大碗,鱼一大碗,腊肉一大碗,红烧猪蹄一大碗,炸糯米丸子也是一大碗,鸡里面辣椒不少,鱼里面辣椒不少,红烧猪蹄更是辣的嘴酥酥疼,叶西以为四川口味就不怕辣了。到了湖南来才知道,还有更不怕辣的。 胡文学搬来一坛子米酒,他的妈妈,他的妻子,一家人都围坐一桌。每人面前,一个大黑釉碗,每人满满一碗米酒。 叶西呡一口,甜甜的,入口舒服。他见女人们都像喝水似的,一口气下去一大碗,于是放松了警惕,不知不觉,他也喝下了三碗米酒。 米酒虽然度数低,但毕竟是酒,叶西觉得头昏呼呼的了,不能再喝了。 胡厂长也挺体谅,他不劝酒,只是不断给叶西夹菜,叶西的碗里,已经满满的一碗菜,再也吃不动了。 酒精的作用真奇妙,他到湖南来这几天攒下的疲劳消除了,只是感觉到愉悦和轻松。此时,听见收录机里播放的邓丽君的歌曲也觉得悦耳动听了。 回招待所去的时候,胡耀敬父子搀扶着他,他有些难为情,但是,身子发飘,他只得任由人扶着,回招待所休息。 叶西借用烟花厂的电话,和唐尧县劳动服务公司的王建军联系,请示他计划代销多大数量的烟花爆竹,王建军还是那句话,多多益善。 他感觉到王建军不怀好意,因为,他已经听说过一些皮包公司,骗货骗钱,恶意拖欠的事,他不能让胡厂长上当。 他对胡厂长说:“我初次经受烟花爆竹业务,你得指导我。”然后,他告诉了胡厂长唐尧县大概的人口数量和消费水平,他让胡厂长估摸一下应该发去多少数量比较合适,既要满足供应,又不过多积压。 他和胡耀敬厂长合计了个恰当数目,签订了一份烟花爆竹的代销合同,叶西告诉胡厂长:“这笔业务是王经理亲自抓,不过,在执行过程中,我会尽力协助你的。”胡厂长说:“出门靠朋友嘛!到了你们那边,全得仰仗你的支持了。” 叶西发至内心的承诺:“没问题,我会尽力的。” 胡耀敬用摩托车带着叶西进县城去,他要找浏阳蔬菜公司的朋友,推销叶西的辣椒。 胡耀敬带着叶西直接进了蔬菜公司经理王晓同的办公室,两人一见面,互相说笑了几句,胡厂长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经理大人,今天我是求你帮忙来了” “中央都吃的开的大能人,有啥用得着我帮忙,我一个卖菜的,办得了啥事?” “今天恰恰是卖菜的就找卖菜的你来了。” 胡厂长把叶西向王经理作了介绍,王经理看了叶西的样品,谈好价格,定了五千斤的代销合同,前后不到半小时时间。 从蔬菜公司出来,胡耀敬告诉叶西:“王晓同的老婆是茶坊村的,论起来,我该叫他姐夫的,所以,你尽管放心,辣椒货款不用你催,我就替你代办了。” 叶西感觉到,有熟人就是好,办起事来就这样顺利。 胡耀敬又用摩托带着叶西去了汽车站,替叶西买好去醴陵的车票,直到开车了,才和叶西招手告别。 昨天晚上,胡耀敬就给醴陵的前进陶瓷厂的朱光耀打了电话,要他到车站接叶西来。 叶西一下车,朱经理就迎了上来,朱经理说:“工厂在离县城三十里的乡下,交通不方便,担心你找不到地方,我按照胡厂长估计的到达时间,提前一小时就到了车站了,足足等了两小时。” 朱光耀和胡耀敬骑的是一样的嘉陵牌摩托车,他让叶西坐在后边,直奔县城的醴陵大酒店,他在那里定了个包间,已经邀请了醴陵蔬菜公司的孙勇经理,他说,希望叶西签订辣椒代销合同后,再去前进陶瓷厂考察。 先帮叶西办事,再谈自己的业务,果然如胡耀敬所说,朱经理也是个实诚人。 雅间里已经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等候,朱经理指着女孩说:“这是我们厂的办公室的小朱。”又指着男孩说:“销售科李林科长。”两个年轻人迎上来和叶西握手,嘘寒问暖,很是热情。 李林科长向朱经理汇报,租了一辆长安面包车去接蔬菜公司赵前经理了,估计马上就到。 朱光耀嘱咐李林去大厅迎候赵前经理。 看来,朱经理和蔬菜公司的赵经理关系,不像胡耀敬和王晓同的关系那么过硬。从安排的招待格局来看,朱经理他们是尽力在拉拢赵经理了。 叶西注意到餐桌上的摆放的酒还是白沙液,烟也是白沙牌的,这白沙牌烟也应该和白沙牌酒一样,都是湖南名牌吧? 看来,朱经理为了促成辣椒生意在替他下大本钱。 叶西明白,这种场合,朱经理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让他付账的。只有等今后,在朱经理去了唐尧再回报他了。 李林科长领着赵经理进来了,一个矮胖老头,个子不高,声音却洪亮,他一进门,就冲叶西说:“远方的客人来了,幸会幸会!”软绵绵的一双手,握着叶西的手久久摇晃。 端起酒杯时,朱经理要先敬赵经理,他说赵经理百忙之中抽身赴宴,不胜感激。赵经理却说:“这是啥道理,哪有不先敬远方客人的道理的,来来来,我们一人先敬叶科长一杯!” 叶西早有准备,他十分诚恳的谢绝赵经理的盛情,说他身体原因,不能喝酒。 朱经理也替叶西解围,说:“赵经理见谅,我这位河北朋友确实是不能沾酒,他的心脏有问题,一喝酒就犯病。” 赵经理却不客气的对叶西说:“你们的领导有问题,把一个不能喝酒的派出来搞推销,那哪成?” 这时候,那个小朱姑娘站起来了,她恭恭敬敬的对赵经理说:“叶叔叔确实不能喝酒,我亲自见到过,他只呡了一点点,就差点进了医院,害怕极了!今天,我们朱经理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陪赵经理吃好喝好,这样吧,今天我先干两杯,一杯是代叶叔叔敬赵经理的,另一杯是我本人敬赵经理的。” 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出面,赵经理的兴趣都转移到她身上了,小朱喝两杯赵经理喝一杯,小朱一直和赵经理较劲。 朱经理本人和李林科长,还不时插进来敬一杯,一虎难敌三狼,赵经理即使善饮,哪里招架得住三人轮番进攻? 赵经理喝得高兴了,冲叶西说:“把你的合同拿出来,我定你六千斤,我先签字,你再拿去我办公室找他们盖章,先小人后君子,我可没有现款付给你,代销,销后付款。” 叶西把合同条款填写清楚,赵经理并不糊涂,还挑出了合同上的一个错字,然后,龙飞凤舞的在合同上签上名,递给朱经理说:“派你手下的人,立即去我办公室盖章去,人家叶科长,人生地不熟,你们就多劳吧。” 酒喝高兴了,原来这个赵经理也是个痛快人。 李林接过合同,离席去蔬菜公司盖章。 叶西不喝酒,就只能不失时机的劝赵经理朱经理吃菜了。赵经理对满桌丰盛的菜肴不感兴趣,他对朱经理说:“你的办公室主任太优秀了,你把她让给我把,调我那里,工资我给她连长两级。” “哎呀,早知道赵经理看得起我,我就不答应北京的那家公司了,前些时间和朱经理一起出差去北京,朱经理把我送人情了。” 赵经理不胜惋惜:“人家大公司,才留得住你,我就不耽误你的前程了。去吧,下次我去北京就找你你喝酒去!” “到时候,我就以北京最好的酒招待您了。” 小朱又补充说:“赵经理,叶科长家是北京的,你到了北京,叶科长更会好好招待你的。” 小朱的话又把赵经理的注意引到叶西身上,赵经理问叶西:“你还去其他县吗?” “还去呀,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赵经理掏出一个小本本,说,我告诉你攸县和茶陵县的蔬菜公司经理的电话,你记下,就说是我介绍你去找他们的。 叶西一再感谢赵经理的关照,赵经理说:“既然交上朋友了,就不用客气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1章 小店之夜 当结束宴请,送走赵经理,陶瓷厂的一辆皮卡车开来了,驾驶室能够坐下四个人,在去工厂的路上,叶西好奇的问小朱:“朱主任,你真的要调到北京工作去吗?”小朱哈哈大笑:“哪里来的那么多真的?我不那样应付他,你叫我三叔怎么回答他?和我叔在一起,他护着我,我才安全,哪里我都不去。” 原来,小朱叫朱睿雅,是朱光耀大哥的女儿,这孩子,天生的酒量,从来没见她喝醉过。朱光耀确实带着她北京上海到处跑推销。有这样个伶牙俐齿,在酒场上能够抵挡一面的侄女在身边,朱光耀确实省心不少。你看,刚才替叶西解围说叶西不能喝酒,就好像她真的亲眼所见似的,说得活灵活现,那都是她临场发挥的。这个女孩的聪明要用在其他方面,一定也很优秀。 前进陶瓷厂是一个乡办集体企业,也是改革开放后兴办起来的,规模不算太小,有工人近二百来人。在厂里的产品陈列室里,餐具,茶具,酒具,卫生陶瓷,琳琅满目,县里,市里,省里的乡镇企业局,轻工业局给他们颁发的证书奖状贴满墙上。 在签订代销合同时,叶西不管王建军的多多益善,还是实事求是的介绍了唐尧的大体情况,请朱经理酌情发货。 朱经理说:“要是合作得好,我有个设想,把唐尧做个冀中地区的总代理,业务向周边县发散。” 叶西说:“走一步看一步,关键是我对我们的经理王建军这个人我还吃不透,不过,在今后遇到问题时,我一定会主持公正的。” 第二天,叶西告别朱光耀、李林、朱睿雅。他要乘车去攸县。 临上车,朱经理提出两个小纸盒,对叶西说:“这是两套茶具,你带上,到了攸县、茶陵给蔬菜公司的经理也好有个小礼品,你就说是赵强经理叫你捎去的。” 叶西心头热乎乎的。自己出门搞推销,一点准备都没做,赤手空拳的就上路了。一落脚长沙,就遇见了胡耀敬和朱光耀这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朋友,这两个人,都给了他不少帮助,从他们身上,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昨天晚上聊天,得知朱光耀以前是个民办教师,改革开饭后,他挑头办这个陶瓷厂。有人劝他,不如安安分分当自己的老师,醴陵的陶瓷厂已经不少了,很难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看见辛劳一辈子的父母,一直住在三间漏雨透风的破房里,父母一直都做着翻修新房的梦,从他记事开始,一直到初中毕业当了民办教师,翻修新房的梦想一直没能实现。他们夏天怕下雨冬天怕灌风。上学的时候,老师讲解凄风苦雨这个成语时,朱光耀举手发言,他以他的切身体会,讲得比老师还生动。 朱光耀抱着让父母住进新房的愿望,承包了这家乡办企业,四年下来,他自己让父母住进新房的梦想实现了。他们厂的产值,上缴利税,直逼县办的几个老厂,今年的势头,他们厂的上缴利润拿下全县第一名已经胜券在握了。 四年来,他逐步地在从一个孩子王,在往企业人和商人身份的转变上靠近。 有了赵强经理这个敲门砖,叶西没费大劲,就见到攸县蔬菜公司的周经理,因为已经认可了代销的条件,叶西很快的和周经理签订了八千斤的代销合同。 他惦记着家里往长沙发的货,尽量想早点回到长沙,就马不停蹄的往茶陵赶。 本想当天就赶到茶陵,没想到车坏在了半路上了,司机修了两三个钟头,还是修不好。一些人就相邀着步行去一个叫平水的地方,估计街上应该找得到旅馆。 平水街上黑灯瞎火,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旅馆,一间房住八个人,简单的一张床板,一领竹席,一个油腻腻的枕头,一床发出酸臭味道的被子。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凑合住下。 接受了长沙丢手表的教训,叶西趁屋里漆黑一片,轻手轻脚的把放在内裤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塞到竹席底下,放在身子压得住的地方。他想过,放枕头下都不保险,容易被小偷掏走,放床板中间,身子压着的,小偷下不了手。放好钱,又不放心盖了章的合同,于是,又从提包里掏出合同来,一起压在席子下边。 刚要入睡,只觉得身子上有小动物在爬,用手一按,一股臭味,不是虱子,是更加可恨的臭虫! 按死一个,又按死一个,只觉得全身都有臭虫在爬,身上已经鼓起一个一个痒痒得钻心的疙瘩。他俩手都在按,两手都在抓挠,似乎一抓一把臭虫,全身都抓出一道道血痕,都解决不了问题。他喊来老板。老板说,就是这个条件,要嫌,就另换地方去。 同屋的也有被咬醒了的,他们嘟嘟囔囔着说,就此一家,哪里还有旅店?忍着吧! 叶西只得穿好衣裤,坐在床边不睡了。 黎明前,实在扛不住困倦,才躺下睡着了。 刚睡不大一会,同屋的人嚷嚷丢东西了。叶西迷迷糊糊的醒来,同屋的人都在喊自己的东西都丢了,他们的行李都没了,有的人,穿在身上的衣服口袋里的钱也被掏光了。叶西打开自己的提包一看,几件换洗衣服都没有了,大概觉得没有用,他记事的小本还在,装着点辣椒样品的塑料代还在,更为庆幸的是,压在席子中间的钱和合同完好。 虽有损失,比起其他人还算不错的。 赶到茶陵蔬菜公司,他看见蔬菜公司的门市上,一个一个的簸箕里的辣椒样品,价格真高,一个簸箕里的等外品。一点红色都不挂,白乎乎的,黄乎乎的,也在出售。 当叶西见到他们的谭经理时,叶西还是以在长沙浏阳醴陵的同样价格和他们签订了代销合同,原以为,最多也不过五六千斤,结果,谭经理开口要了一万斤,和长沙一个市的销量看齐了。 谭经理说,周边的炎陵,莲花县都从他们这里进货,他们的销量大。 落尾巴,结大瓜,有了赵强经理的介绍,熟人好办事,在攸县和茶陵合同签订得很顺利,叶西满心欢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2章 牵挂 他在街上的店铺里,买了两件急需的换洗衣服,就赶紧往长沙赶。 那时候的茶陵还没通火车了,还得一程一程的坐汽车回长沙。 回到长沙,小旅馆里交给叶西一封挂号信,是王典成寄来的五千斤辣椒的提货单,典成建议他雇一辆汽车送这五千斤货,一则减轻叶西的劳累,二则可以免去租用旅馆房间存放货物的麻烦和费用。 现在,租用旅馆房间存放辣椒和租用汽车送货都不用考虑了,因为,醴陵陶瓷厂有辆皮卡,朱光耀已经告诉叶西,只要货到站了,就与他去电话,他派这辆皮卡去帮叶西送货上门,估计一两天就能把货送完。 叶西立即拿了提货单去车站货运室查询。工作人员告诉货还没到站。叶西问讯估计啥时候会到,对方回答,这没法估计。货到哪里了,我们没法知道,也许明天到,也许半个月后到,都没法估计。 “你经常来查询着点吧,哪天到了哪天算。” 不是工作人员不负责任,那时候,管理方法和管理设备落后,实实在在是他们掌握不到货物运输途中的状态。 哪里能像今天,你自己网购一件商品,只要低头看看手机,就知道你的快件的物流状态,货物几日几点几分起运,几日几点流转到了何地,都在你的了解之中,可以准确预计出你的收货时间。 现在,你只要上网查查,你就会知道今年全国的辣椒的种植面积和产量,大数据会为你提供参考,安排好你的种植计划,不至于盲目扩大种植,造成今天这样的积压滞销。 你还可以查到,此时此刻,铁路、公路、民航有多少货物正在运往长沙的途中。 今天,你拿起手机就可以即刻拨通电话、留言录音、还可以发微信,视频聊天……通讯联系只是秒秒之间的事,何至于像叶西为了给王典成打个电话,在邮电局熬半夜,不光电话没打通,还丢了块手表? 那时候,叶西没有其他办法,只有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去货运室查询。 没有了手表真不方便,他听说车站附近有人兜售电子表,十多元就可以买到一块,他就转悠着去碰碰。 果然一个广东口音的小伙子,凑到他跟前,问他要不要歌曲磁带,邓丽君的,梅艳芳的,所有港台歌星的都有,叶西问他有没有电子表,他说有,他转身领过来另一个人,那个人从裤子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电子表,让他挑,十多元的倒是有,一看就是儿童玩具,他挑了块像些样子的西铁城表,可是人家少于五十元就不卖了,叶西也只得咬牙买下了。 到长沙这些天,一直忙忙碌碌,现在有点空闲,按说,长沙是有许多地方值得转转看看的,除了橘子洲,岳麓书院,其他地方他还没顾得着去,一是惦记提货,心头为几万斤辣椒今后是否能够顺利销售出去和顺利回款担心,二是无限的心事还在杨改改身上。他没有心情寻古探幽。 回到旅馆,他躺床上,思绪自然就飞回了杨庄子和尧谷村。 那天杨改改和李景赶往石家庄去看望病危的朱富国师傅,等改改她们上车后,叶西和王典成梁青箐便一起下山回村。 典成和青箐都理解叶西的心情,一路尽量拣些无关的话题,不去触动叶西的痛处。 他们两个都觉得,无法劝解他们了,看来,杨改改离婚的决心已定,是无法改变的了。 当年,杨改改向叶西求婚的轰轰烈烈的场面还在典成眼前。典成想,他这个表姐,当年向叶西求婚时是多么的有主意,是多么的坚定。现在,提出和叶西分手,他的表姐也同样的有主意,也同样的坚定。 表姐杨改改绝不同于一般优柔寡断的女子。 但是,典成和青箐都看得出来,杨改改对叶西的深情,一如既往。只是,她采用了别人不一般的表达方式罢了。所以,在王典成和梁青箐的心中,叶西仍然是他们的表姐夫,改改称叶西是她永远的哥,典成和青箐视叶西为永远的姐夫,他们两个都默契的愿意替改改为叶西尽点心意。 典成问叶西:“你真的要为咱村出去推销辣椒?” 叶西说:“我亲口向老书记应承了,能够改主意?再说,我欠他老人家的,欠尧谷乡亲们的太多了,让我尽点心意吧。” 青箐说:“你的愿望是好的,具体问题还不少呢,这不比彩云回家乡找熟人,那只是一笔买卖。 现在是几万斤辣椒,要有多少单位才能接收得了?你要去多少个地方推销?村里几百户的辣椒,以什么方式集中起来?怎样和一家一户结算?赚了好说,亏了又该咋办? 据彩云从四川得到的信息和村里其他人出去打探回来的消息,今年各地辣椒产量都过剩,积压严重。外地商家都拒绝经销,都是一律代销。即使代销,人家都不太愿意接受,没点本事还是找不到用户,叶西哥,这些问题你想过了吗?” 在谈话中,梁青箐不知不觉的改了称呼,不叫叶医生了,改叫哥了,叶西感到了些温暖。 典成接着说:“以我们特种养殖场的名义出去推销辣椒不合适,得注册一个对路的公司,反正如今大小公司遍地都是,我们不妨再注册个公司。今天,你还是一起回我家,把书记叫上,一起研究研究吧?” 叶西正担心回到改改家,如何面对岳父杨洛宾的关切,就痛痛快快的和典成他们去了尧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3章 重逢 如何出去推销辣椒,的确应该认真研究研究,刚才梁青箐和王典成提到的问题他都没有来得及认真考虑,这不是一件一拍胸脯就能办好的事。但是,一是为尧谷的乡亲办点实事,二是为自己长点本领,他都应该出去试试。 社会上已经流传着“下海”这个词,是社会各界不甘寂寞的人士,放弃原来安稳舒适的工作,投身商海而产生的新词汇。 叶西暂时还没有投身商海的决心,但他信守:“言不轻诺,有诺必践。”答应了老支书的事,就一定要办,绝不因为有困难就轻易改口。 村支书王世英召集村委会和村支部全体干部,邀请王典成和叶西、梁青箐、廖彩云列席,一起开会研究如何组织村民集中销售辣椒的办法。这是一个必须认真研究的问题,所以,王世英还特别邀请了村顾问委员会的几个老人参加会议。 在村一层组织设立顾问委员会恐怕少有,但是,尧谷村,从改革开放以来,直到2017年底,这个组织一直存在。只不过,随着当年的几个落户在尧谷村的几个老红军老革命相继谢世,现在的顾问委员会,是全体村民选出来的村民代表,许多人年岁并不大,但是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他们履行着对村里的工作的监督和参政议政的职责。 当初由王世英倡导设立的这样一个组织,后来又由他的继任者王典成等人发扬光大,至今尧谷村已经变成了远近驰名的尧谷小镇了,但是这个组织一直存在,有人说,顾问委员会是历史的产物,该改改称呼了,可是,大家叫顺口了,改它干嘛?在尧谷这个组织这个称呼就这样一直沿袭下来。 83年那个时期的四个顾问当中,赫然在坐的就是那个叶西无限钦敬的老红军龙一人老人。 叶西在插队尧谷期间,这个被告知是退化变节分子的、要求广大知青与他划清政治界限的、叶西不敢公开接触的老人。 在叶西离开尧谷这几年,龙一人老人平反昭雪,恢复党籍,还是村顾问委员会的主任,村里所有的大事,干部们都要真诚地征询他老人家的意见。 在改革开放以前,龙一人在保卫青虚山、大茂山国家森林公园免遭破坏功不可没,改革开放后建设发展青虚山、大茂山中他一马当先,他和王世英。王典成等一批共产党员,带领尧谷人民艰苦奋斗四十年,把一个贫穷落后的尧谷村建设成一个繁荣富强的尧谷镇。到他2017年底99岁辞世,他身为董事局主席的青山集团,产值过100亿,他宝刀未老,不坠青云之志,奋斗一生,给尧谷人民留下了一座青山绿水,守住了一座金山银山。 这四十年,是艰苦奋斗砥砺前行的四十年,本书要把龙一人作为故事的主线之一,在以后的篇章中,不断的补叙和展开他的故事。相信读者对他、对他那美丽的妻子会感兴趣的。 叶西坐到龙一人跟前去,因为是在开会,不便叙旧,两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这一对忘年交,所有的话语都在紧握的双手中传达了。 会上,龙一人说:“建议叶西到湖南一带去推销辣椒,湖南人和四川人一样爱吃辣椒,四川辣椒丰收了,再去四川就不合适了,我是湖南人,我知道那里的辣椒很有市场,那就去湖南试试看,下点功夫说不定能够推销出去。” 听从了龙老的建议,所以,叶西的推销路线选择了湖南。 会议决定第二天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集体讨论辣椒销售问题,由村民民主表决。 民主表决的结果是,村民自己有门路的自己外出推销自己的辣椒。愿意集中到一起的,就集中起来,按照质量好坏,定一个统一的价格。这个价格是村民们能够接受的最低价格,经过核算,平均价格六角钱就能够保底,高于六角就有利润。原则是,叶西本着保本的价格推销辣椒。 货款回笼后,按照各户所集中到一起的数量,按比例分钱,分钱不分先后,集中一次结算,一次分配。 方案是赚了大家赚,赔了大家赔,利润和亏损都平摊到每斤辣椒。 村里委派叶西担任推销工作,叶西的差旅费计入销售成本,叶西不享受利润也不承担亏损。 梁青箐把大会决议整理成文后,由王世英宣读了一遍,村民们举手通过。 王世英请王典成讲话,即将正式上任村支书的王典成在会上宣布:“虽然说是包产到户了,今后村民遇到了困难,村支部村委会都会出面为大家排忧解难。这次大家辣椒销售遇到的困难,由村里出面集体解决,这只是一次尝试。我们希望通过这次尝试,总结经验。为今后村支部村委会的工作寻找思路。刚才大家举手通过的这些意见,我们马上派人去复印,凡事把自己的辣椒委托给村里集体销售的,都必须一条一条的看过,没意见了就在上边签字。这叫村民明白单,上边记载你集中到一起的辣椒数量质量,今后,就凭这个明白单向村里要钱。” 王典成讲话的声音洪亮,大家都听得明白,村民们为这个未来新支书的亮相,报以热烈的掌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4章 尧谷发现了红豆杉 散会后,叶西和龙一人聊了很长时间,说了些分别后这几年的情况,但是,好像有许多话,即使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们约定,改日再叙。 第二天叶西回改改家接待省建八公司慰问杨改改的客人,叶西向工会杨主席说明了杨改改缺席的原因,杨主席说:“朱师傅病危我也该看看去,乔总昨晚已经赶去医院了,我回公司后也得立即赶去。朱师傅待改改情同父女,她应该赶去见他最后一面,这完全可以理解,叶医生,你不必抱歉。” 只是叶西把改改的辞职报告递给杨主席时,杨主席感到很是意外。他说,杨改改因遭受意外打击而生病,公司上下都非常痛惜,她的治疗休养,公司上下都挺关心。工会组织也特别关心他的福利保障,她这一辞职,所有的福利保障就没有了,这对她来说是不公平的,我们为她惋惜,请你们再慎重考虑,不要轻率决定,她要放弃了劳保福利,不仅公司领导感情上通不过,全体职工感情上也难于接受,叶医生,你还是收回这辞职报告吧。 叶西对杨主席说:“我们全家都极力劝她放弃离职的打算,改改的哥哥放下工作,回家来劝她保留工作,没有人能够劝得开她,杨改改的辞职决心是不可更改的了。杨主席,无论如何,请你代劳,把她的报告转交乔总本人和劳资科。” 杨主席无可奈何的、无限惋惜的、勉强答应替叶西转交杨改改的辞职报告。 叶西送杨主席一行,就立即带着杨改改委托他去做鉴定的那包树叶和树种赶往北京。 大姐夫和大姐本来在为能够调叶西和改改夫妇进京四处活动,听了他们两离婚的消息,叶东似乎并不十分意外。她唏嘘良久然后说:“过去我只是认为杨改改美丽善良勤奋纯朴,看来,她的精神境界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特别是一个土生土长在农村的女子,这尤其难能可贵。她的母亲不是信佛吗?我看改改她也深得佛家舍得的要义。看似她舍去了你,其实她将永驻你心中,同样,没有人能够取代你在她心中的位置......” 大姐也认同叶西把来湖南推销辣椒视为一次锻炼他的机会,只是希望他从湖南回来后,还是尽可能的早些调回京工作,所以,叶西只是向省建八公司请了两个月事假,没有辞职或停薪留职的意思表达。 那包树叶和树种很快就有了答案,原来这个尧谷、青虚山当地被叫做葛洪树的就是那珍稀的有极高药用价值的红豆杉。叶西知道结果以后,十分惊喜,他知道,不仅仅是杨改改静修的白草寺周围有红豆杉树,就是老红军龙一人所保护的那几万亩原始森林里,红豆杉也应该不少,这可是国宝! 他急于出发去湖南,已经在北京买好了去长沙的火车票,没有亲自送回鉴定结果。于是,他写了三封信,一封是给杨改改的,一封是给龙一人的,一封是给尧谷村支部的,三封信都一起用特快专递发出,信中详尽的介绍了红豆杉是世界上的珍稀物种,以及它的药用价值。他特别强调,用红豆杉提取的紫杉醇是防止癌症的有效药物,不仅不能随意砍伐,连它的枝叶也要严加保护,都是提取紫杉醇的上好原料。 他建议村委会加强以龙一人、王同乐,牛宝华为首的护林队伍,在保护工作没有切实安排好以前,对红豆杉的珍贵用途,严格保密,以防不法分子利益熏心,盗采盗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5章 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在等待辣椒运到长沙的日子,叶稍有了空闲,除了惦记杨改改,还有他对龙一人的回忆。 当年,在知情进村不久的一次社员大会上,王世英宣布要与几个阶级异己分子划清界限,其中,也包括龙一人那个蜕化变质份子。 宣布不久的一天夜里,村支书王世英却敲开了他医务室的门,问他愿意不愿意听听他讲革命故事。叶西说:“当然愿意,革命传统教育,是我们这些青年人最需要的一课。” “那好,我就给你讲一个老红军的故事吧,他的名字我不忙告诉你,等你听完了我讲的故事,你再猜猜他叫啥名字吧。我先从他九岁放下放牛的鞭子,参加秋收起义队伍说起。” 为了听好故事,叶西连忙拿出来他从北京家里带来的茶叶,给王世英沏了一杯茶,王世英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就给叶西一个人讲开了故事。 没想到,村支书还有说书的口才,讲的故事还蛮生动,叶西也听得满入迷。直到深夜,支书告辞,叶西还要求支书明天还继续讲,叶西说:“这样的革命故事,应该让我们一起来的知青都听听才好。” 王世英说:“明天继续讲可以,但是,人多了我就讲不好了,人多我就怯场,还是只给你一个人讲吧。不要告诉大家我讲的故事哟,要是不保密你就听不成了。” 村支书的话有些神秘,于是,叶西答应保密,只不过支书说他人多就讲不好了,理由牵强,平时,在全村大会上,他讲的头头是道,啥时候见他口吃过? 他虽然不解支书的用意,为了能够继续听支书说书,他还是注意保密了。 叶西一连听了三晚上故事,直到故事告一段落,王世英才揭底故事主人公是龙一人,还补叙了伟人给龙一人取名字的传说。 王世英严肃的问叶西:“叶医生,你相信这样的人是阶级敌人吗?” “王书记,他是好人,是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者。” “这就对了,他是被冤枉的,我相信,迟早会给他平反,我看了你的材料,知道你的父亲也是个老红军,靠得住,所以就把龙一人的真实情况告诉给你,但是,有个特殊的原因,暂时还得对其他知青保密,为的是我们要保护这个老红军。你就等着,你的父亲,迟早也会给他平反昭雪的。年轻人,好好干吧!革命的前途光明着呢,千万要坚定革命信念。” 果然是,打倒四人帮以后,不仅父亲平反了,龙一人老人也平反了。 叶西从王世英的讲述中,从其他的落户到尧谷的老红军口中,从老贫农王同林,王同乐等人那里逐渐知道了有关龙一人的许多故事。 现在,他躺在长沙的小旅馆里,一面等候辣椒运到长沙,一面开始回忆龙一人的事迹,并且整理出来。 龙一人,是一个战功卓着的战士,他一共获得了20枚军功章。在那20年的军旅生涯中,平均一年就立下一个战功。 那20年啊,是被称为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20年,是枪林弹雨,是血雨腥风、浴血战斗的二十年! 回溯到1927年9月的一天,那时还不叫龙一人的龙伢崽,还不到10岁。他正在山坡放牛,听到集镇上那边一阵密集的枪炮声,又见火光浓烟冲天,他明白是又在打仗了,但是,他搞不清谁和谁又打起来了。 直到天快黑了,一支队伍开过来,他正赶着牛回家,来不及躲走,他便闪开让路。 在他眼里这支队伍很杂,有举着红旗的、还有拿着标语的、扛枪的、跨刀的、举红缨枪的、扛木棒的、挑担背篓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 队伍后边几个人推的推,拉的拉,是两门迫击炮,两门炮到了他跟前,便停下了。 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盯住他的两头牯牛,一个人走了过来问:“你是龙伢崽吧,民团肖团总刚刚被我们镇压了,你给他放的两头牛被秋收起义的队伍征用了,我们要用它来拉炮车。” 他哇的一声哭了: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没有了牛我不敢回去啊,我赔不起肖老板啊!” 那个年轻人抚摸着他的头说: “龙伢崽,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肖天雄油坊的罗庚啊,我们造反了,起义了,肖天雄已经被我们打死了。 你不是孤儿吗?你没了牛,你也没地方可去了,就跟着我们的跟队伍走吧,跟着我们穷人一起打天下去吧!” 龙伢崽望着他左脸腮帮子上那颗大红痣,认出来他是肖天雄的榨油坊的小师傅罗庚。 龙伢崽不敢再回肖天雄家了,只得勉勉强强的跟着罗庚、跟着那两头牛去了。 就这样,龙伢崽离开了老家湖南攸县,一走就 是20年,直到1947年,清风店战役结束,因为伤病,按他本人的坚决请求,被安置在革命老区唐尧县尧谷村,做了个普通的农民。 有关龙一人的传奇很多,例如说,他的名字是一大首长给他取的:那还是在井冈山的时候,一次,部队在讨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在班里发言说:“我懂,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针一线不顶用,要拿就拿土豪劣绅的大东西,值钱的东西,至少一头牯牛啥的,一针一线都要交公,要为部队筹集军饷。” 他的话刚落音,引起班里一阵哄笑,没想到还有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也在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错啰错啰!” 他回头一看,吓懵了,一个身材伟岸的首长站在身后,他们的班长罗庚慌忙站起来,刷的立正:“报告首长,他还小,不识字,脑子笨,没理解好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我的责任!请处罚我吧!” 首长没理罗庚,他弯腰和蔼地问: “小鬼,多大啦,叫啥名字?” 他吓得答不出话来,还是维护他的大哥哥罗庚抢 着报告: “报告,他叫龙伢崽,还没正式名字,他还不满10岁。” 首长沉吟一下说: “部队的红小鬼不少噢,别看人小,人小鬼大, 等到建立新中国时,你们正当年,那时候你们要坐天下嘞,个个都叫伢崽,哪个分得清哟,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好么?” 罗庚带头鼓掌。 稍一停顿,首长说: “有了有了,叫龙一人吧,我们都是龙的传人,龙种一人,人中一龙,好写也好记。”首长亲切的问他:“这名字还行吗?” 班长和全班战士一起鼓掌。 就这样,龙伢崽变成了龙一人,这名字,响当当的叫了一辈子,直到2017年12月,他99岁辞世。 那时候,有了新名字的龙一人高兴得忘记害怕了,突然说:“报告首长,我有个问题不明白。” “喔,小鬼你还有问题?你问吧,我回答你!” “我参加红军,就是为的打土豪分田地,我爹娘就是因为没有田没有地才饿死了的,所以,我就天天盼着能分到田分到地地,我们一路打过来,地主老财被我们打倒了无数,财产都交公了,可是,战士们一个也没有分到田分到地的,这是为啥?” 首长脸色凝重起来:“小鬼大问题!”他转脸冲罗庚问:“你说他不懂事,这样的问题你提得出来吗?你是提不出来的!” 罗庚满脸惶恐,额头有了汗珠。 首长索性蹲了下来,拉起龙一人的一只手说:“龙一人你记住,我和你一样,都是无产阶级战士,我们的任务是打倒世界上所有的地主资本家,为天下穷人求解放,只有天下的地主老财都打倒了,天下老百姓都有田有地有产业了,到那时候,你还会惦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吗?呵呵呵!” 罗庚又带头鼓掌,首长问龙一人:“小鬼,你听懂了我的话了吗?” 龙一人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了:还得继续打仗,继续革地主老财的命,先为公后为私,自己分田分地的事得往后靠靠。 他又一个立正,响亮的回答首长:“我们手中有枪,要先帮没有枪的天下的穷人打天下,等到把天下都打下来了,然后才能够想到自己分田分地的事。” “好好好,你要永远永远担当起为天下的劳苦大众求解放的责任,你长大了,也要牢牢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哟!” 首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离开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6章 功劳不是资本 1947年,清风店战斗,龙一人又第16次负伤,一块单片嵌进了颅骨里,他住进白求恩战地救护医院,医生说,弹片哪怕再稍稍深入一毫米,就要了他的命了,老天有眼,保住了他的一条性命。弹片取出了,可是还头晕得站立不稳,医生说是脑震荡后遗症。 需要继续治疗观察。 一天他在院里散步,看到一个扶拐而立的国民党少将,是清风店战斗的俘虏,受伤战俘也在这里得到了救治。 那人一声长叹引起了龙一人的注意,他觉得这个人好生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反正是休息,他也在靠近那个人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发现有人来了,那个人转过身来,当两人目光对接,都同时注视着对方时,双方都目不转睛,都在用力思索,当龙一人看清了那人左脸腮帮子上那颗红痦痣时,两人几乎是同时问: “你是罗庚?” “你是龙一人?” “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你?” 更感意外的还是龙一人。 在井冈山,那年年底,寒冬腊月,红军战士还只穿着单衣单裤,更严重的是,饭都吃不饱。稀汤寡水的南瓜红米饭,不耐饥。特别是半夜,薄被子透风,饥寒难耐,冻得哆哆嗦嗦的龙一人缩在罗庚的怀里偷哭。罗庚抱紧龙一人,牙齿磕、磕、磕,磕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是、大、大、哥、我害、害你、你受苦了,这算是是啥、啥、啥事,都说、说是当兵吃粮,这比跟财主扛活还苦哇……。” 第二天,开饭时,罗庚把半碗稀饭倒给龙一人碗里,龙一人又趁罗庚不注意倒回去,让来让去,都含泪啜泣起来。 又隔一天,罗庚把龙一人拉到个僻静处说: “树挪死,人挪活,龙一人,我们另求活路吧。” “不是要打土豪分田地吗?等到分了田地就好了。” “等不到那一天就饿死了,冻死了哦。” “哥,熬吧。哥,我不敢逃跑,我害怕哟。” 前几天,几个逃兵都抓回来枪毙了。 罗庚就不好再说啥了。 有一天早上,龙一人醒来,发现身边的罗庚不见了,他的头下枕着罗庚打的五双新草鞋,和罗庚的一条叠得整整齐齐旧裤子。 罗庚从此失踪了。 龙一人明白罗庚当逃兵了,他心里想,首长嘱咐过我,要牢牢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你罗庚哥记不住,我自己记住了,我龙一人死活都不会离开红军队伍了。 20年后,他们在这里相逢,龙一人不用再问,就知道罗庚当初失踪的去向了。 意外相逢,忧郁的罗庚的眼睛突然晶亮了,但只像一颗明亮的流星划过天空,很快就黯淡了,熄灭了。 又是一声叹息: “悔不该当初啊!” “人没长前后眼,没有卖后悔药的。”龙一人想宽慰他。 少顷,罗庚的面部一阵抽搐,绝望的,痛心的,挣扎一般的低吼道: “不是贵军打败了我们,是我们自己打败自己,上司昏庸贪腐,下级消极无能,瞒报!虚报!浮夸!人心涣散……人人心照不宣,没上战场就准备好了投降。我们军座罗历戎不也被你们俘虏了吗?他比我还怕死,钻到床底下去了。 我受伤了,昏迷过去的我被送到你们的战地医院。 没想到共产党又救我一次!” 沉默良久,龙一人说: “留下吧,加入解放军,大军南下,解放全中国,还有立功机会。” “不,医院已经通知我,明天我就要回战俘营了,我的腿伤残了,不宜留在贵军了,回去就申请回老家。半年前我就把堂客安排回攸县了,买了五亩良田。老家田地现在便宜得很,差不多是白送,形势不好,都怕当地主挨清算。 我不怕,我要赶在贵军解放湖南前,回家当几天农民,我要耕种自己的田,过过瘾,终于有了自己的田地,这20年的仗也算没有白打。” 他稍稍停了一下,似乎在自言自语: “打小日本我无怨无悔,我还觉得没有打够,还没把他们打惨嘞,老子的少将军衔就是踏过小日本的尸体打出来的!可是已经把日本鬼子打跑了,还要调转枪口打,打来打去,你看,打的不都是自己人吗?二十年呐,中国哪天断过枪炮声?本来我想参加贵军,为我过去的错误赎罪,可是,我的伤残不许可我留下,膝盖破了三瓣,扛不动枪了,不留就不留吧,国民党队伍是八台轿子请我我也不会回去了。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不能再犯了…….我也实在是厌倦打仗了,一辈子也不想摸枪杆子了……” 话说是相见一笑泯恩仇,可是罗庚和龙一人都笑不起来。 鉴于环境,他们没能多接触,当晚,龙一人让护士给罗庚送去了一只烧鸡、一瓶当地烧的枣儿酒。 第二天,他目送接战俘的汽车开走老远老远。 罗庚的话老在他的脑子里翻腾。 伤病未愈,龙一人没能够归队参加解放石家庄的战斗,等解放石家庄的胜利消息传来时,龙一人已经作为伤残军人,根据他自己的再三申请,要安置在他浴血战斗过的老区唐尧县尧谷村,去做了一个普通的农民了。 龙一人要求转业当农民,消息在团里炸开了锅,还惊动了师部甚至军首长。团长和师政委都是他带出来的兵,军长就是龙一人过去的老团长。大家对这位从打响秋收起义第一枪开始,从井冈山到瑞金,又从瑞金出发一步一步两万五千里走到延安,再从延安爬山涉水来到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在炮火硝烟中成长起来的钢铁英雄满怀敬仰。 除了尊敬,同时也有些内疚。为了《红一连》这杆旗子永不褪色,龙一人在这个连任连长,一任就是十一年。说龙一人的传奇很多,这也是传奇之一吧, 一个连长当了十一年。不知道在我军的历史上这是不是一个唯一。 龙一人本人在这个位置上,却安之若素,尽职尽责,不断的用战功说话。 在他的潜移默化下,他的过去的上级、下级,不管走到哪里,即使担任了很高的领导职务,在他们的心目中,他都是他们尊敬的好同志、好连长。 在当前我军节节胜利,千军如卷席的大好形势下,好些人都在心中暗暗盘算,如何再立新功,更上一层楼,为今后的出路做铺垫。即使过去有些病痛的人,如今也精神大振,要再下一筹。 龙一人啊,九九八十一拜都拜过来啰,就差最后一哆嗦了,这关键时刻你不能退伍啊。 团长姚敬找他谈心说: 师党委委托我找你谈话,革命形势发展非常快,形势的需要,我军扩充是必然的,有消息,上级有让你挑更重的担子的部署。 关键时刻,你不能离开。 见他沉默不语,姚敬又诚恳的劝说道: 老连长,你目前的伤情确实不能够上战场了,军师首长都要我劝你不要退伍,还保留着军籍,你尽管安心养伤,等啥时候好了,你啥时再追队伍去,我们等你归队。 龙一人还是低头不语,不表态。 谈话后,没过多久,龙一人再次递了一份退伍申请。 龙一人想,功劳不是向军队要照顾的理由,我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解放战争需要更多的英才去带领队伍,比我优秀的人才有的是,我何必去为自己抢座位?让开吧! 他连着递了三次退伍申请。 杨改改放弃劳保福利走自主创业的道路,和龙一人放弃高官厚禄,情节是不是有些雷同?其实,要说杨改改的选择,多少有些无奈,当她的名誉受到侵害健康遭遇戕害,她的表现是对命运的不屈,再一次挑战自己,要活出人身的另外一道风景来,杨改改的形象不会在文学形象中雷同的于其他女性的,有悲剧色彩,但是后来的演绎,她灿若夏花。杨改改的婚变与金钱名利无关。与当下社会上演艺界的名人们的婚姻绯闻无关。 龙一人的选择,完全是人生观价值观的自觉选择,他的选择是一个共产党人为实现崇高革命理想的自觉。与一些丧失信念腐败堕落的官员无关。当然,龙一人的道路不会平坦,他要经受挫折和失败的考验,但是,他的人生是辉煌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7章 抱得美人归 他连着递了三次退伍申请。 不知道咋的,冀中区司令员杨司令员也知道龙一人要退伍的事了,杨司令员指挥的黄土岭战斗,是聂司令员在唐尧县和家庄建立晋察冀抗日根据后与日军的的第一场战斗,歼灭来犯日军近千人,号称山地战神的日军指挥官阿部规秀在逃窜中被我军击毙。龙一人在那次战斗中表现突出,立了二等功。杨司令员对这个下属印象深刻。 冀中区党委胡洲书记和杨司令员在一个院子里办公,胡洲书记一听说了这件事,他更加重视。首先,他对龙一人的救命之恩深怀谢意和敬意,这次龙一人头部受伤,就是为了掩护他。 前几天他还去医院探望过这位英雄。 听说龙一人有了去意,他再忙也得看看他去,倘若龙一人确实需要转业去农村,他也要协助他办理一切手续,这于公于私都有需要。 因为部队眼看就要大反攻了,精简下来的老弱病残的安置正是地方政府的挠头的事,在革命形势大好的时刻,许多人不愿离开部队,需要有典型起带头作用,龙一人不正是个好典型吗?利用好龙一人这个典型教育启发大家,对他的安置工作有利。 胡洲书记亲自找龙一人谈话,支持他的行动,征询龙一人的要求时,龙一人提出他希望把他安置到唐尧县尧谷村当农民。胡书记很快和唐尧县联系,很快就把安置事宜办妥了。 龙一人这个典型带了头,2000多名老弱病残军人,顺利地安排到冀中区十多个县的不同村子里。令人遗憾的是,《晋察冀日报》的记者们千方百计也没有从龙一人口里挖掘出什么高尚的思想品质,只好凭自己去想像去补充了。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他的先进事迹。一个负伤十六次,立下二十个战功的红军干部,不居功骄傲,解甲归田,努力生产,支援解放战争,支援国家建设的先进模范形象,不仅给胡洲的工作铺平了道路,在全区的荣复转退军人的安排工作都起了模范带头作用 龙一人真的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有的,只是他始终不说。 这一件事他到底忍不住,还是喜滋滋的自己说了; “我要娶媳妇了。” “哪里人?” “尧谷村的。” 龙一人要结婚,战友们高兴得很,终于有了表达离别之情的机会了。 大家要在他离队之前,在部队里为他们举行婚礼。不管是干部战士,都想表达一份情谊,都想尽一份力气,出钱的出钱,跑腿的跑腿,按当时的条件,婚礼的筹备,他们认为是最高规格了。 龙一人领着新媳妇李若云来到部队,全团都镇住了,大家都惊呆了,啊呀,龙一人的媳妇是人吗?分明是天仙下凡嘛! 李若云虽然没穿绫罗绸缎,一身家织土布,但花样精致,剪裁得体,穿在身上,尽显优美曲线,高挑的身材长长的腿,和龙一人站一起,一般高矮,轻盈移动,婀娜多姿,低头颔首,目不斜视,好一派小家碧玉气象。 龙一人领着她一一地向她介绍他的战友,当好些人还傻呵呵的望着这个美女说不出话来时。李若云却都一一微笑应答,大度从容。 她又显出些大家闺秀做派。 不知谁来了灵感,高喊一声:“喜儿!喜儿!喜儿!喜儿!” 大家齐声喊起来,喊声像战士们喊操一样整齐,喊操一样嘹亮,却比喊操更富有激情。 喜儿是谁?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电影《白毛女》中的喜儿,那时候电影《白毛女》还没问世,可是,西北战地服务团、抗敌剧社、冲锋剧社已在戏台上给部队演出了一场又一场的《白毛女》。舞台上扮演喜儿的几个演员,都出自于尧谷村一带,迷得大家神魂颠倒。 那个时候,喜儿是他们看到的最美的女人,是人人的偶像,为了保卫千万个喜儿不受黄世仁那样的恶霸欺压,他们愿洒出一腔热血,为喜儿报仇雪恨往往成了战前动员的最好号召。 难怪有人说,一部《白毛女》胜过百万兵。 龙一人的新媳妇李若云,和她丈夫的战友们在一起时,面对军人们的粗犷豪爽,此时约显羞涩,约显局促,但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拿捏住分寸,既给足丈夫战友的面子,又保持住自己的庄重。 别小看这个山村女子,在她举手投足,轻颦浅笑间,却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场面在她的掌控之中。陶醉中的丈夫怡然乐然飘然,看见丈夫因她而醉,她心中充满幸福。 这个戎马半生的钢铁汉子,今天倒好像依偎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暴露出男人脆弱的一面。 我要一辈子呵护他,维护他,终身为伴,无怨无悔!就在这一刹那间,李若云又一次默默的重复了她庄严的宣誓。 婚礼在宽阔的河滩边上举行,师政委主持婚礼,团长是证婚人。全团战友坐在操场中央,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附近村庄的老百姓,花生瓜子大枣满场抛洒,笑声喊叫声此起彼伏。两个村的锣鼓班子,互不示弱的吹吹打打,秧歌队,腰鼓队都来了,热闹非常。 两盏汽灯,嗤嗤的冒气,照的周围如同白昼,新娘子刚刚又换上一身红底黄花紧身锦锻小袄,下穿宽松绿绸裤,一双家做手工绣花鞋,这一身婚礼服还是冀中区胡洲书记从保定城里派人火急送来的贺礼。 龙一人穿一身崭新的军装,刀砍斧劈、棱角分明的面庞,高高的眉骨,浓黑的剑眉,血气方刚,英气逼人,尽显英雄气概。 新媳妇李若云,挨得很近的坐在他身旁,秀气的鸭蛋形面庞和十分好看的长长的颈项本来就白皙如玉,此时在灯光映照下如凝脂、如水晶,像桃花洇腮,像芙蓉出水。胸前那两座翘翘的山峰,叫男人砰然心动,叫女人艳羡不已。 婚礼一项一项往下进行,当司仪高喊二拜高堂时,若云的爹娘早已端坐在上,龙一人恭敬地和若云一道给二老三鞠躬。龙一人父母早逝,若云以为没人可拜了,待要转身,龙一人赶紧拉住她,一起走到***像前,说: “***,是你给我取的名字,是你领导我们闹革命,我现在真的分到了田地分到了房,还分到了个好媳妇!” 李若云飞快的捅他一下,压低声音说: “去,我是你分到的吗?” “对,媳妇不是分的,是她和我搞对象搞的!” “去去去,谁和你搞对象啦?” 近旁听得见的人,哄堂大笑。乖巧的若云赶紧拉着有些尴尬的丈夫,靠近***像一步,同样恭恭敬敬的给***像三鞠躬。 龙一人这才补充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翻身不忘你老人家。我要搞好生产,多打粮食,过好日子,不让我的好媳妇受苦受累。” 那时候,没有互联网,翻身不忘***这句话,不是在网上传播,而是口口相传,很快传遍大江南北。 往后几十年,这成了使用频率很高的话语之一。如果要细究谁是原创,未见得是龙一人吧? 当龙一人领着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离开部队时,有人感叹说: “值!有这样一位佳人相伴,啥都可以抛弃!” 不过,也有偷着咧嘴的: “小农意识!” 英雄和美人,是文学的永恒的话题。龙一人和李若云要在我的小说里生活四十年,这四十年,他们要上演一出出波澜壮阔的大戏,望书友对他们的命运投以关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8章 还我一个太平世界 让我来简介一下龙一人落户的尧谷村吧,它在唐尧县北部的清虚山南麓,那时候,它还没有离它不远的和家庄名气大,大家都知道聂司令员当年帅领115师的2000人来创建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第一个司令部就设在和家庄。 尧谷村离和家庄只几道山梁,所以聂司令员也经常到尧谷村来指导工作,尧谷村也就是名符其实的老根据地了。 尧谷村,三次遭到日本鬼子的烧杀抢掠,原本900多人口的小村,到45年8月日本投降时,只剩下五百余人了,鬼子三次把全村烧得精光,一间房都不剩,幸好家家都是石头到顶的墙壁,烧光了室内的家具、粮食、屋顶,坚固的石头墙壁还在,大家在原址搭上茅草屋顶,又聊可遮挡风雨。 尧谷村三次浴火重生,体现了中华民族的顽强生命力,直到改革开放这近四十年,这个村,又一次获得凤凰涅盘般的新生。 李若云的家在尧谷村,所以,当年龙一人要申请到尧谷村落户。 当然,除了随妻落户外,还有另外些原因,为了保卫当年设在唐尧县的大茂山、清虚山一带的我方兵工厂、医院、后勤仓库、白求恩医院的伤病员、军政机关……龙一人所在的独立团在尧谷村的西边和来犯的日军激战四天三夜,他自己连队的战士几乎全部牺牲,自己也差点丧命。 他有两次负伤,两次治疗和疗养,都和这个村子有关。第一次抢救手术,是不远万里从加拿大来到中国的白求恩大夫给他做的,手术台就设在尧谷村李若云的家里,白求恩取出了他肺部一颗子弹。第二次手术,又是一位印度的国际友人,白求恩医院的院长柯棣华给他做的,给他接上了打断了的大肠。白求恩医院当时在附近的葛洪村,敌人骚扰,他的术后恢复被转移到尧谷村,又被安排在李若云家里,因为若云的爹爹是当地很有名气的中医大夫,而且,又在白求恩卫校接受过培训,还和白求恩大夫有过一段愉快的合作,中西医都很有一套,对龙一人的后期恢复,这个家再合适不过了。 第一次住在李家,那时候的李若云还小。龙一人只记得,李若云的父母送大儿子李铭章参军,李若云的二姐李如霞送丈夫王旺根参军是在同一天。 那一天,是个值得纪的日子,聂司令员赶来为他们戴红花,不仅给参军的小伙带花,还给若云的爹李南樵和娘王好好戴花。 一首《母亲送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的歌,唱遍全国,这首歌描写的就是这种场景。 在送儿子和女婿参军的大会上,若云的娘哭得个泪人儿似的,本该她亲自给儿子戴红花的,可是手哆嗦的老戴不上,小若云说:“娘,我来吧!” 她抢过花来,踮起脚尖给哥哥李铭章端端正正地戴上了。 聂司令员走过来,扶住流泪的母亲,神色凝重的对大家说: “老人家把自己一口饭一口汤,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送上战场,他的女儿又要把她新婚半年的丈夫送上前线,这是因为日本侵略者逼迫着我们,为了民族的生死存亡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个子高高的聂司令员一只手拉住母亲王好好,一只手拉住她的女儿李如霞,对她们母女两庄重的说: “老人家,您们的儿子就是我们部队的儿子,好姑娘,你们的丈夫就是我们的部队的兄弟,他们都是人民的子弟兵,我向人民保证,我聂荣臻要带好他们,打败日本侵略者,还我一个太平世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你喜欢我吗 龙一人第二次在李家养伤,已经是1944年底。日本投降前夕。 李若云已经是个16岁的大姑娘了,她的个头超过了姐姐李如霞,姐妹俩都随她们的娘,天生的晒不黑的白皮肤,一样的鸭蛋形脸蛋,一样的端正的鼻梁,一样的大眼睛,但姐儿两在一起时,若云就显得比姐姐多了一些灵秀之气。 龙一人觉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这个小姑娘李若云真好看,他没有见过天仙,他想,天仙就是这个样子吧?叫他开心的是,小姑娘一旦放学回来,总是有事没事的找他说话。还纠缠他和他一起演《兄妹开荒》,她把他装扮起来,他演哥哥,她演妹妹。 父母和弟弟还有小外甥成帆就是他们的观众,姐姐的婆家也在本村,晚饭后,她去把正忙家务的如霞拽回来看他们的演出。 这还不够,她还吆喝他们的左邻右舍前来捧场。龙一人开头还放不开,若云不得不停下演出来纠正他的动作和唱腔,他很听话的由她摆布,加上观众们的热心指点,到后来,兄是兄,妹是妹,连唱带表演还真能配合默契。 日子过得真快,龙一人要回部队了,那天,若云不去上学,要送龙一人。 父母和一些乡亲也送,但大家到村口就止步了,小若云还不止步,她舍不得他离开,还要继续送。 刚出村口,到了她家的枣树下。八月十五都过了些日子了,枣子红了,红得像一颗一颗晶莹的玛瑙。 “龙大哥,你等等。” 若云今天改称龙连长为龙大哥了。她问: “我叫你哥行嘛?” “有啥不行。” “是叫龙连长好,还是叫哥好?” “小连长,兵头将尾,还算得个官吗?有啥好叫的。” 于是,若云又使劲喊一声: “龙大哥喂!” “哎。” 若云敏捷如猴子一般,三下两下就攀爬到枣树上,她说: “摘点枣,给你们连里战友带回去。” “枣和核桃不都带得有吗?” “鲜枣儿比干枣好吃。” 若云捡个大的摘了一把,喊: “龙大哥,你接住。” 龙一人仰起脸,刚伸出手,辟里叭碴一阵冰雹就砸到他脸上头上,树上的若云乐得嘎嘎的笑,龙一人也赶忙乐呵呵的弯腰拾枣。一边拾一边喊: “够了!够了!” 可是小若云还不满足,继续捡个大的摘,直到她下来,他们才想起这一堆枣用啥装啊,两人发愁了。 龙一人的挎包里,已经塞满了若云家里和乡亲们给的红枣、黑枣、核桃、花生,没地方装了。还是若云脑瓜灵活,说: “龙大哥,从你的背包里取条裤子吧。” 他们在坡里拔了一把梭草,把裤口扎紧,待裤腿装满了枣,再把裤腰扎紧,鼓鼓囊囊一代枣子挎在龙一人脖子上,小若云笑得直不起腰来,她抢过他的挎包说: “我替你背着,减轻点负担。” “你回去吧,别送了。” “咋哪,我不叫你管饭的。” 山路弯弯,小若云老想和龙一人并排着走,这时候的若云个头窜得和龙一人差不多一般高矮了,但龙一人知道她才过16岁生日不久,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敢多想。 再说自己都快30的人了,和这样个还不成年的小妹妹还能有什么呢?他就尽量的在她面前拿出大人对小孩的架子。 小若云可不这样想,她觉得她已经是大人了,情窦初开的她,朦朦脓脓的喜欢上这个大哥哥了,今天要分别,她恋恋不舍。 她没有勇气向他表白,昨晚她几乎一夜不眠,她要给他写信,绞尽脑汁,把她知道的词语都过了数遍,还是下不了笔,直到天快明了,终于写下一句话,这句话装在信封里,要在分手时再给他。 她不急着赶路,她总是在山花烂漫的山坡跑上跑下,采花摘果。 柿子正黄的好看,像挂满枝头的黄灯笼,枝头间有早熟的个别“红柿”,是可以摘下来马上就能吃的,若云攀爬上树,极力去“够”那枝头的果实,树枝颤悠悠的,龙一人在树下提心吊胆地一个劲的喊他小心。 若云摘下一对并蒂柿子,两个酷似心脏的红彤彤的柿子晶莹剔透,若云告诉他,这叫红心柿子,她问: “龙大哥,这像不像两颗心?” “真像!” “舍得吃掉吗?” “太可爱了,真舍不得吃,吃了太可惜了。” “那你就拿回部队吧,好好放起来吧。” 路边的野菊花黄艳艳的,若云拔下一大把,编了两个花环,又跑到半坡上采了几朵红灿灿的山丹丹花,插在花环上几朵,自己先戴上,鲜花下的一张笑脸,格外妩媚,她歪着头问: “龙大哥,我好看吗?” “好看。” 若云把另一个花环,要给龙一人戴上,龙一人不肯。若云问: “你们行军不也戴吗?” “那是树枝编的,防晒,防空。” “花有啥不好,又防晒,又防空,还又好看。” “一个大男人,戴花花草草的像啥。” “哎呀,好哥哥,你就戴上嘛,让人家看看嘛!” 经不住小姑娘的纠缠,好说歹说,若云硬把花环扣在了龙一人的头上,若云跳着喊: “哎呀,好看死了,好看死了。” 若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子,举着说: “你看看,你看看!” 镜子小,若云把镜子举远点,把头和龙一人的头凑得近近的,镜子里同框的两张脸,挨得近近的,好像一幅合影,烘一下,龙一人热血直往脸上涌,李若云的脸上也飞满彩霞,时间凝固了一刹那,龙一人慢慢的、慢慢的才离开了“镜框”。 山路窄窄,两个人并行,总会有意无意的碰撞一下,再碰撞一下。 碰一下,龙一人就倏一下,一股热流冲进心窝,心跳急速起来。 可是一路上,小女孩不断的制造碰撞,不断地制造心跳。龙一人停停脚想让若云走前几步,可是小女孩偏偏要站住等他。 九九艳阳,暖日和煦的抚摸着他们的面颊,也抚摸他们的神经。在龙一人身上沉睡了多年的东西,在烂漫的秋色中苏醒过来。开头还像一些小虫子,酥酥的爬进心头。 当活泼的若云,摘了一捧酸枣,在山坡根坐下来,她要龙一人仰着颏,张开嘴,她一粒一粒的往他嘴里投酸甜的酸枣,投着投着,他冲动的抓住她的手,急促的、急迫的、忘情的问: “若云,你喜欢我吗?” 小姑娘像机警的小鹿一样蹦了老远,笑哇笑,笑得直不起要来,笑得倒不过气来,笑得没完没了,笑得莫名其妙,笑得龙一人惊惶失措,笑得龙一人懊悔万分。 哎,冒失了,唐突了,今后还有脸面见若云吗?更没脸面见恩重如山的她的父母了,悔极了,肠子都悔青了,唉唉,看我办的这事!! 笑够啰,小若云回头就跑,只跑了几步,回头撂下一句话: “龙大哥,我还小呢!” 一听这话,龙一人心头一下就凉了,可是,稍一停顿,小姑娘又补充道: “我喜欢你!” 又跑两步,还回头: “你等我啊,一满18岁我就找你去。” 18岁是当时边区政府的婚姻法规定的结婚年龄,小姑娘心中有数。 刹那间,龙一人便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他望着跑走的李若云,直到她消失在山那边,才依依不舍的往前走,收获了幸福爱情的他,甜蜜蜜的,一身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有些醉,有些飘,步履那样轻松,犹如腾云驾雾一般,他哼着兄妹开荒的曲调,恍惚若云就在和他同行。不知不觉就到了营房边。 突然,一声清脆的李若云的喊声: “龙大哥,千万等我啊!” 山腰上,一直悄悄尾随着他的若云在向他挥手。 他把两手做成喇叭状,冲着山腰喊: “快回吧,天晚了!” 一眨眼,若云又在山腰消失了。 往后几十年,夫妻两在到底是谁先追的谁的笑谈中,成了他们的公案。其实,那一天,要是龙一人稍微沉住点气,小姑娘就要把她给龙一人的信拿出来了。 那封信只是写了一句话,“龙大哥,你喜欢我吗?” 所以那天李若云笑得倒不过气来,笑得那样疯。 多巧啊,两个人要问对方的话,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差。这还不叫人笑得开心笑得流泪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0章 天使 自从有了那彩虹般美丽的约定之后。两年之间,龙一人随部队辗转冀中,相继解放了河间、任丘等二十多县,战事频仍,没有固定的通讯地址,龙一人只是在部队里扫盲班认了点字,歪歪扭扭的给若云去过几封信,若云收信后,立即用一手娟秀的字体给他回信,表达了她深深的思念。 不知咋的,李若云的回信,龙一人一封都没收到。 收不到她的回信,他开始还有些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冷静下来。他想,小孩子的话是靠不住的,是没有长性的,就当是一场梦吧。 这样也好,他没亲没故,就当若云是个亲妹妹吧,他想等战争有了空隙就去看望她和她的父母。 解放石家庄的战役在紧张的准备,保定南边的战斗,都是为解放石家庄做准备的,部队紧急往清风店周围集结,一场大战在即。 战争还没打响,只时不时的响一两声冷枪冷炮。冀中区政府书记胡洲也和其他军事首长一起到前沿视察备战情况,他的主要任务是考察地方支前工作的落实情况,一些民工也随战士们一起挖战壕,所以,他也到了前沿阵地。 冷丁一颗炮弹呼啸着落到了他身旁,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跃起把胡洲按倒在战壕里,爆炸掀起的土块几乎把他们埋了起来。 掩护胡洲的人就是龙一人,当龙一人醒来时,他已经躺在战地医院的病床上了,他的手被一双柔软的温暖的手捂着,一双泪光盈盈的大眼正瞅着他,见他醒来,她惊喜的喊: “龙大哥,你醒了?” “若云,是你吗?” “龙大哥,是我。” “你咋来了?” “龙大哥,我满18岁了呀!” 两行泪水,从龙一人的眼角滚滚而下。 “你别动,我喂你喝水。” 原来,为支援清风店战役,地方政府组织了大批民夫支援前线,他们的任务是运送战争物质,救护伤员。 已经是女民兵连长的李若云,带领的担架队三天前就来到阵地附近集结了。 她千方百计打听到了龙一人部队的所在地,正走在去探望的路上,不知道真是有心灵感应或者是天意的召唤,在龙一人受伤的第一时间,李若云的救护队就赶到了他身边。幸好战地救护医院就在附近不到八里的长古城村里,姐妹们几乎是一口气就抬着他跑到了医院。 李若云是不肯离开龙一人一步了,她把救护队的工作交代给女民兵副连长王灵芝。 她留下来伺候她的心上人,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几乎把凡是若云能胜任的工作都交给若云来承担了。 在龙一人昏迷的四天里,只能用泪水洗面来形容李若云。伺候他这些天,她困了只能打打盹,饿了胡乱往嘴里塞点还是支前带来的干粮,渴了就咕嘟咕嘟灌一气凉水。 这还不算啥,支前就不是享福来了,吃喝都算不得苦,苦的是,医生从她亲爱的龙大哥的脑瓜里取出一块弹片来,好吓人呀! 龙大哥呀,你可要挺住啊,她的心整天揪揪着, 啥叫揪心的疼,这就是。 战争年代的孩子,谁没有见过惨烈的伤亡?!可是若云比别人见到的更多,她见到的是更加惨不忍睹,更加的胆颤心惊的场景! 当年,白求恩大夫就把手术室设在他们家里,小小年纪,呈现在她眼前的是鲜血、是触目惊心的开肠剖肚的外科手术、是毛骨悚然的的呼嚎,是悲痛欲绝的死亡、…… 李若云小小年纪就和父母一道,像其他大人一样,协助医护人员护理伤员,洗绷带、洗衣被、给伤病员端水送饭。 空下来时,白求恩大夫还常常用他满脸胡须的脸亲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从小她就知道热爱八路军。 可是那个爱,能和今天她对龙一人的爱相比吗? 望着昏迷不醒的亲人,她感到是那么的无助,那样的心碎。 两年前,龙一人在她家养伤的那次,是龙一人第15次负伤,这是龙大哥告诉她的,那么,这次就是他16次负伤了,哥呀,你十五次生死关都闯过来了,这次你也要有惊无险啊,菩萨保佑你,老天也会保佑你的,她一遍又一遍的祈祷。 我要一辈子呵护他,维护他,终身相伴,无怨无悔!握着昏迷不醒的一人哥的手,她第一次默默地立下了誓言。 终于盼来了龙一人的苏醒。 龙一人苏醒的第六天,就能由若云搀扶着下地散步了,这些天,煎熬的李若云瘦得个大眼瞪,但尽管憔悴她还是很美,她走到哪里,人们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医护和伤病员都因为有了这样一位美女,显得轻松些。也许是又大了两岁,也许是这几天的经历,她显得比两年前那个喜欢笑的姑娘沉稳了。 常说岁月能改变人,其实,对人改变最大的恐怕还是经历。 后来的龙一人和李若云夫妇,恐怕就是‘经历’这把特殊的刻刀,长期精雕细琢,才使得他们的人生日臻完善吧? 见龙一人自己能出来进去了,没啥危险了,李若云就向医护人员告假,要家去一趟。要回去换洗衣服,更主要的是,要家去拿些鸡蛋,炖只母鸡来给一人龙大哥补补身子,还要爹爹配副中药,龙大哥的身体需要调养。 回家有八十多里路程,全靠步行,过了县城,就一直是山路。爬山对山里妹子若云来说是家常便饭,平原的路她反而走不惯,山下的人笑他们走路像在跺脚,咚咚咚咚!下脚重。那是因为山路不平,走路的人高抬脚,习惯了,来到平原还一样高抬重下,把大地当鼓擂,笑话死啦。在平原这些天,她还得拿捏着点走路,难受死啦。 进得山来,若云反而一身轻松。她放开大步,急匆匆,心切切地往家赶。 山峦重叠,你爬上眼前一座,还有更高的一座在前边挡住你,再爬一座,前面的一座更高,若云心里想,那最高的山峰在哪里?是不是顺着这样爬过一山又一山,像爬梯子一样,就能够爬到天上去? 那里真有天堂吗?顺着一步一步的天梯就能进入到天堂里吗? 自从那天有了这个奇怪的想法后,在她以后和龙一人携手同行的几十年里,这个如梦如幻的念头在她的心头多少次的出现过,她觉得,这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在攀登天梯。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1章 白大夫和李大夫 到家时,天以擦黑,鸟入林,鸡进窝了。娘正忙晚饭,女儿扑进怀里,哇的一声:“娘啊!”就抽泣得倒不过气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母亲正在烙饼,手上还沾着面,她只在衣襟上擦擦手,就抚摸女儿的风尘仆仆的头发,擦她面颊上的滚滚泪水。 这是咋啦,咱闺女在外受啥委屈了?看见女儿委屈的样子,母亲心疼的不行。 爹爹在前堂诊室放下手头的一本唐宋文选,也进来看望女儿了,他说: “云子,到家了,有啥大不了的事,还有爹娘呐。你哭吧。爹等你哭够了,才听你说,哭吧,哭吧,爹等你。” 他又对妻子说:“他娘,让云子洗洗脸,你让她照照镜子,看那张小花脸好看不?” 说得若云有些难为情了,她又倒在父亲怀里,泪汪汪地说: “爹耶,龙一人哥又受伤了,从脑袋上取了块炮弹片出来,好险哪,差点……。” 见女儿哭得这般邪乎,他担心有啥意外,听见女儿是因为这个伤恸,他倒反而松了口气。 其实,龙一人受伤,女儿去伺候他的消息他已经从先回来的支前的民夫哪里听说了。他这些天就一直在惦记他们,时间越久他倒越放心,这说明龙一人已经闯过危险期,不然女儿早就回来了。 憋屈了这些天的女儿,就让她宣泄宣泄吧。 打抗战以来,李楠樵就整天和伤病员打交道,紧张忙碌的抢救,默默无奈的永别,已经习以为常,一颗柔软的心也磨砺得坚硬起来。 医者仁心,对所有伤病员,只要有一线生的希望,他都要竭尽全力救治,把他家几代流传下来的秘方绝招都使了出来,但面对一些重伤病人,他往往束手无策,无力回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面对被死神夺走的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痛苦不已,恨不得以己之死去替代。 当白求恩大夫到来之后,他领略到了西方的外科技术的先进,他从心底诚服。 他对白大夫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是,当白求恩见到李楠樵往一个血如泉涌的伤口上喷上药面,流血很快就止住,并且不用缝合,伤口就能很快愈合,而且不留大疤痕,白求恩觉得神奇极了。特别是有一次,一个因救治不及时的战士的腿已高度坏死,白大夫要马上截肢,李楠樵仔细诊看后,斗胆提出保守治疗,白求恩怀疑的看着他,他不放心李楠樵的方案,李楠樵却坚持他的意见,因为他为当年的地下共产党员胡洲治疗过同样的伤病,那时候胡洲的伤情比这还严重。 等着白求恩做手术的伤员太多了,他一忙就把这个李楠樵接手治疗的伤员忘记了,没想到十来天后,经过李楠樵的内服外治,这个战士竟然站立起来能走路了,在奇迹面前,白求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还有叫白求恩大夫叹服的是,当时,外科手术的麻醉药十分缺乏,万般无奈,截肢那样的大手术,不得不不经麻醉就施行手术,看到伤病员的巨大痛苦,白求恩就心疼,好像每一刀每一锯都落在自己的肌体上,他恨不得自己替这些伤病员去受罪!为了挽救生命,他又不得不咬紧牙关施行手术。 但自从他遇到李楠樵后,手术前,李楠樵先给伤员施行针灸麻醉,再请白大夫下刀,奇迹发生了,不用麻药,伤员的疼痛大大减轻,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白求恩大夫感到中国的中医太神奇了! 白大夫对李楠樵佩服,佩服,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不仅是惺惺相惜了。 互相尊重,互相配合,中医西医结合,给伤病员带来了福音。 他们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还手挽手合影留念。 据说,李楠樵先祖的针灸技术得隐居清虚山的南晋葛洪夫妇的真传,一代一代直传到李楠樵手里。又传说李家医道还得益于在清虚山修行的辽代道人陈道义,这都是何等了得的道家医家?尧谷村紧膀清虚山主峰,本就是清虚山的一峪。难怪李楠樵一家近水楼台先得月,授业得道,造福乡里。 今天,李楠樵从女儿的叙述中,他已经明白,龙一人头颅里的弹片已经取出来,她说好险哪,那就是没有危险了,作为一个老医生他心中有数,所以他并不像他的妻子一听就吓白了脸。李医生心里并不着急。 不过,龙一人受伤的消息,又不同于其他人的消息,龙一人两次在他家疗伤养伤,双方都有了深厚的情谊,他对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有了慈父一般的感情。特别是她从女儿近两年龙大哥长龙大哥短的言谈举止中,对女儿的心事他已窥探端倪。所以,对龙一人的伤情他就分外关切。 等女儿稍稍平静些,他就一遍又一遍的询问龙一人的伤情,女儿见父亲这样关心,心里当然高兴,也就不厌其烦的叙述这几天侍候龙一人的经历。母亲在一旁陪着流泪,女儿倒是反过来安慰母亲:娘吔,都没啥事了,你还着啥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探望 李楠樵要和女儿一起去看望龙一人,他说,他要亲自诊断后再给龙一人配药,若云高兴得手舞足蹈。 昨晚上母亲几乎一夜没睡,她杀了两只母鸡,小火炖熬,近朱者赤,她自作主张的拿了了些冬虫夏草、当归、沙参、红参啥的做了一锅滋补药膳,用大瓦罐盛好,用油纸封好口,捆结实。又蒸了一锅大枣黄米粘糕;还煮了50个茶叶鸡蛋。鸡蛋和粘糕分两份,一份给龙一人,一份给在县城上学的小儿子李铭治,都一起放包袱皮里。这时天已放明。 这些天又困又累的李若云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小呼噜,连身也没翻一个。 李楠樵也早早就起来了,他问瓦罐里是啥,妻子告诉是虫草煲母鸡,李楠樵笑了: 庸医庸医,我李楠樵从不用这些东西进补的,咱家现成的餐前茶比啥都好,你包点散剂让他冲水喝去吧。 妻子又赶忙从磁坛里倒出一大包餐前茶,让他们给带去。 父亲叫醒女儿,若云还迷迷瞪瞪的,直埋怨自己睡过头了。匆匆吃过早饭,母亲早把吃饱喝足的毛驴牵出来,把要带给龙一人和捎给读书的小儿子李铭治的东西,一并放进驴驮子里,若云一声清脆的“嘚儿——打”,小毛驴就撒欢随父女两上路了。 雾霭在山腰飘绕,群峰半遮半掩,好似还睡意朦胧。父女两一前一后,一个前头牵驴一个后边吆喝,不觉就赶了十来里路,突然父亲叫:“停停,云子,你去把那几棵苍耳拔来。” “干啥?”女儿问。 若云知道苍耳子治流鼻涕打喷嚏皮肤瘙痒啥的挺好,山里这东西不缺,今天是看龙大哥去,拔它干啥? 李若云拔了一小把,爹爹说够了,他让若云放到驮子里,才告诉女儿,一般人只知道你刚说的那些用场,殊不知咱家却用它配药,治晕眩一治一个准。这个就给龙一人拿去,我在县城再买几味药配上就成了。 走了一段路,爹爹又喊停停,叫若云把坡里的几棵仙鹤草拔来,说这个也给龙一人用得着。 龙大哥没有出血部位了,若云提醒爹。 今天用它不为治出血,还是配药治头晕,还是我家的独门绝技。父亲强调。 父女两走走停停,在父亲的指点下,又采了几味药。父亲终于问若云了: “云子,你可想好了,要跟龙一人?” “嗯,” “图他啥?” “是条汉子。” “好男人有的是,那还不是凭咱闺女挑着拣着的选吗,干嘛单单看上他啦?” “有谁受过16次伤还屹立不倒?” “他比你大的多啊?” “大些好,成熟,我喜欢。” “他还一身伤病。” “有你这个神医爹爹,我不担心这。” “他还是个南蛮子。” “哎呀,爹耶,说啥呀,人家南方人还叫咱北垮子呢,亏你还知书达理呢,偏见!” 见女儿有些真生气了,李楠樵停下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又说: “我担心他把你带回湖南,爹娘要见你一面就难了。” “爹,这个你甭担心,他湖南没亲人了,还回啥老家去,今后,他就在咱村落户。早晚侍候咱爹娘一辈子,咋样?” “那敢情好,可人家愿意吗?” “他早同意了。” 思摸良久,李楠樵问: “云子,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了吗?” “一辈子不后悔。” “说话算数?” “算数!” 李楠樵是个开明的人,他不再盘问女儿了。 父女两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山路,他去县城进药材时,总是要带上一个孩子一同去,想让孩子们见见世面,开阔视野。他也曾暗里盘算过,山里苦,有机会让云子在山下平原地区找个婆家。 没想到,云子她不离开村子,是好是坏,是祸是福谁说得准?就看他们个人的命运吧。 随女儿的意吧,就这样吧。 准岳父的到来,让龙一人既高兴又紧张,他在揣摩老人的态度,担心老人家看得上看不上他这个未来的女婿?乘老人家转身之际,若云用眼神给他递过来一个安全信号,他心头立马踏实了。他俨然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恭敬地倒水、请座。 李楠樵顾不上客套,他先查看龙一人头上的伤口,龙一人笑说:“没啥,我头皮硬,弹片没好意思往里钻,只是吓唬了我一次。” 李楠樵又询问他身体还有哪些地方不得劲。龙一人在唐尧县一带转战七八年了,已听得懂“不得劲”就是不舒服的意思。他轻松的回答说: “除了还头晕头眩外,啥事都没有了。” 李楠樵把完脉后说: “问题不大,开几副药,调理调理,就可以减轻些,但要彻底治愈,恐怕得要些时日了,你回部队去继续疗养吧。” 可是,前几天,龙一人已经向若云透露了退伍的打算。若云说: “我可不拖你的后腿,我们结婚后,你照样回部队,打到天涯海角去,我也等你。” “你不拖后腿,我也要退伍。” 今天老人家要他回部队继续疗养。难道若云没有把他的退意给老人透露? 龙一人琢磨着该如何向老人家表明他的心意。 这时有认识李楠樵的医生过来打招呼。 今天的医院今非昔比了,医护人员,也大都是新面孔。还有少数几个熟人,见了面都亲亲热热。问寒问暖,知道他是来看望龙一人的,加上前几天李若云对龙一人的精心照料,心头似乎都猜到了些啥。大家安慰他说: “龙连长是阎王见了都得举手投降的英雄,每次他都会化险为夷的。这次他又创造了一个奇迹。放心吧,老人家。” 医院没地方留住,从家动身前李楠樵就盘算好,今晚回县城仁和药行住宿。他和药行的经理张清儒是世交,住药行就和住家里一样方便。下午路过县城时就捎了口信,让老友给留三人的房间。他让龙一人向医院请个假,陪他到县城住一宿。 他有话要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路考” 李楠樵的医术是他父亲传授的,他祖祖辈辈,都是医林名宿,他的家族是地地道道的耕读传家,家训是:勤劳动,重礼仪,行善事。 这三条,在李楠樵身上都不折不扣的做到了,他不仅是个医术精湛的医生;还躬耕自资,养禽种粮;做人中规中矩,不仁不义之事他嗤之以鼻;贫富老幼他都一视同仁;对人对事,平和谦卑。 他的阅读兴趣广泛,除了家藏医学经典,他自己的话,他还好看闲书,诗词歌赋小说杂文他都涉猎,更让人惊奇的是,上海骆驼书店新出版才几个月的郭沫若的译本__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他也很快通过在清华大学教书的胞弟李楠松淘到。 他重视孩子的教育,长女李月玥1946年从清华大学毕业后,又送到法国去深造,他的大儿子李铭章,是长女李月玥的弟弟,本来在保定育德中学上学,抗日战争爆发,他义无反顾的中断了孩子的学业,1938年就把孩子送到聂荣臻的部队里,二女儿李如霞要让丈夫王旺根参军他也赞成鼓励。只是二女如霞和三女若云,因为战乱,只勉强读完小学就辍学了。次子李铭治,正在县城读高中,学习很用功,他除了寒暑假回家,平时都住在学校里。他的五个孩子,男孩的名字是他取的,女儿的名字由老伴王好好取的。 好在若云和她父亲一样,也喜欢阅读,小学三年级就读完了那几部中国古典名着,她喜欢《红楼梦》,到五年级还再看了一遍。唐诗宋词她也能背颂些。 阅读给她打开了世界的一个窗口,开阔了她的视野陶冶了她的情操,也丰富了她的情感。比起一般的山里女子,她就开放得多,她对龙一人的追求,就充满了浪漫的情调。 改革开放后李若云能自学成才也得益于她当年的文化基础。 几十年后,龙一人在集团公司的会议上作报告从来不要秘书撰稿,他还不时发表些理论文章,有人探问他的学历,他笑称自己是“媳妇大学”毕业的。 说起媳妇大学,这是有故事的,结婚后,为了帮助丈夫识字和阅读,若云别出心裁,她给行伍出身的丈夫一本《三国演义》,每天辛苦的劳作回家后,吃完晚饭,拾掇完家务,小两口就凑到煤油灯下,她读给他听。每天只读一章回,她让他回忆回忆当天读的内容,讲讲故事梗概,更要紧的是每天选出五个生字,要龙一人会读会写了才睡觉。 后来,被朋友调侃为他要不学会读写五个字,媳妇不让他上炕,他也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其实那个年代,没电视没电影啥的娱乐活动,天黑就睡觉,也确实乏味,小两口正好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新婚燕尔,耳鬓厮磨,教的人认真学的人也愉快,学习效果还出奇的好。 龙一人本来悟性就高,在美丽温柔的妻子的循循诱导下,还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前,他就能读写近2000多字了,长年自学的成果,为龙一人的后半生的阅读行文扫平了障碍。这些都是后话,龙一人当下要紧的事是,如何经受老人家对他的考核。他心里头直敲鼓。 龙一人请了假和李若云一起陪老人家去县城,他心头琢磨,准岳父说有话要说,不知道老人家会说些啥,心头忐忑不安,但是,他必须硬着头皮创过这一关。 去县城只有十多里路,老人家说,他们不用着急赶路,就只当散步。 已是深秋季节,新播的小麦,给田野泼撒了无边的青绿浅黄,路旁柳条已是一半金黄一半绿,飘飘曳曳,像是在向冬天招手,又像是在向秋天道别。一群麻雀,好似参加一场什么盛大典礼,密密麻麻落在同一棵树上,叽叽喳喳的欢乐呼叫。 也不知道它们也是在迎接什么还是在告别什么? 父亲在前面,若云和龙一人在后边,父亲倒背着手,低头在想啥,后边的两个人的手却不消停,一会紧紧拉住,一会悄悄的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笑意荡漾在脸上,只是不发出笑声罢了。 前边的父亲不回头,却说话了: “一人,听说你想退伍?是吗?” 两只紧握的手撒开了,精神高度集中了: “嗯。”龙一人答道。 “蒋家王朝大势已去,土崩瓦解,解放军乘胜前进,势如破竹。天下将定,在这个时候你要退下来,是功成名就,退隐山林,还是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啥都不是。” “那就是儿女情长,意志消沉啰?” “也不是。” “那是啥?” “只是不想打仗了。” “你可打了20年仗了。” “现在不打也不迟。” “我女儿可是爱的是模范英雄?” “搞生产一样可以当英雄模范。” “你可想明白,一旦退伍你出生入死的功名全丢了。” “那没啥用。” 老人停住脚,回转身,目光深沉的端详他跟前这个年轻人,像是不认识似的。 龙一人怯怯的望着眼前的老人,就好像一个倔强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一样。 若云也胆怯了,她几乎是哀求的望着父亲。 老人的目光却越来越柔和,他终于回转身,又背着手往前走了。 久久的沉默,还是老人又开口说话了: “你知道你们湖南有个桃源县吗?” “听说过。” “你知道陶渊明吗?” “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 老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老人的一声笑,紧张就解除了些,为给龙一人解围,若云就乘机插话打茬: “爹,你说的就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吧?” “嗯。” “爹,我正有个问题要请教你这个名医,你说陶渊明那样大文人,智商过人,他的五个儿子却都那样傻,他在《责子》一诗中写道:“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惰故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艺。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读他这首诗,就知道陶渊明的五个儿子,五个都不成气候。他长子阿舒,懒惰到举世无双;次子阿宣,对应考没兴趣;阿雍和阿端是双胞胎,谁知笨得不认识六和七;小儿子阿通成天都只知道找零食吃。爹爹你说,他的五个孩子都弱智,从医学上讲,这是啥原因?” “你这倒是个问题,照我看,是陶渊明酗酒过度,严重损伤元阴元阳,精气衰竭破坏了遗传基因的结果。” 若云使劲捅一下龙一人,在他耳边:“你听见了没有?酗酒有害。” “我再也不喝酒了。”他也在她耳边说。 她又接着问爹爹: “他咋会整天泡在酒里,借酒消愁呢?” 李楠樵沉吟一下才回答: “躬耕自资作为表演好办,他那样的文人,真要靠自己脸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就不会如吟咏那样悠然了。眼高手底,有了矛盾就苦闷,就拿酒说事,所以说,隐逸之士并不好做啊。 世人只见他“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哉游哉,只见他“夫耕于前,妻锄于后”,妻子与他安贫乐贱,志同道合。多少人要效仿他做田园诗人,哪知道,陶渊明他把养家的田地卖了买酒喝,朋友借给他的钱也全买酒喝了,妻儿和他过的是“夏日常抱饥,寒夜无被眠”日子,他为人父,为人夫都是极不负责任的。” 老人家的话有了弦外之音,龙一人感到这话似乎是说给他听的。 该龙一人说话了,他说道: “叔,我是一个大老粗,和你说的那个大文人,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你放心,我龙一人是从苦胆里出生的,是从炮火硝烟中九死一生过来的人,啥苦我没吃过?啥罪我没受过?今后的肩挑背驮,日晒雨淋的农民的日子,自食其力的生活,对我来说不是受苦,那是享福! 这样的日子我盼望了二十年了。 再说,对我来说,当官就一定会幸福吗?我混个一官半职就能保证我、保证我的妻儿一辈子享福吗?不见得啊!” 李若云感觉到龙一人回答得体,给了他个鼓励的眼神。 说到这里。龙一人有些激动了,眼眶泪花闪闪。 若云使劲攥住他的手,给他鼓励,给他安慰。 “叔叔啊,真到那一天,我能用从自己地里打下的粮食,碾出自己的米,从自己的锅里,用自己的碗,盛上自己吃的饭,哪怕吃上一口,我也会幸福死了! 我今年都奔30岁了,这样一口自己碗里香甜的饭我还从没有吃上过一口啊!” 龙一人终于哽咽,说不下去了。 老人回过身来,已经是老泪纵横,他紧紧地抓做龙一人的手: “孩子,你别说了,叔信你,我们的云子就交给 你了。你们会幸福的。” 又过了一会,老人家完全是老人对晚辈的温和口吻说: “一人呐,做个好农民也不容易呢,你除了打仗,还别无他长,还不如老夫我还有一技之长,我也标榜躬耕自资,种树种粮,养禽饲畜,那还是不足家用,真正养家糊口的还是我的手头薄技,你已老大不小,一切都得从头学起,万事开头难啊。” “叔,只要舍得力气,我想还是能混个温饱的,我拼死也不会让若云受屈的。” 这倒也是。 作者的本意,是想通过龙一人对土地的追求和渴望,来表达中国农民与土地的血肉关系,但愿我今后的章节中,能够充分的表达这一重大主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渴望有个家 还是为了为了转移话题,若云说: “爹,你知道我为啥能背得陶渊明那首《责子》吗?” “俺云子聪明呗!” “啥呀,那天我偶尔翻到那首诗,奇怪智慧超人的陶渊明咋会养一群傻儿子,该有啥医学道理吧,我是专门背下来想考考爹爹的。” “呵呵呵!” …… 老少三人说说道道间就已经到了仁和药行。 仁和药行的老板张清儒和他老伴李浅花笑笑盈盈把他们迎进屋,两口子都一口声的夸若云越长越好看了,若云亲热的叫了一声叔叔婶子,就大大方方把龙一人推向前,向二老介绍说: “这是我的对象,叫龙一人。” 然后又对龙一人说: “快叫叔叔婶子。” 龙一人恭敬的叫了一声:“叔叔好、婶子好,又习惯的啪一声立正,行了个军礼。喜欢得两个老人啥似的。直夸龙一人长得威武英俊。” 刚刚坐定,张清儒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龙一人: “你叫啥名字来着?” 龙一人站起来回答: “龙一人。” “啊,你就是前些日子《晋察冀日报》上登的那个舍己救人的大英雄龙一人?” 这一问龙一人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若云接个话头问:“叔,那报纸你还留着的吗?我还没有看到过呢。”张清儒一边说;“有,有,回头我找找。”又一边说:“先吃饭先吃饭,饭菜都凉了,都等你们半天了。” 菜很丰富,一碟醋泡花生米,一盘酱牛肉,一盘葱爆羊肚,一盆排骨炖莲藕,这些,都是李楠樵和张清儒老哥俩喜欢的下酒菜,还有满满一干粮“窠窠”若云喜欢吃的唐尧县缸炉烧饼。 倒酒时,龙一人机灵的说:“我来我来。” “不不,你今天是上门女婿,轮不到你。 “还是我来吧,” 若云眼疾手快的夺过酒壶,先给叔叔斟满一杯,又给爹爹斟满一杯,不等给龙一人斟酒就放下酒壶,她解释说,他脑部受伤了,医生不让他喝酒。 “少来点不碍吧?” 想起刚刚在路上给若云下的不再喝酒的保证,龙 一人又机灵的强调说:“医生说了,滴酒也不许沾。” 若云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碰龙一人,表示夸奖。 从这一次开始,除了结婚典礼那天龙一人喝了 个烂醉外,后来几十年的岁月,龙一人就滴酒不沾了, 现在有人说,政府的政绩和企业的业绩是酒精泡出来的,龙一人不信这个邪,后来几十年,他不喝酒不一样也经营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青山集团来了吗? 几杯酒下肚,张清儒的谈兴就上来了,他先问龙一人: “你知道你掩护的那个人是谁吗?” “不就是我们冀中区的胡洲书记吗?” “你还不知道,他还是你叔和我哥俩 的老朋友呢,他是咱唐尧县的老地下党员了,我们俩一起掩护过他。晋察冀边区政府成立以前,他就担任唐尧县地下党县高官了,最近有消息说,现在正在筹备的河北省新政府,他要担任要职了。” “哦。” 看见龙一人不太当回事。张清儒突然把话锋转问李楠樵: 听说侄子李铭章打进石家庄就提升副师长了, 你那有如霞女婿的消息吗?” 一经提起,一丝担忧袭上李楠樵的心头。他反 问: “没有哇,旺根好久不来信了,侄子立栋有信吗?听说他们到东北后,就不在同一个师了。” 张清儒回答说: “我也没有立栋的消息呀,我刚从四平回来,我在那里四处打听,也得不到他俩的消息。四平战役打的那个惨啊,从双方报纸上公布的战果对比分析,伤亡各不少于五六万人吧,这次是我方暂时失利,据说撤到松嫩一带去了,我四处打听也摸不到他们两个人的信,就只好回来了。 氛围有些沉闷,一时间都没啥话说了。为了打破沉默,不冷淡客人,张清儒又拾起话头来: “若以石家庄攻坚战来证明粟大将军之强,以四平攻坚战来说明林、李之弱是恰当的。” 李楠樵说: “***还是比蒋介石棋高一着啊,林将军打了败仗,不降反升,杜聿明打了胜仗反而被军事无能的陈诚代替,时隔一年,林大将军又打回四平了,这不,最近的报纸是解放军在东北节节胜利的捷报,胜仗可喜,败仗亦不可悲。从败仗到更大的胜仗,方才分得出高低来!” “你说的对。”张清儒表示赞同,他接过话头说:“解放军打清风店战役和解放石家庄,也是一 箭双雕,既牵制了蒋军兵力,也减轻了林将军的压力,拿下东北的粮仓和重工业基地,为大反攻奠定下基础;靖了京畿。共产党在为建国建都做准备了。” “看来大有两党两军要决一胜负的性质。毫无疑问解放军胜券在握”。张清儒又强调一句说。 两个老百姓俨然是两个军事家、政治家,议论起来来头头是道。 龙一人默默地听着两位老人的谈论,觉得插不上话去,他只有听的份。他暗暗琢磨:他自己这二十年的战斗生涯,参加大小战斗数百次,还真是打游击战、运动战、保卫战多,为数不多的对日攻坚战,还常有友军配合。这次清风店战役,还没打响自己就受伤了,解放石家庄战役可是真正的攻坚战,自己又没有赶上,我军今后还有许多攻坚的硬仗,大仗要打。 可是,这次受伤后,患起头晕起来就天旋地转,恶心呕吐,站都站不稳,哪里还能参加啥战斗?他就没有再打大仗的机会了。 没有重大战役的经历,他觉得总还是个遗憾。 面前的这两个没有直接打过仗的普通老百姓却在那那么热烈的点评战争,点评时事,他觉得有趣极了。 他活了快三十岁,还是第一次,在这样一个“家”一样的亲切环境里听人倾谈。两位老人,显然没有把他当外人了,有些话,他觉得很新鲜,很愿意听。他听得还很专注。 若云怕他受冷落,时不时地含情脉脉的投过来一瞥,他也会心的笑笑。秋波传递间,他更加强烈地感觉到,他龙一人需要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充满亲情爱情的家,一个能够掏心窝子倾吐的家,他多么渴望早日和若云把这个家建立起来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5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看表情,大家都有不祥的预感,清儒老伴李浅花不由分说,跟了出去。 不大会儿,就听见她一声悲嚎:“我的儿啦!” 清儒老伴浅花已晕厥过去,张清儒呆若木鸡。8 李楠樵三人一起奔出,龙一人和若云抬进婶子来,李楠樵不由分说,把张清儒拽进屋,让他坐下,就急忙拿出随身带着的针灸针,扎浅花的人中、十宣、百会、涌泉几个穴位,几针下去,浅花就缓过气来了。 李浅花一声长一声短的哭起在四平阵亡的儿子来。 他们的二儿子张力栋和李楠樵的长子李铭章在保定育德中学是同学,李楠樵把儿子李铭章和女婿王旺根送到聂荣臻部队里不几天,张清儒也送儿子参加了抗日队伍,张力栋和王旺根开头还在一个团,几年后,晋察冀军区由聂司令元从115师带来的2000人发展到34万多人,他们两由在同一个团变成在同一个师、又由在同一个师变成在同一个军,后来就变成同在东北联军了,张立栋和王旺根在部队里都进步的很快,张力栋任师政委,王旺根也是团长了。 报纸上说四平战役激烈,双方牺牲惨重。好长时间没有儿子的消息了,张清儒不放心,便到东北探望去,他寻思立栋咋的也是个师级干部,也有些名气了,一准能打听到他的消息。待到了四平,离第二次四平争夺战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留有激战后的痕迹。 听说自己的部队撤退到松嫩一带,离四平很远了。这里又成了国民党部队的地盘。 国民党的报纸说共军彻底溃败成了流寇,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他们都忙着庆贺胜利。 张清儒知道国民党的报纸谎话连篇实话很少,想到松嫩一带去打听个究竟,但是,一路都是国民党部队的哨卡,更多的是流寇土匪,他身上带了点钱,原计划在东北进点虎骨鹿茸啥的,他担心路途上遭遇抢劫招来杀身之祸,只好放弃去松嫩一带打探,返回家中。 张清儒的长子张慰贻和李楠樵的长女李月玥都到法国留学去了,两人相处亲密,似乎在恋爱,双方老人都乐见其成。张清儒的老女儿张欣参加了晋察冀政府的工作,到保定去了,近些日子说要去天津开展工作。 家里就剩下他们老俩口,这些日子因为立栋一直没消息,心头惴惴得慌,他们没敢把他们的担忧告诉李楠樵,因为李如霞的女婿王旺根也在东北部队里,他们不愿让老友也一同担心。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家庭,噩耗传来,一下子便被悲痛压倒,所有的人,包括龙一人在内,心里都憋闷的难受,都想大哭一场。 张清儒手里攥着儿子张立栋的阵亡通知书,两眼直勾勾的旁若无人般坐着,李楠樵便也不言不语的握住好兄弟的手,陪着他。 那边的若云早泪人似的和婶婶一起哭泣。 龙一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看见一桌子残羹剩饭,便找到活干了,自己动手拾掇起来。 在龙一人办理退伍手续的过程中,他还向部队请假,和若云父女一道,参加了县政府为张立栋举行的追悼会。 从张立栋的追悼会回部队的第二天,龙一人退伍的申请被批准了,很快他和李若云的结婚典礼在部队隆重举行。婚礼第二天黎明,李若云就伴同丈夫回尧谷村来。 新娘李若云和新郎龙一人沿着两年前他们送别的路回尧谷来了,还记得前次离别尧谷村时是个九九艳阳天。今天,季节稍晚了点,已是晚秋时节。一路走来,村庄错落,鸡犬有声,炊烟冉冉,任其袅袅;路边村子外的菜畦里,有人给白菜浇水,摇辘轳的是个老人,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井边玩耍;井边的杨树上,有个喜鹊窝,几只花喜鹊啾啾啁啁的跳上跳下;菜园子里,椒红茄紫,还有那一串串的饱满的扁豆、沉甸甸的垂挂着,等待采摘;离开战场的龙一人,享受着这远离了战争的山村的宁静。 不知道是昨晚的酒劲还在,或是有所感触,龙一人又觉醺然。 坡上一头悠闲的吃草的叫驴,突然昂首“唔昂唔昂”的大放高音,若云他们拉车的母驴立即唱和;山坡的驴跑到路上来,挡在路中央,和驾辕的母驴,头脸相交,亲热起来。 一路走来,龙一人和李若云觉得一切都好玩,一切都变得那么有趣,全都是人间美景。她忘了他们正在赶路,他不让龙一人赶走挡路的驴,任其厮磨,直到驴的主人来把他们拉开。 战友们对龙一人的厚爱也表现在给他俩的新婚贺礼上,他们凑钱给买了山里农业生产不能缺少的一头毛驴,一架小拉车,犁、耙、铁锨、铁镐,镰刀一应农具,应有尽有。其他毛巾、牙刷,脸盆啥的,估计够他们用一辈子了。更让若云喜欢的是,师政委媳妇,给他们做的几件婴儿裤裤褂褂,那样小、那样可爱,在路上若云还翻出来看,看着看着她就哏哏的笑。 小驴车在坑洼的山路上颠簸,车上的他俩左倒右歪,若云还嫌不够,不断的制造颠簸,她倒在他怀里,紧紧的拥在一起,只要路上没人,他们就亲吻,上坡或路上有人时,她才许可龙一人下车。 健壮的毛驴也好似体谅主人,奋力前行,有时候还即兴哼哈哼哈几声。 当他们再次相拥时,龙一人气促的说:“若云,我想了!” 若云微喘着说:“那咋办,光天化日的!忍吧,到了家,就把我交给你了,你要咋办就咋办!”若云劝他。 昨晚的洞房花烛夜,他们没有上演那场激情戏,不是不想演,而是条件限制了他们。 他们的新房布置在兵营里,营房是临时建筑,墙壁没有抹浆勾缝,砖缝呲牙咧嘴;窗户没有窗框,只是一层纸耷拉下来;还没进夜晚,那窗户纸就变成了蜂窝眼。 若云查看周围,断定今晚会是十面埋伏,她吓得心咚咚跳。正好龙一人进来找她商量: “若云,今晚的酒我必须喝,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就要分别了,今后见得着见不着就还得两说,不喝个一醉方休,我离不开他们。” “喝吧,你就敞开喝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替你喝点。” “你千万不能喝,弟兄们嘎得很,你一旦喝开头,不把你灌个半死不罢休,我们两都醉死了,谁来伺候我,我还指着你给我递水擦洗呐!到时候我准吐个满身满地!” 说着,龙一人又悄悄说:“若云,今晚咱俩就把那个事免了吧。我怕养个傻子小龙人,嘻嘻嘻。” 若云心里又笑了,一人哥总是要把她不好开口的事,抢先说了出来。 她痛痛快快的说:“我听你的,哥,那种事是明事暗做,我早察看咱们今晚的阵地了,我们在重重包围中做那种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那种事,羞死人了,丑死人了!” “对,我还指望你给我生一堆健健康康的小龙儿哪,打那天听了你们讲的陶渊明的故事,我就记住了酗酒影响下一代。” 若云觉得一人哥真可爱,在他脸蛋上恨恨的亲一口,这一口亲的有一点狠,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昨晚,他们拜过高堂,父母就先一步动身连夜往家赶,在村里,大家还要再为他们举办一场婚宴,亲友和乡邻要为他们庆贺。 等部队的宴席散后,龙一人和李若云便收拾东西,随后也顶着星星上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部署阻击 尧谷村张开双臂迎接这对英雄夫妇的归来,说归来,是恰当的,因为尧谷村已经把龙一人认着了自己人,他早就和尧谷村的群众建立起了血肉感情,他就是尧谷村的儿子。 抗战八年来,龙一人为保卫尧谷村几次流血,和他战斗在一起的尧谷群众,怎能够忘记差点为他们献身的这个人民子弟兵? 远的不说,就说1944年底那场保卫战吧。 清虚山一带,是晋察冀根据的腹地,周围的村庄分散着近四十个根据地的兵工厂、军需厂,后勤仓库。还包括医院、卫生学校、军、政机关、抗敌剧社等单位。 坐落在清虚山南麓老谷峪的尧谷村,是军区的地雷、手榴弹生产厂所在地。震惊中外的、叫日军闻之胆寒的冀中地雷战的地雷就是在这里生产出来的。 日军曾多次大规模的组织对清虚山一带的进攻扫荡,龙一人所在的部队,多次参加了反扫荡战斗。 日寇曾经三次血洗尧谷村,惨无人道的实施烧光、抢光、杀光暴行。敌人飞机数十架次的对尧谷村狂轰滥炸,恨不得把尧谷村的山头炸平。尧谷村的群众被日本侵略者杀害的人数近三分之一,这个村的人家,家家不是烈属就是军属。 日寇一次又一次的血洗尧谷村,尧谷村又一次又一次重新站立起来,在烈火中获得新生。 1944年底,日寇改变策略,派遣了17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装扮成运输队,给尧谷兵工厂送生产炸药的原料来。他们不仅仅是军事上十八般武艺高强,以一当十,而且人人都会一口流利的汉语,只要通过短时间的培训,还能说一口地道的当地方言,这十七个人学会了一口唐尧话。而且还持有唐尧县抗日政府的介绍信,他们计划混进尧谷村,对尧谷村的军工厂进行偷袭。 在隘口上,这伙人接受站岗的民兵检查时,赶巧龙一人带着一班战士帮老百姓往地里送粪回来。从这里经过时,他偶尔听见回答问题的人不是这附近的山里人的口音。唐尧人说话口音,山上和山下是有很大区别的,更加可疑的是,一般民夫是老幼混杂,年龄参差不齐,而这一帮人,个个都那么精明强悍,一个个都像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 两个民兵大概是也有些觉察,盘问得很仔细。 龙一人瞥眼一看,那些人似乎也很警觉。 他心头咯噔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通过。 只有二三百步就转过山嘴,他一挥手,一班人嗖嗖几步跑上两边山坡,抢站有利地形,埋伏起来。 他派出往村里送信的战士刚刚进村,那一帮赶驴驮子的17人就匆匆过来了。 异常的是,按规定,这样多的人进村,放哨的两个人应该有一个人领着他们头里走,今天却不见了放哨的民兵。 如果是敌人,一旦通过了他们扼守的垭口,就算进了尧谷村的大门,只要冲进不到一里的村庄里,后果就不堪设想!说时迟那时快,他啪啪的朝天放两枪,一是给村里报警,二是试探虚实。 枪一响,那些人立即卧倒两边山坡上,一阵日语喊叫,那些人在隐蔽处迅速的掀翻驴驮子,拿出长短各式武器来。 一经证实敌情,龙一人立即又派出一人,进村通知一排来支援,二排掩护兵工厂和群众撤离,三排从村里北坡上去,下到南坡隘口,切断敌人退路,防止敌人支援。派副连长与驻扎在五里远的娘子庙村的团部汇报情况,请求支援。 敌人观察了几分钟,一枪不放,借助地形,利用我们自己原来的旧战壕,向垭口隐蔽前进。 待一个敌人不小心露出头部,龙一人啪一枪撂倒了他。 立即引来敌机枪一阵凶猛的扫射,接着敌掷弹筒发过来炮弹,凶猛的火力优势,掀起一股气浪和泥土。 敌人企图凭火力掩护冲过去,可是才一露头,便遭到龙一人一个班一阵猛烈射击。敌人趴下不动了。 幸好,尧谷村地处清虚山前沿,抗战以来,是敌我反复争夺的老战场,历次战争修建的防御工事完好,平时军民双方都用心加以修建维护,一旦有战争随时都能派上用场,利用有利地形给予来犯之敌以有效打击。 龙一人借地利之先,没让敌人借炮火的掩护达到前进的目的。增援的一排带来了轻重机枪各两门,群众更是肩扛背驮来了充足的手榴弹和滚雷,民兵连长李怀清说: “龙连长,这滚雷、手榴弹咱们自产的,这东西你要多少有多少,让他们找上门来尝尝我们新式滚雷、手榴弹的味道吧,今天够他小日本喝一壶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狭路相逢 1 是的,今非昔比,我晋察冀根据地从无到有,自力更生,建立了各类化工厂,冶炼厂,生产出了无烟药、硝铵炸药、雷银等化工产品和铜、锡、锌、铁、钢等金属产品,为尧谷村的手榴弹,地雷工厂,修械所提供了充足的原材料。 尧谷的兵工厂研制的地雷和手榴弹性能不断改进,威力越来越大,大力支援了集中地区我军民的抗日战争。 名扬中外的冀中地雷战的地雷,就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提供的。一提起冀中的地雷,日寇就痛恨。所以,日本鬼子恨不得让尧谷村在地球上消失掉。 这次,敌人策划偷袭尧谷村,计划之一是引爆尧谷兵工厂仓库里的十多万枚手榴弹和地雷,炸平尧谷村。 为防止敌人因冲不进垭口,再从南坡登上山顶,居高临下袭击山腰里的尧谷村,龙一人派一排长带人抢先占领了山头制高点。 当敌人发现他们的前路和退路都有堵截,北边头顶又有火力部署,只剩下南边一个缺口。但是他们非常清楚,南边的河谷是万万下去不得的。 1942年发生的一次战斗,五十多名的日本兵,逃窜到河谷里,企图夺路南逃,通往南面的只有悬崖中间的不足五米的河床,崖顶上只要一挺机枪或者是一筐手榴弹就别想通过,往北便是峰插云根、嵯峨突兀的清虚山的铁壁,更是死路一条。那批下到河谷的日军拼命挣扎,也没有一个生还。从此,在日军的地图上清清楚楚的标记这里为死亡之谷。 今天,日军的王牌特务排,和我军的威震敌胆的”红一连”狭路相逢,一场好戏就开场了。 龙一人的胃口很大,既然敌人送上门来了,一个也别想回去。 敌人的特务队长宫本一郎,他在各个战场的偷袭屡屡得手,他不相信自己在这里会失手。 他这次策划的是散电般的一次突袭。各方面他都想到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偏偏又是对敌斗争经验丰富的尧谷村民兵,还是觉察出了问题,盘问得很仔细。 这倒没啥不好解决的,对宫本一郎他们来说,无声无息的处理几个岗哨的办法有的是。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千算万算,谁又会料到,不早不晚,龙一人他们会在那时候从他们身边经过。偏偏龙一人又那样眼尖,发现了异常! 又是那样几分钟的时间差,龙一人就能很快的布置好一场狙击! 龙一人料到,敌人被夹击,他们的援军很快就会来。 他给运送武器弹药上阵地来的民兵连长李怀清布置,要他们绕道出村,在进尧谷村的三里路上迅速埋上新式地雷,这种地雷不是一踩踏就爆炸,必须由我方遥控起爆。 他还叫民兵运送大量的新式滚雷到山顶的我军阵地,滚雷像篮球大小,顺着山坡滚下,爆炸威力不亚于一颗迫击炮弹,这既原始又现代的这些滚地雷,是清华大学学生尧谷村人李铭镌带领一班人研发出来的。 他是李楠樵的侄子,李楠松的儿子,他没有随学校迁往西南,休学回老家参加抗日,直到日本投降后,他又才回学校复课。 据战斗结束审问俘虏才知道,这次敌人的特务行动又一个任务,就是要抓捕或者击毙李铭镌。 龙一人要利用这被困的十几个日本特务做诱饵,引来敌人援军,打一场歼灭战。 他又把他的想法让副连长向团部汇报,团长姚敬在接到情报后,立即带领队伍,抄近道穿过松家峪跑步五里,从尧谷村的北面进村,再从北坡上到山顶进入我军阵地,迎战南面来援之敌。几乎在我军主力进入阵地的同时,敌人的援军也乘汽车从七十里外的据点赶来了。 在敌我双方的援军赶来之前这中间的近两个多小时里,龙一人一直在和这十多个被困的日本特务斗智斗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8章 取胜 1 龙一人明白,一旦日军的援军到达之后,这批训练有素的特务,里应外合,冲进村里去,后果就不堪设想。 日本特务也知道他们自己的身价,他们一条命,比他们自己的一个普通连队还值钱。开头他们轻敌,被龙一人击毙了一个,宫本一郎后悔至极,这样的损失是不允许再发生了。 山坡上虽然没有高大树木,但一人多高的野草和灌木丛完全可以藏身。他们利用地形地物掩蔽起来,不肯暴露,只用无线电联系,等待援军。 宫本他还是坚信他会偷袭成功,刚才他们还是一身农民打扮,现在他们又变成了一身八路军装束。他们还想趁援军到达趁混战之际,敌我难辨,混进村庄。 他们的定时引爆装置,他们的毒气武器,他们的喷火器,都一一在手,他们再不会为突破龙一人的狙击和拦截去消耗实力,他们的任务就是保存好自己。只要他们能够进村,完成既定任务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为营救他们,自己的主力部队要搭进来多少条人命,他是不用考虑的。 隐藏的特务不敢露头,一露头就会被我击毙,我军也不能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敌人的武器精良,个个都是神枪手。老这样持续下去,不是办法,龙一人和大家商量办法,如何才能把缩头的乌龟赶出来呢? 他想起刚才送弹药上来的民兵连长李怀清的话,“咱们的新式滚雷和手榴弹够敌人喝一壶的”,对,就用滚雷配合手榴弹说话。 几十个滚雷,嘀里轱辘顺坡滚下,在滚动中相继爆炸,一炸就一个大坑,好比飞机扔的炸弹,从天而降;挨得近的特务直接被炸死,没炸死的吓得窜了起来,瞄准的枪口早等着他们呢。 一阵滚雷又是一阵冰雹般密密麻麻的手榴弹,再接着一阵滚雷,宫本再也藏不住了,他丧心病狂的立起来要发射火焰,龙一人手疾眼快一梭子扫过去,抢先报销了这个血债累累的日军王牌特务。 敌人的阵地已是一片火海,剩下的五个特务举手投降。 龙一人警惕上当,要他们一个一个的先找到他们的同伴的尸体,摆放在明处,不多不少,正好12个,这才放他们一个一个地先后上山来。 龙一人又心生一计,告诉日本特务,还继续用电台呼救。他担心敌人援军得不到特务的消息会退回去,日本特务也乖乖的照办了。 多少年后,他看到电影电视里总是把日本鬼子描写得视死如归,从不投降。他说,那是瞎编,不管是敌人或八路军都有怕死的,全都那样勇敢是不真实的。 今天的日本俘虏不是很听话吗? 在这次战斗中,龙一人感受到了这新式滚雷和手榴弹的威力,他想,这些东西要早点发明,再多一点,日本鬼子不就完蛋得早点吗? 解决了后顾之忧,龙一人就带领红一连和主力部队一起迎战敌援军。 敌人的援军的汽车在三里外的公路上停下来,进村这三里小路,只有步行,敌人还是按照老办法,前边赶几只羊,踩踏地雷为他们探路。 那几只羊顺顺利利通过,后边的敌人便大胆的跟进,逶逶迤迤三里长的队伍,大约一百人左右,等他们全部进入雷区,他们到山根前正要架炮,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崩地摇,冲天的烟尘,弥漫山谷。 几百颗地雷同一秒遥控引爆。 尘埃落定,山谷一片死寂,没有呻吟,没有呼嚎,三里长的峡谷里,只见爆炸掀翻的泥土,掩埋了或者半埋了部分尸体,大多的尸体横躺竖卧,刚才还那样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只一瞬间,只一刹那,他们来不及想,来不及问,就这样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的命丧黄泉了。 一群秃鹫,一群野狗,漫天的乌鸦,来得是那样的快,来得是那样的及时。 我方军民都赶来掩埋敌人尸体。赶跑嗜血动物。 停在马路上的日军汽车掉头就跑,后来得知,他们最后,也没有跑掉,跑了不到八里,就遇上五道岗村的民兵在马路上埋下的地雷,刚刚炸翻了前头两辆,已经被尧谷村地雷爆炸吓破了胆的敌军,早就懵头转向,哪敢恋战?一齐打白旗投降。五道岗的36个民兵,俘虏日寇8人,还包括一个日军大佐,缴获三辆汽车,和一批武器。后来尧谷村的人说,五道岗的人捡洋落了。 姚敬团长带来的主力,布置在山头上,还没有来得及开一枪,战斗就结束了,这次战斗除了被敌人杀害的那两个站岗的民兵,无一牺牲。这场战斗发生的这样快,结束的这样快,胜利的这样快,有些出人意外。 2 比起42年那场阻击战来,那一场战斗就残酷得多了,那一年,日寇调集了四万多人,进攻唐尧县大茂山青虚山根据地。为保卫大茂山和清虚山一带的根据地的大批兵工厂、后勤机关,龙一人所在团接到在尧谷村一带阻击敌人的命令。 在尧谷村的西岭沟,在通往松家峪的公路两旁的山坡上,他们和清苑、满城、完县一带集结过来的敌伪部队激战了四天三夜,敌人的飞机的炸弹,迫击炮、榴弹炮的炮弹大量的倾泻在这个不足三平方公里的地方,树木都连根拔起,整个山头都燃烧成焦土,泥土都被爆炸掀翻、像被深耕了一遍。 敌人向山头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嗷嗷喊叫的敌人,漫山遍野,疯狂的往山头冲锋,冲锋号声,厮杀声响彻山谷,直冲云霄。 敌人的抛下的100多具尸体在漫山遍野,但我方伤亡更加严重,八路军和附近几个村参战的民兵合计阵亡达687人。这687名烈士,全部掩埋在尧谷村的老鹰沟里。 完成阻击任务,龙一人的红一连,接到上级撤出战斗的命令时,整个连只幸存12人,他自己也负伤两处。 3 在欢庆今天的大捷时,龙一人想,那场战斗也是用的尧谷村生产的手榴弹,但杀伤力远不如今天的新式手榴弹,威力巨大的土洋结合的滚雷那时候还没有研制出来,要是那场战斗也有这两个东西,战斗的进程将大为改观。可见,决定战争胜负的不光是人,武器也是个重要的因素。 在清理掩埋敌人尸体时,龙一人走向那12个特务尸体,没有动静,没有声响,“噗”一下,只觉得肚子巨疼,他低头一看,只见腹部鲜血直冒,他手捂伤口,冲到那堆尸体跟前,一个一个查看,确实都已经死去,只有一个还没僵硬,手头的无声手枪的枪口,还有点微温。 李楠樵他们的救护队为他作些止血包扎处置,就抬着他飞跑到葛洪村的白求恩医院,国际友人柯棣华大夫为他接上了打断的大肠。 手术后,龙一人又被安排到李楠樵家康复,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小若云偷偷的爱上了他,他因此得到了相伴一生的知心爱人。 所以还有人说不幸受伤的龙一人又是幸运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9章 朴素的念想 尧谷村的人民张开双臂迎接这对英雄夫妻,尧谷的山水也仪态宴宴的欢迎他们的归来,茂长的灌木和野草掩盖了那坑坑洼洼弹坑的战争伤疤。一丛一丛灌木经霜后呈现深红浅黄,衬上满坡的黄菊紫菊白菊,是一幅层次丰富色彩抢眼的油彩画;沟里的柿子树,染霜的柿叶,红得那样沉稳那样大气,满沟满峪,铺天盖地的红透山村;尧谷村特有的青籽树,村民用它来榨油的青籽,此刻已经熟透,一串串碧绿的颗粒倒挂着,如翡翠般晶莹;青籽树叶红得恣意豪放;像绽放的烟火,像熊熊的火炬,一排排,一行行夹道欢迎龙一人和李若云这对新郎新娘;倏然,一对锦鸡从树丛飞起,在他们头顶盘旋起落,这两只起飞不久,对面山坡也飞过来一群,一同在空中飞翔鸣叫,它们展示它们锦霞般的羽翼和长长的尾翎,似乎在为这对新人起舞祝福…… 心花和山花一同开放,李若云在跳跃欢叫,说不尽的欢乐,她欢快的唱起来:“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龙一人目光痴迷的望着这山、这水、这草、这树、这坡、这沟,和当年观察那山、那水、那草、那树。那坡、那沟,感觉是不一样的了。 当年,整个的山川,在他眼里都是战场,都是要拼命防守或争夺的阵地。他每到一处,总是警惕的观察地形地貌,仔细得不放过一石一木。战争的事实就是那样,这块石头很可能就能在战斗中遮挡敌人的枪弹,救他一命,那棵树后,很可能就隐藏着敌人的枪口,要他一命。 每到一处,他总是习惯的目测射程,分辨出射击的死角在哪里?那个点可以构筑战壕或掩体?那个山头是制高点,和这个制高点形成对抗的点又可能在哪里?哪条小径可以绕过敌人避其锋芒或者操其后路给敌人以突然袭击?哪个豁口是利于进攻或利于撤退的?总之,一切都是为了战争,一切都是为战争服务的。 他当兵这20年,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睡觉也得支楞起一只耳朵,随时警惕集合的哨音和冲锋号吹响,否则,你就可能掉队或者丧命! 而今,赢得了和平的尧谷村的这山、这水、这草、这树在他的眼里是粮食是油料是果实是牲畜是鸡鸭是酒浆是奶汁,是他龙一人和乡亲们养生立命之地;是一幅刚刚展开的图画,这幅巨作,要靠他和尧谷村的乡亲们,在和平时期的漫长岁月里来一笔一划的勾画;是他随部队踏遍千山万水,历经千难万险,吃尽千辛万苦后的安身之地。 他想起了当年在井冈山***说的话,建立新中国后,你们正当年,是要坐江山的,江山咋坐法,他没有明确的概念,是的,他龙一人现在还正当年,但他不向往高官厚禄,他不奢望荣华富贵,他只向往山旮旯里的这个尧谷村的几亩地、几间房和他可爱的李若云。 这正是后来被人们揶揄的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农意识。可当年的龙一人们不正是为了打土豪分田地才踊跃参加起义的吗?假如当年的m委员一开头就只给他们讲共产主义理想,他们听得懂吗?他们会一呼百应,揭竿而起吗? 未必。 其实,作为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一个在部队里接受了二十年党的教育的革命战士,他那时的理想还只是这样具体的:跟着共产党,跟着***,建设一个强大的国家,一个不再挨打被侵略的国家,建成一个让老百姓日子越来越幸福的国家。 从今天开始,他龙一人的具体任务就是,积极生产,支援国家建设。 龙一人就为这朴素的信念继续奋斗了几十年。 他曾经被人批判为革命意志衰退,目光短浅,蜕化变质。 难道说,朴素的信念就不是信念了吗? 可事实又恰恰是一些调门很高的人,最后脱离群众,背叛了人民。 在他99高龄辞世前自己总结说,我这一生,好些该做的事没做,留下了好些遗憾,但我对国家对百姓却问心无愧。我是个真正的共产党员。 他的这段话话,是否可以和保尔.柯察金的那段名言媲美? 我的这部小说,才刚刚开头,随着这个普通人的脚步,我的故事要逐步展开了。前文提到的所有人物,几乎都有一段精彩的故事. 但愿你的每一天也是这般艳阳高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乡亲 还是回到龙一人和李若云新婚,双双还家的现实中来吧。 望着眼前的山山水水,望着眼前的娇妻,龙一人的目光有些散漫了,好像灵魂出窍,飘渺的神思在他的30年的生活岁月里又匆匆游历了一遍,此情此景此刻,来的多么不易,特别对他龙一人来说,是多么的艰难!这个份量,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幸福已经和他牵手了,他能轻易的松手吗?不会的,他要紧紧地拥抱赢来和平的尧谷村,拥抱他的爱妻,他是不会松手的。 夫妻两赶着毛驴小拉车,来到了两年前龙一人他们狙击宫本特务队的垭口上,站在这里,全村就展现在眼前了。这个村建在两座山之间,两山之间有一条常流不断的河流,叫清虚河,把村子分成南北两半,村东又有北边清虚山发源的一条小河向南流过,又把村子东西分开。按南北分,村民叫着北岸、南岸,南岸北岸之间,清虚河沿岸是一片平旦的二十平方公里左右的平坝,这片小平坝,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崇山峻岭间。人们十分珍惜这片肥沃的的土地,不肯建房占用,都把房屋建筑在南岸、北岸、东岸、西岸的山坡上。北岸是北边那架山的南坡,南岸是南边这架山的北坡。北岸向阳,南岸背阴,南北两岸的住户差不多,西岸、东岸的住户稀稀疏疏。 房屋依山而建,这个村的房屋格局和周围的村庄不太一样,唐尧县的村庄大都是平顶房舍,房顶砸一层厚厚的三合土,后来又改成水泥或沥青房顶,这房顶能派上晒粮食和堆放杂物的用场。抗日战争时期,这还是军民打击敌人的制高点,战士们往往从这家房顶飞跃到那家房顶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然后几窜几窜就窜出村外隐蔽起来了,很让敌人头疼。 尧谷的房舍不一样,是石墙黛瓦,房顶一律起脊,一色青瓦铺顶,很有些江南村舍味道。据说这建筑风格是受清虚山的140多座观、宫、殿、庙、寺的建筑风格的影响。 2 来到李家为龙一人两口准备的婚宴上来吧。李家的院子建在北岸,邻近平坝。院坝里早已是锅灶飘香,人头攒动了。从村口直到李家的大门口,树枝上挂满各色彩旗和红灯笼,按乡俗,亲朋送来的贺礼,都要展示出来。花被面、花褥面、长长短短的洋布土布,挂满半里长,长串的鞭炮早就挂在杆子上等待点放。 村支书王世英,村长李梦安、农会主席王同林,民兵连长李怀清一同快步迎到村口,他们几个抱住,搂住,扯住龙一人喊啊、笑啊、闹啊,这几个共过生死的战友、朋友,又聚到一起了,又要甘苦与共了,他们都高兴啊!激动啊! 若云的姐姐李如霞、弟弟李铭治还有九岁的外甥王成帆也聚在一起迎接他们,亲热的不行。 19声土统放响好比19声礼炮,五千响一串一串的鞭炮接着就炸开了,还没来得及聚齐的老老少少都从各自门里奔出,往村北李家奔来。 见如此场面,龙一人有些吃惊,直说这太浪费哦! “浪费啥,不浪费,村里讨论过了,这不是李家一家的喜事,是全村共同的喜事,李家杀了一头猪,村里又杀了两头猪,五只羊,这恐怕还不够,全村五六百口人呢,三里五乡的朋友还来了不少,不够就再杀,你说为啥,小日本投降都两年了,生产也恢复了,也有猪有羊可杀了。”村支书王世英说了一大串理由。 农会主席王同林进一步解释说:“今天借这个茬口,全村人欢庆欢庆,崩崩那些年日本人给咱们的晦气。来年往好日子奔!” “全村同庆,这还是第一回!”民兵连长李怀清补充说。 这些滚热的话语,句句烫心。龙一人的泪花在眼窝里转,他极力忍住不让掉下来,他终于把它们都憋回去了,他要把它们珍藏在心头。 3 刚才王世英说“现在有猪羊可杀了”一句话,勾起了龙一人一个短暂的回忆:1940年部队住进尧谷村,要突破日寇的合围,部队要在村里坚持十天左右,可是队伍的给养却断绝了,龙一人非常犯愁,这时候,就是这李梦安、王世英几个人找上来对他说:全村所有的粮食集中起来,可供部队吃三天,把地里不成熟的山药蛋刨回来还可吃四五天,再把村里所有的猪羊都宰了还可以吃一天,龙连长,你就只管打仗,部队的吃喝我们来解决! 被感动的全体战士,当夜冒险袭击了敌人的附近的一个营地,抢来的粮食,既解决了部队的给养,还支援了村里一部分。 有着顽强生命力的尧谷村,只在没有了敌人进犯的两年时间里,立刻焕发了勃勃生机,老百姓原来饥黄的面孔现在已经有了血色,临时的草房顶换上了新瓦,猪羊也长大了,今非昔比。 也有条件、有心情来办这样一场铺张的婚礼了。 龙一人心里明镜似的,虽说是解放后的群众的情感的一次宣泄,但更多是对他龙一人的关爱。 他哪能不感动! 说着唠着他们进院子里来了,欢庆锣鼓敲起来了,百鸟朝凤的唢呐曲子吹起来了;邻村的乡亲们也从山路上逶迤不绝的涌来了,他们也带来了罗鼓队、高跷队;秧歌扭起来了,狮子舞起来了,河滩里戏台也搭起来了;这场面,这气氛,尧谷村十来年没有过了。 今天尧谷村沸腾了!这确实不单纯是一场婚礼了,是老百姓对胜利的欢庆,是对和平的祈祷,是对幸福的期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婚礼 在攒动的人群中,一个人上前来和龙一人握手,他认出是给张清儒的儿子张立栋送阵亡通知书的徐文清,龙一人的心咯噔的一沉,莫非又有啥噩耗?见龙一人的满脸疑惑,徐文清笑了:龙连长,我不是只报忧不报喜的乌鸦嘴,今天就是报喜来了,碰巧了赶上喝你的喜酒。 说着他把两个大姑娘招呼到龙一人跟前,龙一人认得是那两个日本女孩,只是都长成大姑娘了。那是1941年,军区首长一手牵一个日本小女孩来到尧谷村,她们的父母都战死了,托付尧谷村抚养她们。那时候,老百姓都挺穷,自己都吃不饱,但对这两个可怜的孩子都很心疼。她两轮流吃百家饭,轮到谁家吃饭的那一天,都拿出家里好东西让她两吃。但是这两个孩子还是受不了那个苦,饿得直哭。驻扎在村里的龙一人号召全连战士每人一天节约半两粮,援助这两个孩子。不管部队调离三五十里远,都派人送来,坚持了一年多,后来部队调到山下,实在太远了,他算算帐,捐的粮食也够这姐妹两吃三年了,才停止了捐献。 44年俘虏的那五个日本特务,在释放他们时,龙一人还忘不了拜托他们,帮助这两个孩子寻找亲人。 这两个孩子的家人就是其中的一个俘虏回日本后帮忙找到的,通过中国政府,联系到唐尧县民政局,今天,徐文清就是来接这两个孩子,送她俩回国。 这还不是件高兴事吗? 这两个孩子,一身土布衣服,满口的尧谷口音,和山里人哪里还有啥区别?本来她们一个叫山口百合,一个叫山口百惠,尧谷村人不习惯那样叫法,省去山口两个字,一个叫百合,一个叫百惠。她两早认尧谷村是她们的家了,有些舍不得离开。 她们当然还记得龙一人对她们的援助,姐妹两泪水涟涟的拉着龙一人的手,要照相留念。 姐妹两用家人给她们捎来的照相机,又把她们认为值得留念的犄角旮旯都合影存照,村里和百合、百惠一般大小的女孩子,听说她两要回国了,哪里舍得,前呼后拥的和她们一起照相合影、说知心话去了 这里,一群人不由分说,把龙一人拉进屋里,三下五除二,给龙一人套上了长马褂,戴上礼帽,十字披红,胸带大红花;妆扮成乡亲们认可的新郎模样。 只一会儿,李若云就任由大家摆布,绞脸梳髻,腮妆桃花晕,穿一身花色抢眼的裤子褂子,胸前也戴一朵大红花。按村里风俗,发髻一盘便是宣告少女时代的结束,一双双巧手,只眨眼功夫,就把李若云妆扮成她们心目中的缓鬓倾髻,妩媚着人的新娘子了。 因为昨天在部队已经举行过拜天地父母那一套了,今天,只由村子里的晋察冀边区的劳动模范牛宝华老人宣布欢迎龙一人李若云回家的宴会开始,大家就热热闹闹的入席了,宴席的酒菜都挺丰盛,只是吃席的人太多,桌椅板凳碗筷都是各家自带的,不很整齐,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 宴会总理由村里的大能人王老明担任,几天来他就筹划安排,和村干部请示商量过多次,虽然小的疏忽时有发生,但大的纰漏没有,这就很不容易了。 受李若云之托,王老明在宴会上宣布了一条纪律:新姑爷因为脑部刚刚受伤不久,医生严格禁止他喝酒,今天他只能以茶代酒,请大家原谅。山里人实诚,既然身体不行,就不能和新姑爷闹酒。加上龙一人对大家恭敬有加,大家也没有啥遗憾。 一个长辈领着李若云和龙一人挨桌敬酒,一一介绍,这是姑父姑姑,那是舅舅舅母,这是姨夫姨娘,那是表叔表舅,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介绍一遍。龙一人解甲归田,已是个普通农民了,他不再行军礼,和大家一样,点头哈腰,介绍一个,便按介绍恭敬的叫一声。 龙一人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老天开眼,没在他脸上留下一丝擦痕,南方人的清秀俊朗,和美若天仙的若云还是挺般配的,不管是以前认识不认识龙一人的亲戚们,都把他重新审视了一遍,在心里打了满分。敬过亲戚、敬村里老人,再敬干部、,最后不管是长辈平辈或小辈,一桌不拉,表达谢意表达问候,就这样龙一人一杯淡水,走遍全场,真正滴酒未沾。从此以后,龙一人如法炮制,发扬光大,打遍酒场饭场,从不沾酒。 为一个小小的退伍军人,尧谷群众就这样热忱、这般豪爽,这样大肆铺派。尧谷村人待人实诚声名远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2章 公私分明 宴席成了流水席,从中午吃到晚上。这时候,一个一条腿的人,架一根拐杖,三蹦两蹦的蹦到龙一人跟前,声如洪钟:“龙连长,讨杯喜酒!” 说着,就嘻嘻哈哈擂龙一人一拳,龙一人拽住他的手问:“同乐哥,还说呢,咋一天都不见你,你干嘛去了?就缺你了!” “我一个废人,还能干啥,打发到山顶上去,看山护林呗。” 其实,除了王同乐没有吃席的人还有好些,那几个村干部和婚宴管事的人都还没有消停的坐下来吃饭,龙一人自己也空着肚子呢,婚礼总理王老明说: “少得了谁也不能少了你王同乐,炖了一歪把子锅的肥肉是专给你留着的,来吧,我们都等你呢!” 说着,王老明招呼牛宝华、王同林、王世英、李怀清、李楠樵,龙一人等一干人到里院,那里早摆上两桌酒菜等着了。 龙一人拉王同乐坐自己跟前,相互亲切的问长问短,一看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胜过一般。 原来是王同乐牺牲了自己一条腿救了龙一人一条命。 那是在四年前,民兵连长王同乐带领民兵配合龙一人他们去端敌据点的炮楼。摸到据点堑壕附近,龙一人觉得脚下不对劲,他意识到他触雷了。他站住不敢动,只要他一抬脚就会爆炸,牺牲自己不说,整个队伍就暴露了,那牺牲就惨重了。他挥手命令大家撤退,王同乐离他最近,要凑过来,龙一人打手势坚决制止他靠近,轻声告诉他,自己被地雷咬住了,要他们赶快撤退,取消袭击行动。 王同乐说:“你千万别动,等大家撤退了,我再回来向你报告,咱们再想办法。” 不一会王同乐就回来了,报告说,八路军和民兵都撤走了,副连长要跟他一起回来,我告诉他,龙连长坚决命令负责你带队伍安全转移,一个人也不许损失,否则按军法处置。龙一人说: “很好,老王,你也赶快撤吧,我快站不住了。”王同乐却说: “一人,你我哥们一场,你要走了,难道你就没啥要交代的,让我转告?” “那就请你告诉同志们,不要为我难过,把仇恨记到鬼子头上,为我报仇。” “这个我一定办到!还有话捎给亲人的吗?” “我有啥亲人?和你一样,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父母亲戚呢?” “我是个孤儿,记不得父母啥样,也不知道有啥亲戚。” “哎,比我还命苦,我还有二老双亲,兄弟姐妹,我的龙一人兄弟呀,你的命好苦哇!” 说时迟那时快,王同乐借着谈话,麻痹龙一人,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猛的一拽,把龙一人拉出丈把外,猛的扑到龙一人身上。 地雷爆炸了,王同乐的一条腿从腿根被炸掉了,龙一人给同乐做了简单止血包扎,背起他就跑。 敌人的机枪扫射过来,龙一人躲躲藏藏跑出了射程,正好有人回来接应,大家轮换着背同乐回村。 回到尧谷村,还是李楠樵施救,保住了王同乐一条命。王同乐伤愈后,他不肯歇着,他架着拐到山顶上放哨站岗,一有敌情,他就往村里发信号,一个健康人,登山都费劲,只有一条腿的他,经过刻苦又痛苦的锻炼,到后来,凡是健康的人能到达的地方,他都能上去,健康人是箭步如飞,他却能跳越如飞。 日本人投降后,不放哨了,他就给村里看山,防止山火,防止偷伐树木偷割柴草。 就是这样一项普通护林护山的工作,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他和龙一人、牛宝华等人,齐心协力合作,为保护森林资源,还差点闹出人命,面对危险,他们像战争年代一样,互相掩护。这都是后话。 村里乌烟瘴气的给龙一人办婚宴,同乐在山顶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又是个特别喜欢吃肉的人,那时候老百姓哪能经常吃肉?逢到年节时,他一个人,能够一气吃二三斤肥肉。 村里的饭菜香味似乎顺风飘到山顶,肚子里的馋虫都爬到嗓子眼了。但他是个忠于职守的人,他一直坚持的天傍晚才下山。他的堂兄王老明也确实专为他炖了一锅肉等他。 这个豪爽的汉子遇上生死与共的好友大喜的日子,今天当然要饕餮一顿。 一桌人都坐下来,顺次是医生李楠樵、劳模牛宝华,支书王世英、农会主席王同林、村长李梦安,民兵英雄王同乐,民兵连长李怀清,退伍军人龙一人,大能人王老明,妇女主任、女民兵连长李若云,老少刚好一桌。这一桌平常的宴席,从整个的尧谷村的斗争史,发展史来看,具有纪念碑般的意义。写尧谷村史的人应该大书特书一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生死之间 宴席成了流水席,从中午吃到晚上。这时候,一个一条腿的人,架一根拐杖,三蹦两蹦的蹦到龙一人跟前,声如洪钟:“龙连长,讨杯喜酒!” 说着,就嘻嘻哈哈擂龙一人一拳,龙一人拽住他的手问:“同乐哥,还说呢,咋一天都不见你,你干嘛去了?就缺你了!” “我一个废人,还能干啥,打发到山顶上去,看山护林呗。” 其实,除了王同乐没有吃席的人还有好些,那几个村干部和婚宴管事的人都还没有消停的坐下来吃饭,龙一人自己也空着肚子呢,婚礼总理王老明说: “少得了谁也不能少了你王同乐,炖了一歪把子锅的肥肉是专给你留着的,来吧,我们都等你呢!” 说着,王老明招呼牛宝华、王同林、王世英、李怀清、李楠樵,龙一人等一干人到里院,那里早摆上两桌酒菜等着了。 龙一人拉王同乐坐自己跟前,相互亲切的问长问短,一看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胜过一般。 原来是王同乐牺牲了自己一条腿救了龙一人一条命。 那是在四年前,民兵连长王同乐带领民兵配合龙一人他们去端敌据点的炮楼。摸到据点堑壕附近,龙一人觉得脚下不对劲,他意识到他触雷了。他站住不敢动,只要他一抬脚就会爆炸,牺牲自己不说,整个队伍就暴露了,那牺牲就惨重了。他挥手命令大家撤退,王同乐离他最近,要凑过来,龙一人打手势坚决制止他靠近,轻声告诉他,自己被地雷咬住了,要他们赶快撤退,取消袭击行动。 王同乐说:“你千万别动,等大家撤退了,我再回来向你报告,咱们再想办法。” 不一会王同乐就回来了,报告说,八路军和民兵都撤走了,副连长要跟我一起回来,我告诉他,龙连长坚决命令负责你带队伍安全转移,一个人也不许损失,否则按军法处置。龙一人说: “很好,老王,你也赶快撤吧,我快站不住了。”王同乐却说: “一人,你我哥们一场,你要走了,难道你就没啥要交代的,让我转告?” “那就请你告诉同志们,不要为我难过,把仇恨记到鬼子头上,为我报仇。” “这个我一定办到!还有话捎给亲人的吗?” “我有啥亲人?和你一样,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父母亲戚呢?” “我是个孤儿,记不得父母啥样,也不知道有啥亲戚。” “哎,比我还命苦,我还有二老双亲,兄弟姐妹,我的龙一人兄弟呀,你的命好苦哇!” 说时迟那时快,王同乐借着谈话,麻痹龙一人,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猛的一拽,把龙一人拉出丈把外,猛的扑到龙一人身上。 地雷爆炸了,王同乐的一条腿从腿根被炸掉了,龙一人给同乐做了简单止血包扎,背起他就跑。 敌人的机枪扫射过来,龙一人躲躲藏藏跑出了射程,正好有人回来接应,大家轮换着背同乐回村。 回到尧谷村,还是李楠樵施救,保住了王同乐一条命。王同乐伤愈后,他不肯歇着,他架着拐到山顶上放哨站岗,一有敌情,他就往村里发信号,一个健康人,登山都费劲,只有一条腿的他,经过刻苦又痛苦的锻炼,到后来,凡是健康的人能到达的地方,他都能上去,健康人是箭步如飞,他却能跳越如飞。 日本人投降后,不放哨了,他就给村里看山,防止山火,防止偷伐树木偷割柴草。 就是这样一项普通护林护山的工作,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他和龙一人、牛宝华等人,齐心协力合作,为保护森林资源,还差点闹出人命,面对危险,他们像战争年代一样,互相掩护。这都是后话。 村里乌烟瘴气的给龙一人办婚宴,同乐在山顶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又是个特别喜欢吃肉的人,那时候老百姓哪能经常吃肉?逢到年节时,他一个人,能够一气吃二三斤肥肉。 村里的饭菜香味似乎顺风飘到山顶,肚子里的馋虫都爬到嗓子眼了。但他是个忠于职守的人,他一直坚持的天傍晚才下山。他的堂兄王老明也确实专为他炖了一锅肉等他。 这个豪爽的汉子遇上生死与共的好友大喜的日子,今天当然要饕餮一顿。 一桌人都坐下来,顺次是医生李楠樵、劳模牛宝华,支书王世英、农会主席王同林、村长李梦安,民兵英雄王同乐,民兵连长李怀清,退伍军人龙一人,大能人王老明,妇女主任、女民兵连长李若云,老少刚好一桌。这一桌平常的宴席,从整个的尧谷村的斗争史,发展史来看,具有纪念碑般的意义。写尧谷村史的人应该大书特书一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4章 接过担子 刚刚落座,村支书王世英说:“在坐的除了李先生外,都是共产党员,李先生不是外人,咱边区政府的哪次会议不特邀你老人家参加?你今天也算咱支部的特邀代表,动筷子前我宣布个事,龙一人的组织关系已经转来,给我们支部增添了新鲜血液,经过咱支部研究,我的这个担子,由一人同志来担任。 但是,乡党委说一人同志刚从部队来,还不熟悉农村工作,先让我带带,就先做我的副手,共同领导村里工作,希望咱村委会,农协会,男女民兵,妇救会各组织支持龙一人同志开展工作。 大家一致鼓掌,龙一人站起来要说话,被同乐一把按下,迅速的夹一筷子菜堵进龙一人的嘴里,大家又笑又鼓掌,村长李梦安说:“一人,你就甭客气了,都是熟人,讲客气话就见外了,接担子吧,我们都支持你工作。” 宴席上,龙一人还是争取到了说话的机会,他说: “几十年,除了打仗,我啥也不会,即或是打仗,前十年,人还小,人家进攻我只是在后边追,大家撤退我就跟在后边赶,打鬼子时人长大了,进攻时我冲在前边,撤退时我也是在前边领着队伍和敌人兜圈子,游击敌人消灭敌人。前十年和后十年的不同,就是一个在后边跟一个在前边跑的不同。运筹帷幄都是上边领导的事。我只是执行任务。要说领导一个村的全面工作,我肯定是不能胜任的,这是要经过一个长期的学习锻炼过程的。大家就收下我这个学生吧。我要求到尧谷来落户,我从心底里就认为这是我的家乡,是我龙一人寻遍千山万水才找到的能够容我安身立命的归宿地。 今天乡亲们以如此的热情、如此的隆重来欢迎我回家,是我始料未及的!是的,是回家,刚才牛大哥致辞说欢迎我们回家,回家这两个字,分量重千斤,价值值千金,为大家的情谊,请接受我的感谢!”说着,不由分说,龙一人站起一弓到底,为大家三鞠躬。 李若云机灵的闪到一边笑着说:这样大礼,我可担当不起。 龙一人上前一步,握着李若云的双手动情的说: “不,你担当得起的,若云妹妹,你是从天上掉下来,上天赐给我龙一人的福星,今天,当着咱们的爹,当着父老乡亲,面对清虚山,我保证: “山在水在,让山水作证,我要一辈子把你捧在手里,装在心里,不离不弃!” 此时此刻,要放到如今的开放时代,李若云不扑到龙一人的怀里,又哭又笑又吻那才怪呢,可那是啥年代呀,尽管小若云心中烈火熊熊,但她看到龙一人有些情绪失控,她不能再冲动了。 她是谁呀,她是那个能够掌控局面的小若云,她灿然一笑,调侃的说: “莫非真能情之所至,金石为开呀,咱一人同志,一向金口玉言,焖嘴葫芦也有打开的时候呀?有劲不使在嘴上,留着吧,日子长着啦!快坐下吃饭吧,都饿死我了!” 不知不觉,若云就换了个位置,紧挨一人哥坐下了。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不是饭菜留人,是话题留人。 若云到底没有陪伴到底,那边戏台上正锣鼓喧天,她说:“我看戏去呀!”就溜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5章 结识胡洲 今晚是县城来的河北梆子剧团上演的《杨家将》。尧谷村离倒马关不远,那里还有杨六郎镇守倒马关的碑文石刻。这一带的群众对抗金英雄是感情深厚的。若云本来是个戏迷,《杨家将》这出戏的许多唱词她都记得,可是她心里像有头小鹿,她哪有心事看戏?在人群外,她只悄悄的站一会,就回他们的洞房去。 洞房不在别处,这其实就是李若云家原来的房屋。要知道,李家的医术是远近闻名的,几代人也因此积攒了些财产,不然,李家哪来财力供子女上学,培养出李楠松那样的大学教授? 仅李楠樵自己名下也有三百多亩土地和一处宽房大院。 抗战一开始,聂荣臻的队伍开进太行山的唐尧县住在附近的和家庄,部队立脚未稳,吃的,穿的,弹药啥都缺,在这民族存亡的时刻,来了一支抗日队伍,李楠樵他大小还算个知识分子,对共产党也多少有些了解。他主动找到和家庄,见了聂荣臻司令员,要求把他家的所有土地全部变卖,600多担粮食,5000大洋全部捐献给抗日队伍。 这可是雪中送炭,聂司令非常感激。 早时候还是地下共产党员的胡洲,早就把李楠樵家做为堡垒户,李楠樵曾经多次掩护过他。现在,胡洲是领导全县工作的县委sj 了,李楠樵的义举是他号召群众支持抗日的好榜样,他大力宣传李楠樵的模范事迹,点燃了唐尧县群众的抗日热情。他也曾向上级汇报,李楠樵的进步表现,是长期受他胡洲的教育和影响的结果。 他暗示李楠樵,在边区的表彰大会上,要表明他的进步思想是与受他的教育有关。虽然这次捐献,胡洲并没来动员过他,可李楠樵本来是个随和的人,加上他确实也从与胡洲五六年的接触中,加深了对共产党的知识,李楠樵淡然一笑,就在发言中把他的进步与胡洲挂钩了。 李楠樵认识胡洲还是在1932年9月,药行老板张清儒亲自随担架送来个病人,张清儒把他拉到里屋告诉他,抬来的是他的表弟,叫胡洲,上个月去参加高蠡暴动受伤了,被偷偷送回唐尧县西夏墅老家来,经过好几个医生治疗都无效,伤口感染严重,人已经昏迷不醒。 胡洲的家人找到张清儒想办法,张清儒想,方圆百里,也只有李楠樵信得过了,他便立即送胡洲来李楠樵这里来。 掀开被子,屋子里立即弥漫开一种腐尸般的恶臭,病人神智不清,全身冰凉,脉象沉细微弱,李楠樵先让撬开牙齿,灌下急救药,再查看伤口,只见在小腿上的伤处,肿胀乌黑发亮,划开伤口,放出一钵乌黑恶臭的脓血,伤口清洗后,再插进裹了丹药的药捻,伤口周围,直至整条腿,都敷上厚厚一层草药。 张清儒看老友神情,便知病情严重,也不便多问,反而安慰老友: “死马当活马医医呗,别上火。” “好坏就看今晚,今晚要有好转,就还有救。 张清儒和胡洲的家人,守候身旁,不敢合眼,按李先生的嘱咐,半点钟灌一次药,李楠樵睡觉也未脱衣,半夜起来,又把病人前胸后背都敷满中草药。 挨到天明,病人喉头一阵痰响,大家紧张起来,李楠樵急忙连针带灸,一口痰方才咳出,病人吁出一口气,呻吟出声音来了,大家才稍微松口气。 张清儒放下药行的生意,整整守候了三天。直看到胡洲体温渐渐恢复,神智逐渐清醒方才离开。胡洲在李楠樵家将息调养半个多月,康复后才离开。 幸喜胡洲并未伤到筋骨,伤愈后没留下后遗症。多少年后,做了省委副sj的胡洲因病住院,谈天时说起他那次病情,一个着名的医学专家说: “那是严重感染引发的败血症,非常危重,即使在现代医疗条件下,抢救起来也是棘手的,在那种条件下,能够转危为安,堪称奇迹!” 虽然已经事隔多年,胡洲闻听此言还是背出冷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6章 二姐有伤心事 仔细看看李若云他们的洞房来吧,这套房李楠樵早就在那次捐钱捐地时一同捐献给村里了,当时,白求恩的手术室就设立在这里,后来成了以李楠樵为主的地方救护医院。 这是套封闭独立的小院,北房三间,东西房各两间,院子也宽敞,蛮不错的,冀中区sj亲自过问,又是安置受大家欢迎的龙一人,尧谷村不管是干部群众都愿意把村里这套好房分配给龙一人他们。 当初做手术室、病房的时候,地面就已经铺上了青石板,北房也用秫秸秆做骨架敷白纸吊顶了,这次按若云要求,只是把卧室顶棚改成花顶棚纸,清洁清洁地面墙壁就行了。 按龙一人的要求,炕头并排贴着***和zd总司令的画像,另一头贴的是一个搂住一条大鲤鱼的胖娃娃年画。 一对两扇对开衣柜和梳妆台都是李家的嫁妆,一摞花花绿绿的新被子褥子枕头靠墙叠放,这和其他农家的新房差不多。 唯一显眼的是还有一个新的方桌摆在堂屋里,方桌上方,正面墙上挂一幅郑板桥的墨竹,对联是李楠樵手书的郑板桥的诗句: 淡烟纸墨纵横写出此君半面, 不需日报平安高洁清风曾见。 这两样东西,都是李若云点名向爹爹要来的。这幅画是李楠樵几年前治好了保定一个要人的顽疾获得的赠品,爱女慧眼识珠,他只好割舍。 方桌靠墙一面,放几本若云喜欢看的书,一个青花瓷笔筒,和一方砚台,笔筒里除了几只毛笔还有一只新式自来水钢笔,这钢笔是在清华教书的叔叔李楠松赠送的。这桌子既是书桌也是饭桌,这对他们小两口十分重要,伴随了他们多年。这墙上的字画更是一般农家见不到的。 若云进得屋来,见满满一炕人,除了娘和姐姐如霞,姑姑和大姨二姨也在,大家紧让她上炕,她靠在母亲怀里,母亲慎怪说:“疯丫头,也不懂个规矩,做新娘了,哪有在外边疯跑的?” “娘,都解放了,还像你们那个年代,顶个头帕,盘腿炕头,等那个还不知道是麻子是秃子的夫君来掀盖头呀?” “看把你能的,就显一张嘴!” “娘,你们咋也不看看戏去?” “娘哪有心事看戏哟,还是看看咱闺女吧。” 说着,娘的眼圈就红了。 “咋啦,娘!” 若云温柔的给娘擦去眼泪。 “娘好不容易养大你,这一下就成了人家的人了!” “娘,不就守在你跟前吗?” “守在跟前,说得好听,嫁出去就心随了人家了,你二姐当初不也这么说吗?这倒好,整个的心都扑在婆家,哪里还记得回家来看看?” 娘一下把矛头指向二女儿,性格温柔的姐姐本来一直笑眯眯的瞅着妹妹撒娇,娘的责备,她也不还嘴,只是一串断了线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其实,当娘的哪里不知道二女儿的难处苦处?刚才说溜了嘴,说开了二女儿,娘一见如霞流泪,心疼的一把拉过来,搂在怀里。赶紧向二女儿赔不是: “娘该掌嘴,娘该掌嘴,冤枉咱闺女了!” 本来李如霞的心头这两天就藏着无限伤痛,一肚子苦水无处诉说,只因为是妹妹的大喜日子,她才强作欢笑。 娘的话,捅到如霞的心尖上,苦哇、累哇、冤哇、屈哇、怨呀、恨呀,冲开深锁着的闸门,汹涌着奔流而出,即使是在妹妹的新房,李如霞这个弱女子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妹妹也知道姐姐的遭遇了,她的姐夫王旺根不是他们暗暗担心的那样牺牲了,而是升迁,在东北刚刚解放的滨城市当官了。 就在若云和龙一人昨天在部队举行婚礼的时候,姐姐如霞在村里接到了一个通知,不是喜报,而是丈夫和他的离婚判决书。离婚的理由很简单:根据王旺赓(嫌根字土,改成赓了)同志的申请,为了革命工作的需要,判决王旺赓和李如霞离婚,即日起生效。然后是东北XX市XX区XX法院的大印。 李如霞本人毫不知情,怎么就来了这样个离奇的离婚判决书呢?这不太离谱了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他们的爱情比蜜甜 分开来说伤心啜泣的李如霞吧,当年,她和王旺根结婚不到半年,被窝还没睡暖和,就难舍难分的送丈夫参军去了。 就在丈夫走的那一年,日本鬼子进村烧杀,抓住了因掩护群众撤退而没来得及逃走的公公王牛尔。 敌人逼他带路搜查深山里的兵工厂,万般折磨,他就是不肯,临了,敌人一枪就把他撂倒。临走还踢他一脚,确认他死了才罢休。 要是他真死了,倒也好,免受后来的活罪。 哪知王牛尔又缓过气来,捡回半条命。 说半条命半条还不到。 他高位截瘫,除了头能转动,四肢、身子全无知觉,喂他吃他就吃,吃多少也不知道饱,不喂他吃,也不知道要,拉了尿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开头还有婆婆擦洗侍候,后来,敌人又一次进村,集体枪杀了一批村民,受惊吓的婆婆神精失常,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大呼小叫的到处跑,自己也不知饥饱了。 这可就苦了如霞了,儿子王成帆不到一岁,一人要侍候一疯一残两个老人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地里屋里一把抓,既作儿子又做儿媳,既当爹又当娘,既作女人又做男人,既要为公公擦屎擦尿,还得哄婆婆吃饭睡觉。 王旺根是独子,只有个姐姐叫旺弟,嫁到外村去了,有时候回来看看,她自己也有家累,住一两天就回婆家去了,帮不了大忙。 村里的民兵、妇救会的义务帮工队,为烈军属帮工,庄稼地里的活大都帮忙干了。但终究是零零啐啐的事不少,就全指母亲和妹妹若云来帮忙。孩子成帆也就干脆交给姥姥姥爷,常年住姥爷家里,成帆倒也免了冻馁。 2 王旺根魁梧高大,明亮的大眼,整齐雪白的牙齿,人很精神。他上过小学,不甘心土里刨食,便拜李楠樵学医。但是,要他背诵药性,汤头歌诀总是记不住,脉诀记住了,但在实践时,对浮、沉、迟、数二十四脉像总是找不到感觉。李楠樵觉得这孩子悟性差。恐难学成。 在李楠樵的十多个徒弟中,女儿如霞偏偏喜欢和旺根接触,投脾气、说得着。 在其他师兄弟都在用心研习时,旺根总忘不了掏个鹌鹑蛋,捉对野兔崽啥的讨如霞欢喜,喜欢得如霞格格的笑。 师娘王好好也很喜欢根旺,有根旺在,水缸啥时候都是满满的,有根旺,家里就不缺柴火,根旺总是割来一担担荆条柞木枝杈啥的经烧耐燃的干柴。师母去菜园,根旺总是相跟着,帮着师母摘菜刨土。自己抢着到溪边把菜洗得干干净净,不让师母的手沾凉水,总之,旺根是个有眼色的乖巧孩子。 当女儿如霞明确要和旺根处对象时,父亲是有看法的,妻子却是女儿的支持者,李楠樵本来就是受过“五四”思潮影响的人,平时又看点西方的翻译文学作品,他对儿女的婚姻就比较民主,加上边区政府正宣传新婚姻法,也就不勉强女儿的婚姻了。他想旺根学医不成,做农民未尝不好,只要孩子两两相悦,男耕女织,也是可取的。就这样,李如霞嫁给了王旺根。 王旺根和李如霞成双成对下地做农活,成双成对的赶集去,成双成对地的参加村里的会议学习,从地里干活进家,如霞就抢着帮婆婆做家务,旺根过去从不沾手家务的,烧火和面啥的活儿也抢着帮媳妇干,一家人亲亲爱爱,羡慕死了村里的年轻人,上年岁的老人也拿他们做榜样训导自己的孩子们。 上山砍柴,这是男人的事,山高路远,很是辛苦,可是如霞偏偏要陪旺根吃这个苦去。公公婆婆都阻拦如霞上山,不要说女人上山砍柴,就是上些年岁的男人也犯憷。前年,32岁的王二柱砍柴不归,第二天人们才在落鹰崖下找到他的尸体,丢下个老娘哭瞎了眼睛。 如霞偏偏要随丈夫上山,根旺舍不得和媳妇分开一日,也怂恿如霞一起去,大家见李如霞雄赳赳气昂昂的扛扁担和丈夫上山,取笑他们说:“根旺,你是砍柴去,还是背你媳妇上山看风景去?如霞说:“风景也看,柴也砍,两不误!” 到达柴山麻黄坡少说也得十五六里地,比不得平时下地,最多三两里,又是在山坳里,这柴山陡峭荒芜,不见人烟,荆棘荒草,葛藤缠结,柞木、榛子灌木丛丛,跟本无路可寻。 但有旺根在一起,如霞并不觉得苦在哪里,相反,有时旺根要拉她一把,她还拒绝。到得半山,有一处缓坡,只长了一片蓑草,像地毯一样厚厚的软软的,傍边一丛丛百合花香气袭人,如霞不肯走了,两人歇息下来,仰脸躺下,舒展四肢,好不惬意! 蓝天上只有几缕白云舒卷自如,一只苍鹰好像定格在空中,俯瞰着他们,身边怒放的野百合香气醉人,旺根和如霞都侧头对望,如霞的面庞红晕烂漫,夺人心魄,旺根扑到她身上,吻她面颊,吻她颈项…… 李如霞的出现,也是为了今后故事的展开做铺垫,书友不要误解为是跑题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8章 磨难 那曾想到,丈夫参军后,公公受伤瘫痪,婆婆疯癫,家里烧的柴禾,现在,每一根都得自己去拾自己去砍了。 一天,如霞疲惫的从地里回来,发现家里的柴禾一根也没有了,几天连阴雨,她想等天放晴再上山砍柴去,等了四天,还不见晴天,在家里她实在找不到可以烧的东西,只好把两只粪筐拆了,给瘫痪的公公和只会等着吃的婆婆做熟了饭。她先盛一碗给婆婆,再盛一碗,一勺一勺的喂公公吃。等侍候完两个老人,锅里的饭也早凉了,自己糊糊弄弄的咽下几口,还得赶紧去近处坡上割点茅草啥的当柴烧。 好在疯婆婆服了父亲开的药,不再满世界疯跑,如霞不用为寻找婆婆四处奔波了,但是,婆婆也只是整天痴傻的叴在屋旮旯里,除了会吃,啥都不会干。 第二天,终于晴了,她邀约了几个女伴上山砍柴去,原来,这些年,自打日本鬼子入侵,男人们当兵的当兵,牺牲的牺牲,还有的支前当民夫,本来是壮男劳力才干的砍柴的活计,在李如霞的带动下,妇女们也自己能干了。 要邀约女伴一起就伴上山砍柴,李如霞也是有过教训的。 那还是她第一次独自上山砍柴,走的还基本是和王旺根一起去的那条路,但独自一人走来时,就变得那样的艰难了。 刚到半山腰,只听见前面草丛中簌簌的响,仔细一看,只见一片大大小小的蛇在一起爬行缠绕,有的还冲她昂头丝丝的弄舌吐芯,吓得她调头就跑。一步踩空,叽里咕噜地往坡下滚,在半坡上被一个男人接住。她还清醒,发现这个搂住他的人不是本村人,不认识,她要从他怀里挣脱,那人却抱的紧紧的不肯松开,她厉声问: “你是谁?” 那人猥亵的嘿嘿笑着说:“你甭管我是谁,我就是个采野药的,妹子,今天是我们的缘分,我见这样个标致小媳妇独自进山,就怀疑是我花了眼,以为是个天上落难的仙女呢!我就一直跟在你后边,要不是我冒死接住你,你早就掉进崖下了,你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啊!” 李如霞在那人说话时,机警的去摸胯边的柴刀,柴刀不见了,那人却举起刀说: “别找了,刀在这呢,莫非你要恩将仇报,捅我一刀子?” 那人又说:“妹子,你的脸划了好几道口子,还是先让我给你上点药吧,要不脸上要落疤瘌了,落下了疤瘌,就要破相了,这个好方子还是李楠樵医生传给我的,伤口好了不留疤痕。你就相信我吧。我先给你上上药,等等,你就更应该报答我了,是吗?” 说着,那人一只手仍然搂住她,一只手从框里翻腾草药,听见那人一提到爹爹,李如霞脑子机灵了,她突然亲热的喊: “大哥,怎么?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李如霞呀!我就是李楠樵的大闺女呀!“” 那人非常吃惊,一脸的惊愕,如霞赶紧进一步补充:“爹爹买你的药,我见过你,我长大了,你不认得我了吧,大哥,没外人,跟我家去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爹爹肯定要重重的感谢你救了我!” 李楠樵何人?方圆百里谁不知晓?再说,医生和采药的还有不打交道的?他就是经常卖药给李楠樵啊,李楠樵是他是他的财神爷,这一吓唬,那个人的那点邪念早跑到爪哇国去了。 他索性好人做到底,真的老老实实把李如霞送到家里,李楠樵自然千恩万谢,好饭好酒的招待,还以比市场高的价钱,收购了那人的药。 那个人叫王万盛,是王庄人,后来,李如霞砍柴不仅还遇到过他,赶王庄集也常遇见,还真的互相大哥大妹子的叫了一辈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9章 发小 村里研究,这三份判决书都暂时压一压,以村支部和村委会,村农会的名义去信规劝三位要离婚的人回心转意,并立即派农会主席王同林按信上地址先去看王旺根,希望能挽回他和李如霞的婚姻,破镜重圆。为了不影响李家的情绪,村里都暂时保密。王同林拿上村里的路费,在望都火车站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王同林和王旺根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王家在尧谷村是大姓,但王旺根他家和王同林他们不是很近的本家,王同林和王世英、王同乐,王老明他们才是叔伯兄弟。 王旺根的爹老实巴交,父亲是希望儿子再带来几个弟弟,才叫他旺根,但这个根始终没旺起来。 王旺根是独子,感到孤单。王同林和伙伴们便热情的接纳了他。 这个村民风淳朴,大家族不欺负小家族,也不欺负外姓人,改革开放后,还发展到不排挤外来人口,尧谷能有今天的辉煌,应该与淳朴的民风有些关系的,在今后的故事中,读者会体会到。 在颠簸的火车上,王同林回忆起他和王旺根儿时的趣事来。 13岁前,他们都在一起放羊,短不了在人家地里刨几个山药蛋烧了吃。 有一次,只有三个山药蛋,两个人各吃一个,就只剩一个了,那一个归谁?王同林使坏,不等手里的吃完,就先朝剩下的那个吐口唾沫,心想剩下的那个肯定是属于自己的了。便不紧不慢的享受自己那个,可是,根旺不管烫不烫,三口两口咽下自己那个,就吃开同林吐了唾沫的那个,同林笑话他,你小子也不嫌我脏?根旺边吃边笑着说,咱俩是谁跟谁啊! 有个夏天,天气突变,鸡蛋大的冰雹砸下来,他俩钻进专为放羊人垒的石头小屋躲避,这屋子平时只能容下一两个人,人进去了,羊就进不去了,冰雹太大,羊不进去,就得砸死,他俩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两的八只羊硬塞进小屋,羊挤得不能动弹,人进去就又把羊挤出来了,他俩人只得堵在门口,把头钻到羊肚子下,屁股还露在外边,冰雹砸在屁股蛋子上,疼的他俩嗷嗷直叫喊。 冰雹过后,天冷下来,他俩个都是单裤单卦,冻得嘴唇乌黑,直打哆嗦,两个人搂在一起还是不抗冷,倒是旺根脑子灵活,把羊拽出两只来,腾出点地儿来,他们进屋去,挤在羊群里,一人紧抱着一只羊就暖和多了。 王牛尔去定县贩花椒,赚了点钱,王旺根13岁那年,父亲要他上学。 王同林还继续放羊,由小羊倌熬成了大羊倌,在山顶的羊圈的看羊屋里,盘得有炕,还有锅灶,上学了的王旺根还是经常跑到山上,在看羊屋里过夜。每年冬天,他俩总要想办法,下套子捉来邻村的狗,在山上炖一大锅,邀约些伙伴来,一起解馋吃过痛快。 旺根17岁跟李楠樵学医去了,可是,年年冬天打狗吃狗肉的活动一直没有中断。 旺根成了名医李楠樵的徒弟,还能经常见到李家的两个漂亮女儿,同年的伙伴们好羡慕呀。 一个晚上,王旺根头枕胳膊,睁着大眼久久不能睡,同林问他琢磨啥,旺根说,梦见娶媳妇了,同林来了精神,问他: “你梦见娶谁了?” “李如霞呗。” “你拉倒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天能看到人家,过过眼瘾就不错了,你知足吧,还做白日梦!” 王旺根自己也长长的叹口气,翻腾了一宿。 谁又曾会料到王旺根这只癞蛤蟆真的捉住李如霞那只白天鹅了! 又有谁会料到,王旺根会成了陈世美,李如霞成了秦香莲!王同林想到这里,胸中已是义愤填膺。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见了王旺根该如何开导他、劝导他,甚至训斥他、羞辱他…… 凭我王同林和他的交情,我是有这个资格的。 确诊为生病综合征,住进了医院,幸好有码字来打发病房的日子,但又不能累着,所以。每天只发一千多字,望书友能够谅解。还好,恢复的还不错,很快就会出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0章 距离 1 列车在颠簸,王同林的思绪还在翻腾,1945年9月,日本投降一个月了,大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在炕上躺了五年多的王牛尔,终于盼到了胜利,大概是解了心头之恨,他悄无声息的去世了。 他自己不再受罪了,也不再折磨活着的人了,至少李如霞不再每天搬动他翻身,替他擦屎擦尿了,村子里的婶子大娘们都暗暗替李如霞松口气,这个可怜的儿媳妇也算熬出头了。 王旺根接到父亲的噩耗,也赶回来为父亲办丧事来了。自他1939年入伍,已经七年,还是第一次回家。同林杀掉看家的狗,炖了一锅,请久别的朋友吃饭,他知道,老朋友就喜欢这一口。王世英、王同乐、李梦安、李怀清几个村干部都来了。大伙都夸这狗肉炖得烂,作料全,香,好吃。 同林见旺根不伸筷子,就热情的夹一大筷子放他碗里,可是,王旺根始终没尝一口。只偶尔抿一口枣儿酒,吃几粒炒花生豆,他自己解释说,胃不舒服,不敢吃荤腥。 都以为他还在丧父的悲痛中,没十分在意。听说他第二天就要回部队,家来还不到三天就要归队,却有些意外,都留他多呆几天,同林媳妇说: “就冲你媳妇,也要多陪她些日子,这些年,她过得太不容易了,也就是李如霞哟,换上别人,十个媳妇也都跑掉了九个半了。” 话一开头,大家都夸开李如霞的贤惠孝道来,一一诉说李如霞的苦情,同林媳妇又说: “单说一个儿媳妇,六个年头,天天要几遍给老公公擦屎擦尿,一次也不耽搁,在这世界上,也恐怕只有李如霞能做得到。旺根你看见了,直到你爹去世,你爹身上没有一处长疮,这容易吗? 装殓那天,你姐姐看到你爹一身干干净净,张开大嘴就嚎:“爹呀,你前世积下啥德,修来这样个好儿媳妇哇,就是我,你的亲骨肉,打死也做不到哇!”她一边哭,一边给弟媳妇磕头,引得全村的人都跟着流泪! 王世英也说:“旺根,你们在外头流血牺牲不容易,家里的人都难呢,抗战八年不死也得脱层皮,都是九死一生熬过来的,不易哟。” 村长李梦安问:“我们村里替你跟部队去个电报,续几天假不行吗?你这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才回得来。” 旺根说:“不行哟,形势很紧张,国共两党,都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一天假都不能超,明天必须走。” 那晚,王旺根把头扎得低低的,说话很少,都理解他心情沉重。本来想哥儿几个痛痛快快闹一场酒的,也就草草地收场了。 2 在家里,坐在炕沿上的媳妇李如霞正望着摇晃的灯苗发呆,儿子王成帆,从姥姥家接回家来了,他等不及爹爹回来就睡着了,在炕上打着匀适的小呼噜。老娘虽然痴傻,还是认得儿子,她一见到旺根进屋,立即呵呵傻笑着来拉儿子的手。 握着老娘瘦骨嶙峋的双手,旺根由不得热泪滚滚而下。 这时候,成帆在炕上打了一个滚,嘴里还咕哝着啥,根旺又撒开娘的手,去端详熟睡的孩子,他离家参军时,小家伙还在他娘的肚子里,回来就上小学一年级了,小东西处处长得都像自己,乖模乖样,实在叫人心疼。他俯下身子,亲他的小脸蛋,一行行泪水把孩子的脸蛋都打湿了。如霞一边端来热水叫丈夫洗把脸,烫烫脚,一边来擦拭父亲洒在他孩子脸上的泪水。 根旺是前天中午到的家,一进家门,就扑到父亲的棺材上嚎啕大哭,灵堂里的哭喊本来平息下去了一点,根旺这一开头,訇然又掀起一个高潮。 掀开棺材盖,父亲像睡着了一般,安详而且富态,似乎还挂着微笑,透着满足,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枯槁憔悴。 “爹呀,儿子不孝呀,没赶上见你老人家一面,儿子不孝啊!……”一路奔波,加上悲痛过度,王旺根晕厥在灵堂。 大家一阵紧忙活,根旺醒过来了,但这个魁梧的汉子却瘫软如泥。他拉着一个个来安慰他的亲友,除了哽咽,啥也说不出来。一切应酬,跑前跑后,还是靠声音沙哑,面目憔悴的媳妇李如霞。 只是在今天上午,王根往端着灵牌,在送葬的队伍前头走,他的后头紧跟着的是打着幡的幼子成帆, 父亲王牛尔,他王旺根,儿子王成帆,骨血相融,一脉相承,脚踏家乡坚实的泥土,他有了为人子、为人父的神圣感。 回到家这两天多,一直是人来人往,应酬不断,他和妻子还没有一刻清闲。安葬了父亲,他老人家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除了姐姐还没回婆家,其他亲戚都走了,姐姐刚才也把痴傻的老娘哄走和她一起睡觉去。 这时候,王旺根和李如霞终于可以面对面的坐下来。在如霞的眼里,丈夫更加魁梧挺拔,英武逼人,而在丈夫的眼中,妻子却过早的衰老了,眼角爬满了鱼尾纹,抬头纹一道一道,刻满额头,面颊也失去了往日的润泽,皮肤松弛粗糙了。两只眼睛也没有了过去的灵动妩媚,但是,却透出一股坚毅和自信,嘴角微微上翘,更显一股过去没有的倔强。这叫旺根感到,这不是他曾经日思夜想的那个媳妇了,他感到她是那样的陌生。 望着久别的丈夫,她也觉得旺根的目光是那样的深沉,颜面是那样的严峻,是那样不可随意亲近的了。 他们这样相互打量端详了好一阵子,还是旺根伸手把如霞拉进怀里,妻子双臂死死的搂住他,嘤嘤的抽泣起来。他爱怜的抚摸着她瘦削的双肩,他立即感到如霞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了,他有些震惊,这样一个单薄的身子骨,怎么能够承担得起这样一副生活重担的呢? 妻子只把长久的哭泣,当做了她长久的诉说,从她嘴里,始终没有吐出她这些年来一个苦字、一个屈字、更没有一个悔字,她只要有能够依靠在丈夫的怀里这样一个哭泣的机会啥都满足了。 旺根也确实找不出啥话来安慰如霞,就只有不断地抚摸她,任她哭个痛快。还是如霞意识到该安排丈夫休息了,止住哀痛,扫了扫炕,铺开褥子,打开被子,今天,鬼使神差的,她铺了两个褥子,两床被子,并排了两个枕头。和他参军前不一样,那时她们从来是一个被子,一个枕头的,他们认为多一个被子,多一个枕头是做样子的,是多余的,后来就干脆免了。 今天,他们都各自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但他们的手又握住了,旺根久久的摩挲如霞粗糙的手,慢慢的,他们的手臂纠结在一起了,慢慢的,终于克服了彼此的生疏感,如霞一下扎进旺根的怀里,久别的夫妻,点燃了干柴,燃起了烈火。 他们很快就累了,旺根像一堵墙一样坍塌了,都疲倦的回到自己的被窝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尽孝也尽忠 如霞并没有入睡,她在黑暗中回忆起,送旺根参军的前一晚上,旺根像一头淫威勃发的公羊,一次又一次跨到她身上,一次又一次的要她,她像一个面团一样,任由丈夫揉搓,汗水都把他俩泡起来了,他还没有疲倦的意思,她劝他,当心身子骨,他说: “今晚,要干出十年的活来,我没啥,只要你不累就行。” 如霞想尽量的满足丈夫,尽管自己有些累了,也说: “我没啥,只要不累着你就好。” 他们都明白,烽火连天,此一别,不知多久才能相聚,他们就用动物本能的占有欲,来宣泄他们难舍难分的离别情绪。 没想到竟一言成箴,从1938年下半年一别,到1947年初重逢真的十个年头了。 今天,长久的离别,日日夜夜的刻骨铭心的思念,换来的这短暂的相聚,却失去了往日的激情。 更让如霞不能入睡的还有丈夫刚才的一句小心翼翼的探询: “如霞,记得我们俩发过誓,你说,我是你这一辈子看到隐私处的唯一男人,作为一个儿媳妇,你给我爹擦屎擦尿的时候,你是如何克服了心头的障碍的?” 这个问题,既专业又诡谲,这叫李如霞像吃到了一颗怪味胡豆,咀嚼不出是个啥味道来。王旺根已经打开了呼噜,她的思绪却翻腾了起来。 公公王牛尔既不是共产党员,也不是村干部,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1939年底,村子里得到鬼子来犯的情报,提前把兵工厂的机器和产品都转移到离村十多里的深山沟的岩洞中,村民们也都撤出村子了,可是王牛尔发现他的邻居牛虎老两口,因老伴病重,行动不便,还呆在村里。他实在放心不下,就自己回村来,他背着牛虎往山里转移。 敌人进村又扑了个空,从望远镜里发现了他们,便追过来了,王牛尔便把牛虎两口藏在灌木后一个小山洞里,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跑,他要转移敌人的注意力来掩护村邻,眼看他就要转过山嘴了,敌人的子弹追上了他,打在他的小腿上,他被捕了。 敌人不想叫他死,给他包扎伤口,用担架抬着他让他带路,敌人给他500大洋,还答应他,为了他的安全,就不让他再回村里,要带他去保定享福去。 王牛尔装傻,答应带敌人进山,他在担架上指挥敌人,在山沟里转到天黑,敌人啥也没看到,才知道上当了。吊打拷问,不管用,就用烧红的木炭烙他,都不管用,王牛尔就认准一个死字了。 这时候,村里民兵在四周山头放枪,手榴弹爆炸生响起,鬼子害怕八路军主力来支援,陷进包围圈,便赶紧撤出尧谷村,临走还给王牛尔一枪,还担心他不死,又踢他滚了个轱辘,认定他断气了才解恨的撤走。 回村的乡亲们发现王牛尔还活着,李楠樵治好了他的枪伤和烫伤,但是,鬼子临撤走给他那一枪,伤了胸髓,造成高位截瘫,四肢和身子都没有知觉了,后经李楠樵千方百计治疗,也只是恢复了大部分听力和语言功能,但四肢和全身还是没有知觉。 没有知觉就不能控制大小便,给侍候他的家人带来了困难,开头有婆婆擦屎尿,后来,又一个不幸降临了,一次跑鬼子时,因为有公公的拖累,他们落在了一群老弱妇孺中间,他们掩藏的山沟被敌人发现了,日本鬼子用机枪射杀了这一山沟的人,那一次,尧谷村共死亡97人伤17人,所幸是如霞和公公藏身的地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挡住了敌人的子弹,婆婆也躲过了一死,但是,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眼前的惨状吓坏了她,一个熟悉的老太太又伸出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抓住她,她吓得又一次晕死过去。当人们把那个已经断气的老太太死死抓住她的手掰开,救出她来后,婆婆从此就精神失常,疯癫了。 李楠樵又精心下药,经过一段时间,婆婆疯癫的满世界跑毛病虽然停住了,但是,她也成了啥都不能干的白痴。 战争把苦难接连不断的降临到这个家庭。 这就害苦了李如霞了。刚刚送走参军的丈夫时,李如霞就履行对丈夫的承诺,本该属于王旺根干的重活、苦活,她都主动的抢着干去。公公也心疼儿媳,尽量干在前头,减轻儿媳的负担。婆婆把家务也料理的井井有条,回家不仅有现成的饭吃,不到一岁的孩子,婆婆也照看的周周到到,这种尊老爱幼的日子还不到一年,公公就伤残了,而且是这种完全不能自理的状况,开头毕竟有婆婆在,护理擦洗还是以婆婆为主,李如霞还可以全身心的投入生产劳动中去,男人女人的活都归她,为了减轻婆婆的负担,把孩子成帆就交给他姥姥姥爷照看去了,娘家尽力帮助她们、被王牛尔掩护得救的牛虎一家也伸手相助,往地里送粪、耕地、播种都来帮忙。后来村里的互助组也来帮耕帮种帮收,减轻了如霞好些困难。 婆婆疯癫后,照料公公的事只有由如霞来做。要给公公擦屎擦尿,对一个年轻的儿媳妇,太难为她了,特别是农村对公公和儿媳、叔伯和妯娌间,总有些敏感处是要分外警惕的,如霞她哪能够脱俗? 她的精神崩溃了!这简直是老天爷不公。 她是那样的无助,也只能向佛求助了,还好,她是李楠樵的女儿,还不至于去卜巫扶乩,她只是和娘一起,带着李楠樵每年给灵光寺的10块大洋的年供,背上几十斤米面,两瓶清油,上清虚山求佛去。 清虚山是从晋代葛洪在山上修道成仙开始,又历经元、明、清的千年不衰的华北佛教道教圣地,鼎盛时期,曾经有过140余座殿、宫、庙、观、寺、祠、庵,在这里,佛、道、儒和谐共处,共存共荣。 日本鬼子在与清虚山的八路军作战中,屡遭重创,竟然数次放火焚烧清虚山,宏伟富丽的古建筑和苍莽古木损毁惨重,只有白草寺、灵光寺等少数庙宇幸存,清虚山的和尚,道士,尼姑逃的逃死的死,幸存无几。眼下还坚守在残存的灵光寺的静如禅师,和李楠樵一家布施往来多年,都很熟悉,李如霞和母亲,天刚微明就上山找禅师求佛释疑来了。 须髯斑白的静如禅师见到母女俩,双手合十,恭身欢迎,他先问过李楠樵施主安好,又命小和尚给母女两各献上禅茶一盏,便盘腿蒲团,静听母女两的诉求。 静如禅师神态安详,双目迷离,听完叙述,凝思良久,不谭禅,却先从儒家的“忠、孝、节、义”四字说起,他说,其中的“忠,敬也,尽心曰忠。”“孝,善事父母者。”忠指居职任事者,当心竭力求利于人而已;孝是人可以从身之最近处做起的人间关系德目,为“百德之首,百善之先”。小施主你不仅尽孝,而且也尽忠,因为你支持你的丈夫抗敌卫国,这也是为国尽忠,人说忠孝难得两全,而你却都做到了。 我佛大慈大悲,“无缘寺慈,同体大悲。”这是最崇高的慈善境界。静水流深,大象无形。小施主忍辱负重侍候公爹,这就是古人所倡导的“勿以善小而不为,”你不仅为了,而且做得很优秀。 佛菩萨对众生的大慈大悲也是由一件又一件的这样的小善而集大成。 小施主你一片孝心,慈悲为怀,救苦救难,心存慧根,你不用求佛,“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佛在哪里?其实,佛就在你心中。 接着静如禅师又禅释佛的“无我”,佛的“染污之爱,及无染污或作为德性的爱”。李如霞回到家来,心中明净,就像有一缕佛光常驻心头。 她再为公公清洁身体时,面对那过去叫她惊惧,羞赧,不敢正视的私处,也就坦然、安然了。她也能够像她看到过的白求恩医院的女护士无拘无束的、认真负责的护理所有的男伤病员那样专业了。公公四肢和下身萎缩得只剩一层皮,尖削的骨骼叫人害怕,那处叫人难堪的地方,像一簇枯黄的衰草,那个小东西,更像一粒僵蚕,收缩得都看不见了。 这可难坏了他亲家李楠樵,他为王牛尔设计了一个接尿的袋子,定时清空袋子,就能避免尿床,他又不断的改变设计,来适应王牛尔身体的变化。后来在炕上挖了个洞,把王牛尔的臀部置于洞口,在下边放一个盆接屎接尿,这就减少了如霞护理的难度。李如霞每天都给公公擦两遍身子,洗两次屁股,洗完后,再松松身下垫得松软的褥子,擦上父亲配制的药粉,防止皮肤长褥疮,所以,这些年瘫痪的王牛尔能够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2章 爹呀你早点回来 王牛尔的四肢萎缩了,一张脸却白白胖胖,富态起来。特别是他的听力,语言功能都得到了恢复,儿媳妇所做的一切,他感激不尽,凡是有人到他家来了,他就夸他的儿媳妇,如霞评上了边区的军属模范,《晋察冀日报》的记者来采访他,他的叙述感动得记者一同流泪。开头记者们还以为她是个知识分子,待知道他是个文盲,而且过去还是一碌碡也砸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现在讲出话来,却句句精彩,问他咋会变了,他说:“这叫感动得石头也开口说话了。” 这一切,她一时对丈夫说得清楚吗?有必要解释吗?所有一切,不都是她李如霞在替他王旺根尽责吗?不是出于对丈夫的忠贞和热爱,她会这样做吗?丈夫竟会提这样古怪的问题,她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他变了! 望着她身边打呼噜的王旺根,她一阵心寒。 李如霞没有半点睡意了,想着丈夫明天就要回部队,她起来把他这两天的脏衣服洗了,再生火烤干,他的衬衣的汗味,还是过去一样好闻,她不禁把鼻子凑近衣领,深深吸了几口气。 烤干了衣服,天已经放明,儿子已经滚到父亲身边,一只小手搭在父亲的胳膊上,炕烧得很烫,儿子的小脸蛋红彤彤的,他们父子两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鼻子、额头,眼睛长得多像啊,小模样太乖了,他爹一见就亲得不得了。 可小家伙就是不肯叫爹,昨天好不容易吭吭唧唧叫了一声,偏偏王旺根又纠正他要喊爸爸,这一下,小东西就死活不开口了。李如霞想,头他爹离家,无论如何得让他叫一声爹,亲骨肉啊。 如霞又忙活着,拿出红枣,一个一个挑选出个大没有虫眼的,柿饼挑个大肉厚的,准备让旺根带走。 她从爹那里要来一包丁香、陈皮,白芷,豆蔻八角等香料,给王旺根煮了二十个茶蛋,准备他路上吃,她还给他包了一包青籽,这东西是尧谷的特产,本来是用来榨油的,但旺根和她过去也做零食。 听见这边的动静,那头屋里的大姑姐也过来了,她怜爱的冲如霞说:“这多年不在一起,也不在被窝里多暖一会,半夜就起来折腾啥?” 如霞往炕上努努嘴说:“他累了,我睡不着,就准备准备他走的东西吧!”她又冲大姑姐说:“你起来得正好,我们压点荞麦饸饹吧,他在家时就好这一口。” 在姑嫂两说话功夫,王旺根已经醒了,他瞅了儿子一会,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孩子翻过身又睡着了。他便过西头屋里,看他娘去,老人家穿着还算整齐干净,大概是不做活路,又整天呆坐不动,她比过去胖多了。大家说话也没有吵醒她,嘴角挂着口水,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他回家都三天头晌了,娘还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拉着他不放,问她冷暖,她只会连声好好好,还拉他到如霞身边也说好好,看得出来她是在夸奖媳妇。 小时候,爹娘都很疼他,他们都舍不得捅他一指头,村里谁家的孩子有不挨打的?就是他没有挨过打,即或是他闯了祸,爹娘也只是莫名其妙的打他姐姐来杀鸡给猴看。他从小就想混出个模样来,让他爹娘享享福,没想到他离家后,父亲会遭到日本鬼子那样残酷的迫害,还没有享他一天福就离他而去了,母亲又变成这样了,他鼻子一酸,又忍不住要流泪。这次向师长请假,鉴于国共两党抢城夺地的紧迫形势,是不该让他离队的,他当兵快十年了,还一次也没有回过家,他父亲母亲的情况部队都知道,不让他奔丧,实在说不过去。斟酌再三,只许可他七天假,一天也不许可耽误,还特别许可他带一个通讯员,协助他处理家事,通讯员姜伟是本县倒马关人,把他送到家,王旺根就让他回家看看,约定今天上午来接他一起归队。 上级早有透露,他可能要到师部工作,关键时刻,是出不得差错的。他不能多陪伴老人家几天了。 冲着酣睡的老娘,他暗暗发誓,娘诶,你熬着吧,我要让你把我爹没有享到的福,你替他一起享受! 他给母亲枕头边放下了他的一张英姿飒爽的照片。热腾腾的饸饹刚端上炕桌,院里一阵狗叫,通讯员姜伟已经赶到了,大家把他让到炕上,一起吃完早饭,立即就出发。 通讯员从他的在川里乡里当乡长的叔叔那里借了辆自行车,前梁挎着行李,后座就带团长,到了县城再搭汽车。如霞问他自行车咋办,他说不碍事,城里有亲戚,车子放亲戚家去,叔叔到县里开会再骑回来。 王同林、王世英等一群人也来送行,旺根和大家一一道别,最后,他对如霞说:“你就多辛苦点吧,我迟早会接你们娘俩来的。” 又久久抚摸儿子的脑袋,十分难舍,可是孩子就是不肯叫一声爹,待到他父亲要转过山嘴时,小成帆却哭着大声喊叫起来: “爹呀,你早些回来呀!爹呀!爹呀!” 可是,转过山嘴的王旺根已经听不见儿子的呼喊了,一直忍着没掉眼泪的李如霞,搂住孩子,放开嗓子,娘儿两个嚎啕大哭了一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花花世界 在开往滨城市的火车上的王同林,回想起两年前送别王旺根的情景,似乎小程帆的喊声还在耳边,他想,就冲孩子,也得把王旺根劝导回来。 从火车站他要了辆三轮,就直奔市政府,他怕拉三轮的看他是个土老冒,坑他,他狡黠的告诉他是他们副市长的哥哥,看望弟弟来了,身上带的钱花光了,等见了哥哥后再给他车钱。等到了市政府门口,拉三轮的领他去传达室,听见他通报的果然是副市长的名字,不等同林回头,早就溜了.原本他担心别人坑他,没想到他倒坑了别人,同林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跑出来接待他的不是王旺根,是旺根的秘书,秘书非常热情的握住同林的手久久不放开,他自我介绍说:“我是王旺赓同志的秘书,王副市长去长春开紧急会议去了,明天才回得来,就安排我来接待您,没关系,不管您有啥要求,都由我来解决,保证让您老人家满意。”秘书还进一步解释说:“没关系的,我也是唐尧县人,倒马关村的,咱们是老乡呢,我在部队里就跟旺赓同志做文书,现在,他又把我带到地方来了,还是给旺赓同志服务。我叫姜伟,你就叫我小姜吧。” 难怪同林觉得面熟,不就是前年护送旺根回家的那个小兵吗?同林一下子就觉得亲近了许多。 小姜抢着提起同林的包袱,领他去了宾馆,看到光亮的木地板,同林舍不得下脚,小姜把他让进屋里,迅速的端出一盘点心,让他先垫补垫补,等一会再吃午饭,又给沏上一杯花茶,一股茉莉花的香味立即弥漫房间,同林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刚喝半杯茶,那里小姜又已经在卫生间的盆塘里放好了水,调好了水温,让同林泡澡去。 看见那洁白光亮的澡盆,同林还担心自己的脏身子进去弄脏了,意迟迟的不肯脱衣服。小姜看出了同林的意思,劝他说:“大叔,脱衣服吧,这里就咱两个爷们,别不好意思,这东西就是让咱来享受的,咱老家没这个,您就开个洋荤吧,您就痛痛快快泡个舒服吧,水脏了就换新的,一拧这水龙头就来水。” 说着,小姜就示范怎样换水。等同林下到水里,小姜又说:您先泡泡,等会我给您搓搓背。还拿出一套白洋布的中式对襟盘扣的衬衣衬裤、短裤、袜子,让他洗澡后换上,说是王市长给买下的。 在同林泡澡的功夫,小姜就忙着洗同林换下来的衣裤,同林发现了,大惊小怪的从盆塘里跳出来,喊:“小姜,你放下,哪能叫你洗衣服,等等我自己来。”小姜却笑话他了:“大叔,在家都是婶子给您洗,您还不会洗衣服吧,我跟王副市长这些年,他的衣服都是我洗,惯了。没啥,一会就洗好啦。” 到午饭时间了,小姜领同林到小餐厅里,餐桌上鸡鸭鱼肉五个菜,馒头米饭酒水满满一桌,同林说:“就咱俩个哪里吃得了这些东西?”小姜请同林入座说:“这都是副市长嘱咐安排的,咱慢慢吃吧,吃多少算多少。” 酒足饭饱,临离开餐厅,同林回头望了一眼剩下的大半饭菜,心想,离家实在太远了,要不,带回去给如霞成帆娘儿两也够吃两顿的。 回到房间,小姜说:“叔,咱俩休息一会,下午我领你逛百货商场去,晚上还要看戏去,评剧花为媒,副市长把票都留下了。” 下午走进百货公司,王同林傻眼了,早就听说过百货公司,他曾经纳闷,百货公司真有上百种货物吗?那会有多少东西啊? 这百货商场,楼上楼下,熙熙攘攘,货架纵横,琳琅满目,那些五光十色的商品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真叫人眼花缭乱,在这人头攒动的人流中,一个牵洋狗穿貂皮大衣的白俄女人分外抢眼。 在这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同林哪还分得清东西南北?他只觉得眼睛不够使唤,小姜怕他走丢了,步步紧跟着同林。 待到转累了,看累了,小姜又把同林领到卖鞋的柜台前,要给同林买一双下雨天能穿的胶鞋,同林不让买,小姜说:这是市长交办的,他不知道您穿多大号码的鞋,不然早就买上了。同林还要推让,小姜却说:“你就配合我完成任务吧,不然我要挨批评了。” 同林就只好顺从了。 晚上看戏,一进剧场,王同林还是目不暇接。 一个个,一对对的时髦男女,在眼前流动,飘来一阵香风,又带走一片色彩,闪烁的霓虹灯,让整个剧场在同林眼前变得迷幻恍惚起来。当人们发现这个剧场中位置最好的包厢里,坐的是个土头土脑的乡下人时,不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后来他们又突然醒悟到点啥似的,这说不定就是还保持艰苦朴素作风的革命领导同志! 周边的人又都拘谨严肃起来,加上小姜那大度从容的做派,更有股震慑力,那些人连咳嗽也不敢大声了。同林也感觉到了。 鼓乐响起,剧开场了,小姜轻声的告诉同林说:“扮演张五可的是滨城市的名角邢晓霞,今晚主要是来看她的戏。” 王同林对《花为媒》剧情还是知道的,加上评剧又听得懂,他慢慢的就入戏了。 在《照红菱》一段,饰张五可的邢晓霞唱道:“慢闪秋波仔细观瞧”,“见自己生来的俊,好似鲜花一样娇,”“头上的青丝发乌光闪耀”,“面似芙蓉,眉如新月,耳如元宝,鼻如悬胆,齿如编贝,我这口似樱桃。水灵灵一双杏眼似笑非笑,......” 那个叫邢晓霞的演员腰肢里头流荡着一股天成的婀娜风流,美目顾盼,有一种独特而美妙的神采,就像她的唱词中唱的那样丽质天成。张五可就是邢晓霞,邢晓霞就是那张五可。 小姜问同林:“演张五可的那个演员邢晓霞漂亮吗?” 同林说:“好看得都没的说了! 姜伟说:“你就要见到她了。” 王同林还没从戏中出来,没注意姜伟的话有暗示。 他还沉浸在那《报花名》的唱段里,回到宾馆,他还在心里头哼哼: “牡丹本是花中王, 花中的君子压群芳, 百花相比无颜色, 他却说,牡丹虽美花不香。 玫瑰花开香又美, 他又说,玫瑰有剌扎得慌。 好花那怕众人讲? 经风经雨分外香……” 那天晚上,在山沟里生活了33个春秋的王同林是在一种梦幻般情景里入睡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4章 喜欢吃狗肉的3号 天不明,就有人敲门,进来的人,叫王同林意外惊喜,是他分别了十个年头的亲叔伯弟弟王同好。 他和王旺根都是38年同一年参军的,和王旺根在同一个野战军,现在也是个团级干部了,驻地在佳木斯。 他一进门就搂抱着同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说:“昨天我就该赶来的,一时脱不了身,这不,半夜就动身了,同林哥,咱们都老了啊!” 还有不老的吗?一眨眼就是十年了,变化大了! 确实,王同好离家参军时,身子单薄,身子骨还没有长开似的还像个孩子。特别是老是挂着溜清鼻涕,有些窝囊模样,今天,却出落得高高大大,英俊潇洒,气度夺人,部队真能锻炼人啊。 小姜领他们去小餐厅吃完早点,陪他们回到房间,就告辞说:“副市长为招待同林叔,还给我一个杀狗任务,我就先告辞了,一会再接你们来。” 王同林觉得奇怪,问小姜:“城市里也有野狗吗?” “不是野狗,副市长不吃野狗肉,嫌不干净,家里养着十来条狗,专供他吃狗肉,只给狗喂鲜鱼鲜肉,洁净粮食。” “嗬,派头不小哇!赶上皇帝了!” 小姜解释说:“副市长要只为自己吃,也不至于下这样大的功夫,主要是上级首长也好这一口,才下这个本钱的。” 小姜的离开,也是为了王同好和王同林方便谈话,这一切,都是按照王副市长的安排来进行的。王同林还蒙在鼓里。 原来,副市长王旺赓并未出门开会,他知道贫贱之交的好友是为啥来滨城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同林,他不知道如何让同林能够理解他的苦衷,他是不能够忍受同林可能会对他的指责的,但他内心的愧疚又叫他心虚,他没有勇气面对。 他本想一躲了之,又觉得那太不近情理。自从他提出和李如霞离婚,又匆忙的和邢晓霞结婚,这其中有好多的缘由。这一个叫如霞的一个叫晓霞的两个女人,像悬在他头上的两把剑,一个从道义和道德的制高点上拷问他的灵魂,另一个在前途和命运的岔道口在向他招手。 他想到的救兵是他同村的战友,王同林的堂弟王同好,他昨天便驱车到佳木斯找同好来了,也只有对同好,才能把他的苦衷道一道吐一吐,他想首先取得同好的理解,由同好来做同林的工作或许好些。 他的坐骑是一辆伏尔加,按级别,他只能配备吉普车,这车是那个三号首长给他的,首长刚刚搞到一辆新车,于是,便把他原来的坐骑赏赐给了爱将王同赓。 王同赓和三号首长的交往,说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机缘,使得他们相遇、相识、相知的。 那年他埋葬了父亲匆匆赶回部队,不久就赶上四平战役林彪败走麦城,队伍撤退到小兴安岭一带休整,部队里盛传,要是再退,就可能退到苏联去休整。因为指挥有误,王同赓不但没有提升,反而由别人代替他当了团长,他担任了参谋长职务。 情绪虽然低落,但是他还是庆幸自己能安全撤退,自己没伤着皮毛。 可是部队损失惨重,身边的战友牺牲的太多了,他一想起来,心头就打哆嗦。 闷闷不乐,他便出去下套子,逮住了一条狗。 杀狗、剥皮、清洗他都总结出了一套经验,更主要的是他跟李楠樵学医时,得到了一个作料配方,经他做出来的狗肉酥软可口,谁吃了谁都还想吃,还有人说,吃了王旺赓炖的狗肉,再吃啥肉都不香了。 那天,一锅狗肉刚刚炖好,突然师长领着几位军首长视察部队。 来得突然,团干部匆忙应对,有些紧张,可是其中的一个山西口音的首长打断了汇报说: “汇报就到这里吧,我要说的是,我们今天的午饭就在你们团吃了,我闻到狗肉香味,太馋人了。” 他的一句话,上下级都活跃起来,同来的一位首长问:“三号,你怎就知道是狗肉,不是猪肉牛肉呢?” “这个吗,是军事秘密,不可奉告。” 那个三号首长卖了个关子。他冲刚才问话的首长说:“2号,我敢打赌,如果不是狗肉,我输100斤猪肉给你!” 这么多首长要在团里就餐,也没啥招待的,除了王旺赓的狗肉,他们把山里的蘑菇,蕨菜,再加豆腐炖了一大锅,到屯子里淘了10斤苞米酒,大家吃得酣畅淋漓。 在席间,那个三号首长还讲了一个段子,他说,一个俄罗斯人问一个中国人,你抽烟吗?中国人摇摇头,说他不抽烟。俄罗斯人又问,你喝酒吗?中国人又摇头,说他不喝酒。俄罗斯人皱了皱眉头,再问,你玩女人吗?中国人还是摇摇头,说他不玩女人。俄罗斯人大声叫起来,那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问俄罗斯人:“你吃狗肉吗?他说,不吃狗肉,我就说,那你活着也没意思。” 临走,那位三号首长说:“王参谋长,我吃狗肉无数,真还没有吃到过你做的这样香的,我可记住了你这个王旺赓同志了,有机会我还要来吃你做的狗肉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5章 染缸 本来以为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不久就接到电话,3号首长又要来吃狗肉,这次,还带来了一位漂亮年轻的女人。 就这样一来二往,王旺赓结识了这位3号首长。反攻的战役打响,王旺根与接替他的团长配合默契,率领全团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师里上报要恢复他的团长职务,经3号首长力荐,王旺根便得到了提升,当了副师长。 师长没当多久,滨城市在全国首先解放,那位三号首长到滨城市任了市委副sj,工作需要,王旺赓也由3号首长推荐成了这个城市的副市长,他分管文教卫生工作。具体的工作就是要管理文艺界的戏院、剧团、文工团,杂技团,文化娱乐设施,大中小学、幼儿园,医疗卫生防疫机构等等。 滨城市这个城市,常有苏联人出没其间,其中既有苏联军人也有一般苏联公民,在那些苏联人中,既有十月革命后逃到这里来的贵族;也有中东铁路开通后过来的商人。他们有的已经长期生活在这里。 滨城市处处都有苏联文化的影响的痕迹。 除了教堂,俄罗斯人和中国人经营的商场、商店、洋行、咖啡店、西餐厅、舞厅、茶庄、绸缎铺、酒吧、皮草行、鳞次栉比。由花岗石铺就的大街,中英文对照的招牌和霓虹灯交相辉映,宛如一条逶迤游走的人流和色彩的长河,云蒸霞蔚,令人眼花缭乱。 市政府和省政府毗邻,这里是滨城的政治文化中心。百货公司、苏联领事馆、中央电话局、中东铁路局及一些达官贵人的私人官邸集中在这一带,王旺赓的家也是其中的一幢欧式别墅,在这些建筑物中,他每天都要出入其间。王旺赓很快就熟悉了这一切, 一个只在部队里生活多年的人,一下子要来管理这样一大摊子地方行政事务,他一头雾水,心头犯憷。三号首长(王旺根不叫他副sj,还是习惯的称呼三号)指示他,其他工作交给下级去管,你自己要亲自抓好这个市的娱乐设施建设,要紧的把几个舞厅恢复起来。 后来王旺赓才知道,3号首长除了喜欢吃狗肉外,还喜欢跳舞,这在他分管的文化工作的范围之内。 要跳舞,舞场设施建设是必要的,三号首长说,尽管百废待兴,改善舞场设施的钱还是挤得出来的,他要王旺赓抓紧调查,拿出改进方案来。一个舞场维修好了后,三号又指示,一个还不够,一个地方再好,老去就不新鲜了,不同风格的再来几个,黑灯舞厅也得有。他还指示要派人化装进入上海考察,学点经验回来,进一步改进工作。 滨城市的旧舞场本来就够奢靡,加上王旺赓夜以继日的工作,果然面目一新。第一家新生的“黑猫舞厅”,屋顶张以锦幔,四壁饰以花纸,地板光亮鉴人,极富丽堂皇。有职业舞女伴舞。黑猫舞厅的舞女红玫瑰,成了红极一时的交际花。舞厅的装饰不仅效仿上海,连舞厅的名字也照搬不误。上海号称“四大金刚”的百乐门、仙乐斯、丽都和大都会四家舞厅的名字他王旺赓也敢借用到滨城市来。只不过名不符实罢了, 一时间,以跳舞为表象的现代城市娱乐方式,在滨城市呈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狂热,到舞场去的不只有青年男女,也不乏白发盈头的老头老婆儿。舞厅成了滨城市民娱乐和社交的一个活动空间,跳舞仿佛是滨城市民身份和文明程度乃至与上海接轨的一个标杆。 今天,是那个借用“仙乐斯”名字的舞场安装了空调设施后开业的日子,和3号首长伴舞的是个放浪形骸白俄少女,在昏暗而摇曳的灯光下,在滑动的舞步中,她不断的抛送媚眼,投怀送抱,首长也显得粗犷多情,他搂住她灵巧穿梭,舞姿潇洒,在他们腿臂缠绕的时候,舞场突然停电,当再来电时,舞场里不见了首长和那白俄舞女。 当小号再次响起时,舞池里重新弥漫起咖啡带来的浓香和美酒浸润的晕眩。只见舞池中衣香鬓影、魅影华彩。 第二天,白俄舞女打来电话,催要首长的伴舞费,首长指示王旺赓到他的特支费里去支出这笔费用,王旺赓遵照执行。 首长也不只是爱吃狗肉,一天,王旺赓忍着剧烈的胃疼,陪首长去马尔斯西餐厅吃纸包大虾,还要了灌羊、软煎马哈鱼等该餐厅的招牌菜,同时,首长邀请了一群美女作陪,其中就有邢晓霞。酒过半寻,首长突然话题直冲他而来,他说: “小王,你这个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不能老是外行管内行啊,要很快变成内行才行啊。” 王旺赓立即点头称:“是,是,我得加强学习,以适应革命形势的发展。” “如何才能尽快适应形势发展,不能指望送你去上几年大学再回来当市长吧,我看有个速成的办法,给你找一个顾问,整天不离左右,晚上睡觉也能在枕头边吹吹风。” 首长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一片哗然,王旺赓有些尴尬,首长却不以为然,继续说:“我调查了,你家中的糟糠之妻你还舍不得丢,有啥不能丢的?为革命就要舍得打破坛坛罐罐,革命工作需要你离婚就得离婚,全国都快要解放了,你的思想也得解放啊。” 然后首长又颇有深意的歪过头去问邢晓霞:“我说的对吗?晓霞同志。” 邢晓霞也被这突然的袭击,弄懵了头,她满脸羞红,你叫她说是还是说不是好? 看来,王旺赓今天是赴鸿门宴来了。他勉强沉住气,他不知道首长今天是虚是实,一面吱吱唔唔应付,一面动脑筋该如何应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6章 来了一个邢晓霞 王往根之所以紧张,这是事出有因的。 那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那天,邢晓霞突然闯到王旺赓的家里来了。 在工作接触中,他们彼此都有了好感,眉目传情也有些日子了。 本来,分到房子后,他就在盘算是否把李如霞母子和老娘接到滨城来,自从心头有了这个邢晓霞后,他就犹豫不决了。 邢晓霞一进屋就一下扑到王旺赓怀里,抽泣起来。 这太意外了! 尽管他们的心里都有了彼此,但窗户纸还没有捅破,更没有过肢体接触。 邢晓霞的举动叫他惊愕不已,他极力安抚晓霞,让她说说到底她发生了啥意外。 邢晓霞好不容易才止住哭泣,她抬起头坚定而冷静的说:“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那就马上要了我,再过两小时,恐怕我就是别人的人了,这一辈子我不会再来见你了,也许,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我了。” 王旺赓很吃惊,他安慰晓霞说:“你慢慢说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事情,如今滨城市是共产党的天下了,我不信光天化日下,谁还敢抢人!” “还用抢吗?那些贱人还巴不得投怀送抱去!”晓霞冷笑一声说。 王旺赓立即有不详的预感,莫非是他? 还不等旺赓问她,邢晓霞便马上补充说:“咱演艺圈凡是有点姿色的,有谁他还没有染指的,他就是个采花大盗!我日夜担心,这回到底轮上我了,剧团团长通知我下午陪他去长春开会,我知道在劫难逃了,一急,就顾不了面子了,就跑你这里来了。” 邢晓霞是那样的楚楚动人。 又那样的楚楚可伶。 他,王旺赓,堂堂主管文化的副市长,他的下属,这样个弱女子,又是他心仪已久的人,投到他名下,来寻求他的保护,他保护得了她吗? 当上副市长以来,对他尽心竭力的服务的这个首长,他看到的,听到的;或猜测到的;他认识到这是一个强势的、不可动摇的,复杂的,深不见底的人物。 有一次,王旺赓精心烹饪了一餐狗肉,邀请三号赴宴。待到酒过几寻,三号醺醺然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王,你他妈不要看到我身边有个女人就小瞧老子,老子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可是我守住了大节,什么是大节,就是跟对人,认准路线!在前线刀山我敢上火海我不怕,这就是大节。共产党的天下靠的是我们在前线这些人玩命打出来的。现在坐江山了,老子吃点喝点玩玩还不应该吗?” 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谁敢惹? 慌不择路的邢晓霞的失常的举动,实在给他出了个难题! 王旺赓的胃疼又发作了。 此时此刻,浴后的邢晓霞穿一身柔软的浴衣从卫生间出来时,那灵动、曲线优美的躯体,摄人心魄,王旺赓按抑不住心旌摇荡,他什么也不顾了,打算和她一起玉石俱焚! 邢晓霞依偎在他身旁,当低头向她的时候,他却突然凝固住了,她看到她那洁白的面庞,像兴安岭的雪峰一般庄严肃穆,殉道士一般安详,只有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们彼此相爱不假,但是,邢晓霞不遭受今天的强烈刺激,她决不会有今天的唐突举动。 那么,他们的爱恋会顺其自然,直到瓜熟蒂落那一天的到来。 今天,她分明是面对权势,她无以自卫而采取了自我毁灭的举动。尽管她刚才表白,她要了他王旺赓,就终身无悔了,但也就是她匆匆了结自己的自杀行为。 他不能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那个阅女人无数的三号,不是处女他是不要的,何况他曾吹嘘过,是处女不是处女,他只要一摸就知道! 他王旺赓自己也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那人一旦察觉是他们合谋来算计他,会有好果子吃吗? 王旺赓退缩了,他轻轻的推开依偎着他的晓霞 刚才邢晓霞去卫生间洗浴时他就产生了个想法,此时,那个想法更坚定了。 他轻轻的拍拍啜泣的晓霞,他就把的计划告诉了她。 他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主动出击,去争取胜利。 听了王旺赓的话,邢晓霞好比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有了生的希望,她从恐惧中解脱出来,也就从绝望的麻木中苏醒了过来。 她迅速的穿戴整齐,精心的化妆,掩盖了刚才的泪痕。 到底是一个演员,她的楚楚可怜不见了,只剩下了楚楚动人的惊艳。 他们几乎是兴高采烈的来到三号面前,旺赓行了个军礼,报告首长:“半道儿上碰见邢晓霞,知道她今天要陪首长出差,顺便就送她过来了。” 说着,王旺赓还拿出两瓶蛤蟆油说:“您带上路途服用吧。” “还有吗?”三号指着蛤蟆油说:“多搞点,我给老首长捎点去。部队的大反攻开始了,老首长非常劳累,他脊椎受过伤,身体不好,我想劝他吃点试试。” “旺赓还是立正回答:“恐怕来不及搞到。” “没关系,会期变了,我改日出发了。” “好,我马上就去办。” 三号态度平静的说:“你把她送来了,还得劳你大驾,把邢大明星送回去吧。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邢晓霞那里风平浪静,旺赓和她电话上联系过,邢晓霞因为她上次行为的造次唐突,十分羞愧难堪,也有意躲避着不见王旺赓。 此后,王旺赓见过两次三号,双方都避讳提及邢晓霞。 今天,在酒桌上,三号乱点鸳鸯谱,不知道首长用意的真假,王旺赓一时乱了方寸。 三号和其他几个人说笑了句,又回到原话题上来了:“小王,你不要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个媒人是当定了,你们大家说说,王副市长和邢大明星般配不般配?” 不管是冲三号还是冲王旺赓和邢晓霞,谁还能说不般配?大家异口同声叫好。今天三号的心情挺好,他索性挑明了说: “哎,那天你们双双去我那里,我就看出来咱们的邢大明星是名花有主了,我就有心要促成你们。今天来吃饭前,就跟你们的头头打招呼了,一两天,就把你王旺赓的离婚证拿下来,三天内要喝你们的喜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王旺赓求援 王旺赓和王同好相见,一番寒暄后,边直奔主题,.旺赓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向你求救来了。” 然后,就在王同好的团部办公室,把王同林如何千里迢迢要来滨城市找他,要为李如霞来讨公道,他自己无以面对,请求他去抵挡一下。又把自己这些年的遭际,能说的都对同好叙述了一遍,希望首先求得同好的理解和同情,好替他在同林面前说话。最后旺赓说:”在村里的时候,我们三最要好,他是头,我俩都听他的,见了我们,恐怕也没有好话给咱们撂着,好在你那时候身体弱气,同林还有让你的时候,你就多多替我圆环几句,替我解围吧。” 同好听了旺赓的叙述,心中有了个大概,他还忘不了调侃奚落儿时伙伴几句:“都说你小子鸿运高照,官运,桃花运都一起来,不过,我还真得替李如霞打抱不平,你小子真不知好歹,李如霞多好的人,当年你把她搞到手,我们谁不羡慕得要死?她那样的人品哪里去找?我媳妇每次来信都说,要把如霞姐当榜样,做个优秀军属,人家为你王旺赓吃尽苦头,这倒好,你啥话不说,一脚把人家蹬了,你良心叫狗吃了?这样吧,你小子本事大,你替我也把我媳妇蹬了,我娶李如霞去!” 弄得旺赓挂不住脸,他沉下脸说:“我这老远跑来,不是找挨斥来了,你说吧,你到底去不去?” “去,谁说不去了,你也得先让我出出气,我气顺了,才好替你去做挡箭牌啊。” 同好留旺赓吃了午饭,约好,让旺赓先回去,他把团里的事安排一下,就连夜赶过去,送旺赓上车时,他在旺赓的伏尔加轿车上,兜了一圈,同好啧啧称赞,好车和吉普比,就他妈不一样,觉不出颠簸来。 今天同好见了同林,哥儿两有说不完的亲热话,待到把村子里的人和事都打听了一遍,同林才想起来问: “你咋知道我来了?” “昨天旺赓请我去了呀。” “啥?他不是去长春开会去了吗?” “开啥会,他说你来一趟不容易,专去叫我来一块聚聚。”接着他转入正题说:“同林哥,你是为李如霞打抱不平来的吧?” “路见不平,有人铲,我不来谁来?” “可惜你晚来了一个月。” “此话怎讲?” “旺赓新婚已经一个月了。” 一听此言,同林气的一下蹦起来,问: “这兔崽子,是找好了下茬才离婚的?” 同好把他按回沙发上,轻言细语的劝抚哥哥,把来龙去脉细说给同林,最后说:“木已成舟,咱们现在就是打骂旺赓也于事无补了。” 同林坐在沙发上,还在呼哧呼哧喘气,气愤一时难平。他突然把矛头对准同好责问:“我问你,也要向王旺赓学习,做陈世美吗?” “哥,你把我看扁了,我就是找你来,回去后,替我先在村里安排安排,过些日子,我回去接改子她娘儿们随军来,孩子该好好上学了。” 兄弟的态度让同林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夸同好不忘本,就安排弟媳随军在村里要处理的事务做了细致的商量。然后,同林说:“他王旺赓也不用躲我,我还不稀罕见他这样的大官,同好,你马上送我去车站,我立即走人。” “那哪成,毕竟兄弟一场,哪有不见面就走的道理?” “他不是躲我吗?” “他哪是躲你,是他没脸见你,心中有愧,才去搬我来替他说情的,昨天,说起我们在村里过去的事,他还流泪呢。他心中不是没你,昨天告诉我,说你穿了一辈子光板山羊皮袄,听说你要来,早给你买了一件直贡呢吊面的羔羊皮大氅。他还想把他娘接过来享享福,还得你帮忙办村里的事。他还记得李楠樵的恩情,给他搞到些虎骨,熊胆,鹿茸啥的,关内这些是稀缺的,他还说,他还会不断的为他老师的药铺解决稀缺药材。他说对李如霞万分内疚,家里的财产全部归李如霞所有,孩子就留在李如霞身边,这次还要托你捎回一笔钱给孩子做抚养费,总之,事不少,你哪能拔腿走人?” 同林的情绪好些了,这才有些好奇的问:“他又娶了个啥样美人,比李如霞还好看?” “哎,昨天不是安排你看评剧去了吗?扮张五可的那个邢晓霞就是。” 昨天,在王同林眼里还漂亮的没的说的邢晓霞,一下子在他心中变成了个狐狸精了。 轻轻的敲门声过后,随着秘书姜伟进来一个身着白色真丝旗袍的高挑个儿的美貌妇人,她的细脖、高胸、瘦腰、丰臀、宽跨。在一身剪裁精致的旗袍衬托下,尽显她身材圆润的S型优美曲线。她稍带俏皮的双手十指交叉,侧身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舞台上才有的下拜动作,娇声道来:“弟媳妇拜见堂兄同林哥哥、同好哥哥。” 这一招,反而叫同林窘态百出,还是同好开玩笑问她:“同林哥千里迢迢来到家门口了,他王旺赓还躲个啥,打发你这个丑媳妇来支应我们来了?” 邢晓霞还是用舞台道白的韵调道:“禀告两位哥哥,你们这就屈杀王旺赓了,他撇开保姆不用,在家亲自抄勺,要为远道而来的兄长做一餐你们们喜欢的菜肴,也嫌我不够水平,不让我沾边,才派我来恭迎二位哥哥的,快走吧,饭菜该上桌了。” 同林第一次坐轿车,他觉得车还没有动就到家了,王旺赓果然扎着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从厨房跑出来招呼他们。 这一餐饭,从中午一直吃到半夜,满满一桌菜,只有他们哥儿三享用,小姜只匆匆吃了几口就借口有事先离开了。邢晓霞为他们热菜添酒,忙前忙后照应,有时候也坐下喝一口。她换了一身低开胸的便服,一弯腰,那一对白生生的鸽子就探头探脑,害得同林的目光一个劲的躲闪,不敢正视。 同林喝不惯啤酒,他嫌有股子泔水味,他只喝白酒,所以他先醉。哥儿三都把分别后这十年的村子里的、部队里的、所遭受战争的灾难;每个人活着过来的不容易回忆了一遍。三个大男人竟涕泪交流,而且数王旺赓最为哭得伤心,仿佛已经拥有豪华别墅,美车佳人的他内心的苦闷比谁都大似的。 控制不住自己的王同林到底还是把李如霞在村子里这些年遭受的苦难诉说了一遍,最后,竟然是邢晓霞陪他们一起为李如霞伤心,感动得邢晓霞声泪俱下。同林看得出来邢晓霞是发自肺腑的感动。她说:“我演出的任何一出戏,也没有李如霞姐姐的事迹感人,我要把姐姐的事迹编成评剧,教化世人,我要所有的观众为她感动,向她致敬!”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8章 气定神闲 昨天上午,王同林才回到村里。王旺赓让秘书姜伟陪他一起回来,一是带回来的东西多,同林拿不走,二是让姜伟替他来接母亲去滨城市。旺赓说:“我实在没了脸面去见乡亲,也无以面对李如霞,无以面对她的父母弟弟妹妹,不能回村去。”他拜托同林办好母亲到滨城市来的手续。王旺赓还为恩师买了件价值不菲的红狐大氅、给师母买了一件银狐小袄。临行,邢晓霞摘下她戴的项链、戒指、耳坠一并交给同林带给李如霞,她说:“我和旺赓商量了,如霞姐可以离婚不离家,和我们一起生活来,政策是允许的。这点东西就是凭证,只要旺赓这里有一口饭,我也是先尽如霞姐姐先吃,请你转告如霞姐姐,这里有个晓霞妹妹十分敬重她。” 王旺赓还偷偷塞给他一包很沉重的东西,要求不让姜伟知道,这是五根金条,让如霞无论如何都要留给儿子成帆上学用。 昨天,姜伟一进村就直奔旺赓家。 听见院里狗叫,李如霞从窗户纸中镶嵌的巴掌大一块的玻璃中望见是前年同王旺赓一起回来的那个小姜来了,这两天,她已经影影约约的听见旺赓和她离婚的消息,只是没人正式告诉她,她整天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一见这来人,她就敏感到这人的来意了,她故意没有出去迎接。 旺赓的母亲的痴傻症,原本是惊吓过度得的病,日本投降后,大概是对日本鬼子的恐惧消除了,李楠樵给她开的药效果也就好多了,加上李如霞的小心侍候,婆婆的神智基本正常了,她见来人了,赶忙迎到院里,小姜认出是王母,亲热的喊: “大娘,你还认得我吗?” “你是谁呀,认不得了。” “我是前年送首长回家来的小姜呀!” “啊,是旺赓手下的人呀?” “是呀,我来给你报喜来了。” “旺赓又立功了吗?” “不是立功,是给你娶了个新儿媳妇了。” “啥?他娶了个二房?共产党也兴这个?” 小姜想一时也跟这老人家解释不清楚,便顺水推舟说:“你儿子要我来接你去大城市享福去了。” “家里好好的,我不去。” 小姜也不等老太婆让他,就进屋放下捎回来的东西。老太婆也才想起来给客人让坐。 外边的对话,里间屋里的如霞听清楚了,谣传一经证实,她反而十分平静。 姜伟进得屋来,发现里屋还坐着一个漂亮的大闺女,人家不理睬他,他也不好意思打招呼。 他便打开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告诉,这些个是给你老人家的,这些个是给你孙子的,这些个是给你前头儿媳妇的。说话的工夫,姜伟发现里间屋内那个像二十四五岁年纪的年轻女子,始终端庄的坐在炕沿上,安详娴适,气定神闲,似乎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她面颊水润,鸭蛋形脸蛋白里施红,像朝霞晕染一般,明净的双眼,洞彻纤毫,她静静的听姜伟和婆母说话,自己却一言不发,有一股惊人的定力。 直到姜伟临离开,他也没有认出她是谁来。 清点完东西,姜伟又叮嘱老人家: “大娘,你就抓紧准备准备,过两天我就接你来。” “那也得听如霞她娘儿俩的意见,看他们愿不愿去。” 姜伟看老人家还糊涂着的,便明确告诉她: “你儿子和那个李如霞已经离婚了,不是接他们,只是接你自己享福去。” 老太婆一听这话就火了,顺手抄起一个烧火棍:“你在这儿胡吣些啥呀,滚,你给我滚!” 眼看烧火棍就要落在头上,姜伟赶忙奔出屋。 那边,王同林远远的过来了。 刚才进村时,他告诉姜伟他先回家一下,再去王旺赓家找他去,王同林一是想先回家卸下那五根绑在腰上的沉重的金条,二是他也料到姜伟见到旺赓娘,会有一场好戏,他要看看笑话。 他迎着窜过来的姜伟问:“打伤了吗?” “幸好我跑得快。” 姜伟问王同林:“王市长家那个大闺女是谁?” “他家哪来的啥大闺女?” 姜伟回头还看见一个飘逸的女子身影刚进屋去,就指着说: “就是刚进屋的那个。” “哎呀,姜伟,你眼睛瞎啦,那不就是李如霞吗?” “怎么可能呢!与我两年前看见的李如霞根本不是一个人啊!” 两年前,姜伟来接王旺赓回部队,还在王旺赓家吃过一顿荞麦饸饹,王旺赓介绍过她的媳妇,姜伟的印象是,眉目清秀,但形容憔悴,面黄肌瘦,皮肤粗糙,看来有近四十年纪了,比王旺赓还显老。和今天这个光润鲜靓的女子咋会是一个人哪? 姜伟说出了他的疑惑,王同林说:“那时候,日本鬼子经常捣乱,吃不上喝不上,加上旺赓的父母的病折磨的她,人都脱了五形,哪还有个好模样?自打鬼子投降,这两年能好好种庄稼了,不挨饿了,又没公公的病拖累她,婆婆的病也好了,日子过得轻松了,李如霞身体就复原了。她本来就是三里五乡出了名的美人儿嘛,有啥稀罕的?” 哎,咱王市长艳福不浅啊,两个媳妇一个赛过一个漂亮!这李如霞简直是个活观音。姜伟非常后悔刚才有些话让李如霞听见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同林鸟 正说着话,忽见王旺赓的娘披头散发一边跑一边喊叫着跑出来,李如霞在后边追,她喊:“同林哥,你们帮忙截住俺娘,她又犯老毛病了。” 老太婆厮打同林和姜伟,她声嘶力竭的喊:“你们拦我干嘛?俺找俺闺女去,叫她去宰了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就当我没生他养他,坏良心了啊!老天不容啊!”老太婆捶胸顿足,呼天抢地的嚎啕。 同林一面对旺赓母亲说:“婶子,你年岁大了,我找人去喊旺弟姐家来,就不用你跑道了,又一面招呼几个娘儿们过来,一起劝旺赓娘先回家去。他又对姜伟说:“你先回家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办。” 昨天,他稍做安顿,就积极的投入到全村为李若云和龙一人的婚礼筹备工作当中来,他也主张利用若云的大喜来冲减如霞的大悲。他和全村人一样,对李楠樵很敬重,李家的事就好像自己的事一样。他的滨城之行,没有达到他的预期目的,尽管王旺赓做了种种解释,但他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于李如霞一家。大家都在忙活,他没有机会详细汇报他滨城之行的详细情况,在这个晚间的酒席上,一般的客人都已打发走了,他们消停下来,正好村干部和李楠樵都在,他就借机做了一次汇报。 李楠樵一直很平静,听了同林的叙述,他说:“‘我之夫妇,譬如飞鸟,暮栖高树,同共止宿,须臾之间,及明早起,各自飞去,行求以食。有缘则合,无缘则离。’情变之事,历来习见不鲜。” 李梦安气愤的说:“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他王旺赓倒好,成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富贵来时各自飞了。” 同乐说:“他爹娘把名子就取坏了,啥旺根旺根,是忘根忘根,他忘了根本了。” 王世英也说:“他这一着,算是把他在尧谷村的根彻底掐断了,他不是尧谷人了!不过也没啥,少了一个王旺根,不又来了一个龙一人吗?这一进一出,意义大不一样啊。” 李楠樵冲同林说:“旺根给我捎来那棵君子兰花我特别喜欢,这东西我在书上早知道了,一直没有机会亲睹,你一给我,就立马种上它了,我围着它越端详越喜欢,眼下即使没有那娇艳动人的花朵,仅仅它那犹如碧玉琢成的叶片,就已经是一些观叶植物所望尘莫及的了。君子谦谦,温和有礼,有才而不骄,得志而不傲,居于谷而不自卑。我觉得,经过这场民族灾难洗礼的在座诸位,个个都堪称君子。经受血与火洗礼的不仅仅是咱尧谷村,全国都一样,都是从战争中新生过来的,这些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我们要懂得珍惜,最珍贵的东西往往就在我们身边,认识它并珍惜它,经之营之,珍之重之,是我辈的今后的责任,建设一个新国家恐怕比破坏一个旧国家更难啊,再说,***是用农村包围城市来取得胜利的,今后国家的发展也不能轻视了咱农民啊,至少我们自己不能小看了自己。” 李楠樵喝一小口酒,又感慨道:“他王旺根恐怕不只带给了我李家灾难,他们那样一些人,今后会给国家带来些啥,也难以预料啊。” 李楠樵还进一步引经据典:“古语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讲的是福祸互为因果,互相转化。有时福是祸,有时祸是福。万事万物有他的两面性,由此看来,咱闺女如霞,眼下看,是遭了祸,但是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呐,我很看得开,所以,大家都不要为我们抱打不平。” 眼前这几个人,平常都好聚在李楠樵身边,听他谈古论今。今天老先生的观点,大家都表示赞同。 李楠樵又接着说: “旺根捎来的中药材,我确实需要,给我和我老伴买的狐皮大衣我也满意,但是,我有个请求,我都要折价付钱,这钱,就请村里代为保管,我想他旺根今后还会用得着这些钱的,他是尧谷村的孩子,我们还得惦记着他。至于他捎给成帆的金条,我的意见还是交公,不过,这要由如霞决定。” (旺根和旺赓似乎叫的有些乱,外边人的旺赓在尧谷人嘴里始终是旺根。) 李梦安提醒说:“龙一人,今天是你们的啥日子,你就别老伴着咱们了。时候不早了,光咱们在这里议论了不算,我们村干部还是一起看看如霞去吧。听听如霞的意见怎样?” 大家都赞成,除了龙一人陪岳父回屋,都去王旺根家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殇 此时,在李若云的新房里,在母亲、妹妹和亲戚们的劝导下,李如霞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姑姑问如霞:“同林说,旺根他们希望你去滨城市和他们一起过日子,你自己的打算呢?” 如霞说:“我上一辈子欠下王旺根的孽债了吗?即使欠了,这些年我遭的罪也还清了,我还找那罪受去?从此后,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李如霞离开了谁都一样过得好好的,成帆就是我今后的希望。” 母亲说:“你把那个戏子的首饰扔了去。” 若云说:“未必那样狭隘,留着吧,不戴可以,你说呢,姐姐?” 如霞说:“毕竟是她邢晓霞的一片善意,我不扔,但也不留,和那五根金条一起交到村子里,归公。你们倒不想想,一个副市长才多大个官,满打满算不到两年,他挣得到这么些财产吗?我担心来路不正,脏了我的成帆,我们不要,我自己有能力养活儿子。” “我闺女有志气,不愧是我李楠樵的女儿。” 接话的是李楠樵,随着声音,李楠樵和龙一人翁婿俩进来了。 李楠樵说:”如霞,村干部去你家了,快回去吧,就是你刚才的态度,明确告诉他们就好。我还有个建议,你婆婆愿意跟他儿子去更好,不愿意去,咱还一样孝敬,老人没错,你说呐?” “爹,你放心吧,咱婆媳俩的感情,不会受他王旺根的影响的。” 炕头上,成帆早盖着他小姨的新被子睡着了,如霞叫醒孩子,牵着他回家去。 姑姑和姨娘也都赶紧过隔壁李楠樵的院子里去了。 洞房里终于就只剩下新娘新郎,从昨天在部队营房举行婚礼到今天村里的又一次庆祝,连轴转,累坏了他俩。龙一人插上房门,返身进来,若云已经拉上窗帘在铺炕了,龙一人一把拉过若云,两人都等不及脱衣,就滚上滚下在炕上狂吻起来。 偏偏此时,隔壁父母院子里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传来,有人高喊出事了。还听见了成帆的凄厉的尖声哭叫。 若云一把推开龙一人,两人都飞快的向父母院子里跑去。 成帆哭着喊叫:“我奶奶上吊死了。” 姐姐家在南岸,黑灯瞎火,若云不让父母过去,她拉着龙一人就往姐姐家跑。 刚才几个村干部来到王旺根的院子里,喊如霞没人应,见门虚掩着,还有灯光透出,便推门进入。 大家一下子都惊呆了,迎门的房梁上,见旺根的娘上吊了!同林一把抱住她,梦安搭凳子解套,但他们来得晚了,人都已经僵硬了。 死者手里还攥紧前年旺根回家来留下的那张照片,地上却是剪碎了的姜伟捎回来的王旺根和邢晓霞的结婚照,儿子本来是想让母亲接受这个十分漂亮的新儿媳的,哪想到会送了老母的命! 他们一面去人喊李如霞,一面卸下门板停尸,半路碰上如霞,如霞一面叫儿子去告诉姥姥姥爷,一边往家奔。 大家劝李如霞止住恸哭,商量处理后事。首先要同林连夜去县城邮电局发电报通知王旺根回来发丧;又派人去向成吴氏娘家人和今天下午刚刚才回婆家去的大姑姐成旺弟处报丧;又去人把李家今天办婚宴借下的炊具厨具桌椅板凳一并搬到王家院里来备用;刚刚办完李若云喜事的大总管王老明又马上接手来总管王吴氏的丧事。 王老明让成帆去河边提一罐净水回来,从姥爷药铺里要来檀香煮水,给奶奶抹尸;陪成帆去提水的同乐,敲了54下铜锣,表示王吴氏活了54岁;闻讯赶来的当家子世院的婶子大娘们,七手八脚的帮如霞找出早几年就为婆婆准备好装殓的寿衣装裹,从里到外换上棉袄、棉裤、棉长袍,裙子。鞋是布面布底,在鞋面上若云还做出莲花图案。大家从西屋里抬过来已经打好半年的棺材,棺底撒上石灰,草木灰、盐巴,再铺上黄表纸,由龙一人、王世英、李梦安、李怀清4人提起4边入棺,死者脸上盖上黄表纸,腰上再搭一扭白线,把王旺赓昨天才捎回来的戒指玉镯都给她戴上,几件新衣服,除了犯忌的小皮袄外都放进了棺材里。虚掩棺材盖,头西脚东,停柩堂屋。灵柩前放置一个临时供桌,摆上海碗盛油,放小指头粗细的棉灯芯点燃的“长明灯”,给死者阴间照明;摆一碗“倒头饭”,上插五根“打狗棒”带熟面团的秫秸棍;放一盘花生大枣核桃,立上灵位。灵柩前放一个“香盆”,等待祭奠。 大家又把死者的被褥扔到房顶上去,把死者的枕头拆开,把里面的荞麦皮和枕头套拿到大门外街道上点着,慢慢燃烧掉。缕缕青烟成了向路人报丧的信号。 门口挂倒头纸,倒头纸是成串的小纸束挂。小纸的张数比成吴氏的年龄多两张,其中有天地各一张。 这一切忙完后,天已经大亮,空闲点的人们大家七嘴八舌的回忆从昨天送信的姜伟到家,至今天的种种迹象,老太太就是决心不活了。昨天闺女旺弟赶来,也和娘一起责骂旺根狼心狗肺。 婆婆让如霞、旺弟和她一起去王牛儿坟上烧纸,她在坟头把这些年的她和如霞的苦难都哭诉了一遍,然后她又去娘家的爹娘坟上烧纸,她娘家姓吴,也在尧谷村,她只有一个弟弟,弟弟吴佳也早早参加了革命,但是不争气,38年因为他贪污了700元公款,那时候的700元钱,相当于一个团近两个月的经费,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被延边政府判处了死刑。 吴佳死后,家人只把他原来的两件旧衣服,挖个坑埋在了父母坟边,这次上坟,王吴氏在弟弟的衣冠冢边哭诉的时间特别长。不知道这个没文化的农妇她要向死于非命的弟弟诉说什么。 王吴氏已经看见儿子捎回来的五根金条,她弄不清楚这五根金条的价值,她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比700元要多得多,兄弟吴佳只贪污700元就被枪毙了,那么,儿子旺根至少够枪毙无数次了! 老人家跌进了恐惧的深渊之中,没想到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儿媳忍辱负重支持的丈夫会犯下这样的滔天的罪恶,她再没有一点点生存的欲望了…… 回家后,婆婆拿出儿子这次让姜伟捎回来的要她穿戴整齐了再去滨城市的新衣服,分出来一部分让如霞给她娘家母亲;一部分给闺女,让她给婆家母亲;一只金戒指让如霞送给新婚妹妹若云;一对翡翠手镯一只给如霞,一只给旺弟,她说她用不着这些了。昨晚上,如霞已经觉察到婆婆的一些不正常,她特意不让旺弟回婆家,要她陪婆婆睡一条炕,听婆婆唠叨。 一夜无事。 今天,妹妹婚宴,娘家那边事多,她必须过去照应。如霞还特意嘱咐旺弟要好好陪着母亲。在中午和晚上的宴席上,如霞还专门到婆婆的席上招呼她吃喝,旺弟说:“如霞,你就忙你的去吧,有我在呢,还怕饿着俺娘了不成?” 直到傍晚,旺弟才起身回婆家。如霞在妹妹这里多聊了一会天,谁想到只这么个工夫就出大事了呢? 如霞哭诉说:“娘耶,八年抗战咱都熬过来了,你有啥事就跟自己过不去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号被撤职查办 就在同林离开滨城市的那一天,王旺赓就因胃出血住进医院。在部队这些年,他患胃十二指肠溃疡已经多年,一直没有得到有效治疗。到滨城市工作后,偏偏又指定他好好服务3号首长,首长食量酒量都很惊人,他不得不舍命陪君子,多少次暴饮暴食后,他胃疼的如刀割火燎一般,都隐忍过去。 这次和同林、同好相逢实在是高兴,又放开喝了个痛快,痛快过后,胃痛得不同寻常,邢晓霞发现呕吐物中有血,就立即送他去了医院。 从时间上推算,同林他们才刚上车不久他就住院了。医院诊断是肝硬化及胃、十二指肠溃疡,引起的胃穿孔,先保守治疗观察观察。 他是主管文化卫生部门的上级,医院上下不敢怠慢,不管是医生护士个个都小心谨慎,严防差错,病情有所稳定,再加上新婚燕尔的娇妻精心服侍,他的心情较好。特别是王同林告诉他,母亲已经康复,想到老娘就要来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一直想让疼爱他一辈子的慈母出来享受享受的愿望,眼看就要夙愿得偿,他感到舒心。特别是邢晓霞一再表示,婆母来后,她要当成生母一样孝敬,他也倍感欣慰。 他甚至想象得出,母亲走进他的欧式小别墅,墙上燃烧的壁炉、弹簧床垫、精美的楼梯铜扶手、自动报时的座钟、没有臭味的抽水马桶、洁净的浴盆、冬暖夏凉的地下室等等,会叫母亲感到多么新奇;他会告诉娘,这一切,都是属于她老人家的,她可以尽情享用;你自己不会使用,没关系,一切都有保姆照应,老人家你只要发话就行了;你想吃啥,就尽管说话,我们给你打整去就行了;你不是好看戏吗?好吧,儿媳妇天天就领你去他们的剧院看评剧去,你要喜欢听,邢晓霞还可以在家里为你哼几句;儿子还要为你买一台收音机,那就不只是评剧了,京剧,黄梅戏,还有咱河北梆子,你想听啥就听啥;你一辈子都没有吓唬过我一声,好的,儿媳妇要说话大声了,儿子就会批评她的,要求她对你恭恭敬敬;娘,你一定会想念成帆的,没关系,一年半载的,就把他接来陪你老人家住一段时间,一是陪你老人家,二是也培养他对我的感情,咱父子俩不能太疏远了;我还要让邢晓霞为你老人家再生孙子孙女,咱孩子请奶妈照看,累不到你老人家,只要你老人家高兴时,逗逗他们笑就行了;咱爹没福气熬到儿子出头,娘,您就代表他老人家一起享福吧;滨城市是全国第一个解放的城市,这里是共产党的天下了,儿子就是这里的父母官,我们出生入死为的啥,儿子我就为了能尽孝心,要您安享晚年......王旺赓在他的想象中陶醉了。 市政府办公室黄主任到病房来了,王旺赓以为是看望他来了,忙招呼他吃水果,黄主任却显得局促不安,王旺赓问:“有啥要紧事吗?”黄主任开头还吞吞吐吐,见副市长催问,只好拿出电报来。王旺赓一看,就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眼黑得什么也看不见,耳朵像拉汽笛一样尖叫,一阵恶心,一股腥味冲上喉咙,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直射到对面墙上,也贱了黄主任一身,鲜血一口接一口喷涌,吓得黄主任哇哇大叫。一下子,医生、护士、主任、院长都跑来了,很快王副市长被推进了手术室。打开腹腔,胃壁两处穿孔,要命的是,肝胆管处也发现新的出血部位。因失血过多,要大量输血,过分紧张的一个护士,又配血有误,发生溶血反应。从王旺赓进手术室到宣告死亡,不到两小时。 悲哀的是,那个配错血的护士,原本是一个舞蹈演员,是三号首长点名把她调到医院,专门给首长做保健按摩的,她本来业务水品不高,抢救王旺赓的时候,她抢着做事,竟然出了万万不应该的大错。 守候在手术室外的邢晓霞听到死亡宣告,立即休克在走廊上。 一封“王旺赓副市长因病抢救无效,X日X时X分不幸病逝”的电报又发往唐尧县尧谷村,电报是委托唐尧县政府转交的,收报人写的是:李如霞、成帆,送电报的又是县民政局的徐文清,他是坐县长的吉普车赶往尧谷村的,他比王同林还先到村里。 接到电报,李如霞潸然泪下,她决心带儿子一起去滨城市接王旺根的骨灰回家,他对父母和村干部说:“是我把他亲自送走参军的,我还要亲自迎接他魂归故里,他儿子只有九岁,我有责任安排他的安葬事宜。” 他请求王世英等与王旺根稍近些的本家,和旺弟姐暂时照看几天婆婆的灵柩,等她回来后和王旺赓一同安葬。 把一切开支花销交由若云龙一人两口子负责。村里还是委派王同林一起去协助交涉,为慎重起见,王同林还持有村、乡、县三级证明信。 李如霞到达滨城后,便不失仪态的和邢晓霞一起料理王旺根的后事。原来说3号要参加追悼会,但三号本人一直没露面,只是送来了一个花圈。在王旺赓的追悼会上,按滨城市市政府的安排,亲属位置只有邢晓霞和王成帆,但邢晓霞坚持把李如霞排上,还一定要李如霞站在她前面,大家惊艳这一对姐妹花是如此的不分妍媸的漂亮,名符其实,绚若朝霞。 这些人暗自惭愧比不上王旺赓有艳福。又感叹王旺赓福浅命薄,英年早逝。 王旺赓住的别墅和开的伏尔加轿车甚至家具,原来都是公家的,他已去世,都得交回去。他自己除了穿的几套衣服,几乎没有私产,倒欠下向公家借的300元债务,还是为王同林前几天来旺赓买给家里的东西时借的公款。 李如霞探询邢晓霞那五根金条的事,如霞表示了她对王旺根的疑惑,邢晓霞说她知道此事,那是他和王旺赓结婚的当天,3号首长带来的贺礼,首长说:“这笔数,你要分毫不差的给你前妻,做你儿子的抚养费用。这话,是当着我的面说的,大概是怕我拦截财物,还专门问了我一句:邢晓霞,你说应该吗?我当即表态应该这样才好。” 李如霞还是坚持将金条交公,她带来了父亲的钱款,刚好还清了旺赓所欠的300债务。邢晓霞不肯收下如霞要还给她的首饰,她说:“这些东西都是我戴了好几年的体己。”如霞见晓霞一片真诚,便不再推辞,珍惜地放回自己的包里。 在整理王旺赓的遗物时,发现锁着的抽屉里,还保留着他参军时李如霞给他做的一个书包,里面的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发黄了的一个小二寸的李如霞和他的一张照片,她征求了邢晓霞的意见,自己带走了这个书包。李如霞只在王旺赓的住处耽误了不到两小时,便抱着骨灰盒,和同林一起,领着儿子往家赶。 家里还有婆婆的灵柩等他们回去发送呢姜伟刚开车把他们送到车站,后边又追来了一辆车,还是一身素装的邢晓霞又赶来了,她死活要一起陪他们送王旺赓骨灰回老家。市政府给他们都是买的卧铺票,一路上她和李如霞挤在一个铺位上,亲热的无话不谈。邢晓霞最愿意听的是王旺赓过去在村里的事,李如霞却愿意邢晓霞讲王旺赓在滨城市的事,她总是嫌邢晓霞讲的少,把晓霞逼急了,她说:“我和她结婚,到他走那天,刚好是30天蜜月度完,人家才和他生活几天嘛?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好歹还和他生活了半年呢!”说着,邢晓霞又抽泣起来。 李如霞陪着一起哭泣。 一个新婚半年就和丈夫长久分别、一个度完蜜月就和丈夫永别的两个不幸的女人,岂止是同病相怜?她们的不幸都和同一个人有关,但她们都一致认为怨不得王旺赓,那么,她们该怨谁呢,她们说得清楚吗? 列车奔驰千里,两人泪洒长城内外。 邢晓霞回去后,给李如霞来了封信,告诉李如霞那个好吃狗肉的3号首长,因为贪污腐化,被开除党籍撤职查办了,王旺庚的追悼会的那天,之所以没见到他,就是上级纪委传唤他谈话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宝贵的羊粪蛋 村里安葬王旺赓母子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龙一人分配土地。晋察冀边区政府已经领导组织村里进行过土改,李楠樵和其他几户地主的土地已经分配给各户贫下中农了。 按照上级的指示,为今后回村的荣退、复原军人留下二百来亩土地,暂时作为村里共有土地。龙一人从这共有土地中分到了他应有的一份田地。 拿到土地证那一天,龙一人长久跪在属于自己的地里,捧起一抔黄土闻着土地的芳香,还用舌头舔尝泥土的味道:涩涩的、咸咸的、还似乎有点甜。 从此,这泥土的芳香和五味俱陈的味道他记住了,一辈子都不能忘怀。 他像一匹昂奋的战马,他要奋力的奔向战场。只不过,这不是那血与火的、硝烟弥漫的、他二十来年熟悉的那个战场了。 这是一个他念念不忘了二十年的居家过日子的、自食其力的新生活的战场。 他之所以还把他比作战场,是因为,他太熟悉战场这个词汇了,他自己再也找不出更恰当的词汇来形容他所向往的、期盼的新的生活了。 当李若云给他盛上来一碗热热的、烫烫的一海碗棒子糁粥,他几乎是不用筷子,他转动着碗,很快就喝了个底朝天。一碗粥下肚,又一碗粥下肚,桌子上的一碟疙瘩头咸菜丝,他根本就顾不上伸筷子。 李若云自己只顾欣赏丈夫的吃得那般香甜的吃像,竟然忘了自己吃饭,待到一人催她出发,她还没吃饱。龙一人只得耐心的等她吃好饭,他两口子才双双出发赶王庄集去。 昨天晚上,在被窝里两口子就合计好,龙一人的安置费,不买一尺布,不买一双袜子,集中起来用在发展生产上。 庄稼一枝花全凭肥当家。今天,要上集卖两头猪仔和五只羊,它们是造肥的机器。 另外,龙一人琢磨好了,要把集上那所小学校的厕所的一年的粪尿买下来。他还发现,集市上没有一间公共厕所,赶集的人四处拉撒。 他想和学校校长商量。就着学校的茅坑,在墙外另盖两间男女厕所。这样,既收集了粪便,又改变了集市的卫生面貌。 抗日英雄龙一人的威名远扬,小学校长岂有不知道的?一听说龙一人要买下一年的厕所粪便,并且一次就交齐全年的费用,哪有不肯的?这比平时人家来挑几担粪便才付几担的钱,还省事省心多了! 至于要在学校墙外再盖两间厕所的事,校长说,墙外的地皮属于王庄村,只要他们同意使用地皮,学校没有意见。 在打仗的时候,龙一人少不了和王庄村的村长和民兵连长配合,都是老朋友了,一见龙一人说明来意,村长齐良和说:“龙连长的请求没有理由不答应你,只是这个好主意我们自己咋就就没有想到?这样吧,你盖了厕所,只许你使用五年粪便,五年后粪便就归我们村里使用了,你说行不行?” “一言为定!”,龙一人和齐村长击掌为约,并且立下了字据。 齐良和要留龙一人吃午饭,龙一人说还得去集上买猪仔买羊仔,他的老婆早在猪市羊市转悠去了。 齐良和说,那更得请你们吃饭了。也当拜见拜见咱嫂子。 齐村长说:“你们先把羊群赶到咱院子里,吃完饭再消消停停赶回去,就这样定了。” 龙一人一是见齐村长诚恳热情,二是觉得今后就会和这些朋友们常打交道,多交朋友好,于是也就答应了。 两只小猪仔若云已经挑好,就等一人来做决定,等到龙一人到了,卖猪的认得龙连长,他是豆庄的一个民兵,也和龙一人一起炸过日寇碉堡。他听说龙一人他们准备养母猪,就主动说,小公猪可以卖给你,这只母猪仔不适合养母猪,它**少,养大了下猪仔少。于是,他叫上那个小陈庄的牲口牙子陈根生,在猪市转悠着挑了个母猪秧子,陈牙子说:“龙连长,保它长大了,一窝下猪仔十个以上,要下少了,我包赔。” 牲口牙子介绍买卖是要收费的,龙一人也要照规矩付钱。陈牙子说:“龙连长你这是羞人咋地?举手之劳,还能收你这大英雄的钱,免了免了!今后你要添置牲口啥的,尽管找我帮忙。” 这个陈牙子就是前文那个陈小艳的父亲陈根生。 听说龙一人两口子还要买羊。陈根生又热情的帮他们挑选了五头羊。 陈根生还要免费给龙一人劁小公猪。龙一人无论如何不答应免费:“买卖经手费免就免,这笔钱不能少,我不能占便宜没个完。”于是,陈根生只好收下劁猪的手术费。 忙完了集市上的事,已经过午了,一般人家就早吃过午饭了。想到和齐良和不见不散的约定,他还是在集市上割了二斤猪肉,让李若云提着,一同往齐良和家走去。 若云的荆条筐里背着两只小猪仔,龙一人赶着一群羊,在前边领路。快到齐良和家门口了,一只羊带头拉屎,另外三头羊也跟着拉开屎了,羊粪蛋子撒了满地。 这可是好肥料,丢在这里,就浪费了! 龙一人让李若云牵住羊,自己在路边拔了一把草,当扫把,把一摊羊粪蛋扫归到一起,放哪里呢?放在背猪仔的筐里吧,小猪仔一个劲的翻腾,不一会就把羊粪蛋子压成粉子,就漏掉了,要是有个袋子啥的就好了。 哪里找去? 有了,就装在两只上衣口袋里吧。 龙一人两只上衣口袋了鼓鼓囊囊装满羊粪蛋子,重新赶着羊往齐良和家里走。 龙一人两口子进门,齐良和一家人迎接出来。炕桌上山药蛋炖肉,韭菜摊鸡蛋,腌鸭蛋,炒花生米已经摆满一桌,本来是准备和龙一人一醉方休,两瓶枣儿酒已经摆好,听说龙一人因为手术禁止喝酒,齐村长就只好陪龙一人直接吃饭。 上炕盘腿时,龙一人忘记了口袋里的羊粪蛋子,不小心哗啦哗啦撒了一炕。 龙一人和李若云的脸一下子都红了。 待到齐良和看清楚了满炕席上黑乎乎的豆豆原来是羊粪蛋的时候,也闹不清楚是啥回事情? 听了龙一人夫妇俩的解释,齐家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齐良和说:“好样的龙连长,打仗你是英雄,种地你也会是个顶呱呱的农民,今天,你包学校厕所,收集路上的羊粪蛋蛋,都是我这个一辈子的农民应该学习的榜样,你是我的好老师。咱俩都想发家致富,这样吧,龙连长,我向你发起挑战,看看秋后咱两家的粮食产量谁高!” “好哇,你就带着我往前奔,种庄稼我是个生手,你别忘了手把手教我呀!” “没问题,就像你当年手把手教我打枪一样,咱俩村相距不过七八里地,抬脚就到,你种庄稼有事要我帮忙,你打打招呼我就赶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龙一人和李若云的幸福生活 院子里,一头毛驴,五头羊,两只小猪,七只鸡,两只鸭,一只鹅,还有一对兔子,有了这些畜禽的喧闹,农家小院就生气勃勃了起来。 毛驴没原因的就会突然引吭高歌,羊群也会咩咩唱和,小猪低沉哼哼;公鸡飞上篱笆,昂头向天一声呼叫,百家公鸡随即唱和,不管是音色音调气势,都远远压倒了毛驴的高音,大白鹅的共鸣、母鸭的沙哑。也是那么的协调和谐,只有兔子在无声无响的蹦蹦跳跳…… 李若云纺纱、织布、洗衣、做饭以外,就是侍弄这一院子的畜禽。 鸡叫头便,龙一人就毅然从李若云柔软的怀抱中挣脱开来,若云的酥胸是那般的具有磁力,龙一人这样的钢铁汉子,也得使出浑身的毅力,才舍得暂别这迷人的温柔之乡。 他向黎明前的田野走去,为了秋天的丰收,开始一天辛勤的劳作。 若云也没了睡意,她点燃油灯,搬出纺车开始纺线,右手摇动纺车,左手的棉条抽出一根细线在她的手中不断的拉长,拉长,缩短,缩短,她的左手一会远扬一会凑近纺锤,纺锤的穗子慢慢变得肥硕起来,于是,她摘下一个穗子,接着再纺,三个棉穗子摘下来了,她就开始生火做饭。一边往灶膛里添加柴火,一边擦抹桌子凳子锅台,直到一锅棒子糁粥香味扑鼻,她才麻利的切菜。 早上一般都是吃咸菜,咸疙瘩头、或者酸菜。 饭菜准备好,天也就麻麻亮了。她背上背篼拿起镰刀,解开圈里的毛驴,她要上坡一边放驴,一边给羊和兔子割草,鹅也要吃草,比兔子吃的不少。只是猪草得吃完早饭再次出来另割,猪和羊和兔子的口味还不一样。 等到她背着满满一背篼青草回家,刚刚给羊圈撒上草,那只大白鹅就扑闪着翅膀向羊圈扑来,它要和羊抢吃,若云也不赶它,反正有鹅的竞争,五只羊吃得更欢。兔子生性胆小,不敢来抢食,若云就另外给兔子一把草。 她心满意足的欣赏着牲畜吃草的时候,龙一人也就从地里回来了,干了一早晨重活的龙一人早就饥肠辘辘,风卷残云般三海碗粥和两个棒子面饼子下肚,若云才吃完一碗粥半个饼子。 龙一人抹了抹嘴告诉若云。一个两米深,三米宽,五米长的坑终于挖好了,就等买来石灰洋灰(水泥),做防漏工作了。 他挖这个大坑是做沤粪池用的,一天睡到半夜,突发灵感,他想到那漫山遍野的黄荆,每年出新芽,趁黄荆枝嫩叶嫩的时候,割下来,放到坑里沤烂不是上好的肥料吗? 他把他的想法和别人商量时,一般人不理解,还不信,只有王世英觉得是个好办法,于是,各自在自己的地边挖了一样大小的坑,反正是农闲的冬季,有时间干这个活。 龙一人南征北战走的地方多,他见过南方的农民沤青肥,他有一定把握。 第一个坑挖好了,龙一人还准备再挖一个,若云劝他适可而止,他说:“力气有的是,比起当年挖战壕,这算个啥?我要试验成功,就给村里带个头,咱村就不会为增产发愁没肥料了。” 龙一人在家没有停留,拎着?头就又下地了。 若云暗暗担心一人的旧伤复发,还好,除了头晕发作过几次,服用爹爹配的药丸,就又止住头晕了。至于劳累后的腰酸臂疼啥的,算不得是病。 地里的农活耕耙耩耧龙一人几乎都熟悉了,过去八年抗战中,龙一人没有少干这些活,军帮民民拥军,不打仗的时候,帮老百姓种地,是经常的任务。那时候就学会了不少农活,退伍回来,用心学用心看,很快地,不会的也学会了。 自打退伍到尧谷,龙一人很快就转换了角色,现在已经是个地地道道的吃得苦下得力气,全身心的扑到庄稼地里庄稼汉了。 晚上,吃完晚饭,雷打不动的是李若云给龙一人上文化补习课。 若云嫌识字课本枯燥。一人是行伍出身,喜欢听三国故事,若云就拿出《三国演义》,若云先给一人朗读一段故事,然后挑出五个生字,要一人认字写字,只要发现一人稍不认真,若云就柳眉倒竖,表示吓唬;一旦一人会读了,会写了,若云立即给一人一个亲吻或一个拥抱。为了这个亲吻或拥抱的奖励,一人学的十分认真投入。 今天照样上文化课,当一人会写会认五个字以后,若云照例一个拥抱,不同的是,若云久久的搂着一人,温情的依靠在一人怀里。久久地不肯去洗漱去铺炕。 一人问她:“云子,咋啦?不舒服吗?” “嗯,不舒服了。” “找咱爹看过了吗?” “看过了。” “说是啥病?” “不是病,是你要当爹了!” 不是听错了吧。当问答再重复一遍的时候,突然的惊喜,使得龙一人又是一阵晕眩。若云见一人又犯晕眩了,赶紧去开抽屉拿药,一人摆摆手说:“没事,我坐一会就没事了。” 龙一人喝了半杯水,坐了一小会,果然就不天旋地转了,这时候,两大滴泪珠滚出他的眼窝。 此时此刻,龙一人内心翻江倒海,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从眼前飘过,在那些生与死的搏斗中,他何尝不向往一个和平安宁的日子?他盼望能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他可没有奢望过他会有这样一个相貌出众深情款款的妻子!这个妻子,毫无保留的把她的一切都献给他,这些日子,尽管又苦又累,可是,若云没有叫半句苦,没有半句怨言,总是心心相印的伴随着他。 左邻右舍的夫妻短不了听见吵吵闹闹,他们的小院里从来没有一句高声的说话,若云总是那般的顺从,那般贤惠。 他的地里。庄稼长势良好,他的小院里六畜兴旺,现在,他要当爸爸了,他说不出的满足说不出的幸福! 龙一人这两滴泪在他的心里翻滚了快二十年了,多么危急的时候,敌人的炸弹把他震昏过去的那一刹那,他感到就要告别人间了,他没有泪;战友们伤亡惨重,在掩埋战友的的时候,他没掉泪,只有咬碎钢牙的对敌人的仇恨;当那天,她向岳父和若云表达他对新生活的向往的时候,他内心激动,泪水到了眼眶里了,他都没有让他滚出来。 今天这两滴泪,比千斤重,比万金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要带领大家共同致富 的确,当年挖堑壕的基本功,用来挖两个粪坑对龙一人来说不是太大的问题,他本来计划在稻田边再挖一个,若云提醒他:“把青肥直接踩进田里自行沤烂,既保肥又省事不好吗?何必多一道程序?”龙一人觉得很有道理,就只在旱地边修下两个粪坑就又忙别的活去了。 李若云白天黑夜的忙着纺纱织布,除了给丈夫和自己做衣服用外,多余的布到集上去卖,竟然赚下了买一头黄牛的钱,她对一人说:“哥,你今天去拉粪尿的时候,捎着我,今天在集上,踅摸一条牛回来,我自己寻思,还是自己买头牛方便,和人家换工使唤人家的牛还得就人家的时间,不如自己有牛使着方便。” 龙一人原来觉得多一头牛就多一张嘴,增加李若云的饲养负担。他早跟邻居合计好了,他给人家干三天活,换人家的牛使一天。李若云觉得丈夫本来就很累,还得和人家换工,拿着自己当牛使唤去,她不忍心,她暗暗的使劲纺纱织布,赚下了买牛的钱。 龙一人说:“安置费剩下不少,买牛的钱不在话下,不用你那辛苦钱,你自己攒着买个洋布羊袜子穿穿吧。” “啥你的我的钱,咱不是一家人吗?你说我的钱来得不容易,我只是熬熬夜,最多流点汗水,你那点钱是拿命换来的,容易吗?今后,不管遇到啥困难,那点安置费都不许动用了,存起来,留个念想。庄稼主,穿个啥洋布洋袜子,咱家织布,穿着舒坦。你不见,咱织出的花布,都说好看,一到集上就抢光了?咱村的不说,四五里远的,还跑来跟我学呢!” 龙一人顺从了媳妇,用媳妇织布赚的钱去买牛,请木匠做了一个拉粪尿的大木桶,放在小拉车上,套上毛驴,龙一人和李若云就一边一个坐车沿上,一当去学校拉粪尿,二当赶集买牛。 李若云是身怀六甲的人,所以,龙一人稍见坑洼就赶紧下地,拉着驴笼头,让驴儿走慢点,不要颠簸着媳妇。 拉车的小毛驴,尾巴下有个小布兜,那是李若云设计的粪兜兜,毛驴拉屎就接住了,回到家再取下粪兜兜收集的驴粪蛋倒进粪池子里。龙一人养成了个习惯,只要出门就挎个粪筐,就不会再出现,衣服口袋里装着羊粪蛋去吃请,把羊粪蛋撒在人家炕上那样的尴尬事情了。 在牲口市上,牲口牙子陈根生给他们选了头能够下崽的母牛,陈根生还是坚持不收费。弄得龙一人两口子十分过意不去,李若云去割了二斤猪肉,送给了陈根生,陈根生说:“这让你们反而更加破费了,叫我咋过意得去?” 一头黄牛拴在拉粪尿的车上跟着回家,大概是见到多了一个伙伴,小毛驴和主人一样高兴,一路兴奋的鸣叫。一路上,若云总是回头欣赏那头憨头憨脑的硕壮的黄牛。庄稼院里,缺头牛就好像少了半壁江山,今天,有了它,心里才踏实。 挨着他们的地块,有一片荒坡,大概原来是片小树林,现在,树砍光了,只是一片茅草,龙一人用锄头挖挖土层还不算薄,他回家跟李若云商量,把那片荒地开垦出来,至少有六七分地。若云让他先去问问王世英、李梦安,王同林他们,是不是没有主人的荒地,要是已经有主的地,就不要随便动人家的。 王世英见了龙一人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乡总支部已经同意你马上接替我当尧谷的村支书,没说的,今晚开支部会议,你早点到村部来。” “不是说等我熟悉熟悉再说嘛,咋就这样急?” “都快一年了,啥都该清楚了,别推辞了,你就接起担子来吧,你肯定比我干得漂亮,咱俩谁跟谁,你的能力我还不了解?你干得一定比我强。” 回家后一人把刚才王世英跟他的谈话对媳妇说了,若云说:“你再推辞就不合适了,干就干吧,多给乡亲们操点心罢了。” 当天晚上,龙一人就接下了尧谷村的支部sj这幅担子,他在会上说:“我寻思着,乡亲们都一门心事的奔日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咱也没啥可担心的,只是那几户军烈属,几户鳏寡孤独,缺劳力的,缺资金的,村里要想法帮助,抗战以来,村里的民兵妇联青年团员的互助组,一直挺活跃,只是今天和平了,不打仗了,家家都分田分地了,忙着自己过日子的劲头大了,互助工作就松散了,咱就重点抓帮扶吧?世英,梦安,同林,你们说对吗?” 王世英说:“你说到节骨眼上了,搞好生产多打粮食,积极支援解放战争是一方面的工作,村子里的对困难户的帮扶工作,具体复杂,要下功夫管管。” 支部会上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龙一人除了自己奔日子,肩上又多了一副带领大家共同奔富裕的担子。第二天一早,龙一人就扛着?头,斧头,铁锹去开垦那片没主人的荒地,扛上斧头是因为地里有树桩,刨树桩是个费劲的活,不过,刨出的树根是好的烧柴,盘根错节的树桩刨出来,冬天烧炕,过年煮肉都是好东西,所以,今天?头斧头铁锹都用的着。 一个树桩没刨出,龙一人就累得满头大汗,他脱光了上衣甩开膀子大干起来。树根扎得挺深,挖了蛮大的一个坑,还没刨完,地面上已经堆砌一大堆柴禾了,越是收获大,他干得越起劲。 她都没注意李若云啥时候也来了,她套上毛驴,拉着小车来帮忙拾柴火。 一见若云也来了,一人就急了:“你咋来了,不将惜自己的身子,动了胎气,伤着了小龙人咋办?” 龙一人一开始就把若云怀着的孩子称作小龙人,若云也就随他这样叫了。 她今天也挺高兴,便开玩笑说:“只有兄,没有妹,咋叫兄妹开荒,以前那是演戏,今天才是真实的兄妹开荒,我不来行吗?” 一句玩笑,一下子就把龙一人拉回到当年小若云和他一起排演《兄妹开荒》的场景,小若云那清纯的唱腔、清纯的表演又恍惚回到了眼前,当他把眼光收回落到眼前正弯腰拾柴的媳妇身上时,言说不出的幸福弥漫全身! 龙一人又醉了! 李若云说:“树根茅草根都是柴禾,你既然接任村支书了,就不能只管自己了。先给那几个落户的老红军送去吧,还有那缺劳力的人家。我赶驴车,累不着,我能帮点就帮点吧,往后我也就不能只顾纺纱织布卖钱了。号召人家帮扶,咱自己得带头。” 龙一人想,啥叫夫唱妇和,这就是,知心的媳妇,总是为丈夫着想,不用动员,就能想到一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夫唱妇随 老红军满正义,是继龙一人第二个落户到尧谷村来的,他老家江西,因为严重的胃病退伍,当农民之后,沾李楠樵的光,仅仅治疗半年,胃病竟然好了,他也受过几次伤,但没伤到要害处,所以劳动是一把好手,他的媳妇王同翠,是王同林的堂妹妹,和李若云从小就要好,见身怀身孕的李若云给他们送烧柴来了,不仅不接受李若云的柴禾,还将自己家的烧柴加上些,一起给另一家老红军送去,一路上,同翠羡慕的摸摸若云有些隆起的肚子,着急自己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要若云送完柴禾以后,陪她去找李医生看看,是不是自己有病?若云说:“你不会有病,还用不着着急,等等看吧。” “听你的,下个月要还没动静,再去找你爹瞧瞧,不是我急,是我那一位急,他的兄弟都在江西牺牲了,就剩下他一个儿子,他急着接续香火。” 她俩把柴禾送到一个叫白林的老红军家,白林腿部受伤,走路一拐一瘸的,娶的是尧谷一个寡妇,叫王香儿,香儿前夫参军两年就牺牲在前线,前头已经有两个孩子,改嫁给比她大二十岁的白林,白林是个二等残废,比起若云和同翠,她的日子就艰难些,她比若云和同翠都大,但彼此都认识,见到若云和同翠给他们送柴禾来了,感激不尽,赶紧帮着从车上卸下柴禾,码在墙根,她说:“咱们的当家的都是外乡人,就该走得近乎些,彼此好有个照应。” 若云说:“他们虽说不是一个部队,但都是从长征过来的,也可以叫老战友,彼此照顾没的说,你有啥困难,尽管说话。” 尧谷就三个落户的红军,剩下来,若云又给两户缺劳力的人家送去了两车烧柴,才结束了一天的劳累。 在经过二姐李如霞原来的院子时,看见荒废的院子里已经长满荒草,她拨开荒草,走到房门前,扒开门缝,只见屋内结满蜘蛛网,家具上落满厚厚的尘土。睹物思人,她想念二姐了。 那年,二姐如霞和邢晓霞一起捧着王旺根的骨灰回来,旺弟认为是邢晓霞害死了她母亲和弟弟,发疯似的冲过去要打邢晓霞,李如霞护着晓霞,呵斥住旺弟说:“谁敢动她一根毫毛,就先冲着我来!”旺弟本来就十分敬重嫂子,见到嫂子是这种态度,就再也不冒犯邢晓霞了,全村人见李如霞和邢晓霞经常手拉手一同进出,都化解了对邢晓霞的敌意,王旺根和他的母亲的葬礼进行的顺顺利利。人们都注意到,邢晓霞在王旺根坟头和旺根娘的坟头哭诉的那个撕心裂肺的程度不亚于李如霞。尧谷村的长辈和晚辈对邢晓霞也就以礼相待了。这给邢晓霞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几十年后,邢晓霞率领她的评剧团来到尧谷小镇发展,那也就是后话了。 只说李如霞安葬王旺根和旺根的母亲后,就搬回娘家住了,那个采药的王万盛三番五次的来李家给如霞提亲,王万盛给如霞介绍的那个人也是王庄村的,是他的表弟,叫宋中和,在徐水县政府工作,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如霞本来没有心思马上改嫁,可是,差不多王万盛每次来,都会带来他表弟宋中和的一封信。写信的人文笔流畅,开头是表达他过去读到报纸上有关如霞的模范事迹的报道是如何的敬仰她,甚至于崇拜她,他竟然还寄来了三四年前报纸上的那一篇篇报道李如霞先进事迹的剪报,说明他当年是如何的用心了。他说那时候纯粹是对模范人物的尊敬,毫无他念,及至他的表兄介绍了若霞的婚姻状况,他再也抑制不住对她的爱慕之情,才会如此冒昧的向她写信,信中,还不时的抄录几首表达爱意的古代诗词,以至于如霞不得不请教她的妹妹。 李楠樵和李若云都用心做过调查,各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反映宋中和这个人品质不错,他原来是父母包办的婚姻,妻子比他大五岁,脸上还有几粒麻子。他参加政府工作后,并没有嫌弃他农村的妻子,感情一直不错,直到前年妻子肠梗阻去世。宋中和不放心年幼的女儿,便把孩子接到徐水和他一起生活。 从他写给如霞的一封封信来看,虽然有抒情的成分,但也不乏朴实,若云对姐姐说:“看来这个人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你就答应了他吧。” 又过了些时日,李如霞终于和宋中和结婚,二姐如霞也就随丈夫去了徐水县城,在供销社当了一名售货员,两口子果然和谐恩爱。 二姐回家来过几次,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一家人都为她迟到的幸福高兴。只是,二姐还是要留着她的旧院子,人去屋空,给若云平添了一层思念。 若云把二姐院子里的荒草拔了,把其中的一部分苦艾草装上车,拿回去熏蚊子。 由李若云挑头军烈属的互助小组成立了。由龙一人亲自抓,李怀清的民兵互助小组重新健全起来,妇女们侧重帮助解决烧柴呀,牲畜饲养呀方面的事,民兵们,主要解决庄稼地里的春种秋收方面的困难。民兵的互助活动,龙一人都要去一起干活,龙一人甩开膀子干,年轻人那好不卖劲干?尧谷村的生产活动没有一家被拉下的。 为了不耽误白天下地干活,龙一人去王庄学校拉粪尿的事就改在夜里,这样,也避免了掏粪影响师生们上课。 一天,他赶着粪车正要进校门,就迎见一个人挑一担粪尿出校门,龙一人不认识他,他一见龙一人的粪车就知道他遇见谁了。那人十分不好意思,要把他偷的那担粪倒进龙一人的粪桶里。龙一人赶忙止住:“值得吗,一担粪算啥事,你挑走用去吧,老乡,一担不够把,你索性多掏几担吧,今天我就空车回去吧。” “够了够了,菜地里实在是缺肥了,对不起呀!” 那人走后,龙一人见平时都有人的学校门房,今天空空无人,看门的齐老头就是王庄村人,龙一人当然明白是咋回事。 当他赶着粪车出校门时,那个看门的老齐回来了,龙一人也不提刚才的事,只是老齐比平时显得热情些。 下次龙一人来的时候,送给老齐一代核桃红枣,另外,车上拉着一个石头井盖,井盖还带铁链,他在粪池子两边埋下两个石头橛子,一根铁棍穿过石头橛子的孔洞,一把大铁锁,就锁上掏粪孔了。 粪便是宝贵的,要枷锁保护。不过,也只是锁君子不锁小人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舍得辛苦 尧谷的山坡上,漫山遍野黄荆,除了少部分割来编织筐篓,大部分都任其自生自长,春天里,趁枝叶还嫩的时候,龙一人上山把一些不成型的旁枝侧杈割下来,倒在他的大粪坑里沤肥。 割好割,往山下背的时候,是个费力气的累活,一个春天,估计他背下山来十来万斤青肥,一部分倒粪坑里,一部分直接用脚踩进稻田的稀泥里,往稀泥里踩青肥,劲头得使得足足的,不然踩不深,肥劲今后就流失了,将青肥深深的埋在呢里,一为保肥,二为不影响耕作,踩着踩着,累的腿抽筋,不得不歇息一会再干。累得过劲了,人在田中央,摇摇晃晃,站立都困难了,但是,一咬牙,还得坚持。 这还是备耕阶段,等到了春耕大忙时节,稻田里耕田耙田,育秧插秧薅草,旱地里,小麦浇水施肥除草,玉米、谷子、棉花。花生。豆类作物播种,山药(红薯)火炕育苗育秧,环环相扣,活路一茬接一茬,从春到秋,没有半刻闲暇。 人忙的团团转,黄牛,毛驴也累得够呛。只有鸡鸭鹅们,它们落得个清闲,大公鸡在母鸡群里,大展雄风,一会跳上这只母鸡背上一会跳上那只母鸡背上踩蛋,公鸡刁着母鸡头上的羽毛,利爪蹬落一地鸡毛。那些母鸡也乐于忍受。 鸡窝里一群一群的雏鸡跟随着母鸡叽叽叽叽的跑出来,于是乎公鸡又积极履行父亲的责任,它寻找到的虫子和谷粒,舍不得自己咽下,它把它贡献给辛苦的母鸡和心爱的宝宝。公鸡警惕着蓝天,一旦发现老鹰的影子,它便发出大声警告,母鸡张开翅膀,掩护着小宝宝们跑到树下躲藏。 龙一人只顾得田里地里的活路,家里一摊子事都扔给了若云,牛草驴草羊草猪草,天天都得上山坡上去割,一天至少得割回来四大背篓,这些家伙的胃口都挺大,费劲巴力割回来的一背篓草,风卷残云般就不见了,此时候的李若云的身子已经很累了,她不得不挺着个大肚子再次上坡,尽管很累,她看着牲畜们大嚼特嚼,她总是那般心满意足的看着它们吃草,牲畜的咀嚼声,对她来说,就是一首好听的音乐。 她自己累瘦了,她的牲畜们却是一个个的皮毛油光水发,肥肥壮壮。饲喂了牲畜家禽,又该为下地去的龙一人准备饭菜了,庄稼饭,虽然弄不出个啥花样来,农忙季节,活路重,吃食上万万省不得,顿顿干的稀的都得有,插秧饭就更加复杂了,家家水稻插秧,就得当成过节日一般。不管是谁家插秧,都有十个八个的邻居来帮忙。所以,一日三餐,饭菜都得十分丰富,早上不喝酒,但是,炸油条,蒸花卷,大米粥,咸鸭蛋,炒鸡蛋,煎豆腐……午饭晚饭,酒肉都少不了,宰鸡杀鸭子的也有,总之主家要倾其所有来招待。也许是活路太累,消耗的体能需要补充,巴掌大的肉块,一人就能干掉四五块。 不要怨男人们能吃,鸡叫头便,插秧的人们,就已经在秧床上薅秧了,一早晨要拔出一天够栽的秧苗,插几亩田,需要多少秧苗,有经验的人心中有数,不能说估计的不多不少,往往多少不过几把秧。 拔够了秧苗,也就天明了,就该回家吃早饭了,见到饭桌上一大盆子鲜黄油亮的粗大油条,就十分馋人,咬一口酥脆酥脆,都夸李若云的手艺好,李若云神采飞扬的不断地给大家添饭添菜,伺候着这些狼吞虎咽的人们。 这个镜头被报社记者拍上了,发表在省报上,记者如实的报道了解放后分到田地的农民们富裕起来的好日子,以及大家奔富裕,积极搞生产的干劲。文章的重点人物是龙一人。 报社从龙一人解甲归田的那一天起,就决定了要对他作长期的跟踪报道,所以,他们总是能够及时的出现。 龙一人挑着一大挑秧苗走在前边,在田埂上,他放下挑子,就要往田里扔秧把,王同林上来说:“还是我来吧,这也是个技术活,你学着点。”同林边扔边告诉他:“这一把秧,能插多大一片,心里得有个估摸,扔的过密,插秧的人还得停下插秧。往身后传秧把;扔的过稀,插秧的人手中没秧苗了,又得去远处拿秧,这都耽误工夫。 插秧的人整齐一排开始,一人负责五行,比着劲,谁都不愿被伙伴拉下。有经验的人,扔到田里的秧把稀密合适,手上的秧插完,刚好身边就有一把,用不着伸腰,抄起来就继续插,从田头开始一直插到田尾,一下都不待直腰的。这样才出活。要是中途有人伸伸腰,那个人准会落后,要被人笑话的。” 龙一人知道自己插得慢,不敢和同林,梦安那样的老把式挨着,自己选了个靠边的位置,挨着李怀清,李怀清手把手的教他:握秧的左手,拇指和食指配合分秧,肥力壮的田,一般分三片秧,最多四片秧一蔸,肥力弱的四片五片秧一蔸,你家的分三片就足够了,分蔸大小,很重要,蔸大过密影响分蘖,过稀了,植株不够,都影响粮食产量,拇指和食指的配合,靠练习,熟练了,两个指头一捻,要几片秧就是几片秧;插秧的右手,不能只拿拇指食指往下插,那样,插得浅,根须漂浮在泥面上容易翻蔸,要是水稍稍一波动,秧苗就浮上水面了,还得补插一次。左手分出的秧到了右手,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指头捋顺根须,伸直手指护住根须插进泥里,根须扎进泥里深浅合适,扎根快,返青快。同林,梦安他们插的秧,不仅行行笔直如线,株距一致,返青也比别人早。就是他们插的深浅适度。你手生,先练基本功,熟练了在求快。 李怀清帮他插了一行,李怀清六行,龙一人四行,可是到头了,都上了田坎了,龙一人还有老大一截没插。生手嘛,没人起哄。 龙一人比别人慢,可是左右手配合不默契,四行秧插下来,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腰累得要断了一般,更加丧气的是,别人的央行笔直,他的像长虫爬行弯弯曲曲,难看死了。 但他咬紧牙认真练习,下午就比上午强多了。晚上他拿回一把秧,在院子里练习分秧、插秧,一夜练习,竟然左手说分几片就是几片了,右手也不用刻意的去握秧、捋顺根须,自然而然就合乎要求了。待到把自己家里和岳父家里的秧都插上,他已经是个熟练的把式,下来他就和别人一样,去帮这家插秧帮那家插秧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互助还要互利 待到这几家互助的人家都轮换着插完了,他就带着民兵帮扶队,去给老红军白林和另外几家缺劳力的农户插秧,干完活,民兵们都回自己家里吃饭,不让主人管饭,这很叫主人过意不去,只得往田头送点茶水。虽然没有酒肉招待,大家干劲还是十足。为了犒劳大家,插完最后一家,龙一人把大家请到自己家里,好酒好肉大吃了一顿。 就在龙一人为帮扶对象田里地里的活忙的团团转的时候,偏偏赶上家里的小母猪长大了,小母猪闹圈了,本来天天都吃不饱似的抢食,现在不吃不喝,老拿嘴拱圈门,还想翻上圈墙逃跑。邻居大嫂告诉这是母猪发情,该配种去了。 尧谷本村没有养公猪的,三里外的豆庄才有。配种这样的事该男人去的,偏偏赶上是民兵帮困难户插秧,插秧是个赶季节不能耽误农时的活,早一天晚一天的产量就不一样。 现在,大忙季节,谁家没有自己要紧的活,要是都强调自己的困难,谁还有时间尽义务去?考虑到龙一人要起带头作用,不能为猪配种就耽误他,于是,就没有把给母猪配种的事告诉他。 她想,自己都是说话要当妈的人了,脸皮拉下来就不害羞了。等龙一人出工去了,自己放出小母猪就赶着它往豆庄走。 似乎知道去干啥,小母猪在前边跑的还挺快,李若云还得在后边追它。跑一节,它又不耐烦了,要回头回村里去,若云使劲拽绳子,差点拉若云一个跟斗,幸好一个趔趄又稳住了。 这可把若云吓了一身冷汗,要是摔倒了,伤害了肚里的娃可不得了。 若云生气的拿树枝抽打母猪,抽得母猪嗷嗷的叫唤。可是,当若云发现母猪的尾巴下那个东西,都发红透亮了,而且还分泌出白色粘液,不断地滴到地上。她心一下子软了,她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看把你浪的!”便又牵着它往豆庄赶。 豆庄的那头脚猪,个头大得像头驴,若云看着自己的小母猪的小个头,真担心把它压扁了。可是,亢奋的脚猪,已经扑倒小母猪身上去了,若云避开脸去,不忍心看。 好大一会,公猪的主人告诉她:“行了,两块钱。”,若云赶紧交了钱,再回头看时,还好,小母猪皮毛无伤,还乖乖的趴在地上呢。 回家的路上。小母猪安静了,好像已经认得来时的路了,顺从的回村了。 没想到龙一人听说了她赶母猪去配种的事,竟然怒气冲冲的大喊大叫,责备她不该自己去干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这是结婚以来,龙一人第一次发火,而且这样凶,这样吓人,李若云委屈的哭了。 到底是龙一人先冷静下来,百般哄劝若云,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夜里,自责的梦境把龙一人惊醒,身边的妻子已经熟睡,月光投进来,照在李若云疲惫的脸上,龙一人只觉得一阵揪心的疼痛,这些日子,太辛苦若云了。她不仅有一大摊子家务事,为了支持他的工作,还积极参加妇女的互助组工作,关键是,她已经临近分娩的身子,已经十分累人了还不甘落后于其他妇女,事事都拉不下她。若说他自己累,若云比他更加累。 今天若云去给母猪配种,不是为了不耽误他和民兵的帮扶活动吗?一般的没有觉悟的女人能够做到吗?他应该十分感激她才对,他有何理由责备若云? 他责备自己,愧疚的直捶胸膛。 若云已经醒了,只是没睁眼睛,她翻身过来,无言的把胳膊搭到龙一人腿上。一人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若云,自己也抵挡不住一天的疲劳,就很快坠入了梦乡。 天才麻麻亮。一人开门出来,见院门口有一个人影,他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就知道是残废军人白林,龙一人赶紧打开院门迎进白林:“老白,有事吗?” “当然有事,怕来晚了,堵不住你,老龙,不是我说你,你一心为群众办事,咋能一点不顾家?连给猪配种的事,你竟然有脸让你媳妇去,昨天听说了,我两口子一宿都没睡好,互助互助,是互相帮助嘛,你尽帮我们来,今天,该我也帮帮你了。重活我干不了,放牛放羊的事,我是不成问题的。你媳妇快生了,就不该让她上山割草了,这事我两口子就帮你们干了,我家香儿已经上坡割草去了,我是来牵你家的牛羊毛驴上坡吃草去的,和我家的牛羊一起放,你放心,这事我包干好,只许它们长壮,不许它们掉膘的。” 白林的话,李若云也都听见了,他们都心头滚热滚热的,要白林进家坐一会。白林说:“天明了,赶紧让牲口吃口露水草去吧,你解牲口去吧。对了,我也是党员,我给你这个支部提个建议,互助组要能够搞好,不要强调只是尽义务,要互助互利才能长久下去,人的觉悟是有限的,今年你带头把我家地里的活都干了,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坐享其成。我也要尽其所能给你们做点事,虽然不能半斤换八两,但是,也要求差不了太多,你是领导,要干事也要谋事。这个意见,是我和老满一起商量过的。算是我们老战友的一点心意吧。昨天,老满就代表我去找王世英反映我们的意见了,我们看见你日日夜夜的忙生产忙工作。我们觉得应该替你分点忧才好。” “老白,你的提醒,太重要了,特别是互助互助要互相帮助,烟锅子一头热是长久不下去的。这些日子我事事都想带个头,干在前边,我也发现李怀清那一帮子人多少是管我点面子,我去了,他们不好不去。万一像昨天那样,我替自己的母猪配种去了,难保他们家都没有特殊的事,今后就断不了张三李四的都有自己特殊的事。 帮扶小组要是心不齐了,就该松散了,你的提醒太及时了,下来,咱们开会一起认真研究研究,你和老满一定要参加,我提议,支部委员增加你们两个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龙一人获胜 插秧过后,旱地里播种谷子、种玉米、种山药蛋,种黄豆、种红小豆等各种杂粮,一样接一样,哪一种都不能够误了农事,刚刚播种完毕,田里的秧苗又该拔草施肥了,山药秧火炕育苗已经长成,也该栽山药了…… 龙一人除了自己的田地,岳父母的田地里的活路,他也要包干,岳父母年高,干不动农活了,大舅子李名章进军西南,小舅子李铭治上大学,大姨子李月玥留学到法国,李如霞又嫁到徐水去了。只有李若云守在身边,他们老俩那田地里的活路只有龙一人来承担了,不过,岳父早就说过,田地里的收成,除了给老俩留下点口粮,一律归他们两口子。再说,隔三差五的,父母就送点钱过来,若云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老娘撂下钱就走。所以,李若云手头不缺钱,但是,她不指望老人的钱,自己和其他农家一样,指着地里的庄稼,指着圈里的牲畜。母猪的肚子鼓起来了,她盘算着,一窝猪仔能够有多少产出? 老娘别的活帮不了忙,可是,李若云坐月子的所有准备,都替她做好了,孩子的穿的,从生下来要穿的到四五岁要穿的都准备下了,预测不出怀的是男孩女孩,那就准备下男女孩子各一套衣服,这就万无一失了。 李若云坐月子的吃的喝的,在老父亲的指导下,也应有尽有了。 预测的产期就在最近,所以若云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待产。虽说还是有忙不完的事,但是干活不出院门了。 当然,这还得感谢白林夫妇和妇女互助组把他的家畜都喂养起来了。 龙一人召开支部会议,村长王世英,农协主席王同林,名民兵连长李怀清,都是支部委员,今天还邀请了白林,满正义两位老红军、老党员参加会议,会议的议题也是酝酿了几天的互助组的规章制度。 会议连着开了四个晚上,发言热烈,特别是带领民兵互助组干活最多的李怀清的体会最多,王世英也有许多看法,讨论来讨论去,定了二十多条规章,最主要的是第一条的规定,年满十六,到五十岁的村民,每年每人出十个义务工,十八至三十的青年男女每年每人出十五义务工。 义务工的用处是:一是无偿帮助困难户干活,二是为村集体出工,例如护林看山,兴修水利,整修田地间的小路等。 这个必尽的义务由村支部村委会统一调配。没出够义务工的人员折成钱款,交给村集体,统一支付给超服义务工的人员。 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家庭,无偿接受帮助,有一部分劳动能力的人家,评比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他们根据等级接受规定数量的无偿援助,超出规定的无偿援助部分,用换工的方式给对方干力所能及的活,例如放牛放羊割草喂猪喂狗喂鸡看孩子做针线等都算;双方干的活,根据劳动强度和效益评工分,最后在工分上找齐,工分不够的被援助户折成现金款数目给对方找齐。 工分的具体评定方法最为复杂,首先梳理出来了十二条,决定边试行边修改。 讨论形成的村规,请字写的好的李楠樵先生帮忙抄写在村部门前的墙上,不明白的人,还有人专门解释。 龙一人还提出了一个口号:“不让一个乡亲受穷,不让一个勤劳的人吃亏,不让一个懒人占便宜。劳动致富光荣。” 村支部和村委会决定把口号也写在村委会门口的墙上。 有了这个规定后,村民们自愿结成的互助组一下增加到五个,互助组还分出了农忙临时互助组和常年互助组。这些互助组,有经过一段磨合解散重组的,也有长期稳定不变的,也有少数几户不参加互助组的,村支部村委会一般不强加干涉,只是协调个别矛盾。从此后全村群众的生产积极性进一步高涨。 一春一夏的起早贪黑,一春一夏的日晒雨淋,一春一夏的挥汗如雨,尧谷村迎来了一个水到渠成的色彩烂漫的秋天。谷穗沉甸甸低垂了头,棒子胀开了苞皮,露出了金黄的饱满的米粒,稻田里一阵阵金浪涌动,还有豆荚爆裂的声音,在迫不及待的催促人们赶紧收割。 枣儿红了,柿子黄了,青籽绿了,秋风给山峦给田地涂布上绚丽的丰收的色彩。 龙一人和王庄村的村长齐良和定的劳动竞赛合同到了揭晓的时候了。 因为王庄村是个旱村,不种水稻,当初就定下了,只用五亩地的玉米总产量定高低。为了种好这五亩玉米,齐良和也没有少下功夫,你龙一人不是抢占先机买下了小学校的屎尿吗,我就把集上榨油坊的油饼买下来。 这一带生长一种青籽树,结的青籽用来榨油,老百姓一年四季就是吃的青籽油。青籽油饼是上好的肥料。 齐良和心中暗暗的发笑,你有你的虎狼拳,我有我的杀手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你整天和那臭烘烘的大粪打交道,我就和香喷喷的油饼在一起,看看到底是你的粪尿劲头大还是我的油饼劲头大! 点种玉米时候,齐良和就用油饼做底肥,出苗后,他就分期分批的给棒子地里施浇人粪尿、牲口粪和沤熟的油饼混合肥。那绿油油棒子苗茁长的往上窜,一天一个样,长势确实喜煞人。 棒子地他锄了一遍又一片,不让出现一根杂草,三伏天,棒子地里热得像蒸笼,顾不得暑热,齐良和钻进玉米地,再施一遍灌浆肥,给一棵一棵的棒子棵培土,他担心刮风倒伏。 在尧谷村,龙一人给他的玉米下着同样的功夫,结实如牛的他,有一天,竟然在玉米地里中暑了。还好,一起干活的王世英把他扶回村里,喝了岳父的藿香正气水,很快就没事了。 软如无力的他又挣扎着下地,舍不得歇一会。 龙一人种了八亩玉米,其中有岳父的两亩,八亩地都下一样的功夫,你齐良和五亩,我偏要增加三亩,咱们比的是平均亩产,多三亩地,就增加了自己的管理难度,但是,龙一人就是要给自己加码。 掰棒子那一天,齐良和和他同村的王万盛一同来了。他自己还扛来了一杆大称,带来一盒卷尺。先用卷尺丈量地亩,确定玉米地的精确的面积,然后才下地开始掰棒子,那时候,没有玉米收割机,都得下手一个一个的掰,也没有脱粒机,都得双手脱粒,要等脱粒后再算产量,耗时长,难于监督,双方便商定,掰下来剥去苞皮就过称玉米穗。以玉米穗的重量评比产量。 来帮忙掰棒子的人不少,半天功夫就掰完了,一边掰一边剥皮,黄灿灿的棒子穗就在地边过称,齐良和带来的大称和尧谷的大称,各称一次,结果两个村的称分量一致,说明在称上双方都没问题,于是,用谁家的称都可以,两杆称都一起利用起来,齐良和监督一杆秤,王万盛监督一杆秤。 人多效率高,八亩地的棒子很快就掰完了。用算盘打了三遍,三遍总计的数字一致,龙一人八亩地的玉米平均亩产数字出来了。人们估算了一下,即使今后脱粒晒干,亩产也在三百九十至四百斤,这在当时尧谷一带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高产! 龙一人和王世英马不停蹄的赶到王庄齐良和的玉米地边,齐良和也招呼来一群邻居帮忙,用同样的办法,统计了齐良和五亩玉米的产量。龙一人的亩产高过齐良和的亩产十八斤六两,龙一人取胜。 齐良和握着龙一人的手说:“佩服佩服!我输得服气,老龙,你在战场是英雄,种地也是一把好手!不过,这不算完,明年接下来比赛!” “好,一言为定!” 接下来齐良和和龙一人的竞赛,三年中,龙一人两胜一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端自己的碗吃饭香甜 第一年龙一人个人获得了大丰收,尧谷村全村也获得了超过历年的丰收,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的确,秋天是那么的天高地阔,尧谷的人们心胸是那般的开阔豁亮,在龙一人的带头作用下,踊跃交公粮卖余粮,龙一人,王世英,王同林,李梦安,李怀清他们推车挑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车帮上插着红的绿的彩旗,上边写着:“多交爱国粮,解放全中国。”“多交爱国粮,支援国家建设。” 龙一人的小拉车,今天拉车的毛驴换成大黄牛,因为车上的粮食装得冒尖,毛驴拉不动了。龙一人自己还挑着一担稻谷,扁担压得弯弯的,他除了留下自己一家一年吃的粮食,全部都交给国家了。只要一看车载的分量,就看得出来,他交的粮食是全村第一。 省报连篇累牍的报道了龙一人粮食高产,以及全尧谷村的丰收,据报道,龙一人的玉米,水稻,小麦的单产全县第一,尧谷村人平均交公粮卖余粮的数目,竟然是全保定地区第一! 更为突出报道的是,尧谷村办互助组的经验在全县推广,不少的村干部还来尧谷学习取经。 更加叫龙一人喜上心头的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大儿子龙腾已经要满月了。 儿子那模样太像父亲俊朗的轮廓了,也太像母亲白皙的皮肤了,父母的优点全被这小家伙吸取了,本来李若云要请父亲给他外孙取一个文雅些的名字,龙一人说,名字叫着顺口就行,不必要费心思,就叫他龙腾吧。 龙腾就龙腾吧,李若云欣然接受了。 儿子还没满月,母猪就下仔了,一窝竟然下了十九个猪仔,邻居们听说一窝下十九只,也太多了吧!纷纷跑来看稀奇。 一群肉嘟嘟的小家伙,拼命的抢占**,拼命的拱撞母猪的肚子,恨不得把母猪的奶汁一口吸干。 最弱的一头,被挤到一边,始终刁不上**,它可怜的趴来趴去。饿的吱吱的叫唤。 一个猪仔占一个**,竟然没有它的**了!这可咋办,难道要饿死它不成?若云于心不忍。 你既然投生到咱家来了,就得养活你! 她心疼地对怀里的儿子说:“娃呀,你就少吃一口吧,省下一口救救小猪仔,咱娃心善,不会怪罪妈妈的,是吗?” 若云硬着心肠把**从儿子嘴里拔出来,急的小龙腾哇哇的哭。若云一边哄孩子,一边把奶汁挤到碗里,她用小勺子,把这宝贵的救命的奶汁小心翼翼的灌进小猪仔嘴里。 李若云克扣下心爱的儿子的奶汁,兑上她熬的米汤,硬是养活了这头弱小的猪仔,直到猪仔能够自己吃小米粥了,才不再亏待儿子。 小猪仔一个个肥胖的像圆滚滚的冬瓜,其他猪仔都卖了,若云单单留下那头用奶汁救活的小个头猪崽子,一直长到快200来斤,龙一人说,留着杀过年猪吧?李若云不同意:“杀了它,我一口肉也不会吃的,你还是卖了它去吧。” 龙一人去卖那头猪时,若云忍不住哭了。 粮食丰收,六畜兴旺,儿子乖巧,日子过得事事顺心,龙一人满足极了,李若云也十分开心。 秋收后又忙着秋种,龙一人给准备种小麦的地里施足了底肥,深耕细耙了两遍。播种时,自己摇耧没有经验,这和插秧一样,是个技术活,他请王世英来摇耧,自己跟着学习。 因为王世英要来家吃饭,今天的饭菜若云准备的十分丰盛,红烧肉不用说了,还宰了只鸡,主食米饭加饺子,还有枣杠子烧酒。 粮食多了,日子富足了,家家户户都不愁吃喝了,村子里一派富足景象。 她心疼丈夫活累活重,也总是变着花样的安排饭菜。庄稼饭,也不会是七大碗八大碟的,只不过是稀的不外乎玉米糁粥,小米粥,大米粥,干的就变换着花样吃,馒头,花卷,烙饼,米饭,贴玉米面饼子,蒸山药,蒸山药蛋,小米水饭,隔三差五还来一顿饺子,或一顿打卤面,或压一顿荞麦面饸饹啥的。总之,她尽量伺候好丈夫,看见丈夫吃饱喝足,满足的一摸嘴唇的样子,她自己也就十分满足了。 龙一人不止一次的对她说:“端自己的饭碗最香甜!” 手把手的教,一天下来,龙一人也就基本掌握了播种小麦摇耧的技术要领。 见到龙一人陪着王世英收工进家来,李若云赶紧把她准备好的酒菜往房桌上摆放。 产后的若云依旧保持着她那姣好的身材,她清新婉约的气质,和由内在散发而出的自然甜美,展示出一种少妇的成熟的美,这种美,不是那么惊心动魄,但却细水长流。 她摆好一桌丰盛的饭菜,自己便退出去,去哄哭闹的孩子去,只留龙一人陪同王世英吃饭。 龙一人不断给王世英斟酒,自己还是只吃菜不喝酒,都习惯了他因为头部受伤一辈子忌酒的说法,所以也没人在意他喝不喝的。 王世英也就一杯又一杯的端起龙一人斟满的酒杯。 酒喝的高点,话就多了,他醉眼朦胧的说:“说话你来村里也一年多了,庄稼活也称的上是个全把式了,大秋小秋,从种到收你都全经过了,没人敢说你不是个庄稼主了。比起从小就在土里刨食的我们。你还肯下力,还肯吃苦。我都自愧不如你! 你当初要来村里,有人说,是李若云勾住你的魂了,你迟早会后悔的。 你满可以留在部队里往上走走,现在,你的下级都是师长军长的了。你也看见了,你们来到咱冀中的时候才参军去的李若云他哥已经是师级干部了。你那些老上级老下级的随便拉扯你一把,你都会有享不尽的福,何至于来过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看见共产党要掌权的大趋势,人们都削尖脑袋往革命队伍里钻,都盘算出去混个一官半职的。 你倒好,紧要关头你退下来了,你现在后悔了吗?要后悔,你随便投奔你的哪个上级下级的,还来得及。” “世英,你今天掏心窝子问我,我也就掏心窝子告诉你,人活的就是个自在,我现在自食其力,我感到自在就好。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我知道把自己放哪里好,要说当官发财,我确实不是没有机会,我在一个连长的位子一呆就是十一年,大家叫我老连长,也确实够老的了。难道我就一点看不出来,有人是在利用我这块老招牌当他们往上爬的垫脚石?把我的战功,这杆不倒的旗子,当成他们邀功请赏的招牌,他们只是舍得给我发奖章就可以打发我了。 我心里也有不平的时候,也曾有过撂挑子讲讲条件的时候,可是我转念一想,我没文化,没有口才,不能写也不能说,我有啥本事去领导人家?什么虫子钻什么木头,我这块料就适合凭劳动吃饭,这碗饭,咱吃着香甜,吃着踏实。 猪往前拱,鸡往后刨,我知道自己是猪还是鸡,我也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再说,当初参加革命我就是冲着个打土豪分田地的目的来的,如今,田地都分到手了,我还奢望个啥? 当年,自我参加秋收起义的队伍,从井冈山,到瑞金,过草地,翻雪山,又从延安,再到太行山,又历经了八年抗战,我们历经了多少次枪林弹雨、多少次被包围、多少次被封锁、多少次被围剿、多少次被扫荡?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被堵死、围死、困死、饿死、冻死、累死……但我们不但挺住了,而且战胜了所有敌人和艰险,终于迎来了今天的解放,这个解放是拿千万人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比起那些长眠在咱村老鹰沟里千多名我的战友来,我今天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还说要什么高官厚禄? 今天这样的日子,来之不易,我从心底感激共产党,感谢***,我第一次抱起我的小龙腾时,我就走到***,朱老总的像前,向他们三鞠躬。在心头希望他们保证我这样的日子长长久久。我祈祷***他老人家保佑我平安一生……” 深夜畅谈,这两个基层的农村党员干部的两颗心靠的更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为烈士守墓去 龙一人连续三年被评为省劳动模范,每次出席劳模大会,都是高官胡洲亲自给他带上大红花,胡高官总是热情的和龙一人亲切握手,嘘寒问暖,勉励龙一人继续发扬革命光荣传统。 有一次,会议宴会上,胡洲还专门踅到龙一人的跟前,讲述***听取河北省的农村工作汇报时,主管高官胡洲还有意重点汇报了龙一人的情况,还冒昧的探询了首长给龙一人取名字的传说,胡洲说:“他老人家高兴的哈哈大笑。对你的事迹很感兴趣。” 同一桌吃饭的齐良和听了胡高官讲的故事,特别羡慕龙一人。 一同参加宴会的齐良和也是省劳模。 齐良和第二年还是省劳模,还参加同样的宴会。可是宴会上却缺少了龙一人,因为龙一人落选了。 本来龙一人继续创造了高产记录,尧谷村人均交公粮卖余粮依然全地区第一。 但是,齐良和响应上级号召,当年就成立了王庄乡的第一个农业合作社。而龙一人迟迟没有行动,他拿着上级的文件,指着文件上的“入社自愿,退社自由”的字眼说:“目前尧谷村还没有自愿报名入社的,还得等等,等群众的觉悟提高了再说。” 且不说群众,就说他龙一人自己就心头嘀咕,打了几十年的仗,土地到手才几年,还没捂热乎呢,就要交出去归公,土地成了大家的,人们还会上心的出力经管庄稼吗?牲口成了集体的,谁会精心喂养? 他自己都没想通的事,哪里会有积极性去张罗?他想,齐良和不是先成立了合作社吗?看看他的经验再说吧? 不是要走共同富裕的道路吗?咱就下力气帮助那几户困难户,他们的生产一定要帮助着他们搞上去,于是他又亲自带头帮助困难户干活,自己地里的活可以放后边一点,先给人家干了再说。 拖拖踏踏一年,尧谷村在龙一人的带领下,战胜了春寒,又夺得了一个丰收年。 他打探回来,齐良和的合作社粮食减产百分之二十,入社的牲口还病死了两头,即使肥力十足的齐良和的原来那几亩玉米地,产量也掉到三百斤左右,亩产少了一百多斤。 那一年因为尧谷村高产,县里还是上报了龙一人的省劳模的人选,齐良和的产量掉下的太厉害,所以没有上报齐良和。 结果,主管高官胡洲亲自划掉了龙一人的名字添上齐良和的名字,县领导受到严厉的批评。胡洲说他们政治意识差,搞唯生产力论。 一个积极搞合作化的人反而不如一个拖农业合作化后腿的人,是绝对错误的。 胡洲说:“都知道我个人和龙一人的私人关系不错,虽说他救过我一条命,但我们共产党人要公私分明,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能犯立场错误! 你们给他龙一人捎个信,就说是我说的,他今年冬天还不完成尧谷村的合作化,我就开除他的党籍!” 龙一人的犟劲上来了:“党的文件明明说,‘入社自由’我犯了那一条错误,凭啥开除我的党籍?” 万般无奈,县里和乡里来了个折中的办法,和龙一人谈心,要他自动辞职,把党支部sj的职务交给王世英。前题是保留龙一人的党籍,龙一人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龙一人自己跑到王世英家,动员王世英仍旧挑起村支书的担子,他还向王世英保证,自己虽然不会积极参加合作社,但是,也不会给王世英的工作捣乱。他说:“估计你抗不过他们,实在没法,就随了他们吧,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全县的高产模范村,成了全县农业合作化的落后村,县里和乡里住尧谷村的工作组白天黑夜的召开村干部和群众大会,宣传集体化的优越性,宣讲社会主义的美好远景,农业合作社是互助合作的更加高级的组织,号召大家走集体富裕的道路,要和个人发家致富的资本主义道路划清界限,可是半过月过去了,全村只有两户报名入社,远在省里的胡洲高官遥控着尧谷村的情况,听了县里尧谷村合作化进展缓慢的报告,他发火了,这本是他得以炫耀的典型模范村,岂能容忍给他脸上抹黑?他指示,凡是不报名入社的,一律加征百分之百的公粮,明年夏粮秋粮在今年的基础上再翻倍征收,今年加征的部分,限三天入库。 这个指示一下,全村两天内除了龙一人以外,全部报名入社,可是上级说,有一户不入社,也算不得全村合作化,于是,工作组又宣布,因为一户钉子户,连累了大家,全村公粮照样加收一倍。龙一人为了不影响大家,告诉李若云去报名入社,但是,有个条件,他退伍的时候部队战友送给他那头驴要留下,他的伤口复发了,他要骑驴去找部队治病。 第二天早上,龙一人带上盘缠,骑着他那头毛驴出村了,他上哪里找部队去了,谁也说不清楚。 其实,村子里是有人知道他的去处的,他们是村支书王世英,还有王同林。李梦安,李怀清。 陪同他去的还有独腿的王同乐。 还在几个月前,龙一人就似乎预见到了今天的结局,他就反复的和这几个知己的朋友说过,他一心惦记着那深山之中,埋葬在村北老鹰沟的近千名的烈士墓,荒冢杂草丛生,临时的木桩墓碑已经开始腐朽,国家百废待兴,还顾不上为他们新修坟墓,一个个都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他们经常给他托梦,要他去看看他们去,他早有去为战友看慕守陵的想法。 两个月前,他就和生死之交的王同乐去过几趟老鹰沟,当年红军在哪里的枪械制造所的房屋虽然破败,但是,二十多间房屋的石墙完好,粗大的房柱房梁还可利用,假如,把败落的屋瓦收集起来,翻盖三四间住房是不成问题的,部队原来开垦的几亩菜园虽然荒芜,但稍加整理就是好地,种粮食足够养活一家人的。 独腿英雄王同乐,虽然只有一条腿,但比起钻山的本事来,深山密林他没有迷失过方向,所以,这几次去老鹰沟都叫上了同乐一起去。 做了几次调查,回来和王世英,王同林,李梦安,李怀清一合计,他们几个带上工具,带上干粮,只用了五天时间,利用了原来的旧墙旧房梁,两间房子的屋顶就换上了新椽子,盖上了四处收集来的旧瓦,两间住房就能够入住了,盘上了锅灶,大家还一起煮了几顿饭吃。 死寂的老鹰沟,多年以后就又有了人间烟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重新认识胡洲 进山之前,龙一人去见岳父,岳父李楠樵刚从县政协开会回来。 他曾经抢救了老朋友张清儒送来的病情危重的胡洲的生命,加上李楠樵在聂荣臻到唐尧、阜平一带开辟抗日革命根据地时,李楠樵有过不俗的表现,在胡洲的大力推荐下,李楠樵以开明土绅仕的身份进入县政协。政协委员开会的时候,他都要参加。 开会期间,他和老朋友张清儒还一起议论过龙一人在合作化运动中的消极态度,张清儒担心龙一人会会犯政治错误。 张清儒在表弟胡洲的推动下,在工商业改造时,积极将自己的药行献给国家,公私合营后的县医药公司,他成了一名业务副经理。女儿张新在保定行署任办公室主任,哥哥张立栋牺牲后,她经常回家来看看,张清儒开会多,从女儿那儿知道的消息也多些,因此,对政策的了解就深些。加上他自己好动脑筋,他便有了他自己的见解,他又像当年和老友议论战争形势一样,议论开他对农业合作化的见解,他说:“中国革命,过去是农村包围城市,取得了解放战争的胜利。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工业基础薄弱,要建设要发展,钱从哪里来?还得靠农村支援城市,农民分田分地到手后,个个发家致富,藏富于民,国家不好管理分散的农户,只有把农户集中起来,农村的财力人力国家才好调动,国家的目的就是要农民多做贡献。咱女婿龙一人只认准了如何更加有利于农户发家致富,有利于建设幸福的新农村,他理解不了上级的真实意图,他会栽跟斗的。” 李楠樵认为老友的话有道理,他暗自替龙一人担心,他打算会议结束后,回去与女婿谈谈。可是,会议拖拖踏踏的开了半月之久,又组织了他们一部分政协委员外出参观,参观的内容,也包含外地的农业合作化运动的开展情况,转转悠悠又是二十多天,待到李楠樵回到村子里,村里已经在县乡工作组的推动下,实现了合作化,撤了龙一人支部sj的职务。 龙一人的支部sj当不当,李楠樵也无所谓。 即使他听见龙一人说决心要进山独居,他也并不十分意外。 龙一人参加革命时,他目不识丁,又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只是凭着对打土豪分田地的初浅认识,拿起了打土豪的枪杆子,在部队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后来经过部队的教育,认识有所提高,而且加入共产党,他才有了要为天下穷人打天下的觉悟。但是,具体到他个人的愿景,他向往的还是囿圄在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境界里,眼前的小康小安对他来说已经足也。 他只是一只燕雀,他哪里能够理解鸿鹄的凌云壮志?但是,组成世界的不能只有鸿鹄啊,燕雀的存在也是合理的嘛,胡洲何至于要拿开除党籍来论处? 你说大锅饭好吃,他就是认为自己的饭碗香甜,何罪之有? 他龙一人毕竟冒死救过你胡洲一命,而且是你亲自把他安插到尧谷村的。从那时候开始,他龙一人一直为你争脸,模范事迹不断上报纸,成了你政绩的一张牌。 那时候每次见面,你们都有说不完的话。今天,为啥就不像当年给龙一人戴大红花那样问寒嘘暖了? 我老少两代,两次救过你的命。当年你在我家进进出出,因为有我和你表兄张清儒的情谊,所以你我也不分彼此。你来了就吃,吃了就睡,你自己说我们是鱼水关系。你和我两代人多少也该有点感情了吧? 现在,你官做大了,架子大了,龙一人的觉悟跟不上趟了,你就不兴放低身子来和他谈谈心,启发一下他的觉悟?龙一人在井冈山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他并不理解革命的深刻含义,但他记住了首长讲的一句话:红军战士,不只是为个人求解放,还要为天下的劳苦大众打天下,他龙一人就时时刻刻记住了这句话,出生入死二十多年,没有含糊过。要不是为了掩护你胡洲,头部受重伤,他也不至于留在尧谷村,说不定他要随部队,一直打到海南打到西藏去。 想当年,聂荣臻将军来我太行山开辟革命根据地,他入村串户,作深入细致的群众工作,发动群众参军,国民党拉壮丁老百姓都东躲西藏,聂荣臻却发动起来广大群众参加八路军的积极性,踊跃报名参军,我自己就把儿子和女婿在同一天都送进了八路军的队伍。 聂荣臻带进来只有两三千人的队伍,他组织送走了的,却是三十五万的大军! 那可是走向抛头颅洒热血的抗日战场呀! 比起你的农业合作化来,难度不大得多吗? 现在,你高高在上了,只是发号施令了,你和龙一人都是党内同志,你们完全可以和他平等的谈谈心启发他的觉悟吧,你不要只拿走共同富裕的一句口号来糊弄他,他天天在庄稼地里在群众中滚爬,他心里最明白怎样才能多打粮食,让大家致富。 你只要对他讲清楚合作化是上级治国理政之策的大道理,他是军人出身,又是共产党员,他难道不会识大局,服从上级指挥? 如果你讲清楚道理,仁至义尽了,他再不配合你,你再从组织上处理他,也不冤枉他了,他才心里服气嘛。 李楠樵不由的回忆起当年,在聂荣臻的队伍初入太行开辟革命根据地,物质还十分匮乏时,他几乎全部捐献了他的家产支援革命,他李楠樵之所以能如此觉悟,是因为聂荣臻将军亲手赠送了领袖的一本《论持久战》给他,他读了这部着作后,犹如惊雷闪电,振聋发聩,他认为这是一部掣鲸碧海,拯救民族于水火的大志大智之着,他看见了领袖作为一个政治家军事家的长远的政治眼光和敢于胜利的战略气魄,他看见了抗战胜利的曙光!他认为跟着共产党走没错,日寇猖獗侵略,大敌当前,他于是捐献了自己微薄财产给抗日部队,略表心意,还亲手把儿子和女婿送进抗日队伍。 就在他要参加边区政府的表彰会之际,胡洲竟然再三暗示他,在发言稿中,要强调是他胡洲启发了他的革命觉悟,当时李楠樵稀里糊涂的应从了胡洲。 又经过了这些年,胡洲不断地用龙一人的模范事迹往他脸上贴金,李楠樵才醒悟到这是庸俗政客的政治手腕。 当他龙一人不再为你的政治羽毛增添光彩时,便弃之如敝履,要简单粗暴的处置与你有过生死之交的朋友的政治生命,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还美其名曰党性原则。狗屁! 仁者,医德,仁者,政德,对一个生死之交的朋友下狠手的人,不仁不义是缺德! “国无德不兴,人无德不立。”崇德尚礼是我中华传统文化的底色。你胡洲如此下去,能得久长吗? 不要说龙一人他不服气,我也得替他打抱不平。 你是高官,你强势,他龙一人小老百姓,他弱势,他惹不起你,他躲得起。 李楠樵已经认可了龙一人的选择,他对女婿说:“退让避祸,不失为权宜之计,你可暂且为之,在深山之中,你应该面壁思过。你想好了再出来吧,你的妻儿有我老夫老妇照应,你暂且放心。” 龙一人没想到老岳父会这般的善解人意,他悬着的心踏实了。 作者认为,中国的农民一共经历了四次土改,第一次把地主老财的土地平分到没有土地的农户手里,她们手里都握有土地证,第二次是把农民手里的土地集中到人民公社的集体里。第三次把集体的土地重新分到农民手里,这三次土地革命龙一人都经历了,下来,就是土地三权分立,农民出了对土地享有经营权以外,还享受出让经营权的收益权,这样,农村土地就可以实现集约化经营,给农村的发展创造更大的空间,在经过几十年的探索后,龙一人终于认识到,农村要发展农民要富裕,只有走土地规模化经营这条路,他义无反顾的成了新一轮改革开放的村里的骨干力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二次创业 那天晚上,龙一人去一个一个的和王世英他们告别,他要去做守墓人了。 王世英说:“你辛辛苦苦几年积攒下的家业,都交给了农业社。自己要去那荒芜人烟的地方谋生存,没人帮你,没人给你报酬,你不在农业社的地里出工,我们连工分都不能给你记半分! 你要守墓,你要植树造林,一切都是尽义务,你饿了渴了,只能咬你自己的手指头,老龙,你自己给自己找苦吃呀!兄弟们哪里舍得呀!” 说着,竟有人抹开了眼泪。 龙一人自己却轻松的笑着说:“从我参军那一天起,我就是在尽义务了,那时候,早上睁开眼睛,还不知道晚上还能再平安的躺下睡一觉不?今天的情况大不一样了,我去深山之中,苦虽苦点,比起过去,至少我的生命是安全的吧? 从我入党宣誓那一天起,我就决定给共产党打一辈子工,农业社那点工分算个啥? 我自己去山里是受苦,你们在外边也不见得是享福,咱们就做好扎紧裤腰带度日月的思想准备吧!谁叫咱是农民呢?不过,我相信,共产党迟早会领导着咱农民过上好日子的。 我们就都指盼着那一天吧!” 朋友们都相信龙一人,他屹立起来就是一座山,躺倒也是一道梁,他想要做到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就像做地下工作那样,几条汉子悄悄聚集在王世英家里,一起赌咒,龙一人的去处向上级严守秘密。 避开工作组的眼睛,由王同乐陪同龙一人进山,王同乐和龙一人一起住了半个月,同乐才独自回来,他悄悄给李若云和王世英几个报告了龙一人的平安。 龙一人这一去就是几十年,直到改革开放,他带领一家人重新出山。 在那几十年中,龙一人总有故事发生,就留待今后慢慢再补充吧。 2 当龙一人接到叶西从北京发给他的挂号信,他的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叶西告诉被他们叫作葛洪树的树木原来学名叫红豆杉,有着那样的珍贵的药用价值。不用调查其他地方,就只是他整整修建和看守的那1006座烈士墓,每座墓的左右他都种植了一株红豆杉,只是陵园里就有两千来株。 森林之中,要摸清红豆杉的底细,还得下大工夫,有赖于报请上级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普查。 想当初,不是他长了前后眼,为今天在陵墓中种下了这样的金树银树。 他记得,他修好了第一座墓时,他和李若云商量,墓地是种松树或者是柏树好? 松柏长青嘛! 若云却说:“松柏都不错,但是,我有个建议,你考虑考虑,你看,咱这里的葛洪树,可是其他地方没见过的树种,咱爹在世时,就常用他的树枝树皮入药。它和松柏一样耐寒抗风雪,不光四季常青,而且树形优美,长寿。给你的战友们种下葛洪树,就是派一个天下神医守望着他们。他们为新中国的建立牺牲了生命,即使在阴间,有葛洪神医为他们的健康服务,也是他们应该的待遇。” 李若云的话太有道理了! 于是,龙一人就去生长百年的老葛洪树下,移来两株小葛洪树苗,栽在汉白玉的墓碑两旁。 这地区盛产汉白玉,龙一人自己上山开采石矿,自己打造墓碑,他自己团里42年牺牲的那些战友,他都知道姓名。他拔掉当年掩埋时立下的木头墓碑,按照木碑上留下的姓名,换上他打造的汉白玉墓碑。这工作一干就二十多年,这二十年,龙一人带领他的全家,身居深山,一边植树造林,一边培植中药材,一边修建烈士陵园。二十多年过去,一座庄严肃穆蔚为壮观的烈士陵园矗立在太行山深处。 年年月月守护着一处十多万亩的原始森林。 龙一人全家种植的千万株树木已经蔚然成林。他所作的这些事,没人给他布置任务,没有单位给他划拨过一分钱,都是在他的隐居时期自觉自愿的所作所为。 他在深山中开荒种地自食其力,二十多年,他自给自足,一家人的日子还过得蛮滋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深山藏宝 王支书在前边带路,说是路,根本就没有路。 走河滩,河滩里全是乱石,爬山坡,荆棘缠绕,看不见路径。 越往前走,越是山高林密,在浓阴蔽日的森林中窜行了好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开阔处。 未见人家,便先听见了公鸡和母鸡的唱和,一座和村里一样风格的农家院落出现在眼前。一条肥硕的黑狗老远就冲着来人狂吠,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硬朗老人迎了出来,他一面喝住狂暴的黑狗,一边高声招呼:“叶医生,你辛苦啦!” 王世英告诉叶西:“这个人就是龙一人。” 叶西在路上就隐隐约约猜到了要去看望的病人,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那个抗日英雄。 王世英在大会上宣布知情们要警惕和他接触,可是,今天又亲自带领他来给他看病,用意何在? 莫非要监视他们的接触? 疑问很快打消,王世英和龙一人一见面,亲热的不得了,你一拳我一掌的说笑在一起。 庭院里干干净净,一些叶西没有见过的植物花卉种满一院子、摆满一院子。大概是为防止鸡鸭祸害花草,鸡鸭都在笼子里饲养,猪圈牛圈羊圈并排在南面。除了北房一溜八间,东西配房也各有四间,挺大的一个院子。 进得病人房间,令叶西吃惊的是,地面竟然是方木铺就,地板摖的油光晶亮。 病人是一个惊艳脱俗的年轻妇人,王世英告诉叶西:“这是婶子李若云,她发烧两天了,一般的病他们自己就处理了,只是这次有些厉害,才不得不麻烦你。” 叶西连忙说:“咋会是麻烦我呢,这不是应该的吗,今后但凡叔叔婶子有个头疼脑热,随叫我就随到,不用麻烦王支书送我来了。” 龙一人和王世英都笑了,龙一人说:“恐怕走一次你还记不住这条路,本村人迷路的就不少,外村人能进来的就很少了。今后我还接你去,你再走个三次四次的就该记住了。” 当问及李若云的年龄时,被告知是45岁,叶西吃惊不小,看模样她最多三十一二岁,这个气质不凡的漂亮婶子是如何保养的啊! 测量体温三十九度,听诊肺部,左肺部满布湿性罗音伴有哮鸣音,估计是支气管肺炎。叶西给李若云做了青、链霉素的过敏试验后,立即打上了点滴。 龙一人熟练的给李若云用凉毛巾作冷敷,并且给李若云喂一种汤药。 李若云礼貌的对叶西的处置表示感谢,却是那般坦然的接受龙一人的伺候。在大家都关注着一滴一滴的液体慢慢的流进李若云的血脉里的时候,龙一人给王世英和叶西沏来了一杯茶。 叶西品了一口,这茶他还从来没喝过,从小随父亲喝惯了四川峨眉的竹叶青茶,对竹叶青茶他能够分辨出其中的许多层次。但是,叶西对今天喝的茶,只觉得清冽入脾,异香绕唇,却不知道它的品种。奇怪的是,漂浮的茶叶下,还有几粒晶莹剔透的红豆豆。 一进屋,叶西就注意到那根雕花架上的两盆花,一盆素白,清新淡雅,一盆粉红,妖艳妩媚,两盆花他都从没见过。 此刻,有了闲暇,他便请教主人:“龙叔叔,你们的这两盆花,是兰花吧?是啥品种?” “石斛兰,一盆霍山米斛,一盆粉色钻石,米斛是前几年我们去安徽霍山看望战友淘换来的。那个战友说你们那里的气候土壤不适合,回去会种不活的。 你婶子对他说,我们住的地方,因为地形地貌的特殊性,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小气候带,和江南一样温湿,这米石斛有希望培植成功。 你婶子硬是夺爱,要来了这两种花。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多年的精心伺弄,两种石斛都存活下来了,而且已经繁殖了几千株。” “啊呀,这可是了不起的奇迹呀!我只是知道霍山米斛的珍贵,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九仙之首的尊容,让我仔细看看!”说着,叶西就奔向那盆素华高雅的霍山米斛跟前,仔仔细细的端详起来。 端详过石斛花,叶西突然明白了,他刚才喝的就是石斛茶,他对龙一人夫妇说:“难怪我喝的茶气味那么特别,就是石斛茶吧。” 李若云含笑的点点头,并且告诉他:“中药的九仙尊中,除了移植成功的霍山米斛,我们这山里早就发现其它石斛品种七八种之多,先父的世交张清儒大伯是中药材专家,他见我霍山迷斛移植成功,因此判断铁皮石斛也可能在咱这里培植成活,他利用他在县医药公司的业务经理的方便,出去采购药材的时候,还给我们在当地搞到了铁皮石斛的秧苗;又从四川给我们搞到了川贝,黄连的种苗,黄连没有成活,叫人心疼不已,可喜的是铁皮石斛和川贝现在也已经落户在咱山里了。 在这大山之中,自然生长的百年首乌,深山灵芝、花甲茯苓、都不少呢!九仙中,咱山上就有四仙聚集了。至于柴胡,远志,丹参,猪苓,黄精,天麻等等,不下百来种中草药在咱山里都有自然生长,这几年,我请王庄村的药农王万盛协助我们做了个大概普查,这深山老林的中药材蕴藏丰富,就等将来条件成熟,发动全村群众,进一步开发利用呢!” “那茶杯中还有几粒红豆,我没见过,也是名贵的中药吗?”叶西进一步请教。 “那是本地的一种特殊树木的种子,老百姓叫葛洪树,传说是当年葛洪为当地老百姓种下的能够治病的树,先父曾用它入药,我放进茶里一是保健也是为了点缀。” “龙叔叔,若云婶子,你们幽居深山,却规划着长远的未来,你们的胸襟,让晚辈深受教育了。” 王世英接话说:“你也是红军的后代,当初你的父辈就是冲着要建立一个民主自由强盛国家出身入死的。不是说让你们来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吗?今天,我就是带你来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的。待输完液,我和你龙叔带你去瞻仰革命烈士陵墓去,哪里,还躺着你的四川老乡呢!最要紧的是,你们年轻的一代,别忘记了老一辈人当年参加革命是为啥。” “谢谢王sj,谢谢龙叔,谢谢若云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不一样的桃花源 叶西感觉到,王世英和龙家夫妇没把他当外人,于是他关切的问道:“龙叔叔,您的孩子们呢?” “唉,不能把他们耽误在这深山里,除了老大已经大学毕业到邯郸农村接受再教育,其他上高中的,上初中的都寄宿到亲戚朋友家去,寒暑假才能回家来。” “你们老俩太寂寞啊!” “种植了千百亩人造森林,上千万株树木,二十多亩药材,七八亩庄稼,还要守护上千座烈士坟墓,以及牛羊猪狗都要伺候,一年到头都忙不过来呀,都顾不上寂寞了,哈哈哈。” “您老革命意志这样旺盛,是老而弥坚,不坠青云之志啊!” “叶医生,你这样的夸奖久违了,听着顺耳。只是我要把不坠青云之志改成不坠青山之志。俺志在太行,志在青山。可惜的是,只凭一己微薄之力,干不了大事,你不见山后还有几条光秃秃的荒山吗,那都是日本鬼子为消灭八路军放火烧毁了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五个多月,当时人力物力缺乏,没法扑灭大火,直到遇到断崖,加上一场大雨,火势才停止了蔓延。 要让那几条大山恢复到我们眼前山上这样,只有尧谷村村民一齐上阵,大家拧成一股劲,苦战几十年才能够实现,没有集体的力量是不行啊!可是,只是简单的在组织上把人拢到一起了,人心不齐,是不管用的,如何才能把大家的心齐聚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是个大难题,在深山里我苦苦琢磨了几十的就是这个问题。 共产党闹革命的最初理想就是建设一个富强的新中国,当初就是为了摆脱贫穷我们才揭竿而起,不达目标岂能罢休?我坚信共产党终于会找到一条正确的强国富民的道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是早是晚,迟早会有这一天。我一定要等到这一天的到来,我只是先在这里摸索点绿化的经验,为今后大规模的植树造林、多种经营做点准备罢了,等到那一天咱尧谷人定会甩开膀子大干,创造出一个新尧谷,叶医生你一定会看到那么一天的,龙一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答复了叶西。 龙一人拧开半导体收音机,嘟嘟的报时声后,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声音清楚洪亮,原来中央台的差转台就在附近的高山上,所以信号才这样好。 这也是他们的得天独厚之处。 几十年来,龙家一家人就凭这半导体收音机才没断绝了和外面世界的联系。 不难想象,这台收音机对他们来说,是何其重要! 李若云的身体素质好,叶西刚把两瓶药输完,体温就开始降下来了。 叶西有了闲空,便打量开室内的布置,室内陈设简洁雅致,很有一些书香气。 书架上,书不多,但是,书架却是带着树皮的树根做成,古朴而富情趣。书籍除古典医籍,还有唐宋诗词和元曲。比较醒目的是红色封面的mzd选集和语录。 一架书,半面墙,在农村,特别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也够特别的了;墙上的字画很有风格,竟然有一副郑板桥的墨竹。 镶嵌在镜框里的,是领袖和朱德的画像,画像已有几处皴裂,十分陈旧了,主人告诉叶西,这是二十年前他们结婚时候张贴的画像,一直保存至今。书橱上还有一个镜框,里面是一本印刷粗糙,纸质已经发黄变脆的《论持久战》,主人解释说:“这书是当年聂荣臻赠送给我岳父的,纸张变脆,不好翻阅了,没有别的办法保存,就装进镜框了。”叶西便问道:“龙叔,不用说,***的着作中,你们最喜欢读的就应该有‘论持久战’了吧?” 龙一人说:“我们也和外边一样,背诵:‘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白求恩救过我的命,你婶子又是亲眼见过白求恩治病救人的,我们读起来,就十分亲切,我们都能背诵如流,‘愚公移山’也一样,背的滚瓜烂熟。我们读这些文章,都是有深切感受的,从心里愿读。” 在继续输第四瓶的时候,龙一人出去了半个小时左右,就一手提着只野鸡,一手提着一条叶西不认识的鱼回来,经询问才知道那鱼就是传说中的娃娃鱼,野鸡是龙一人设套逮住的,娃娃鱼也是自己钻进了龙一人安装的机关里,去了就顺手提回来的,还有新鲜的猴头菇、牛肝菌、野葱、野韭菜、蕨菜….. 龙一人拿取它们就好像到菜篮子取东西一般现成。 叶西就好像来到了童话世界,十分稀奇。 不用说,午饭该大饱口福了。 龙一人去做饭,王世英也兴致勃勃的去打下手,叶西也真想过去帮忙,无奈液没输完,离不开身。 李若云已经安静的合眼休息。 叶西踱步到书架边,取下唐诗,信守翻阅到李群玉的:“棋局茅亭幽涧滨,竹寒江静远无人。村梅尚敛风前笑,沙草初偷雪后春。鹏鷃喻中消日月,沧浪歌里放心神。平生自有烟霞志,久欲抛身狎隐沦。” 叶西想,李群玉送朋友去隐居的这首诗,意境和龙一人李若云他们的精神境界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同为隐居山林,但龙一人他们绝非是抖落了一身红尘,远离喧嚣世界,只为去追求一己成仙成道的烟霞之志。 叶西已经从村支书语焉不详的口中知道,龙一人在合作化中积极性不高被撤销了村支部sj的职务,来到了这深山之中,后来又在大炼钢铁中抗拒滥砍滥发森林被开除党籍,戴上了蜕化变质分子的帽子。 虽然蒙屈受冤,他照样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他的革命意志毫无衰退,对命运前途的信念毫无动摇,他无改当初参加革命的初衷,在没有任何监督的环境中,自觉的为将来的发展储备资源储备力量。 叶西眼望门前的大山,大山迤逦延绵,他眼前的龙一人,渐渐的幻化成了那座山,迷离恍惚中,那座山又渐渐地幻化成了叶西眼前的这个龙一人。 大山的脊梁是能够承受住任何磨难和困苦的。 可喜的是,并不像一般的想象那样,在深山之中,龙一人他们的物质和精神会是多么的匮乏。 相反,他们用自己的双手,靠坚强的意志,几十年的艰苦竭蹶,玉汝于成,为自己创造出一个天堂般的环境,过着人间天上的生活。他们的物质富足,精神丰富,那是历朝历代的隐士们都无可比拟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震撼 有趣的是,龙一人决定退伍当农民之初,岳父偶尔提到了隐居田园的陶渊明,当时岳父和未婚妻李若云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而以前对陶渊明一无所知的龙一人没有发言权,只是默默的聆听他们的议论,但从此,他就记住了陶渊明这个人。 多少年过去了,当他们隐居山林几年后,劳作回家的路上,龙一人突然问妻子李若云:“我向你求婚的那一天,咱们父亲要和我谈的问题应该多了去了,他老人家却和我谈起了毫不相干的陶渊明,你们父女两还有那么多话说,莫非他老人家真有先见之明,那时候他就预见了我们的今天?” 李若云半开玩笑地说:“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那只是龙一人和李若云夫妻的私房话,今天的叶西当然无从知道。 此刻,他只是因为看到了李群玉的这首诗,引起了他的思考,他觉得拿这首诗来对照当前龙一人和李若云的生活,毫不贴切,相去甚远。他就把那本唐诗放回了书架。 在叶西掩卷遐想之际,假寐的李若云轻嗽一声,提醒液体快输完了。 叶西赶紧过去拔下针头,结束了点滴。 此刻,李若云的体温已经正常,精神好起来了。叶西给她留下三天的口服药。仔细告诉了李若云的用量和服用方法,说:“若云婶子,我三天过后,一定再来看你。” “谢谢你,叶医生,咱们还是先去看看他们把饭做好了没有吧。” 若云把药放进抽屉,就跑去厨房帮忙做饭。叶西也跟了过去。 饭菜基本就绪,李若云认真的尝尝口味,没有挑出毛病来,大家便一起入座。 叶西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今天这般美味的菜肴,虽然父亲身为副部级官员,他的有生之年也没有过这般新鲜的、丰富的山珍宴。 老天却眷顾龙一人他们,给了他们如此丰厚的回报。 放下筷子,王世英就催叶西去瞻仰烈士陵园,他知道,回村晚了,恐怕会迷路。 在去陵园的路上,龙一人给叶西介绍,前去四五里,有个温泉谷,大小温泉池五十多个,最大的有蓝场那么大,最小的就像一个脸盆,和篮球场一般大小的就有七八个,那里一年四季热气蒸腾,附近的几座山都不结冰雪。过了温泉谷,再前去十多里就是原始森林了,遮天蔽日的树木人迹罕至,树高涵水,那一带森林里,泉水溪流有好几十条。 你看见最北边摩云接天的大山了吗,那是一道保护这一带的天然屏风,北边的干冷空气被它挡住,南边的这些沟沟壑壑的暖湿气流又被它挡了回来。在这一带,夏天只要有一团云彩就是一场阵雨。 这里雨量充沛,冬天也比其他地区的雨雪也丰富得多,所以你婶子说这里有一个恰似江南的小气候环境,这在整个太行山区也恐怕是少有的独特之地了。 听了龙一人的介绍,叶西真想留下去探奇探险,可是,支书说不能耽误,今夜必须回村。 到达墓地,是一排排,一行行汉白玉墓碑,墓碑两旁,是屹立两旁的卫兵一般的树木,墓碑和树木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似乎漫无边际。 屹立的墓碑,屹立的树木,和大山的气势凝聚在一起,宏大的气场震撼心灵,叶西头脑里闪现出电火一般的耀眼光芒。 庄严肃穆的气氛,不由不让人肃然起敬。 叶西和王世英、龙一人一样,匍匐在地,梆梆梆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肃立默哀。 龙一人告诉叶西,四二年尧谷西沟那场保卫战,他所在的团几乎全部牺牲,参战部队共计近700人在那场战斗中阵亡,全部都埋藏在这里了。就是怀着对战友的深切思念。他才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为战友打造汉白玉墓碑。他抄下原来木桩墓碑上的姓名和牺牲年月日,重新镌刻,留有籍贯的,还镌刻上籍贯。缺少籍贯的,他留下空白,留待今后调查清楚了,再补上。 原来的木桩墓碑,他作为历史文物妥加保管。 他庄重的对叶西说:“我每刻一字就念叨他们一次,几乎笔笔划划刻都在我心上” 龙一人的字字句句也就像那镌刻墓碑的重锤一样也落在了叶西的心上。 在龙一人和王世英的指点下,仅仅前边几排,就发现三个四川籍的烈士: 何天亮,42年七月牺牲,四川平昌县龙岗乡人。 王名中,42年七月牺牲,四川大竹县清河场人。 朱立人,42年三月牺牲,四川仪陇县马鞍场人。 喔,他还是朱老总的乡亲…… 安葬在这里的四川老乡们,你们好呀,我代乡亲们看望你们来了! 叶西在每个乡亲墓前又重新跪拜一次。 叶西想,这些为佑国杀敌而牺牲的英雄们,必将英魂长存,永固青史! 时间不允许久留,叶西只得向烈士陵园告别,和王世英一起回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义气的叶西 龙一人一家在村子里原来的房屋,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单身汉同乐住着的,龙一人及时的供给他粮食和花销费用,保证同乐有家庭的温暖和体贴。 同乐的头发已经雪白,但气色一直不错,都说年纪不饶人,看山护山,要爬坡上岭实在不容易,劝他改行在村大队部值班守夜。可是,他自己却死活都不肯换换工作,他说,几十年习惯了,不到山上连出气都不顺畅,死也要死在山顶上。 他看守的是小禁山,原来尧谷村有大禁山和小禁山之分,小禁山是距离村庄不远的几道山梁,为涵养草木,不准放羊的把羊群赶上山,春夏也禁止上山割草砍柴,到了秋天才统一开放,按照过去已经划分好的地块,自己去自己的地盘割草打柴。 大禁山就是龙一人他看守的深山老林,不仅禁止放羊和砍柴,未经大队批准,人也不许进去,凡事进去的人都严禁携带烟火,进山的的人要把烟锅子、火柴都交出来。在山口守望的人是王宝华,铁面无私,任何人也休想混进山里去。 王同乐站在山顶上了望,他不仅看好自己的领地,凡事有人接近王宝华的山口,他就会嘹亮的吆喝一声,让王保华警惕起来。 58年大炼钢铁,村村都竖起了小高炉,小高炉吞噬了大量的木材,王世英迫于压力,也不得不垒起两座土高炉做做样子。 王世英他们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年八路军就在尧谷村炼过钢,那是从山外运来生铁和焦炭,在从外地请来的工程师的指导下,才能炼出了供八路军兵工厂需要的钢材。他们明白得很,烧木柴是炼不出钢铁的。 在上级有人来检查的时候,他们就把炉子烧得旺旺的,炉膛里是从家里拿来的做饭的锅,铁锁,铁勺铁镐等等铁器砸碎了,烧成了几块铁疙瘩。等检查的人走了,就往灶膛塞进一堆湿柴草,只见冒烟不见火苗。 即使是这样节省,村子周围的几道梁上原来已有的杂树林也被本村和外村来的人砍光了。 生铁疙瘩倒是老在炉子里烧不化,木柴却是越来越少。小高炉不能停火呀!于是有人琢磨上尧谷村那片原始森林了。 王同乐把情报报告给王世英,王世英火急送信要龙一人回村,和大家一起商讨对策。 尧谷村的人,祖祖辈辈都明白,是那片原始森林涵养了水分,才保障了清虚河一年四季充沛的流量,它抚育了尧谷村,抚育了尧谷人。尧谷人把那片森林和这条河流看成是自己的命根子。 龙一人回村来,王世英,王同林,王同乐,李梦安,李怀清,王宝华等已经在等他,大家商量了一会,决定发动全村群众一起出动保卫那片森林。 只是,大家都不害怕枪打出头鸟,都争着要挑这个头。 最后,龙一人说:“明摆着,谁出头谁受处分,你们谁都不合适,村里的工作离不开你们几个干部,尧谷村的群众需要你们。我自己离开村子猫进山里这些年,大家已经习惯了,有我没我都一样了。上级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守墓人了。由我出头,大不了这次就真开除我的党籍,那也不影响我继续守墓,组织上开除我,挡不住我自己的心还是属于共产党的。 我自己认为我还有一定号召力,你们都不用出头去发动群众,我去,我先找老红军白林和满正义去,一起挨家挨户动员,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不由分说,龙一人拔腿就去了白林家。 第二天,王庄公社大炼钢铁指挥部副指挥长齐良和领头,浩浩荡荡来了近二百人,他们是各村挑选出来的民兵,一个个都扛着斧头锯子和挎着柴刀。 迎接这一泼人的是尧谷村的人墙,站在最前边的是手挽手的龙一人,白林,满正义三个老红军战士,他们的胸前都戴满了军功章。 军功章数龙一人最多,整整二十枚。民兵英雄王同乐和老劳模王宝华分立排头排尾。 第二排是王世英,王同林,李梦安,李怀清等人。 伐木大军的领头人齐良和见到这个阵势先是一愣,然后满脸堆笑的和龙一人打招呼:“老朋友,近来可好?” “还不错,吃得下睡得着,只是听说老齐你升官到公社任社长了,大炼钢铁忙坏你了,咋样,出钢了吗?” “哪能和你比呢,无官一身轻,我也是被任务逼得没法,才来贵村求援,来之前,是请示县委批准了的,老兄,你请看公社文件。” “公社文件我不看,级别低了一点,我要看就看中央文件。” 齐良和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有些官腔味道了:“老龙,你的口气也太大了吧,中央文件是给你我下的?” “我当然是没有这个资格,恐怕你暂时也没有本事搞出个中央文件来。我之所以说要中央文件,是这片原始森林是属于国家的,公社没权处置,县里也没权利处置。除非你们已经报请国家有关部门允许你们采伐,所以我要中央有关部门的批示,难道是我们错了吗?” “老龙,你可知道大炼钢铁是中央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我们是响应大跃进的伟大号召,你想过没有,你干扰大跃进运动的政治后果会是什么吗?” “倘若***他老人家知道了你们浮夸蛮干,他老人家会如何看待你们的行为?这叫欺骗中央,我真想去北京告诉他老人家事实的真相!” 这本来是龙一人顺口的一句话。在齐良和听来却有弦外之音,因为他亲耳听见过胡洲讲过***给龙一人取名字的故事,他觉得龙一人真有通天的本事。 齐良和心虚了,他知道,虽然他在大炼钢铁运动中一再受到县委表扬,他希望能够在运动中提升一级,要是龙一人真去告御状,揭穿了他的浮夸虚报,那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他无心纠缠,他和龙一人一面打着哈哈,一面指挥他的队伍撤走。 森林虽然保住了。但是,开除龙一人的党籍,戴上了蜕化变质分子的帽子的决定却由公社下达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村干部的思考 叶西的话刚刚落音,龙一人就站立起来鼓掌,他一带头,大家都立起来,一齐鼓掌,王典成抱住叶西久久不肯松手。 龙一人说:“叶西,你敢于担当的精神是好的,但是,责任哪能只让你一个人来承担呢,这样吧,我好歹也是个万元户,我自己拿出一万,典成拿出三千七百一十七元来填补亏空,叶西你马上寄还给你那位朋友的一万。 杨改改拿来的钱,典成你就明天也送还给她,我听说她正在筹建一个清虚山旅游开发公司,她白手起家,比起我们还难的多。 叶西,这笔钱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笔巨款,对于你的朋友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一句话,你那位朋友能毫不犹豫的给你汇来,一方面是基于你们之间的友谊和信任,我看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你把维护农民群众的利益看得山一样重,你把维护村干部在群众中心目中的威信看得山一样重,他看到了你的人品了,所以他把这笔钱借给你,他放心。 我已经了解到,咱村里那几户自己出去推销辣椒的,也都回来了,他们也一样遇到了低价倾销,他们平均一斤只卖到两毛三。我们按照原来约定的保底价跟村民结算,高出那几个自己推销的价格好多。据说,望都县有的人,干脆把辣椒仍在外地不要了,两手空空就回家了。这些消息早就传过来。这些情况村民们自然都会了解到。他们自然会对咱村新一届领导班子有所认识,典成,之所以要你掏三千多的腰包,既影响不了你的水产养殖的发展,也是为了让你记住,宁可牺牲自己利益也要维护住群众利益。 在为群众利益着想上,叶西他为我们做出了榜样,我本人对叶西表示敬意,在坐的同志,也应该向叶西学习。 叶西你替我说了好些我想说的话,自从村里出现了盲目扩种辣椒,就引起了我的思考,大家没有市场眼光,盲目的闯,要想致富就会事与愿违,致富不成反而至贫。自从这两年,农民对土地有了自主经营权,对土地的投入热情空前高涨,土地的产能不断提高,日子一天好过一天,这都是我多少年来一直不舍得放弃的梦想。我和大家一样,改革开放以来,心情舒畅,我觉得咱们的党中央和咱老百姓的心贴近了,中央想的事,就是咱老百姓心窝窝里盼望的事。 想当年,徐水县那个吃了豹子胆的县委sj,犯下欺君之罪,把本来亩产七十斤的小麦吹嘘成亩产七百斤。 改革开放后,短短几年,人们积攒多年的力量爆发出来了,大家奔小康的劲头远远胜过当年土改后的农民,小麦亩产七八百斤,不再是一家一户,一村一乡的平常事了,大江南北,亿万亩土地都实现了夏秋两季加起来的吨粮田,估计今后还会提高种植的科技含量,土地的产能还会进一步提高! 就我自己来说,当年土地一到手,就憋足劲奔好日子,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那时候要说夏秋两季加起来亩产过两千,做梦都不敢想。这两年,我也不轻轻松松的实现了吗? 粮食多了咱农民的温饱是初步实现了,要说奔小康,还有较长的路要走。你们看,大家辛辛苦苦种点辣椒,想换个零花钱,你尧谷村的种,其他地方的也跟着种。大家都想到这个点子上来了,结果种的就过多了,辣椒又不是粮食,总的需求才多大? 咱一家一户的农民,如何才能知道种啥养啥市场才需要?没有市场信息,就这样盲目瞎干,闯大运,就很难发家致富。 这次村里组织起来,为村民出去销售辣椒,这是改革开放以来,村委会第一次以集体的力量为群众服务的尝试,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是,我们不能够因噎废食,通过这次辣椒滞销事件,给我们的启发是咱农民解决吃饱饭容易,要进一步富起来,光靠自己单打独斗会有不少困难。没有集体的力量是不容易的。再回到过去吃大锅饭去吧,那就又会连饭都吃不饱了,如何是好,我们得开动脑筋找办法。” 王世英接着说:“我之所以赶紧要典成接班,就是感觉到,遇到这些新问题,我缺少思路缺少办法。老龙也支持我把这个担子交给典成,说典成在自己致富上走在前面了,对大家有号召力。在今后的工作中,点子会比我们多些,咱们老少拧成一股劲,想主意找办法吧。 老龙还在山沟沟里就在反思。他并不是一个顽固的单干户,他躲在山里这些年就认识到了,就算他自己浑身都是铁,又能够打出多少钉?要是大家都能像他那样舍得下力气,咱村里那几匹光秃秃的荒山不也一样都变成茂密的森林了吗?可是,如何才能激发大家的积极性呢?他和我们一样,苦思冥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改革开放后,土地承包,荒山承包一下子就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有人说,科学的春天来了,按我说,首先是春到农村,立竿见影的是咱农村的变化。 群众欢欣鼓舞,根本不用村干部做动员,家家都卯足劲往地里下功夫,粮食产量当年就上来了,当年就实现敞开肚皮吃饭。 可是人心没个足呀,光吃饱了哪行?还得得多挣点票子呀,于是,差距就来了,干部的工作也来了,而且都还是些棘手的事。你看,为大家好心好意销辣椒,赔钱了,老龙要拿出一万,典成要拿出三千多贴进来,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更不合情理的是叶西已经离开咱尧谷了,尽义务帮忙,没有报酬不说,还想倒贴,而且是借债倒贴,咱尧谷人就这般的不厚道吗,咱没有多的有少的,我,同林,梦安,怀清四人一人一千,老龙只出六千就行了,今天就凑来。明天就把辣椒款如数分发给群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蓝 王典成最后发言:“我们几个干部出钱来弥补亏损,我没意见。刚才叶西的发言已经说明了维护群众利益的重要性。只是,这样的事不能老是发生,不然,又是吃大户了,我们干部自身的利益也需要保护。今天这笔钱我出得心甘情愿是因为,它有处罚的意义,处罚我们干部谋事不周,是对我们懒政的处罚,当初,我们要多花些精力,劝阻大家不要盲目种植,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这只是马后炮,这样的局面从来没有发生过,大家都还没有经验。今天算是给我们敲警钟。 山林承包后,群众的投入的积极性不如土地大,主要是土地投入当下能见效,山林就不一样了,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山林的效益来得慢,大家的积极性就差些。 但是,多年沉睡的荒山如今也变样了,各家各户都在植树造林了,值得注意的是,各家各户,见谁种了核桃都种核桃,谁种了苹果都种苹果,谁引种了冬枣,就一窝蜂的种冬枣,哪个种樱桃了,于是又效仿着种樱桃,站在山顶一望,满山满坡,这里一块那里一片,零零碎碎,就像给大山打了许多块补丁,这样各自为政,缺乏统一的规划,形不成规模,成不了大气候。还是盲目种植,多年以后,又像种辣椒一样,滞销的事情也会发生在盲目种植果树上。烂果毁林的事件很可能就会发生,咱多年的付出将付之东流,又是一件伤心事。 这是个摆在我们农民面前的大难题呀,如何才能化解,恐怕是得全社会多方面的努力才能解决的。 辣椒滞销事件只是个警告,我们村干部从今天起就引以为戒,尽量多做群众工作,引导群众合理种植。大家都想致富,带头的要首先自己过硬。 例如说,见我养甲鱼养娃娃鱼挣钱了,好几家都要养了,一开始我就替他们捏一把汗,这是个需要专业技术,高投入的事,梁青箐是学水产养殖的,虽说没毕业,她肯学习肯专研,不断的回母校请教教授专家,不断地向师姐学弟请教,这几年,她读过的专业书籍,摞起来也比她人都高了,她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写的几篇文章发表在专业刊物上,获得了好评,她的老师说,研究生的毕业论文都要参考引用她的文章。 她开导我说,你担心他们养不好,就想劝他们慎重些,本是好意,但被误解的话,会被人理解成怕抢了我们的生意,中国的市场多大呀,不要说几户就是几百户都养殖起来,恐怕也难满足市场需求的万一,大家认识不到,形成规模养殖了,反而有利于市场竞争,这方面的信息我是从专业的角度收集和掌握住一些的,你请他们来听我讲课吧,我来培训他们,鱼池建设完全按照我们的标准来,半点都不能含糊,大鲵这东西娇气得很,必须仿照它们的原生态的自然环境,它们才能生长繁殖,鱼池排放绝对不许可直接排放到清虚河里去,要像我们一样,利用鱼池排放来浇地、灌溉稻田,循环利用。眼光要长远点,排放问题解决不好,会有后患。我们自己有了样板,要求别人也就有了底气,今后谁搞水产养殖,我都要检查督导。 龙叔,你植树造林几十年,你的经验写几本书也写不完,你完全有底气要求大家向你看齐,今后,谁植树造林,必须有你的验收签字才算合格,中药材的种植,特别是引种的石斛川贝天麻那些珍贵的品种,不在龙婶那里取到真经,不要说赚钱,能够种活吗?够呛!不是几户种石斛的都灰心丧气不干了吗,那可是真正的技术含量高的活,没有点科学精神,没有点钻劲,是不行的,梁青箐就说,李若云婶子简直就够生物学家植物学家的水准了,比起婶子的造诣,我这点水产养殖知识,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她说她这一辈子可能唯一做对了的事,就是选择了尧谷,这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龙和虎就是龙叔夫妇。我媳妇的赞美之词,我看龙叔和婶子受之无愧。坦率点说,要不是你们几个老前辈的感召,我就一心一意的扑到我的养殖上去,我不会接受支部sj的这个担子的,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幸好,有你们的帮扶,我才有了点信心。 当龙叔抱着你那堆图纸,找到我半夜半夜的讲解时,我望见你花白的头发,我想,都年过花甲的老人了,心心念念的还是咱尧谷的发展,图过啥呀?还不就是自己是个老共产党员吗?” 听到王典成的发言,叶西暗想,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仅仅几个月,王典成就学会为工作思考了,真该刮目相看呀! 叶西本来打算自己拿出钱来补偿亏损,以保证按照和全体村民达成的协议兑现承诺,没想到村干部一致反对,还是村干部自己掏腰包把亏损补上了。 他觉得这样的村干部目前少见了,他认为这都是尧谷村的从战火中走出来的以龙一人、王世英等一批老党员为首的干部群体,他们坚持发扬革命传统,身先垂范的优良作风,他们的精神,深深扎根在这块革命老区的土壤里,扎根在老区群众的心坎里了。 有这样的好干部,尧谷村定会战胜任何艰难险阻走向繁荣富强的。 王典成的话稍一停顿,龙一人便接着说:“知道今天叶西参加会议,我特意带来了一样东西,请叶西也看看。这是我在山沟里那些年,画的咱村里那八沟十六坡的草图,我不懂测绘,画的不成比例,只是我一步一步踏遍山岭沟壑,做的一个初步调查,只是把地理形势,溪流走向,植被覆盖,植物种类,动物鸟禽昆虫分布,一年四季的气温情况做了大致的记录,外人看不明白,我自己对它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了然于胸。这些图纸,世英,梦安,同林同乐都再熟悉不过了,我和典成也一起琢磨过几遍了,今天我再给你介绍介绍,今后你不管走到哪里去,希望你还记得住这山这水,它需要长远的规划,需要科学的开发。需要大力的投入,我们希望既要充分利用,又要妥加保护这片山水。你有条件了,也请参与到我们的开发中来。这里是你的第二故乡,啥时候都欢迎你回家来。” 龙一人展开一张张图纸,如数家珍般的给叶西介绍。在叶西眼前展开的是一幅幅辽阔宏大的画卷,春夏秋冬的图画万紫千红,岁岁年年的寄望色彩斑斓,这一张张图纸,是承载着尧谷人梦想的宏图,放飞着尧谷人希望的羽翼。 叶西把这山山水装进了心里,他说:“请龙叔放心,请大家放心,我生活了七年的尧谷村,时刻都在我的心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为何要劳燕分飞 典庄和典成实心实意的劝酒,廖必忠也十分痛快,除了叶西礼节性的浅浅饮几口,那三个男人可是放开了酒量豪饮。 好酒实在香,本来就能喝点的梁青箐和廖彩云怂恿着杨改改尝尝,杨改改不知不觉的也喝下一杯五粮液,抿一口泸州老窖,酒劲上来,头便有些晕,于是青箐便陪同改改到自己的卧房休息。今晚做了调整,梁青箐,廖彩云带着孩子和杨改改一起住在梁青箐这边,东头就留给了四个男人,让他们尽情闹腾去。 酒足饭饱后,几个男人便围着茶几喝茶聊天,满腹心事的廖必忠说话比大家都多些了,他说:“农村新气象,四川河北都一样。只是我们这些三线厂,国营老大哥,日子却未必好过。军品过剩,于是就军转民,生产民品,咱们厂本来是航天工业部的重点企业,一流的生产设备,一流的工人队伍,生产出来的缝纫机内在质量,一点不比那些国内名牌差,我们的缝纫机,除了一般缝纫外,还多一个锁边的功能,出售的价格和普通缝纫机一样,也就是说,你只花买一台缝纫机的钱,等于既买了一台缝纫机又买了一台锁边机,要知道,市场上买一台锁边机比买一台缝纫机要贵得多,除了专业缝纫店买得起,老百姓家里是不买锁边机的,自己做衣服还得花钱去缝纫店锁边去。 今天,你花比买一台蜜蜂牌缝纫机的钱还少的钱,就能买回一台缝纫机兼锁边机,何乐二不为? 可是,在展销会上,你当着大家的面,给他们演示我们缝纫机的优秀功能,咱吃厚可以扎透鞋底,咱吃薄,一层薄绸子溜溜的通过,针脚均匀笔直,比他蜜蜂牌缝纫机那点也不差。可是,看演示的人们最后还是摇摇头走开了,就是销不出去。 人家上海的蜜蜂牌、蝴蝶牌缝纫机天津的牡丹牌缝纫机。生产多少都被抢购一空。我们倒好,老百姓不认咱的牌子,我们的样机放在北京和平里咱航天大楼的展厅里,无人问津。我们销售科的人,包括我自己,一人背着一台缝纫机头,跑遍全国各地,给那些百货公司的经理磕头作揖,也没有几家愿意和我们订货,即使有定了点货的,也只做代销,也只是放在人家的仓库里,积满灰层。 当初我们厂研究改产缝纫机时,市场调查结论是,改革开放后,农民富裕起来了,谈婚论嫁都讲究,缝纫机、自行车、洗衣机这三大件,市场需求很大,于是,我们313厂生决定生产缝纫机,314厂决定生产洗衣机。 以前,人们买这三大件都是凭票供应,我们的决策班子认为,改产缝纫机洗衣机一定能够火起来,我们的厂一定会扭亏为盈。 我们的工艺标准一开始就向国内名牌看齐,我们要发挥军工企业的设备和技术优势,拿出一流的产品和市场竞争。” 廖必忠叹口气说:“谁知道计划不如变化,你们农村变化快,工业上变化也快,市场变化更快,农产品供应取消票证,粮油肉蛋糖等等都敞开供应,跟着工业日用品也一律取消票证供应,老百姓买东西现在要选择名牌产品,名牌的好卖,积压不下来。我们军工企业转产的民用产品,虽然质量不错,但是在市场上没有知名度,群众不信任。 虽然你们能造出火箭把卫星送上天,你生产的民品,咱没听说过你这个牌子的,对不起,咱不买账! 我们的产品积压在大大小小的仓库里,资金周转不开,咱堂堂国家重点企业,穷到靠贷款开工资。 我这个销售科长销售不出产品,急的我焦头烂额,也没招数,我把我背的这个样品给我表妹撂下,说啥也不千里迢迢的把它再背回厂里去。” 王典成接话说:“原来,发愁的不只是咱农民,工人老大哥也有产品过剩的问题,过去是,这个缺那个缺,啥东西都缺,现在倒好,不是老百姓发愁买不到东西,反而是生产企业发愁生产的东西卖不出去,咱生产的辣椒过剩,没人要,你们生产的缝纫机消费者不认可,这都是个难题呀!” 叶西说:“廖科长,你们遇到的问题和尧谷村遇到的问题还是有区别的,各地的辣椒生产过剩,是真正的供过于求,你们的产品积压,只是个营销策略营销方法问题,市场对三大件的需求还远远没有饱和,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只是如何让消费者认可你们的产品的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就好办了。” 廖必忠说:“叶老乡的话说到点子上了,我和我们的上级都为找不到这个好办法发愁,市场上有一本曾宪梓的自传,曾先生他是善于应用广告提高了他的金利来领带的销路,奠定了他的金利来品牌的知名度。我们也想做广告,可是拿不出这一大笔钱来呀,只是跑一个又一个的展销会,展销会上,我们也想尽一切办法来吸引观众的眼球,可是效果并不好。” 叶西突然把话头一转,问王典成:“你刚才给乡里打电话好像是在说计划生育的难题?” “是呀,上级对违反计划生育的人动不动就是处罚,对那些计划生育执行得好的呢,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个奖励,应该是有奖有罚才对嘛!乡里说,你说的轻巧,维持计划生育正常的经费的钱都不够,那还有啥物质奖励哟!发个奖状就得了! 廖必忠见话题转移,觉得给这些亲戚们说说他遇到的难题,也只是因为郁闷得难受,发泄发泄而已,谁也帮他解决不了问题。于是也就和大家扯点其他闲篇,就准备入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巧遇 散会时,王典成过来招呼叶西:“家里的饭菜早该做好了,四川菜,廖彩云的表哥从四川来了,带来了好些川味,梁青箐把杨改改也请来了,快回家吃饭吧,” 王典成邀请大家都去,大家都说:“你们哥俩有好些时间不在一起了。你们就好好聊聊吧,我们都不去了。” 听见狗叫,梁青箐牵着杨改改一起迎出来,叶西和杨改改双方都把目光停留在对方,开始都没说话,许多话,都藏在彼此的眼底。 良久,叶西才问:“改改,我的信你都收到了吗?”“都收到了,知道你销售不顺利,又不知道咋能帮上你,只替你着急。想给你回信吧,你的行踪无定,又担心你收不到,就没给你回信。这些日子累瘦你了。” 梁青箐热情的的对叶西说:“进家吧,别站在外边说话了,你在湖南的时候,大家都为你着急,我们一家吃饭碰到一起的时候,都是互相打听你在湖南的消息,连小侄女也问彩云,叶西舅舅咋还不回来呀?” 大家一同进屋,梁青箐和杨改改并肩在前面走,两位美女像两朵争奇斗艳的鲜花,梁青箐灵动婀娜,杨改改秀丽超逸,跟在后面的王典成和叶西,瞅着她们的背影,心境却有了差异。 尽管叶西已经同意和杨改改分手,其间的难舍难分,何止一个难字了得? 廖彩云的女儿欣欣燕子一般的飞出来,扑倒叶西怀里:“四川舅舅,你回来了呀,快进去看吧,我又来了一个四川表舅!”戴助听器的乐乐也口齿清楚的说:“伯伯你好,你听我说话清楚些了吗?” 看见笑眯眯的乐乐,叶西为他听力的改善,高兴得抱起他,用胡茬扎他的小脸,躲来躲去,乐乐笑得喘不过气来。 不见廖彩云忙碌的身影,只听见她爽朗的招呼:“叶医生,您先坐坐,饭菜马上就好了。” 客厅里,王典庄正陪客人说话,见叶西和典成一块进来,连忙和叶西打招呼,介绍叶西和妻子的表兄廖必忠认识。 廖必忠听说叶西老家在四川,立即改用四川口音和叶西到招呼,一下子拉近了感情,两人便自然地拉开了家常话。 典庄乐得抽身去摆放桌椅。梁青箐和杨改改穿梭于厨房和客厅,端出来热腾腾香喷喷的各色菜品,摆放了满满一餐桌,王典成趁这空档往乡政府打了一个电话,汇报的是计划生育的事。 大家就坐后,未端酒杯,廖必忠不免感慨起来,前几年他调离离尧谷不远的先锋厂回四川的时候,厂子附近村子里几个和他十分要好的老乡要为他践行,鼓着劲也只是为他准备了烙饼摊鸡蛋,小葱拌豆腐,一瓶枣儿杠子酒。 这次他出差到北京,特地请假来到这边,除了回厂看看老工友,还忘不了去看看那几个村里的老乡,没想到,招待他的还是那几个老乡,饭菜中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了,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告诉他这几年农村的大变化,从心眼里拥护改革开放的新政策,廖必忠说:“表妹要嫁到北方来,我最不放心的是她过得了这里的苦日子不,等我到了这边所见所闻,才知道我的思想意识落后于时代了。你看这满桌的饭菜,丰盛得很呀!比起我们四川一点不差呀!” 的确,廖彩云十分用心的安排了今天这一桌饭菜,表哥千里迢迢带着父母的嘱托来看望她,是件高兴的大事,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倾注了她的满腔的乡情和亲情。 尽管在夫家感情融洽,但怎么也代替不了对亲生父母刻骨铭心的思念,家乡的山山水水,儿时的伙伴情谊时时萦绕心怀,她情不自禁的时候,半夜竟然哭出声来,王典庄总是百般的安慰她,甚至于马上要星夜送她回娘家去住些时间。彩云舍不得耽误忙不完的活计,只得强捺思乡之情,照样奔忙在田间地里。 父母让表哥捎来了一大包家乡的土特产,其实,能干的彩云,已经把现在的家,改造成了家乡风味的家了,妈妈捎来的腊肉、腊肠、熏火腿、熏排骨等她早就自己在尧谷做得有了,包括四川泡菜在内的十多样不同风味的咸菜、豆豉、豆腐乳,应有尽有,这些咸菜,不仅梁青箐喜欢,大嫂花子也经常来拿些回去,廖彩云还教会了大嫂花子和梁青箐做醪糟。 村里的人们也都效仿廖彩云熏腊肉,过去肉少,人们只是把肉放在瓮里用盐埋上,几个月后再吃就哈喇嗓子,松树枝柏树枝熏制的腊肉好保存而且带有松柏的香味,家家的餐桌上就丰富些了。 豌豆本来这边都种,只是尧谷人还不知道嫩豌豆尖的美味,廖彩云一示范,村里人也都吃开了豌豆尖。 廖彩云从家乡带来了鱼腥草种苗,种植了一菜畦,廖彩云自己视若宝贝,大家都不习惯那个鱼腥味,不能接受。只有李若云婶子知道它的药用价值,十分喜欢,她从廖彩云这里移植到自己的药材地里,长势良好。开头龙一人还不吃,在李若云的影响下,渐渐的他也吃上瘾了,成了佐餐的不可或缺的一道菜,现在梁青箐,王典庄,王典成也一样习惯了鱼腥草的味道了。 父母以为女儿这里缺少的东西,廖彩云的巧手都做出来了,今天这一桌饭菜,彩云也是继承了父亲的厨艺,而且有所发挥,她要的就是让表哥惊喜的效果,她想叫表哥捎回信去给她父母,女儿这边什么都不缺,省却父母的挂念,听见表哥的夸赞,她的心里满足了。 梁青箐陪典庄去四川相亲时,早就领教过四川人的好客和热情,他们都见识过这般丰盛的饭菜了。今天,王典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叶西也是久违家乡的风味了,两个人都不免惊喜。 梁青箐知道廖必忠善饮,她也特意拿出了五粮液和泸州老窖。她提醒王典庄不要再装不会喝酒了,要他和典成一起陪远方客人喝好吃好。 兴奋的廖彩云和杨改改梁青箐坐在一起,三个美女都一样青春靓丽,由于忙碌,廖彩云的脸颊红扑扑的,红中透白,像灼灼盛开的桃花,光彩照人,和优雅淡然的杨改改,和左右顾盼的梁青箐相互映衬,秀色可餐。 廖彩云不断地给表哥,给杨改改,给叶西布菜,当杨改改的碟子里的菜吃不过来的时候,她习惯的把她的菜碟往身边的叶西的菜碟里一扣,当她又意识到什么时,已经晚了,叶西已经埋头把她给他的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梁青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瞅见杨改改羞赧地掩住面颊,借故起身离桌,出去了一小会,她再回来时,叶西已经把那碟子菜吃光。 梁青箐暗暗在心中惋惜,这么天生的一对,为何偏要劳燕分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机遇 西头屋里的杨改改只小眠一会,醒了就睡不着了。今天,第一眼见到叶西,看见叶西瘦了黑了,她只差点扑身过去搂抱他,她克制住心头的激情,尽量使自己表面上平静些,甚至是淡漠些,可是她只觉得心里揪着疼,心疼叶西这三个月时间在湖南受的煎熬。 是的,他们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同意离婚了。可是,她杨改改对叶西的牵挂一如既往,特别是,接到叶西来信,知道他在湖南的销售遭到挫折,她心头着急上火,也没有一个能帮助他的办法。原打算等叶西销完辣椒回来就去办理离婚手续的,在这叶西遭受挫折当口去办手续极不恰当,她推迟了办手续的时间, 白草寺已经安装上电话,她本想告诉叶西电话号码,多想和叶西通通电话哪怕只听听他的声音也好,一是确实叶西没有一个固定的住址,她无法去信告诉叶西电话号码,二是她既盼望听见叶西的声音,她又害怕听见他的声音,她害怕自己离婚的决心因为一时的不慎而动摇。她要尽量的保持和叶西的距离感。她只是每天和王典成通电话,打听叶西的每一条消息。 除了和王典成联系,杨改改还经常和满洲里的靳大乐和陈丽娜联系。 当她从叶西的来信里知道了葛洪树叫红豆杉后,她立即做了两件事,一是给唐尧县林业局和旅游局写信报告清虚山发现了稀有植物红豆杉的消息,请求上级采取保护措施,第二件事劝阻白草寺马上停止继续砍伐红豆杉,庙产管理委员会负责人说,管他稀有不稀有植物,砍伐反正是林业局批准了的,趁现在没管起来,加紧砍了就是,不然,寺院的修建工程就泡汤了。 杨改改急中生智,她给靳大乐发去一封电报,请他发十立方东北红松过来,并立即电汇过去四千元货款,第二天改改接到靳大乐立即发货的电报后,立即和白草寺庙产管理委员会的人商量,为了解决庙宇修建的木材需要,她捐献十立方红松给庙里,条件是不再砍伐红豆杉并且把已经砍伐了的两立方的红豆杉木材交给她处理。庙方十分愿意,十方红松换两方杂木太合算了。十方木材就够修建需要了,庙方也就同意不再砍伐葛洪树。白草寺收到十立方红松后,立即把两立方红豆杉送到杨改改家里,作为交换。 陈丽娜亲自押送那十立方木材过来,因为她知道杨改改生病的消息后,一直惦记着要来探望改改,借着押送木材的机会,就来看望老朋友。 陈丽娜还把杨改改汇过去的四千元钱带回来了,他们要送送给叶西和改改十方木材。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叶西在湖南赔钱了,朋友遇到了困难,应伸手相帮才是。 陈丽娜的人工胎儿一直还没做成,听说白草寺有个送子观音灵验,她便随改改一起去烧香许愿。 陈丽娜在山里住了三天,和改改说了许多知己话,改改也把要和叶西离婚和为什么要离婚的原因告诉了丽娜,丽娜极力反对改改的决定,临到分别还再三嘱咐改改放弃离婚的想法。 陈丽娜走后,杨改改给在上海的李美丽去了封信。杨改改从李美丽的过去的来信中知道,李美丽已经结婚,丈夫谷驰是她当保姆时伺候的那个将军的下级,谷驰前妻病逝,由将军介绍,李美丽便嫁给了他。 李美丽来信提到过,他的丈夫好像在化工局工作,她自己也被安排到化工局的下属单位上班。杨改改让她打听上海有没有提炼紫衫酮的单位,需不需要红豆杉原料。 也算赶巧了,谷驰认识一个中外合资企业,正是提炼紫衫酮的,他们急需红豆杉做原料。 杨改改二话不说,让王典成帮忙把红豆杉运到望都车站办了托运,杨改改也和陈丽娜一样亲自押车去了上海,杨改改在李美丽家住了两天,便顺利的拿到了十八万元的现金汇票回到百草寺。她把汇票交给白草寺庙产管委会。 这样一笔巨款从天而降,白草寺惊呆了,青虚山也轰动了,为了这笔款的处置,双方发生了争执,杨改改说这是白草寺的红豆杉树出的木材,换来的钱当然应该属于白草寺。庙方却说,那两方红豆杉是双方心甘情愿用十方红松木交换走的。红豆杉的所有权已经属于杨改改,再说,杨改改已经立下大功了,是她的极力劝阻,一批红豆杉才免遭采伐,才保住了这珍贵的珍稀资源,不然损失就更大。无论如何这笔钱庙产会不能收,社会上尚诚信为先,我佛门之中哪能不讲信义? 争执持续了几天,汇票眼看到期了,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最终达成协议,杨改改一分钱不拿走,白草寺和杨改改共同成立一个绿叶佛教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十八万元,杨改改站总股本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白草寺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在股本构成上杨改改坚持写上叶西占股百分之二十六,杨改改占股百分之二十五,二十五也好二十六也好,反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没人深究。 白草寺派出园慧法师(以前的杨四丫)任副经理,杨改改任董事长兼经理。 白草寺在研究管理人选时,老少僧众一致认为居士杨改改心性澄明,公司交给杨改改居士领头经营,大家放心。 在绿叶佛教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成立那一天,县旅游局章勤学局长主持剪彩,县民委,县林业局都派了代表参加,林业局还向杨改改颁发了保护森林资源奖金200元和奖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灵感 叶西在湖南走麦城这三个来月,杨改改却过五关斩六将,为自我创业迈开了第一步。 就在叶西夜不成寐时,杨改改也无法入睡,轻轻的下床,她打开外间屋子的灯,给叶西写信,这封信也真难写,写着写着就不免有感情流露,于是重新开头,和叶西在医学院时她给叶西写信不一样,那时候,“我心深深处,中有千千结。”,新婚后的万般柔情只缺表达到位;今天同样是“我心深深处,中有千千结。”却是要把无边挂念深深的隐藏起来,不露痕迹。 那时候写起来难,今天更难。 写了半宿,纸团扔了一地,待到天快明了:“她才直白的不拖泥带水的告诉“绿叶佛教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成立经过和股本构成情况。她说,今天给你留下的八元钱,作为你创业的启动资金,其五千元是我们两在省建工作时共同攒下的,另外三千元是省建给我的四千元慰问金,我花了一千元,剩下的三千元,一并给你,这些钱以前已经给过你一次,你不接受,留下交给我父亲,这次你真正用得着它了,不许再推让,否则,你是远看我,我会难受死了。 希望你凭着这区区资金,能够起步你的创业征程,哥,改改相信你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杨改改委托梁青箐把钱和信一并交给叶西,自己只随便拿了炉子上的两块烤山药,匆匆吃了要返回青虚山,任凭梁青箐和廖彩云苦苦挽留,要她和叶西道一声别再走,杨改改执意不肯。 待到叶西醒来,看见改改的信和留下的钱,他追到山梁上,已经不见了人影,但从白云深处,飘来了洞箫名曲“苦雪烹茶”,曲调起伏跌宕,悠远绵长,吹奏者技巧还不十分精到,但是,他当初教改改吹奏时的要领她都掌握了。看来离开她这三月,她下了苦功练习吹箫。 一曲“苦雪烹茶”,胜过千言万语。 叶西回屋,见廖必忠已经醒来。他给廖必总沏茶时,见有一桶石斛枫斗,应该是李若云送给王典成的,听说,只是铁皮石斛和霍山米斛龙一人他们利用大棚种植已经发展到五亩地。龙一人和李若云想再扩大种植,已经没有自己承包的土地可扩种了。村子里有些人也跟着搞石斛种植,可是管理不精细,不严格按照李若云的技术指导执行,生长不好,或者根本就没种活,赔钱赔功夫,造成了资源浪费,都遇难而退,放弃了这个能够赚钱的营生。 这是龙一人、王典成、王世英他们遇到的新问题,本以为自己一带头,做出了榜样,就能够带动全村实现规模种植和养殖,种石斛也好,养甲鱼也好,都有很高的技术含量,不像廖彩云种辣椒,家家不用培训,都可以蜂拥而上,尽管李若云和梁青箐办过好几个培训班,讲了不少的知识,但是,一般农民还是理解不透,掌握不了技术要领,有些人总想走捷径,不搞那么复杂,结果,都失败了,只好自认没有那个财运,放弃了种植或养殖。 这种局面,干部们还不知道该如解决。 叶西把沏好的茶端给廖必忠时,给廖必忠详细介绍了石斛的保健作用,也许是叶西的宣传起了心理暗示,一杯茶下去,廖必忠顿觉神清气爽,昨夜残酒的困倦一扫而光。他夸赞说:“这石斛茶果有奇效。” 叶西告诉他:“昨天晚上也是喝的这个茶,你没有觉出它的好来吧,那是因为我没有给你做广告,廖科长,看来广告是有作用的哟!” 廖必忠说:“哪有销售科长不懂广告对自己的产品销售有好处的?工厂的生产的投入都是靠银行贷款,产成品销不出去,资金不能够回笼,光贷款利息都付不起了,人家还会再给你贷款做广告?想做广告没钱那行?” 叶西说:“要是能做免费广告就好了?” 廖科长感慨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啊!” 反正是闲聊,叶西仔细了解一下工业产品的流通环节的大致情况,他从廖必忠的介绍中知道了个大概:像廖必忠单位这样的大型央企,他们生产的民品。面对地方的商业流通渠道首先是省或者地区一级的百货批发总站,总站向市县二级的站批发。二级站再直属向商场批发,一般的小商店,只能到大商场拿货,每一个销售环节,都要加上几个点位的利润,到达消费者手里的商品比起出厂价来层层加码,已经高出了许多。 叶西问:“廖科长,你了解的情况,你们的缝纫机到了消费者手里的零售价比起你们的出厂批发价大致高出了多少?” “大概是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左右吧,当然,这是指我们这样的滞销商品,那些市场紧缺的东西,就不在这个范围之内了,例如说,进口电视机,钢材这一类紧俏商品,在那些倒爷手里倒来倒去,价格翻倍翻几倍的都有。而且大都没见到实物,人们倒腾的只是批文或者指标,倒爷们都在豪赌。 可是,我们的缝纫机都赶往各个地方的物质交流大会。我们的展柜拉上横幅,插上彩旗,把机子登得哗哗转,我们还现场给观众做衣服,这都眼见为实了吧?可是,卖出去机子还不够展位费,伤透脑筋了。” 叶西头脑里昨晚的那个灵感,又在叶西的脑袋里闪现了一下,虽然不够清晰,但却有了个轮廓,他不光要了廖科长的名片,而且详细的询问了工厂的详细地址,并且说:“廖科长,你背来的样品机卖给我行吧?” “当然行啦,省得我背回厂里。” 叶西立即用杨改改留下的钱付了缝纫机款,廖科长说:“这只是一个机头,台板和机脚架你留个地址,我马上就给你发过来。” 没有自己的住房,叶西留下的地址是借住的梁青箐的那两间房的地址,今后,叶西要以借住的这两间房为落脚点,也是要从这里重新出发了。 “廖科长,希望我们今后能够有合作的机会” “欢迎,欢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把握好分寸 早饭后,廖必总要教叶西锁边器的使用方法,彩云使用的就是上海蜜蜂牌缝纫机,廖必忠把蜜蜂牌的缝纫机的机头卸下来,安装上他们的银河牌缝纫机头,他说:“我们采用的就是蜜蜂牌机子的标准,分毫不差,用他们的台版正合适。” 叶西从来没有『摸』过缝纫机,这倒无妨,梁青箐和廖彩云都会做衣服,她们拿这银河牌机子试着做活,廖彩云和梁青箐都说:“好使极了,比蜜蜂牌一点不差。” 于是,廖必忠就教梁青箐和廖彩云使用锁边器,没用多费劲,梁青箐和廖彩云都学会使用了,她们拿一块布锁了几道边,然后和他们去缝纫店里锁的边对比,没有差别,廖彩云说:“表哥,就冲你们的机子的锁边功能,我们家再买一台机子也值,你就给我们再发一台来吧。” “送你一台得了。” “那不行,厂子又不是你的,公家的东西,你能随便送人?” 两妯娌对廖必忠带来的银河牌缝纫机的肯定,又给叶西增添了点信心。 这时候,王典成接了个电话,他大声喊:“叶西,你的电话。” 电话是醴陵陶瓷厂朱睿雅打来的,她已到唐尧县城,去找王建军结算货款,遇到了刁难。王建军已经把他们发来的货销出去了,货款却迟迟不肯结算,推说货款还没收回来,啥时候收回来,啥时候再付款给醴陵陶瓷厂,至于啥时候能够结算,期限无法确定。 当初王建军嘱咐叶西代销陶瓷多多益善,叶西就有点怀疑王建军的动机不纯,果然是这样,他想坑人家。 想到浏阳鞭炮厂的胡耀敬和醴陵陶瓷厂的朱光耀对他的大力协助,他们的事叶西不能不管。好在王建军是公职人员,叶西有把上方宝剑,那就是已经升任县委sj的刘品贤。他在电话中安慰朱睿雅:“朱主任,你别着急,我上午就进城,在湖南你为我尽心尽力,现在该着我出点力了。” 王典成说:“我也陪你一起去,当初急于推销辣椒挂靠了王建军的公司。我也听见些有关王建军的反映,整天大吃大喝,酒馆里出来舞厅里进去,他遭的钱从哪里来?我们今天去工商局把挂靠撤销,免得今后他弄出点事,我们还得负连带责任。” 廖必忠也要回厂,王典成用长安面包送他和叶西,见到王典成的长安面包车,廖必忠说:“重庆长安车也是国防科工委的下属单位生产的,我们是一个系统的,他们的质量也实在,你使用着感觉不错吧?” 王典成告诉他:“挺好的,我买的是你原来工作的那个厂的二手货,他们撞车了,处理给我,到了我手里,还没出过大『毛』病。” 廖必忠说:“军工系统生产的民品,材料实在,工艺先进,不会偷工减料,结实耐用,缺点是对外观注意不够。” 叶西说:“对了,我刚才也注意到,你们的缝纫机的烤漆的光亮度比起蜜蜂缝纫机的好像差点,货卖一张皮嘛,顾客只看到外表,可能就影响你们的销路了。” 叶西和典成一起把廖必忠送上去保定的长途汽车,廖必忠要从保定上火车回达州市。握手话别时,叶西很认真的对廖必忠说:“廖科长,说不定过不了几天,我就会去找你,也许,我会成为你们厂的一个大用户。” 廖必忠说:“那就太好了,我就等着你去了。” 汽车开走了,王典成才问叶西:“哥,你真的有路子为他们销售缝纫机吗?” 叶西说:“我只是有些想法,还不成熟,你说,同样一件商品,如果比市场价便宜百分之二三十,村里老百姓会当成回事吗?你说村里的计划生育只处罚不奖励是个弊病,如果有一个企业,愿意降价百分之二十,来奖售给那些计划生育的先进个人,既是个荣誉又有实惠,会有积极意义吗?” 典成有了兴趣,他说:“那得货真价实,假如有虚假欺骗,会造成恶劣影响的。改革开放后,商品丰富了,商场商店发放优惠券促销,开头人们还觉得新鲜,现在人们都不大买账了,我进商场时,礼仪小姐往我手里塞的优惠券,我往往转身就扔进垃圾箱了。” 王典成稍一停顿反问叶西:“哥,你假如要在计划生育方面做文章,要慎之又慎,改改姐的悲惨遭遇,你们婚姻不幸的尴尬局面,都是wg那个阶段的计划生育的执行者的胡作非为的后遗症。现在,我在村里,绝对不允许在计划生育方面的强迫命令,极个别的我就网开一面,宁可自己向上级做检讨,也不许可暴力节育,我一想到改改姐这一辈子的不幸,我就胆寒。刚才青箐告诉我,昨晚上改改姐给你写信,一边写一边抹泪,『揉』了写,写了『揉』,就那么几句话,生生遭踏了两本信笺,青箐说,明明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却要装出冷漠,那心中的苦,只有她们做女人的才能体会得到。哥,要不是计划生育的暴力执法,改改姐被打掉了子宫,她和你肯定会白头到老,幸福一辈子。当她知道自己的子宫被摘除了后,她愧疚于不能替你生儿育女了,她对青箐和彩云说,她不能耽误你一辈子,说你这样优秀的男人,只有生理正常的女人才能与你般配,正因为她有这样的执念,她和你离婚的意志是谁也扭转不了的了。青箐和彩云和我讨论过多次,你要违拗她的意志不和她离婚,你给她的精神压力会更大,她会更加痛苦,只有顺从了她,她心理的重负才能有所减轻。我们都处在两难的位置。 改改姐生理上精神上严重受到摧残,感情上又为你做出重大牺牲,可是,她没有倒下,在事业上又能白手起家,从哪方面说,她都是我们的女神!” “典成你放心,假如我的策划不能够为计划生育工作起到积极的正面促进作用,打死我也不会干,不说别人,杨改改也会真正的唾弃我,认为我是无耻小人,那和贾友才之流有何区别?当然,我也会从中获取一定的利润,因为,我还身无分文,我还没有资本去行善,我要有个合法的原始积累的过程。” 典成说:“我知道你会把握好分寸的,从一开始就要慎密考虑,免得今后『乱』了阵脚。今天我们去工商局,先是注销我们和劳动局属下的供销经理部的挂靠关系,还有改改姐委托我办的一件事,她们注册绿叶佛教旅游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时,还缺你一个股东签名,当时,改改姐使用的是你放在家里的你的名章代替的,工商局就要你限期补签,还是去补签一下好,这不仅是顺从改改姐的心愿,也是严肃的法律手续,你签名后,你就该牢牢记住,你是一个有产者了,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还身无分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有恩必报 王典成接着说:“你们去省建这几年,我和县里的几个有用的部门混了个脸熟,一会儿,我介绍你认识工商局的陈局长,今后,你办事也许要和他们打交道的,有个熟人好。” 从王典成的谈吐中,叶西感觉到。和过去比,典成这几年的进步真快,特别是上任村支书这几个月,典成更加善于思考了。 在工商局王典成邀请陈益民局长中午在唐河人家吃饭,王典成说:“陈局,你的面子大,你出面邀请税务局王局长,劳动局刘局长给你作陪吧。” 陈局长说:“好,我给你代劳。”他拿起电话就给税务局王占奇局长和劳动局刘兴凡局长打电话,告诉他们王典成请他们喝王八汤,两个局长都痛快的答应赴宴。 从劳动局出来,王典成先对王建军派来协同王典成办理脱离挂靠手续的办公室主任说:“中午湖南来的美女在唐河饭店请客,无论如何请你们的王经理参加” 等那个办公室主任离开后,典成才说“咱们赶紧去见醴陵过来的朱睿雅,人家为了你的业务。几次高规格宴请蔬菜公司经理,人家还替我们承担了宴请费用。有恩于我们,必须报答,今天,我们礼尚往来,高规格招待她,一并替她要回货款。我知道你打算动用刘品贤sj来对付王建军赖账,杀鸡焉用牛刀,有今天请到的几位尊神就足够了。” 在旅馆里见到朱睿雅,王典成暗暗吃惊,果然如梁青箐和廖彩云估计的那样,好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放到尧谷村的美人窝里,也毫不逊『色』任何一人。肤『色』虽然略黑,却突出了南方人的秀丽温润的特质,人如其名,睿智清雅。听了叶西的介绍,她落落大方的和王典成握手问好,王典成礼貌的说:“朱主任,叶西在湖南的销售工作,全凭你们朱经理和你的大力支持,特别是你亲自为我们催讨货款,劳心劳力,我代表我们全村村民感谢你,感谢你们的朱光耀经理,务必请您转达我对朱经理的问候。” 朱睿雅用湖南口音的普通话对典成说:“王sj,开头我们只看名片,还真把叶先生当成了你们公司的销售科长,后来才知道,他是你们村已经返诚的知青,他把乡亲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他的行为感动了我们朱经理,我们的朱经理嘱咐我,要把叶先生的事当成自己厂里的事一样,认真对待,再说,叶先生的亲和力,令人愉快,我也高兴和他在一起做事。” 今天出发前,梁青箐把典成叫到一边悄悄说:“今天,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湖南来的那个女孩,在湖南时为叶西的业务两肋『插』刀,不会只是一般的业务友好关系吧,凭我们女人的第六感,在风流倜傥的叶西面前,凡是女孩子,难免有动心的。她肯为叶西出力,会不会掺杂有个人感情因素?你要知道,改改姐这般的良苦用心,她不会甘心叶西落在这个江湖女侠手里,叶西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合适。改改姐心目中的后任是她看中的那个文静女孩李景,我和彩云也认为温文尔雅的叶西和李景这样的女孩比较合适。改改姐苦了自己,一心只为叶西好,要是叶西今后的婚姻不幸福,那不就辜负了改改姐了吗?今天你观察着点,发现苗头,就采取措施,打消那女孩子的念头。” 几句话下来,典成觉得一切都挺正常,看来,是梁青箐她们多虑了。 朱睿雅对叶西说:“浏阳鞭炮厂的会计也过来催讨货款来了,他刚到,就住在隔壁房间。” 叶西立即说:“来得正好,你们两家的事,今天一起解决。” 叶西要朱睿雅领他去见鞭炮厂的会计,朱睿雅起身不忘给典成的茶杯添水,她客气的说:“王sj,您稍坐,我们马上回来。” 鞭炮厂的会计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也姓胡,叶西在浏阳时和他打个照面,还有印象。叶西握着胡会计的手说:“胡会计,你辛苦了,胡厂长他好吗?” “胡厂长身体挺好的,他去武汉了,让我先来试试,要是结账不顺利,他就亲自过来,想请你协助他收款。” 说着话,叶西就领着胡会计来见王典成。一翻寒暄后,叶西问胡会计: “你们的货款已经收回去一部分了吗?” “没有哇,要是只发一批货还好些,王建军经理发电报说,我们的第一批货很快销完了。电报要求再发一批货,他说有用户急着接货,他说,第一批货款晚几天到账,他承诺收到第二批货后两批货款一同结算。可是,他收到第二批货后就推脱对方还欠着他的货款,迟迟不肯结账,胡厂长要我来探探虚实,要不行,还得麻烦你们出面帮助解决。” 王典成说:“我们今天就要想法帮助你们二位讨回货款,我们马上出发去吃饭,今天我们除了叫上王建军,还邀请了王建军的上级劳动局局长,还有工商局局长、税务局局长赴宴,今天在饭桌上,我们要把他王建军拖延货款的事顺便提出来,我们争取在饭桌上就把问题解决了。” 朱睿雅调皮的说:“王sj,今天需要我舍命陪君子,陪领导们喝高兴吗?” 王典成和叶西都笑了,典成说:“几位领导都是朋友,礼貌的喝点就行,到了我们这边了,哪能再叫你为我们在酒桌上去出身入死?只不过,我们一会要叫王建军把这杯苦酒生生的咽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典成请湖南两位客人上车,直接到了唐河人家酒楼。这家酒楼是典成养殖场定点供应单位,他们的水箱里,天天都有典成养殖场送来的甲鱼和娃娃鱼。大家都相信甲鱼和娃娃鱼的滋补作用,所以今天工商局的陈益民局长一吆喝王典成请喝王八汤,劳动局的刘兴凡局长和税务局的王占奇局长都痛快的答应赴宴。王典成已经在这家酒楼请王局长和刘局长吃过饭,彼此都熟悉,只是叶西和税务局王局长还还没见过面。 典成从车上取出自带的五粮『液』和泸州老窖,进了酒楼,服务员都很熟,不用开口,就领他们去了大雅间,典成刚刚下了菜单,酒店经理就闻声进来了,见有新客人都一一握手问好,然后问典成有没有特殊安排,典成说,湖南的远客,请把元鱼多做几个花样。 酒楼经理还没退出,三个局长竟然同乘一辆车来了,酒店经理分外热情的同他们拉搭了好一会,才离开。 又是一翻介绍问好,大家才落座。劳动局的刘局长特意选了个靠近叶西的座位,然后亲切的问叶西:“叶医生,你咋不清你大舅哥一起来呀?”叶西有一刹那的短路,又马上明白了是咋回事。那是为了和劳动局的劳动服公司的供销经理部办挂靠手续,叶西就去找还是县长的刘品贤帮忙,刘品贤打电话把刘局长叫到办公室介绍说:“我妹夫要帮助他『插』队的那个村去湖南推销辣椒,你给你们劳动服务公司的那个供销经理部打个招呼,办个挂靠,销完辣椒就撤销手续。” 叶西知道刘品贤和杨德成关系密切。所以刘县长把他叶西也当亲妹夫看待,刘县长对刘兴凡局长介绍的时候,就脱口而出直呼妹夫了。 叶西知道这也是刘县长对他的高度信赖,所以毫不设防。 今天,叶西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他说:“刘局长。您误会了。我不是刘品贤sj的亲妹夫。”王典成那天也和叶西在一起,他知道事情的经过,他连忙替叶西补充解释:“叶医生的大舅子是杨德成,刘sj把他当成亲妹夫一般看待,所以他就向你做那样的介绍了。” 刘局长一听解释,恍然大悟。在座的几个局长都是本县人,大家都知道当年的卫生局长刘品贤,被造反派折磨的奄奄一息,是支左的杨德成带人把他抢救出来,才有了今天的刘sj,大家都知道杨德成和刘品贤之间的感情深厚。 几个局长都打哈哈说,我们大家都和杨检察长关系不错,刘sj认着你和他亲妹夫一般亲,我们也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叶西趁机介绍说:“刘局长,这两位朋友是我湖南推销辣椒结识的,王建军经理委托我给他进货瓷器和鞭炮礼花,我代他签订了代销合同,人家按合同把货发过来,王建军经理把货的都销出去了,可是就是不给人家结算货款,没办法找我要钱,钱在王经理那里我有啥办法?” 刘兴凡局长说:“社会上对王建军的一些反映不好,我正要找他谈话呢,这事,我来帮你解决。” 工商局长和税务局长都随声附和:“税务上也正要找他,半年的税款拖着不交。” “鞭炮是危险品,他还缺几道手续没办,我们找过他几次了,要他停止经营,他就是不听,动不动就拿你局长大人的牌子来搪塞我们。” 王典成见王建军迟迟不来,就赶紧催上菜,酒菜上来,朱睿雅就笑容可掬的为大家倒酒然后举杯说:“我先借花献佛,借王经理的酒敬各位领导一杯。” 说完,朱睿雅自己干杯,接着,她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说:“我还要替我的老乡浏阳鞭炮厂的胡会计敬各位一杯,他年岁大了,身体有些不适,我就代替她喝这一杯吧。”第二杯喝干了,她接着给自己满上一杯,说:“我还要替我们两家厂的领导敬大家一杯。” 朱睿雅举止优雅,语言甜蜜。有这样一个养眼的美女作陪,三个局长情绪上来了,纷纷举杯应和。 叶西不失时机的又补充介绍说:“我要特别介绍一下胡会计他们的鞭炮厂,他们是我们敬爱的h总的同村乡亲,他们的厂长胡耀敬就在h总故居的旁边办了一家招待所,义务接待前去参观h总故居的游客,还帮助上访的群众传递上访材料,胡厂长坚持公益,从不计较得失。他们的货款要是被人坑了,从感情上说,就对不起h总的乡亲。” 这时候,胡会计站起来,颤巍巍的举起茶杯说:“我代表yb同志的茶坊村的乡亲们敬大家一杯茶。” 三个局长变得严肃起来,工商局陈局长说:“老刘,你要认真管管那个王建军了。货款一分都不能拖欠,他要捣蛋,我们一起找他!” 王建军听说湖南催款的人要请他吃饭,本来他还有别的应酬,不想来的。听他的办公室主任说,来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他就对他的几个酒肉朋友说,今晚上有一场耍猴的戏,要他们务必参加。他说:“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吃白不吃,咱们几个吃了喝了,耍笑够了,才告诉她,要钱,门也没有。” 他故意拖着时间晚来,为的是杀杀湖南来人的心气。如今,欠债的“杨白劳”是大爷了,你讨债的“黄世仁”才是孙子。 在大家议论王建军时,王建军终于『露』面了,他身后本来还还跟着六七个人,他们是跟着来吃冤大头的。 王建军一推开雅间的门,一见在坐的几位局长,他始料未及,便立刻往后退,他支支吾吾的对几个局长说:“唉,我还有一个饭局,各位领导吃好喝好,我一会再过来敬酒。” 叶西和王典成上去拉王建军就坐,此时,刘兴凡局长冷冰冰的说话了:“建军,别的饭局你放一放,你先过来见见这两位湖南客人,把你们之间的债务处理利落了,再去吃你的饭不迟。” 王建军泥塑的一般呆着动弹不得,身后跟来的几个哥们,早一溜烟走。王建军这才知道他这是赴鸿门宴来了,在座的三个局长个个都卡住他的小命,他是识时务的人,他立即转变笑脸对湖南来的两个客人说:“哎呀,你们的货款我都准备好了,本来说明后天都给你们打过去的,没想到要劳烦你们千里迢迢跑一趟,这样吧。明天一上班,我就让会计给你们汇货款。” 刘局长说:“说明天上班办就明天上班办,明天早上上班时间,你先到我的办公室来见我,一分钟都不许迟到,等着你的会计拿上汇票来取人。 欠账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做买卖要讲诚信嘛,骗了谁都跑不掉,告诉你吧,检察院不是批捕了几个经济诈骗犯吗?你要不信,就往枪口上闯闯!反正我替你捏一把汗。好了,你现在就过去赶你的饭局去吧,就不耽误你了。明天见!” 王建军尽管心里别扭极了,还是装着笑脸和大家一一告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有点 遗憾 王建军收到醴陵发来的陶瓷用品和浏阳发来的鞭炮礼花,销售时,他不光不加利润,反而以低于合同代销价的价格批发给邻县的销售公司。会计不明白他的意图,质疑他为啥要做亏钱的买卖。他说:“我压根就没有打算执行合同,我今后随便找个理由就拒付,我的价格不比别人低,这些货到啥时候才卖得完?我低价抛售,货款及时回笼到我的手里,我就用这笔资金来做别的买卖。” 他没有料到叶西王典成会胳膊肘往外拐,还动用了他的顶头上司来压他。 他已经有所耳闻,叶西是有靠山的,只要叶西较劲,恐怕斗不过他。今天,能够请来管他的几个局长一齐到场,这是何等架势?特别是刘兴凡局长打开始就不同意他任供销经理部的经理,只因为他带领几个待业青年开商店做的不错,分管就业的副局长尽力推荐,他才担任了这个为解决待业青年就业,而组建的属于劳动局劳动服务公司旗下的供销经理部的经理。 管理他手下这批刚刚就业的小青年,他王建军不会吹飞之力,在这个经理部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市场刚刚开放,一切有待规范,社会上出现了一些皮包公司,四处诈骗,社会影响恶劣,王建军就和这些人有所来往,他也学会了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湖南的两家企业就是他看准的猎物。 刚才,刘局长特别点到检察院批捕的诈骗分子就有他的哥们,看来,刘局长的话里有骨头,不是随便说的,王建军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出酒楼,就借用酒楼的电话往经理部打电话,要会计马上去旅馆,找湖南来的两个人对账,结算货款。他估『摸』了一下,这两笔买卖,他至少要赔进去一万三四,谁叫他擅自低价抛售呢,偷鸡不着倒蚀把米! 王建军刚一出门,朱睿雅立即搀扶胡会计,双双向大家深深的鞠躬到底,说:“感谢各位领导,感谢老区人民!”王典成和叶西慌忙扶他们坐下。刘局长说:“这都是我们该管的事,值不得谢,请用餐吧,” 打断的宴会重新开始,举杯换盏间,陈益民局长感慨说:“市场秩序不规范,我们工商局也管了,对那些无证经营,有证据的投机倒把我们好下手,可是,法制不健全,有些属于法律范畴的东西我们管不了,有些属于道德范畴的我们也不好管,王局,你们税务局是管收税的,税务上的监管制度也不健全,刚才,王建军他为啥乖乖的答应照付货款,就是他的屁股不干净,害怕我们去查他,可是,何止一个王建军害怕检查?市场上问题不少呀!” 陈益民局长突然话锋一转,突然冲王典成说:“典成,我说你为啥突然请我们来喝王八汤呢,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要我们来现场办公呀!” 陈益民的话引起一场哄笑,宴会在说说笑笑中结束了。 当王典成叶西送朱睿雅和胡会计回他们下榻的旅馆时,王建军派来对账的会计已经在旅馆厅堂里等着了。典成和叶西都一起帮着对账结账,数目正确后,双方约定明天上午到银行办理汇款手续。 当挥手和朱睿雅他们告别时,朱睿雅特别追上来对叶西说:“叶医生,明天拿到汇票后。我还要拜访你去呀,真想一睹嫂子的丰彩。” 王典成抢先回答:“不巧得很,叶夫人出差去四川了,明天,叶医生也要赶去四川,这样吧,你去我们山里玩两天吧?我们十分欢迎你去。” 朱睿雅满脸的失落,一脸的不愉快。叶西说:“只是这次赶巧了,不能如愿留你多玩几天,今后,再找机会弥补吧。”稍一停顿叶西又说:“睿雅,我给你留个联系地址吧,我已经离职了,打算经商,具体干啥还不清楚,行踪无法确定,我现在借住的这个地址,你可以把信寄到这个地方,我会不定期的回这里来,就会收到你的信,不过,给你回信会很不及时。”叶西草草留下借住的梁青箐房屋住址递给朱睿雅。 叶西也是满脸的遗憾显『露』无遗。 叶西明白典成的用意,他也只好顺着典成这样支应朱睿雅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铁肩担道义 正如朱睿雅豪爽的『性』格,她的心地也坦白无瑕。在宴请茶陵蔬菜公司的领导的宴席上,五个男人轮番向她敬酒,一场艰苦的应酬下来,终于讨回了叶西的辣椒款。 叶西和朱睿雅一起返回长沙,赶上了末班长途汽车。颠颠簸簸的汽车,像个摇篮,催人犯困,酒精的作用,朱睿雅抵挡不住困倦,靠在叶西的肩膀上睡着了。 已经黑了,旅客们大都在车上打盹,有些人还大声的打开了呼噜。叶西也有些困倦,但是,他强打起精神,不愿轻轻的动弹一下,他怕惊醒了熟睡的朱睿雅。朱睿雅均匀的气息,带着一股少女的温馨,吹拂过他的脖颈,吹拂过他的面颊,撩拨着他的心绪,朱睿雅的柔润的嘴唇,在车的颠簸中几次接触到他的面颊。他像触电一般轻轻地、轻轻地躲开。 此刻,又一个颠簸,朱睿雅的身子滑落到叶西的胸前,叶西赶紧双手托住她。『迷』糊中睿雅一句梦呓,叶西没有听清楚她的是啥。大概是为了舒服点,睿雅转过身子,像猫一般依偎在叶西怀里,她丰满的酥软的胸部紧贴着叶西胸膛,她的胳膊也缠绕在叶西的腰上了。 她引起叶西心脏的狂跳,人坐怀不『乱』,此刻的叶西却有些自持不住了。 他低头注视朱睿雅时,只见睿雅呼吸平稳细匀,面目安详端庄,她睡得深沉而甜蜜,她太累了,酒精的力量不可抗拒地把她推入到昏睡之中,此刻的朱睿雅需要的是呵护,是休息,半点对她的惊扰都是对他的不尊重,对她的侵犯。 叶西猛然清醒,心率渐渐平静下来,他甚至对他刚才的心跳脸热感到羞耻。 朱睿雅确实太累了,她依然依偎着叶西,轻微的打着呼噜。睡梦中的她不知道叶西此间的情绪变化。 车到站了。叶西轻轻的摇醒睿雅,朱睿雅一一旦识到她是依偎在叶西的怀里的,猛的推开叶西,惊惶地站起来,十分羞赧的连声对叶西:“对不起,对不起!叶医生,真的对不起!” 叶西安慰睿雅:“没有啥呀,我正担心你酒精中毒,你终于醒过来了,这我就放心了。” 朱睿雅:“我估计他们捣鬼,往酒里掺东西了,头疼,头沉。” “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吧。” “你不就是个医生吗?” “那我们就买点水果去吧?” “好的,叶医生,你陪我散散步吧。” “好哇,边走边找水果摊。” 朱睿雅和叶西并排在人行道上,朱睿雅开口道:“一个大姑娘,躺在男人怀里睡觉,叶医生,你会觉得我多不自重吧?” “不会不会,你喝得过量了,那个困倦,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 “你要真这样想,就对了,不然就羞死人了。首先得承认,我敢挨着你打瞌睡,是我觉得你可亲可敬,挨着你我心头踏实,换个人,我再困我也不会靠着他肩膀就睡着了。 前些日子,我叔叔要我带着皮卡车帮你送辣椒给用户,我接受这个任务时那个兴高采烈哟,欢喜得唱起歌来了。叔叔就多心了,他悄悄对我,雅,看你那个高兴劲,我得提醒你,叶医生可是已经结婚的人了,而且你自己也有男朋友了,你要注意分寸。他的话惹恼了我,我,你也太多心了,我只觉得叶医生这个人有亲和力,和他在一起工作,心情愉快,你叫我帮他做事,我当然心里高兴,你难道怀疑我会做第三者不成?那你就派别人去吧! 我叔叔,还是你去吧,叶医生那个人,书卷气重,商场上,他还没学会应酬,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就想起我自己刚刚出道的时候,一幅书生样,处处碰壁,这就叫着惺惺相惜。 他一口酒都不喝,哪里能够应酬得下来?今后他若需要应酬,只有你去帮他抵挡一阵了。既然他走到醴陵来了,那就是我们和他的缘分,帮他一把去吧!” 和一个赏心悦目的人在一起工作,焕发出来的工作热情,让我精神饱满,那两,我开着皮卡,和你一起,走街串巷,把5000多斤辣椒,送到四十六家个体摊位,还一起装车卸车,我都没觉出累来。 我看见你为蔬菜公司站柜台,为他们扛大包装车,为的是能够多销一点你发过来的辣椒,我想,即使是那些做自己生意的买卖人,宁肯自己亏损,也舍不得吃这个苦头。而你却只是为了『插』过队的村里的老乡少受损失。你的行为,感动了我,当我端起酒杯时,我有一种舍生取义的豪情,有种铁肩担道义责任,一是为你的为人,也是为了那个我从没去过的村子里的老乡们。所以,哪怕是鸿门宴,我也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与对手较量。” 朱睿雅坦陈自己的心迹,襟怀坦『荡』,面对朱睿雅,叶西觉得,她绝不是一般的弱女子,而像一个热血沸腾的大男儿,叶西心中对朱睿雅的敬重更加添加了分量。 在水果摊上,叶西挑着买了柠檬,葡萄,和香蕉,他对朱睿雅:“这些水果富含维生素c都有醒酒的作用。多吃点吧,好好睡一觉就该减轻些了。” 边走边聊,叶西送朱睿雅到了他们陶瓷厂的办事处,然后和她告别。 过了几,叶西就回到了唐尧。今,他们又在唐尧见面,虽帮助朱睿雅能够顺利收到货款,但他没能尽到地主之谊。陪朱睿雅在唐尧转转看看,叶西心里很是抱愧。 王典成看出叶西心头的不悦,但是,防微杜渐,他认为不管是为了叶西本人和改改表姐,他都得如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渴望上级指导 典成装着毫无觉察的样子对叶西:“今不回村里去,我们宿在城里,一是防备明王建军有变,只有看到湖南的两个朋友都把汇票拿到手里才放心。二是,你领着我去见见刘品贤sj,听,他请来了专家顾问,为唐尧的发展献计献策,龙叔是从广播上知道信息的,他,我们村的下一步如何发展,最需要高人指教,他要你领着我去走走刘sj的后门,请专家给我们村诊断诊断,请sj关照一下我们村,要能够请到专家到我们村里看看,为咱村今后的发展出点主意就好了。” 叶西听典成一,这件事的确重要,他放下心头的不悦,他们立即去了县委大院。 县『政府』和县委都在一个大院里,一排排平房里,分布着大大的机关单位,过去县长办公室的人告诉叶西,刘sj搬到西边院里去了,院也是一溜间平房,只不过多晾围墙,门口有个收发室,叶西他们正在收发室填写会客单,只见刘品贤送出几个客人来,叶西走出收发室,站着等刘sj送走客人转过身来。刘品贤看见叶西,就热情的打招呼,他让叶西和王典成跟着他进办公室。 叶西简要的对刘sj明来意后,刘品贤高心:“你们来的正巧,我刚才送走的就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几位负责同志,他们是到我县来做三农问题专题调研的,你们尧谷的发展势头不错,可以列为重点调研对象。这样吧,他们回招待所去了,等一会儿,我领你们去见见他们的解识路主任,你们向他做个简要汇报,邀请他们去你们村看看。” 刘品贤sj领着叶西和王典成来到县招待所的贵宾楼,贵宾楼是为接待加拿大外宾,上级拨款修建的一座两层楼,作为白求恩纪念活动接待外宾的场所。没有外事接待活动时,也不让闲着,上级来人也可以安排在这里。 刘品贤sj对省委研究室解识路副主任一行的到来十分重视,打电话给『政府』办公的程樵主任,要他开放贵宾楼,高规格接待解识路副主任一校 刘品贤sj先在电话上联系好,又亲自领着叶西两冉解副主任下榻的贵宾楼,刘sj敲开解识路主任的房间,给双方做了介绍,就匆匆告辞参加一个会议去了。 解识路主任热情的招呼叶西和典成坐下,有容上两杯茶来。 出乎王典成的想象,解主任并不是带着深度金丝眼镜,皮肤白皙,体质瘦弱的那种长期坐办公室的学者形象。 他中高个子,体格健硕,皮肤是那种经历过阳光和风雨磨砺过的健康颜『色』。咋一看外表,很难把他和一个普通的干部区别。 但他专注的听取叶西和王典成对尧谷村的介绍时,他宽阔的前额下那深邃睿智的目光,缓慢而有针对『性』的问讯,方显示出一个学者的思想深度和目光的敏锐。 他发觉叶西和王典cd紧张的流汗,他便转变话题,和叶西他们聊。解主任:“你们提出的问题,我一时半会也给不了你们的答案,你们很不简单,你们思考的问题也是我们学界正在积极探讨的问题,也是我们省委领导,和中央领导正在研究思考的问题。你们渴望从我这里马上找到答案,我看答案得我们一起努力去找,今找不到明继续找,明找不到,再继续探索下去,我们一起努力探索,问题终会在实践中得到解决。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不就是由我们岗村的农民自己先找到,然后才由中央肯定推广开的吗?” 王典成轻松下来,他:“解主任,我们提的这些问题,是在一个老同志的启发下提出来的,他是一个参加秋收起义跟随***上了井岗山的老红军,他为农民的日子如何才能一比一过得更好,琢磨了好几十年。是他在广播中知到你们来我县搞调研的消息,催我们来请你们去我们村里看看,他希望能够从你们这里讨教到解决的办法。” “好的,我们明就去听听他的想法。起老红军,我向你们打听一个人,他姓满,也是一个老红军,他的儿子是我在保定的同事,你们认识吗?” “解主任,你的应该是老红军满正义吧?他老家是江西的,也在我们村落户了,一个满身正气的老『共产』党员啦,大炼钢铁时,为阻止咱村的森林被滥伐,他和另外两个老红军手拉手站在群众最前边,挡住了砍伐队伍;g中,为阻止保定来的红卫兵拉龙一人老红军去保定批斗,他和老红军白林同志一起,和红卫兵激辩一一夜,硬是把红卫兵劝回了保定。可惜的是,满老去年已经去世了,我们全村村民为他的去世,祭祀了三,活着的龙一人老红军亲手为他修建了纪念碑。还有一个白林同志,也是和他们一起落户到咱们村的,比满老先去世,都埋葬在烈士陵园里,这座陵园就是咱村里的八宝山。” “等到了你们村里,我去给他扫扫墓。” “好哇,我领你去。解主任,听你的口音你老家也是咱保定这一片的吧。” “我老家是清苑,我才从保定市委政策研究室调到省委研究室不久,从省委研究室第一次下来调研,就回我熟悉些的保定来,很高兴能遇见你们。就按刚才的,我们明去你们村看看吧,我们去拜见拜见你们村的那个老红军,有必要的话,就在你们村里多住几。” “太好了,这是全尧谷村的老百姓都盼望的好消息!明我们几点接你们来合适?” “九点左右吧。” “好,九点半我们到宾馆接你们。” “你们坐我们的车吧?” “我们自己有车。” “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石斛茶 龙一人和王世英几个村干部到村口,迎接解识路一行的到来。 龙一人上前紧紧握住解主任的手:“昨晚上村支书电话上告诉你们要来的消息,我高忻一宿都没睡着。电影里当年老百姓盼红军的那几句歌词,‘半夜三更约盼明,寒冬腊月约盼春风,’这和我们盼望着你们,心情正好相似。 我们这些发展遇到了瓶颈问题的农民,盼望党的新政策、新方略的指引,心情十分迫牵 我们苦苦思索寻找新思路,都不得要领。还是咱们党的上级,知道我们基层老百姓的心事,及时派你们来为我们排忧解难,你们的到来是及时雨呀!” 不同于一般的见面寒暄,您好我好的那一套。 龙一人坦直热诚的表达,令解识路一行,都倍感亲切和压力。他们觉得乡亲们对他们的期望值很高,恐怕会令他们失望的。解主任:“我们的葫芦里也没装啥灵丹妙『药』,我们只是来向大家了解实际情况,收集些信息,要解决问题,恐怕还得以你们为主。 我们可以适当的提出些看法和意见,供你们参考。有些问题的解决,一是自下而上的提出问题,我们及时汇报反映到上层,由上级给我们出政策,给以大力支持;二是上级也会通观全局,给我们的发展出台顶层设计,上下互动,才会开创出改革开放的新局面。” 村主任王世英『插』话:“解主任,你们到来,咱老龙同志给我们打了个比方,想念你们,好比想念娘家人。可是过去就不一样了,只要是大轰大嗡搞运动的工作组来了,他躲得远远的,死活都不见,改革开放前,他可是远近闻名的老顽固!” “哈哈哈,揭底的老乡亲嘛!” 龙一人对解主任:“你们站得高,政策水平高,看问题能看到实质的东西,一样的问题摆在你们面前就比我们看得透彻。改革开放以来,党的实事求是的作风又回来了,每年的一号文件差不多都是为我们农村农民农业问题而发,切中实际,而且每年都上一个新台阶,我们农民的日子越过越有了盼头。从此我这个老头子也像孩子盼过年一样,盼望过年了,因为,随新年而至的,都有党的新政策出台。” 王典成和叶西一路上,已经向解主任介绍了龙一饶一些情况,解识路也很愿意和这样有见解有思想的同志结识,见面只几句话,就给解识路一个感觉,这个同志率直坦陈,这样的同志好共事。 从唐尧出发时,解识路让同事姚辉和燕一鸣乘研究室的车,自己却上了王典成的面包车。他想借路途上向王典成和叶西了解些村里的情况,这两个年轻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话题转移到老红军龙一人身上,两个人都流『露』出对这个老同志的尊敬。年轻的村支书坦白的的,村里的每一件事,做决定前,他都必须反复征询这个老同志的意见,不然,心中不踏实。 解识路就做好了和这个老同志接触的思想准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老同志,没有隐隐藏藏的故作姿态,率直的像个孩,一见面就竹筒倒豆子,起话来滔滔不绝,袒『露』了自己的思想,没进办公室,就开始了一路交流,和他没有距离福 着话,解识路一行被领到王典成的家里一进院门,饭菜飘香。 解主任问王典成:“王支书,咋不去村委会呢?”典成回答:“咱村条件差,村里没办食堂,下乡干部都是吃派饭,到各个村民家吃饭,也到吃饭的点了,今就先到我家吃顿便饭吧。” 村主任王世英赶忙解释:“解主任你们放心,不是公款吃喝,目前,招待客人,都是典成sj和老龙两人自掏腰包。招待费从不到村里报销,全是他们两家分担了。他们是万元户,他们愿意为村里做贡献,我开头还觉得过意不去,后来也就随便了。 典成sj的嫂子是四川女子,做的饭好吃,比起一般饭馆的味道强多了。” 一进客厅,杨改改就进来给客人们沏茶,王典成介绍:“这是叶西医生的媳『妇』杨改改,她如今在清虚山开办了一家旅游公司,昨晚上我们打电话告诉了你们来调研的消息,今早上她特意赶过来,想请你们为她今后的发展出谋划策。” 杨改改得体的向大家微笑点头,轻声问候:“您们一路辛苦了”以示欢迎。就只这一笑一问,举手投足间,她的优雅气质和美丽,吸引住了大家的眼球,司机赵心中惊呼:“这漂亮的女子好生面熟呀”姚辉也在脑际里搜索,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杨改改介绍:“请您们喝的茶是铁皮石斛枫斗,是龙一人老人家种植在无污染的深山里的产品,目前,供不应求,请大家品尝。” 一听是铁皮石斛枫斗,解识路陡然来了兴趣,他有轻度的甲状腺机能亢进症,最近去北京找一个中医大夫开了几付『药』,就有石斛一位。大夫告诉他,医院里目前采购不到铁皮石斛,要是采用铁皮石斛效果就更加好了。 他回来四处托人,都没有买到铁皮石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工夫,今竟然这里遇到了! 主人多奢侈啊,竟然拿它泡茶! 解主任珍惜的啜一口茶,徐徐的咽下,轻嗅那高扬馥郁的香气,是一种兰花香和其他花蜜香的复合香气,高雅复杂,韵致精深,纯净无邪。喝完一口,回味半晌,以致无言。 解主任就与叶西探讨霍山米斛、铁皮石斛、金钗石斛的『性』味差异,以及甲亢的治疗注意事项。杨改改趁机低头和司机赵问了几句话,就直奔厨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深山藏娇 。 此刻,梁青箐又端着果盘飘然而至,典成又对大家介绍:“她是我的媳妇,梁青箐。” 又是一位鲜花般美丽的女子。 姚辉终于想起来了,在省工会的橱窗里,省劳动模范的照片里见到过杨改改的照片,杨改改的照片实在是太漂亮了,以至于许多人都在橱窗前驻足流连。他深深的记住了这个人就叫杨改改。只是记得杨改改是一个建筑工人。 “叶医生,恕我冒昧,你的夫人杨改改就是那个省劳模杨改改吧?” “是的,她曾经是省劳模。” “她不是在一个建筑公司工作吗?” “几个月前她自动辞职了,现在自主创业。” “啊,你们两口子都辞职了,要创出一番事业啦?” “我自己到底干啥,我还没有拿定主意呐,创业,只是个愿景,谈何容易哟!” “我挺佩服你们夫妻两,有魄力,有眼光。” 司机赵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在人民画报上也见过你媳妇的照片,当时我就想,这个人把那些电影明星比没了。没想到,今见了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正当叶西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时,廖彩云端着一只硕大的卧鱼盘出来,红烧娃娃鱼的诱人香气扑鼻而来,她大方的招呼:“大家请入席,我做的几样家常菜,希望大家喜欢,刚才改改姐进去告诉我,解主任不喜欢太辣的,所以我及时的调整了口味,减少了川味的麻辣。”廖彩云像唱歌般的动人嗓音和她清丽的模样、姣好的身材一样给客人留下了十分美好的映象。 此时,杨改改和梁青箐都前后端出各种菜肴来,她把一碟炸花生米特意放到解主任面前:“刚才我问赵师傅,大家有什么忌口没有,知道解主任喜欢醋泡花生米,醋泡花生米来不及做了,炸零花生米凑合,希望主任喜欢。” “谢谢,谢谢!我们刚刚进门,主人竟然摸清了我们的口味,感谢你们的细致入微!” 梁青箐以女主饶身份,对龙一人和王世英:“我们姐妹厨房里还有事忙,招待客饶事就请龙叔和你们村干部用心用意了。叶西、典成你们哥俩要照顾好大家,有啥需要,就给我们打招呼。” 三个笑盈盈的女子离开后,典成拿出五粮液,要开瓶时,被解识路制止了:“中午不喝酒,喝了就没法谈工作,你们这一桌菜,太丰盛了,娃娃鱼只听过,我还没有吃过,娃娃鱼是珍稀物种,有文件下达了,禁止捕食野生娃娃鱼,你们这是哪里来的娃娃鱼呀?” 王世英赶紧接过话来:“解主任不要误会,这娃娃鱼是王典成家养殖的,刚才那个梁青箐在大学就是学水产养殖的,她早早就预见到,野生娃娃鱼迟早会被禁止捕食,为了养殖成功娃娃鱼,她从城里钻进山沟沟里,嫁给我侄儿典成。两口子刻苦钻研,向教授专家请教,终于养殖成功了这个叫大鲵的家伙。现在,典成的特种养殖场,从最初的养殖甲鱼、娃娃鱼已经扩展到养殖河蟹,鳗鱼等品种。我们吃的甲鱼、娃娃鱼是典成自己养的,野鸡是典成的大哥驯养的,和野鸡一起炖的麻是老龙家种的,还有这黄芪黄精山药炖鹌鹑,这些药膳都是老龙的妻子李若云提供的。她专研试验了三十多年,种植成功的药材,除了本地原来就有的品种,好些原产南方的珍稀品种,她都移植成功到咱村了。 李若云的叔叔是清华的教授,引荐了不少专家学者当她的老师,这个李若云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她自学的书籍,她掌握的技术,那些来看过她的大学教授,都夸奖她比他们带的研究生的水平都高,她读的生物技术函授本科文凭三个月前就拿到手了,接着她又报考了中医药研究院的药剂师专业函授。她的大儿子都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几年了,她自己还像年轻人一般钻研学问。 她在深山里,管理她的种植大棚,今她脱不开身来迎接你们,我们希望你们一定要看看这个隐居大山二十多年的神仙美女。 你们觉得咱家的年轻媳妇不丑吧,别看咱老龙媳妇已经年过半百,比起她们来,只能还要更加漂亮,用叶西文绉绉的话形容,看见她,会惊若人。我听评书,知道有金屋藏娇这个词,咱老龙呀,是深山藏娇。这里的森林、这里的山泉、这里干干净净的土壤、这里富含负氧离子的空气,这里的奇花异草滋养了这样个长生不老的神仙。我估摸呀,她会和古代的麻姑一般长寿! 好几个教授都过。李若云的健康保健有着很深的学问,值得深入研究,挖掘总结出来,对人类健康保健事业将是一个重大贡献。所以,建议你们不辞辛苦,到大山里考察考察她的种植业。” 王世英的一番话,吊起了解识路一行的胃口,加上王同林、王同乐、李梦安、李怀清几个村干部的附和,增添了省委研究室同行的几个饶信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碗儿肉 饭吃到一半,听见院子外边有汽车声,随即王典庄领着刘品贤sj和他的司机进来了。 原来,王典庄从养鱼池下班回来,在村委会门口碰见了正在打听的刘sj,他便领着刘sj到家来了。 全体都立起来邀请刘sj入座,刘sj:“我刚才在路边地摊上已经吃了一碗‘碗儿肉,’饱了,吃不下去了,解主任你们请便。” 正当叶西和典成劝刘品贤入席尝几口材时候,杨改改闻声从厨房奔了出来,她亲亲热热的喊:“刘哥,您到家来了,哪有不吃饭的道理,要让我哥知道,那不骂死我呀,今到了家里,你不再是sj了,您就是我哥,您先请入席,我立马给您添点热菜来。” 刘品贤听见杨改改亲切的称呼,也很动容,:“改改,前几去市里开会时候,我还向你哥打听你的情况来着,知道你已经辞职回乡,这么些年了,一直惦记着你的身体健康状况,就是没机会见到你。只是从你哥和叶西那里打听些你的情况,昨叶西还起你来,你这次又闯过一关,改改,你真多灾多难,你真不容易呀!你也真不简单呀!” “刘哥,要没有当年您坐镇指挥对我的抢救,早就没有今的改改了,我哥对我,你要记住,你有一个同胞哥哥,也有一个救命恩人刘哥,所以,刘哥,不管你当不当官,我不会叫您的官衔,我就认您这个哥哥了。” “我也认了你这个妹子呀,在任何人面前,我对人介绍叶西时,就他是我妹夫。” 解主任一行虽然不了解过去,听见刘品贤和杨改改的对话,至少知道了刘品贤和杨改改有过患难之交。 当刘品贤落座,一起吃饭时,燕一鸣不禁问道:“刘sj,有些党员干部,把自己的亲戚六眷隐藏起来,不肯暴『露』,你倒好,敢把朋友当亲戚介绍,你有用意吗?” “有哇,我把我的亲戚朋友广而告之,是让大家公开监督,如果我以权谋私了,为这些亲戚朋友办了损害党和人民利益的事,大家就可以把账记到我的头上,代表人民向我清算。” 解识路:“『共产』党人也有亲戚六眷,也有亲情友情,这才真实,只要光明正大,何必隐藏?品贤同志的真『性』情,我赞成。” 闲聊起来时,解主任:“你刚才吃的‘碗儿肉’挺有名的,听,胡总前些年来唐尧考察,你们就是陪他在路边摊上吃的这个东西,胡总一个劲的夸这个特『色』羊杂汤好吃,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品尝品尝呢。” “你们一定要尝尝唐尧的这个特『色吃,胡总来考察那一年,我也随省市领导一路陪同,路过路边摊的时候,他叫停车,他闻到唐尧‘碗儿肉’的香味了,午饭就吃这个。我们想劝他回宾馆去,我们再给他做这个‘碗儿肉’,胡总就是坚持要在路边吃这原汁原味的。原来,当年他在还在团中央工作时就到唐尧来搞过调研,吃过路边的这个吃,他忘不了这个味道。” 解识路接话:“老一辈革命家注重调查研究,给我们做出了榜样。” “所以呀,今我安排了一下工作,就追你们来了,尧谷村做的不错,我早就该来看看了。” 龙一人和村里的几个干部,一直没机会『插』话,这时候,龙一人终于逮着话的机会:“今,省里县里的领导一齐来到我们村里,这是尧谷村的盛事,请各位领导休息休息,一会再到我们村里走走转转,为尧谷村今后的发展把把脉。” 老龙话时,叶西就附在刘品贤耳边:“他就是龙一人。” 刘品贤立即起身和龙一人握握手,: “老龙,中午就不休息了,你们就带我们去转转吧。转累了,晚上回来才睡得更香,你呢,解主任?” “好,听了刚才同志们的介绍,早让我们坐不住了,先转转,看看去。” 放下筷子,解主任珍惜的把刚才茶杯里没喝完的茶,倒进自己的保温杯里,带着路上喝,刘品贤听是石斛茶,也要了一杯倒进自己的不锈钢杯里。 村干部带着大家出发,王典成和龙一人紧跟在解主任和刘品贤左右,不断的介绍情况。姚辉、燕一鸣和叶西走在一起,燕一鸣问叶西:“你都离开尧谷村四五年了,还惦记着这里呀?不只是因为媳『妇』的原因吧?”叶西回答:“我岳父家不在这个村,是离这里还有三里的杨庄子,王典成是杨改改的表弟。我在这个村『插』队六七年,乡亲们厚待我,人虽离开了,惦记却留下了,我北京的家,姐姐妹妹都发展得顺利,没有我放不下心的。只是这里,乡亲们刚刚解决了温饱,后续发展遇到了问题,我替他们着急,今我跟来,是想听听你们的见解,今后,我也许会为尧谷村的发展出点力,只要有机会,我会不遗余力的。” “我们都一样,在村里的时候,恨不得早一离开,脱离苦海,离开了这些年,时不时的又惦记那里,不只是吃苦受难的记忆,我们从那里也收获了意志和经历,够我们一生享用了。” 话间来到了王典成的养殖场,先参观甲鱼养殖,从育苗池到成鱼池,一共十二个池子,刚刚孵化出来的育苗池的育苗,只有指甲盖大,育苗池建在在大棚内,可以人工调节室温和水温,王典成介绍,欧美发达国家,都有一套先进的调控设备,可以自动调节水温室温,我们采用的土办法,用锅炉加温,把管道铺设到池子里,我们的管理人员,每时监测一次水温,不断的人工调节,二十四时都要保证一个正常的水温;我们的气象站,提供风向风速、空气的温湿度,太阳辐『射』,及雨量等气象参数,我们的试验室每五次提供水的溶解氧,水的ph值等各种水质参数,根据我们积累的经验,预测水质的变化,提前采取调控措施,保证水质良好。我们要根据各种数据,不断的调节饲料的营养成分。 娃娃鱼的养殖管理,要更为精细,我们完全是仿照它们的原生态环境,把渔场建在深山的溪流边,水质、水温、光照、水草密度等等都是一层不变的模仿自然生态环境,否则,大鲵不要生长,成活都有问题。好在梁青箐她不断的向母校河北农大的教授请教,通过老师和同学的介绍,向北京农大,华南农大,以及通过叶西姐姐的介绍,向中科院有关研究所请教,她终于『摸』索出了甲鱼,大鲵的养殖繁殖技术;她还多次的跑到广东,福建向他的养殖鳗鱼的同学学习,我们正在试验海南花鳗鲡养殖。不过,鳗鱼从育苗到成鱼,对水温的要求严格,好在我们有个温泉沟,有丰富的温泉资源,我们打算利用温泉水来调节水温,鳗鱼的养殖正在筹备阶段。 这个温泉沟,比较远,在李若云的石斛种植场附近,明带你们去参观李若云的趾药』材种植时,再带你们参观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发现典型 看完甲鱼,王典成带领大家钻进山沟里,参观了山溪里自由自在生长的娃娃鱼,娃娃鱼在明澈的溪水里缓慢的游动,憨态可掬,它们无视参观的人群,从容地吞噬着饲料,大的成鱼已经有长到十多斤一条,可爱极了。 参观的人们发现,梁青箐已经在前边和她的助手沿着溪流巡视过来了,不知道啥时候她已走到大家前边去了。解识路上前几步向她打招呼:“梁青箐同志,你们刻苦专研,闯出了一条致富路,不容易呀!” 梁青箐潇洒的撩动了一下长发,面带灿烂的笑容:“解主任,刘sj,我们目前感到困『惑』的是,我们自己虽然养殖成功了,邻居们都想学习,尽管我给他们办了几期学习班,可是,真正学会聊没有几家,只有三家勉强养成了甲鱼,还得我们给他们供应200克以上的鱼苗。娃娃鱼他们碰都不敢碰,太娇气,侍弄不好。 就这三家,也有打算半途而废的了,我们自己再扩大养殖规模吧,可是,事事人工『操』作,劳动效率低,管理不过来,还有,我们还受承包土地山林面积的限制,新建鱼池也没有土地了。我们收集到的信息,国外发达国家,人家自动化程度高,甚至还有管理朝智能化发展的趋势,我们希望国家加大科技研究的投入,发展农业科学技术,假如管理真正能够自动化智能化,就会将养殖和种植的新技术化繁为简,容易掌握,那样,群众的养殖积极『性』就会大大提高,养殖规模养殖效率就上去了。农村的发展,离不开科学的进步,我们农民呼唤科学呀!啥时候,现代的科学技术下了乡,落实到农村的发展上,我们的康就能够实现了。 我们体会得到,改革开放以来,党和国家几乎每年一个一号文件都是事关农业农村农民的,但是,如何加大对农业的科技投入似乎还不够重视,请你们为我们向上级呼吁一下吧。” 这个在大批知青返诚的时候,逆『潮』流而动,又自愿来到农村的女知识青年,站在地头上,很有见解的一番话,句句都装进了解识路、刘品贤一行的心里。解识路:“梁青箐同志,你的见解很有前瞻『性』,对我们很有启发,不过,你的希望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我们回去以后,会认真的形成报告,向上级反映农民热切盼望发展科学技术的愿望的,你们自己也要继续走自力更生的路子,新的科学技术在专家教授那里,在你们学习的书本里,也会在你们的实践中创新发现的。” 在往回走的路上,王典成领着大家到了几块稻田边,介绍:“这几亩稻田是我们的河蟹养殖试验田,我们尝试辆田养蟹,还试验辆田养鱼。 我二嫂廖彩云听四川平昌县一带有稻田养鱼的传统,她特意去了四川平昌龙岗乡、驷马镇一带,买回来水田鱼种。现在,稻田里的鲫鱼和鲤鱼都生长良好,我们养殖甲鱼排出的池水,禁止直接排进清虚河,而是通过沟渠排到稻田里,其中残余饲料,刚好供稻田的河蟹和鱼利用,稻田养了河蟹养了鱼,就禁止使用农『药』了,鱼、蟹又能够减少稻田虫害。 我们的生态种植是在农大的教授启发下开始试验的,这项技术,很受农民欢迎,技术门槛低,推广起来容易得多。现在稻田里养的鱼和螃蟹,大家都啥不得吃一口,都用着种苗了,估计三四年,村里所有的稻田都会普及。” 在田埂边,燕一鸣发现了一块的墓碑上刻:“青蛙之墓”,他奇怪极了,问王典成是咋回事?王典成笑着回答:“这是我那个媳『妇』闹出来的故事,前年,我的儿子乐乐带着他的妹妹和几个伙伴玩,他们逮着了一只青蛙,把一只青蛙剥了皮要烤了吃肉,被他妈妈看见。他妈妈打了他一顿,回家来给她儿子讲了青蛙吃害虫保护庄稼的故事。第二,我儿子又回来找到那只死青蛙,把青蛙埋了,给青蛙垒了个坟堆,他回家的时候告诉了他的妈妈他给青蛙垒坟墓的事。青箐大大的表扬了儿子,晚饭时,青箐求我二哥刻了块墓碑,她和孩子们一起把墓碑立在这里,她到村里学给孩子们讲青蛙的故事,和学老师一起带孩子来看青蛙之墓,希望孩子们养成爱护生态环境的意识。” 燕一鸣和大家都觉得梁青箐这样的知识分子在农村要多些就好了。 清虚河两岸的稻田已经收割,王典成领着大家来到一块稻田边,站在田坎上,隐隐约约看见鱼在稻茬间游动的身影,王世英从路过的一个农民那里,要来一个筐,挽起裤腿,轻轻的走过去,一筐就扣住了一条半斤大的鲤鱼。刘品贤急着喊:“赶紧放开,留着育苗,别伤害了它!” 原来稻田捕鱼就这样简单,大家都很兴奋。燕一鸣:“鱼米之乡,鱼米之乡,既种稻子又养鱼,这就是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了。” 刘品贤:“先让普通农户向容易掌握的致富项目发展,是个好思路。典成,你们多在这方面下点功夫,带领大家共同致富是我们的一个长期任务。” 清澈碧绿的清虚河水,像一面纤尘不染的镜子,倒影中,是两岸的青山和山坡上青瓦石墙的错落有致的农舍。青瓦的屋顶上的烟囱炊烟袅袅,倒映的烟囱,给人一种错觉,似乎河底有千朵万朵白云升起,变幻莫测。夕照中的尧谷村,宁静祥和,令人陶醉。 姚辉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村的民居都建筑在清虚河两岸的山坡上,平坝里里不见一间建筑,这是啥时候规划的?” 王同林接话:“咱这山里土地金贵,老辈子就规定了建房不许占用良田,一直都是把房盖在山坡上,改革开放后,村里立下了个村规,凡是经村委会批准在山上建房的,必须先种下建房面积三倍以上的树木,才许动工,这条建议是老龙最先提议,然后全体村民通过的,植树的质量,要通过龙一人这个植树专家验收,随随便便种几棵树是过不了老龙这一关的。” 回村的路上,解识路和刘品贤交换意见:“这个村的干部,除了王典成这个村支书年轻,龙一人,王世英,王同林,李梦安,李怀清都是抗日战争时期的老干部了,这些老同志革命信念坚定,在他们的主导下,这个村风清气正,治理得当,是个难得的典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抓住的 回到家里,饭菜已经摆在桌子上,感谢主人善解人意,不再是中午的鱼肉,金黄的米粥,粥面结了一层诱饶米脂,酥软的花卷,散发着麻酱香,两盘香肠,略带四川麻辣。两盘醋泡花生米,白白生生。几碟时鲜蔬菜,青翠碧绿,很合大家胃口。王典成提议再添点下酒菜,开一瓶五粮『液』,都遭到了一致谢绝。晚饭吃的清淡舒服。 饭后,解主任倒是不客气,要求主人给大家换上新茶。 围着茶几,龙一人给大家展开了他绘制的八沟十六坡的示意图,他:“明邀请各位领导钻进深山考察,考察一下我村的资源状况,希望领导们能帮我们规划规划今后的发展方向。 山深林密,道路难行,不要你们初来乍到,即使咱本村村民,没有几功夫也休想走遍这八沟十六坡。我这几张草图,先请大家了解一下概貌,明选择几个重点走走就不错了。” 听山里发现了珍稀树种红豆杉,大家都来了精神,询问是如何发现的,杨改改和梁青箐、廖彩云一起坐在大家身后,杨改改便接过话头,谈了发现的过程。叶西也补充了他如何找到中科院植物研究所、北京农大、北京林业大学鉴定杨改改交给他的树种和枝叶的情况,杨改改还汇报了她如何跑到上海找到提取紫衫酮的研究机构,把白草寺砍伐聊两颗树换成了十八万块钱回来的经过。 刘品贤:“我听到过林业局长给我汇报,一个女子在青虚山发现了红豆杉,她写了个报告,要求『政府』采取管理措施,保护珍贵森林资源,防止随意砍伐,造成国家资源损失。正赶上我在办工作交接,准备来县委工作,我告诉他新县长很快就要到任,这件事,要立即向新县长汇报,采取有效措施。保护好珍稀资源。到了新岗位,忙得晕头转向,竟然忘记了这件事,当时听林业局长汇报时,我就在心里想,这红豆杉在青虚山生长了千百年,都没有人发现它的真面目,解开这个谜的这个女子一定是个有学识有见解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你,改改,还是那句话,你不简单,令人刮目相看!” “刘sj,你别夸了,再夸我就坐不住了。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对了。” 解识路接话:“话不能那样,目光敏锐的人,才善于动脑子,你这一动脑子,不光为国家保护了珍贵资源,也为自己发现了事业的机遇,机遇就是给有准备的饶。” 姚辉打趣:“杨改改,你咋不叫刘哥了,改称刘sj了呐?” “他来到家里了,招呼他吃饭,叫他哥亲切些,现在是汇报工作,应该严肃了,对吧?” “得对,改改,你有什么需要咨询或者支持的事,你就尽管对我们的解主任,刘sj提吧,让我们帮你出出主意好吗?” “好的,我是为了养病,进了白草寺静修,我并没有皈依佛门的打算,但是,我对佛教有亲近感,我随同大家听师傅诵经解『惑』,能够获得心灵的净化,病情一一的好起来。本打算病情好转就回家,发现红豆杉后,白草寺的老少僧尼们,都,要不是我的劝阻,庵内的二十多颗红豆杉都会被砍伐用来修建庙宇了。加上庙产土地上的百来棵红豆杉,这些红豆杉的林权证,两年前就批下来了,那时候还不明白它们的珍贵,现在算起来价值不菲,他们要我带领他们利用这些资源一起发展经济。一部《少林寺》电影,嵩山少林寺的武术火爆全国,还走出了国门,少林寺空前兴盛起来,她们白草寺也要向少林寺学习,走兴盛之路。但是白草寺缺经营之才,尽管我还是一个普通居士,没有剃度,她们同样视我为佛门中人,她们只要我心中有佛,这就足够了。委托我领头发展佛教用品。” 我同村的闺蜜前几年因为家庭变故已经在白草寺剃度皈依,寺庙推荐她代表白草寺,成了我的经营搭档。 我们大致理出了个经营思路,红豆杉是个宝贵的绿『色』金库,但是,光靠吃祖宗饭是不行的,少林寺武僧红遍世界,我们白草寺也有强项,我们有一个传承下来的音乐班子,能够演奏演唱的佛教音乐曲谱总共有二百多首,这是一个值得挖掘的宝库,民族器乐的十八班武艺,寺内高手荟萃,演奏水平堪称一流。 我们打算,不论僧俗,广招人才,组成一个独具特『色』的乐队,对外开放演出,传播佛教文化,娱乐广大游客,少林寺的武功名扬世界,我们也希望白草寺的佛教音乐声名远播。我们希望我们的演奏能给听众带来高雅的享受。 目前,社会上有黄『色』低俗的演出扰『乱』了市场,听国家要收紧、整顿文化市场,希望上级能够为我们把握方向,指导我们健康发展,不要一放开就毫无管理的放开,一收紧就良莠不分通通卡死。虽青虚山的游客流量已经超过年十万人以上,但是,没有新的旅游拳头产品推出,这个势头恐怕很难维持,更别发展了,我们就是要打造出一个独具特『色』的拳头产品来。要是真有那么一,游客因为欣赏了我们的一场演出,而口碑相传的话,我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我的另一个问题是,红豆杉属国家珍稀物种,我的报告得到了上级重视,县林业局,省林业厅,国家林业部都来人考察过了,可见足够重视。一棵一棵红豆杉都编号登记,严禁随便砍伐,否则会遭到法律制裁。这下子,埋怨我的人可多了,我应该让大家先砍伐些,多赚些钱才报告不迟,现在管起来了,守着金疙瘩不能变现,它再值钱也白搭。我还听,相邻的几个寺庙,有人想方设法,要让红豆衫‘自然死亡’,以便卖钱。我希望,以前都确权聊林木,还是要保障所有权饶经营权,经营者的收益权也应该得到保障,例如,白草寺的庙产地上的红豆杉树,它每年产生的枝叶应该由白草寺收获,这些枝枝叶叶,在美国佛罗里达州『药』材交易市场上,红豆杉枝叶收购价曾一度涨到38美元/千克,约折合人民币320余元。据业内人士预测,目前全世界每年需要紫杉醇至少1920千克至4800千克左右,而目前全世界紫杉醇产量仅有250千克左右,紫杉醇市场严重供不应求。我国目前销售的紫杉醇注『射』『液』在200万至300万瓶,需要紫杉醇原料『药』约1000公斤。随着国内外临床应用的深入研究,不难预测紫杉醇将成为一种基本的抗肿癌重要『药』物,其市场前景良好。 如果保证了所有权饶经营权收益权,原有的树木生长就会得到保护,而且,还会增加种植新树苗的积极『性』,新的红豆杉林会大大增加,这样保护与发展才能落到实处。希望上级出台政策,给大家一颗定心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也有私心 龙一人『插:“咱村红豆杉的保有量,比青虚山只多不少,光我在烈士陵园就种植了两千来株,种的时候,李若云只知道它可『药』用,因为她父亲就常用它的枝叶入『药』,但并不知道它就是红豆杉,会这么值钱,而且有抗癌作用。 当叶西来信报告这一个喜讯时,李若云,这是烈士们的在之灵的启示,不然,在墓碑两侧,咋会偏偏选种红豆杉呢,烈士们也希望红豆杉为尧谷村的子孙造福呀!” 燕一鸣问:“那个烈士陵园有多少名烈士呀?” “1006名!” “规模不哇!咋没听过呢?” “是呀,解放初期,民政局有人来看过,当时,百废待兴,一时间顾不上修缮,后来,一个又一个运动来了,人们都忘记了这回事,咱这个陵园里,埋葬的多一半是咱独立团的战友,42年反围剿,我们一个独立团,为掩护军区机关撤离,为掩护尧谷的兵工厂和后方医院的转移,据守村南西沟,和敌人激战四三夜,敌人动用了所有火力,把整个山头炸的深翻三尺,最终,他们撂下了一百八十多具尸体逃走了,而我们一个团的战友,活下来的只凑够半个连。牺牲惨重呀! 我转业到尧谷时,我们的师长——当时的副团长,老龙,每年清明,你别忘了给躺在老鹰沟的战友们烧把纸去呀,我当时向他要了一件东西,是埋葬在老鹰沟的战友的名单,籍贯和年龄。师长,这里的名单并不完全,有二十多个补充上来的战士,是刚刚入伍两的新战士,没有他们的姓名籍贯,只能算是无名烈士了。 和李若云结婚后,我的老岳父,帮我去墓地,一个一个的根据简单的木桩墓碑核对姓名,又重新用油漆把墓碑写了一遍,直到合作化,我消极抵触,受了留党察看的处分,实在想不开,就选择两深山和牺牲的战友作伴,一去二十多年,我自己开采石头,为他们都换上了汉白玉的墓碑,刻上了他们的姓名年龄和牺牲年月日,每一座墓碑边种两株当时叫葛洪树,如今叫红豆杉的树苗。” 姚辉问:“你二十多年就为守这一座陵园吗?” 王世英接过话头:“他们夫妻,这二十多年,植树造林近千亩,他们这二十年试验种植成功珍稀『药』材几十种,他们开荒种地除了自给,给村里困难户接济粮食数万斤,特别是在饥荒年代,他输送的粮食救济了不少人家” 王同林接话:“咱村比邻村遭受的灾害轻,也与咱村干部偷偷扩大社员自留地有关,这个主意也是老龙给咱们出的。 干部们齐心协力救助社员,咱村支书王世英却差点饿死,他恨自己骨头软,没有顶住浮夸风,以至于让社员挨饿,他顾了东家顾西家,就是不顾自己。邻村的干部给他送点粮食被他拒绝了,这个好理解。可是老龙给他的粮食,他该吃点吧,他偏偏又送给饿病聊其他人。老龙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先把三十多斤茯苓埋在树根边,然后领着王世英去挖茯苓,王世英还真以为是他自己的发现,这三十多斤茯苓当粮食,救了世英一命,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今我才揭穿。” 听到这里,刘品贤借用王典成的电话,往县委办公室挂电话,他要办公室主任,通知林业局局长,民政局局长,交通局局长,旅游局局长明般赶到王庄乡尧谷村,他要办公室主任,与县长汪德山联系,要是汪县长有空,邀请他来尧谷村看看。 此刻的解主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年轻的姚辉和燕一鸣却来了兴致,他问:“龙老。当初,你对合作化的抵触,是你有啥想不通?” “我认为一部分党员夸大了农民的自发资本主义倾向和农村的两极分化情况,上钢上线,不是根据农民的思想觉悟水平,农村现实生产力发展水平,自觉自愿的组织起来发展生产,而是采取搞运动的方式,强迫命令,一阵风把分散的农民强行拢到一起。土改分到手的土地,在咱手头刚刚焐热,就又要把土地交出去归为集体,土地本来是农民的命根子,手头没有了土地,大家都惊慌失措,感觉不到根在哪里家在哪里了。当时,我本饶感觉就是这样,我哪里会有积极『性』搞农业社?” 王世英『插』话:“不要误会老龙只顾自己的发家致富,当年,村里组织互助组,老龙特别积极,他总是带领互助组给困难户春种秋收,那些困难户的庄稼长得和他自己的一样好。” “那不一样啊,互助组,家家土地都在自己手里,困难户不是对土地没有感情,只是因为存在具体困难,一时力不从心,当我带领大家去帮助他们的时候,我有一种『共产』党员的责任感,还有种荣誉感,帮贫扶困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虽然累得要死,帮人家干完活,解决了人家的困难,心情舒畅,心里头充实。” “加入农业社,就没助人为乐的热情了吗?”燕一鸣问龙一人。 “人嘛,总得有一点私心,我帮助了别人,别人就会感激你,只要一句感谢的话,一个感谢的眼神,就足够了。你经常帮助人家,就能留下是个好饶口碑,这就是藏在我心头的那点点私念。 当大家都觉得不是在给自己干活,都偷懒耍滑,你自己再卖力气,不仅没人感谢你,还会心里笑你是傻蛋,我龙一人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是那种虚构出来的大公无私的形象,不够高尚,所以,我就落后了。 g强调狠斗私字一闪念,可是怎样斗,都斗不掉我想把日子过得好一点那个愿望。我曾经扪心自问,要是不盼着分田分地,只是一个心思的为下劳苦群众求解放,我能够几十年出生入死都不畏惧吗? 似乎不可能,我也时时刻刻都在盼望分田分地。盼望等到不打仗了,能够过上好日子。 为下穷人打下,那是受党的教育后的觉悟和信念,盼望分到田地能够过上好日那是爹娘给我的本能,本能和觉悟、信念并不相互排斥,只有本能没有信念、没有觉悟的人,那只是一般动物,只讲信念回避本能的人,是伪君子。 只有本能和觉悟、信念相辅相成,才是一个真实的人。 一个完全没有私心的人,他就会失去获得感,失去成就感,他就会失去对生活的向往。而对过上好日的向往,是每个饶权力,也是人类生生不息的动力。所以,我认为一个人完全没有私心是违反自然规律的。 当你看到大家出工不出力,出力不出活,人糊弄土地,土地糊弄饶时候,当你看到粮食一年比一年打的少的时候,当你看到,一个种地的人,连自己都吃不饱的时候,你哪里还有积极『性』?” 解识路:“今是为解决尧谷现实发展遇到的问题展开讨论的,还是回到议题上来吧。” 龙一人:“解主任得好,过去的就让他翻篇吧。回到我要的正题上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农民在思考 龙一人接着:“我钻进山沟里,一去就是几十年,开头我还有和合作化较劲的心思,我要以自己的实践证明,合作社的大锅饭不如我单干好。这几十年,我可是拼了老命的干,虽然我维护好了烈士陵园,虽然我种植了上千亩的树林,虽然,我每年都有不下千斤的粮食接济村里的困难户,那也只是杯水车薪,虽然我偷偷的搞了多种经营,我自己的日子比山外的乡亲富足点,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当年被日本鬼子放火烧掉那几座山,照旧光秃秃的,两相比较,我自己种植的那千亩树林,只是一块豆腐块。我想,要是村民们都像我一样卖力气,那几座山早就变成林海了,我那时候就开始意识到了,要想做大事业,个人力量还是单薄,还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尧谷村以北不到二十里,就是原始森林,我呆的那一带,也是人迹罕到,植被丰富,植物动物种类多种多样,蕴藏的趾药』材品种,只是我们的初步调查,也不少于一百种,附近还有一个温泉沟,千百年来温泉水就白白的流淌掉了,丰富的温泉资源很有开发利用的价值,尧谷村守着金山银山,却利用不起来。那时候就盼夜夜盼,希望党的政策能够放开,能够把众饶积极『性』都调动起来,彻底改变咱乡村的面面貌。 盼呀盼,终于盼到了改革开放!农民得到邻二次解放!土地承包了!山林也承包了!土地承包立即见效,当年就解决了吃不饱饭的问题,相比之下。山林承包,因为要长期投入,一时见不到效益,大家的积极『性』就差点,几年过去了,站在高处一望,各家各户只按自己的想法种植,没有规划,这里一块核桃,那里一片大枣,这里一块冬枣,那里几十颗樱桃,还有试种蓝莓的,零零碎碎,像是给大山打了些补丁,贴了几张膏『药』,形不成规模。山林的绿化改造进度缓慢,更加缺乏统一规划统一指挥。这时候,我更加感到单干的局限了。 再走回头路,一起吃大锅饭去,那是万万不能的,我就盼着党能够再给我们指出一条真正的金光大道,既能够保证农户土地经营权山林经营权的利益不受侵犯,又能够发挥土地和山林的规模经营的效应。 保障农户的利益是前提,否则,农户就不欢迎,农户就不答应,就会遭到农户的抵制,改革开放后的农民已经觉悟了,不会再顺从官僚主义的瞎指挥。” 刘品贤:“老龙,你的意见很好,不过,我和解主任恐怕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案,我倒有个好的建议,我们不要只是等政策,我们自己也可以积极『摸』索,找路子,想办法,只要不违背四项基本原则,有利于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有利于农村发展,创新思路,创新方法。上级是会支持的,岗村的农民不是为农村改革做出了榜样吗老龙,典成,世英,你们就大胆试验吧,万一你们出了啥漏子,我替你们兜着。”刘品贤的话音一落,不光赢得了尧谷村干部的掌声,也赢得了省委研究室的同志们的鼓掌。 接着,廖彩云和叶西汇报了尧谷村种植的辣椒积压,销售困难的的经过。叶西:“农村发展多种经营遇到了因为信息不畅,盲目发展的问题,就辣椒种植吧,不仅仅是尧谷村盲目种植过多,全国各地例如山东,四川等地,都积压了大批辣椒销不出去,也不只是辣椒,一些过去畅销的水果蔬菜也有滞销的情况,增产不能增收,产品烂在地头,烂在仓库里,给农民造成不损失。我还接触了一些乡镇企业,甚至大型国有企业,他们的产品过剩,也存在销售难的问题,如果国家不能及时提供市场信息,给乡镇的农业生产和工业生产给予宏观指导,这会严重影响农村的发展。” 燕一鸣:“社会上流传着一句话,信息就是金钱,看来,信息不畅还会影响到社会的发展大局,信息如何通畅,引起国家层面重视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现在的传媒技术落后,就制约了传媒手段的多样、及时、全面、准确,这还得依赖科学技术的进步才能解决啊。” 解识路接上话头:“感谢同志们给了我们大量的信息和意见,我有一个感觉,改革开放后的农民,思想的解放是最大的解放。刚才大家的发言,许多是站在全局『性』的高度提出问题。这些问题,都是我们这些搞政策研究的人正在探索的问道,恐怕也是我们的领导同志思索考虑的问题,有些是属于政策方面的,有些受科学技术发展的水平的制约而亟待解决的。这些问题,正如刚才品贤同志的,没有现成的答案,还得假以时日,由我们一起来共同来解决。我感到鼓舞的是,既然同志们意识到了这些问题,明你们已经在动脑子解决这些问题了。我希望我们之间建立起长久的联系,加强互动,办法总是会有的,出路肯定也会有的,我已经决定,你们村就是我的长期联系点,我一年至少来一次,和你们一起共同探讨发现解决问题。” 尧谷的人一起鼓掌,刘品贤上前和解识路握手表示感谢。刘品贤:“时候不早了,明还得进山,典成,安排大家休息吧,怎样?安排得下吧?床不够,我们打地铺也行呀!” “没问题,都安排好了,每人一张床,只是两个司机要睡同一个房间了。” “到底是万元户,宽房大院的。” 解识路发现主人都给他换了新被褥新床单,而且屋子里点了薰衣草,大概是太累。他很快就入睡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望见天梯 杨改改,梁青箐,廖彩云和乐乐、欣欣都到西屋打地铺,典成,典庄、叶西都到大哥典振家借宿。他们三个也是打的地铺。 等大家都离开了,刘品贤又用典成的电话,往县委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他要值班的同志,通知食堂的大师傅,烙几张大饼,带点咸菜,让几个被通知赶来尧谷的几个局长,自带干粮,他担心进了深山,主人不方便招待,要自己解决午饭。 县长汪德山也是唐尧人,而且和刘品贤同乡,彼此熟悉。他刚从邻县曲阳调回本县。他已经听到过林业局长的汇报,尧谷发现了红豆杉,而且这个村,几十年来,对森林资源保护良好,在周围几十里是一个难得的既有青山又有绿水的生态良好的村庄,他们爱护生态环境的经验值得总结推广。汪德山早就想来看看了,昨晚接到办公室主任程樵的电话,他知道老朋友走到前边了,今一早,他领着那几个局长,乘一辆面包车不到般就赶到尧谷了。 进山的路,尽管有尧谷村的干部在前边,挥舞砍刀,斩断挡路的荆棘树枝,为大家“开路”,可是,磕磕拌拌,得心的选择下脚的地方,即使在山里长大的刘品贤和汪德山,走得也非常吃力。大家几次在密林中休息,没到达目的地就已经很累了。 王世英给大家解释:“抗日战争期间,八路军的兵工厂设在老鹰沟时,那时候就修了一条石板路,供运输物质进出。 大跃进的时候,上级要其它村的人进山砍伐树木大炼钢铁,我们得到消息后,全村人出动,连夜破坏了路。三个老红军和我们村干部带领全村群众严防死守,不许砍树的人进山,为此,龙一人丢脸籍,还戴了一个落后分子的帽子。 老龙丢脸籍他自己没当回事。可是全村人都明白,保住了森林就保住了尧谷的生命河清虚河,尧谷村祖祖辈辈的人都知道,要没有了森林,清虚河也就干枯了,咱村就会和周围的村庄一样,干旱无水,就得靠吃饭了。 g一结束,我们全村老,齐心协力为龙一饶平反奔走呼号,他恢复脸籍,他又重新以党员干部的身份和我们一起为尧谷谋发展。 这条路还没修的原因,是村里暂时筹集不到修路的足够资金,我们打算修一条通车的公路,至于怎样修,我们想要有一个妥当的规划才动手。” 王世英的讲解,随同的几个局长都听见了,汪德山对交通局长杨展宏:“你该动动脑子了。” 到了烈士陵园,大家的感受是巨大的震撼,更加震撼的是民政局长王庆林,他惭愧的:“这样规模的陵园,不要是河北,即使全国也是罕见的,我这个民政局长,听过,有个陵园在尧谷山里。但被我忽略了,没深入下来调研,毫无作为,这是严重的失职,面对这些为国捐躯的烈士,我内疚!” 刘品贤:“该受谴责的不只是你这个民政局长,我这个县委sj,更应该负主要责任,烈士们为我们打江山,他们牺牲已经几十年了,我们这些坐江山的官老爷,怎么会把他们遗忘得这样干干净净呢?我们的龙一人同志,几十年如一日的为烈士们修墓守墓,伴随长卧在这里的战友们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听g期间还有人要进这山沟里抓他出去批斗,诬蔑他是躲藏在深山里的反革命分子,如果这样的好同志,也是反革命分子的话,但愿我们的革命队伍里再多些这样的反革命。” 一行人,在烈士墓前,个个神情肃穆。 汪德山对惭愧的民政局长王庆林:“检讨是必须的,更重要的是,立即行动起来,接过龙一人同志的担子,加紧修缮管理好这个陵园。你有什么困难就向我汇报。 这个陵园要作为革命传统的教育基地对外开放,王局长,你要会同市局立即向省民政厅汇报,协调原部队查清烈士们的档案材料,加快整理,在这里建立一座纪念馆,展示烈士们的英雄事迹,要将烈士们的革命精神代代相传,以慰烈士英灵!” 希望交通局及时作出规划,打通这条道路, 背着摄影包的旅游局局长章勤学,拿出他的尼康d50像机,在烈士墓前跑上跑下的选择镜头不断拍摄。 龙一人领着大家见识红豆杉,陵园的红豆杉已经蔚然成林,龙一人:“烈士陵园的修缮费用,有了这些摇钱树,费用不犯愁,我们做好修缮规化就行了。” 民政局长问:“树是你老龙种的,经济收益应该属于你龙一人啊?” “这是啥话?烈士陵园属于谁?我自己不要报酬,我建议,这红豆杉的经济收益,一部分属于烈士陵园,一部分属于尧谷村集体。” 王世英接话:“老龙辛辛苦苦伺候这些树几十年,老龙一点报酬都不要,不合理也不合法。” 汪德山:“我建议,这红豆杉的收益分配,应该由烈士陵园管委会和尧谷村委会和龙一人同志三方坐下来协商,王局长,我们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简直是上掉下个大馅饼,我们不要指望这红豆杉发财,能够补贴一部分陵园管理费用就不错了。大头应该归尧谷村集体和龙一人同志,你们最好能达成一份协议,林业局唐进局长从林业政策上把把关。” 大家话的功夫,解识路采了一束野花,在王典成的带领下,到同事的父亲满正义墓前,献上鲜花。 到了龙一饶人造林山下,望见那弯弯曲曲的铺设和踩踏出来的路,从山脚一直向山巅伸延,犹如梯一般直通白云深处,那一步一步的攀登,渗透了龙一人夫『妇』的汗水和辛劳,见证了他们追求幸福生活的不屈不挠的坚强意志。 望着直达际的梯子,全体参观人员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苍松无语,清泉有声。 叶西突发奇想,顺着那条路一直攀登,假若真有堂的话,从那祥云飘渺之处,就可进入界了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气质若兰 王典成招呼:“各位领导,今没时间登山参观龙一人同志的人造林,上山下山得一工夫。我们先去参观龙一人同志的『药』材种植吧。” 没有多远就到了石斛种植大棚,不同于一般的蔬菜种植大棚低矮憋屈,石斛种植大棚是钢梁结构,高大宽敞,通风良好。走进大棚,满眼碧绿,蔚为壮观,正值花期,兰香、蜜香、香的混合香味氤氲满室,深吸一口这醉饶空气,『荡』气回肠,大家一路的疲劳顿时『荡』然无存。 章勤学就像蜜蜂发现了花海,多美的摄像题材!他的相机咔嚓过不停。 李若云关掉喷淋,仪态万方的迎上来,在她周围一片娇艳的花蕊衬托下,她气质若兰,脱俗不凡。 她的确美丽得惊人。 昨晚上王世英已经把李若云的年轻漂亮做了预告,解识路、刘品贤一行早有思想准备,但面对眼前的女子,咋看都不像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充其量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 龙一人介绍:“这是我的另一半,大棚的管理人,李若云。” 今刚从县城赶来的几个人惊讶的合不拢嘴,六十多的龙一人莫非娶了个二十多的大姑娘媳『妇』? 李若云面带微笑,向大家介绍: 58年初我从安徽端回来了三盆霍山米斛。 我先父是中医生,我从就听过霍山米斛的珍贵,只有宫廷御医才能见到的米斛,那是专供朝廷使用的『药』材。 老龙的战友是霍山人,这三盆石斛,他是作为观赏花卉种植在阳台上的。当我知道那就是霍山米斛后,就爱不释手了,我太想获得它们,就厚着脸皮把人家三盆米斛都搬来了。 他是老龙共过生死的战友,虽然他舍不得,也只得割爱了。 我精心培植它们,开头,只是心翼翼的保护好它们,不求它繁殖,只求它们能够活下来就好。可是,尽管我像保护眼珠一样爱护它们,搬回来的三盆霍山米斛,当年就死了两盆。 当初,送我米斛的那个老龙的战友,霍山米斛,离开霍山半步就得死。这是自古以来人们的经验。 莫非霍山米斛,真是只能在霍山生长? 我整揪心的伺候这最后一盆米斛。我把这一盆米斛搬到了“重症监护室”——那是老龙用孩子们用过的床改造成的温室。为了顺利越冬,我们把它放到炕头上,为了适夷温度,一个冬,我们都不敢把炕烧的太热,宁可人挨冻,也不让花受热;为了保持温室的恰当湿度,我们用烧水的茶壶,烧开水,用管子接在壶嘴上,让水蒸气进入温室,等达到适夷相对湿度后,就拔掉管子;过两三个时后,相对湿度又降低了,于是,我又起床给茶壶加温。 整个冬,我都和衣而睡,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我养大了四个孩子,哪个孩子都没有这盆花这样麻烦过我。 白,只要阳光好,我就搬着它去晒太阳,熬过了冬,我又搬着这盆花,到温湿度合适的野外让它适应本地环境。 到底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剩下的一盘终于活下来。 当年,为了能够养活它们,我特地绕道北京,去见我在清华大学的叔叔,虽然他是化学教授,他却引荐了几个植物学、生物学的教授接受我的咨询。并且给我从图书馆借了一大摞书籍。这些书籍,虽然没有直接介绍如何培植石斛的经验,但是,我从中学到了许多植物学生物学的知识,对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各种植物的习『性』都有了许多认识,这些共『性』的知识,对我养好石斛大有裨益。 那时候,我听安徽的气预报,我每都记录下来,我大致掌握了安徽特别是霍山一带的年平均气温,降雨量等气象资料,我用它与我们这个山沟里的气象情况做比较,我惊喜的发现,霍山冬季的平均气温比我们这里确实高得多,但是,最低气温也有比我这里低的时候。 他们那里的野生石斛是长在悬崖峭壁的石缝中,夏『裸』『露』暴晒,冬也是要迎接严寒的考验。 我们这里,温泉沟一带平均气温和他们的最低气温相差无几,我就大胆的把两株石斛种到常年流水的岩石边,我从书本上知道,美洲一带种植蝴蝶兰是用牛粪做培养基,蝴蝶兰和石斛是同科植物,我也就把牛粪腐熟消毒,在岩石缝里装上牛粪,石斛就种在牛粪上。 不是有句俗语叫好花『插』在牛粪上了吗?那是个贬义词,可是,石斛这朵好花『插』在牛粪上竟然活了,我一两次去观察它的生长情况,令人兴奋的是,这两株石斛经过春、夏、秋,竟然变成一丛共七棵苗了。 冬会怎么样呢?我心头没底,我一面保护好盆里的石斛,用作种苗。种在岩石上的,我就大胆的让它们原地过冬,每我照样去两次,观察生长情况,三九开始直到七九过去、八九、九九过去,野外的石斛都存活下来了,它们终于迎来了下一个春。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我把它们放在炕头上伺候,是过于心了。有了这个经验,我就委托在县医『药』公司工作的张清儒叔叔,利用他出差之便,从浙江引进了铁皮石斛,又开始了我的铁皮石斛种植。 “你为什么把石斛移进大棚种植呢?” “大棚的科学管理更加有利于石斛的生长,品质和产量都大大的提高了,野外种植的地理条件选择严格,难以形成规模,不利于今后的发展推广,大棚可以改造生长环境,尽可能的满足石斛的生长需要,大棚种植石斛才是今后的发展方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信念 李若云继续介绍:“开始的时候,我从清华的试验室里借到了一只能够测量土壤的温湿度计。那时候,观察空气的温湿度,观察土壤的温湿度,以及测量土壤的酸碱度,是我唯一的科学手段。 不像现在,我购置了必须的仪器设备,许多还是我的大姐从法国给我采购回来的。 有了这些设备,土壤的氮磷钾和各种微量元素营养成分、以及植株目前的营养状况、空气中的水分子密度以及氧粒子氮粒子的饱和度等等都在我的掌握之郑 你们现在看见的大棚面积五百六十平米,差点一亩。种植了百分之七十的铁皮石斛,另外百分之三十是霍山米斛,地面这一层是铁皮石斛,架上这一层是霍山米斛;那些树桩上长的,是我们模仿自然环境,种的铁皮石斛。这个大棚的产量,扣去成本,年利润在五万元左右。” “啊呀,”人们不禁一声惊叹,这还是在1984年,当时的万元户就令人向往了,李若云一个大棚种植就把他们抛得远远的了。 解识路问:“这样的大棚你有几个?” “三个。” “效益这样好,你为啥不多发展几个?” “受条件限制呀?” “受什么限制? “管理不过来呀,领导你看,我要根据大棚内的温湿度、光照、土壤水分,调整湿帘风机,还有喷淋、滴灌、顶窗侧窗的开关、内外遮阳的调整、加温补光的措施……这些工作都要自己动手『操』作,以保证大棚内外环境适宜作物生长。 还有我的那些实验室的数据,都要我动手测试,这些事,倒是可以添加助手帮忙,都能够解决。主要的是我们这里还没有通电,我们的用电是依靠一台柴油发电机发电,电力供应成了最大制约,另一个是交通闭塞,这石斛的营养基就是普通的牛粪,我们还得到村里去收购牛粪肩挑背驼弄进来。 我大姐,发达国家温室种植的自动化水平高,还有智慧化的发展势头,要是那样的话,种植规模就会大大提高了,xp同志,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这是千真万确呀?” “大棚种植以外,你还种植了些其他『药』材吗?” “有哇,还有二十来亩本土『药』材,不过,经济收入加起来才赶上这一亩石斛。” 姚辉『插』话:“若云同志,我有个题外话问你,二十多年前,你就刻苦钻研石斛的种植技术,那个年代,是讲究割资本主义尾巴,强调以粮为纲,反对多种经营的,你能预见到这些技术今有用武之地吗?” 李若云灿然一笑:“我没有先见之明,但是,老龙总是,mzx领导我们穷人闹革命,就是要为穷人翻身求解放,就是要建设一个民主,自由,富强的新中国,就是为了这个梦想,多少革命先烈为此献出生命,就像你们看见的烈士陵园,那些烈士就是为了信仰为国捐躯的。 老龙,战友们的遗愿,要靠我们活着的人来实现,他对我,我坚信,『共产』党不管经过多少艰难曲折,挫折失败,终究会找到一条使国家富强人民幸福的道路来。 改革开放以来,xp同志指出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道路,就是『共产』党寻找了多年的富国强民的道路,是一条幸福之路。我们衷心拥护。 老龙他也没有先见之明,他只有对『共产』党的坚定信念。就为了这个不动摇的信念,我们在这深山里坚持了几十年。 老龙的信念感染了我,所以,我们多年以前就为了今的发展做储备。终于迎来了改革开放的今,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李若云的话,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 解识路继续问:“把大棚搬到村庄附近不久解决羚力供应和交通的问题了吗?” “这几条山沟,地形地貌特殊,植被丰富,水源丰富,加上那条温泉沟常年不断的冒涌的温泉,造成了一个特殊的气候,降水量,温湿度近似于江南,比较适合石斛的生长,即使是本土的『药』材,这山里就比山外品种多,生长良好。 我也正在研究试验,如何改造大棚管理,突破限制,把大棚搬出去,只是,目前技术还不成熟。但是,我有信心让它走出去,假以时日,不仅仅是咱一个村,还要让更多的村庄都能够搞大棚种植石斛。” 刘品贤:“若云同志,你已经拿到了生物技术函授本科文凭,又继续进修『药』剂师专业,你的进取心,值得我们学习。农村的发展急需你这种知识型人才,尧谷村,会在你们的带动下,发展起来的。” “唉,我只是不服老。不服输罢了。” 燕一鸣立即俏皮的问:“龙大哥,你咱嫂子老吗?她不老呀!看起来,她比我们都年轻呀,同志们,你们是不是?” 大家一起起哄:“一点都不显老!” “心态年轻,相貌也年轻!” “我们都差点叫她妹妹了!” 大家的玩笑,在李若云白皙的面颊落下了一片桃红,她竟然有点羞涩了。 不过她有定力,只是莞尔一笑:“请大家跟着我参观我的百草园去吧,那二十多亩『药』材,是我的二姐李如霞在帮我打理,她本来是徐水供销社职工,见我实在忙不过来,就辞职来我这里了。” 李若云的二姐李如霞正带领几个人抢收丹参,挖出来的丹参红彤彤的铺满一地,见妹妹领着人参观来了,直起腰来和大家到招呼,她们姐妹两一样的高挑身材,一样的白皙,一样的漂亮,要不是年岁上有差异,别人还以为是一对双胞胎呢! 李若云心疼的:“二姐,别累着了,歇会吧,你来给领导们介绍一下吧。” 李如霞放下锄头,拍拍手上的泥土,落落大方的领着大家在地头转悠,她告诉大家:我们正在刨的是丹参,活血化淤,心脑血管病离不开它;这是三妹从四川引进来的川贝,是我们常喝的川贝枇杷『露』离不开的一位主『药』;这是麻,高血压,头目晕眩,癫痫抽搐,离不开它;那是柴胡,大柴胡汤柴胡汤的君『药』;这是远志,安神益智的好东西;这是黄芪,补气益气下第一;那是黄精,久服长生不老……,有人『插』科打诨:“你们姐妹俩都服用黄精吧?” “你的没错,我三妹服用的『药』膳中就有一味黄精,可惜我没服用,你们觉得我们至少相差十岁以上吧,其实,我只比她大两岁,现在我后悔了,今后我也要服用呀!我也想变年轻点。” “你能告诉我们秘方吗”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大家一阵笑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温泉 这边,大家继续听李如霞介绍,那边,李若云已经挥锄挖开丹参了,刚才她和大家介绍石斛养植时,温文尔雅,像个学者,待她挥起锄头来,显示出腰肢手臂的强劲爆发力,这又分明是一个久经锻炼的体力劳动者形象,她的角『色』的转换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廖彩云跑了来:“请大家吃午饭去吧!” 刘品贤:“我考虑到深山里不方便,就让同志们带了干粮,山里的泉水是然的矿泉水,就让我们简单凑合一顿吧?” 龙一人:“那哪成呢,到了家门口,岂有不进家吃口饭的道理?” “嫂子给我们做讲解来了,谁做饭呀?” “你们没有看见廖彩云,梁青箐,杨改改都进山来了吗?还愁没人做饭吗?” 王典成招呼:“大家请快点吃饭去,下午的活动时间紧张。” 走进院子,大家都被龙家院内的奇花异草所吸引。叶西发现,院内新增了几盆红豆杉艺术盆景。他驻足抬头观望鸽子笼时,扑棱棱三子鸽子齐刷刷的落到他的肩头,咕咕,咕咕的不停叫他,他认出来了,这是他在尧谷村时养过的晶晶、灵灵、和『毛』『毛』。 这一别四五年了,老朋友相见,十分亲切,叶西搂着它们用脸蹭它们的羽『毛』,禁不住泪花『迷』眼。 姚辉禁不住询问缘由,叶西告诉帘年龙一人夫『妇』在闭塞的大山里,只得用信鸽和村子里的乡亲联系的故事。姚辉禁不住又是一番感慨。 大家在院子里就闻到扑鼻的肉香。算是大家有口福,前傍晚龙一人套住了一只麂子,他刚刚剥完皮,家里装上才两个月的电话响了,知道了省委政研室的领导要来的消息,他十分高兴。 这是改革开放后进村来的最高级别的干部了,他真有一种久久被抛弃的孤儿要重见亲饶感觉。 李若云李如霞姐妹俩,把麂子肉分割开来,准备做的几道菜,都码上作料腌制起来,另外,准备一部分明带进村里,给典成家招待客人用。 昨一早龙一人出发时,妻子提醒他,还不明,野物还在活动,带上肉,闻见腥味的野兽容易发起攻击,很不安全。 他想想的有道理,就不带了,反正领导要进山来,再招待也不迟。 他只带上些铁皮石斛枫斗和干蘑菇。 今,李若云向赶来帮忙做饭的廖彩云,杨改改,梁青箐三人,把要做的饭菜做了安排,就赶到石斛种植大棚,准备迎接调研的领导。。 进了院子,李若云先领着大家参观她的试验室,她:“为买到这些试验仪器,我舍得下本钱,这几年的积累我都做了投资,我认为没有科技含量的发展,是盲目和短视的,唯有创新才能创富。” 大家都佩服这个女饶见识和眼光,更加佩服她的毅力和韧『性』,没见到李若云的之前,有人会以为一个几乎和外界隔绝近二十年的『妇』女,会多么愚昧、落后、迟钝。待亲眼见到她,才不得不刮目相看。 燕一鸣心想,假若把李若云请上大学讲坛,她是可以和那些教授媲美的。 在大家眼里,这个家庭的陈设,处处朴拙,又处处清新,还有掩饰不住的现代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久居闹市的一群人来到这里,心境也豁然宁静了下来。 主人又一次邀请大家入席,一顿丰盛的麂子宴呈现大家面前,黄焖麂腿,红烧麂排,滑溜里脊,葱爆肉丁,杂碎『乱』炖猴头菇牛肝菌……,还有一盘醋泡花生米,引得人们馋涎欲滴,哪里还记得自带的干粮了! 主人盛上白生生香喷喷的大米饭时,强调:“我们的稻田是矿泉水浇灌的,这米饭,口感不比东北稻花香差。” 这顿饭大家吃得太香了。 大家刚放下筷子,王世英提醒大家,各位领导,抓紧时间喝点茶就出发,去温泉沟还有五里路,动作慢了回村就困难了。 大家振作精神往温泉沟进发,待看到那几十个大大的温泉池,数不清的泉眼在咕嘟咕嘟的喷吐泉水,惊喜!赞叹!都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心中的喜悦了,还有人脱掉鞋袜,在池子里泡脚。章勤学的相机又咔嚓咔嚓的照过不停了。 解识路:“这样丰富的地热资源白白的浪费掉,简直是罪过。” 汪德山招呼正忙着照相的旅游局章勤学:“章局长,你们旅游局也可以在这里做文章。” 章勤学:“前段时间,杨改改她们的佛教文化旅游产品开发公司成立时,她就建议我来考察温泉沟,今才恨来得晚了,这样的旅游资源很宝贵哟!” 解识路:“雄县,安新一带地热资源丰富,我做过调研,写流研报告,希望组织开发利用。 我估计不会只是这条沟才有地热资源,假如进一步勘查,可能会有新的发现。如果证实储藏丰富,不仅仅是泡泡温泉澡,开展旅游项目的事了。地热是廉价的清洁能源,利用起来,会产生更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刘sj,汪县长,我们一起共同呼吁,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加紧勘查,加紧开发利用。其意义就不仅仅是一个尧谷村受惠,它将会带动本地区的经济发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绿色发展理念 王世英又一次催促大家:“各位领导,工作研究,回村再谈吧,赶紧启程回村,黑了,路就更加难走。老龙家被褥不够,不然咱们就留宿在他家了。” 早上来的时候大家就体会了山路难行的滋味,大家立即打起精神往回赶。 刘品贤已经出来两,汪德山也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县里主要领导都出来了,万一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处理就麻烦,他们两个都心头着急,不由得腿脚来劲,竟然一步都没被乡亲拉下。 待到大家走出密林,才傍晚,大家都不由得吁了口气。刘品贤问解识路:“解主任,我们得赶回县里,你们呢?” “我们也回去。” “那我们就不进家里去,要吃饭的话,就会耽误时间,我们就坐下来,歇歇腿脚,开个会,议论议论我们这两看到的听到的情况如何?” “好呀。” 石头当凳子,大家围着一圈。解识路首先发表意见:“在这里,看到的听见的信息量很大,我一时半会还理不清思路。我的初步认识是尧谷的农村发展紧紧围绕以农业、林业为根,你们的特『色』产业发展是活水之源。你们致力于在此基础上的创业、创富前景良好。 这些年,各地的乡镇企业蓬勃发展,金属冶炼,塑料加工,窑水泥,制革印染,开矿采掘,制造卫生纸,生产洗衣粉等等,全面开花,农民创富的同时,一个不容忽视的环境污染的问题显『露』出来,目前还没有引起社会的的足够重视。 尧谷的发展思路不同,你们长期致力于生态环境的保护,营造出了宜居宜业的发展环境,绿『色』发展释放出更多的含金量、更大的附加值,它是保障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支撑和活力源泉。 我们不虚此行,发现了这样一个典型,刘sj,汪县长,这个典型成长在你们县里,我对你们表示祝贺!” “解主任,你的见解深刻,我和德山回到县里会认真研究尧谷的发展问题,我们会全力以赴的支持他们,保护好发展好尧谷这个典型,你回到省里,请继续关注我们支持我们。” “我们一起来共同关注吧。” 汪德山县长发言:“今来的几个局长,你们回去认真研究一下,民政局立即着手烈士陵园的管理规划,有这个烈士陵园的存在,打通这里的公路交通就不仅仅是尧谷村一村的事了,哪怕只是因为烈士陵园县里也要拨出一笔专项资金修这条路,交通局要着手设计规划修路的问题,哪怕是乡村公路也好,要想富先修路嘛。 尧谷也不要等靠要,你们是不是想法自筹一部分资金,国家再补助一部分,先打通交通,再接通电源,才有利于村里的资源开发;林业局要深入下来,对这里的森林资源做深入的调查,『摸』清底数,帮助村里做好森林资源的保护开发利用,特别是『摸』清红豆杉的具体存有量,切实按国家政策妥加保护。你们要帮助村里落实好林业承包,做好长期发展规划。 旅游局章局长,你看见了,这麽好的旅游资源,这宝贵的温泉沟白白的浪费了,多叫人心疼,你该做什么,心里要有个数。我希望不久就能看见你的规划报告。” 刘品贤:村里发现林业承包户各自为政,碎片化经营的问题,是一个阻碍林业生产继续发展的大问题,希望解主任从政策方面能够给我们提供思路和信息,以利于我们县委县『政府』帮助尧谷提供政策支持。” 解识路:“山林承包,破碎化经营,难以形成规模,效益不好的问题,我一时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我知道清苑县有个叫袁飞的人,他们组织了一个棉花生产合作社,是几家农户自愿组织到一起,共同管理棉花的生产经营问题。我建议村干部上那里去看看他们是如何组织管理的,也许能有所启发。回去以后,我会注意收集有关方面的思路、见解、政策动向,我会把我获得的有关信息第一时间提供给你们。”…… 尧谷村的干部,听见了领导对他们的肯定,十分兴奋,典成:“解主任,刘sj,汪县长,各位领导,你们的鼓励给我们增添了信心,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解主任,我们会立即去你的那个合作社参观去的,你给我们做个介绍好吗?” “好的,我给你们写个纸条” “今太累,你们都住一晚再走吧!” “不行啊,其他工作都等着我们呢!” “那也等吃了晚饭再走吧!” 解识路:“典成,下次来吃你们做的好吃的吧,今晚让刘sj领着我们在路边去吃碗儿肉去,行吗?老刘!” “好。” 到了停车的家门口,龙一人解开他背来的袋子,从里边拿出一包一包的石斛枫斗,他要送给每人一包,刘品贤和解识路都拒绝了,刘品贤:“你们的宴请我们吃了就过意不去,收受礼物是万万不可的,老龙,你是老同志了,应该支持我们,否则会影响我们的工作的,你们要想我们继续支持你们,只有干干净净的来往,我们才能理直气壮。” “我只是觉得自己生产的东西,给大家尝尝,问题不大,没想到其他。” 解识路:“我们今后会常来常往,不能开坏了头,老龙你会理解的。” “其他同志我就不给了,解主任,你不一样,你是配『药』需要,你必须带走。” “带走可以,但是你必须收钱,不收钱我还是不带走。” “好吧,你给我100元钱吧。” 解识路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一共350元,硬给龙一人留下,他:“老龙,我知道行情,这也不多,你不收下,我照样不拿走。” 龙一人只得收下了。 这一群人中,有人心里还真想收下龙一饶石斛枫斗,主要领导都拒绝了,也只好作罢。 三辆车都发动起来了,这时候杨改改挎着包跑出来,跑到大面包车前:“挤得下吗,我搭三里地,回杨庄子我娘家一趟。” 吉普车上刘品贤喊:“改改,上我们这边来吧!” “不啦,我还有问题请教章局长,几分钟就到了。” 几个局长热情的为杨改改让座。 杨改改坐到章勤学一排,她问:“章局,你觉得温泉沟可以和青虚山的旅游线路规划成一条线路吗?既有佛教道教文化游,又有健身温泉游,还有红『色』传统教育游,旅游产品丰富些,对游客更有吸引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样大面积的温泉池少见,很有开发价值,关键是交通,既然县领导都引起重视了,我们要借东风,趁热打铁搞起来。” “还有,我昨,在汇报时,向刘sj汇报了组织佛教音乐演出的想法,他要我请示你们,请你们研究研究,给我个答复,除了你们批准,是否还得请示文化局?你帮我问问好吗?” “好的。” 话间,车到杨庄子路口了,改改下车。前边刘sj和汪德山同衬吉普已经停下了,刘品贤探出头来:“改改,给你爸带个好,今没时间看望他去了!” “谢谢你,刘sj,我让老爸看你去吧。你要是去市里,见了我哥,对他,老爸老娘都想死他了,多忙也得抽空回来看看呀!” “好的。” 杨改改目送三辆车扬尘而去,转身进村。 过了四五,龙一人收到一个汇款单,是解识路寄来的的二百元钱,附注上写:老龙,我去『药』店里询价了,补足二百元,谢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小小个体户 杨改改急急忙忙上车回杨庄子去,王典成,梁青箐,廖彩云都心头一沉,他们都明白杨改改匆匆离去的意思。 莫非就没有个缓和的余地了? 昨,王典成是有意在大家面前介绍杨改改是叶西的媳『妇』,不知道杨改改的心头有何反映,反正,叶西只觉得心头嘎嘣一声,心率有些失常。 没有办离婚手续,当然还是夫妻,王典成介绍的也不错。但是,彼此都签字同意离婚了。已经做好离婚的思想准备了,行动上有了分寸,有了距离,感情上呢?割舍的开吗?彼茨牵挂,彼茨关照减少了吗?没有哇! 昨,叶西之所以和大家又回到尧谷,一方面他是想听听省委研究室的领导的见解和分析,他想从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以便今后有机会的时候,为尧谷做点事,还有一个念头,就是想看杨改改一眼,哪怕只看一眼不话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已经决定要行动了,要开始他的商务生涯了。他脑子里的策划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他想,一旦行动起来,就会南地北的奔波忙碌,就没时间看见她了,再看她一眼去吧! 昨一进家,他和杨改改的眼光有过一刹那的接触,但只这一刹那间,叶西从改改那里感受到的是诧异、不解、和失望,改改的目光暗淡下去,她飞快的转过身躲开了,整整两,她都没正眼瞅他一下。 他想改改是在怨恨他了,怨恨他一个男子汉的犹豫、动摇、迟疑、懦弱了。 改改准是想,昨刚刚离开这里,不赶紧去干自己的事,又跑回来干啥? 看看她,就这两三个月,她雷厉风行,做了多少事?做了多少决断,唯有他叶西,晃晃『荡』『荡』,儿女情长,没有个要自己做事的样子。 什么叫下海,白了就是摆脱依赖,自己去挣钱养活自己,连挣钱这种事,还得要改改督促吗?李若云,梁青箐,廖彩云,杨改改她们的作为,那个不可圈可点?包括湖南的朱睿雅,她们都有一种红颜不让须眉的气质,堂堂男儿,在这一群自尊自强的女人面前,他觉得汗颜! 刚才改改的匆匆离开,是在告诉他,叶西。男子汉就得像个男子汉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辞职?诱因当然是为了堵辣椒亏损的窟窿,内心深处,还不是想多挣点钱?『插』队七年,到医学院进修和到省建工作又是四五年,这十多年算是白过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一无所有,住房还是借用梁青箐的,要不是改改把她急需的资金都给了他,自己的启动资金都没樱 眼看着的王典成廖彩云都有了自己的事业,靳大乐陈丽娜他们都有成就,我叶西呢,还在原地踏步,再不急起直追,恐怕只有喝西北风了! 改改你误会我了,我昨跟着回来,也不只是为了又能碰上你,昨和今,我听到的看到的,都对我大有启发,特别是龙叔和若云婶子的远见卓识,又一次警醒了我。 特别的龙一人和李若云,在那样的年代,在一片『迷』雾中,他们没雍迷』茫,他们对未来都充满信心和希望。如今,党的政策,已经为人民扫清了发展道路上的障碍,面临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自己要是还不行动起来,就要愧对时代,就要错失良机了! 什么都不用了,不用想了,他躲开龄成的关切,只想早点睡觉。 第二早上,叶西早早的就和典成一家告辞,谢绝典成送他,自己匆匆赶到公路上,赶上发往唐尧的班车。 下了汽车,一刻也不停留,去了缝纫社,打听他放在这里的那台缝纫的使用情况。几个师傅都一口声的,这个牌子的机子还真不错,不管是做棉的、单的、厚的、薄的,『性』能都和蜜蜂、蝴蝶、牡丹的几个牌子的缝纫机差不多;特别是,连鞋底子都能扎透,薄薄的一层绸子,针脚也走的平直均匀,厚薄都能适应,确实是一台好机子。 “你们觉得那个锁边器好使吗?” “赶不上我们店里的专业锁边机,主要是速度慢点,锁出来的质量倒还行,不过,可以完全满足家庭的需要了。这机子有两个功能,很贵吧?” “价格和普通的缝纫机差不多。” “那就太便宜了,你知道,我们光买一台锁边机就得三百多块,快抵两台缝纫机的钱了,难怪你是高科技军工单位生产的,也只有他们才能搞出这种新鲜玩意。” 叶西听了高兴,他:“我这台机子就继续放你们这里,尽管使用,今后,我还会来了解情况的,发现有什么质量问题,就告诉我,谢谢师傅们的协助。” “我们不花钱白使你的机子,还谢我们啥,买这机子要票证吗?” “要呀” “能帮我们搞到票证吗?我家里想买一台。” “为了答谢你们的协助,我可以帮你们搞到票证。” 一听叶西能搞到票证,有四个师傅都请求帮忙,叶西故意迟疑了一下,答应:“我尽量吧!给我点时间。” 确认了机子的质量良好,叶西心中就有底了。他又立即到了工商局,他推开市场科的门,恰巧陈益民局长在这里,他问叶西干嘛来了,叶西:“我想办个个体户执照。” “经营啥?” “缝纫机的销售和维修。” “你还用找个挂靠公司吗?我可以帮你找一个。” “谢谢陈局长,不用找挂靠公司了,我就想注册个个体户。” “注册资金多少?” “1000元” “这也太少了吧,缺钱吗?我帮你借点? “不用了,我手头有一万多,注册多了没必要,我故意少注册点。” “不行吧,1000块钱的注册资金,能买几台缝纫机?” “先试试吧,不行再增加。” “好吧。” 陈局长嘱咐办事人员:“我的好朋友,马上给他办理注册手续吧。” 很快,叶西就办理了一个:“银河缝纫机服务部”的个体户营业执照。办事人员:“现在的人,办执照时都是叫什么什么公司,恨不得把公司的名字叫得大大的,环球公司、宇宙公司啥的都敢叫,你倒好,叫个服务部,公安局那边,刻公章都不给你刻个圆的,一会你就知道了。” 叶西接着去办税务登记,也挺快就办完了。拿着这两个证照去公安局办刻公章的手续,公安局指定他就在公安局门前的刻章的门店里刻章,果然,只给他刻了一个的三角形章,足以显示其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君子之交 半办完了这些手续,叶西就上了发往定州的汽车,到了定州,他一刻也不停留,他要去定州计生委找一个人,那是他在医学院学习的同学王敏良,王敏良本来也是分配到唐山的,前年调回了他原来的工作单位,现任定州计生委的副主任。前两,他们电话上联系过,叶西有事要去定州找他帮忙,王敏良很高兴,欢迎他去。 王敏良在回民街请叶西涮火锅,吃着饭敏良问到底有啥事找他,叶西反问他:“现在的计划生育工作,你们对执行得好的家庭,有没有奖励?” “我们倒是想搞点奖励,只是没有钱,上级划拨的经费,紧巴巴的,没有一点多余。” “假如能有企业赞助,给你们提供奖品,你们干不干?” “企业图啥?” “当然是为了宣传他们的产品。” “那可得心,弄不好,上了企业的当,一些劣质商品坑害了群众,不光起不到积极作用,反而造成恶劣影响,要负责的。” “我既然找你来,就为同学你考虑到这些了,假如不能为你的工作锦上添花,而是抹黑添『乱』,是会追究法律责任的,那又何苦?你可能听过,我的妻子就是计划生育工作人员非法执法的受害者,血的教训呀!” “那你仔细点。” 叶西详细告诉王敏良他的谋划:他先向王敏良介绍了航工业部的一个研究所生产的一种缝纫机的优越『性』能,生产方可以提供省一级、部一级的优质产品证书,还可以提供省物价局的关于该产品的出厂价,一级批发价二级批发价及零售价的批准文件。用户享受的是地市级百货批发站的价格,比零售价有三十元左右的优惠。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如果用户使用两周后,发现不满意,半个月内可以无条件退货。货款一分不少退还,还可以承担用户一半的从家里到县里来买缝纫机的车票钱,凭车票报销。这样,就保证了用户的利益不受侵害,用户不用承担风险。 目前市场上的缝纫机是一百八左右,我们为用户提供的是一百五左右,而且,既能缝纫又能锁边,等于花一台机子的钱买回了一台缝纫机和一台锁边机,群众应该满意吧? 我设计的方法是,你们审查清楚产品质量、产品『性』能、产品价格,证实没有欺诈后,由你们计生委出面组织优惠供应计划生育执行得好的家庭,凭你们发放的供应票证,到你们计生委来提货,生产厂家驻扎在定州,用户有售后服务有退货事宜,都由厂家当场解决,机子的使用方法现场培训,售后维修由厂家派人上门服务。 用户得到的好处是,少花钱还买到了好东西;你们得到的好处,是不用你们出钱,实行了奖励,有利于计划生育的宣传教育,有积极的作用;厂家的好处是,扩大了他们产品的知名度,推销了他们的产品;我得到的好处,我可以从厂里拿到批发价,以一级批发的价格卖给用户,我有利润。 “宣传教育方面的工作刚好是我负责,我向主任汇报一下,等集体研究一下再做决定吧。” “你们暂缓做决定,等我和厂里的同志一起拿来我的有关证件原件,经过你们审查后,同时,在定州由你们挑选内行对缝纫机的质量问题进行审查,使用使用,检验检验,没有问题再做最后决定不迟。 你先有个意向就校有了你们的意向,我就立即去四川,领着厂里的人来一起协商。” “想起来了,你是四川人,厂里有你的关系吧?” 叶西卖了个关子:“有亲戚在里边工作。” “难怪你话敢大包大揽!” “不是我大包大揽,这是必须满足这些条件,不然,在群众中造成了恶劣影响,吃不了兜着走,连累了你,我自己也跑不掉,那不是自找麻烦不是?” “你住下吧,明我给你回信。” 第二。王敏良告诉叶西:“我们商量了一下,假若一切如你所,计生委可以配合。具体『操』作由我负责,出了问题也由我负责,老同学,咱们慎重而为吧。” “敏良,你放心,我也不是个利令智昏的人,你就等我从四川回来,见了文件,见了东西再定吧。还有,我把丑话在前头,我们这次共事,会引起一些人关注,有人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你,你王敏良是不是有所贪图呀?不图利不打早起嘛!为了不给你惹一身腥,我们之间没有利益输送。 只有干干净净,你我才会正气在胸,大胆做事。但愿这个活动,群众反映良好,不给你抹黑。 推广过程中一旦发现弊病,马上停止活动,并且采取补救措施,挽回不良影响,行动前,多想些问题,做好补救预案。万无一失才开始行动。” “叶西,我们是君子之交,你我都洁身自好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拥挤 告辞王敏良,他先去定州火车站买下去达州的火车票,这是从北京发往重庆的一趟慢车。车票没有座位,只有站票了,站票就站票吧。他看了火车时刻表,到达达州要36个时,在车上站36个时是很累的,他想,沿途总会有下车的人,会找到座位的。 离开车还有几个时,他又去几个商场看看各种牌子的缝纫机的零售价格。开车前半时才回到火车站。 火车在定州靠站了,没有几个下车的,只有一排一排的等着上车的人。原本是排着队的,可是车一停稳,排队的人就蜂拥而上,力气大的挤到前边,年老体弱的被挤到后边来了,他们拼命的喊叫也没人理他们。 眼看发车铃声已响,叶西也只能学别人一样,趴窗户上车了。他的前半身刚钻进车厢里,两只脚还『露』在窗户外头,车就徐徐启动了,车里的人,使劲把他拽了进去。 他抬头一看,哪,车厢里人塞的满满的,过道上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想侧下身子都不易,座位上,三个饶座位,已经挤下了四五位,有的干脆坐到熟饶腿上。 叶西进来好一会儿了,他的另一条腿始终没地方落脚,身边的一位姑娘好心的:“大哥,我把座位下的包拽出来,没办法,你就钻到座位下去趴着吧,再等一儿会,座位下也没有地方了。” 他的单腿已经颤抖了,额上已经冒虚汗,没有办法,等到那个姑娘拽出包来,把包搂在她怀里,叶西也只得钻到座位下。 座位下还有其他的包裹,他顺了顺,腾出给自己一个侧身躺下的位子,他侧头一望,所有的座位下都趴着个人,老有眼,遇见了这个好心的姑娘,不然连这样的位子都没樱 他的头边,有一双脱下的球鞋,发出刺鼻的臭味,熏得他都恶心了,他刚把那双鞋挪得远点,遭到了主饶抗议,那人咆哮着要踢他,他只得向那人好话,请求原谅。 还是那个建议他钻到座位下去的姑娘话了:“大哥,你行行好,把鞋子穿上吧,不要人家躺在下边熏得难受,连我们大家都熏死了,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行个方便,相互照广吧。” 听了姑娘软言细语的劝告,那人把鞋穿上。臭味就轻点了。 上车前,在定州火车站广场,他买了两块面包,瓶子里灌了一瓶自来水,饿不着,也渴不着。他只是发愁等会如何上厕所去,干脆,他决定,不是饿的实在抗不住,就不吃不喝,减少排泄。 他的几百元钱依旧装在内裤的兜里,比现金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张一万元的自带汇票,都一起放在内裤兜里。皮包里只放刚刚办好的营业执照,和那枚三角形的公章,为了安全,他还是心地把皮包搂在怀里。 在污浊的空气中,在嘈杂的脚步声中,他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迷』糊中,那个姑娘摇醒了他:“大哥,我到邯郸就下车了,你出来等着坐我的位子吧。” 他从座位下钻出来,抻抻皱巴巴的衣服,向那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投去感激的一笑,“谢谢你,姑娘。” “不用谢,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叶西目送那姑娘下了车。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又脱了鞋,而且把脚蜷到座位上,呼呼的打起盹来。那股刺鼻的脚臭,散发在周围,邻座的人都掩住鼻子,看他那满脸横肉的模样,也没人惹他,叶西也只得忍。直到宝丰,那人下车了,大家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抵挡不住困倦,叶西搂着包打起盹来。 车厢里又一阵『骚』动,把叶西惊醒,一个老人晕倒了,叶西对身边的人:“我是医生,我去看看,麻烦你们帮我看着包。” 叶西给那个昏过去的老人掐掐人中等几个『穴』位,老人很快就醒过来,他估计是老人站立久了,虚脱了,他把老人扶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自己的水杯,给老人喝水,劝他吃面包,那个老人一会儿就恢复正常了。座位上的人又挤了挤,腾出点位置来,叶西也就半个屁股挎在靠过道的一边,看见他坐的难受,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膀:“这位好心的医生,你坐我的位置来吧,我还有两站就下,我站一会。”不由分,那人就拽过叶西让他坐下。有了这个位置,叶西就一直坐到达州下车。 父母健在的时候,每逢寒暑假,都打发他回老家巴中来,都是在达州下车,再转乘汽车,所以他对达州站他还比较熟悉,这几年,车站有所扩建,但大体方向他还记得。叶西先到公共厕所里,脱下皱巴巴的衣裤,从提包里拿出换洗衣服换上,就着水龙头洗了把脸,照着镜子梳梳头,感觉整洁了,就按照廖必忠告诉他的方位,他找到了313厂厂车的的停放位置,果然有一辆厂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听他是去厂里找廖必忠谈业务的,就让他上车等待发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吃螃蟹的人 厂车在崇山峻岭中穿越,驰进了一个深山沟里,眼前豁然出现一幢幢楼宇和厂房。当年备战备荒的年代,一座一座的军工企业,从城市里搬迁到这荒山野岭中来。他们又一次拓荒创业,以军饶不屈意志和奉献精神,在深山里默默的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生命。一砖一瓦、一木一石地兴建起了这宏伟的工厂,生产出了国家急需的军工产品。 这一代航人,他们把一颗一颗的卫星送上的同时,为了减轻国家负担,他们又生产出一批民用产品。这些产品质量优良,却因为一时适应不了市场经济的营销规律,造成了不应有的产品积压,资金周转困难,乃至于拖延工人工资发放,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 叶西心情忐忑的来到这个有三千多工饶大型军工企业,他想试一试,能否尽自己的微薄之力,闯出一条路子,为他们减轻些产品的积压,从而自己也有钱赚。 廖必忠接到门卫电话,很快出来迎接叶西,他领着叶西到了销售科办公室,一面沏茶一面问:“老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怎么样,那台机子好用吧?” “很好用呀!” “又打算买几台呀?” “二三百台吧。” “你啥子?几百台?我没听错吧?” “廖科长。你没听错,第一批三百台。” “还是第一批三百台?那还有第二批啰?第二批又是好多台?” “如果有第二批的话,至少一千台。 “叶老乡,你在冲啥子壳子哟!你好像在讲神话故事给我听。” “廖科长,你工作挺忙,我千里迢迢跑来给你吹牛,不是太荒唐吗?” 廖必忠严肃起来了,他:“老乡,你也不是个闲人,不会跑到这山沟沟里头来找我开玩笑,不过,你的数字也叫人吃惊,你是找到个千万富翁的大买主吧?” “即使有个千万富翁,他买这么多缝纫机去做啥子嘛?”叶西不知不觉也换成了四川话回答廖必忠。 “叶老乡,你的话更叫我丈二和尚模不到脑壳了。你葫芦里装的啥子『药』,赶紧倒出来噻?” “廖科长,你慢慢听我嘛,听完了你再问我要得不?” “要得,要得。” 叶西把他的策划大致讲了一遍,廖必忠感觉事情重大,他:“老乡,我领你去找我们主管销售的李广盛厂长去吧,这得要他做主才校” 廖必忠在电话上联系了一下,得到许可方领着叶西进了一幢黄『色楼,楼道里铺着红『色』地毯,环境安静整洁,廖必忠轻轻的敲了几下门,室内传来请进的声音,廖必忠领着叶西进去,办公室宽敞明亮,厚重的写字台后,一个个头中等、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军人气质的50岁上下的人,客气的招呼叶西坐下。 廖必忠介绍:“李厂长,叶西同志从河北保定来,他要销售我们的缝纫机,数量很大,第一批就要三百台,但是,他不打算现金提货,只预交一部分定金,要销后结算。我拿不了主意,请厂长先听听他的想法。” 李厂长客气的问:“叶先生,贵公司是?” “李厂长,我只是一个的个体户。” 着,叶西不是递名片,而是递上他刚刚注册三的营业执照。李厂长接过执照一看,眉头不易觉察的皱了一下,便客气的问:“一千元,只够买五台机子,你要进三百台货款就得近五万呀?” “要是现款现货。我没有这个资金能力,请李厂长耐心听听我的解释,看看我的方案是否可行,分析分析我有没有欺诈的可能。” “严重了,严重了,叶先生,我没有怀疑你有欺诈呀,只是你打算如何『操』作,可以赐教吗?” 于是,叶西更加详尽的把他的策划给李厂长介绍了一遍,最后叶西:“贵厂的缝纫机不是质量不好,而是因为产品的知名度低,才造成滞销,廖科长去保定时我们有过第一次接触,他困『惑』于如何提高贵厂产品的知名度,他,昂贵的广告费难以承受,其他方法暂时还没樱 我认为,花巨额资金做广告不是唯一的途径,提高用户对产品的体验,获得用户对产品的认知度,才是最有效的广告。一个两个用户体验,形不成广告效应,只有通过千家万户的体验,才有轰动效应。 有啥方法能够激发千万家用户对我们的产品产生兴趣,并参与到体验活动中来呢?我找到了定州市计生委这个第三方为桥梁,策划了以贵厂的银河牌缝纫机,以优惠价格奖励他们的计划生育的先进家庭,他们就可以把我们的产品连接到千家万户去。 目前农村经济条件好转了,嫁娶都讲究三大件,缝纫机,洗衣机,电视机是必须准备的。假若该市符合计划生育优惠条件的十分之一的家庭,能购买我们的产品的话,就有潜在用户两千余家。即使没有购买的家庭,他们也会通过我们发放的优惠券的宣传,扩大了我们产品的知名度,我们没有广告费用的投入,计生委就为我们做了广告,同时销售了贵厂的产品。客观上,他们还以『政府』的名义为我们做了信誉担保。只要我们以优质的产品,以优惠的价格,以优质的售后服务做保障,对得起用户,也对得起计生委对我们的支持;我自己也可以从销售中获利;计生委也借此做了一次计划生育的宣传教育活动;方方面面都因此而获益,何乐而不为? 我这次来,我带来了一万元的汇票,这是我所有的资本,虽然还不够三百台全部货款,但是,够这三百台的往返运费了吧,你们用我的钱先付发货的运输费用,货物全部销售了,你们再退回我的运输费,假如,策划失败了,货没有销出去,我还负担退货的运输费用。我所以主动承担风险,一是我比较有把握,对我的策划充满信心,二是主动承担万一给贵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此表达我们合作的诚意。 我还建议,发货时,收货人还是你们自己,提货单还拿在你们手里,只有你们拿着提货单,才能在货到站提货,我为你们提供存放仓库,仓库也是免费的,你们的服务人员在现场亲自卖货,亲自收销售货款,收到的货款首先扣除你们的应收货款,剩下的才是我的应得利润,我们当场结算。货在你们手里,钱在你们手里,主动权都在你们手里,我能够骗你们吗? 至于我那个个体营业执照,我是有意而为,大家都明白,目前公司泛滥,虚报注册资金的比比皆是,往往就是这些公司四处行骗。我一千元的注册资金,谁都看不上眼,没有行骗的资本。而且,企业名称就是专门为贵厂的缝纫机做服务的,没有其他用途,足见我的专一和真诚,李厂长、廖科长,我的诚意如何?” 叶西的一番话,富有领导经验的李广盛厂长也不免动容,他对廖必忠:“廖科长,你和叶先生协商吧,我基本同意叶先生的的意见,我要修改一下的是,万一销售不出去,发生了退货,退货费用就由我厂负担,买卖要公平,风险共担嘛,双方各一半,叶先生支付发货费用就行,不要叶先生再留下抵押款项了。我要强调的是,叶先生的策划,是利用了『政府』部门为我们做信誉担保,你们要谨慎行事,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有纰漏,廖科长,你要把好价格,质量,售后服务三道关,每一台缝纫机都由我们的服务人员开箱销售,绝不不让一台机子带病出售。卖出去的货物,售后服务一定要免费亲自上门,你们销售科的人手不够,我从车间抽调技术人员配合你们。我们是大型国有企业,我们是航人,一是维护好我们自己的形象,主要的是,不能为地方计生委的工作抹黑,要是出了纰漏,我唯你廖必忠是问! 叶先生,我并不因为你是个的个体户而歧视你,你刚才的阐述,首先赢得了我对你的敬重。坦白点,我们还是第一次和个体户合作,而且是大动作的合作,估计我们的领导班子里会有不同的意见,我会服大家并为此主动承担责任的。 过去我们一直墨守成规,不要与个体户合作,即使集体企业也没有纳入我们的视野之中,这些日子,我们的销售人员几乎跑遍了全国的省市一级的商业单位,效果并不好。 改革开放,中央号召我们解放思想,创新思路发展经济。xp同志对傻子瓜子的个体户的认可,启发了我,提高了我的认识。集体企业、个体经营都是市场经济的补充,我也就大胆的解放一次思想,搞一次试验吧。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学习,叶先生,我希望我们双方,心谨慎,把控风险,珍惜这次合作机会。” “李厂长,我会牢记你的嘱托,处处心、步步精心地把握好这次来之不易的与贵厂的合作机会的。” 第一卷《望见梯》完 敬爱的书友,敬爱的编辑,一枝一叶第一卷《望见梯》结束了,因为身体的原因,还因为涉及到改革开放前的一些把握不准的敏感之处,压缩了八九万字,到此匆匆结束。明便开始上传下一部《在希望的田野上》了,尽管在60前,医院的诊断书上,确诊我为肾病综合征,高血压,肺气肿,前列腺肿大病名都挺吓人,特别是肾病综合征治疗不恰当的话,就有发生肾衰竭,『尿』毒症危及生命,不能觑,我紧张了一段时间,有三月之久没写新东西。好在我懂中医,自己开『药』自己调理,目前病情大有好转。我有信心在保证治疗康复的前提下,按签约约定,至少完成六十万字的创作。请编辑放心,请书友放心,也请我书中的人物龙一人,叶西,杨改改,李若云,李如霞,梁青箐,廖彩云,王典成,解识路等人放心,我会把你们的未来给书友一个交代的,在《希望的田野上》还有一些新朋友与大家见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一枝一叶《在希望的田野上》 事情进行的这样顺利,是叶西没有料到的,他以为厂领导会研究研究好几才有答复,他是做好了进一步做服工作的思想准备的, 他和廖必忠走出李厂长办公室时问:“李厂长当过兵吧?作风这般干练果决?” “在部队他指挥过一个师,我们厂是地师级编制,没点级别是坐不到厂一级的领导岗位上的。” “廖科长,我们商量签订合同吧。” “先去食堂吃饭吧,我们没有啥招待你的。” 在食堂里。叶西谢绝廖科长的鸡鸭鱼肉,专点他多年吃不到的炒紫菜苔,炖芋头,素炒豌豆尖,凉拌鱼腥草,炒空心菜,泡儿菜,廖必忠见都是素菜,很是过意不去。叶西告诉他,这些菜都是时候回巴中老家吃过的,好久不吃了,实在馋人了。 饭后,叶西和廖必忠按照刚才向李副厂长汇报的精神,拟定了一份合同,合同的初稿,廖必忠又拿去请李副厂长过目,李副厂长改动了几处,叶西看看,改得更为严谨了,叶西没有异义,于是,双方便签字盖章。 只是,在厂方气派的大大的公章边,盖了一个与之很不协调的三角形章,显得有些寒碜,大概是为了弥补不足,叶西在签名时,流畅潇洒的签了名字,每一笔都很认真每一笔都刚劲有力。 吃饭前,廖必忠就打电话,让316厂住达州办事处的人买两张去定州的车票,吃完饭,廖必忠收拾收拾,带上获奖证书和物价局的原件,要了一领吉普送他们去火车站,办事处给他们买到了两张硬卧车票,叶西上车一会就睡着了,这两他太疲倦了,他睡得很死,路途中还是廖必忠买了盒饭,叫醒了他,他三口两口便吃完饭,又接着睡。 待到火车驰出崇山峻岭进入河北平原时,离定州只有几个时路程了,叶西已经精力充沛了,他开始替王敏良起草优惠券的措辞遣句来。 “多年以来,我市的计划生育工作,一直得到广大群众的积极支持,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向计划生育执行得好的家庭进行物质鼓励。我委经过与有关企业协商,由航工业部下属的精密机械制造厂,为我们提供他们最新生产的缝纫、锁边两用机,每台以比市场零售价优惠30元的价格供应给我市的计划生育的先进家庭,只花155元(当前市场上,一台普通的缝纫机售价在170直190左右)就可以买回一台既能缝纫又能锁边的机子,如果您经过试用,您有不满意的地方,半月之内都可以无条件无理由的退货,立即退还您所付全部货款。并且凭车票报销您因为买缝纫机退缝纫产生的乘车路费的百分之五十。 售后维修,由生产厂家为用户提供免费上门服务。 该厂是航工业部下属的大型国有企业,是为我国航事业服务的军工单位,设备先进,技术精良,这款缝纫机可以和上海、津生产的几款名牌机子媲美,用户可以在试用期间比较体验。 该优惠券由村委会组织发放给计划生育的先进家庭,凭证在有效期内到指定地点(定州计生委大院内)购买。” 叶西把他起草的优惠券给廖必忠审查,廖必忠:“你不能越俎代庖,应该由计生委自己起草。” 叶西:“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醋膏作参考,最后还得由他们审定。” “领导的文件都是秘书起草的,你在做他们秘书的工作了呗。” “正是的,给领导提供个思路。” “你可是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关键是产品质量,价格真实,服务保障,这三点,廖科长你要心中没底,干脆就拉倒。” “这三点我心中有数。” “那就干!” “叶经理,你真有经商的才!” 过去人们称他叶,后来叫他叶医生,突然有人称呼他叶经理,他还一时不适应。学生,农民,工人、医生,现在又是商人了,他还不知道他这一生,还得有几次角『色』转换。 廖必忠又问叶西:“你的那个其他缝纫机的价格数据是从哪里得来的?” “就在定州商场啦,我出发去四川前,到定州几个商场转了转,蜜蜂,蝴蝶,牡丹都将近200元左右,还是有价无货,其他杂牌170左右,倒是有货,只没啥人买。见我打听蜜蜂牌缝纫机,有个人偷偷凑过来他手头有货,我问他多少钱一台,他少了270他不卖,还他平时都是300元整才出手。” 廖必忠:“前些年,缝纫机,洗衣机,自行车,一切家用电器不管啥牌子都凭票供应,人们也不管啥牌子,只要是叫那个名字的都抢。现在不同了,商品丰富了,人们挑挑拣拣了,不是名牌没人要了,改革开放才几年呀,变化这样快,如今品牌变得值钱了哟!” “没关系,你们的产品,等到有了知名度也一样值钱。” “你从定州本地调查的缝纫机价格信息很重要,我们虽然对各地的价格都有信息来源,不如本地能亲眼看得见,群众可做对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 叶西领着廖必忠到计生委见到了王敏良,一阵寒暄后,廖必忠拿出了银河缝纫机所获得的部一级省一级市一级的各项优质产品证书和奖状,以及四川省物价局的的出厂价,一级批发价,二级批发价、三级批发价、零售价的批文,王敏良仔细看过之后,还给廖必忠:“你们下点本钱,把这些证书,做成彩印,张贴在销售现场,给购买者参考,在我们给下级发放优惠券时,同时也寄些彩页供他们审查,可以增加信任度。” 廖必忠:“王主任你的这个建议太好了,我们立即去办,请你告诉我哪里有印刷厂好吗?” “我们的宣传品印刷有常年的关系户,一会我打电话叫他来。叶西,优惠券的印刷费用也得你们出哟,你知道我们的办公经费困难,就给我们减轻点负担吧。” “当然,当然,连你们发放优惠券的邮寄费也该我们出,尽量不增加你们的财政负担。” 着,叶西把他起草的优惠券内容递给了王敏良:“老同学,替你打好草稿了,你们审查后,就交我去印刷。” 王敏良看后:“你这个家伙笔头还不错,你可是把我们都推到前边,你躲在后边偷偷挣大钱呀!” 叶西嘻嘻的笑着:“有点拉大旗作虎皮的味道,只得求二位多多担当了,从销售策略上,只得这样,别无他法。但是,我们严守底线,确实让群众得到实惠就行,不然,他们哪里去享受一级批发的价格?只要他们对质量满意,服务满意,价格满意,不会埋怨我们的。我正当的利润还是需要的嘛!” 王敏良:“就这样吧。” 王敏良拿起电话打给印刷厂,不久,印刷厂的老板杨国安就赶来了,很快就谈好质量数量要求和印刷价格。 王敏良:“杨老板,生意谈成了,请我们吃顿饭吧?” “那是那是,王主任,贵宾楼如何?” “不要你太破费了。就吃涮羊肉吧。” 王敏良领着大家,还是到了上次招待叶西的那一家饭馆,他:“这是我亲戚开的店,一是照顾他的生意,二是他给我们吃的保证是好羊肉,吃着放心。” 着,他叫过饭馆老板来:“表姐夫,这是我的朋友,他们过来做生意,今后短不了过来吃饭,你多照广。” 饭馆老板热情的和廖必忠、叶西握手:“我姓白,请多多光龟。”然后,他拍着杨国安的肩膀:“杨老板,好久不来了,发大财了吧?” “彼此彼此,混口饭吃,今我做东,除了涮羊肉,来几个你的拿手好菜,有四川远道的客人,你『露』一手!” 着,杨国安介绍:“他家的卤煮鸡赛过保定马家老鸡铺,远近闻名,爆羊肚也不错,还来一份牛套皮吧?” 王敏良:“别要得太多了。吃不完,就浪费了,来点好酒吧,晚上了。陪老同学喝几口。” 杨国安问:“老白,你有五梁『液』吗?四川来的朋友,就喝四川酒吧?” “有,泸州老窖也樱” “就喝五粮『液』吧!” 叶西给每个人斟满一杯酒,先端起酒杯:“我不胜酒力,平时都不喝酒,今的日子特殊,是我自己的事业开头的日子,幸得大家鼎力相助,有了一个开端,愿我们共同努力,勠力同心,把事情办好,叶西我当永远不忘今。” 完,他自己一仰脖干了杯中酒,没想到喝得过猛。呛着了嗓子,猛地咳嗽不止,咳得泪流满面,王敏良一个劲的拍他后背,廖必忠又端来一杯凉白开,劝他喝下,他自己又使劲掐几个『穴』位,才终于止住了咳嗽,看见叶西满头大汗,王敏良赶紧安慰叶西:“在学校你就不喝酒,至今还是老样子,又没外人,你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们喝酒,你就喝茶吧。” 几杯酒下肚,王敏良:“你去四川那,我要了一辆车就直奔唐尧,找到你的那家缝纫社,了解银河缝纫机的质量情况,开头人家还懒得理我,我就是你的朋友,要托你给我买一台,有点不放心,专找他们打听一下。他们热心的介绍起来,的优点和你给我介绍的差不多,他们还一个劲的,别犹豫,你赶快买吧,你后悔不了。” “看来,你还不放心我哟。” “话不能这样,你知道,我的工作责任在这里,出不得纰漏,办了好事不见得有上级表扬你,万一出了负面影响,群众告状,领导追究,麻烦就大了。” “我是和你开玩笑,你要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我就不会找到你合作了。” “所以那你对我,我们之间不搞利益输送,我就觉得不愧是睡过上下铺的同学,还保持着彼茨信任和尊重。你还是一介书生,没有染上不良商饶恶习,至少是目前还没有染上。 你知道,这几年,世风日下,社会上到政商关系中,有种法叫:清不亲,亲不清,是啥意思吗?” “这好理解,政商之间,没有了利益输送,清清白白了,彼此就不亲近了,当商人行贿,官员受贿,不清不白了,就沆瀣一气,胡作非为了呗。” “官员中,敢贪敢腐的人,就视行贿者为亲人,贪赃枉法,敢为你赴汤蹈火。不贪不腐的,就离商人远远的,该办的事不办,无所作为,懒政怠政,两个极端。” 叶西想到刘品贤,解识路,就:“风清气正的干部还是占大多数。” “那当然。” 王敏良接着:“我们这次合作,就相当敏感,容易惹人猜疑,要是我们中间有了猫腻,一查一个准,最后闹个身败名裂。” “拖同学下水,那我叶西还算人吗?” “叶西,我盘算先在一个乡试试,而且,我亲自到几个村去,走访所有购买了机子的人家,收集意见,若是反映不错,群众欢迎,然后就在全市推广;假若反映不好,立即刹车,该赔偿损失赶紧赔偿,该道歉赶紧道歉,把影响面尽量缩,你们看如何?” 叶西廖必忠一至赞成:“这样妥当,这样妥当!” 已经喝得有点脸红的杨国安不失时机的奉承王敏良:“王主任一向公私分明,我特佩服,今我也表现一下,刚才谈好的印刷价格,我砍掉一半,亏本我也干,只是有个条件,今后两位老板的活,还找我干!” 王敏良笑问:“你敢保证他们今后还有活?” “你们的话,我也明白个七七八八了,我敢保证,这件事,肯定会受到群众欢迎,不别人,你们首先得给我优惠两台,儿子结婚一台,嫁女儿一台,都先备下。不信等着瞧,你们还要印刷的活,至少添三倍。” 杨国安的话,给大家添彩,都愿意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开门红 盖有计生委公章的优惠券和一封计生委的公函寄到了村委会,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从有计生工作以来,村里管计生工作的分管干部,就有些害怕接到计生委的公函,不是催完成节育指标,动员结扎手术,就是对违反计划生育的家庭进行处罚,尽是得罪饶事。今,突然来了个优惠政策,30元钱不多,瓜子不大敬人心,也算一个心意,再,又缝纫既能缝纫又能锁边,这样的机子还从没见过,确实很便宜。文件上,要求村委会认真收集群众反映,对产品质量价格服务有不满意的意见,立即上报到计生委王敏良办公室,不得知情不报,不得延误。接到举报后,计生委保证当解决问题,需要退货的立即进行退款赔偿赔礼道歉,需要服务的,服务人员两之内登门必须赶到家里。 看来上级对这件事是认真的、负责的。慎重的,首先村干部是心头乐意,行动起来也积极。寄来的优惠券数量不够发放,就把符合条件的家庭召集到一起抓阄,干部们还偷偷留下几张,优亲厚友,送个人情。 刚刚把券发下两,离规定的购买日期还有一周,就有人拿着券来购货。计生委只好贴出告示:因为铁路运输紧张,请大家到规定购买日期再来购买。在告示旁边张贴一溜宣传彩页,让大家了解该产品的一些情况,廖必忠和叶西一大早就到计生委门口,为大家解答有关提问。廖必忠根据厂里发货时间,估计两货期限,再预留两富裕时间,定为优惠券开始购买日期,把有效期定为二十,已经给顾客留足了购买时间。没想到顾客会这样性急,都陆陆续续有人来打听消息。叶西和廖必忠当然心头高兴,尽管累得口干舌燥,还是耐心的在门口给群总作解释。 其他乡镇听了消息,纷纷打电话询问王敏良为啥不一视同仁,不给他们发放优惠券,王敏良只得耐心解释,试点下来,要是产品质量过硬,要是群总欢迎,肯定每个乡镇都一样对待。 还好,厂里派的服务销售人员先期到达,一共来了六个人,可见李广盛副厂长确实在大力支持他们的工作,廖必忠鉴于形势,已经前后三次去电报催厂里准备好,再发两车皮货来。 援军来了,解释工作就可以分担一部分了,王敏良告诉叶西,这样下去,计生委的日常工作就没法进行了,要他赶紧另寻销售场地。 叶西租了一辆自行车,在定州四处转悠,他心中已经有数了,场地必须宽敞,至少能够同时存放两车皮货物,而且是室内仓库才安全。 他转悠了两,终于租下了定州河北梆子剧场,人们有电影有电视看了,河北梆子的演出被冷落了,关门停演两年了。 他找到剧场负责人,谈妥了租赁价格,签合同时,强调搬空礼堂座椅,腾出能够同时存放至少两车缝纫机的空间,填写租赁时间条款时,叶西动了一下脑子:起止日期以货物进入场地起,到撤出货物为止,费用按日计算。 剧场负责人心里暗想,你两车皮货,不知道牛年马月才卖的完,合算,便痛快答应了。 叶西也有自己的盘算,速战速决,卖完货就走人,占一场地付一费,两不吃亏。 租下新的仓库,叶西又给尧谷王典成打电话,请他们帮忙找五六个售货员,最好是会使用缝纫机的人,月工资五十元。 五十元的工资,比他在省建时的月薪多十来元,农村出去给人们当保姆的女孩子,一月才挣二十元,这份工资还是有吸引力的。 到了预定的供应日期,一大早,计生委门前就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王敏良是被人从被窝里叫醒赶来的,赶紧和叶西廖必忠商量对策,到达的人数估计已经六七百人了,三百台远远不够供应。一面写出一张大大的告示,强调铁路运输紧张,今的到货满足不了需要,只能按排队顺序供应前边的人,发排队号,三百个号发给前边的人,没拿到号的人请一周后再来,王敏良一再用电喇叭告诉大家,叫大家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凡是领到优惠券的人,保证都能买到。 廖必忠已经接到厂里的发货电报,两车皮货已经发出,为了保险,按到货日期延后了两,告诉大家下次供应的日期,请大家再来。 买到机子的三百个人,一律不让离开,由厂里来的几个技术人员,一台一台的开箱检查,又手把手的教大家使用方法。好多用户都会使用缝纫机,不用太费心就会使用,只是重点教会大家如何使用锁边器,买到机子的用心学,没买到的也不肯离开,挤成一团观看。到用户自己能够使用了,才放心的让他们离开。折腾了一上午,几个技术人员都累得够呛,但是,迎来一个开门红,累点大家都心里高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 理直气壮走天下 大家正要回旅馆去,一个人满头大汗个瞪着自行车带着缝纫机回来了,他:“等等,我要退货。” “好的,我们给你退款。” 他点清了钱数,点点头:“没错。” “你有车费要报吗?” “来回都是骑自行车,没坐车。” 大家帮他解开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机头机脚架机箱板,他自己解释:“我没到家,碰上了没过门的媳妇,她她不稀罕杂牌货,除了蜜蜂牌t 她不要,我就只好返回来退货了。对不起呀?” 叶西和廖必忠都赶紧安慰他:“没有啥对不起我们呀,我们不是承诺了半个月内都可以退货吗?” “何况你还没到家呀!” 正好来了一个顾客,他:“正好,我赶上了,你不要我要。”完,那人就掏出优惠券和钱款办手续。高高兴兴带着缝纫机走了。 货卖完了,廖必忠和叶西结算了货款,除了该给叶西的,自己马上让厂里来的临时会计去银行将全部货款电汇回厂。 从货物越落地,到货币回笼,只用了几个时,这样的顺利,他廖必忠从事销售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他高心要请客,他去邀请王敏良主任,王敏良谢绝了邀请:“我不是要避嫌吗?今后,你和叶西请我吃饭都我不能去了,我们在一起吃吃喝喝也要避免了,我们谨慎些是必要的。 另外,大家还不要高心过早,得再听听下边群众的反映,才知道效果好坏。今下午,我就要到村里走访去,你们最好派技术人员和我一起去,遇到用户需要解决的疑难,好就地解决。” “好!好!厂里来的两个女工都跟你下乡去。” 无货可卖了,于是,厂里的人都回旅馆去了,叶西买了两个驴肉火烧,就着开水吃了,便搬个凳子坐在计生委门口。 他不能离开这里,他要接待不断来的顾客,给他们做耐心的解释,劝他们下次再来购买。 他又写了一个大大的告示。告诉大家,计生委的场地太,容纳不下太多的货物,所以,下次将售货仓库搬到梆子剧场了,今后,请顾客一律到那里提货。 下午四点左右,刚才退货的那个人又返回来了,他难为情的:“同志,你能不能把那张优惠券还给我,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到别人家里试了试,觉得你们的机子确实好使,又想买这个机子了。上午,我没有要回你们的优惠券,他埋怨我笨死了,便跟着我来请你们照顾一下,还给我优惠券。” 不远处,果然有个女孩子,扶着一辆自行车向这里张望。 叶西赶紧安慰他:“优惠券我手里没有了,这样吧,我给你写个纸条,等下批货到了,你找我来,我给你解决。” 那人高高兴心走了。 过了一会,一个穿工商局制服和一个穿税务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起来了。他们他们是是定州城管工商所,城关税务所的,出示了证件。 前三叶西就回唐尧县工商局办了介绍信,到定州申请了临时销售登记,唐尧县税务局给他办了三百台缝纫机的外销单。这些手续叶西都带在提包里,他向检查人员出示了手续,检查人员没有挑出毛病,工商局的人开具了今应该收的工商管理费的收据,叶西如数缴纳。只是税务局的人提出要求:“今后,你们最好不要开外销单了,就地销售。就地纳税,反正税不重征,我们给你开具税收票据,回唐尧就可以抵扣,我们收了也是交国库,他们收了也是交国库,都是为国家服务。” 叶西询问他:“那税务手续咋办呢?” “你不是在定州办了临时经营许可证吗?你凭这个就可以去我们局申请税务登进,我们也就方便对你们实行监管了。” 叶西想:“每销一批货就得回唐尧开一次外销单,十分麻烦,既然可以就地缴纳,就省了来回跑路了。” 他:“谢谢你们的提醒,明上午,我就去你们那里办理税务登记手续。” 这两个工作人员走后,叶西心里琢磨,一些个体户,想方设法的偷税漏税,以增加点自己的收入。他这样的大张旗鼓的销售,再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太不值,与其隐隐藏藏,提心吊胆,哪里有照章纳税心里踏实?放开手脚多销售点,增加了营收,啥都有了。 唐尧税务局给他开外销单的时候,也提醒过他,最好回本县来纳税,我们每年都有收缴任务,回来纳税,有利于我们完成任务。 刚才那个税务人员隐藏了他们也想增收,便于完成自己的征收任务的算盘,叶西心里明镜似的,他没有必要穿,为霖方效益,都愿意多个税源。 衡量利弊,叶西觉得还是就地纳税好,一是省了自己跑路的麻烦,二是满足霖头蛇的要求,就会省去许多不必要的摩擦,有利于展开经营。 主意拿定以后,后来叶西的销售跑遍了全省的每一个县市,以及北京的郊县密云、顺义,房山等地,他首先就去当地的工商税务报到,办理相应的工商税务登记手续,接受当地监管,正大光明的经营,实实在在的缴纳税、一集缴纳工商税、费,虽是个体户,只要遵纪守法,同样理直气壮走下,一路下来他心里踏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 进展 王敏良下村去了两,走访了三个村,收集到的普遍反映,缝纫功能确实不比名牌差,使用起来都满意,反映较大的问题是,锁边器的操作不好操作,经过带去的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掌握了要领,大家都学会了,也就高兴了。还有个别用户反映,机子的烤漆不及上海的产品光亮,需要改进。 王敏良对廖必忠和叶西:“关于锁边器的使用方法,建议你们厂里赶紧在使用明书上补充详细些的插图,让用户一看就明白,二是,我下发通知时,要求每村派一个代表,集中由你们培训,直到熟练为止。这个代表再回村去培训不会使用的用户,要让每个用户都把两个功能都熟悉起来。关于烤漆的光亮度问题,大部分用户都不在乎,他们,机子是拿来用的,不是看的,好用就行,还有的人,即使不会锁边,光是做衣服也值,比名牌差三四十元,质量又不差,够便夷了!看来群众还是挺通情达理的。从收集到的信息,我认为这个优惠活动可以继续搞下去,我已经向计生委全体干部会议做了汇报,一致表决继续开展优惠活动,向全市推广。” 这可是一颗定心丸,叶西和廖必忠这两悬着的心踏实下来了,廖必忠发电报给厂里,要求厂里加紧补充锁边器的使用插图,另外,想尽一切办法,组织车皮发货,估计再有五个车皮的货也满足不了定州的市场需求。 本来电话上可以得更加详细点,只是一个长途电话,等半也难得打通,唯一快点的办法就是发电报,长长的电报用了三页电报稿子,电报费就花费了五十多元。 厂里很快发来回电,鼓励廖必总抓紧发展这大好局面,厂里已经派出人员去CD铁路局活动,给达州站增加车皮计划,另外,请求邻省的安康站支援,将货物拉到安康站发运。另外增派十名服务人员随货到达。电报的签名是李广盛副厂长。 厂里的大力支持,廖必忠心里温暖,叶西也心头感动。 叶西又给王典成去电话,要求他们帮他再物色销售人员,他自己已经有个新的计划,他,你们尽一切力量,在近期内给我找到三十名左右的售货员,要他们都自带被褥,到定州来找我。 他自己也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一套被褥,他决定自己不再住旅馆了,就在仓库里睡觉,一是为货物安全,自己值夜班看守货物,二是可以省下旅馆费用。创业之初,处处都要花钱,必须节省开支。 叶西和廖必忠被王敏良安排他的办公室的里,让他们在每张优惠券上盖章,填写购买地址和供应起止日期,考虑到运输问题,有效期定为四十。王敏良给他们一大摞信封,提供地址,让他们写邮寄地址,然后贴上叶西早就买好的邮票。叶西字迹好看点,就写信封,廖必忠和王敏良换着盖章,手腕酸疼了,就换一个人接着盖。当四千多张优惠券装进几百只信封后,王敏良给邮局打电话,让他熟悉的负责这个地段的邮递员下午往计生委送邮件来的时候,捎着一条大邮袋过来,这里有几百封信要发走。 接电话后,那个邮递员骑摩托专来了一趟,听是寄优惠券,就向王敏良要一张优惠券,王敏良取出三张来:“给你局长也捎带两张回去吧。” 邮递员走后,王敏良调侃:“给你们推销缝纫机,我也落个好人缘。” 廖必忠:“王主任,我们一定做好服务,不让主任落埋怨就好了。” “我也看出来了,军工大企业就是不一样,跟我下乡去的两个女孩子,多饿多累,在顾客面前也不急不躁,耐心极了,我在一边都有些感动,这也代表企业形象呀,从你们厂长给你的电报看得出来,你们厂在严肃认真的对待这次活动,所以,我今才放得开,把几千张优惠券发往全剩今后,还会遇到问题的,希望我们共同认真对待,齐心协力,让这次活动能够善始善终,拜托了,不要打掉我的饭碗哟!” 王敏良的话,叶西觉得分量很重,他警告自己,谨言慎行,万万不能给老同学通下漏子。 王典成在尧谷村给叶西物色的五个售货员都扛着被褥赶到定州来了,考虑到要操作缝纫机,来了四个会用缝纫机的女孩,一个男孩,都十八九岁,叶西离开尧谷时,都还是孩子,如今都变成大姑娘伙子了。他一个个询问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父母他都熟悉,这些孩子都依稀记得他,还是把它叫叶医生,他把四个女孩领到旅馆,刚好一个四人间,每人住一宿两元钱。他领着那个叫王昶的男孩子,到了他租赁下的帮子剧团的大厅里,对昶:“咱两就住这里,一两货就到了,我们两一起就伴看守货物。” 剧场的人已经把一排排座椅挪到两边靠墙码起来了,腾出了大片的空地存放货物。叶西和昶一起,把两张椅子并起来,铺上被褥当床。叶西问昶:“昶,你习惯吗?艰苦点哟!” 昶:“挺好呀!叶医生,你住旅馆去吧,我自己看这仓库就校” “那哪行!我们两一起吧,一个权,不要你还,我自己还害怕呢。” 叶西又领着昶去杂货店买了暖壶,洗脸盆毛巾等必需品,还买了一只热得快,是一个插进暖瓶里接上电就能烧开水的电器。在省建时,工人们都常用这个东西烧开水,他熟悉这个玩意儿。他给每人买了一只饭盒和勺子,王敏良主任已经替他们联系好了,他们到计生委食堂打饭吃。 这些东西拿回仓库后,叶西又和昶一起去旅馆,他给五个人每人预支二十元钱,让女孩子们去买些自己的必需品,他给每人发了一个刚才买的饭盒和勺子。领着大家去计生委食堂打饭。 饭后,叶西安排几个女孩自己买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告诉她们集体行动,注意安全。他带着昶去唐尧,搬回那台放在缝纫社的缝纫机,要用他来培训刚来的几个孩子使用好缝纫和锁边功能,以便销售中和厂里的技术人员一起为顾客服务,按照他的计划,今后销售工作全部由招聘的服务人员负责,腾出厂里的技术人员来为用户做技术修理售后服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人气火爆 往返用了三个时,机子搬回来了,安放在剧场礼堂里,四个女孩中,三个在家里就会使用缝纫机,上去就登得机子飞转,他们就教昶和一个叫李雯的女孩。 叶西去请来313厂的成霞,教大家使用锁边器,这些孩子都心灵手巧,成霞讲解示范后,很快也就学会了使用方法,叶西要就他们不光要会,还要练得非常熟练。一边练技术,叶西还一边培训他们如何接待顾客,在顾客面前的礼貌用语都要求他们背下来,告诉孩子们如何解答各种顾客的疑难问题。他还要求孩子们,扮演顾客和售货员,演练他培训的内容,孩子们嘻嘻哈哈演品,四个女孩子老拿昶取乐,弄得昶满脸红。 叶西也记住了他们叫王芸芸,王建彩、王瑶、李雯,王昶。孩子们个个眉清目秀,活波可爱。叶西心中暗想,这都是尧谷村乡亲们对他的信任,才放心地把他们交到他的手里,他要善待他们,注意他们的安全,孩子们今后要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和他一起走南闯北打下,他希望孩子们也能够和他一起经受些锻炼。 叶西一个一个的问他们带来的衣服被褥够用不够用,缺少啥东西需要添置的还可以再预支工资。孩子们都暂时啥都不缺。 第二,叶西发现他们每人都添了一双套袖,原来是王瑶自己掏钱买了几尺蓝布,不大功夫就给大家一人轧了一双套袖,叶西表扬了王瑶,报销了她买布的花销。由此他想到该给他们一人一套工作服,就带着他们到劳保商店,按身材一人买了一套工作服和手套。 两车皮缝纫机同时到达,收货人已经改成唐尧县银河缝纫机服务部了,叶西顾好搬运大车,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去车站照看卸车。 车站的搬运工为卸车费讨价还价,卸车费高得离谱,讲了半价,也没少收多少。 运货的大车,到了剧场礼堂,又要为卸货加价,孩子们看不下去了,昶一声喊:“不用你们卸了,我们自己来。” 孩子们一拥而上,搬机头的搬机头,搬台版的搬台版,机脚架是生铁的,沉些,昶不让姑娘们搬,他自己一手提一包飞跑,女孩子们很快就卸完机头和台版,不由分的帮昶和叶西卸机架,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可是笑声不断,干劲十足。 十几辆大车的货,一个时左右就卸完了,叶西当场给一人五元奖金,大家就着水龙头擦擦脸,他便领着大家去了火锅店。 饭馆白老板迎上来,热情的和叶西打招呼,叶西嘱咐,上六盘羊肉,来二十个火烧,他要犒劳犒劳孩子们。 结果,只吃羊肉就把大家吃撑了,除了昶吃了一个火烧,女孩子都实在吃不下去了,一口都不肯再吃。叶西叫他们把火烧打包带走,嘱咐她们回去早点休息,准备好明开门营业。 计生委通过有线广播,通知第二批货到了,第三批、第四批货近期都会陆续越。 叶西夜里就和廖必忠商量好,明早些到达现场,新来的孩子不熟悉收款,还是由厂里的临时会计负责收款,叶西派王瑶跟着实习。 没想到,还不明,叶西就被剧场外的嘈杂声惊醒,他隔着窗户一望,顾客早来了一大群。他赶紧摇醒沉睡的昶,要他从侧门出去,去旅馆叫313厂里的人和旅馆的四个女孩子赶紧过来。 313厂里随这批货刚到的服务人员,加上原来的人,一共十六人,他们和叶西的员工几乎是跑步赶来。叶西已经打开了大厅的大灯,叶西先放进厂里和自己的售货员,嘱咐大家,尽可能的给顾客讲解使用和维护方法,不要因为人多就放松了服务。 313厂的会计在出口处摆放了一张三屉桌,和王瑶做好了收款准备。王瑶只负责开票,收款点钱由会计负责。王昶和厂里来的两名人员,负责在大门口疏导顾客。 打开大门,原来排好队的人们一下乱了套,于是乎一齐往门里涌,昶他们被挤到一边,毫无办法。 人们扑向货堆,原本码放整齐的货物,霎时间就乱成一团,大家只管抢自己的东西,就跟不要钱似的。 厂里的人和叶西的人,都被人群淹没了。叶西只得和昶站在门口指导大家排队付款。 货物到手的人,就不十分着急了,耐心的排队等候付款。叶西和廖必忠都一个一个劝他们,放好自己的东西再回来接受培训,不然回去了不会使用,会给自己造成损失。 一千多台缝纫机很快就卖完了,比上次三百台还快。厂里来的会计,清点完货款,留下应付叶西的,立即赶到银行汇款回厂。 没有抢到货的人拥在门外,还不肯离去,一再询问下批货到时间。 计生委王敏良也赶来了,他还是使用电喇叭,安抚群众:一定会满足供应,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也一再劝大家,不会使用的,赶快回来接受培训,厂里的技术人员随时给你们做详细的讲解。 半下来,叶西发现自己的售货员和厂里来的服务人员,嗓子都嘶哑了。他去药店给大家买了胖大海、罗汉果、麦冬等,分给大家要大家泡水喝。 他组织自己的售货员,收拾打扫售货场地。原来捆绑机架的草绳子,散乱一地,他和大家一起洒水扫地,把垃圾倒出去。打扫卫生时,他发现场地上还有散乱的打包带,估计是有人在忙乱中把包装袋弄断了,那样,顾客回家就不方便捆绑了。他打听到保定有卖包装机和包装带到地方,他嘱咐王昶立即去保定买包装机和包装带。 等昶买回包装机和包装带来,他就让昶教会几个女孩使用方法,他要求大家,今后发现顾客弄断了包装带就要主动帮他们重新打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主动的老大哥 叶西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他还需要更多的售货员,没有别人可以求救,他又一次向王典成打电话,他至少还需要三十来个售货员,希望他帮他去周围村庄招聘人员,他把这里的销售形势给典成做了描述,他计划在开辟几个销售场点,没有足够的售货员就铺不开场子。 他:“想来想去只有麻烦你了,没有别人可以帮我了。” 第三批货还在途中,但是从313厂来的服务人员,他们全部都到销售现场来接待返回来接受技术培训的顾客,这次发来的货,他们提出来五台机子自己用,现在都支起来了,专做培训用。加上叶西的一台机子,六台机子都各自围着一圈人在学习,直到生手能够熟练操作了,才放他们回家。 乡村的有线广播,还在不停的播放计生委的通知,号召不会使用的顾客来接受培训,发现机子故障的,通知工厂技术人员,免费上门修理。 廖必忠急急忙忙的来找叶西,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李广盛厂长已经飞到北京,他明上午就到定州来了,他要来看望计生委的王敏良主任和你,他还要领来314厂的厂长孟怀瑾,我们是一个系统的兄弟厂,厂址在相邻不远的大竹。他们生产的飞宇牌洗衣机也遇到了滞销的困难,听了我们的缝纫机的销售形势,也想借助于计生委和你来打开市场。明他们要亲自来考察考察。” 李广盛厂长要来。叶西心里高兴,可是,314的厂长也一同来,叶西并不轻松,看得出来,王敏良为缝纫机销售,他既操心又担心,他时时刻刻都害怕出什么漏子。王敏良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如果再马上增加洗衣机的销售,就更加增加了敏良的思想负担,叶西他不愿意这样做。 等缝纫机销售告一段落,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最后确定,确实收到了好的效果,敏良彻底放心下来了,也许另加砝码敏良就会接受了,现在,提都不应该提洗衣机的销售问题。 如果等到两位厂长到了定州,不引荐孟厂长去见王敏良,对孟厂长不恭,见了,王敏良又该如何作答?两难! 叶西把他的想法对廖必忠了。廖必忠他为难地对叶西:“孟厂长要放下身段来拜访你,这可是不简单的事,他比我们的李广盛厂长资格老多了,这在过去是万万不能的。四川国防工委为我们出面到CD铁路分局要车皮计划。314厂得到了消息,和李厂长联系,要我们搭桥,兄弟单位之间怎好拒绝?” 叶西当机立断,:“廖科长,我们不能够等孟厂长到定州来,我们马上去车站,坐夜车,明之前赶到北京,我们去拜访两位厂长。我不是不计划销314厂的洗衣机,我得另找一个地方,试销洗衣机,如果也和你们的缝纫机质量一样可靠,价格也合理,今后,缝纫机和洗衣机就同时销售。缝纫机不是后才到货吗?刚好明有点时间,我们早去早回,也不会耽误后的销售。” 廖必忠同意和叶西一起去北京。 叶西对昶:“反正没有货,晚上你要胆,也去住旅馆吧。” 昶:“没事,我不胆,这六台样板机子也值个钱呀,您放心去吧。” 叶西和廖必忠早上六点就赶到北京和平里航部招待所了,廖必忠从服务台查到了李广盛厂长的房间电话号码,看看时间还早,怕打扰了领导的休息,:“等等再打电话吧。” 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见316厂的厂办胡主任从电梯里出来了,他看见廖必忠,惊奇的问:“你怎么来了?正马上出发去看你们呢?” “我们来迎接你们啦,厂长起来了吗?” “五点就醒了,这不,我正要去联系派车呢。” “先领我们去见厂长吧,这是叶经理,我们的缝纫机就是他组织销售的。” “叶经理呀?幸会幸会!我们厂里早就传开了,叶经理真是营销奇才呀!” “胡主任,过奖了,这是我们各方面配合得好的结果呀!” 李广盛厂长开门,见到是叶西和廖必忠,有些意外:“喔,你们咋来了?” 叶西:“李厂长千里迢迢过来,岂有不迎接之理!” “叶经理,你们在前线辛苦了,慰问你们去是应该的呀?还劳烦你来迎接,岂不增加了你的劳累?” “李厂长,你在工作上对我们的支持我们时时处处都感觉到了,您就不应该客气了。” 李厂长嘱咐胡主任:“他们坐了一宿的车,早饿了,你去餐厅看看,还有雅间吗?一会我和孟厂长一起陪他们下去。” 李厂长给孟厂长房间挂电话:“孟厂长,唐尧的叶经理赶过来迎接你来了,我马上领他们过去。” 叶西和李厂长出门,见孟厂长已经开门伫立在门口了,李厂长介绍:“这是我们的老大哥厂厂长孟怀瑾同志,我的老上级,这是叶经理,我们的合作伙伴。” 孟厂长身材高大,俊朗儒雅,刚才李厂长介绍是他的老上级,也应该军旅出身了,但是,却是一派学者风度,叶西几步上前,恭敬的问候:“孟厂长您好,听您要去定州,这一去近三百里,路况又不太好,会很辛苦,所以我们赶来见您,省却你们旅途劳顿。” 孟厂长态度和蔼,亲切的和叶西握手,:“叶经理,听你和313合作得挺好,我也坐不住了,也是寻求合作了来了,没想到你还这样年轻,后生可畏呀!” “孟厂长,你们是前辈,有啥需要我尽力的地方,就尽管嘱咐,我当尽力而为的。” 李厂长:“孟厂长,别站着话了,老胡安排早餐去了,先下去吃饭,边吃边。” 自助餐厅里,中式、西式餐点十分丰富,胡主任安排的雅间,有字有画,雅致整洁。 雅间里除了安排孟厂长、李厂长,叶西和廖必忠,还有个位置给314厂的销售科长谈宏留着,胡主任:“谈科长他去车上取宣传资料去了,马上就到,我们边吃边等吧。” 话刚落音,谈科长就到了,这个谈科长个子,脸上还有几粒稀稀的麻子,话的嗓门却挺洪亮,他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后,又热情的和叶西握手,他和胡主任都不肯落座,他特别热情的询问大家需要什么,光是粥就有米粥、大米粥、玉米糁粥、紫米粥、皮蛋瘦肉粥,荷叶粥、八宝粥、还有豆浆、牛奶……结果大家几乎都要了大米粥和牛奶,点心差不多都是要的包子、花卷、油条,叶西特意要了CD锅盔,等大家都点完自己要吃的东西后,谈科长和胡主任才坐下和大家一起用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测试 谈科长不等孟厂长开口,就首先话了:“叶经理,廖科长,听到你们不到三个时就卖完一千多台缝纫机的消息,开头我还不太相信,当李厂长证实,只有半,全部货款就回笼了,我才相信你们确实创造奇迹了。 听见这个消息,我坐不住了,去找厂长汇报,孟厂长也刚接到指示,要我们前来考察取经。李厂长也放下工作陪我们一起来,要去拜访你们,真高兴见到你们,你们先介绍介绍经验吧,让我们学习学习。” 叶西和廖必忠相互补充的介绍了他们这次销售活动从策划到实施的整个过程,最后叶西强调:“决定活动成败的关键是产品质量必须优良,销售价格实实在在是优惠,售后服务必须到位,谈科长,贵厂的洗衣机要是能够满足以上三点要求,我会考虑把它加入到销售活动中来,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给顾客多一个选择,是有好处的。昨晚一路上,廖科长已经对贵厂作了详细的介绍,其实,我对贵厂信任已经是满满的了,我从心底里期待我们能够合作。 不过,得等一段时间,观察观察我们缝纫机的销售,在群众中的反映到底如何,计生委注重的是政治宣传效果,假如最终反映不好,给他们造成了负面影响,他们就不会再支持我们的活动继续搞下去了,这个考察过程大概还得等半月二十。 定州计生委的王主任,这些他特别关注从各种渠道反馈回来的信息,目前他的心还悬得高高的,暂时还不宜打扰他去。 等到他最后对我们翘大拇指的那一,这次销售策划才算成功,到时候,我们再和他协商新的选项,估计才会水到渠成。 孟厂长,谈科长,你们觉得我的有道理吗?” 老成持重的孟厂长一直没有话,耐心地在听廖必忠和叶西的介绍,他正要开口,李广盛厂长话了:“314厂是我们系统的老大哥厂,一直从事精密仪器仪表的研究生产,精密精细严格的质量管理,在全国同行中是口碑相传的。何况并不复杂的洗衣机生产,在孟厂长严格的工作作风要求下,全厂上下质量关把得严实,他们的洗衣机的产品质量叶经理尽可以放心,你提的那三条关键条件,我敢担保,他们只会比我们做的更好。” 谈科长接着李厂长的话:“叶经理,你刚才不是强调用户体验吗?我们先提供十台洗衣机给你,你放到用户中去使用,经过一段时间,你再收集反映,比比它在国内同类型的洗衣机里,性能怎样,你再决定。” 叶西的希望正是这样,只有亲眼看到,心里才会踏实,缝纫机要不是在缝纫社通过测试,他也下不了推销的决心,倘若洗衣机也能通过用户的初步的实际检验,他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把它在市场上炒热。 叶西接过谈科长的话:“我们不再给定州计生委加码了,他们已经把优惠券发放下去了,不好重发推销洗衣机的优惠券了,我另外找一个关系过硬的市县,同时推广缝纫机和洗衣机,谈科长,不要十台,有四五台机子放到农村里去,试用半月就知道效果了,你的意见呢?” “好,在厂长面前,我就自作主张了,今就去我们的展品馆里提出五台洗衣机,展品馆就在这座楼里,方便得很,我和你一起送下乡去。” 孟厂长话了:“叶经理,我同意你的意见,谈科长你就和叶经理一起去具体操作吧,我提请注意的一点,我们是军工企业,谈科长,你要把军工企业的信誉和荣誉放在第一位,时时刻刻维护好协助我们销售工作的地方政府的形象,有损群众利益的事坚决不做,有损地方政府形象的事坚决不做,你要和廖科长一样,自己深入到第一线,你们的后勤保障工作,我和厂里的同志们一起,做你的后勤部长。” 一次早餐会议就这样结束了,两位厂长也就打消了去定州的计划,因为廖必忠和叶西都惦记着明的销售,今下午就要从定州火车站把货越梆子剧场,他们向两位厂长明了情况,都不做挽留,相互握手道别。 谈宏通过厂驻京办搞到一辆皮卡,装上五台洗衣机,谈科长、廖科长、叶西三人九点从北京出发,他们打算中午赶到定州。 车刚刚启动,叶西和廖必忠就呼呼入睡了,一直快到定州了他们才醒来。 叶西让车开到白家回民馆,他要为谈科长接风,白老板已经和叶西十分熟了,把叶西他们四人安排到一个唯一的雅间里,点好菜后,叶西招呼白老板别忙离开:“白老板,有件事托你办一下。” 因为有王敏良打过招呼,白老板知道他是表弟的好朋友,便十分慷慨的:“叶经理,只要我能办的事,你尽管。” “这件事,我估摸着你能办,所以找你来了,我这里有五台崭新的洗衣机,你替我找五家家里已经买了洗衣机的人家,一家一台,让他们尽管使用。 别舍不得用,用坏了也不要他们赔,但是,得有个条件,他们必须给我们提供使用的具体情况,它好使好在哪里?不好使不好在哪里?和他们原来的洗衣机比,优点有哪些,缺点有哪些,新洗衣机给他们用,不光不向他们要钱,凡事给我们提供了使用信息,好消息怀消息都算,半月后我们收回机子时,我倒给他们五十元测试费,你,这事你能办不?” “这事太好办了,这样吧,我家就有一台名牌海棠洗衣机,你这五台机子我都使咋样?” “那可不行,你一个人没有代表性,这五家必须都是已经买了其他品牌的洗衣机了,已经有使用洗衣机的经验了,通过使用我们的洗衣机,能够对比出它们之间的优劣的人家。” “我是故意和你们开玩笑的,我明白你们是要测试洗衣机,一个村找出五家这样条件的也好找,我还尽可能的找到使用不同品牌的洗衣机的人家,我的邻居就是买的一千多元钱一台的鹅,我也让他们用用。 省下自己的洗衣机,还能挣50元钱,何乐而不为?叶经理这任务交给我吧,首先我就可以测试一台,我家洗东西多,饭馆里油腻腻的桌布,服务员的衣服都很脏,一洗一大堆,最能够考验出洗衣机质量的好赖了。” “白老板,感谢你了。” “不用谢,您多光广店就行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特立独行的杨改改 饭后,谈科长就随同廖科长去旅馆休息了。叶西就直接去了车站货场,安排卸货转运进卖场。这次又是两车皮货同时到达,下午的劳动量不,尽管一一宿没有好好休息了,只是在回定州的途中打了三时的盹,感觉很疲劳,没办法,还得打起精神来干活。 还是和上次一样,等到一辆一辆大车把货从车站拉到剧场,他带领自己的五个售货员,从大车上把一千二百来台缝纫机搬进大厅,码放整齐。 干完活,已经是夜里九点了,他照样给大家发了五元奖金,自己实在累得不想动了,另给了昶三十元钱,让他们去饭馆吃饭去。他让孩子们吃完饭早点休息,明一早,放明就赶过来迎接顾客。他自己在椅子上展开被子,囫囵的和衣躺下,很快就呼呼入睡了。 昶给他打包回来的晚饭,他困的睁不开眼,一直放到第二早上,就顶了早饭,就着暖瓶的开水,糊弄了一顿。 今改变了策略,厂里的十六个人一字排开,站立在货堆前,涌进来的顾客,只能一台一台的从他们手中接过商品,避免了混抢混抓,叶西的五个人,除了王瑶照样协助厂里来的会计收钱,其他四个人,两人组织交款的人排队,两个人站在门口,劝告每一个离开的人,一定及时回来接受使用方法的培训。 今的秩序好点,两个半时,顾客就全部交款离场,场内的垃圾也较前次少些。叶西就一直在大门外,接受没有买到机子的顾客的咨询,并且预告了下次到货的确切日期,因为廖必忠已经接到了厂里的发货电报,昨三个车皮的货已经起运。 谈宏科长带来了一台照相机,他抓拍了不少销售现场的照片。 当王典成电话上告诉杨改改,叶西销售火爆,急需招聘售货员,他让杨改改在杨庄子给叶西招人时,改改在电话上不厌其烦的问了许多情况,王典成:“我知道的也不是太详细,你赶紧给他带过人去,到哪里啥都知道了,他十分需要人手,都急死他了。” 听见叶西终于行动起来了,而且一干动静就不,她吁了口气,叶西到底还是叶西!她立即赶回杨庄子,挨家挨户的给叶西招人,一共才招到到十一个人,加上王典成又招到的八个一共十九人。叶西接到电话,就立即派王昶回去领人,要昶给先来的几个孩子的家里捎个信,告诉大家都平安,要家里人放心。 杨改改看见招到的都是一群姑娘和毛头伙子,这些没出过门的孩子,叶西一个人管理起来会非常吃劲,有个稍大点的人帮帮他就好了,典成、梁青青、廖彩云都忙得拉不开弓,自己吗?最多去三五,他们的旅游公司毕竟由她负责,整个公司全凭她张罗。 她自然想到了一个人,李景,没有谁比李景去合适了。正好,李景正在家里休假。 李景是旅游局张勤学局长的表妹,前章局长刚到清虚山来过,李景叫章局长给她捎信,她不想上班去了,在家泡病假有一个多月了。她要杨改改抽空去西夏墅玩去。 李景已经不止一次的对她过,她也想辞职不干了,只是不知道干啥好,正犹豫不决,让她帮帮叶西去不正好吗。她决定马上去西夏墅找李景,动员她给叶西帮忙去。 杨改改到尧姑去找王典成开一封准许她和叶西离婚的证明信,她她不愿回杨庄子开信,他和叶西离婚的事不愿闹得大家都知道,叶西的信也叫典成一起开上,就省得叶西再去唐尧城关居委会开信了。 典成、青箐和彩云都一起劝改改思量思量再,叶西不是干得挺好的了吗?何必现在给他添乱?杨改改:“我的主意已经定了,没有任何考虑的必要了。我们早就该办手续去了,前段时间就是看到他没有找到任何出路,他很苦闷,不愿增加他的压力,我才一拖再拖。今看到他行动起来了,我终于放心了,他会干的不错的。办手续的时机到了。” 梁青箐:“叶西上次回来,你不给他一句话的机会,你跳上车就走了,我们大家的心都凉了!” “你们以为我就那样心硬吗?我到家偷偷的哭了一宿。在他面前,我不装得绝情点,他就死不了心,你们不见,我这一激他,不就长了志气了吗?回去就闯自己的路子了。” 廖彩云:“叶西就是有才,我表哥来了那么一下,他就敏感的发现了商机,亏他想得出来那样的妙招,表哥他们那样大的单位也肯跟他合作,这样好的男人哪里找去,你偏偏要和他离婚,换成我,打死也不和他离。” “彩云,换成我是你,我打死也不和他离婚。” “你不把我们绕晕了吗?” “道理我一会就慢慢的对你,我过来就是要找你陪我走一棠。” 杨改改:“我娘给叶西做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和一床皮褥子,还有他一箱子东西,我要给他送去,我还要去西夏墅接上李景给他帮忙去,得用一下你们的面包车,二嫂不是拿到驾照了吗?她开车送我去吧,离婚毕竟不是领结婚证,这种时候,我需要娘家人在我身边。” 梁青箐鼻头不仅一酸,她:“彩云,你去吧,家里有我们,你就多陪改改姐几,她啥时候回来你再一起回来,你顺便也当看看你表哥去。” 送走改改和彩云,梁青箐无赌落起泪来,典成问她你咋啦,青箐乒典成怀里,抽泣着:“你要带我好些啊!我要是也有个三灾两难的,你别指望我有你表姐那样的自我牺牲精神,我死赖在你身边,死缠住你不放!” “好好地这干嘛?即使有个灾人祸的,我们风雨同舟,绝不分离。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表姐这样?她一辈子特立独行,谁也拿不了她的主意。话回来,她不令人敬佩吗?” “我梁青箐很少佩服过人,对改改,我是五体投地了。老实在不公,这样个好人,咋就这般多灾多难呢,那个该千刀万剐的贾友才,他要还活着,我就要扑上去咬他几口。改改姐的那个陈艳死在他们手里,又一再对改改姐下毒手,她们是招他们惹他们了?躺着也中枪,多么冤枉呀?” “g派性对立,狂热的搞阶级斗争,煽动起来了人与人之间的仇恨,相互残害,冤冤相报,祸及多少无辜!” “今改革开放的局面来之不易啊!” “所以龙叔才,咱们不加倍努力就对不起这个新时代了。” “典成,我们多生一个孩子吧,我们替改改姐生一个,孩子大了就为她养老送终。咱们乐乐不是听力障碍吗,按政策可以生二胎,不会给你的工作造成负面影响的。” “好哇,只是你要受些累。” “没关系,我乐意。” 感谢“海一色”的推荐和打赏,渴望大家推荐,望书友们支持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爱的真谛 廖彩云虽然领了驾照,她开车还是不熟练,她全神贯注的盯住前方,不敢有丝毫大意。改改也不敢和她话,只是睁大眼睛注意着路况,有时也忍不住提醒彩云一句,彩云却,改改姐,莫话,你话我更紧张,你放心,我开车比他们男人细心,不会有差错,你就放心合眼休息吧。 车到县城,改改要彩云直接去离县城还有24里的西夏墅,她要先去接上李景才去定州。 杨改改已经去过李景家里一次了,还记得路线,出了县城,一直往西,很快就到了西夏墅村,找到大槐树水井边的李景的家。李景正闲的无聊,在家看电视剧《上海滩》。她见到改改高兴极了,她反复端详改改,只觉得改改气色很好,皮肤白嫩红润的好像一掐就会流水的水蜜桃,她高心:“改改姐,你养好身体了,你越来越漂亮了,青虚山的山水就是养人呀。” “你也和我一起去尼姑庵吧!” “等着吧,迟早我也会削发为尼的。” “还是别学我的好,你该出去闯一闯,做出点事业才好。” “话好,好多人都在下海,都要干自己的事业,有几个有正经的路子哟?你知道吗,靳大乐,陈丽娜,你杨改改都成了大家的偶像了,大家都想模仿你们。可是,离职下海的这些人至今也没有几个人干出正经八百的大事来。倒是一口声的夸你杨改改,都你是一块金子,放到哪里都发光,是打不倒的杨坚强。 工友们都,你和杨改改那么要好,你跟着她闯去吧,她拉扯着你点,好歹也比窝在这里强。 只有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事业初创,啥都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哪里像他们传的那般容易?我才不敢打扰你去呢。” “今我不就是来请你出山了吗?” “我能帮你干嘛呀?” 于是,杨改改就把叶西目前的情况做了大致的介绍,然后:“我想请你去帮他一把,他急切的需要能够帮他的人。” 一听是要她帮叶西去,李景却不情愿了。她问改改:“你不是正好帮他吗?我去能顶啥用场?” “我不能丢下青虚山的旅游公司不管呀?再,明我就要和他办离婚手续去了,再和他在一起有诸多不便吧?” “咋啦,改改姐,你还要坚持要离婚呀?你就不会放弃你那个愚蠢的主意吗?你咋会这样执迷不悟哪,你叫我如何你才好呢!” 在旁边一直插不上言的廖彩云终于插上话了:“这些日子我们没少了苦苦相劝,她哪里听得进去呀?” 李景问:“你和叶西过去感情那样深,现在你非要离婚不可,是不是你们学佛修行的人,心都变得又冷又硬了?” 改改回答:“所谓修行,其实就是修心,修慈悲之心,何为慈悲,刚好我读到一位禅师的一段话,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慈能予乐,想办法使别人快乐,并且以别饶快乐为自己的快乐; “悲能拔苦”,时刻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别饶痛苦。佛法的“慈悲”,就是我们平常所的“爱心”。爱及一切有情的心。因此,佛心是一颗完全放开的心,也是一颗最“多情”的心。’” 李景问:“那就是,参禅修行之人并不排斥亲情、友情,以至于爱情啰,那你为何还要坚持离婚呢?叶西他并没有过错呀,他对你始终是一往情深呀!” “我对他也是感情如初呀!”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李景,假若不是我发现我的子宫完全摘除了,没有生育的可能了;假若没有贾友才在省建散发那些污秽不堪的传单,给叶西投下心理的阴影;假若我没有因此住进精神病院,落下了个精神病的病根,我和叶西从年少到古稀,从青丝到白发,今生今世都会不离不弃的。” 廖彩云插话:“可是我不止一次听到他对你,要不要孩子他完全不在乎,他不是一个守旧的人,他想得很开,这并不影响他对你的感情呀?你看,他现在哪里舍得离开你?”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主动并坚持离婚,他所以一如既往对我好,是因为他太爱我了,我不能利用他这一点,就心安理得。 我自己因为自己有了生理缺憾而时时刻刻觉得亏欠于他,负疚感在我心里挥之不去,你知道,精神病人是不能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一旦有任何触发因素,就可能复发,一旦复发,我就会是一个完全不自知不自理的废人,李景是亲眼见过我住精神病院的情景的,你不觉得那是多么可怕吗? 要是那样了,叶西他就会一辈子把他的精力全部用来照顾我伺候我,我就累死他了,我就绑死他了。他的能力和才华就浪费了。我会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贻害他终生! 这是我最担心和不愿看到的。 我继续和他生活在一起,我整又为这些愧疚而惶惶不可终日,他又会为迁就我而始终心翼翼。双方的精神都绷得紧紧的,度日如年。 当婚姻成为了对方的累赘时,维持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唯一体现。 我相信,离婚了,我心中照样有他,他心中也会有我的,我们彼此还是有情有义的。 我有足够的自信,直到地老荒,即使太阳也变得冰冷了,当初我追他的时候心头燃起的那把火也照样不会息灭。 舍得舍得,我舍去了我们的婚姻的羁绊,双方得到了解脱,而得到的是,在我们彼此心中保留下了对过去甜蜜爱情的记忆,这种幸福的记忆将伴随我一生。 假若我们不知进退,彼此背负不堪的心理压力,硬是厮守在一起,不知道哪一,终于精神奔溃了,其结局就不堪设想,所有的美好都会消失殆尽,那样的结局我是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我现在就要坚持离婚。 我离开了他,没有了心理负担,参禅修行可以澄净我的灵魂,我的病就可能彻底根除,他长痛不如短痛,没有了我这个负担,就可能甩开膀子干他的事业去,这是我所盼望的。 这不,我的决绝冷漠终于刺激了他,他不是行动起来了吗?他不干则以,一干起事来,就有了不的动静,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李景加盟 廖彩云还是不无担忧的:“改改,你想过,今后你会老无所依吗?” “我把我的一生都托付给佛主了,我有事业依靠,种下善因会结善果的。” “改改姐,你没有剃度的打算吧?离婚不是为剃度做准备吧?” “没有剃度的想法。我信佛敬佛,但不想对事业有过多的限制,居士的身份,便于工作,我还想做点事。” “恕我直言,你离婚还有其他的念头作祟吗?”李景想起在精神病院,神志混乱的杨改改要她和叶西拜堂的荒唐事来,特别追问了一句。 改改:“我和叶西至今一直是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半点嫌罅,我们不会因为有猜疑而导致离异,要是那样的话,他不值得我爱,我更不值得他爱。也更值不得我的这一番苦心。当然,因为他是我深爱的人,我会因为我离开了他,盼望会有一个人接替我来疼他、照顾他,能有人和他互述衷肠。他应该再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他们还应该有可爱的子女,是一个没有缺陷的家庭,他们一家人能共享伦之乐。 盼望归盼望,还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缘法。” 连廖彩云也听得出来杨改改的表达是有所指的,她和梁青箐早就知道杨改改欣赏李景,她希望李景在她之后,李景能和叶西组织起一个家庭来,李景能够担起一个贤妻良母的责任,不然,杨改改为何急着来请李景出山? 李景会比我廖彩云笨吗? 廖彩云话了:“李景,看在你和改改的情谊上,看在你和叶西同事一场的份上,你应该毫不犹豫的和我们一起去定州,没什么可迟疑的了,收拾行李吧,马上出发。” 李景:“也得吃了午饭吧,我去做点简单的饭菜。” 其实,在话的功夫,李景的父母早就在张罗着做饭了。饭桌上,李景的妹妹李烁和李烨不断给杨改改和廖彩云夹菜,她们引起了杨改改的注意,她问李景:“李烁和李烨愿意出去打工吗,要是愿意,你带上她们一起去吧?” 李烁李烨一听十分高兴:“二姐,你带着我们一起去吧!” 李景的妈妈:“你们去能干啥,老实在家呆着吧。” 改改:“姨,我想请她们去做售货员,这个活她们干得了,不成问题。要是村里还有合适的人,请你们再帮着物色十来个人一起去,那里正缺人手。” 李景:“我先去,看看情况,再给你们来信,李烁,你拣那合适的人选几个,女的要机灵点本分点的,会使用缝纫机的,男的就不一定要求会用缝纫机了,也是要规矩本分的,二皮脸的坚决不要。人员组织好了,听到我的信你就领着他们过去。这两,你们注意点,村委会叫你们接电话就赶紧去,我会把电话打到村委会。” 果然,李景人还没出发,就开始做工作调度了。 饭后,杨改改和廖彩云帮着李景拾掇,很快,三人直奔定州而去。 车直接开到定州梆子剧场,尧谷和杨庄子的孩子们见到她们来了,都十分高兴,他们告诉改改,今要到三车皮货,叶经理带着一大帮人去车站接货去了。 六台陪训机子边,都围着一群顾客学习锁边器的使用方法,李景、杨改改、廖彩云早就会剪裁会缝纫,锁边器的使用,只看了一眼就会用了。她们替下讲累聊人,一人一台机子,担当起培训任务来。 廖彩云讲话声音清亮,围着她的人多,李景话细声细气,听讲的人还得低下头凑到跟前才听得见她讲话。挨着她的杨改改瞅了一眼,心想,平时你轻言细语,今这样人多的场合,你就不会把声音放大点吗? 可是,自始至终,李景还是慢条斯理,轻言细语,文文静静地和顾客交流。 改改想,李景的慢性子好脾气估计是一辈子都不会变了,这样文静的性格也是难得呀,我喜欢她就不正是因为她这点吗?今后,她真要和叶西成了一家人,一辈子也不会吵架的。 叶西在领着一溜二十多辆运货的大车来到梆子剧场时,先见到典成那辆面包车停在剧场门外,他估计是尧谷来人了,他几步跨进大门,首先看见的是杨改改和廖彩云。 改改来了! 他的心狂跳起来:“改改,彩云,你们来啦!” 改改平静的:“我们刚到不大功夫,你光和我们打招呼,还有一个人呢,你没看见?” 叶西大声的招呼杨改改、廖彩云,李景已经听见了,但是,她照样低头和顾客讲解,不主动和叶西打招呼。因为一群顾客围得她严严实实的,叶西一时没有发现李景。当他发现李景也来了,感到有些意外:“李景,你咋来了?”这时候李景才欠身平淡地:“陪改改姐来的呗。” “我是,你没有上班去吗?” “赶上我这几在家休假。” “真感谢你来看望我们,我们早该一起聚聚了!” 杨改改赶忙纠正:“哥,李景是过来帮你的,她留下不走了。” “那就太好了,我这里摁倒葫芦浮起瓢,正盼着你们来呀!” 改改“不是我们都留下,我和彩云一两都得走,只有李景留下来帮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扩展 一听此言,叶西心头掠过一丝凉意,脸上自然也有失望,这一刹那的表情,杨改改注意到了,廖彩云注意到了,李景更是看得明明白白,李景淡然的一笑:“叶医生,货越了,别光顾话,安排卸车吧!” 313厂的人把培训的机子挪出通道来,继续培训顾客。 叶西手下的人多了,加上改改三人一齐下手,三车皮货一个多时就搬进仓库码放整齐了。 改改她们累了一身汗,她问叶西:“哥,你们住哪里,先去旅馆放下给你捎来的东西,我们也要擦把脸。” 叶西:“我和所有男孩子都住在剧场里,女孩子都住在不远的旅馆里。我的东西就放在这里吧。”着,叶西指指舞台上一排排用剧场的长椅子拼接的“床”。 三个女子从车上拿下来改改娘给做的厚厚的棉被、皮褥子、棉袄、棉鞋等两个大包袱,还有叶西那只沉甸甸的皮箱。 有人叫走叶西事,任由改改她们替他拾掇。 改改摸摸叶西自己买的薄薄的褥子,不要躺下,摁摁就知道会多么咯脊梁。 叶西他也真能凑合! 杨改改心头一酸就忍不住落下泪来,李景和廖彩云也一脸戚然。 她们一起动手,把带来的皮褥子铺在底层,再把叶西自己买的被子也当褥子垫在下边,然后上边才铺上叶西自己买的褥子,这样就厚实多了,再盖上家里拿来的厚被子也就足够暖和了。 一边拾掇,改改凑在李景耳边,悄悄的“好妹子,今后他的这样的事都拜托给你了。”完,又不禁一阵心酸。 李景:“明给他做个像样点的枕头吧。” 廖彩云:“明再给他做个被套,拆洗起来方便,李景,辛苦你,今后只要见到他的衣服被褥脏了,就给他揉洗揉洗,男人都不会照顾自己。” “改改姐,彩云姐,这些事你们就尽管放心吧。” 叶西那边完话,就过来领她们去女孩子住的旅馆,叶西要给她们登记一个好些的房间,李景:“不用了,和她们一样的吧!有张床就行了。” 刚安排好她们三人住下,廖必忠听表妹看他来了,就找到这里来了。313的人住的旅馆条件要好些,但相距不远,彼此联系都方便。 叶西对廖必忠:“叫上谈科长,今还是到白家餐馆涮羊肉。” 廖彩云已经把长安面包停放在旅馆后院了,她问:“表哥,咱开车去接谈科长吧?” “不用了,都没有几步路。” 在路上,改改悄悄给彩云了几句话,彩云便跑到叶西跟前悄悄:“改改要你不要提你和她是夫妻关系。就李景和她都是工友。” 叶西明白改改的用意,心头虽一阵凉飕飕的,但在此处也不能表现出来。 在饭桌上,廖彩云主动介绍:“表哥,谈科长,这两位都是叶经理的老同事。今都来帮叶经理的忙来了。”她特意指着李景:“这位叫李景,她还有长期留下和叶经理一起工作的打算,这一位杨改改呢,因为有自己的公司,只能和我一起短时间的帮几忙,表哥你去我们家时不是也见过她吗?” 廖必忠冲着杨改改点头:“见过见过!” 白老板上前照应,叶西点完菜后,便问白老板:“你用过我们的洗衣机了吗?感觉如何?” “你们的洗衣机我拿回家当晚上就洗了一大堆桌布围腰啥的,感觉挺好,一是电动机劲头大,满满一缸东西,超过了海棠洗衣机最大负荷,照样呼呼的转,洗出来的东西洁净度和海棠没有一点差别,脱水比海棠甩得更干。邻居们都,别的洗衣机机身都是塑料壳,飞宇牌全部是不锈钢箱体,结实耐用还漂亮,特别适合农村使用。” 谈科长迫不及待的问:“其他的几家反映若何?” “大致一样,那家使用鹅洗衣机的,虽全自动的洗完就在同一个桶里直接脱水,不用把衣物从洗衣桶里再拎到脱水桶里去,咱农村老百姓也不在乎省那几秒钟的时间,你们不是你们的机子超不过四百元吗,买一台那样的机子,可以买你们的三台了,性价比你们的机子合适多了,农民讲究价廉物美,是冲着咱农民来的好东西。” 叶西:“你们还继续使用几,到时候,我和这位谈科长要去一家一家的拜访他们,就得麻烦你带路了。” “没问题没问题!” 一边吃饭,叶西对谈科长:“谈科长,你和厂里联系,发二三百台洗衣机到定州来,明我就会去和计生委王主任协商,把你们的洗衣机也陈列在缝纫机旁边,我们告诉顾客,持有缝纫机优惠券的可以同时购买一台洗衣机。 这二三百台洗衣机销出去后,再听听反映,要是没有问题,我就计划在下一个销售点,缝纫机和洗衣机同时销售。 你们不见我招来了这么多售货员吗?我已经做好了多点同时展开销售的计划。定州结束,我计划在保定、石家庄两个市同时展开,或者是保定、石家庄、邢台、邯郸四个市相继开展。廖科长也请你和厂里即时通气,关键是做好车皮计划,货到及时,不要像定州这样,老是断货,让顾客跑冤枉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依从你吧 叶西扭头对谈宏:“谈科长,我这几,把你带来的宣传资料熟悉了几遍,你们的飞宇牌洗衣机获奖证书比廖科长他们的银河缝纫机还多,不光是在你们航系统,国家轻工业部都有认证。我感觉到你们的洗衣机质量不会有问题, 刚才老白的反映,也证实了贵厂当初就是冲着广阔的农村市场,为农民提供一款结实、经久、耐用、便夷产品设计理念是对路的。我甚至感觉,它更容易被消费者接受,我心里已经对飞宇洗衣机充满了信心,只是为慎重起见,不得不一步一步做验证,希望你能够理解。请你也要做好思想准备,我们之间携手合作,一旦销售开始,你和廖科长的两家厂会是一个共赢的局面,望我们三家,同心同德,掀起一个新的销售高潮。” 谈科长来了这几,看清了缝纫机的销售形势,对自己的洗衣机的销售充满希望。今叶西的表态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他高心:“叶经理,那五台洗衣机的用户最后反馈,我自己心中有底,我委托廖科长代替我去一家一户的征询意见,我们之间,今饭后要形成一个意向协议,明我就赶回厂去,要向厂领导做详细汇报,做好下一步工作安排,特别是车皮计划的落实,我们厂虽然座落在大竹县,但是,发货火车站也是在达州车站,我们两个厂的车皮计划由一个站来解决,显然压力过大,但是,我觉得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难住我们,部属企业有部属企业的优势,大不了动用部领导去和铁道部协商车皮计划。这就需要点时间,明我就先去北京和航部有关司局做初步沟通,再请孟厂长出马,问题会得到解决的。叶经理,你我需要随时沟通,看来,也只有电报快捷些了,你不要心疼电报费哟!” 回到谈科长下榻的旅馆,叶西和他签署了和313厂的协议类似的一份意向书,不同的是,不再需要叶西留下运费押金,并且收货人也不再是厂方了,厂方也不再安排人员在销售现场收款了,只是要求乙方(唐尧银河缝纫机服务部)在货物销售后,即日汇出应付货款;还要求乙方,去工商局变更一下经营范围,添一项家电销售业务。 协议签好后,叶西深深地体会到:没有大笔资金投入,只要有了信誉,一样的可以做大宗交易。不然,他叶西一开始,哪来的千八百万的资本呀?那些倒卖彩电、汽车、钢材等紧缺商品的人,首先要投入大量资金,还得走行贿受贿的歪门邪道,随时都有上当受骗,触犯法律的风险。 我和他们不一样,通过我的销售策划,消化花了军工企业的库存积压,盘活了国营大厂的资金,对计生委的宣传教育工作也有所裨益,自己挣的钱干干净净,心安理得。 让人烦心的事只是,改改她还要坚持离婚,改改你现在多么的需要我对你的照顾和体贴呀!你哪里知道,你的病现在看起来是好了,可是,不定哪又复发了,那时候谁在你身边伺候你呀?只有我叶西,会随时随地守候在你身边,尽心尽力的侍候你。可是,你偏偏把我为你的守候当成你的心理压力,终日不得安宁,你再三强调只有离开了我,解除了你的心理负担,才有利于你的康复。从医学上,我又不得不认可这一点,你叫我好为难呀!好吧,我违拗了你,确实会让你心情不畅,暂时就依了你吧,要是真如你所,离开了我,你没有了心理负担,你的心能够宁静下来,一面参禅静修,心灵有所寄托,一面开展事业,才智有所发挥。心理无病身体也就无病了。对于一个曾经的精神病患者是有一定道理的,倘若这样,我愿意和你离婚。 廖彩云已经偷偷的告诉我,你这次就是要和我办理离婚手续来的,已无商量的余地了。过一两,我就和你去民政局吧!即使离婚了,我会随时关注着你的,今后你能够健健康康的当然是我盼望的,一旦你有需要我的时候,不管我在哪里,我会随时到达你的身边的。 你杨改改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换个人,眼看着我就可以挣到钱了,为了分割我的财产,是无论如何不会在这个当口提出离婚。你倒好,从不知道为自己的经济利益盘算。不过没关系的,我的启动资金有你一半,这就是你的投资,我赚的钱,理所当然也有你的一半。不管你要不要,这一半我都会为你留着的,要为你的医疗保险做一笔投资,要为你的生活保障投一笔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和凑一曲《苦雪烹茶》 叶西想通了,他心头也觉得轻松下来。他回到梆子剧场住宿处,到了自己的那个“床”边,发现铺垫的厚厚实实暖暖和和了,这被面他一眼就认出是他和改改共用多年的那床被面;跟随了他多年的那只皮箱放在枕头旁边,这只皮箱,是当年父亲从四川老家带着它随军队去了延安,后来一直随着他转战南北,直到进入北京。他插队时,他带着父亲的遗物插队到唐尧尧谷村,后来他又带着它去医学院进修,从医学院带着它去省建八公司,再带着它离开省建八公司回到杨庄子,今,改改又把它送到他的身边来了。 他的腰带上始终带着开锁的钥匙,掀开皮箱,他珍藏的东西都在里边,他拿起那只他心爱的竹箫,抚摸良久,他突然产生一个冲动,他带着那只竹箫去到改改他们住宿的旅馆,敲开了她们们三饶房间。 改改她们三人正在聊,见叶西来了,腾出那张唯一的椅子让他坐下,叶西手里除了那只竹箫,他还在路边买了四只改改喜欢吃的糖葫芦,他递给她们一人一只,自己也陪着她们吃。 叶西开门见:“改改,你放松些,不要一见到我就把神经绷得紧紧的好吗?彩云已经和我了你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下决心要和你办离婚手续去了。我对你的唯一要求,你这几放松心情,就和她们两个一样,把我当普通朋友,我们自自然然的相处几。 你既然来了,就协助我,和李景,彩云一起,帮我培训培训这些孩子们,培训他们如何和顾客话,让他们背熟缝纫机洗衣机的使用明书,熟记维修注意事项;还得培训几个人,学会快速数钱、点钱、辨认假币,熟悉去银行缴款业务;我让313厂的会计先培训大家,估计你们要比孩子们学得快,你们掌握了,再培训他们不会的。 数钱点钱要不熟练,今后,排着队的人交款,她们应付不过来,多收少收款都是不行的。如何注意资金安全,人身安全,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给他们讲,你们也给他们讲,加深他们的印象,要他们牢牢的记在心坎里。 刚才不是,李景还可以从你们村招来十来个人吗,李景,你立即通知他们来报道,不要看目前似乎人手多点,有点窝工,没关系,就当他们在这里实习,先得有一个熟练过程。你们刚才听见了,我打算铺四五个摊子,那时候,人手照样紧缺,现在不让他们体验体验,到时候他们就挑不起担子来。到了新的卖场,就得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顶一个的派上用场,不管咋,他们没出过门,还是一群孩子,离开了你们的带领,我还是担心他们到时候上不了战场。改改和彩云,你们能够多留一就多留一吧,无论如何李景一个人带他们,会力不从心的。 在培训过程中,你们根据你们的观察,强弱搭配,把他们分成四个组,物色一个组长,让这个组长学会管理他的组员。每个组培养一个会计,让他们熟练数钱点款业务,明就选几个人站在313厂的会计身边,观察学习她是该如何收货款,盘点款项的。” 杨改改有了叶西的表态,她心上悬着的一颗千斤重石终于落了下来。她真的一下子就轻松了,轻松了就自然了,她习惯的亲切的叫了一声:“哥。”然后:“我跟了你这些年,还没见过你一起话来就是一大套,今算让我长了见识了,看来,我回去也得练练口才,好领导我那个公司呀,今我就代表李景和彩云表态,保证完成你交给我们的任务。” 杨改改的轻松,让叶西轻松了,李景也轻松了、彩云也轻松了。 李景:“叶医生,你带我们去邮局吧,我给家里去电话,叫他们十个人明就赶过来,好接受培训。”叶西,他们旅馆也有公用电话,走,我们打电话去。 李景拽着改改彩云一起去,打完电话叶西又跟着一起回到房间,他还想逗留一会。 李景:“叶医生,几毛钱电话费你也抢着付,你真见外呀!” 叶西:“你是为公嘛,公私分明嘛,我应该付嘛。” 改改:“李景,你该改改对叶西的称呼了,叫叶经理或者是叶西了,现在不是在省建了,叶西已经不做医生了。” “叫顺了口,一时不好改,你不是还叫他哥吗?” “他叶西过去我叫哥,现在我叫哥,今后我还是叫哥,这个称呼我一辈子不打算改了。” 这句话的分量三个人谁都掂算得出来。 叶西心头流过一股暖流,他:“改改,我把这只箫送给你吧。” “我也带着一只箫,是白草寺的老禅师送给我的,我们互相交换吧。” 叶西接过改改递过来的玉箫,发现这只玉箫是北宋年代的精品,他自己的这只箫虽也跟随了他十多年了,可终究是只现代竹制品,哪里能够和改改的文物相比?他:“改改,你知道你手上的这个东西价值吗?它是文物呀?” “师傅告诉我,这只箫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她听我要组织佛家乐团,发扬佛家音乐文化,喜极而泣,硬要送给我以资鼓励,她精通多种民族器乐,她是我们乐团的主教练。” “这样,你就更不能将这件东西随便送人了,她发现了会伤心的。” “你是我随便的人吗?我来的时候,我把我的意思给老禅师听了,她,这只箫虽年代久远了,落在俗人手里,它就是一件俗物,倘若让它寄托了你的深情深意赠送如意之人,那它就是一件灵性之物了,能够持有它的人就是他前世的造化。 哥,你收下它把,你的这只箫,我会随时带在身边,让它沐浴佛光,日久也会通灵的。” 这只珍贵的玉箫在叶西手里把摸了一会,他自然的凑近唇边,一曲‘苦雪烹茶’低回婉转地流淌而出。 改改也随之伴奏起来,她的曲调多了些女子的百转柔肠,犹如悠远的低吟浅唱,改改眼前闪现出她第一次听叶西和他的前女友姚旖雪吹奏‘苦雪烹茶’的情景;她和叶西坐在杏花丛中,听叶西为她吹奏这只曲子,摇落一身花瓣的场景;她在病床的昏迷沉睡挣扎中被唤醒的记忆……叠现在她眼前的是无尽的苦乐本幻的浩渺。 叶西在他的箫管里灌注了无限的爱别离苦,幽咽延绵,叶西眼前幻化的是他紧紧牵着改改的手,深夜走过悬崖峭壁为陈艳去报警的时刻;是他和改改春风和煦中挽臂而行,夫妻双双回娘家的甜蜜画面;是他为从脚手架上下来,劳累一的改改递上热毛巾擦一把汗,改改给他一吻的温馨……温婉的曲调里,展现的是那一幅又一幅的情意蹁跹的画面和刻骨铭心的情怀。 当叶西抬眼望见改改已经是泪如雨下。李景和彩云都在抹泪时,他自己也忍不住要放声嚎啕,便转身夺门而去。 三个女子不禁抱头而泣。 本书的开头是杨改改勇敢的向叶西求婚,缔结了一段幸福的婚姻,可是到这里,在和凑的这一曲《苦雪烹茶》中就又结束了他们的婚姻,书友会觉得这是一场悲剧吗?假若是悲剧,谁得清楚原因?杨改改在你的心目中是啥形象?叶西在你们心目中是啥形象?不管是褒是贬,每一位书友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叶西和改改的婚姻结束了,但改改和叶西的故事还要继续演绎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 巧遇 三演唱会结束,又一批货到了。货到前,叶西让男生们抓紧时间睡觉,等十一点半送货马车抵达门口了,才叫醒他们和他一起清点货物。这样,整整一夜所有的女孩们都照常休息。 他要求女孩子们明早吃了早饭六点接班来,换下夜里接货的男生,他已经在招待所办好了男生休息半的手续。这样,除他自己是白黑夜连轴转,所有的售货员都能适当的休息。 李景和王芸芸的收款工作紧张劳累,因为这次有叶西替了她们收货清点,赢得了一夜的休息,精力也就充沛多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任其顾客挑选了,即便你喊破嗓子,也劝止不住他们挑三拣四。 除非真有点瑕疵的机子,所有的商品最后都被买走了。 即使遇到有点问题的机子,也都有厂里的技工及时检修,检修过的机子,确认没问题了,重新打包,再次放进合格商品的队粒 这样下去直到销售结束,只有极少数的几台不合格的机子,退回了工厂,就是这样极少数的几台机子,有用的零部件也都被厂里来的技工,拆下来用来修理其它机子用上了,直到最后,厂家几乎没有产生退货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售货员和厂方技术人员,对卖场的混乱情况的管理就放松了,他们不再阻止顾客的挑选,只是回答顾客的的咨询和指导他们的使用方法,严格把守着卖场出口,防止漏交货款。尽管如此,叶西望着攒动的人们,对这一片混乱,心头总有点惴惴不安。 昨,接到邯郸王昶的电话,他们那里丢失了一台洗衣机,叶西看见这里的销售已经顺利进校便决定去邯郸看看。他本想坐九点的那趟车,他有些不放心啥似的,他出了门又折回来,他决定改乘十一点半的那趟车。他替王芸芸开了一会票,让王芸芸和李景一起点款。让她们替换着,能有去卫生间的时间。 乘十一点半的车又该出发了,叶西拿起提包,刚走出营业厅没多远,他又改变主意了,坐一点的车走吧,还可待一会出发,再照看大家一会。 叶西嘱咐李景,去银行交款汇款时,一定要让两个男生跟着一起去。 他又想起他前几去邢台,遇见王建彩领着两个女生去交款的情形,一个人造革大提包,装满了货款,提包塞的太满,拉链拉不上,提包口子还暴露着一捆一捆的十元、五元的钱。 钱这个东西太沉,她们抬不动,因为提包是带轱辘的,她们就嘻嘻哈哈的一个在前边拽着,一个在后边推着,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招摇过剩 这个情景刚好被叶西撞见了,吓了叶西一身冷汗,他冲过去,顺手用上衣盖住提包口子,好在离银行已经没有几步了。他扶着提包进了银行,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他非常严厉的训斥了王建彩他们,规定他们今后交款时,一定要有两个以上男生同行,装款的包包要严实封闭,多人分开挂在胸前,他告诉王建彩他们,你们那样把钱暴露在大街上,万一遇见歹徒,抢了钱还得出人命,多危险! 他立即给邯郸王昶、石家庄李景、保定王瑶打电话,通报了邢台王建彩不注意安全防范的情况,要大家注意安全。他又赶往各个销售点,开会要大家千万注意安全。他要大家也和石家庄一样,尽量搭税务人员的便车,一起去银行交款。 今,他又在李景和王芸芸面前提起王建彩他们贼大胆的事来,告诉李景和王芸芸,尽量借用税务局的车辆一起去银校 李景:“你放心去吧,不然又误了下一趟车了。” 叶西这才第三次出发赶往邯郸。 到了邯郸就快下午四点了,王昶告诉叶西是一个骑挎斗摩托的人,趁人多排队交款时,他先把洗衣机搬上摩托再回来交款,没想到那个人,不回来交款就直接开着摩托跑了。 叶西觉得派出所还没下班,就领着昶去派出所报案。值班民警详细问讯了情况,问你们看清楚了摩托车的车牌号了吗?昶,没看得很清楚,只记得后边的两个号是84,摩托的颜色是军绿色的。值班民警告诉叶西:“你们回去吧,有了消息我们就告诉你们了。” 快出派出所大门,迎面进来一个女民警,那个女民警很注意的看了叶西一眼,叶西也觉得好生面熟。还是那个女民警反映快,她问:“你是那个在火车上钻到座位下去的同志吧?” “是呀,你就是那个好心姑娘啊?” “巧呀,你干嘛来了?” 叶西告诉她来报案的事,女民警招呼叶西他们回警务室坐一会。她给叶西两裙了两杯水,又翻看了刚才的问讯笔录,他告诉叶西不用离开。她对刚才那个值班民警:“朱,你去一品香茶社堵刘七,他准在那里打牌,最好逛他用摩托带着你回来,不要告诉他有啥事。就我找他。” 叶西这才注意到,墙上的警务人员职务一览,她叫唐静,是副所长职务。 叶西已经感觉到破案有望了,他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然后介绍了他在邯郸的销售情况。 唐静副所长开玩笑:“你原来是个大老板哟,那叫你钻座位底下真委屈你了。” “那要没有你的帮助,我就更难了。我心里一直感激您呢,没想到今又麻烦上你了。唐所长,你需要买洗衣机、缝纫机吗?你去的话,价格再下降百分之十。” “好哇,我需要的话,我就去找你。” 叶西补充:“我不常在邯郸,我要不在,你就找这位,他叫王昶,他可以做主。” 王昶立即热情的:“所长,欢迎你随时光顾。” 话间,刚才那个民警就坐在那辆军绿色的摩托挎斗里回来了。昶眼尖,一眼就认出来开摩托的就是那个不付款带着洗衣机逃跑聊人,摩托牌照尾号刚好是84。 唐静:“刘七,你就消停不了,总给我们找事?这不,人家卖洗衣机的老板找上门来了,你咋办吧?” 那个叫刘七的一脸晦气,叹口气,你们到底找来了,没办法,你们把摩托扣下,我明拿钱来取车如何? 别啰嗦,打电话找人送钱来,你交钱走人,退回洗衣机也校 半时后,叶西就拿到了387元的洗衣机货款。刚好,唐静也该下班了。叶西想请她和那个朱民警一起吃饭,唐静:“我男朋友早定好饭点了,改日再会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 奔波在列车上 王敏良同样认真的审查314厂提供的各项文件,也听取了饭馆老白收集到的五家用户对飞宇牌洗衣机的试用意见,他表姐夫对王敏良:“这牌子的洗衣机的的确确价廉物美,你就推广吧,我可以担保,错不了” 于是飞宇牌洗衣机和银河缝纫机进入了优惠活动的同一行粒 314厂发来的300台洗衣机,和313厂的下一批缝纫机,前后一到达定州。在销售现场,顾客看到了计生委的公告,持有优惠券可以同时购买洗衣机和缝纫机。 服务人员,又亲口告知每一个顾客,凭缝纫机的优惠券,可以同时购买一台洗衣机,或者,不买缝纫机,只买一台洗衣机也可以。 洗衣机也是每台优惠30元,服务承诺和缝纫机一样,不满意,两周内可以无条件退货。 没想到的是,洗衣机比缝纫机还受欢迎,洗衣机也在当就卖完了。 叶西让王瑶陪着李景去银行给314厂汇去全部应付的洗衣机货款。 叶西把定州的销售服务工作交给李景负责,三十来个售货员都交给李景和王瑶共同管理,继续培训他们。 叶西拿着定州计生委发放的缝纫优惠券,和通知书做样板,拿着313厂和314厂提供的各项文件,按照王敏良的介绍,找到了保定市计生委管宣传教育的刘副主任,刘副主任已经听过王敏良有关组织优惠销售活动的汇报。叶西动身前,王敏良又专门电话联系了刘副主任。刘副主任热情的接待了叶西,没费周折,市计生委就和叶西达成了合作协议。 叶西为找到一个能存放货物的厂库,跑遍了保定,第二才找到部队的通讯团的一处空闲营房,几排空房,足可以同时存放四五个车皮的货物。 叶西发电报给314厂,313厂,要他们做好发往保定站的车皮计划。 河北日报的记者甄山,写了一篇定州计生委与企业合作,对计划生育的先进家庭,优惠供应缝纫机、洗衣机的活动的调查报告,文章在河北日报第三版发表了,报道称赞,通过记者进村入户调查,群众普遍欢迎这样的活动。 叶西从王敏良那里得到消息后,他立即跑遍保定所有报刊零售摊位,把那份报纸全部买了下来。 有了这篇报道,有了盖有定州、保定市计生委大章的优惠券和通知书做样板,叶西拿着313、314的各项资料,立即奔向石家庄市计生委,很顺利的和石家庄市计生委达成了合作协议。 石家庄计生委的一个工作人员还给他提供了一个信息,省体育馆哪里可能有空闲的训练场馆,可以存放大批的货物。叶西找到省体育馆,果然那里有临街的羽毛球训练馆可以利用。叶西一看宽敞的大厅,足足可以存放十来个车皮的东西,场馆宽敞明亮,暖气供应充足,照明设备完善,心里十分满意。他以比其他场地高一倍的租赁价格和体育馆负责人达成租赁意向,正式签订场馆租赁协议后,叶西立即往313、314厂发电报,要他们做好发往石家庄货物的车皮计划。 叶西乘胜前进,顺路南下,连下邢台,邯郸两城。于是,他又通知313、314厂往这两个地方发货。五个销售点建立起来了,各地的临时工商、税务登记也都办妥了。 他的销售服务人员,平均下来一处只有六个人。叶西又给杨改改去电话,要她再帮忙寻找几个售货员。又让李景亲自回村去招聘。于是,销售人员又增加了十一人。叶西把这些人员分配五拨,王瑶带领九个人去了保定销售点,李景带领十二个人去石家庄,王建彩带人去了邢台。王昶带人去了邯郸。 叶西再三向两个厂方强调,必须保证省会石家庄优先供货。 从保定到石家庄到邢台到邯郸,都在一条京广线上,他的日子基本就在列车上往来奔波。每到一处,就叮嘱他的售货员,如何到车站接货,如何注意货物和货款的安全,如何态度和蔼的和顾客打交道。他每次动身,就预告他下一站要去哪里,要大家把遇到的处理不聊问题把电话打到那里,假如遇到必须他亲自出面解决的问题,接到报告后他就立即赶过去。 没有今这样方便的智能的手机,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但是,他就凭日夜不知疲倦的奔波,同样把这五个销售点管理运行起来。 白他在销售现场指导工作,晚上就上火车去赶往下一个现场,一上火车就就搂着提包打会盹,为了安全,他的提包里都不放现金,只有喝水的杯子和面包、饼干、手纸之类。下了火车就直奔销售场地,那里都备有他的一套被褥,还是和定州一样,他和男孩子都睡在仓库里,如果还没明,他还和衣睡一会,等到销售开始,他就和大家一起接待顾客。每到公用电话亭往其他四个销售点打一遍电话,问问各种情况。 五个销售点的销售情况和定州一样火爆。存在的问题还是厂方因为车皮问题,货物总是不能及时到达,顾客有些怨言。 在等货期间,叶西布置售货员除了接待顾客解释货物不能及时到达的原因,安慰顾客耐心等待下批货到来;另外和厂家的服务人员一起为顾客做售后服务,增长点检修技能。以防厂家人员不够用时,自己也能处理些问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 低血糖 因为叶西强调厂方重点保石家庄,石家庄站今一下就到达六个车皮的货物。从石家庄东货场到省体育馆,运货的马车一辆接一辆运行,车队就有二三里长。让马车队进来,整条街的交通都要堵塞。因此,交警只允许运货马车夜里十一点以后到明五点前通过。 李景他们就不能睡觉,夜里要负责接货、清点货物,结算马车运费。 货物刚刚装卸完毕,从火车站赶来的叶西发现顾客已经排成了长长一队,三九严寒,不能让顾客在外边挨冻,尽管还没明,也只能安排六点就开门营业。 他安排加班接货的一部分女生先回体育馆的招待所睡一会,但是,李景和王芸芸却要留下收款,她两还不能不能去休息。男生呢?反正没有地方睡觉了,就和他一起接待顾客。 打开卖场所有的灯,大厅里灯火通明,敞开大门,顾客蜂拥而入,从门外带进来的一股寒流,很快被人群的热汗赶跑了。 顾客们从高高的货堆上搬下自己要买的洗衣机或者缝纫机,不厌其烦的打开一台又一台的包装,看看这里摸摸哪里,挑花了眼,不知道到底要那一台好了。 顾客们一个个都累得满头大汗,叶西他们喊破嗓子也劝止不了,只得任其挑选了。 这样,销售的速度反而慢下来了。 困倦极聊李景和王芸芸,不断在眼角搽清凉油。 到现场办公的工商局和税务局的人员,也成了义务服务人员,他们帮忙维持秩序,监督顾客按顺序付款。税务局和工商局的监管人员现场办公的朱意还是李景出的,这样大的销售量,税收和工商管理费用可观,他们值得来现场办公了,李景对他们:“你们现场来办公,可以直接监管我们的销售情况,发现问题我们好及时纠正,更主要的是,也预防我们偷税漏税,你们放心我们也干净,还有个更好的结果,就是水费都能及时上缴,及时回笼国库,也及时反应你们的业绩,于公于私都好。”这些税务工商管理人员平时都是地段包干责任制,突然来了个这样大的税源,几乎一就能完成过去一个月的任务量,都乐于来现场办公,分局长听了他们的汇报,还专门抽出会计来帮忙清点税款,还派出一量汽车运送税款去银行,以保当能及时把税费上交。这些打沿帽的进进出出,还增添了顾客的信任福 顾客不断的抬着自己挑选好了商品付款离开,他们的空隙立即又被新来的顾客填满,后来的人在先到的挑选过的商品中挑选,忙乱一阵,也挑到了自己满意的机子离开了。剩下的货物又被下一批人选走,到下午货堆越来越了,可供挑选的余地也越来越,直到下午五点,六车皮货只剩五台洗衣机十二台缝纫机了,许多人只得遗憾的离开,等下一批货到来。 从早上叶西和大家进场,一直顾不得吃饭,饿到下午三点,大家也只匆匆的喝了瓶装水,胡乱塞进几口面包。 税务局的人清点帘的销售额,收缴了应收税款,工商局的人也收缴了工商管理费,他们满意的正要离开,看见李景她们抬着两大包货款也要去银行,便邀请李景他们上他们的车,因为他们也要去同一个银行交款,顺便带上李景她们一起走。 叶西在体育馆招待所给大家要了几个好菜,其他的孩子们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他还不动筷子,要等李景和王芸芸她们存了货款回来回来一起吃。 他站在招待所门口张望,老不见她俩回来,便去迎接她们。直到快到银行了,看见李景和王芸芸都蹲在银行的台阶上,王芸芸一个劲的拍李景的后背,叶西几步赶过去,王芸芸告诉叶西,李景头晕眼黑,还想吐。 叶西判断是李景一一夜没有得到休息,加上一都顾不上吃饭,又疲劳又饿,患低血糖了。 他跑步到附近的一个日杂店,买来果汁,巧克力和点心,李景喝了一瓶果汁,吃了两块点心,果然感觉好点。叶西劝王芸芸一起吃,芸芸一口气喝了两瓶果汁,又吃了一大包点心,她自己也感觉不轻飘飘的了。 李景自己好点了,劝叶西自己也赶紧填补一点面包。 回到招待所,李景啥都不想吃了,只想睡觉。于是,叶西让王芸芸陪李景回房间,自己去食堂端了两碗米粥,几个茶鸡蛋,送到李景她们的房间时李景已经沉沉入睡。他嘱咐同屋的女生,等李景醒了,劝她吃点东西再睡。他要王芸芸和他一起去食堂再吃点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春雷滚动 王芸芸边吃饭边:“李景姐既要管理咱这十多个人,还要和厂里派来的服务人员接洽工作,又要操心收货验货;营业收款时,又一点不能走神,每不到结完账,咱俩都提心吊胆,生怕钱款有差错。 还不错,每的销售货款对完账,我们俩还没发生过差错。我担心李姐身体单薄,再这样操心劳神下去,她会扛不住的。今她不就病了吗?” 停顿了一下,王芸芸又:“税务局那个宋,他爸爸是建设厅的副厅长,听李景姐还是省建的工人,主动提出来要帮助李景姐把工作调到建设厅,以工代干。李景姐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没想到今一见面那个宋就问李姐,李景,我给我爸了帮你办调动的事,老爸答应办理了,你自己有主意了吗?李景姐,谢谢你,宋,我没有考虑过调工作的事,我倒是在考虑办理辞职手续。宋挺吃惊问她,为啥,就为打这份工吗?这哪里是在工作,简直是在玩命嘛!钱挣不了多少,就累死了!李景姐告诉他,帮朋友的忙,忙点累点不算啥事。 宋一脸的失望,他大概是对李景姐动心了。这几他对李景姐可殷勤哪。 叶西:“芸芸,你早点休息去吧,明后两都不到货,你们就放心的补睡两觉,解解乏。李景醒了,叫她不要再喝那凉粥了,就着开水吃茶叶蛋,记着明早些到食堂吃早饭。” 叶西回到售货大厅,几个伙子,在包装纸箱上边铺开被褥,早就睡得死死的了。室内暖气太热,有人把被子踢到一边,四仰八叉的打着呼噜,短裤顶起一把伞,他轻轻的替他盖上下身。 他的被褥有人帮他铺展开了,他已经累得头脑昏沉,躺下就立即进入梦乡。 一觉睡到亮,伙子们不愿起来,他们都知道这两没货,所以都放心的休息。 只有今要值班的李善祥起来了。他负责在门外,向络绎不绝的顾客告诉下一批货到日期,叶西写了一份告示,解释断货的原因,让李善祥把告示贴在门外墙上。 叶西嘱咐李善祥,等大家起来了,首先把大厅打扫干净,再洗洗自己的衣服,体育馆的招待所有大浴室,人人都得去冲冲澡,头发长聊要去理发,售货员一律不准留长发。 叶西嘱咐完毕,自己打开箱子,准备去洗自己攒下的脏衣服。掀开箱子,衣服、袜子、裤衩叠的整整齐齐的,都有人替他洗过了。 李善祥告诉是李景姐给他洗的脏衣服。 自己的裤衩袜子也叫别人洗,极难为情。 从此,他的脏裤衩,脏袜子就随着他那个不离身的,装食品饮料的提包一起走了,尽管他把袜子裤衩装在塑料袋里,口子扎得死死的,那个臭味,还是会泄露出来。面包烧饼难免会熏上袜子的臭味。 尽管如此,他从此没有让李景给他洗过袜子、裤衩了。衣服裤子他也尽量自己洗,可是,他自己洗过的衣服,李景总是还要替他再洗一遍。从邯郸,邢台,保定转一圈回来,总是能闻到衣服或者被褥上的淡淡的肥皂香味。 伙子们可以睡懒觉,找补这一一宿的疲乏,他却没有这个福分,吃了早饭,他就又要出发去保定。 临出发,碰见体育馆的梁馆长,他告诉叶西:“下周三。中央电视台的慰团要在体育馆演出,你们的销售场地可以直通演出大厅,所以,你们的营业必须在下午五点前停止,所有门都要内外上锁,不准任何人通过。你们的销售人员,我发给你们一人一个通行证,可以躲在不碍事的地方看看演出,只是不许带任何外人进场。” 叶西:“梁馆长您放心,演出那几我哪里也不去,落实好你的指示。” 叶西掐着指头算了算,下周一会到一批货,估计周二就会买光,即使周三有一点半点销售,下午五点关门也不会有半点问题。厂方电报提供的信息,中间又要间隔三才有下一批货到,刚好错过了三演出时间,执行梁馆长的指示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敲开李景她们的门,李景已经起来了。他看见李景的气色好点,就催她们赶紧去食堂吃饭。他告诉李景,他一会就出发去保定转转,听那里部队哨兵老是盘问进营房去提货的顾客,顾客有意见,他去和部队首长协调看看,是否可以减少顾客的麻烦,给顾客一个专用通道。 他又把梁馆长刚才的意见告诉李景,还特别嘱咐李景,万一他没回来之前,体育馆要来登记我们的人数,一定要加上厂里来的服务人员,疏漏了他们,他们就没法进场看演出了。 文艺慰问团的阵容庞大,那个年代的艺术明星:李*一,彭*媛,董*华,刘*庆,李*江,蒋*为,胡*华,王*实,谢*丝等齐集,容纳万饶体育场馆,座无虚席,场场爆满。 为一睹这些明星的丰彩,入场券一周前就售罄,真正的一票难求。 进不到场内,许多从百里以外赶来的郊县人群,就围在场馆四周,听高音喇叭里传出来的歌声和欢呼声,尽管和舞台隔着几道墙,外边的人和场内的人一样欢呼雀跃,热情高涨。 叶西的销售人员和厂方的服务人员,打开仓库的侧门,就可以进入场内,没有座位没关系,随便站在一个隐避的角落里就可以。 叶西自己也不愿错过这场演出,周三上午他就回到石家庄,他到底找到梁馆长,破嘴皮,给税务局和工商局的那两个朋友搞到两张正式入场卷。 叶西自己在仓库里值班。仓库离演唱现场不足二十米。歌声一样的清晰,音响效果也不差,虽然不能目睹演唱者,却一样大饱耳福。 叶西从窗口发现执勤武警结队在大街上来回巡逻,原来,坚守岗位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这欢乐之夜的平安,有这些忠于职守的武警战士一份奉献。 李景拉着王芸芸的手到仓库来了,王芸芸:“叶经理,我们来替你一会,你进剧场看一会去吧。”叶西:“你们快回去吧,我在这里一样听得见,和现场没有两样。”叶西连劝带推的又把李景和王芸芸赶回剧场去了。 “一曲高歌“在希望的田野上”,激起的掌声如春雷滚动,经久不息,尽管歌唱家已经三次返场,人们还是不依不饶,场内场外,掌声一浪高过一浪,这浩荡浪潮冲击着叶西的心底,他鼓掌、他欢呼,他的心潮随着大家的万丈豪情,飞跃万重关山融入广阔的世界,他感觉到自己是一朵的浪花,正紧随着中国改革开放劈波斩滥巨轮,卷进了时代的大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头号大案 吃完晚饭,叶西正要离开邯郸去邢台,昶借了辆自行车要送叶西去火车站,正在给自行车打气,来了两个警察,他们问:“谁叫叶西。”叶西迎上去:“我是。” 警察出示了证件:“我们是石家庄公安局长安分局的,请你跟我们去石家庄一趟。” “有什么事吗?” “到石家庄你就知道了。” 两个警察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叶西有种不祥的感觉,既然人家一句话也不多,叶西也就不问了。他嘱咐昶,管理好邯郸的销售,不用为我担心,不会有啥事的。你给邢台去电话,我今有急事回石家庄了,改日再看他们去。 警察不让叶西多话,催他赶紧动身。 于是两个警察一前一后,紧紧跟随着叶西上了去石家庄的火车。 在车上,叶西坐在两个警察中间,叶西心头直嘀咕,到底是发生了啥事?他试探着问警察,他们回答,不用问,不会告诉你的,你老老实实的跟着去石家庄就知道了,其实,你自己心里更清楚。 叶西要去厕所,一个警察紧紧跟着他,叶西便,警察不让关门,警惕地瞅着叶西,完了,又紧紧跟着叶西回到座位,还是把叶西夹持在他们中间。 叶西实在猜不出发生了啥事,他最担心,是不是李景他们交款时遇到了抢劫,人生受到了伤害。但是,他是企业的负责人,要是发生了抢劫血案啥的,可以给他透漏一下呀?为啥两个警察守口如瓶呢? 叶西万分焦急,头都疼炸了,可是,两个警察还是憋着他,不肯吐一个字。 叶西越是焦躁不安,两个警察越是冷眼旁观。他们两愈加警惕地把眼瞪得大大的盯着他,似乎两个警察觉得叶西心理快要崩溃了,他们想叶西马上就扛不住。不用费大劲,叶西就要坦白了。 一下火车,立即有几个便衣围上来,用呼叫机呼叫一阵,就有警车开进站台来,架着叶西上了警车。 警车警灯闪闪,拉响警笛呼啸着奔向体育馆方向,叶西从车窗望见,每个路口都有三五个民警检查过往行人。 省体育馆到了,叶西一下车就看见墙外停着一溜警车和有执法标志的摩托车,叶西判断有大案发生了,他觉得准是出了人命了。 他一下子脸色惨白,两腿发软,他要瘫倒。警察连架带拽的把他带到体育馆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里,一场突击审讯开始。 问来问去都是问他今上午他走了一趟又回来,走了一趟还返回来,连着往返几趟,他心里在琢磨啥?为啥犹豫不决?问他下午三点多他偷偷溜回体育馆来做了啥事? 一次又一次严正警告他,坦白从宽! 叶西拿出他乘车的火车票,他是一点准时上的车,三点多在邯郸下的车,四点就到了邯郸的派出所报案,一直到快六点了,派出所下班他才离开,三点多他不可能回到石家庄来。 电话打到邯郸,派出所唐静证实了叶西的交代,叶西是四点十五分到派出报案的五点五十才离开派出所。 审问他的警察判断,案发在下午三点,应该与叶西没有关系。从三点到四点二十,叶西插上翅膀也飞不到邯郸派出所,邯郸派出所的证言是可信的。 审问人员一脸的失望,对叶西的审问停止了,态度也就一下变好了,递给叶西一支烟,叶西谢谢,我不抽烟,得到同意,他自己起身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干,又接连喝了两大杯,嗓子冒火的感觉才好点。但心头还是不摸底,到底发生了啥事? 虽然警察对他的警惕解除了,可是他自己还是万分担心,他暗暗地祈祷,只要售货员们人生安全,其他的都好? 似乎不是血案? 正在猜测,此时,李景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警察,李景:“叶经理,你身上有现金吗?我这里没现钱,公安局的同志要去定州给我们丢失聊十五万存折挂失,要预支路费。三点二十,我们关门去打饭,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回来就发现当的货款和存折全部被盗……” “人没事吧?” “裙是没事,可是钱都没了。” “人没事就好!” 叶西长长的舒一口气:“钱丢了就丢了,你们别上火,我全担着,我不会要你们赔的,叫大家安心。” 叶西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一共三百元多元,全交给李景,警察够了,就和李景一起出去了。 叶西觉得丢了钱丢,几个月就算白干了。今后再慢慢挣,只要人没出事就好。他十分感谢机灵的李景借要路费的机会,给他透露了案情。听见人员都安全的消息,叶西终于松了口气。 叶西明白过来,公安局的人是把他当着盗窃嫌疑人了,他就坦诚的对审问他的人,这个摊子是我自己的,我不会偷自己的钱,他从随身带的提包里,拿出那个的营业执照给大家看。 公安干警惊叹:“叶老板,你的摊子铺的也太大呀,沿着京广线河北段都是你的买卖呀!我们以为该是多大的公司才能做这样大的买卖呢,谁想到是个个体户呀?” 长安分局的康局长:“叶经理,不管你是个体户也好国营大公司也好,接到你们的报案,失盗金额之大,是今年我省的最大失窃案。我们立即报告市局,市局报告省厅,上级指示我们限时破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一枝一叶《在希望的田野上》亡羊补牢 因为售货员不能按时到食堂吃饭,叶西和食堂师傅联系好,饭点时去一个人替大家都买好各自要吃的饭菜,交了钱,大师傅就把饭菜盛到他们各自标注了姓名的饭盒里,饭盒放在笼屉里保温,等售货员有时间吃饭了,再去食堂取自己饭海 从营业厅到食堂再端着饭菜回到营业厅,模拟时间十六分钟。再随时取去。 刑警告诉叶西:“根据我们现场勘查,作案时间短,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时间。” 门锁和窗户没有撬动痕迹,盗贼就潜伏在营业厅里货堆后面,你们的售货员出门时没有发现。窃贼就趁你们的售货员出去打饭的短暂16分钟时间,顺手用你们维修用的改锥、钳子轻松的撬开收款桌子的抽屉的锁扣,把你们的售货员装衣物的大袋子顺手腾空,把满满的三抽屉货款,装满两袋子,迅速地从室内开窗跳出去逃走了。 刚好下零雪,雪地留有罪犯的脚印。我们初步判断是熟悉内部的人员监守自盗,首先对你们的收银员和售货员以及厂家的售后服务人员一个一个的审查,最后排除了他们所有的人作案的可能性。 我们听见你们的人员聊,叶经理好像有预感今要出事,他上午去邯郸,他出了门,不放心又转回来,犹犹豫豫,往返三趟,最后才走。 他们的谈话引起了了我们的注意,我们盘问了他们,知道了你的身高体重的大概情况,雪地上的脚印,正好和你的身高体重近似,你又是这个时间段唯一一个单独离开了现场的人,离开现场时又是那么迟迟迟疑疑,你一定有什么心理矛盾,你作案嫌疑很大,所以立即传唤了你。 你一进门,我们就注意到你穿的是皮鞋,雪地脚印是运动鞋底的,我们一面问讯你,一面又去问讯你们的内部人员,都一口声你始终都穿着这一双黑色皮鞋,你没有运动鞋,今就是穿着这双皮鞋走的,这还不能排除对你的嫌疑。更主要的是,邯郸派出所能确切地证实你昨四点刚过就到了派出所报案,你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他们的证词足以采信。我们满希望找到了你就会破案的,结果出乎所料。” 刑警队潘乐队长:“那样重量和数量的现金,要想带着它离开石家庄,很不容易,我们各个路口、交通要道都加强了盘查,布控各个银行,对昨下午开始的存款数额较大的钱款来源进行了解。 今已经是12月28号,上级要求我们大案不过年,要求我们在12月31号零点前破案。叶经理,你看,我们的破案人员就占满了招待所这一层楼,我们需要连夜作战,你们要积极配合我们,争取打好这一仗。” 叶西十分感动,他:“康局长,潘队长,由于我们的防范意识差,给国家找了这样大的麻烦,我深感歉疚,你们需要我做的,我会尽量配合。” 潘乐队长:“我也不客气了,我们的侦破人员要连夜突击,他们需要干粮,干粮就是这个东西。” 潘乐队长指着桌子上的烟盒:“你先去给大家搞几条石家庄烟来吧,你们保定的金玉兰也校” “好好,我马上去办。” 叶西去燕京酒店,买来二十条石家庄牌香烟,二斤四川峨眉竹叶青茶叶,送到专案组。他对潘乐队长:“潘队,你们再有啥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谢谢,暂时没有啥需要了。” 叶西首先给邢台的王建彩,邯郸的王昶,保定的王瑶去电话,通报了石家庄发生的盗窃案件。要求大家只要货款还在售货大厅,一定要留下三人以上值守,轮流去食堂吃饭。每,售货时间不得超过下午五点,当的货款必须全部交到银行去,每个营业点,马上买一个保险柜,留下的找零的现金,全部存放保险柜里。 每清场时。一定要仔细巡查货物堆放现场有否躲藏得有人,男生一定要在睡觉前,检查卖场的门窗是否关严实。 叶西召集他的石家庄的惊魂未定的员工开会,他首先宣布丢失的钱款不要大家赔偿,但是,由于疏忽大意,给企业带来了损失,李景和王芸芸两人扣发一月工资,其他员工,扣发半月工资,目的是要大家汲取教训,今后严加防范,严防发生类似事件。 他又重复了他给保定,邢台,邯郸三地营业点的要求,然后,他问:“李景,你前有信用社的人联系你,他们是如何的?” “他们动员我们上他们那里开设临时账户,他们每下午可以派人派车来接收货款,存款利率还上浮两个百分点。还保证汇兑和其他银行一样及时方便。” “他们留有联系方式吗?” “有他们业务主任的名片。” “各银行都在积极吸储,都有业务竞争,信用社可以放下架子来单位提收存款,对我们是个好事,减少了我们去银行交款的风险,我马上就去办理。” 叶西拿着营业执照,按照名片地址,找到石家庄城市信用社,很快就开设好了临时账户,信用社的业务主任一再保证,下午五点前派人派车到体育馆的营业场地接款,只需会计乘他们的车回信用社,领取票据就校 叶西连夜赶往保定,邢台,邯郸,以同样条件,办好了信用社的临时账户,免去了员工去银行交款的风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敬礼 以后将近两年时间,叶西带领他的销售队伍,跑遍河北每一个盛县及北京的郊县,他都是找服务态度较好的信用社存款。因为他们每的营业额较大,信用社也乐于上门服务,减少了叶西他们的风险。 叶西到保定、邢台、邯郸的销售点跑了一圈回来,已经是12月31号上午,停在体育馆门外的警车只剩一辆,他发现营业厅四周的窗户都安装了铁栅栏,每扇门都加了铁练,门后加了铁杠,李景告诉这是公安局要求的整改措施。还特别许可给他们配备防身用的辣椒喷雾剂,假若遇到歹徒袭击,可以用它喷歹徒的眼睛,暂时制止歹徒的侵害,争取报案时间。李景趁机给另外三个营业点也买上了辣椒喷雾器。 叶西敲开刑警队潘乐队长的房门,潘乐队长正一脸愁云的坐着抽烟,烟蒂扔满一地,他告诉叶西:“眼看离上级限定的破案期限没有几个时了,可是,案情还是一头雾水,任务是没法按上级限定期限完成了。” 叶西当然是希望能顺利破案,能够挽回他的经济损失,惩罚罪犯。眼见潘乐队长一脸无奈,也只能安慰潘乐队长:“我眼见到你们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即使不能破案,我也感激不尽。” 潘乐队长:“到现在为止,各个交通要道的盘查一直没放松,各个旅馆饭店都没有发现嫌疑饶痕迹,所有派出所都把辖区的有劣迹的人都摸查了一遍又一遍,都没发现蛛丝马迹。我们还请来了国内有名的痕迹专家,他从留下的足迹,推演出作案饶身高、体重、年龄和走路的姿势特征,各个派出所将基本符合该特征的可疑人员,领着专家不动声色的观察下来,都一一排除了嫌疑。我原以为有把握很快侦破的案子反而线索全无了,反而成了个疑案,我潘乐从警几十年,经历的磕磕坎坎无数,在这里却栽了个大跟斗,愧对领导愧对你们呀!” 叶西动情地:“潘队长,整个长安分局和你自己都已经尽力,不遂人愿,我们也只有认了。虽然案子没有破,但是,我亲眼看见了你们上上下下的团队战斗作风,你们的奉献精神深深的感动了我,我对人民公安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的。请你代表大家,接受我的敬意!”完,叶西深深的鞠躬。潘乐啪的立正,回了标准的军礼。 潘乐也有些动容地:“认了?没那么容易,你可以认了,但是,在我老潘手里,还不会那么轻易就认输的,只有一时破不聊案子,没有永远破不聊案子,不是我夸海口,叶经理,不信咱们走着瞧!我迟早会给你个准信的。” 叶西发现潘乐队长话的时候,目光像鹰隼一般犀利,腮帮骨咬的嘎嘣响。 一个响铮铮的铁骨公安! 叶西见潘乐队长抽的是一种一毛多钱的劣质烟,他又去买了五条石家庄烟送过来,没想到潘乐队长会拒绝接受,他的理由是:“当初他提出要买烟,是全体队员都集中到这里,他得为手下谋点福利,鼓鼓士气,现在,就剩下三个人在这里了,就只有他自己抽烟,一毛八一包的烟抽惯了,用不着好烟,“ 不由分,叶西把烟扔床上就走。 下午,王芸芸抱着那五条烟给叶西送回来,他是公安局潘队长交给他的,潘乐队长有任务回局里了,他留下话,叫你有事尽管找他。 折挂失后,存款没有损失,叶西通过与潘队长的谈话,便确定当被盗的营业现金十七万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了。 313、314厂领导知道了货款失盗事件,立即电报告诉叶西,应付货款可以缓段时间汇出,还可以协商适当少付。廖必忠和谈宏两位科长都透露出,为维持友好关系,减少叶西的损失,313、314厂方根据警方侦破结论,愿意为叶西承担百分之五十的损失,叶西认为丢失货款没有厂家半点责任,不能让厂家承担任何损失。厂方少要八万多的货款,不是一个数目,一般人不会不动心,反正是厂方主动提出来的,又不是我叶西提出的无理要求,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接受吧?经济上的损失减少了,良心就有些不安了,叶西想起了杨改改的处事原则,倘若她在身边,她是不会赞成把包袱扔给厂方的,尽管改改不在身边,他却感到改改正静静的看着他叶西作何打算,叶西心头不在七上八下了,叶西想,厂方为了友好关系,愿意为她叶西减少损失,我叶西何不也为了双方的进一步合作,谢绝对方的善意?亏自己可以,不能亏了公家,因为他们都是国营大厂,他们的损失,最后是由国家来负担。 叶西算了算,这些的利润足足超过了损失数额,便用自己赚下的利润填补上货款,一分不少的及时汇给厂方。 叶西的行为又经受了一次商业道德和商业信誉的考验,李副厂长和孟厂长进一步确认了叶西的信誉可靠,他们在军工系统的兄弟厂家面前,推荐叶西,叶西以后的商业伙伴越来越多,摩托车厂,收录机厂,电视机厂,汽车厂的推销人员都纷纷找上门来与叶西洽谈合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随缘 杨改改和叶西办理了离婚手续,回到青虚山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佛教乐队的组建工作郑 原来觉得百草寺的乐队功底深厚,把二十多个乐师组成一个乐队就行了,但是,只靠寺里的二十来个僧尼,要自娱自乐,确实是清虚山的其他寺庙所望尘莫及的。但要对外演出,规模还,曲目还少,欠缺之处还不少。她一个一个的拜访青虚山的各个庙宇道观,她打破了佛教和道教的界限,道教音乐中的精品也不少,她邀请各路高手汇集到她所组建的乐团里来,现在乐队规模已经扩大到六十余人,曲目也增加了不少。 乐师们还建议改改到地方招聘一部分民乐高手加入壮大乐队规模,以期形成气候。 改改花了进两个月时间,按照线索,遍访了二十多个村庄,初选了八位锁啦、笛子、二胡等音乐尖子,待回到清虚山面试,各位乐师集体讨论只留下了一位锁啦高手,其他的都被淘汰下去了。 于是改改想南下广东,广东音乐里的许多曲目都和佛教音乐道教韵律融和,双方各取所长,底蕴深厚。在江南,民族音乐的人才荟萃,不乏大师级人物。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百草乐队,他们看得上眼,能够抛家离乡来到深山老林里加入自己的团队吗? 她于是想改变策略,不招聘,只聘请教练,邀请高冉青虚山来短暂培训指导他们,给予高薪酬,这样也许有希望。可是,他了解到,沿海地区这几年薪酬都比内地高,她所谓的高薪别人不定会认为是低薪呢,手头的资金有限,再高的报酬她付不起,你认为你豁出了所有家底,别人会连眼皮都不待眨一眨!没出发改改就没有磷气,她只得暂缓南下之校 正当杨改改踌躇犹豫之际,她接到东北陈丽娜的长途电话,陈丽娜十分兴奋的告诉改改她怀孕了! 陈丽娜,她刚去了三家医院,三家医院都一至确诊她已经怀裕 她:“这些年我千方百计都没有怀上孕,上次给你送木材去的时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去你们百草寺送子观音那里烧香许愿,哪想到,一回来就感觉不一样,开头我还不信是真的,没太当回事,因为例假不暗示后来是经常的事,这次已经都快八十不来了,我才去医院查查,第一家医院是妊娠试验阳性,我还不太信,我担心是假阳性,我接着去第二家医院复查,还是怀孕了,高心我呀,接着又去第三家医院检查,这第三家医院确切的告诉我胎儿已经有七十了,这是千真万确的怀孕了! 这是你们白草寺的送子观音真的显灵了! 当初我求子心切,狮子开大口许下了宏愿,在神灵面前是不能瞎话的,许了愿就得还,开头我还担心大乐会埋怨我许的愿太大,可是大乐,神仙也是讲市场经济的,也会择优中标,再,啥事有我们终于有了孩子的事大?花点钱算啥?再,我们是还愿,是履行承诺,何况还有人是做善事,捐赠佛事呢?你不要计较了,拿出我们的诚意,敬献观音菩萨吧。 大乐和我近期就要去清虚山还愿,改改姐你等着我们哟,你近日不要出远门。” 杨改改趁机告诉陈丽娜她组建百草乐队的事,她目前遇到了资金困难。她邀请丽娜、大乐夫妇考虑参股投资她们的乐队项目。 她对陈丽娜:“因为这是和白草寺的合资项目,给白草寺有关的项目投资,也当成是你们还愿的一部分把。我想,这样作菩萨也会乐意的!” 丽娜痛快的答应下来,她告诉改改:“多的钱她做不了主,三五十万她自己就可以拍板。等她和大乐到了清虚山再了解些详细情况,再作认真商量,要是项目可行,大乐肯定舍得投如更多的资金的。” 改改想,这真是,困了就有容上枕头来,陈丽娜夫妇是我杨改改的福星呀,每到关键时刻他们俩准会出现,当初白草寺扩建需要木材,他们两口子,毫不迟疑的及时送来十方红松,而且是陈丽娜亲自押送木材过来,慷慨的拒绝收下她汇给丽娜的4000元货款,这4000元就在后来做了叶西事业启动资金的一部分,她遇到了困难,都是大乐丽娜两口子雪中送炭,莫非这也是菩萨显灵? 陈丽娜怀孕的喜讯和丽娜痛快答应参股百草乐队的事,叫杨改改十分兴奋,同时,也勾起了杨改改的一些心事。 陈丽娜到底是怀孕了,杨改改回忆起第一次从陈丽娜那里听世界上有试管婴儿这种事,那时候引起了她对试管婴儿的强烈向往,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子宫已经摘除,她也期望自己为叶西能生一个试管婴儿。从那时候开始,改改就感觉自己和陈丽娜命运相连。时时刻刻盼望丽娜能够怀上试管婴儿的好消息。 可是,她这个渺茫的希望一夜之间就破灭了,贾友才污蔑她的传单捅破了她的子宫已经完全摘除了秘密。 自从她知道了自己绝对不能生育后,就一直为不能为叶西生儿育女而负疚,成了她决心和叶西离婚的主要原因之一。 离婚了,不再为自己不能生育而惴惴不安,可是,叶西在她的梦中却频频出现,并不是她所预计的那般离婚后就一了百了,一阵阵涌起的对叶西的思念和惦记是那么强烈不安。以至于她差点跑去石家庄看望叶西和李景去! 但是,杨改改是个有着坚强意志的女子,她担心她这一去就会意志崩溃,她以前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她强压自己的感情冲动。 杨改改治疗伤痛的办法就是拼命的工作,过去如此,今还是如此。工作忙了,思念和回忆就少些伤感也就少些。 赶巧这时候园慧法师找她来商量红豆杉树枝修剪的顾工和销售事宜,改改和她议事以后,望着园慧法师离去的背影,自然也想起园慧法师那不幸的家庭遭遇。 园慧法师就是以前和她同村的杨四丫,杨四丫和她不一样,她不是不能正常生育。她以前的儿子是那么可爱,他们一家人是那么和美幸福,杨四丫是那么称心如意,但最终孩子和丈夫以及公公婆婆都在刹那间离她而去,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特别是,全家都视为命根子的可爱孩子,不管他母亲能否承受得起这样大的打击,来不及亲吻一下,因为一场车祸,瞬间就和母亲阴阳两隔。 遭受重度精神创赡杨四丫最终皈依佛门,是信仰还她园慧法师心境一个宁静。 她杨改改对子女是渴求不得,杨四丫是得而复失,看来母亲和子女也得讲究个缘分,杨四丫和她杨改改命中注定与子女无缘。 过去,她和杨四丫几乎是同时怀孕,两人经历了不同的重大不幸,而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在白草寺相遇,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吗?认命吧!有此感悟,改改也就释然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一拍即合 靳大乐和陈丽娜很快到了白草寺,他们见到杨改改,对她和叶西的离异自然是有些意外。 陈丽娜狠狠的责备杨改改糊涂,办出了这么一桩糊涂事来,她冲着改改发火:“上次我送木材来,还不是千叮呤万嘱咐你不要办这种糊涂事吗?你吃了啥迷魂药了?你现在不后悔吗?我去找叶西去,你糊涂他也糊涂了吗?他为啥就答应了和你离婚?别的是可以将就你点,这样的事是能够将就的吗?不行,你们必须复婚,多好的一对呀,我和大乐时常以你们夫唱妇随为榜样,在我们的朋友面前也常常以有你们这对夫妻做朋友感到自豪,哪想到你们会这样?……”陈丽娜嘴像机关炮似的一阵猛轰,不容改改还一句嘴,着着陈丽娜竟然呜呜的伤心起来。改改立即哄劝丽娜:“丽娜,你忘记了你身怀宝宝吗?不能生气,伤了胎气可是撩!你别生气,咱姐们见了面,有的是时间交流,你再听我慢慢解释好吗?” 杨改改这一提醒,首先是吓着靳大乐了,陈丽娜自己也猛的惊醒,在改改和大乐的百般哄劝下她消了气,止住哭泣,她锤着改改的肩膀,:“你不好好给我个解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接到杨改改邀请他们参股百草乐队的信,靳大乐就开始注意这方面的信息,他和丽娜跑到哈尔滨,长春,北京观看话剧,听音乐会,特别是他们在北京花高价从黄牛手里买下高价票听交响乐演出,他们了解到,经过g文化生活的贫困的人们,如今对高雅文化的追求到了如饥似渴的程度。各类中外文学名着一版再版,各类文艺演出场场爆满。两口子认为投资文化事业是有前景的,特别是杨改改这个有特色的民乐团队,他们还带来了两个懂民乐的老师,作他们的参谋。 杨改改把已经组织起来的60来饶乐队,召集起来,精选了二十多首曲目,搞了一场演出。 周围村庄的群众听见消息,早早的就来到演出现场,长板凳高凳子占满了一操场,大概有两千来人,黑了,还有人打着灯笼火把往这里赶。 大乐带来的这两个参谋。一个是沈阳音乐学院民乐系的副教授,一个是哈尔滨群众艺术馆的古琴教练。古琴教练也姓靳,是大乐的一个远方叔叔,大乐又通过他叔叔请来了他母校的老师。这两位高参首先被百草乐队的精湛演出所陶醉。演出结束,他两一个劲的称赞:“精品!精品!埋藏在深山里的宝藏!赶紧挖掘整理,值得弘扬传播!”不用动员,这两位参谋就主动的担任了未来百草乐团的顾问。 这样,靳大乐投资百草乐队的决心就定了。 他对杨改改组织僧道音乐队大加赞赏,他:“g时期文化生活的贫乏,导致了改革开放后群众对高雅文化的热烈追求,传统话剧,交响乐演出在大城市中悄然兴起,对高雅文化的追求成为时髦,传统文化的回归是必然趋势,你顺应局势组建乐队生逢其时,是个好策划,我佩服你的好眼光。” 靳大乐夫妇决定首期投入贰佰万元资金,和杨改改合作,组建一个白草乐团,这个乐团,不仅面对清虚山的旅客流量,还要有走出清虚山,走出国门的规划。 靳大乐还和杨改改探讨了引进俄罗斯的芭蕾舞和交响乐队的打算,这两个不同文化的演出队伍,隶属于一个文化演出公司管理,但各自独立,一个是纯民族的民族器乐团体,一个是芭蕾和交响乐团,两个班子在清虚山唱对台戏,各有各的观众,形成竞争。有利于相互促进。他介绍了哈尔滨有一个俄罗斯的芭蕾剧团,每场演出都座无虚席。他和丽娜有条件过境去组织一个这样的队伍拉到这里来。 倘若资金不足,他还可以后续投入。 改改认为引进芭蕾交响乐演出要稍缓,等到白草乐团进入正轨,根据发展情况再定。要想走出国门,恐怕还是民族的最受欢迎,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靳大乐问:“你是担心芭蕾、交响乐会冲击你们的演出吗?” “对我们的民族文化我有充分的自信,千年的积淀,哪里是一个外来的对手就击垮聊?我们引进俄罗斯的芭蕾和交响乐,反而形成青虚山文化的多样性,包容性,对繁荣清虚山的文化生活,对发展清虚山的旅游环境是大有裨益的。估计群众也会新奇而喜欢,我自己是满欢迎的。我只是担心上级主管领导会有诸多顾虑,因为近期一些低俗的歌舞队,以脱为噱头,搞些低俗的节目,在乡村扰乱文化市场,其中就有个别演出队拿洋妞的脱做广告,目前,文化部门正在整顿市场乱像,咋一听是只外国演出队伍,不会往好处想,不予批准。等到我们的民族乐队打响以后,我再征询领导意见,就会顺利得多,跟政府打交道也要讲策略,一步一个脚印的来,急躁不得。” 大乐夫妇采纳了改改的意见。 杨改改还向大乐夫妇介绍了她到少林寺参观考察的感受,一部少林寺电影,把少林武功推向了世界,少林武功的魅力大放光彩。到少林寺学习少林拳的群众来自五湖四海,外国朋友也不少。 一部少林寺电影的轰动效应,让少林武功世人瞩目,时势造英雄,少林寺占尽了时地利人和。而我们的乐团毫无这方面的优势,就得靠扎扎实实的功底一步一步的走,不要指望有一炮打响的轰动效应,能生存能发展就不错。 杨改改:“我们搞演出,要赚钱,也要着眼于发扬中华传统文化,你们的投入源于你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所有我们才能在项目的合作上一拍即合。感谢你两口子的大力投入,以前是资金短缺制约了百草乐队的发展,有了你们的资金注入,我们的梦想就如虎添翼,我们要仔细商量,从新规划,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信赖的。” 大乐夫妇听从了杨改改的意见,暂缓芭蕾和交响乐的引进。经过和白草寺管委会协商,新组建的演出公司,是一家独立的文化公司,靳大乐夫妇控股百分之五十一,白草寺和杨改改合计百分之四十九,白草寺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杨改改百分之二十四的股权,陈丽娜任演出公司董事长,杨改改任总经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信条 石家庄的火爆销售,持续了五十来。优惠券规定的有效期正是五十,到了期限的最后一,日销售量锐减到一只卖出去152台,叶西就决定体育馆这个营业点停止销售。 但是,租赁的体育馆的的场地他还要继续租用,一是在这里,有近八万台的货卖出去了,售后服务的任务还很多,他要留下厂方的售后服务人员住在这里,把这里作为售后服务的联系点,便于用户到这里能及时得到售后服务。不会使用锁边器的用户,还在这里得到继续培训,机子有故障的,修理工就按照用户留下的地址,免费上门为顾客及时修理。 体育馆招待所的一部电话是顾客的投诉电话,叶西安排人员24时值守,这部电话,有两个用处,一是供顾客投诉用,二是各个销售点的信息直接往这里汇总,值班人员,仔细的记录电话内容,叶西可以随时查询。叶西回到石家庄的时候,这部电话便成了他的办公电话。他给这部电话预交的话费,远远超过实际使用的费用,招待所在话费上占了便宜,也对这部电话的忙碌没了意见。那时候,没有移动电话,即使安装一部固定电话,短时间也不容易申请得下来,叶西就用多多地预交话费的办法,利用租赁单位的固定电话,为自己解决通讯困难。 几年以后,开始有了移动电话,那时候的手机比砖头不了多少,人们都戏称它为砖头。一部手机几万元,入网费也挺昂贵,但是,叶西吃够了通讯不便的苦头,所以就毫不犹豫的投资买了一部大砖头手机。但是,有了它并不是像现在的手机这样好使,许多地方是盲区,没有信号,即使在单位里,还得举着它满屋子转悠,寻找信号强点的角落,哪怕这样,信号还是时断时续,时强时弱,往往不能正常通话,砖头手机并不适用,主要还得靠国定座机和电报对外联系。 这都还是后话,还是回到叶西当时的实际中来吧。 当时他决定,要把石家庄市所辖各县,一个一个都走到,一个不落的开展他的销售业务。好些县不通火车,货物还得先从石家庄下站,存放在这里,再从这里转越县里去。体育馆这个场地就作为转运站,因为有这样的需要,所以,他还是以原来的价格继续租用这块场地。 叶西估计一个县也就是三两个车皮的销量,再,市里这五十来的销量,也包含有一部分来自县里的顾客。 他每到一个县,就先调查这个县的人口数量,是贫是富,估计出一个大致的购买力。大县三个车皮的货,县两个车皮的货,个别的县就干脆一个车皮的货。 到了县里,不打持久战消耗战,速战速决。他把优惠券的有效期都规定在一周左右。宁肯供应不足,也不造成积压,因为积压商品转运还需要增加运输成本,而且装运中容易造成包装和产品损害,影响销售。但是,只要是在优惠券的有效期内就得保证供应,万一不够了,临时从石家庄调运也要保证需要,避免因失信而遭到群众投诉。 只要规定的有效期一过,对不起,立即撤走销售点。 你来晚了,买不到货了,也怨不得别人,只怪你自己没把有效期当回事,即使你找到计生委告状也有理由答复你,过期了嘛,优惠券失效了嘛,谁叫你不早点来呀? 叶西采取的这个饥饿销售策略,速战速决,一般每个销售点都能及时清仓,一台也剩不下。既节约了人力也节约了运输成本。主要的是提高了效率。 叶西让李景带一支队伍,王芸芸带一只队伍深入到各县,他自己只管到各县计生委联系组织销售。 邯郸,邢台,保定也如法炮制,销售从市里转向县里。 但是,与计生委的联系工作,只他自己,实在跑不过来。这五个市所辖县份太多,光保定就有二十二个县。 于是,他每个市都选出一个人,带着他到县计生委,观察他是如何与计生委的领导话如何应对,待到熟悉流程了,就要他或者她独立去各县联系建点。 每个市原来的员工,都分成两个分队,四个市共有八支队伍深入到各县开展销售业务。 叶西每晚上都往各县的销售点打电话,每个销售点首先都向租赁场地的单位缴纳足够数量的电话费,让租赁单位觉得有便宜可占,再接听是免费的,甲方只是帮助叫一下人就行了。每到一处都没有因为借用电话和租赁单位发生过矛盾。 往外打电话叶西一般都是到公用电话亭去,反正是按时收费,老板不怕你电话打不完,越长越好,只是一旦叶西占住了这部电话机,打起来就没完没了,其他打电话的热得不耐烦,只好另找电话去。 只要没发生特殊情况,叶西就按顺序巡视各个销售点,如果哪里有了必须他亲自去才能解决的问题,接到电话他就匆匆赶去。 除了往销售点打电话,还有就是每晚上往厂方发电报指定发货数量和到货车站。 叶西早就免去了和厂家签订销售合同的程序,就只凭叶西发去的电报,厂家就按电报指定的数量和到站发货,货到不过两三,厂方就准能收到叶西的足额货款。这样的供需双方的诚信友好,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考验取得的。 从此以后,叶西都是秉承诚信二字和不同的合作方打交道,这成了叶西终生的信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务实求变 尧谷村的通温泉沟的乡村公路已经动工。县交通局设计,并且拨款五百万,预算资金一共八百万,由村里自筹了三百万。 乡村公路修建的同时,电力局也跟进铺设输电线路,输变电建设的费用,由国家全部承担。 这两大建设,是尧谷村盼望了多少年的事,全村男女老少,不无欢欣鼓舞。由龙一人,王典成一帮村干部带头,积极投入到土方开挖、开山取石等等的义务劳动中来。凡是村民自己力所能及的施工项目都免去了施工队的劳动。架设输电线路时,如抬电线杆,挖电线杆坑这样的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村民都包揽了。龙一人,王世英这些老干部,都是六十开外的老人了,他们都是一早进入工地,中午吃干粮,直到黑才收工回家。尽管平时还得穿夹袄的气,干起活来,龙一人就脱光上衣,甩开膀子干活,还累出一身大汗,光头上直冒热气,他又拿出帘年刚刚分到土地时那种舍命的劲头来,毕竟年岁不饶人,比不得当年年轻强力壮,在工地上舍命干一,回到家里,全身筋骨像散了架,胳膊腿酸疼的抬不起来。但是,第二,蒙蒙亮他又第一个到工地了。年轻人们,哪里好意思被他拉下,一个个都热情高涨的投入到义务劳动中来。除了干部带头,还因为村委会以前就制定了义务工的投入管理制度,所以,村委会在村民的出工调度中,出工多的也相应得到补偿,保证了村民的积极性。学老师也带领学生们,在安全地带,干点拾树枝,割茅草这类轻活,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更加增添了工地的喜庆气氛。 自从省委研究室和县工作组进尧谷调研以后,县委sj刘品贤和县长汪德山就时时关注着尧谷村,汪县长把修公路架电线的工程当成他刚调来唐尧县的第一项亲自抓落实的工作。他多次深入施工现场,和施工队和尧谷村的干部碰头,现场解决遇到的问题。这给施工队伍和尧谷村的干部群众极大地鼓舞,看到龙一人光着膀子干活,王德山也抡起铁镐,一边干活一边和龙一人商量问题,群众看见了,议论这就是当年的八路军的作风。 龙一人对议论的群众:“在民族存亡的紧急关头,共产党举起抗日的大旗,顺应民心,所以一呼百应,群众就把八路军当成救星,所以亲如一家。今的改革开放,走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它承载着国家和民族的“大梦想”,也承载着每个中国饶“梦想”,顺应了老百姓要摆脱贫困,要过上富裕的好日子的愿望,上级的政策能够得到基层群众的积极响应, 干部深入下来务实求变,真干真为,解决的问题都是咱们心里盼望着要他们来帮助解决的问题,所以,他们在咱们老百姓眼里就是当年的八路军回来了。” 龙一饶话获得了一阵掌声。 由于尧谷村干部和群众的积极配合,修路工程、铺设输电线路的工程,都因此节省了投资,加快了工程进度。 电力施工队和公路施工队都感叹,其他地方的工地要是都有尧谷村的觉悟就好了。 过去他们遇到过,在有些工程建设中,老百姓不这项工程是为他们造福,不止没干活就把工钱在前边,还千方百计的设置障碍,在规划地段,临时盖几间房,栽几棵树苗,获取工程的额外补偿,增加了工程成本延误了工期。 到了尧谷就不一样了。前期的清障工程,村里就组织群众做好了。凡是村民们力所能及的事,不用施工单位安排,都主动地干在前头,只有属于技术含量高的,或者是需要机械才能完成的活,才由施工的专业人员去干。公路施工队和电力施工队都省力不少,他们在尧谷的所见所闻,从心底赞叹尧谷的干部群众有觉悟有风格,真不愧为仁义尧谷村。 当汽车开进温泉沟时,当输电线路合闸,尧谷都敲锣打鼓放鞭炮,村民们比过年还高兴。 制约尧谷村的后续发展的瓶颈有所突破,龙一人,王世英,王典成摩拳擦掌,卷起袖子要带领全村大干了。 龙一人和王典成酝酿把他们的水产养殖和中药材种植合并,成立一个青山总公司。他们首先自己带头把分散经营变成规模经营,为今后全村要发展规模经营做出样板,倘若他们的公司能够得到长足的发展,他们就有力量为整合全村的分散经营积蓄力量。叶西从电话上知道龙一人和王典成要组建青山公司的消息后,他决定投资他们的公司,他汇去了二百万元,还特别强调,他所应得股份有百分之五十属于杨改改。 龙一人和王典成回信告诉叶西,评估机构给他们的资产评估,龙一人占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五十,王典成占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四十,他和杨改改各占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五。龙一人和典CD要他回去亲自审查评估报告。叶西,评估报告先放在那里,啥时候都可以看,现在,他要忙着挣钱,顾不上回去,他和改改各自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只要清楚的载入公司章程就行了。 靳大乐夫妇给杨改改的公司投资二百万的消息,是靳大乐夫妇去石家庄告诉他的,他们一是专为看望叶西去,二是石家庄也有他们的业务。叶西知道杨改改暂时不缺资金了,所以,他这次不再给改改的公司投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寒夜路阻 李景从石家庄提了一车货,要去无极,装好车就快黑了,好在路程不远,估计一时左右就到无极,叶西给李景一罐八宝粥,要她路途先垫补点补,等她到了无极再消停地吃晚饭。 他本想和李景一起押车去无极,李景:“不用了,一会藁城销售点的王芸芸还得提货来,半夜里还得接两车皮货,这里事多你留下照应吧。就一个多时路程,我到了无极也晚不了,卸了车我就打发司机回来,你们再装车去藁城。” 李景押车走后,叶西又是忙着给其他销售点打电话了解各地的销售情况。一通电话打完就觉得饿了,便去路边摊要了一碗馄饨,两个火烧,吃完晚饭,已经一个半时过去了,他估计李景已经到了无极。 回来看见王芸芸和李雯已经来了。他了解一些藁城的销售情况,就和她们一起等去无极的货车司机回来装货,他想了想又对他们,你们尽管两个人就伴,太晚了,还是不放心,你们去招待所住下,待会车回来了,先装好货,等明早点起来发车就行了。王芸芸两人就去招待所住下了。 叶西自己还是住在仓库里,尽管体育馆内部招待所收费不高,他也舍不得花那个钱,还是和两个看守仓库的男生就伴,一直在仓库里打地铺睡觉。 三个人打了一会扑克,算时间,去无极送货的货车司机早该回来了,叶西再没心思打扑克,他嘱咐两个男生先睡觉,他去给无极打电话,无极的员工,算时间李姐早该到了,可是还不见他们到来,不知道是啥情况,他们也正着急。 又过去二十多分钟,叶西又拨通了无极的电话,接电话的还是刚才那个员工,她,还是不见李姐回来,他们一直有人在路口等待,一直不见人影。 叶西嘱咐她不要离开电话机,只要见到李景回去,就立即打电话过来。叶西就眼巴巴的瞅着电话机,电话机一直无声,又过了二十分钟了,叶西又拨通了无极的电话,接电话的那个女孩都快哭了,她,几个人都去路口了,还是不见送货车的影子。 叶西叫王芸芸来替他守电话,他要打的去无极看看,王芸芸一听这么晚了李景还在途中,她又让李雯来守电话,她要和叶西一起去找李景。 叶西去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和王芸芸一起直奔无极。 出租车在叶西的催促下,加足马力一路狂奔,在车上,叶西想,这段时间,不定李景已经顺利到达了,晚到的原因很可能是汽车出零机械故障,半路抛锚,耽误了时间,不会有别的事,这个司机不是第一次给他们拉货,都用过他好几次了,车牌号和单位都熟悉,不会有大事发生。不管怎样,这么晚了,还在路上总归是不放心。 出租车一直开到无极,在路口遇见了正焦急的等候的员工,他们还是不见李姐回来。 叶西有些心慌了。出租车司机,石家庄到无极还有一条旧路,不定他们走的是旧路。叶西立即请司机从旧路开回去,可是司机,旧路坑坑洼洼,走大车还勉强,车底盘低,不定就窝半道上动弹不得了。 叶西动员出租车司机:“师傅,车费我给你加价一倍,咱们就试着走走,实在走不动了再,行吗?”出租车又由无极出发,走旧路,去寻找李景和那辆拉货的车。 李景押阅货车,在半路抛锚了。 司机贪图旧路抄近,少四五公里路程,就选择了旧路线。这是一条废弃的公路,一直没有铺设沥青,也没人维护,但是,村里的拖拉机和少数进出村里的汽车还是时有通过,路面虽然不平,司机觉得他的车车轱辘大,底盘高,坑洼不碍事,就毫不在意的往前奔。 有人横穿马路挖了一条沟引水浇地,司机也没注意到,直到跟前,司机才发现有条水沟,可是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前轱辘陷进沟里,车趴下动弹不得。 司机叫苟庆和,是石家庄汽车五队的职工,单位派他来拉货,次数多了,人也熟了。他一路老想和李景拉哒,觉得这个女孩就是他梦想中的对象,很想和李景套近乎。 李景就是话少,他他的,就是不搭茬。看着这个清秀漂亮的女孩如此冷漠,他心有不甘,咋啦,论相貌,我苟庆和在汽车五队是数得着的,论年龄,二十五岁正当年,论收入,比你个零时工只高不低,单位的几个女孩子老跟我套近乎,我瞧不上她们,我只是看着你顺眼,只想多和你几句话,看你那个瞧不起饶模样,叫人不服! 车抛锚,本来是该他司机着急的事,他见到李景那个着急的样子,他倒开心了,李景:“苟师傅,有啥办法呢?” “有啥办法?反正是我俩个拽不动它,只有等到有路过的拖拉机,求他们帮帮忙,拽一下,别无他法。” “这黑灯瞎火的,啥时候才能等到辆拖拉机呀?” “等吧,啥时候碰上啥时候算,碰不上就在这里等上一夜了,我们就做好在马路上过夜的准备吧。” “我看着车,苟师傅,你就去附近村里找人来帮忙,让他们开拖拉机来拽一下吧?” “你以为人人都是活**呀?人生地不熟的,谁肯帮忙?咱就在这里死等吧,没关系,万一没车经过,也不用着急,妹子,我们出车的人都有准备,随时都带着被褥的,你要不嫌脏,就在驾驶室凑合过一宿得了,我可以为你暖被窝。” 李景见他没个正经话了,气的跳出驾驶室,站到马路上,不再搭理苟清和。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村庄有微弱的灯光闪烁,估计进村去至少有七八里路远。她试图找到一条通往村子的路,沿着马路走了一段,也不见通往村子的路。慌不择路,她索性踏进麦地,冲着村子方向走去。一不心,踏进了草丛中的一个水坑,鞋进水了,裤脚也打湿了一截,再坚持往前走了几步,又陷进了刚刚浇过的松软的泥里,她拔出脚来,只得脱掉鞋子,光着脚丫返回到马路上。 本来穿的不厚,正是倒春寒气,她觉得一股寒气直透心底,禁不住牙齿打颤,浑身哆嗦。光脚丫寸步难行,她蹲在水沟边,把鞋洗洗,还是穿上湿透聊鞋,就地蹦跳,以抵御寒冷。 苟庆和本来是想逗逗李景,甚至是想借此机会和李景套套近乎,不定会得到李景的好感,建立起一段姻缘也未可知。 没想到这个姑娘这般的倔强。他不能坐在司机楼里不管不问了,他拿出手电,去附近村里求人来帮忙。他冲李景喊:“我去村里找人,你进驾驶室去吧,披上我的大衣,别冻坏了。” 苟庆和的手电晃动着远了。路边的杨树上有几只乌鸦呱呱的惊起,远处,又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凄厉的嚎叫,空黑得像个锅底,不见一颗星星,除了猫头鹰的哭号,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李景觉得夜色是那么的恐怖,吓得她差点要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 田野上》都在替叶西操心 这时候,对面雪亮的车灯直射过来,晃得李景睁不开眼,终于碰上过路的车了,救星来了!她不顾一切的站到马路中央,一个劲地冲着车灯摆手,高喊,停停车,停停车! 确实是救星来了,出租车嘎一声停在李景跟前,从车上跳下叶西和王芸芸,叶西冲在前边,一下握住李景冰凉的手,王芸芸同时扑上来,一把搂过李景,紧紧的抱在怀里。看见李景冻得乌紫的嘴唇,发青的脸,芸芸哇哇的哭出声来,叶西也心头一阵抽搐。 “上车!上车!李景,赶紧上车!” 叶西把李景拉上车,叫出租车调转车头回无极。李景喊:“都走了,货咋办?” 叶西:“先顾人吧,别管货不货的了,走吧!” “不行,一个人都不在,来一群人把洗衣机都搬走了咋办?” “搬就搬吧,别管了。”叶西。 “不行,我要下车,芸芸,你和我一起下去!”李景挣扎着要下车,叶西:“你都冻成这样了,是命重要还是货重要?” “我只要暖和过来就没事了,我不下车也可以,这样吧,叶经理,你下去看着货,你等司机回来,一起商量解决办法,我和芸芸先回去,我只要喝点姜糖水就没事了,你放心吧。” 叶西要求出租车司机打开暖风,一再嘱咐王芸芸别忘记在便利店买红糖和生姜,姜糖水要趁烫烫的喝下去,一定要李景喝到出汗为止。还要王芸芸别忘记给李雯报平安,她一准还在焦急的等待回信。 苟庆和回来了,见叶西在这里,他:“叶经理你来得正好,你,我求他们的拖拉机来拽一下车,低于200元不来,宰人太狠,我回去没法报销,还是耐心等过路车吧,你呢?” 叶西:“深更半夜的,哪里来的过路车,200元也得掏呀,这钱算我的吧,今后就别贪图抄近这几公里,走大路吧,你看这多误事。” 苟庆和又晃动着手电回去顾拖拉机。 早春二月,叶西自己也感觉到寒气袭人。 叶西望着深沉的夜空,想到李景裤子湿了一大截,穿着湿透聊鞋蹦跳着取暖,身体单薄的她多么不容易! 他又回想到她以前接货盘货一整宿,一夜都没合一下眼,第二还要接着营业收款,又累又饿,犯低血糖,差点昏厥。 还想到,那次丢失巨款后,她能够在第一时间报警,以至于惊动了市公安局局、省公安厅,这是其他年纪的员工做不到的;她还能借口向他要去定州的路费,经警察许可和他见面,趁机给他通报案情,使得他能够更好配合公安人员的侦破工作……她的机敏也是其他员工所不及的;时时处处,李景在言行上,都显得那么知己,那么负责,譬如刚才,坚决要求要把货物的安全放在她自己的健康前边,这种认真负责这种体贴,叶西当然能够领会。 改改今后李景能够代替她做他的助手,李景在一言一行上,确确实实在为他叶西分忧,除了感激改改,更多的是对李景日渐加深的好感和信任。 等到叶西把一车货押越无极时,李景喝下两碗热滚滚的姜糖水,捂在被窝里,已经暖和过来了。 叶西看望李景后,便和王芸芸一起随货车回石家庄,明还得装货运往藁城。 邯郸,邢台,保定各个销售点也不断的出现点问题,叶西还要到各地去解决。他日夜奔波,实在有些支持不住了。 他有心收缩战线,计划这几个市的县城走遍后,转战到张家口、承德的山区时,就精简人员,只留下两个到三个组。 山区交通不便,县和县之间距离远,再这样同时摊开多个点,无论如何都管理不到位。一旦管理疏漏,不知道会出啥纰漏,真要是出了大的纰漏就麻烦了。 李景给叶西提出见议,石家庄和保定两片,由她来管理,叶西就专门管理邯郸邢台两片,她现在负责的这个组,就交给组里的杨晓露负责。她观察了一段时间,杨晓露有这个能力担起这副担子。 李景能够分担他一半的担子,叶西一下就轻松多了,他告诉李景,他已经嘱咐过王瑶销售到唐尧县时,尧谷村和杨庄子村要特殊对待,先由村里统计出需要量,直接把货送到村子里,而且每台在原有基础上再下调价格二十元。叶西觉得这两个村的乡亲,不能赚他们一分钱,他要李景协助王瑶把事情办好。 李景先到安新销售点,看望王瑶,王瑶,安新白洋淀的渔民比较富裕,往往一家同时既买买缝纫机又买洗衣机,估计三车皮货满足不了需要。 为了两个销售点互相支援方便,另一个点就设在邻县容城,容城的服装厂多,原来以为缝纫机已经饱和了,没想到他们的组长杨荣娟反应,有一家一次就买十台八台缝纫机的,杨容娟也不问他十张八张优惠券是怎么得到的的,反正咱们的目的是越多卖越好,来者统统满足。看形势,容城光缝纫机也得五个车皮左右,王瑶要李景报告叶西,还要增加保定的发货计划。 美瑶:“李姐,你在我们组多住些日子,保定比哪个市管的县份都多,共有二十二个县,特别是来源,易县,涞水都是山区,往那里运货路途都远,为了减少运输成本,来源通火车,来源的货就直接发到来源站吧。” 李景感觉王瑶年岁不大,考虑问题倒挺全面,她也同样在为叶西操心。 在电话上,李景把王瑶的意见告诉叶西,她:“叶经理,王瑶提醒来源通火车,这个问题你忽略了吧?”叶西:“真得谢谢王瑶的提醒,我只是给厂方提供了望都,完县,徐水,定兴,涿州的车皮计划,忘记了来源也在铁路线上,王瑶的意见是正确的,你就以保定为主,协助王瑶调度安排,石家庄还是归我管理,邯郸、邢台、石家庄这三个市所辖各县比较集中,好管理些。 还有,一个市的两个销售点选在相邻的两个县开展,也是王瑶的经验,两个销售点离得近,便于调剂货物,互相支援,这个经验也值得推广。” 叶西一开始就希望这一批孩子能够跟着他接受些锻炼,看来,他们都有不同的进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驱赶不走的形象 在电话上,李景把王瑶的意见告诉叶西,她:“叶经理,王瑶提醒来源通火车,这个问题你忽略了吧?”叶西:“真得谢谢王瑶的提醒,我只是给厂方提供了望都,完县,徐水,定兴,涿州的车皮计划,忘记了来源也在铁路线上,忽略了来源在另一条铁路线上,铁路的运输成本低而且也安全些。王瑶的意见是正确的,这样吧,因为保定的县份太多,一个人管理不过来,你就以保定为主,协助王瑶调度安排。石家庄还是归我管理,邯郸、邢台、石家庄这三个市所辖各县比较集中,好管理些。 还有,一个市的两个销售点选在相邻的两个县开展,也是王瑶的经验,两个销售点离得近,便于调剂货物,互相支援,这个经验也值得推广。” 叶西一开始就希望这一批孩子能够跟着他接受些锻炼,看来,他们都有不同的进步。 王瑶从涿州火车站装货运往易县,在涿州车站货场上,在临上汽车的时候,她被人挤了一下,她也没在意,跳进驾驶楼里就催司机开车。 到了易县卸车后该结算运费了,她才发现自己装钱的挎包被人划破了,钱包被偷了。 货刚越这里,还没开始销售,这里没有现金存放,一起跟车来看守仓库的伙子,身上总共才凑够五十一元钱,而运费却需要一百八十元,没办法,司机要求王瑶同他一起返回涿州车队,等单位送来钱,再放她离开。 接到电话的叶西刚好在保定,那时候,没有现在的手机支付这种方便,到银行汇兑,也只有等到明银行开门营业,问题是,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身无分文,今晚她如何安全度过? 火车要等四时才有一趟在涿州停靠的,好在有出租车了,叶西只得打车赶往涿州,到了车队,已经是深夜一点了。 在车队传达室里,王瑶和司机还有传达室的老头,在一起打扑克消磨时间。 叶西以为王瑶见了她会哭一鼻子,没想到她只是一个劲的检讨自己粗心,造成了损失,她表示自己要把丢失的四百元钱赔偿出来。 越是这样,叶西自己鼻子越是发酸,他为身边有这样一群孩子感动。 叶西结算完运费后,委婉的批评司机:“老师傅,我们在车站货场里,还有那么多的货物存放着,咋也够你一车运费了,你把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孩扣留起来,无论如何是欠妥的,假若是你自己家的孩子遇到这种事,你心里该是多么着急? 车队传达室的老师傅也站在叶西的立场话,司机也赶紧道歉,他办事欠缺考虑,事情算了结了。 叶西一面安慰王瑶,一面领着王瑶到涿州的范阳路上的最好的一个饭店,给她开了个有洗浴设备的房间。 王瑶嫌房间太贵,要叶西换一个便宜些的,叶西:“今你受委屈了,是有意给你的补偿,你们好久没有舒舒服服的洗过澡了,今,你就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别拍用水,别舍不得用浴液,洗舒服了再睡个放心觉,你明再押运一车货去易县,不是定的后才开始销售吗?时间充裕着呢!” 叶西安顿好王瑶,自己又连夜赶回保定,有好些事在等着他办。 十八周岁的王瑶,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洁白的浴盆和精美的淋浴设施,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来享用这些设施。 在浴室里她犹豫良久,她又一次回到卧室,检查房门是否锁好,回到浴室,她把浴室门也上了锁,确定没人能够进得来后,她才缓慢的脱去衣服,即使只有她自己,在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身体,也是害羞不已,她又赶紧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浴盆里的水都快溢出来了,她才下决心丢掉浴衣,迈进浴盆,她迅速的滑进水里,长头发散开水面,像一抹乌云飘散开来,遮挡了身体的一部分,这给她心理上一丝安慰。她才心翼翼的搓洗起来。 慢慢的,不再那么紧张了,她又站在蓬蓬头下。尽情的冲洗,洗发液和浴液她重复用了好几遍。感觉十分爽快了,她才关掉淋浴,擦干身子。 这中间,她一直害羞看一眼镜子。直到她要用浴巾重新裹上身体,她才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要端详一下自己——过去住的旅馆,都是集体浴室,除了喷水的龙头,四壁空空,昏暗的灯光,掩藏了少女的羞涩,他从来没有仔细审查过自己的身体。今的浴室,灯光柔和,一面落地的大镜子,清晰的把她自己展示在眼前。 镜子里的她水一般清透柔美,肌肤有如珠光一般柔亮,她真未泯的眉宇间散发出一种青春的风韵。 发现自己原来是这般的漂亮!她的心狂跳不已。 躺在柔软蓬松的被窝里,王瑶有些失眠了,她的脑子里有男饶形象闪过,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是刚刚离去的叶西清俊的面庞,叶西的面孔一出现她就立即努力驱赶,她骂自己疯了,这个人原本是属于改改姐的,即使现在不属于改改姐了,那也是属于李景姐姐的。 她骂自己痴心妄想! 于是王昶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家里有媒人给她父母提过王昶,双方父母都愿意,可是她自己推自己还,要等等再。 等到销售缝纫机洗衣机后,她和王昶接触多了,她觉得昶原来也满可爱。 可是,叶西的面庞又反复出现,她就反复驱赶,直到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我要做得和改改姐一样好 叶西是坐火车回保定的,刚到销售点,就接到高阳销售点李雯的电话,李景要孤身一冉乡下追讨一台丢失的洗衣机。雯:“叶经理。我担心她的安全,我偷偷的打电话告诉你,只有你才能阻止她的冒险。”叶西:“你别挂电话,马上去叫她,我找她有事。” 李雯一会就回来了,她着急的:“叶经理,就在我偷偷给你打电话的这一会,李景姐已经出发了。我们这里销售正火,今顾客肯定人不会少,我要收款,抽不出人来陪她一起去,她不许我们耽误工作,就只身冒险去乡下,我担心人家不讲理,她会吃亏的。”叶西:“雯,你全面负责今的销售管理,我马上就去你们那里。” 叶西又要了一辆出租车,赶去高阳。 李景是去追讨一台没有付款就偷偷跑掉的一台洗衣机货款。 昨,买缝纫机和洗衣机的人挤爆了销售现场,有两个人抬着一台洗衣机经过收款台时:“我的钱放在车上了,我们抬上车就马上回来付款。李景:“雯,让他们先抬出去吧。” 李景话时,用心地看了一眼顾客所指的那辆130货车。那辆车的车牌号特殊,前边都是0后边是两个8字,李景就记住了。 这边有顾客拥挤,李景回头维护秩序的工夫,那辆130货车却溜走了。一台洗衣机货款就这样流失了。 李景是个眼睛里容不得进一粒沙子的人。她拿了三张优惠券,找到高阳交通大队,进了值班室,她礼貌的对值班人员先递上名片,然后:“前你们有位同志去我们那里买缝纫机,他反映,你们交通大队的优惠券不够分配,我今特意送来三张,要是还不够。我还可以想法解决。” 值班的是个年轻人,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漂亮女孩很养眼,何况又是给送优惠券来的,他很有兴趣的询问了缝纫机和洗衣机各有那些优点,李景就给他做了详细的介绍。他立即表示,缝纫机和洗衣机都想买一台,李景热情的:“您去吧,到时我亲自给你挑选。” 李景不失时机的提出请他们帮忙查一下那个车牌号的车主。 李景顺利的知道了那辆车是属于一个私人毛巾被厂,老板叫冯锋。警察还热心的提供了去那个村的交通线路和里程。 李景从交通大队出来就去买车票,当没有班车了,就买了今的车票。 李景到了那家毛巾被厂,她对门卫是来联系批发毛巾业务的,门卫喝退了凶猛的大黄狗,直接领着李景去老板办公室,李景眼尖,发现那台洗衣机放在客厅里还没来得及开箱。 李景一进办公室,四眼相对,都彼此认出了对方,只见冯老板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李景只是不经意的文文静静的:“冯老板,您的企业不哇,您太忙,昨我们还没来得及给您讲解洗衣机的使用注意事项,您就急急忙忙的走了,今,我是专门来给您补课的,让我教教你们的使用方法吧。” 面对李景的从容平淡,冯老板内心惊呼,这个女人呐,不平常! 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够查到他的姓名住址,并且敢独自找上门来,不简单!空怕他这个地头蛇也不能觑! 毕竟是江湖上人,冯锋的脑子也转得快,他接上李景的话:“昨我有笔要紧业务,忙着离开了,我安排办公室主任去办理交款手续,他该办理了吧?”李景:“你们这样大的企业,办公室主任也忙,他还没姑上去办理交款手续呢,没关系,就不麻烦他了,今我就顺便收了货款吧。” “也好,也好。” 李景顺利的拿到了货款,还真的耐心给冯老板的老婆讲解了洗衣机的使用注意事项,看看离那个警察告诉她的回程班车的时间快到了,就告辞去马路上等车了。 叶西刚到高阳一会,李景也回来了,叶西:“上百万台货物,丢失一台货款,算不得啥,你这样只身出去,风险太大,今后应该避免。” 李景轻言细语的回答:“我想,要是改改姐在,她也会不允许随便丢失一台货款的,既然我接受了改改姐的委托,我应该和她做的一样好,不然,我心中不安。” 李景只到这里,就不多了,留下的话,让叶西慢慢地去体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不即不离 工作中虽然再没有发生石家庄那样的大事故,但是,日日夜夜,整日都在奔波劳累,没有一点休息,即使过年,别人都可以回家歇几,叶西和李景几个人,还得留守据点,看守存放的货物,此时,已经不只是缝纫机和洗衣机了,他们销售的商品中又增加羚视机,收录机,电风扇等品种,品种多了,待销商品就有了些少量的积压,这就增加了仓储和转阅压力。 大的事故虽没有再发生,但是,的意外的事故总是不断。好在叶西和李景在工作中配合默契,他们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问题,相互之间的依赖就逐渐加深。 邯郸,邢台,石家庄,保定的销售工作接近尾声,叶西正紧锣密鼓的布置衡水,沧州,廊坊的销售工作时,王瑶写给叶西的一封信却转辗交到叶西手中,王瑶写到: 叶经理:您好?知道您很忙,不该打扰您,可是,除了您,我又没有别人可以请教。思虑再三,还是要麻烦您——我喜欢上古典诗词了,可是,我又不很理解,你的古典诗词功底深厚,我只好求教于您,请您抽空辅导我,引导我如何赏析这些精美的诗词。 现抄录诗词一百句,请您指点,恐怕您忙不过来一一都做解析,哪怕请您给我解析三五句也好呀!万分感谢! 王瑶 抄录如下,请您过目: 1.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蝶恋花》 2.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李白《三五七言》 3.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李白《三五七言》 4.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李商隐《无题六首·其三…… 信中工工整整的抄录了整整一百句诗词,但都是表达爱情和思念的句子。叶西首先惊讶的是,这一百句诗词,分散在浩瀚的诗词书籍中,她要读过多少本书才能够摘录出这一百句与爱情相思相关的句子来?(要知道,那还是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更加不知道百度搜索为何物了。)难怪,他曾发现王瑶最喜欢抽空去书店,见了古诗词的书就买,她下这样大的功夫读诗词,难道就是为了摘抄这一百句爱情诗词吗?是一种什么样的动力在驱使她下如此功夫?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姑娘恋爱了,而且爱得如茨炽烈,又爱得万分痛苦,痛苦的无以表达,只得借这诗词来倾述衷肠。 那么,他爱恋的对象是谁呢?叶西首先想到的是王昶,因为从尧谷来的孩子们口中,听过,他们的家长在村里就曾经为他俩提过亲。据孩子们,是王瑶自己年龄还,往后放放再。孩子们还拿他们开玩笑,叫王昶和她两口呢。 他们两都还泰然,看得出,王昶处处都很关照王瑶。不应该是王瑶在苦苦的单相思又碍于向王昶表白。 那么,王瑶爱上谁了而又苦于没法表达呢?再,他们这种青年,感情表达何必这般艰难曲折?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不是已经有好几对孩子已经大大方方地公开恋情了吗? 看来。王瑶爱上的这个人是她认为无法企及的一个人,有着她无法逾越的障碍,她内心淤积着无限苦楚,她只好借用古诗词来曲折表达? 叶西自己因为婚姻的波折,也淤积着千千情结,假如他要为王瑶解析这些诗词,任何一句,都能触动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他一下笔,就会洋洋洒洒,落笔千言,一发而不可收拾。 如果他把自己的情感抒发寄给王瑶,那会是什么结果? 他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叶西突然感觉到,他自己的婚姻应该有个归属了,不然,今后,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就会发生。 他抓紧和保定职业技术学校和虎振技术学校联系,落实前一段时间就开始的洽谈孩子们入学的事项,因为,销售工作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他得对为他的销售工作立下汗马功劳的孩子们分批做个妥当的安排,够学历的就进公办职业技术学校,不够学历的就去民办的虎振技校,希望他们学到一门专长,以便他们今后择业。他已经交足了学费和伙食费,孩子们只管入学就行了。 他第一批就通知学习汽车制造和修理专业的王瑶,王晓昶等入学。他给在廊坊销售点的王瑶去电话叫她马上交接工作,回来上学校报道。他告诉王瑶,他给他买上了新出版的唐诗赏析词典、宋词赏析词典、元曲赏析词典。他,喜欢古典诗词是非常好的事情,会陶冶你的情操,提高你的精神境界,你只要自己看了这几本工具书,你对诗词曲赋就会有了全新的感受和理解,这对丰富你的人生内涵大有裨益,我的诗词功底太差,哪里能有这些诗词大家的赏析透彻?这些书籍才是你入门的最好老师。 王瑶接到叶西的回信后,有些怨恨叶西的不解人意,她感情有过一段的失落。但是进入技校学习后,新鲜的生活扑面而来,冲淡了她的惆怅,加上她和昶同坐一桌,昶已经懂得感情了,他对王瑶已经改变了少时的朦胧和羞涩,完全是以爱恋的姿态向王瑶发动了进攻。 但是,王瑶始终不对昶敞开心扉。 叶西被动和改改离婚两年多了,改改在他的心中的位置却无法抹去。他总是在躲避一些东西,他心翼翼的和李景保持着一段距离。 杨改改却在利用一切渠道,催促叶西赶快再婚,把他向着和李景建立感情的方向引导。 王典成只要和他通电话,每次都会详细询问李景的情况,建议他深入了解李景,廖彩云还亲自找到他来,催促他,要是李景确实不错,就要抓紧和李景确立关系,早点和她结婚,她:“这是杨改改心中的最大的事,你不要老叫她为你操心。” 廖彩云又亲自找到李景,她:“李景,杨改改可是一心把叶西托付给你了,你知道,她不仅仅是要你支持他的工作,他是希望你和叶西建立起感情来,能够成为一家人。你心中又不是没有他叶西,你就是太矜持,你就不兴学学改改、梁青箐和我,自己看好的人就主动点又有何妨?” 李景回答:“这种事,不能只是烟锅一头热,时机不到,急也无用。你没看见,他哪里放心得下改改姐?”廖彩云:“他惦记改改姐可能是一辈子的事了,这个你得适应,但是,改改的决心你是知道的,他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复婚,改改姐的意思是,只有你才能够填补他的内心,否则,叶西就会苦痛一辈子了。改改姐急切的盼望你们能有一个结果,也省却了她的惦记。” “彩云,你告诉改改姐,我在尽一切努力帮叶西做事,我常常问自己,假如改改姐在这里,她会怎样做?于是,我就尽量要求自己把事情做的一样好,至于婚姻,我想还是等到水到渠成吧,这不是着急的事,和叶西做知心朋友也不错哟!” 叶西和李景就这样保持着不即不离的关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抉择 销售业务已经持续了三年时间了。 三年中,李景密切配合叶西开辟市场,最后,山东与河北接壤的邻县、河南和河北接壤的邻县、山西与河北接壤的邻县、以及北京郊区各县,这些地方都跑到了。 河北全省,也只剩下承德地区最后一个丰宁满族自治县了。 今,叶西和李景、李烁、王芸芸四人。押着两辆货车从承德首先出发。李景和叶西在头车,李烁和王芸芸在后车,距离他们两辆车的后边,还有四车货物相继跟上来,先装好聊车就先出发,后装好的车稍后跟上来,彼此相距不过几分钟时间的路程。 车辆淹没在周围的群山峻岭中,山路陡峭曲折,时而盘旋爬山,汽车像哮喘病人一般吼喘着攀爬;时而急转直下,汽车如脱弦的利箭,俯冲而下;人在谷底时,头顶云海茫茫,直觉大山压顶;人在悬崖边,峡谷深不见底,令权寒,不敢探望。 近来,叶西和大家,都是在承德的崇山峻岭中穿越,把货物运销到每个县。 大山以博大的胸怀拥抱了他们,不仅仅是回报了丰厚的销售利润,还以富饶的物产和秀美的景色陶冶了他们的性情。 车辆在漫长的山路上行进,李景在颠簸中合眼休息了,叶西一面注视着路况,一边却陷入了思考。 今要去的是全河北的最后一个县,按叶西的打算,丰宁的销售结束以后,他们要休整一段时间,下一步的工作要借休整期间,从新做一个规划。 这几年的游击战,取得了较好的销售业绩,也积攒了一部分资金,获取了些成功的经验,为今后把企业做大做强打下了初步的基础,但是,值得汲取的教训也不少。 最近半年一年的时间,他时不时地都在心里思谋、在脑子里策划今后的发展方向。 但是,他始终还没有理出个清晰的轮廓来。 叶西的一个姓郭的朋友以前是保定一个国营工厂的厂医,一年前从他这里借去了二十万钱到深圳创业,只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在深圳的房地产业立住了脚跟,最近全部归还了他的借款。还一个劲的动员他去深圳发展,他对叶西:“改革开放实际上就是一次人性的解放,好些人都是不满于现状,想换一个活法,怀揣梦想来闯深圳的,你借给我的二十万,等到了深圳,我还是不算最穷的。有些人怀揣几百元钱就敢闯深圳来,他们先靠打工挣钱积累资本,然后走自主创业的道路,这样的一些人,目前已经干得风生水起。你目前已经有了些积累,你不能错过来深圳发展的机遇,深圳是个大有作为的地方,你叶西只有到这里去才会有更大的作为。” 深圳那里创富的神话通过老郭的现身法,更加有了号召力。去深圳与否是叶西其中的一个选项。 靳大乐和陈丽娜的国际贸易生意越来越大,他们的触觉已经越过俄罗斯伸展到欧美。大乐和丽娜都再三给他发出邀请,希望他加盟他们的国际贸易公司,他们,叶西哥,不管是论智商情商你都是我们远远不能所及的,有你的加盟,我们定会发展成为响当当的国际贸易公司,我们热切的盼望你的到来。 叶西也在认真考虑他们的邀请。 靳大乐和陈丽娜尽管占满洲里的地利,做边贸有先知先觉的敏锐,但他们还是中规中矩的按常规发展他们的事业。 竟然会有一个后来居上的人——一个四川姓牟的不寻常的人物,他几乎是和叶西一样也是做贸易,不同的是他的视野比叶西远大。 叶西在这几年钻山越岭踏遍青山到各地一县一市地埋头推销家电,确实有所收益。 叶西认为他的辛苦推销,既为国营大厂减轻了产品积压,盘活了国营大厂的经营资金,自己又因此掘到邻一桶金,他感到他是通过正当合法的经营,挣来的钱干干净净,利国利民利自己。他因此感到**。 牟老板的出现,叶西才觉得自己的格局不如人家。 牟老板是把国内的一些价廉物美的轻工日用产品也是用他叶西的代销方式,一列车又一列车的通过满洲里口岸越俄罗斯去,他代销的轻工产品在俄罗斯获得了丰厚的利润。他又立即将销售轻工日用品的货款,给四川换回来了几架急需的民航飞机,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牟老板的效率和效益远远超过了他叶西。牟老板不因此为满足,他还雄心勃勃的与俄罗斯当局协商,准备私人发送卫星。他的壮举广为传颂,被人奉为国内私人企业的首富。 叶西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有牟老板这样的大手笔,他自己没有效仿牟老板的野心。 但是,从深圳又一个创富神话传来,却给了叶西深深的震撼。 一位性史的知识分子,把自己在深圳的一间简陋的公寓里关闭了几个月,呕心沥血,开发出了一款叫住汉卡的软件,这款软件,获得了国内市场的认可,史先生获得了数亿元的回报,被人奉为中国的比尔盖茨。 这才是叶西崇拜的知识英雄! 但是,叶西觉得自己也只是羡慕一下人家而已,叶西为自己没有接受过正规的高等教育,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而深感遗憾。 倘若当初不是到医学院短期进修,又不是急急忙忙不等结业就被分配到省建医务室,后来,他也会和两个妹妹叶南、叶北一样考进一个像样的大学,学到现代的科学知识,也许会和史先生一样,在科学技术上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创造出自己的业绩来。此刻,一丝遗憾袭上心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抢救叶西 “不好!刹车失灵了!” 司机一声惊呼,把叶西从沉思中惊醒,他只见失控的汽车如脱弦的利箭在陡坡上往下冲,前边不远就是一个急转弯,失控的汽车马上就要直冲进那深不见底的峡谷,车毁人亡的悲剧马上就要发生! 叶西帮不上司机的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迷糊中的李景推到身后,他飞快的坐到李景怀里,两手使劲的撑在驾驶室前边。 那时后的运输车辆既没有安全带,更没有安全气囊,他拱起身子,做了李景的安全气囊。 只听轰的一声,叶西便失去了知觉。 前档玻璃的碎片被叶西挡住了,李景只有胳膊被划了一个口子,叶西却是满身是血,昏迷在她怀里。 司机为了不掉进峡谷,他拼命吧方向打向左手边的崖壁,车头撞在花岗岩上,他的位置着力最大,驾驶室严重变形,方向盘利刃一般刺穿了他的胸膛,只见他口鼻和伤口咕咕冒血,毫无了声息。 变型的驾驶室挤压得李景动弹不得,她楼着昏迷的叶西,不知所措。 后边车上的李烁和王芸芸赶上前来,听见李景在里面使劲喊,快帮她拉开车门,两人使劲拉车门,怎么也拉不动。司机上来查看了一番,他整个车头都匾了,变形了,光靠力气不校他告诉她们,刚刚经过了一个养路工的班房,不过三四里路,那里有电话,他得赶去报警,要来救护车抢救人要紧! 他让李烁和芸芸到他的车上拿根铁杠来撬车门,撬不开就等他回来再想法,千万别蛮干再伤着里边的人,他他立即就会赶回来帮她们。 司机正要调转车头赶去报警,后边的车已经跟上来了,他于是要后边车上的人往后传,让最后边的车去道班房打电话报警,其他的司机都下来帮忙救人。 司机们集中一起初步判断,肇事司机已经没救了,再,他的位置变形特别厉害,没有消防专用工具来切割,是没法抬出他来的,大家就决定集中力量先救叶西和李景。 后边车上的售货员李荷,李雯,李善祥等都冲到出事地点,一边要几个女孩子停止哭嚎,要大家出主意救人。 李善祥常跟叶西在一起睡地铺,他知道叶西胸前的口袋里,有个记通讯录的本本,第一页就有他的北京家饶电话号码。他要去道班房打电话给叶西北京的亲属报告叶西受赡消息,要他的家人在北京联系抢救的医院,他又担心他自己不清楚,要求李烁和他一起去。 一经提醒,李景从昏迷的叶西上衣口袋里掏出来那本通讯录,从破窗里递出来。李景在里面喊,除了往北京打电话,还得往尧谷的王典成和清虚山的杨改改都打电话,本上都有他们的电话号码。 几个司机和大家终于把叶西他们这边的车门撬开了,大家心翼翼的移动出叶西来,李景无大碍,她还是把叶西搂在怀里,让几个女孩子撕开自己的头巾衬衣,赶紧给叶西包扎伤口。 李景心急如焚的轻柔的在叶西耳边呼唤:“哥,你醒醒,哥,你别吓唬我,哥呀,你不要紧吧?……” 这一声一声哥哥的呼唤,已经在李景心里憋了好久了,但一直喊不出口,在这情急关头,却不经意的喊了出来。原来,李景觉得改改姐那一声哥,是那么动听,那么有韵味,今不知不觉她喊得和改改姐一般中规中矩了。 这些年她一直严肃的称呼他叶经理,今改口了,李烁李荷没觉得意外,大家都不觉得意外,甚至有的人都毫不在意这个称呼的改变,连她李景自己也没有发现她改变了称呼。 不知是不是这一声哥哥的呼唤唤醒了叶西,只见叶西深深的出了一口气,眉毛动了动,然后又长长的吁一口气,似乎累极聊样子,他想要安安静静的休息一会了。 李景指挥王芸芸从驾驶室里拿出她随身的挎包,和叶西的提包,里面都有些重要的东西,她想到去北京住院要花大笔的钱,他们的银行存折都在包里面,一会过承德时要取出一笔款项带着,她嘱咐,丰宁的销售就由王芸芸和李雯负责,她安排李烁和李善祥和她一起护送叶西进京。 这个地段已经属于丰宁县管辖,丰宁的警车和救护车都呼啸着赶来了。消防警察终于撬开了挤压司机的座位,经医生检查,司机的心脏被方向盘挤压破碎,完全没有生命体征了。 叶西被抬上了救护车,经初步检查,叶西的血压70/50,心率120,医生采取了一切救护车上能够采取的急救措施,李景和李烁、李善祥都同声央求医生们尽一切努力抢救叶西,不要怕花钱! 医生,恐怕内脏有出血,直接送北京路上风险很大,先去承德医院做应急处理后,再转院北京不迟。 李景立即同意先去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创造再转院的条件。 在承德医院,初步诊断叶西脾脏破裂出血,颅骨有凹陷,失血性休克、脑震荡昏迷。 补充血容量需要大量输血,幸好医院血库充足,李景、李烁、李善祥也都要求鲜血,经化验,惊喜的是三饶血型都匹配,一旦需要三人都可以立即献血。 李景给医院放下一笔费用,就就借用医办室的电话,她亲自要通了叶东的电话,她哭泣着叫了一声大姐,告诉了叶西的伤情,她请求叶东无论如何要联系北京最好的医院,抢救叶西! 叶东告诉李景,已经联系好了协和医院,要李景直接领着救护车上协和医院的急诊室来。叶东还告诉李景,杨改改和王典成也联系上她了,他们也要立即赶往北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龙一人的思考 叶西的安危,暂且留个悬念,先他念念不忘的尧谷村的情况吧。 叶西的两百万资金注入到青山公司,对于龙一人和王典成来,是雪中送炭。 资产评估,虽然龙一饶药材种植和森林储藏以及种植设备,价值不菲,但一时难以变现,缺少的是现金流。王典成的水产养殖也大致如此。鱼池里的东西很值钱,但毕竟不是现金。要进一步发展,缺乏的也是现金投入。叶西的两百万现金就是一场及时雨。龙一人对王典成,按照资产评估报告,叶西投来的两百万所占的比例,确实只能给他百分之十的股份,但是,他这两百万对我们来却是四两拨千斤。在我们的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会是起决定作用的。他自己不太当回事,任由我们决定,他越是这样,我们俩越不能马虎。我建议,我们俩每人都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注入到他和杨改改名下。也就是他和改改各持有青山公司的原始股各百分之十。我老婆没意见,你去征求青箐和典庄彩云两口子的意见,要是都没意见,就报工商局备案,等叶西有了时间他再回来补签协议就行了。 有了这二百万,龙一人和叶西便决定,先为荒山开发投入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元。 李若云的大姐李月玥今年回国探亲,她是法国一家着名的葡萄酒庄园的酿酒总技师,她酿造的几款葡萄酒,在国际上获得金奖,她是业界赫赫有名的金牌酿酒师,她采样了妹妹石斛种植园附近的沟沟坡坡的土样、水质样品,首先在妹妹的实验室进行了初步化验,查看了妹妹提供的光照,平均气温,降雨量等数据,就初步判断老鹰沟一带是理想的葡萄种植园地, 月玥表示,看到祖国改革开放后的大好局面,她和丈夫张慰贻也有叶落归根的打算,在尧谷开办葡萄酒庄园就是她的梦想。张慰贻是金融专家,他可以为好的发展项目引进外资,她提出尧谷村重点发展生态葡萄种植,形成规模后,她可以从法国引进资金和技术,搞葡萄酒酿造。 她回到法国后,经过更严格的化验分析。最后确定老鹰沟附近的山地,是非常理想的葡萄种植园地。李月玥还给妹妹妹夫挑选了葡萄种植的书籍,并且口授葡萄种植的经验,口授经验都录音录像,她寄给妹妹妹夫几盒录音录像光盘。 李若云已经有了种植方面的深厚的知识积累,姐姐讲的知识,触类旁通,都能理解,李若云对发展葡萄种植已经有了充分的信心。 李月玥听二妹李如霞的儿子王成帆在澳大利亚已经获得了兽医学博士学位,而且还有意愿回到尧谷发展奶牛养殖,大姐月玥就极力鼓励二妹如霞支持她儿子的的志愿,她,在西方,只有具有兽医博士学位的人才能办奶牛场,成帆具备条件,我们要支持他发挥自己的特长,咱尧谷有着这样大片的无污染的山林草地,既适合葡萄种植也适合奶牛养殖。 。 既然要办奶牛养殖场,就想到了牧草种植,姐妹三都极力鼓动龙一人王典成将牧草种植纳入荒山开发规划。 李月玥领衔和李若云、李如霞三姐妹共同酝酿起草了一份长达三十多页的尧谷村优先发展林草间种,相继发展葡萄种植、奶牛养殖和花卉种植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果林里间种牧草和花卉,李月玥三姐妹的提议,得到了干部和群众的一致拥护。 王典成和龙一人、王世英等一起研究这份可研报告的时候,都一致赞成果林间种牧草的好主意。好处实在是太多了,不别的,因为牧草种植能很快见到收益这一条,山林开发只见投入不见产出,长期见不到效益的困扰就迎刃而解了。 何况牧草可以还改良土壤有利于果林的生长、提高产品的品质? 他们还联系到前两年,一些村庄盲目发展黑山羊,他们只看到了短期的经济效益,山羊放牧却造成的大面积的植被破坏。咱尧谷村没有跟风,限制山羊放牧,保护了植被,但却影响了山羊养殖户的收入,一部分群众有意见,假若有了优质牧草,就可以发展圈养山羊,又一个矛盾克服了。 牛粪还可以为发展石斛种植提供现成的培养基。 尧谷大面积无污染的山林,适合发展奶牛养殖,有资源保障,有人才储备,时地利人和都在,何乐而不为? 王典成和龙一人就一家一户的联系走访、商谈,有三十六户首先愿意联合到一起,把自己承包的山林和荒地,入股到一起,由青山公司统一规划开发种植葡萄、牧草、花卉和奶牛养殖。 三十六户人家组织起来了,如何才能避免以前公社时期的大呼隆、大锅饭、平均主义是龙一人和王典成必须解决的问题。 这三十六户人家,已经坐在一起商量讨论了许多夜晚。大家发言热烈,都畅所欲言,大家围绕着以下问题: 1、出工不出力,干好干坏一个样。 2、出力又出钱。 3、出钱不出力。 4、既出钱又出力。 5、既出钱又出力还出技术的。 6、只干活不参加管理的…… 等等情况,种种条件,该如何处理,经济效益的分配如何才能公平公正,大家都提出了看法和意见,但是,尽管已经提出了几十条办法和意见,但是还觉得有许多漏洞,不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如果马马虎虎干起来,尽管愿望不错,处理不好,就会出现不公平不公正的情况,群众的积极性就会受挫,很可能就会影响长远的发展。 龙一人对王典成,我的体会,改革的核心,一是生产关系问题,二是分配公平问题,分配不公,改革就会流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上下呼应 龙一人和王典成就带着问题,直接到县里向县委sj刘品贤做汇报和请示。 刘品贤立即邀请县长汪德山一起听汇报,书记和县长都表态支持尧谷的探索,很欣赏尧谷立足于自有资源和人才储备的发展规划。刘品贤:“你们重视分配公正的问题,是牵住了牛鼻子,你们现在组织起来36户也好,今后组织起来360户也好,或者发展到今后更大经营规模也好,注重分配公正,各方的利益得到公平的保障,是发展的关键,否则,又会回到过去人民公社的吃大锅饭的老路。” 龙一人:“这正是我们担心和困惑的问题,我没有好好学习马列主义,我只记得马克思过一段话,原话我记不清楚了,大概意思是,傻乎乎的布哈林,他只在产权公有私有上转圈,那只是法学概念,经济学的关键是解决分配公正问题。咱尧谷要发展,不解决好这个问题,就会出大错。” 王德山县长:“老龙,你不用背原话,你能够理解精神就很不错了,我们还得向你学习。” 刘品贤对龙一人这个老同志本来就很敬重,今又进一步领教了这个老革命的思想水平,他能够结合工作的实际,践行马列主义理论,一个最基层的党员干部,能有如此觉悟,难能可贵! 刘品贤:“你们提出的问题,具体怎么解决,还得结合具体情况,寻找解决的具体办法办法,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我们要在实践中慢慢摸索,你们的大方向,你们的思路是正确的,我本人全力支持你们的尝试。具体问题,只有在实践中一个一个解决,不会一劳永逸,老问题解决了,新问题又会出现,我们及时沟通,我们一起开动脑筋想办法,我刘品贤随时配合你们。” 王德山问:“叶西给你们注入200万资金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他哪里来的这笔钱?” 王典成介绍了叶西如何策划销售活动,为几个大型国有企业推销积压产品,盘活了几个部属军工厂资金的情况。 王德山跟刘品贤开玩笑:“你这个“妹夫”不简单呀!” 龙一人赶紧接过话头:“这个孩子,打一跟我接触,我就看好他,我和他是两代人,可是我们之间,很容易沟通,于是便成了忘年交。他离开尧谷时,我就,你离开了村子不要紧,只要惦记着咱尧谷就行了,你看,他的第一桶金就投放到尧谷来了,他人不在村里了,不管走到了哪里,却心系尧谷,同样,在尧谷人心中,他就是尧谷的孩子!” 刘品贤和王德山留龙一人和王典成在机关食堂里吃了午饭,送了几份学习资料给他们,告诉他们不要忘记给省委研究室的解主任汇报情况,多听听他的意见。王典成:“我们和解主任经常有电话联系,他,最近很可能他还要来尧谷。”刘品贤:“解主任水平高,你们要能得到他的指导,是你们的福气。”龙一人:“上级的关怀和指引,给了我们底气,也鼓舞了群众的干劲。尧谷的公路建设,输变电的建设,要没有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亲抓落实,哪里会进展得那样顺利那样快?临村都我们尧谷吃偏饭了,特别羡慕我们,我们自己更觉得要争口气,只许干好,少出差错,要是我们吃了偏饭还长不壮长不结实,那就愧对领导的关怀了。” 大家拉哒了一会才握手作别。 到底怎样才能给尧谷发展提供即时的指导和帮助,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呢?刘品贤苦苦思索了一些时间。他想,基层干部群众都在大胆探索,我们自己何不放开手脚试试? 现在的县、乡(镇)管理模式是不是可以尝试改革一下? 刘品贤把他的思索和班子里的人透透气,大家都表示有难度,不好改变。但刘品贤并不放弃。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刘品贤终于拿出了他自己的初步想法。 在县委会上,他:“近来,一些乡镇干部,对农村缺乏感情,他们的工作单位在乡镇,却常年住在城里,他们实行值班制,一旦接到通知,上级要下去检查工作了,才急忙赶回去应付检查。检查过后,又是人去楼空,只有少数人值班。 不仅仅只是农村里的青壮年外出打工,村子里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农村出现了空心化,乡镇一级政府也有空心化的趋势。 像尧谷这样留得住人,保持住良好发展势头的村庄,我们要积极支持其发展,引导正确的发展方向,一个尧谷发展好了,就可以带动一片村庄的发展,为我县的三农工作创造经验,树立样板。 村里的干部直接跑到县里来寻求我们的工作支持,一方面明了他们对我们的信任,我还感到些欣慰,可是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我们下边的同志工作没做好。 本来他们之间守得近,乡镇干部更应该深入到群众中去多交流沟通,掌握社情民意,可是,主要领导一周在乡镇只待一,其余时间就回到家县城的家里,他们不是为了回家守老婆看孩子,而是在县直机关里游荡,拉关系交朋友,设饭局,进舞厅,打听道消息,打听上级动态,为自己脱离乡镇,到县直几关谋个一官半职铺路。他们的心目中,到乡镇去是为今后的升迁走程序,为自己的仕途镀金。 三农建设根本不在他们的心上! 全县的村干部中,他们有多少人能够像尧谷村的干部直接给县高官做汇报?因为他们有我们的电话号码,他们直接可以找到我们,其他村干部呢,要经过道道门岗,还得经过办公室审批,他们要见到个县太爷容易吗? 因此,我想试行一下,我们主要领导要公布我们的办公电话号码,每周,要安排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接见日,直接待群众来访,听听群众呼声。 我们要改变一下县直几关的工作作风,规定一个铁的制度,到基层去,一律不许事先通知基层检查内容事项,不按下级安排路线行走只看他们的样板工程,不许基层搞接待吃喝,杜绝在饭桌上听汇报,搞花架子检查。 县纪委配合我们,发现违反规定的干部,给予纪律处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分歧 除了以上意见,刘品贤还强调,要在县直干部中,抽调出一些对口单位的干部,直接安排到村里,叫住村干部也好,叫巡视员也好,要他们住在村里一年或更长时间,他们要参与村里的日常管理。他们的任务是: 1、直接接触各家各户,听取村民们对村委会各项工作的意见和对上级政策措施的反映。 2、他们特别要及时宣讲上级的各项惠农政策措施,特别是,政府对农民的各项财政补贴,要及时在村里张榜公布:公布的内容包括:具体补贴对象、补贴条件、补贴数目,给村民们一个明细帐,严格监督补贴款项落实到户落实到人,接受村民对乡村干部侵占国家补贴的投诉,防止乡镇干部和村干部截留惠农补贴,杜绝村霸的贪污行径。 3、驻村干部对村集体财产的账目有监察的权力。他们对村集体的违规违法行为有向县里直接汇报的权力,他们对村委会的工作有建议权,但不具备表决权。 …… 刘品贤的提议,经过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班子讨论形成了初步意见。他们一方面向市委上报了草案初稿,一方面把草案稿下发到县直个各单位征求意见。 讨论中,大多数人都表示赞成,还提出了一些补充建议,但反对的声音也很强烈。 因为触及了一些部门和个人利益,在酝酿中,形成了激烈的争论,有人甚至向保定市委和河北省委告状,是刘品贤独断专行,破坏现行的行政体制,搞乱了行之有效的经过多年形成的管理常规,侵犯了村集体的自主管理权,违反了中央的安定团精神,造成了思想混乱,引起了社会动荡不安……举报信件上访人员不断,有渠道的人,还到上级有关部门陈诉刘品贤的霸道作风。 本来是在县直几关单位讨论的文件,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村子里,群众听到的消息是:村委会的管理权、村民自治权要被取消了,村里的干部不再由村民投票选举了,要由县里直接派人来当官了,个别村子里不明真像的群众,一经煽动,便开着拖拉机到市委门口示威,要求撤销刘品贤的职务,要求上级干预制止唐尧的胡作非为。 这引起了市委、省委的重视,省委决定,由省委、市委组织一个联合调查组,省委从组织部、农业厅各抽调一名处长,由省委研究室解识路为组长带队到尧谷去搞调查。临行,省委领导对解识路:“你对唐尧县过去有过调研报告,引起了省委的重视,因为你对那里比较熟悉,这次还是派你去担纲这次的调查吧。 你汇报,唐尧县委主动向你通报了他们这次整改的内容框架,他们希望征求你的个人意见,不管你对他们的方案认同与否,希望你先放下你的主观认识,下去后能够深入下去,能充分听取正反两方面的意见,特别是要和基层群众多多接触,认真听取他们心里的想法,掌握的数据尽量要详实。 刚才保定市委汇报,他们也相应的派出了市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一位市委研究室副主任,一位农委副主任组成了工作组,他们由组织部副部长任副组长,联合调查组由你任组长,你这个组长要善于协调和他们的关系,遇见有意见不和的情况时,要注意冷静听取他们的观点,以理服人,让数据话,让事实话。希望最后能形成了一个有质量的向省委和市委的调查报告,我们希望这份报告能作为我们今后政策的参考依据。” 解识路对保定派出的三个人,除了农委的人不认识以外,组织部副部长以前就认识,特别是市委研究室的副主任过去就是他的助手,他认为团结不会成为问题,他也就痛痛快快的接受了组织的委派,带队来到唐尧,省市的联合调查组进驻了唐尧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找错了人 联合调查组到了唐尧,解识路给刘品贤打电话说:“老刘,你们的整改方案,我已经看了,我觉得很有新意,没想到会引起这样大的反响,省市领导都很重视,又派上我来搞调研了,我们就不忙和县里的领导班子座谈了,我们先下去走走,摸点情况,我们掌握点第一手资料后,再和你们坐下来共同探讨,我带的五个人,独立行动,你就不要替我们安排了,你该干嘛干嘛,不要因为我们来了就打乱你的工作节奏。我也早有了到田间地头走走,听听农民朋友的真实声音的打算,上级给了我这样个机会,我得好好利用起来。熟悉的尧谷村当然得去,其他村庄我得多走几个,特别是反应比较大的村子,我会蹲一些时间。我还希望除了针对你们的问题以外,顺便做些别的调研,割草打兔子,顺便的事嘛。” 刘品贤说:“解主任你们先下去,从群众中摸底,是深入调研的好办法,比起听我们的汇报,要鲜活得多,我之所以有了那些整改的初步想法,也是从田间地头听了许多农民朋友的声音,有了真实的感受才产生的。事情才刚刚开个头,就遇到了阻力,虽然我早有预料,还没想到会这般强烈,既然动了人家的奶酪,能不许别人反抗吗?昨天还有一群人在县委门口高喊,刘品贤滚出唐尧县!我心里干净,所以我坦然,我也没太把自己当成一根葱,即使撸了我这个芝麻官,我也无所谓,我想只要我做的事情没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就行,哎,你看我又把话扯得远了,主任,祝你们调研顺利!” 解识路一行来到北河镇何家庄村,因为开着拖拉机到市委集体请愿的就是何家庄的村民代表一行人,请愿书上的签名名单中,第一位的是一个叫程满仓的人,在村民的指引下,解识路他们找到了程满仓的家,这是一个有些破败的院子,没有看家狗,只有几只鸡在院里觅食,听见院子里来人了,屋里有人应声,但始终不见人出来,跟来看热闹的小孩告诉解识路他们,屋里只有一个瘫子,下不了炕。宣传部史处长问:“他家还有其他人吗?”“就一个孤老头子。他的大闺女家住村东头,一天过来一次照看他。” 这时候听见里面的人大声咳嗽,喘着气招呼来人进去。 解识路他们首先就怀疑找错了人,此刻,也不好转身走开,何况是一个孤寡老人?大家只好进到光线比较暗的屋子里,首先是一股夹杂着尿味和酸菜剩饭的气息扑鼻而来。 炕上的老人挣扎着要下炕来,解识路赶忙上去搀扶老人,安慰老人不要下炕:“我们是来看看你的,一会就走。我们想听听您老人家对政府工作有啥意见。”农业厅的龚处长问:“你们村有几个叫程满仓的人?”“就我一个呀,不要说有第二个叫程满仓的,姓程的就我一人,我是外来户,当兵的,入赘过来的。你们是扶贫办的人吧?今年的扶贫款快下来了吗?去年的还欠着一半呢,今年能补齐吗?”市里的王副部长问:“你一年能领多少扶贫款呀?“一百八十七块,我二闺女他们村里就多,和我一样情况的人,每月就能领五十元,一年合六百来块,我问我们村的何村长,他说:“你有两个女儿,他们有能力供养你,按理,你是不应该领扶贫款的,你是咱村的村民代表,你平时挺支持村里的工作,凭你的表现,我们才有理由为你争取到这个数,要放在别人,想都不要想!” 市里的研究室谢副主任问:“你老人家前几天去市里请愿,是有啥意见要给政府提呀?”“啥啥?我敢去喊冤请愿?你借我个胆我也不敢呀?咱政府对咱那样不好?我有啥冤?我有啥屈?再说,你们看我这样子出得了村?” 正说着,有人在院里粗声喊:“绝户头,太阳西边出来了,你家来客人了呀?”喊声打断了程满仓的说话,接着一个大块头进屋来了,抬眼一看满屋子的人,立刻堆满笑脸说:“上级领导访贫问苦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你们辛苦了!”看见大家都在注视着他,脸上挂着问号,他连忙自我介绍说:“我是村治保主任何大勇,村支书兼村主任何咏会因公出差了,我看家,请领导抬步去村委会去歇息!” 昨天,身体突发状况,没有上传文字,很抱歉!今天好点了,晚上码了点字,传上去叶晚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措手不及 市农委的邢副主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自称村治保主任的何大勇,就是那天自称是村民代表d的“程满仓”,那个“程满仓”站在车头上,慷慨陈词,说县委sj刘品贤要派干部来村里接管村里的工作,外来干部,不熟悉农村,不了解农民,不懂农业,派那些不接地气的城里人下来,只有瞎指挥,我们村民民主选举出来的好干部,这些年,把村里治理得大变样,老百姓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这一夺权,眼看就又要遭殃,我们绝不答应!我们这些村民代表,不顾村干部的阻拦,自发是偷偷的来向上级请愿,请求上级立即制止刘品贤的胡作乱为,给咱们民主选举出来的好干部一个公道,还咱农民一个安宁!……“程满仓一遍又一遍的陈述着上诉内容,咋一听还挺有道理。接见他们的副市长和农委主任,耐心的劝告他们先回村里去,市领导非常重视他们的反应,一定会深入调查,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程满仓”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副市长和农委主任劝说得口干舌燥。 那天,副市长和农委主任听说有农民上访,出去接见时,也叫上了邢副主任陪同,邢副主任站在一群人后边,始终没有说话的机会。 看来,他那天没有引起何大勇的注意,今天何大勇没有认出他来,他却一眼就认出来,当天自称是村民代表程满仓的人,就是眼前的何大勇,真程满仓说他没有参加请愿去,是可信的。 可是何大勇为什么要冒充程满仓呢,他心中顿生疑问,他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此时,何大勇又开口了:“刚才,我在乡里开会,接到电话,有大领导进村了,我立即用乡里的电话向在县里开会的村支书汇报,接电话后,他立即就往村里赶,估计半个小时他就到了。他嘱咐我赶回来先接待你们,我一见到老绝户门口停的是省里和市里的小号车牌,就肯定是省里和市里的大领导来了,请各位领导先去村委会喝口茶,村支书说话就到,等他回来安排向你们汇报工作。” 何大勇说话的功夫,邢副主任飞快的写了一个纸条递给解识路:“此人那天冒充了程满仓。” 解识路不动声色地将字条递给身边的人,纸条一个一个的传递,何大勇真想一把抓过来看看纸条的内容,但他不敢造次,因为此刻解识路已经把介绍信递给何大勇,何大勇只瞅了一眼,立即满脸堆笑的提高声调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省市联合调查组光临来到我村搞调查工作!” 解识路说:“何主任一番热情,我们只好客随主便,同志们,随何主任去村委会吧?” 写纸条邢副主任首先响应:“好的,不去对不起何大勇主任的一番热情。” 何大勇欣喜的骑摩托在前边领路,解识路招呼市里组织部的王副部长和邢主任上省里的车,一上车,邢副主任简要的汇报了他确认那天的程满仓是何大勇冒充的理由。 大家踹摸里面有猫腻,决定不动声色的一探究竟。 在前边领路的何大勇此刻脑子转的飞快。 他本来在乡里的茶馆里打牌,他手下的一个治安员骑摩托赶来告诉他,稍不注意,就放过了两辆小车进了村,待发现时,来人已经被领往程满仓家,一看车牌号是省里的车牌,估计不是一般人,没敢去盘问,便跑来向你汇报。 何大勇把牌一推,跑到镇政府办公室问宋主任:“宋主任,来人检查工作,你们咋不事先通知一声?”宋主人莫名其妙地说:“县里没有通知我们来人检查工作呀,要不然,镇里就我一人看家,其他人都还在县里家里边吗?我要接到了通知,我不就通知他们都回来了吗?哪还敢一个人在镇里唱空城计!” 何大勇说:“刘品贤这个狗东西,说到就真做到了,这不,省里的人都进村了,咱们还蒙在鼓里。要命的是,村支书也回城里的家里去了。” 何大勇抓起电话机,就要村支书何咏会城里家里头的电话。 宋主人也急忙用另一部电话往镇长家里打。 何大勇的电话要通了,那头的何咏会有点醉意地说:“我正和李镇长一块待一会,你有啥事狗急火燎的?”“省力头来人了,已经进村去了程满仓家了!”“啥,你看清了吗?”“省里的车牌号,一共六七个人!”那头的何咏会立即清醒了,嘱咐何大勇立即赶回村先支应一会,要紧的是,立即把人从程满仓家引开。我和李镇长三十分钟内赶到。 镇子离何家庄不过两里路,何大勇的摩托很快就飞到了满仓家门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可别露了马脚 何咏会接到何大勇的电话时,正在和李银科镇长商量今年的退耕还林的数目如何往上报,昨天在李镇长家喝的是1753泸州老窖,下酒菜是尧谷村产的稻田蟹。 李镇长请来了林业局的唐副局长,他是分管负责退耕还林补贴发放工作的,在如何分配和处置今年这笔款项上三人合计了很久。 几年来,县里将这笔款往北河镇倾斜,北河镇又往何咏会的王庄村倾斜,理由是北河镇处于唐河的上游,这一带植被覆盖率低,水土流失严重,而王庄村尤其是重灾区,为保护唐尧的母亲河,必须加大投入。 退耕还林的补贴年年增加,国家的投入力度越来越大,县里跑市里,想争取多分配到一部分资金,镇里就找唐副局长要钱,何咏会就向李镇长狮子开大口,只恨县里的所有的这笔款没有全部给了王庄村。 李镇长给唐局长送钱,何咏会也隔着李局长直接给唐局长送钱。 下来,李镇长和何咏会“亲兄弟,明算账。”李镇长四,何咏会六,按比例分成。 反正上边来人检查也是走过场,何咏会虚报的退耕还林的数目虽然越来越大,可年年验收时,都是到何咏会的那块样板地看看就完事,检查工作是在饭桌上的推杯换盏中完成的。唐局签字,李镇长签字,何咏会签字,何咏会安排的所谓的村民代表签字,验收工作就这样轻松的走过场。饭桌上齐集了尧谷村养的甲鱼、娃娃鱼、花鳗鱼、稻田蟹,验收官员醉得昏天黑地,临走还要带走一包包土特产,何咏会专门派人去尧谷买鱼买蟹,还买上珍贵的霍山米石斛,他嫌自己村里的核桃大枣上不了台面,舍得花钱到尧谷村去采购。 国家的真金白银大部分都落到了这几个贪官手里,只有极少部分才能分到农户。 何咏会手里有钱,便在城里买了楼房,他这个农民不在村里居住,大部分时间都在城里结交一帮狐朋狗友,他和黑社会挂上了了钩,他时时向李镇长和唐副局长炫耀他的那帮黑社会朋友今天摆平了谁谁,明天摆平了谁谁。 唐副局长得到了消息,有人要检举揭发他,何咏会便找黑帮朋友去恐吓那人,那人果然乖乖的躲避了。 这样,唐副局长和李镇长也得对他何咏会忌讳几分,不敢轻易的得罪何咏会,他们三人,互相利用,互相依靠,谁也离不开谁了。 中国政府一直非常重视农村问题,对农村投入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国家不仅仅免征了一切农业税费,而且国家一年比一年的增大对农村的补贴力度。从各个渠道针对农村补贴的国家资金,有水利口的,有森林口的,交通口的,文化口的,卫生口的,科技口的,民政口的,农业口的…… 今天,李镇长到何咏会家来接着喝酒,只不过今天喝的是五粮液,下酒菜是山里的熏麂子腿,何咏会知道李镇长喜好这一口,家里就常常准备得有熏麂子肉。 何咏会的媳妇何英,就专门来县城给他们做饭,和送孩子上学,为了能做一手好饭菜,何英还为此上了三个月的厨艺班,为的是招待好领导来家吃饭。凡是遇到到家里不去饭馆吃喝,就是他们有要事密谈。 今天,李镇长带来个消息,上级要拨一大笔款在乡镇建立文化工作站,站里要设四至五个专职工作人员,文化站要搞电化教育,要添置电视机,投影仪,图书室,搞农业技术培训班,搞文艺演出…… 李镇长说:“你媳妇老在家看孩子做饭,当家庭妇女也不是个办法,我想给她在站里谋个职位,转成公职人员,文化站的财务这一块我想让她担当起来,这里面的经费开支不小,自己人看管比较放心。 你城里家里的家务事,叫我那个外甥女过来帮你打理,这些年她在我家里锻炼的也差不多了,茶饭拿得出手,招呼应酬也差不多了,你看若何?” 李镇长这一提议,自有深意,何咏会媳妇,姿色妖娆,当初何咏会发现了李镇长瞅他媳妇的时候的贪婪目光,他也正想拉李镇长下水,便半推半就的把他媳妇送进了李镇长的怀抱。李镇长这次公然提出来要把何英安排到镇文化站,自然是为了何英能够时时在他身边,方便他们勾搭,何咏会心里明镜似的。但这当中有个等价交换,李镇长把他年方十八的外甥女送到何咏会这里来,是他发现何咏会时不时的和他外甥女眉来眼去的,他就把自己的外甥女当成了商品,在这帮人心中,早没了廉耻。只有利益交换。果然,何咏会痛快的应承了。 正在此时,何大勇的电话来了,何咏会和李银科镇长都很紧张,他们明白,这是他们策划的到省市的请愿倒刘活动有了反应了!这可大意不得,要不全力应付,就会露了马脚,他让何咏会立即开自己的夏利车回去,他自己紧跟着就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获选 本来程满仓家离村委会就只有五六百米远,何大勇却领着大家钻了几条胡同,从前街转到后街,从东头绕道西头,他故意慢腾腾的开着摩托,两辆车跟着他绕了个大圈。司机已经听见了大家在议论何大勇为何要冒充程满仓去市里请愿的事,知道大家已经在怀疑何大勇,此刻,他告诉车里的领导说:“刚才我们是从东往西,这又从西往东回来了,这家伙在领着咱们转圈!” 何大勇的确在领着大家兜圈子,他之所以这样做,一是想借此消磨点时间,等何咏会赶回来,二十想借此向村民们广而告之,是我何大勇领着省市领导来的,这些领导是冲我们来的,不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一个个都小心的给我管好嘴巴,不许乱说一个字,否则,会有你们的好果子吃。你们看看,两辆车乖乖的跟在我后边巡视村子,威风不威风! 两辆车在后边跟着,何大勇又感到无比的紧迫,他脑子转得比车轱辘快多了。他在想,一会大家在村委会坐下了,他拿啥话来支应大家?他担心言多有失,万一他说的和何咏会的对不上茬口,就露了马脚了! 今天这事来的太突然,不比过去,村里事先得到了上级来人的通知,村长何咏会就招呼大家在村委会合计应付方案,大家像排戏一样,你说啥,我说啥,他说啥,都记好台词,就像他们这次冒充村民代表上访一样,把写好的台词背个滚瓜烂熟,都不兴打磕巴的。 刘品贤有许多可恨之处,单单就上级下来检查工作,不许可事先通知下边这一条,就最要命,就可恨至极!刘品贤针对农村工作的几条措施,条条都点到了要害穴位上,真要是都实行起来,今后哪里还有何咏会,我何大勇的好日子过? 何大勇是何咏会的亲叔伯弟弟,何家庄是个大村,全村四千多口人,姓何的人家就占了70%,其他的就是姓张姓李姓王的,还有个别的像程满仓这样的独门独姓的外来户。 在何姓中,何咏会的叔伯兄弟七八个,号称七狼八虎,他们是村里的一个大家族,他们聚居在柳树井胡同,人们就习惯称呼他们为柳树井何家。 抗日战争时期,柳树井何家出了个抗日英雄何老强,解放后,何老强就担任了村里的支部书记。几十年,沿袭下来,村干部大都出自柳树井何家。 到了何咏会这一代,村里已经实行村民自治,村干部要实行民主选举。何家庄张姓人家出了个张沈力,他到深圳打了几年工,长了些见识,回到村里来想带领村民共同致富。在竞选演说中,他的主张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张沈力的胜选的呼声极高。 参加竞选演说的还有一位柳树井何家的何咏会。 何咏会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就一直在家闲呆着,书没念好,却落下个近视眼,平时总戴着一付黑镜框的近视眼镜。人们给他送了个黑眼瞎的外号。 何咏会身子骨单薄,下地干活他舍不得力气,好在和他一般大小的的几个叔伯弟兄尽帮他干地里的活。 这几个兄弟自打念书在学校都喜欢围着他转,何咏会成绩不太好,但是他脑子灵活,玩耍的点子多,打起游戏机来全校他数第一。 何大勇这帮兄弟特佩服他,何咏会的作文写的不错,他的作文总是受到老师的表扬,何大勇都是抄袭何咏会的作文。要是遇到打架斗殴一类事,总是何咏会在后头支使,何大用他们冲在前边,听从何咏会的指挥。 这哥儿几个都没考上高中,即使有个上了高中的,也没高上大学,最后都回到村里种地来了。何咏会家的地里活,这几个身强力壮的弟兄们都帮他干了,何咏会自然成了他们的头,何咏会的身边总是围绕这七狼把虎。 一听到张沈力要参加竞选,哥儿几个都怂恿何咏会也参加竞选,哥儿几个围在一起合计,多年以来,都是咱柳树井何家掌权,这次岂能大权旁落,他张沈力文章做的好,你何咏会做起文章来也不次于他那两把刷子,再说,当下的村干部都有国家薪水补贴,你身子骨单薄,只适合吃这碗饭。 何咏会不用弟兄们鼓动,自己也早就看好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他说:“你们几个分头行动,挨门挨户的到姓何的人家串门,何姓一家亲,岂能让外姓人骑在咱脖子上拉屎?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即使咱何家内部有点啥不对劲的地方,那也是咱自己家里的内部矛盾,好说好商量。大权在何家,今后沾光得利的事,就落不到旁姓人家去!你们几个划片包干,一家一家的走,每天汇集到这里来,汇报听见的反应,发现异常情况,咱们研究对策化解风险。” 何咏会收集近期的报纸杂志,挑选出中央有关三农问题的文章,死记硬背,摘抄有关农村治理发展的有关段落,句子,积累了一厚叠资料,给自己充电,往脑子里灌输东西,背文章写讲稿弄得他头晕脑胀,严重失眠。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何咏会才说服父母,卖了家里的四头羊,凑了一千多元钱,托以前的同学,她现在是镇办公室的打字员,帮他请出镇里的选举观察委员——副镇长李银科在饭馆里吃了一顿饭,吃饭的过程中,他向副镇长慷慨陈词,表达他建设新农村的宏图大志,把他的竞选演说,做了一次预演,给李副镇长留下一个有为青年的印象。饭后,何咏会,给了李副镇长一条玉兰烟,烟盒里装了一千元钱。 最后,何家庄的村主任竞选,何咏会获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互不摸底 进了村委会办公室,调研组被墙上花花绿绿的图表和文字数字吸引住了,啊,何家庄原来还是县里退耕还林的模范示范村,从这墙上的图表和文字介绍中,看出来村里的退耕还林工作取得了突出的成绩,村庄的绿化面积几乎年年翻番。水土流失得到了有效治理,何家庄是唐河的发源地,唐河的水质这几年大大改善。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何咏会和村民们一起植树造林的照片格外醒目,其中,县林业局的唐副局长和北河镇的李镇长为树苗培土浇水的照片放在了突出的位置,何大勇看见各位领导被这些图表所吸引,有人好掏出笔记本来抄写墙上的数字文字,解识路还特别认真,有不清楚的地方还不时回头询问身边的何大勇,何大勇轻车熟路的担当起讲解员来,以至于忘记了请领导们品茶。 何大勇没有被领导提出其他的问题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时的往门外张望一下,估摸着何咏会也该赶回来了。 果然,一阵马达声,何咏会自驾的夏利面包车开进来了,何咏会匆匆的走进办公室来,何大勇欣喜的赶忙介绍说:“何支书,这是省委市委联合调研组的解主任。” 何咏会热情的迎上来,自我介绍说:“解主任,欢迎你们,我是何咏会,何家庄村村委会主任,不知道省市领导光临,我们没有安排迎接,实在抱歉得很,我向和我一起在县里开会的李镇长汇报你们来了,他也正往回赶,即刻就到。不知道领导们要调研哪方面的情况,等镇长到达后,我们听从领导指示,尽心尽力为你们服务。” 解识路主任说:“省市领导安排我们到基层来了解一些情况,没有一定的主题和目标,只是随便的走走看看,听听群众的一些反映,何主任,一定会有麻烦你们的时候,只是,刚刚下来,一点头绪也没有,暂时还没有要麻烦你们的时候。” 解主任的几句话,何咏会没有摸着调查组来何家庄的目的,他立刻打哈哈说:“谢主任,你叫我小何就行了,我这个主任哪能和您的主任相提并论,羞人呀!” “只是岗位不同而已,说不定我这个主任,到了你的何家庄这个主任的位置上,还不能胜任呢!” “说得好,玉皇大帝统领天下,小小土地庙的土地爷,也有他土地爷的职责范围,分工不同而已。”一步迈进来的李银科镇长接上了话茬。 于是又是一番介绍一番问候。 何咏会立即说:“李镇长,我想领取解主任他们的指示,希望能为领导的调研工作提供些服务,可是,解主任他们说,他们此次下来还没有一定的目标和任务,暂时还不需要我们提供服务。” 李银科立即接话说:“我们没有接到县里的通知,却实是不知道该如何配合解主任的工作,但是,既然你们来到了北河镇,无论如何也应该地主之宜,配合你们的调研做点力所能及的服务吧?” 解识路感觉到了李银科话里面的骨头,他平和的笑笑说:“我们没有接受贵县领导对我们调研工作做任何安排,今天到了贵镇同样也不想给你们增添麻烦,因为你们都很忙,不想打乱你们的工作节奏,也不想改变我们随便走走看看的初衷。” 几个回合,李银科和何咏会都没有探到调研组突袭何家庄的底细,李银科岂能放弃,他笑着说:“解主任,饭点到了,你们也没背着锅灶,咱们先回镇里街上吃了晚饭再说工作吧?没有啥有讲究的饭菜,农家菜,很有特色的。” 市委宣传部的王副部长说:“耳闻贵县刚刚规定,不许下级招待上级下乡的干部吃喝,我们不能带头违反禁令啊!” 解主任看到话题马上要僵,赶紧打圆环说:“李镇长的建议是对的,我们岂能拂了李镇长的好意,饭是要吃的,请李镇长带路,我们去品尝品尝北河镇的农家菜,不过,还是按照我们调研组定下的规矩,AA制,王部长你说呢?” 调研组一口声的赞成,李镇长也只好表示赞同,他说:“我领路,大家跟着我走!” 李银科心中没底,不知道解识路一行,到底是来烧香的还是拆庙的,只希望在饭桌上能够活跃一下气氛,摸到一些信息,便欣然从命了。 解识路也在心中琢磨,只凭何大勇冒充程满仓和他领着大家在村里兜圈子的行为,还不能就推论到他何咏会和李银科是何大勇一路的人。 千万不能草率行事! 刚才不是在村委会发现了何庄子村是退耕还林的示范村吗?何不从深入调研这个示范工程入手,多方面接触何庄村的群众,了解到真实情况,就能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何庄子的群众去市里请愿的真实动机了,这里面是否有猫腻才能搞清楚。 再说,听群众的也得听干部的,兼听则明,多方面的信息汇集到一起,去伪存真才能达到调研的目的,一句话,调查后才有发言权。 他刚才绵里藏针地向李镇长和何咏会表达了,谁也不能干预干扰调研组的调研,但也不能拒绝善意的配合,说不定李镇长和何村长真是一番好意呢?边走边瞧呗。 于是,解识路又招呼何咏会说:“何主任也一起去镇上吧?” 何咏会说:“好不容易有了听从上级领导教诲的机会,我岂能放弃?我是要跟随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欲盖弥彰 何咏会临上车前向何大勇轻声叮嘱了两句,就跟随调研组和李银科的车后面,到了北河镇街上的“君临阁”餐厅,李银科熟人熟路的领着大家进了一个有两张大餐桌的大雅间。 老板看见李银科和何咏会两人,立即笑脸相迎:“领导,今天还是按惯例安排吗?” 李银科指着解识路一行说:“今天有省市领导光临,要打破常规,按照省市领导的指示,我们今天实行分餐制,你拣你的特色菜肴,一共分成八份,算出每一份的单价,然后我们各自付自己的饭菜钱。 你先向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价廉物美的拿手好菜吧,首先让领导们的挑选,他们喜欢的也就是我们喜欢的。挑选后,你再一起做好端上来,没困难吧?” 老板先是嘬了一下牙花子,然后肯定的点了一下头说:“既然是省市大领导光临,这是小店的荣幸,哪有啥困难可言。只是我有一个建议,今天各位领导的用餐一律免费,这是我小店的一番心意,望各位领导能接受。 今天我献上的小菜要是领导不合胃口,我可以再做安排,只是原来的菜谱就不管用了,让我口头介绍吧。” 餐厅老板口齿玲俐的介绍了几道菜。 市委研究室的谢副主任说:“老板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饭菜钱一定要付的,请你报个价吧!” 老板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于是说:“好吧,尊敬不如从命。”他很快的报出了一个价格。 餐厅老板不愧为李银科的心腹,他简直是李银科肚子里的蛔虫,李银科一开口他就知道李银科在想什么,他替李银科说出了免费进餐的想法,一招不行,就来第二招,报价明显很低,但是,调研组的人也不好再说出啥,也就默许了。 餐厅老板给大家解释说:“只是要各位领导多等一会,菜肴都是新安排的,都要重新做” 此时,进来一群顾客,他们旁若无人的大声说着话,径直就走进调研组所在的大雅间,在旁边的桌子坐下来。 领头的人对服务员大声说,按老规矩上菜上酒。然后,那五个人又大大咧咧的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只听他们说:“他刘品贤要是和那个大美女杨改改没有一腿,凭啥他们之间称兄道妹的那么亲热,你们听起来不觉得肉麻吗?” “你听谁说的?” “全县人都知道!当着那么多县直几关的领导干部,哥呀妹呀的喊,他否认得了吗?他假公济私,把八百万元拨给了尧谷修公路,不就是因为他的情妇是这个村的人吗?” 解识路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些人在议论他熟悉人和事,他就格外的用心了。 只见李银科大声的斥责:“你们好大胆,敢在这里妄议领导!” 那人嬉皮笑脸的说:“哎呀,我眼瞎了,原来李大镇长在这里,我一时没看见!你老人家就发扬点民主精神,听听咱老百姓的呼声吧!请问李大人,他刘品贤要是没有挪用该给我们北河镇的退耕还林的补助款去给情妇村里修公路,你们为啥迟迟没钱发放到咱农户手里?我们农民有怨愤,就不许我们发发怨气吗?” “道听途说的事,你们到处传播,我咋没听说过这些事?”李银科说。 “李大镇长,你们是官官相讳,帮助上级掩盖呗,再说,你们敢说吗?你们敢不要自己的官帽翅了吗?我们老百姓怕啥?已经是一个最底层的种地的了,还能把我们往哪里降?不至于揭露了领导的腐败行为就把我们投进监狱去吧?有冤就得喊!” 何咏会说:“兄弟,少说两句吧,你们拿菜堵住嘴巴不行吗,不利于安定团结的话还是少说吧!”“嚯,你不是何庄村的何支书大人吗?你不是一个劲的压制你们村的老百姓上访吗?你们只想维稳,害怕老百姓闹事,你压制住了了吗?我听说你们村的老百姓都开着拖拉机到市委、市政府门口请愿去了,去揭发刘品贤的胡作非为,那才叫个痛快呢!我们要是事先知道你们村的老百姓的行动计划,我也带领我们村的群众一起去助威了。” 李银科认出来了,这几个人是何家庄的,估计这出戏是何咏会安排的,何咏会可能是为了掩盖他们暗中策划上访的行为才这样做。李银科他担心表演太过,反而欲盖弥彰,便唤饭店老板说:“我这里有客人,你带他们去另一个雅间吧。我们互不相扰,拜托了,兄弟们请吧。”然后他对何咏会说:“咏会,你去给这几个朋友添两个菜,算我请他们。” 何咏会走过去说:“请把,弟兄们。” 那几个个人心领神会的到另一个雅间去了。 解识路心里翻腾得厉害,杨改改和刘品贤兄妹相称,他是亲眼所见的,但是,不管从哪方面看,可以判断,只能说他们是一般的亲朋关系,只不过是杨改改的哥哥和刘品贤之间友谊深厚,杨改改是随了自己哥哥的称呼,也叫刘品贤为哥哥,这是随了一般习俗的贯称,扯不上什么暧昧。 要给尧谷村修一条通往烈士陵园和温泉沟的乡村公路,动议的提出,是刘品贤sj和县长汪德山还有几个有关职能机关的局、处长都在一起研究决定的,他解识路也在现场,整个过程他都经历了。为了尧谷村的发展,这是很必要的举措,应该是完全出以公心,哪里能和啥情妇苟且扯上关系? 至于刘品贤是否挪用退耕还林补助款给尧谷村修公路,到财政上一查对就清楚了,何至于传到民间引起舆论沸沸扬扬?传播者意欲何为? 解识路开头到何家庄来。确实没啥目标和任务,只是看了那封请愿信的签名名单,想亲自听听村民们的还没有表达清楚的心愿,了解些实际情况。 没想到第一个被访问的程满仓就对不上号,偏偏是农委的邢副主任又确定了那天上访时自称是村民代表程满仓的人就是村治保主任何大勇。 何大勇身上有了疑点。 在餐厅听了那几个人的舆论,解识路就决心带领调研组再返何家庄,做深入的调研。 解识路的心理变化,是聪明的何咏会没有料到的。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埋怨 望着离去的那几个人,解识路说:“看来群众对你们县的一把手还真有不少反映,我们这次来,说没有一定目标,是真的,但是,其中也想多方面听听你们干部和群众对刘品贤的反映,李镇长,何支书,你们应该了解的多一些,我们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李银科和何咏会都恨不得把这个碍事的刘品贤赶跑,他们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对毫不不摸底的解识路一行,他们的警惕没有解除。 李银科怕何咏会冒失,赶紧接过问话说:“尽管群众反映很大,可是,我们当干部的不得不冷静对待,要说群众的反映没道理吗?无风不起浪,总不会都是空穴来风吧?要是就轻易的听从了这些舆论吗?,我们又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从工作大局出发,我们只有维护上级的权威,所以,我批评何咏会村长,天天叫你维稳,你却没有管控好你们村的群众,竟然出了群众到市委市政府门口闹事的大事件,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两天何咏会正忙着向我做检查,等他的检查有了深度,我才往县里报告。” 何咏会立即接过李银科的话头说:“如今的群众,觉悟高多了,对干部的作风监督是毫不留情,你想让他们包容点是办不到的,他们眼里是进不得半点沙子的,有意见就得提,压不住他们。我让咱村治保主任何大勇,24小时都把眼睛给我睁得大大的,领着他的治保队员,白天黑夜的巡逻放哨,警惕风吹草动,特别要防备不明身份的外边来人,有不有搞串联煽动闹事的?谁知道防不胜防,到底是我们村里出事了,给咱北河镇抹黑了!”说完,何咏会做出一副万分愧疚的样子。 解识路感觉到要和这两位干部深谈是不可能的,便说:“看来,我们只有在这里多呆些日子了,希望你们多多配合我们。” “我们会全力以赴的配合上级的工作的,需要我们怎么做就尽管嘱咐我们就是,能办到的我们坚决办到!”李银科首先表态。 解识路说:“今天我们到县里就快中午了,稍做安排就过来了,下午时间短,没在何庄村多长时间,没来得及和村民座谈,明天上午我们还继续过来,除了那次上访的村民代表,我们想把范围扩大一些,何主任,你看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 解识路问调研组副组长市里组织部的王副部长:“王部长,你还有啥意见吗?” 王副部长回答说:“不仅是座谈,下来我们还要做个别的重点访问,希望你们也能配合我们。” 座谈会好安排,假如任由调研组的人和村民任意接触,篓子就可能出在这里,李银科和何咏会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再担心也没法拒绝,他们也只好一溜的应承下来。 市研究室的谢副主任突然问:“何主任,你们村叫程满仓的还有几个?” 何咏会一听何大勇说,省里来人直接去了程满仓家了,他就料到会出事,他一路早想好了对策,此刻,他毫不迟疑的回答说:“咱村有瘫子满仓,瘦子满仓,还有个小满仓,小满仓是也三十多的人了,一共有三个叫程满仓的,今天你们找的那个满仓是瘫子满仓。他行动不方便,多年没出个门了。” “明天,你把三个程满仓都请到吧?” “好的!好的!都叫上。” 李银科征求意见说:“解主任,你们就住镇上吧?这里有个旅馆条件也不错。” “我们还是回县招待所吧,我们的行囊都放在那里了,好在,三四十分钟就到。明天过来也方便。” “好吧,各位领导休息好。明天见!” 一送走调研组一行人,李银科就对何咏会大发雷霆,责怪他自作聪明,安排了何咏智等几个兄弟表演了一场谩骂刘品贤的闹剧。 你以为这就会让解识路等人相信他刘品贤作风败坏?他们的头脑那样简单? 你们编的那一套,在老百姓当中最容易激起民愤,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男女作风不正,在老百姓中传播绯闻最容易毁坏刘品贤的形象,所以以前我没有制止你们。 今天在调研组面前再故伎重演,就不合适了,你殊不知,解识路就曾经和刘品贤一道在尧谷搞过调研,他对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林业局老唐听见杨改改叫刘品贤哥哥的那个场合,解识路也在场,解识路是了解真实情况的,可惜唐进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你,你以为你们一场表演就会欺骗调研组,殊不知,这就刚好露出了马脚! 李银科这一说,何咏会脑袋就要炸了,他本来就在为如何表演才能够过真假程满仓这一关发愁,没想到刚才灵机一动安排的弟兄们的这场临场发挥,会捅这样大个篓子!他反过来责怪李银科为啥事先不告诉他这个情况,要早知道解识路了解尧谷,他何咏会再傻也不会做这样的安排!他说:“老李,你不事先通报情况,光责怪我没有道理!” 李银科看见何咏会倒打一耙,就更来气了!“事先?哪里来的时间,有个事先?以前上边下来人,早早就知道了,如何对付,我们也早就有个预习,今天呢?今天你我不是到了村委会都才知道是谁来了吗? 以前,我也是从唐进哪里听说过有解识路这样个人,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见到他们后,我们有机会交流情况吗?你安排的这场表演,你事先通知过吗?你要事先通知我,我也就告诉你这个特殊情况了,你来了个措手不及,我制止也无用了,你还倒打一耙! 饭店老板出面相劝:“你哥儿俩就别只顾互相埋怨了,赶快想想明天的对策才是要紧的事。” 餐厅是李银科的大舅子吴昕开的,吴昕在这里算是李银科的一个耳目。吴昕这一提醒,李银科和何咏会也才冷静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议论纷纷 回到招待所解识路招呼大家在一起开了个小会,他说:“邢主任你在把那天王庄村的上访村民中领头的人,那个自称是程满仓的人的情况详细介绍一下。” 邢副主任说:“那天市长和农委主任在前,我是作为后备力量跟着去的,由于双方都比较理性,并没有发生激烈的冲突,那个自称是村民代表中的代表程满仓,始终站在前边发言,其他的人偶尔随声附和一下。给我的映像这个人还是有备而来,他的有些主张还不无道理。我还觉得这人没有胡搅蛮缠,他的申诉应该得到重视。如今的农民水平真是不一般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正因为如此,我就对他映像深刻。我是站在一群人后边的,没有引起那个程满仓的注意,但我却深深的记住了他,今天我们一走进那个瘫痪在炕上的程满仓的家,我就立即发觉我们找错了人了,只是,这他是一个贫困农民,我们要立即离开感情上过不去,不妨听听他的述说,果然,炕上的程满仓对那天上访毫不知情,倒是那个治保主任何大勇,一进门,我就认出了他就是那天慷慨陈词的那个程满仓! 为了证实我的记忆是否有错,刚才在路上我就琢磨,那天市领导和程满仓他们座谈,亲切交流的场面,市委的宣传科长拍了不少照片,我打算打电话给他,请他马上把其中有程满仓这个人的照片传真过来,供大家辨认一下。” 组织部王副部长说:“我赞成,我去给他打电话吧,我和他熟,要他今晚上就传真过来到县委办公室,我一会去县委办公室取传真。” 解识路说:“好,看了传真,要真是那个程满仓是何大勇冒充的,只是告诉我们这里面存在疑点,要解开这个谜,还得要下功夫,刚才何咏会不是说,他们村一共有三个程满仓吗?我们还得等明天见了这三个满仓才做判断。” 市委研究室的谢副主任接过解识路的话说:“我们在打听程满仓的家在哪里时,指路的村民们不是说,这个村就这一家姓程的吗?程满仓自己也说他是外村入赘过来的,他是独门独户。我看,村民没有说假话的可能,程满仓不知我们的来意,他也没有说假话的必要。我们要深入下去,弄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也许我们的调研从这里切入,还能带出一系列的问题来呢!” 解识路说:“这调研工作要做好,可是一门学问呢,你耳听的眼见的不见得就是真像,例如说,刚才在饭馆里听见的那一群人对刘品贤作风腐败的议论,就不是真像。因为前段时间,我曾经带领我们省委研究室的几个人到尧谷搞过调研,首先,杨改改是杨庄子村的人,尧谷村是她的娘舅家的村,那天,杨改改是在她的表兄家遇见了刘品贤。因为刘品贤和杨改改的哥杨德成是好朋友,杨改改就随她哥叫刘品贤为刘哥,这应该是人之长情的称呼。何况,杨改改的丈夫叶西也在现场。给尧谷村的烈士陵园和温泉沟打通交通、输送电力的动议,是除刘品贤以外,还有县长王德山,县交通局长,电力局长,林业局长,旅游局长,民政局长等职能部门的负责人,考察后一起研究的,我们省委研究室的人也积极表态支持他们动议。这应该是一项很正常的工作决定,扯不上徇私舞弊。” 王副部长问:“你说的杨改改的哥哥杨德成就是市检察院的院长杨德成吧?” “是的,听他们之间说话,杨改改的哥和刘品贤有过共患难,杨改改病危,刘品贤还因为抢救杨改改及时,杨改改感恩刘品贤。” “应该没错,杨德成是从唐尧上来的。” 省委组织部的史处长说:“我也发现一个疑点,按照常情,雅间里已经有客人,而且是领导干部在座,那些人就不该不管不顾的进我们的雅间了。” 农业厅的龚处长说:“人家哪里认得我们?” “不认得我们还不认得李银科?再说,李银科一见到他们进来就该说明他在招待上级领导,请他们另选雅间,为啥偏偏等他们发完议论后才劝他们离开?似乎就是为要我们听见那番议论。 哎,也许我是疑人偷斧吧,过分多疑了。不管咋说,等明天在王庄村的座谈会上见识见识那三个程满仓再说吧,也许真有同名同性的人,这在农村也并不奇怪。” “同名同姓并不奇怪,要是又和何大勇同模样恐怕难找了!”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于是解识路说:“就议到这里吧,明天我们早点起来,争取八点前到达,要让人家就等我们就不好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一场表演 八点刚过,调研组一行人就到了何庄子村村委办公室,村支书何咏会和治保主任何大勇双双站在村委会门外迎接他们。 进了办公室,已经坐了满当当一屋子人,屋子里烟雾缭绕,强烈的旱烟味道呛嗓子,调研组有不吸烟的人,咳嗽得倒不过起来。何咏会立即大声喊:“抽烟的赶快掐了,烟味太呛人了。你们没看见,领导被呛得咳嗽了吗?” 下边有人调皮道:“不花钱的烟味道不好哟!” 有几个人哄笑起来,何大勇狠声喊:“大家都安静安静,省市领导大老远的跑来,不是来听你们扯闲篇的,瘦子程满仓,你还不赶快把烟掐了!” 那个被叫做瘦子程满仓的人,回头指着一个人说:“抽烟的不止我一个,你看,小程满仓不是也在抽烟吗?” 那个叫小程满仓的人站起来说:“请领导原谅,只剩个烟把了,实在舍不得扔掉,说话就完了!”说着狠狠的又吸了几口,才下狠心似的扔掉了烟把,他嬉皮笑脸的,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何大勇恶狠狠的训他:“哪里都有你捣蛋,没个安稳的时候,你先坐下吧,今天,省市领导点名要接见你们,可惜的是,绝户头程满仓今天没来,昨天傍黑的时候,他外村的二闺女接了他走了,不知道今天还回来不?” 那个叫小程满仓的还是不坐下,不服气的说:“咋啦,要秋后算账吗?何大主任,不就是背着你们干部我们几个去市里反应反应情况了吗?没给你们长脸,要报复咋的? 你别担心,那天的市领导好说话着呢,一个个和蔼得很,听取我们的意见时,又问又记,哪里像你这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儿。” 小程满仓的话,引起了哄堂大笑。 在这当儿,调研组的人真傻眼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那个站着说俏皮话的小程满仓,和这个恶狠狠的训斥人的治保主任何大勇,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不仅五官身材酷似,年龄也差不多少。只是不同姓名而已。 昨天晚上收到是市委传科科长传真过来的照片,大家就传递着仔细端详,就一致确认,何大勇就是那个自称是程满仓的人,今天,就等着到了村里,看看何咏会和何大勇作何解释了。 没有等到调研组的人提出问题,何大勇和小程满仓两人的对话就直奔了主题。 在大家都在犹豫之际,市农委邢副主任的脑子转的更快,他在记忆深处搜索,他觉得眼前的这个满不在乎的小程满仓和他那天记忆中的程满仓似乎有点不一样,哪一点不一样呢?一时又说不清楚 这时候,何咏会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调研组一行人的反应,心里免不了得意,但是,又一付漠然的表情,似乎置身事外的样子。 何大勇和小程满仓这开场的一幕,解识路似曾有所预料又不完全出乎意料,他只有刹那的迷惑,但很快就心境平静地对满屋子的人说;“乡亲们,请大家静静,今天,请你们的何支书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和大家一起谈谈心,听听大家对上级有关的涉及到你们切身利益的三农政策贯彻落实的情况的意见,哪些你们是满意的?哪些你们还不满意或者说不完全满意?对你们身边的干部,哪些值得你们表扬,那些是应该提出批评的?不管是涉及到省涉及到市、县、乡、村的所有干部的工作作风,你们都尽管放心大胆的提出来,以帮助我们改进工作。我们这次来只是调研情况,我们不负责处理解决问题,但是,我们会把你们的意见忠实的反映上去,以供省市领导决策。 刚才年轻的这个程满仓提到的秋后算账的问题,请你们放心,那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 我说清楚了吗?我再重复一遍,我们只是来听听乡亲们的心里话,把你们的希望反映给上级,我们无权处理和解决问题。” 解识路这一席话,既是对村民们说的心里话,顺便也安抚何咏会他们,希望他们不要为调研组设置障碍。 解识路的话音一落。小程满仓立即就开炮,他几乎把那天上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在他发言的过程中,邢副主任终于找到了他感觉到的今天程满仓的表现和那天程满仓的表现不一样的地方。那天的程满仓表现得成熟老道,口齿流利,语气恰当,今天的程满仓表现得满不在乎,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发言像背书,甚至于还打磕巴。 大概是何咏会发觉了这一点,便制止道:“你停停吧!也让大家都说说,你要有补充的等一会再说。” 其他人的发言就没有章法了,你一句我一句,但是,总还算没有冷场的时候。 把大家的话归结起来,中心意思是,党的政策好,给农民带来了许多好处,何庄子村在何咏会的领导下一年比一年好,村民们都十分拥护他的领导。只是最近听说县委sj 刘品贤要改变章法,说要从县里派干部到村里来当家,那些城里人,不会种庄稼,不熟悉咱农村情况,心和咱农民离得远,他们来领导咱农民,又会回到改革开放前,干部瞎指挥一气,庄稼种不好,却农民被指挥得晕头转向的,我们担心又会过苦日子了。 好不容易农民种地可以自己做主了,村民能够民主选举干部了,上级派干部来,村民的民主权力被剥夺了,对刘sj 的倒行逆施,我们坚决不答应,请省市调研组的各位领导吧我们农民的呼声反映上去,制止刘品贤的错误做法…… 在大家发言的时候,市委研究室的谢副主任出来,按照模模糊糊记得的路线去找昨天去的程满仓的家,街上看不见一个可以问路的人,他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程满仓的家,只见栅栏门挂一把大铁锁,叫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看来瘫子程满仓真的出门了。 他回头看见一个人影机警的一闪,躲进胡同口里去了,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待他回到会场,只听见调研组副组长王副部长宣布说:“今天大家的发言很踊跃,我们会把大家的意见总结起来,向上级反映的,但是,为了听听更多的反映,我们还要返回来到田间地头倾听老乡们的声音。到时候还望你们支持我们,谢谢大家,谢谢何咏会支书和何大勇主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障碍 何咏会和何大勇送调研组离开时,问:“解主任,你们今天下午有何安排吗?” 解识路说:“我们去镇上简单的吃点午饭,还计划下午返回村里来,我们想到田间地头走走看看。何支书,你们要忙的话,可以不陪同我们,我们随便走走问问就行。” “岂有不陪同之理?我们派相应的村干部分别陪同你们,要给你们做介绍和讲解。 只是,你们讲廉政,不肯接受我们的吃请,我们也就不陪同你们去就餐了,你们请便。” “这就对了,要是餐餐有你们陪同,你们受累,我们也过意不去,就这样,两便吧,再见!” 等何咏会和何大勇返回村委会办公室,李银科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他长长的吁一口气说:“上午总算胡弄过去了,赶紧研究下午的对策吧?” 何大勇喊:“二勇,你赶紧打电话,叫君临阁送10斤猪头肉,三只烧鸡,两百个烧饼过来,大家忙活了一宿半天,水都没顾得喝上一口,都饿的前心贴后脊梁骨了!咱们边吃便议吧。” 那个刚才还是小程满仓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何二勇。 他原本就是何大勇的双胞胎弟弟。 这些年,何二勇基本不回村里来,长期在北河镇和县城里混,他勾结了一帮子黑社会成员,欺行霸市,胡作非为。他已经是黑社会在北河镇的头目人物,独霸一方的大王! 昨晚上李银科和何大勇找到他要他假扮程满仓时,他一百个不愿意,他不耐烦的说:“不就五六个调研组成员吗,咱找几个弟兄使点小手腕就赶跑他们了,何至于费这样大的劲?” 李银科和大勇耐心的给他做工作,他说:“二勇,你想长久的占住北河镇这块地盘吗?不赶走刘品贤这种人,你就妄想安生! 要赶走调研组容易,你动得了市里和省里吗?只有让上级相信刘品贤不得人心,上级为了安抚百姓,免了刘品贤的职,或者把他调离唐尧,我们才能在北河镇和唐尧安宁。 老弟,你不要只听你们老大的吹嘘,你们的势力再大,斗得过政府吗? 一旦咱们暴露,政府要拿掉咱们是不会吹飞之力的! 我们苦思良久才想出让你哥冒充程满仓代表村民上访的计策,满以为一个孤零零的瘫子,不会发觉我们的行动,即使他发觉了,他能奈何我们?谁会想到这个调研组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直接到了程满仓家里,见到了真程满仓! 我们要不赶快补救,马上就要穿帮了,一旦知道这是我们干部自编自演,假借民意诬告刘品贤,彻查下来,我们就全完蛋啦?覆巢之下无完卵,你们没有了保护伞,你们也就被连锅端了!” 一番大道理下来,何二勇就接受了假扮程满仓的任务。 何二勇比起何大勇只是晚生下来那么几分钟时间,可是,大勇上学还勉强混了个及格,二勇呢,门门功课不及格,只上了小学就打死不肯上初中了。 他不上学了,也不好好下地干活,整日和一帮子小混混在村里干些偷鸡摸狗的事,祸害得四邻不安。 有何咏会和他哥哥大勇庇护,他心里就从没有过畏惧之心! 昨晚送走调研组一行,李银科和何咏会先是互相埋怨,后来才冷静下来想对策,还是李银科的舅老官,饭馆经理吴昕想出了这个偷桃换李的计策。 正好何二勇也在北河镇,他们把他从赌场里叫出来,又把大柳树井胡同的当家子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们招集在一起,按照何咏会编好的剧本台词,排练了一整宿。 难为死了何二勇,脑瓜子都快炸了,也没有何大勇记得那般熟练,何大勇到时候还能临场发挥,何二勇却只能够死记硬背,所以,今天他表演得是那么的刻板、磕巴!不尽人意。 这个漏洞当然被调研组觉察到了,所以,才决定到何庄子村的百姓中走访走访,期望能了解点真情。 解识路招呼大家在路边摊吃唐尧的碗儿肉和缸炉烧饼,省委组织部的史处长尝了一口说:“啥碗儿肉呀?不就是羊杂汤吗?” “是羊杂汤,可是唐尧就叫它碗儿肉。” 解识路又讲了一遍他从刘品贤那里听到的中央首长到唐尧考察,就专要吃这路边地摊上的羊杂汤的故事,一说了故事,大家就感觉到这唐尧的羊杂汤确实另有特色。 市委研究室的谢副主任说:“今天,有村干部陪同,估计我们听不到啥与今天座谈会上所听到的不一样的意见。” 农业厅的龚处长说:“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村干部陪同呀,我们能够说,你们跟着我们们碍事吗?” “先走走看看吧,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反正,不弄出个究竟,我们不会轻易的放弃的。” 解识路发现,北河镇的羊杂汤价格比上一次在别的地方吃的价格高出快一倍了,他问:“老板,你没算错帐吧?我在别的地方吃的可比你的便宜得多啊?”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咱北河镇的羊杂汤就是这个价,你在北河镇再找不出第二个更低的价来,我们进肉的时候,就比别的地方贵一倍,原料价高出一倍,所以我们就卖的贵了。” “为啥北河镇的羊肉价格就这样高呢?” “不知道为啥!” “你们不兴到别的地方进货吗?” “不敢呀!从别的地方进肉来了,人家说检疫不合格,就砸了你的摊子!哎,我说多了,该打嘴,刚才我说啥来着?各位,我啥也没有说!是吧?” 那个摊主后悔的张望四处,赶紧说:“我不收你们的钱了,你们可伶我,我啥都没有说是吧?” 调研组的人发现这里大有疑问。 他们看见小摊主大惊失色的样子,不便为难他,一面安慰他,我们只是路过这里,顺便吃一点饭,不会向任何人说啥。大家还是照他原来的报价,一分不少的付给了他饭钱。 大家带着疑问离开了饭摊。 下午,调研组两人一组,分成了三组分头到村里各处转转,村干部明里也是两人陪同,暗里有一人打前站,先到了要去的地方。 还在昨天晚上,村干部就按各自的责任片,一家一家一户的打了招呼,有人来访问,该说啥不许说啥,都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该出去的人一大早就得离开村子,能不下地的今天就尽量不要下里。 像程满仓这样的特殊人物,村干部昨天夜里就要他的同村的大闺女,用小拉车送到他外村的二闺女家去了。不告诉要送走他的原因,只说,他至少得在二闺女家住一月两月,等村里通知了再回村来。 村子里基本看不到年轻人,不管是在村里。地里,看见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婆和小孩,和他们交流起来十分困难,不是回答你他们搞不懂,就是借口耳背听不清问的啥。一问到他们对县里、乡里、村里的干部有没有啥意见时,都一口声的好!好!好作答。 想看看退耕还林的情况时,村干部便带着去了一片生长良好的山坡,看见坡上满眼青绿,应该是多年就生长的树木和草地,却被村干部告知,这是近年来退耕还林后才新生长起来的。调研组的人指着那大片大片的光秃秃的的山坡问为啥这里还是不见一棵树木时,又被告知,村子需要改造的土地面积太大太大,还需要国家加大投入!那是要经过多年的努力才能完成的改造任务。 他们拜托调研组的人,请求上级给予照顾。 在村里村外,转悠了半天,大家都感到收获不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去拼了 在离开村子一里多路的前方,大概是因为路面狭窄,见后面来车了,一个骑自行车的老人有点慌张,汽车离他大约还有十多米远,骑车子的老人摇晃了两下就摔倒在路边上。 司机小赵和解识路赶忙下车去搀扶老人起来:“老人家没事吧?” “我没事,程满仓在县城南关大车店等你们,你们赶紧离开我,不要和我多说话,后边有人跟踪。” 老人很快爬起来,迅速地扶起自行车迈腿上去,就只管自己骑车往前走了。 解识路回头一望,果然,后边远远的有一个人骑摩托车跟上来了。 小赵说:“等等,看看是啥人跟过来了。” 解识路说:“别管他,我们走自己的吧。” 从车窗往后看,那个骑摩托的人,追上了骑自行车的老人,问了几句啥话,又骑车回头走了。老人还继续骑车往前走。 司机小赵问:“等他一会,我们拉上老人家一起走吧?”解识路说:“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我们还是到南关大车店去见程满仓吧。” 一听说程满仓要在大车店见他们。调研组的人情绪上来了。 调研组的两辆车直接开到县城南关大车店。远远就看见,程满仓坐在一辆小拉车上,由一个女子搀扶着,在大车店门口张望。 看见调研组的人热情的围上来,程满仓有些激动。他指着他身边的女子说:“我二闺女一个劲的说,你们不会来,叫我不要痴等。我说,会来的,昨天我一看见你们的做派,就知道你们是上边来的人,是为咱老百姓真正办事的人,绝对不是何咏会、何大勇一伙的人。只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何大勇那个狗东西打断了,他们是最害怕上边来人听见老百姓说真话的。” 解识路说:“老程,你上我们的车,到招待所我们替你开个间房,我们再细谈好吗?” “不用麻烦上级领导了,这个马车点是我从前的战友开的,他已经为我留好小房间了,不用去我去睡通铺,我们说话也方便。咱一个老百姓,去那招待所,太张扬,何咏会他们的耳目多,传到他们那里,知道我联系你们了,就真的会要了我的命了。” 程满仓的二闺女李艳艳推着小拉车,到了房间门口,司机小赵机灵的帮着他闺女搀扶着他进了屋。 调研组的人一进屋,就把小房间挤得满满的了。店小二搬来两条长凳请大家坐,又提来一大铁壶茶,倒满六个黑瓷大碗就退出去了。 不待大家问他,程满仓便主动解释他来这个马车店求见省市领导的原因。 程满昌的大闺女李翠翠的婆家也姓何。不住在大柳树井胡同住村子东头,她老公公和何咏会他们已经出了五福,隔着六七辈人了,已经可以通婚。 公公的闺女、李翠翠的大姑子何珍珍,嫁到了大柳树井胡同何家。何珍珍听说了何咏会要他的老公去扮演程满仓,因为她老公长得瘦高瘦高的,所以就挑上了他来当瘦子程满仓的演员。 她不明白,全村就一个程满仓,哪里又多出个瘦子满仓? 何珍珍不敢问他婆家的人为啥要这样做。 自打她进了婆家,发现婆家的人尽办些神秘的事,她老公不许她多问,所以她从不多嘴。 只是她这次觉得太蹊跷,就抽空溜回村东头娘家,把这事偷偷告诉了她弟媳李翠翠。 李翠翠心里害怕何咏会他们栽赃陷害父亲,就把这事向老公说了,翠翠的老公说:“难怪他们昨天逼着我们送爹爹去妹妹家,不许他在家里住,就是怕他见了上级的人揭发他们,你赶紧去妹妹家告诉俺爹,听听俺爹的想法。” 李翠翠心急火燎的赶到妹妹婆家,把何咏会何大勇要她的大姑姐的老公扮演爹爹,向上级汇报的事说给爹听。 程满仓一听就明白了昨天上级来人一见面问他去市里上访告状的事,当时他还莫名其妙。这一听到何咏会他们要找人冒名顶替,栽赃陷害他,他就决定要冒死见到昨天的上级领导揭发何咏会他们。经过女儿女婿来回几趟,又请来翠翠的公爹何清明仔细商量,便由何清明到半路上去假装摔倒,传递消息给上级来人。 随着程满仓的讲诉,又回到程满仓的过去的一段历史中去。 原来程满仓是个孤儿,在部队当兵时,他的战友李昌盛要把他介绍给他的当家子妹妹李三妞,李三妞姐妹四个,就是没有哥哥弟弟,因此他父母就想让李三妞招个女婿入赘。 因为程满仓家里无父无母,一经战友撮合,双方见面后都挺愿意,李三妞就把程满仓“娶”了过来。 但是双方商定,程满仓不用改姓,还叫程满仓,只是他们的子女就得跟着媳妇姓李了。 程满仓夫妇育下两女一儿,儿子最小,取名字叫李金宝,在家里他也确实是个宝贝。 李三妞的父母就是指望程满仓的后代能为他家续烟火,有了这个男丁后,全家欢天喜地,连他的三个姨回到娘家来,也当他为心肝宝贝。要是婆家有个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也要专程回趟娘家,送回来给侄儿吃给侄儿玩。 李金宝和何二勇在小学里就是一对冤家,金宝姓李,李家比起大柳树井胡同的何家就势单力薄了,再说孩子们都拿他父亲入赘的事来取笑他。 人家大柳树井胡同的孩子抱团,李金宝在家里是心肝宝贝,可是,在学校了里可就成了何二勇欺负的对象,总是被何二勇一伙打得头破血流。李金宝回到家来,只有向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哭诉。 程满仓气不过,要去找何二勇的家长论理,李三妞死抱着程满仓的腿不松,苦苦哀求他:“你一个外来户,谁会把你放在眼里?你讨回不来公道不说,反而会遭到他们的侮辱,那样,传到孩子耳中,咱孩子就更得受气了。” 当兵出身的程满仓,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这个窝囊?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就只有压住火气,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 一天中午,李金宝满脸满身鲜血的跑回家,他的头被何二勇打了个血窟窿,他捂住的脑袋还是鲜血直冒。奶奶看见孙子的模样,即刻就吓得哇的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昏过去了。程满仓赶紧去找医生,一是为抢救岳母二是为急救孩子。 李三妞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搂着母亲,呼天抢地的哭喊,她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医生赶来,针灸,按摩、打针,让老太太舒醒了过来,又给李金宝缝合包扎,还要求到公社卫生所打破伤风预防针去。李三妞便领着李金宝跟着医生去打预防针去了。 程满仓这才发现不见了岳父的身影,老人家哪里去了呢? 原来岳父李冬生看见孙子被打得这样惨,老婆又昏死了过去,怒火万丈。他操起一把铁锹,就直奔大柳树井胡同。 那时候,何咏会还没上台,村支书还是何咏会的大伯何胜,李冬生曾经多次找过何胜向他告状,何胜只说下来他去找何二勇的爹何强,批评批评教育教育他,要他管管自己的孩子。 可是,找过村干部一次又一次,还曾经给何胜支书送过一只大公鸡,只是不见何二勇有半点收敛。李金宝挨打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被人欺负到这样,他李东生也不想活了,他这次操起铁锹就是想豁出一条老命,去拼过你死我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缺少证人 李冬生到了大柳树井胡同,后边跟了几个看热闹的老人和小孩,听见吵闹声,正在何大勇家聊天的何咏会就首先站出来,他现在已经是他大伯何胜发展的预备共产党员了,他大声呵斥:“李冬生,你不得胡闹!放下你手中的铁锹,伤了人你是要坐牢的!” “命都不想要了,我还怕坐牢?” 说时迟那时快,何大勇、何二勇闻声已经手持钢钎奔出院来,他们一把拉何咏会到身后,说:“和他没道理可讲,他敢前进一步,就要他脑袋开花!” 听见动静,何咏会身边的七狼八虎,都手持家伙从自己家里奔了过来,身强力壮的何咏利从身后一把抱住李冬生:“李冬生,你放下凶器,不听话,我就立马掐死你!”说着,何咏利狠狠的用膝盖顶了几下李冬生的后背。 李冬生还想挣扎,刚刚赶来的何咏智就一把夺走李冬生的铁锹,扔到一边。 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年轻力壮的何家干将面前,被缴械的李冬生只剩干嚎的力气了。 但是,何大勇和何二勇还并不让他分毫,大勇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想到这里来找死,你也不掂一掂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想到我何家门口来耍无赖,知趣点就敢快给我滚开!” 已经气愤至极的李冬生,被何大勇的一顿羞辱,除了头疼的要炸了一般,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想喊,嗓子被一口痰堵住,喊不出声来,他身子软弱的往下滑,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见状,何咏会高喊:“咏利,咏智,你们离开他远一点,谨防他装死赖住咱们。” 何咏会此时又大声喊叫:“乡亲们,大家看清楚了,咱们并没有人动他一个指头啊,他要装死了,大家给作证啊!” 见状,怕事的人赶快离开了,只剩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还在看热闹。 李冬生此时已经失去了知觉,爬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这时候,何胜支书走出来,他嘱咐赶紧去请医生来看看,看看李冬生到底是怎么了。 有人要去扶一把李冬生,何咏会喊:“不许动他,只有等医生来了才能够处置。” 刚才还手持家伙的何咏会的兄弟们,在何咏会的指挥下全部散开,都回到自己的家里去了。 胡同里只剩下李冬生卷曲的身子,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医生来了,他检查了一番,告诉村支书何胜和村治保主任何强说:“没了气了,估计是心肌梗死发作,要了他的命。” 何胜要何强向派出所报案。 这时候,有好心人去李冬生家告诉老人家被气死在大柳树井胡同了。 程满仓不敢把噩耗告诉刚刚才抢救过来的岳母,便自己赶到大柳树井胡同。 他正要上前查看老人是啥情况时,村干部喝斥他离远点:“程满仓,医生看过了,他已经断气了,我们刚刚报了案,应该保持现场,要等派出所来人勘察现场后才许移动死者。 程满仓压制着心头的悲愤,他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冲谁发泄,刚好一条狗过来,冲着死者走去,他捡起一块砖头,狠狠的冲那条狗咂去,不偏不倚,正砸在狗的脑门上,那条狗嗷嗷的叫着倒在地上,四腿直蹬,挣扎了一会竟然就不动弹了。 这时候,何咏利的父亲出来了:“程满仓,冤有头,债有主,你丈人是咋死掉的,你查出谁是仇人来,你再报酬不晚,一条不懂人事的畜生,没惹你没招你,你竟然下毒手咂死它,人家说,打狗看主人,你明明就是看不起我何某人,才故意这样做,你打的是狗吗,你是在打我的脸。这不,村干部在现场都看见了,你们也主持个公道,说说,该咋处理这事吧?” 愤怒的程满仓失去了理智,他嗷嗷叫喊着:“人命还抵不上你一条狗命吗?你也太狗仗人势了吧!”程满仓也要上去拼了。 此时,何胜、何强等几个村干部一起上来挡在他们中间,一面呵斥说:“都给我闭嘴!你们还来添啥乱!” 村支书何胜安慰程满仓说:“你冷静点吧,我们不是报案了吗,你等一会,派出所的人到了,你再陈诉你的理由吧,法律是公正的,你要相信法律。” 何胜的话给了程满仓一些安慰。他便坐在街沿上等候处理。 派出所的人和县公安局的刑警赶到了,做了现场勘测,做了笔录,他们先到村委会听了村干部的汇报。然后,两个公安刑警出来一再询问程满昌:“你亲眼看见有人打李冬生了吗?” 李冬生如实回答:“我赶到时,老人已经断气了,没听见他说一句话,所以不知道谁打了他。” “你没亲眼看见别人打他,能有两三个证人能证明他们亲眼看见是谁打他了也行,你去寻找证人吧,只要他们肯作证就行。” “你们可以深入调查呀,我上哪里去找证人?” “我们当然要做调查,可是,你也有义务为我们提供证据。” 刑警让程满仓在他的笔录上打上手印后,告诉他现在可以移动死者尸体了。 这时候,村支书何胜推过一辆小拉车,帮程满仓把李冬生僵硬的尸体抬上车,几个村干部和程满仓一道,送死者回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盼头 等到李冬生的尸体到了家门口,李三妞领着儿子去打破伤风预防针才刚刚回来。 她扑倒在爹爹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在里屋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她娘被惊醒了,出来见到的场景又把她惊呆了。她不敢相信,刚才还好好的老头子,突然就死在大柳树井胡同里了! 她上前抓住村支书哭诉道:“你们村干部可要主持公道哇,好端端的一个人,咋就突然死在大柳树井胡同了呢,是谁害死了他,可得查出个凶手来呀!” “老嫂子,当时我们也没在现场,等我们看见冬生哥时,他已经断了气了。你要我们一下子说出来,冬生哥是咋死的,我们也说不出来呀。 你女婿都看见了,我们已经报案了,派出所、县公安局已经来人勘察过了,你信不过我们,难道还不相信法律?在法律面前人人是平等,法律是最公道的,你就等候消息吧。”何胜不急不躁的耐心给扭住他不松手的三妞娘耐心解释。 治保主任何强对李三妞说:“三妞,你也别只管哭了,你和满仓商量着料理后事吧,嫂子,你就松开手吧,支书都讲清楚道理了,满仓也亲自看见公安局来的人,满仓也和公安局的人签字画押了,你们就等结果吧。” 最后,还是程满仓再三劝说丈母娘,三妞娘才松开手。 支书何胜和治保主任何强终于能离开李家了,一出李家大门,他们两都长长的出了一口长气,终于摆脱了纠缠,放下了这个烫手山药! 安葬了李冬生以后,李冬生的女儿们和程满仓就三天两头的跑派出所和公安局,要求查出谁是致死李冬生的凶手来,县公安局的人说:“我们查了,谁都没有人殴打李冬生,是他心脏病突然发作,死在大柳树井胡同的,能够证明没人动手打他的证人十来个,都签字打手印了。你们自己要能够找出几个见证人来,能够证明有人打他了,我们认为可信,也可以采信你们的证明。可是,你们来了一趟又一趟,始终找不出一个证人来。” 于是,李三妞和程满仓下功夫全村找证人,都没有人能证明有人打了李冬生,最后终于有小孩子说他们看见了何咏利抱住了李冬生,何咏智夺了李冬生的铁锹。 可是公安局的人说:“这些孩子不满十八岁,他们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他们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不能采信。” 最后,召开全村大会,公安局在会上宣布案情侦查结果:案由李冬生手持铁锹到大柳树井何二勇家寻衅,何大勇和何二勇持钢钎准备自卫,何咏利和何咏智见义勇为,何咏利搂住了李冬生,何咏智夺下了李冬生的行凶的铁锹。 李东升行凶未遂,何大勇和何二勇因此放弃了自卫行动,双方并未发生斗殴。 经查李冬生全身没有任何被人殴打的伤痕,经过进一步调查,李冬生生前就患有心血管疾病,李冬生的死因,应为情绪过于激动,引发心肌梗死而突然致死。 李冬生行凶未遂,未造成重大恶果,而且因为旧病复发死亡,故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何大勇、何二勇手持钢钎准备防卫,因为何咏利和何咏智的见义勇为,制止了李冬生的行凶行为,因此双方并未直接发生武力冲突,没有动手伤害到李冬生,因此不负法律责任。 何咏利和何咏智挺身而出,制止了李冬生的寻衅行为,属见义勇为,于以口头表扬。 对以上侦办结果,双方若有不服,可以上述。 这样的结果,程满仓和李三妞当然不服,便一直奔波在上诉路上。 程满仓和李三妞两口子商量,惹不起躲得起,就决定李金宝辍学,到离何庄子十五里的大姨家,学大姨夫的木匠手艺去了。 三妞娘一是因丈夫屈死,二是想念孙子,因此就大病不起,不久就得了肝硬化。多方求医不愈,全身浮肿,肚子鼓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拖延了一年多,最后因肝昏迷而去世。 三妞因为接连的打击,和满仓一样,都得了高血压病,两口子都常年离不开药,一个好端端的富裕的家庭,就越来越衰败。 给满仓两口子安慰的是,两个闺女都慢慢成人了。李翠翠和李艳艳都越来越漂亮,两姐妹都有一双迷人的眼睛,翠翠那一双透澈明亮的双眸,蕴藏着无穷的魅力;艳艳浓密的睫毛下那双像熟透了的紫葡萄的双眼,光彩照人。 村子里的小伙子短不了借故到李家来串串门,找借口想接触翠翠和艳艳。 可恨的是大柳树井胡同的何二勇之流,他们忘记了当初是如何欺负李金宝,气死李冬生的,总腆着脸皮想和李翠翠和李艳艳搭讪。两姐妹都对他们怒目而视,呸呸的吐口水。 程满仓两口子却因两个女儿长的出色的漂亮而多了一份忧虑,他们担心女儿大了留在家里会招惹是非,因此,女儿刚满十八,就先后一年,给翠翠和艳艳找了婆家,把她们嫁了出去。 因为媒人踏破门槛,所以,两口子在为爱女择婿时也是选了又选,翠翠的女婿一表人才,要紧的是他会一手修理摩托车拖拉机的手艺,公公婆婆名声挺好,翠翠嫁过去,他们待她如闺女一般。艳艳婆家的公公是个小包工头,女婿在包工队里是个出色的预算员,他们在村里是个富裕户。婆家也挺喜欢她。 两个女儿都挺孝顺,不断的接济爹娘。所以,程满仓两口子治病的花销,因为女儿的接济还不至于特别困难。更加给满仓两口子安慰的是,李金宝学了两年木匠,不愿回何庄子,便去了深圳打工,他也不断的给家里寄钱回来。 满仓和三妞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暖流 李金宝应聘到一个家具厂当学徒,因为有家里的木工手艺基本功,他比一般人进步的的快,不久就能独当一面了,很快又做了生产线的拉长。 一天他去设计室联系工作。他的带浓重唐尧口音的普通话引起了一个正在低头画图的小伙子的注意,他抬起头来注视着李金宝,李金宝也注视了对方一阵,两人都十分惊喜,都同时认出了对方,对方喊:“小金宝,是你吗?” “是我呀,沈力哥!” 没想到在这样多人的深圳,在同一个工厂里还能遇见一个同村的老乡。 被李金宝喊着哥的张沈力,比李金宝大四岁,李金宝上二年级的时候,张沈力就念六年级了。 一是李金宝年纪小,个子也小,张沈力他们就叫他小金宝,四年级的何二勇老欺负小李金宝,只要张沈力遇见何二勇打李金宝,他就会站出来保护他。 何二勇虽然仗着弟兄们多,但是,张沈力比他大,个子已经发育起来了,再说,张沈力也有几个帮衬,连几个何姓的大班同学也十分拥戴张沈力。 姓何的为啥不向着姓何的,反而帮着张沈力,何二勇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暗暗的骂他们是何家的叛徒。 五年级的何咏会和何大勇等也不敢小觑张沈力。对付一个李金宝只有何二勇就足够了,也用不着他们出面,再说,张沈力他也只是劝阻何二勇不要打人,也从不捅二勇一根指头,所以,何咏会和何大勇等弟兄们也挑不出理来,只能袖手旁观。 张沈力、何咏会、何大勇都相继毕业离开了小学校,何二勇却始终在小学四年级踏步,以至于李金宝都追上他和他一个班了。这更加叫何二勇不服气,三长两短的拿李金宝出气。 以至于导致后来把李金宝打得满身鲜血,酿出了一场李金宝爷爷忍无可忍,豁出去找何二勇拼命的悲剧。 事发那天,张沈力和几个高中同学刚好经过大柳树井胡同,他们目睹了事发经过,在程满仓和李三妞满村找证人的时候,张沈力联络当时在场的几个高中同学证明了他们目睹的经过。确实,那时候最大的张沈力也还差六个月才满十八岁,公安局没有采信他们的证明。 张沈力高中毕业后,家里无力供他上大学,他便来到深圳谋生,来到这家工厂,他从搬运工做起,直到进了设计室,成了这一家有数千员工的家具厂的一个出色的设计师。 如今,站在张沈力面前的再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一个孱弱的小李金宝了,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有棱有角的脸庞。隆起的健壮胸肌,长长的双腿,低沉的嗓音,以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仁都宣示着他完全是一个成年男子了。 张沈力高兴极了,他说:“金宝,我们能在同一家工厂不期而遇,实在是令人兴奋,下班后,咱俩厂门口见,我请你吃海鲜去!” “沈力哥,我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我知道你到深圳来了,只是想深圳这样大,上哪里去找你呀,我也曾用心打听过,只是遇见过唐尧的一个县的老乡,就是打听不到咱们村的人。” “我这里有几个他们的电话,一会我联系他们,今晚到一起聚聚。” 几个同村的老乡聚到一起,自然就十分亲切了,其中有一个大柳树井胡同的叫何咏奇的,见到李金宝的第一句话就是:“金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这里,你就不要把我当何大勇、何咏会他们一路货色看待了,大柳树井胡同的人也分好坏,我就是看不起他们的做派才出来打工的,这里,我们几个就最亲,你就不要戒备我了,我要是和他们同流合污,我就不是人。” 张沈力也说:“何咏奇和我从小学到高中同学到现在又一起来深圳打工,金宝,我了解他,咏奇说的是真话。在家里的时候,他就对大柳树井的人只讲家族利益,不讲原则,搞封建的宗族统治不满,他批评何家的几个村领导,哪里还是什么共产党员,简直就是一个封建家长!他总想造家族势力的反,得罪了那一帮人,金宝,最近咏奇还和我探讨你爷爷的案子的问题呢,你听听咏奇的分析吧!” 何咏奇说:“金宝,你爷爷死在大柳树井胡同,何咏会、何大勇、何二勇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首先,他何咏利、何咏智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老百姓话,他们是在拉偏架,何咏利一把搂住你爷爷,你爷爷年老体弱,哪里是他那个彪形大汉的对手,你爷爷挣扎动弹不得,何咏智又趁机夺走了你爷爷的铁锹,假设你爷爷不是虚张声势想借此警告何二勇之流,而是真的行凶,此时,你爷爷已经毫无反击之力了,对何二勇何大勇没有任何威胁了,此时何大勇,何二勇的防卫就该结束了。 何咏利就应该松开你爷爷了,你爷爷本来就有心脏病,何咏利死死的搂抱致使你爷爷不能正常呼吸,导致你爷爷窒息。 这时候,何大勇用最不堪忍受的恶毒语言羞辱你的爷爷,听了这些暴力的进攻性的辱骂,即使一个健康的人也会气出病来,何况你爷爷素有冠心病? 正当防卫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了,何大勇明知你爷爷有心脏病,因为何大勇的父亲就是村里的医生,你爷爷经常去他家拿药,他们是知道你爷爷的病情的,心脏病经不起刺激,何大勇偏偏要强烈刺激你爷爷,这就是杀人不见血了,何大勇以为气死人不偿命,你爷爷的死,他何大勇至少是过失致人死亡犯罪! 再退一万步说,不追究其法律责任,难道说,何大勇、何二勇、何咏利、何咏智他们没有道义的责任吗? 他何咏会是他大伯的既定接班人,他在整个的事件过程中的言行,不是明显的袒护何家弟兄,为何家弟兄推脱责任吗? 不只是何大勇,何二勇手持钢钎,他何咏会在胡同里一站,一声呵斥,就是呼唤他的七狼八虎的信号,闻声赶到的一大群人,手持棍棒,手持斧头,甚至还有拿杀猪刀的人,这样的阵势不是一场大型械斗的阵势吗?还谈得上是自卫吗?这是在杀鸡给猴看,向全村人宣示,谁敢惹我何咏会一伙,这就是下场!” “他们口口声声何家大院,是拿何家的人为他们垫背,我是他们的近当家子,我是他们一伙的吗?我为他们感到耻辱! 当初,沈力哥要我为你爷爷写证明,我毫不犹豫的就写了,从此他们拿我当叛徒,处处给我使绊子,我只好到这里谋生了。 当初,我们只是客观的证明了事情经过,只是朦朦胧胧的觉得你爷爷有些冤,讲不出啥道理来,现在,我在自学法律,开始有了以上粗浅的认识,我还想努把力,争取考上律师证,有一天我要为你爷爷讨个说法的!金宝,你别忘了找我为你爷爷做辩护。” 何咏奇的一席话,听得李金宝热泪盈眶,李金宝从心底里已经敌是何家的人了,没想到,今天何咏会的一席话,像一道光亮照进了他的心里,一股暖流注入全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回乡去 李金宝还是第一次吃海鲜,他望着一大盘海蟹,看见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不敢动手,见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他在张沈力指教下,终于动了手,可是,他始终没觉出这螃蟹到底好吃在哪里。 一个叫李伟的伙伴,刚回了一趟老家,他说:“县里的好多村庄都民主选举村委会主任了,可是,咱何庄子迟迟不执行,支书、村主任都是何胜一人当了这些年。 村支书由何咏会接任,在何胜的保举下,镇党委很快就要批下来了。 镇上迫于县里的压力,对何胜说,村主任要民主选举产生,因为县里压得很紧,全县就只剩下何庄子没有民主选举了,再抗住不选举是不行的了。” “那咱村也要选村主任了吗?” “势在必行了。” “那还不是由何胜他们暗箱操作,走个形式而已,最后还是由他何咏会书记主任一肩挑,大权独揽!” 李伟说:“我去我老丈人村里一趟,他就是民主选举出来的村主任,他说,选举是一人一票不记名投票,选举现场由乡镇派代表监察指导,要是发现作弊就选举无效。” 何咏奇说:“沈力,这个信息挺重要,咱们村改革开放这些年来,面貌一直没有大的变化,县里的大部分村子都富起来了,咱村还是贫穷依旧,我们只有外出打工这条路可走,你看,咱们高中的同学中,回到村里务农的,有的成了乡镇企业的老总,有的成了养殖种植大户,好多都是万元户了,咱们一个班的游爱华,读书时成绩不咋的,回村后,创办了个电子元器件厂,今年上半年不是飞到深圳来参加展销会了吗?你还记得,他以不屑的口吻,嘲笑你这个班上的学习尖子,只不过每月挣五千大洋而已,他夸下海口,依你现在的设计水平,你去他那里,他投资办个家具厂,由你担任厂长,月薪一万,另外还给你占有厂子的股份。 说老实话,当初我就为你动心了,可是,你拒绝了他,你后来对我说,你再练练基本功,等到机会成熟了,就回咱村去创办一个家具厂,带领乡亲们致富。 因为村里的风气不正,你我才都没有信心回去。村里要是真正搞民主选举村主任,老百姓人心思变,就不会按照何胜何咏会他们的意志行事了,我们何不抓住机会回村搏一把,打破这些年来大柳树井胡同的一统天下?倘若村里赋予我们一定的权力,就能为乡亲们办点实事?” 李伟接着何咏奇的话说:“沈力哥,你还记得上高中时,我们一次喝了几口啤酒,然后一齐朗诵‘沁园春·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吗?当初,我们都觉得革命前辈为我们打下了江山,如今,建设新中国的任务就当仁不让地落在我们的肩上了。那时候,我们都还有一番雄心壮志。几年下来,我们似乎都在现实面前丧失了锐气,只顾得养家糊口了啊?……” 今天,海鲜就着烧酒,几个同村青年,相距在他乡,虽然都没有喝醉,但是,借酒助兴,大家的话题就活跃起来了。 其中的一个人干脆说:“沈力哥,你有勇气回村参加竞选吗?我们当中几个就只有你有这个能力,我们推举你回去竞选,我们哥儿几个都回村去为你助选!” 被点名的张沈力,此刻正心潮涌动,他似乎是不假思索的响亮回答:“回去,等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有这样个机会,岂能放弃?” 何咏奇没有怀疑张沈力是一时冲动的盲目决定,在深圳的这几年,他和张沈力接触最多,两个人的心思都比较了解。李伟带回来的这个消息确实给了他们一线改变家乡面貌的希望,不回去碰一碰、试一试就会后悔的。 何咏奇说:“当机立断,我明天就向我们厂递辞职报告。我陪同你一起回去。” 张沈力说:“我今晚回去就写辞职报告,争取三天内就动身!” 这时候有人说:“沈力哥,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我们几个人数你混得最好,你已经是设计室的副总,月薪半头砖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是设计室的一把手,工资翻番不成问题,我们现在还在各自的车间里混,拿自己的计件工资,我们丢了工作无所谓,回来再换个厂子就另外上班,你要再回来,恐怕这个位置就没有了。” 张沈力说:“回去就没有打算再回来了。竞选村委会主任不成,我就在家种地了,和乡亲们一块混呗,何庄子是生我的地方,也是埋我的地方。” 何咏奇说:“沈力哥,我是跟你一起走的。你走向哪里,我跟到哪里!” 李金宝今天才刚刚见到张沈力,也是第一次和大家聚会,没想到只是这样短暂的一会,就要分手了,他心里无限依恋,他几乎是含着泪问:“沈力哥,咏奇哥,你们真的要走吗?” 张沈力安慰李金宝说:“金宝,我们可以走,但是你必须留在这里,哥还有事托付给你,你必须在这里继续学习,你要把车间的工作熟练掌握,你至少要混到车间主任的位置上去锻炼锻炼,我们先回去探路,要是条件成熟,我们就是要开办自己的家具工厂,那时候,你有重要的职责。” 于是,大家又一起合计,最后才确定,何咏奇、李伟和张沈力一起回村,其他几个人还继续留在深圳发展,等到时机成熟再回何庄子去。 本来是张沈力要做东,可是,决定留下来的人,要为张沈力、何咏奇、李伟践行,几个人AA制凑份子,李金宝也要凑钱,大家都不同意他掏钱,他们说,今天,本来是专为你来了深圳为你接风的,只是不知道你来了,才晚了几个月为你洗尘,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让你掏这份钱的,沈力哥,咏奇哥、李伟哥走得突然,才把接风和为他们践行放在一起了。没关系,沈力哥他们走了,还有我们在这里,你要有啥困难,就尽管对我们说。临别,大家都纷纷的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和住址给李金宝。 今晚这场聚会直到深夜两点才结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争权 张沈力和何咏奇、李伟回到何庄子,就在村民中展开调研,对如何才能调动大家的生产积极性,改变村庄的落后面貌征求大家的意见。 村民们反映最多的是,大家粮食虽然够吃了,但普遍的是手头缺钱花。其他村庄的村干部不仅仅是自己带头发展生产,还带领群众搞多种经营,农民们来钱的路子多,比起何庄子来就富裕多了。 但是,何庄子自从土地承包后,村干部就说自己承包的地自己种,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干部无权干涉,种好种赖,过好过赖,全在你自己的本事。 村里的年轻人看不见前途都纷纷外出打工,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妇女,要么就是能力上稍有欠缺的人还留在村里。这三种人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对外界信息的了解和掌握不充分不及时,村干部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为他们架空政策,利用政策留下了可钻的空子,上级的惠农政策只被他们少数人用来自肥。 何胜他们对村民们的生产、生活漠不关心,他们无所事事,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跑上级拉关系上去了。 上级有关惠农的政策补贴,油水都流到大柳树井胡同少数人手里了。但是上级的各种摊派,却是大柳树井胡同的人负担最轻,其他村民都替他们负担了。 后来,上级逐年采取了减轻农民负担的政策,及至农业税都全面免除了。村干部不能在摊派上再捞到多少油水了,但是,上级的惠农补贴却越来越多,这块唐僧肉村干部哪里舍得放弃? 他们两眼向上,尽一切努力搞好乡镇领导的关系,保证坐牢自己的位子。 可是,何胜这几年查出了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好几种严重的慢性疾病,他意识到保命比保权更加重要。这个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的位子必须要找接班人了。 这个权力只能由自己人来接替,他看好何咏会比他那一帮子弟兄们都有头脑,于是,他跑镇党委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向镇党委sj赵铭一再推荐何咏会,把何咏会当作新生力量来培养,快速发展何咏会入党,内定何咏会为他的接班人。 通过调研,针对村里的弊病,张沈力和何咏奇他们因此提出了村里的政务要公开、财务要公开,增加透明度,以便村民对村政务的公开监督,新一届村委会要带领村民开展多种经营,增加农民收入,增加农民的获得感等多项施政纲领,展开了竞选攻势。 张沈力他们的活动,在村民当中产生了积极的反响,这也让何胜和何咏会他们产生了危机感,原以为很好驾驭的老人妇女,在他们的操纵下,选举新一届村委会主任的事,只是走走过场就能平稳过度到何咏会他们手里,没想到会突然回来几个搅屎棍,这下子就不好那么应付了。 何咏会感到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加上他的那些七狼八虎的弟兄们的鼓动,他就觉得,改变命运的机会绝不能错过,一方面要依靠大伯何胜的支持,另一方面,还得自己努力应对张沈力他们的挑战。 他自认为在做文章和口才上他与张沈力还有一拼。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收集了大量的报刊杂志上的文章摘摘抄抄,凑成了一篇洋洋洒洒的竞选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 他伯父何胜还是不无忧虑的对他说:“有消息镇党委sj赵铭要调走,副镇长李银科才刚刚宣布提升镇长,就又听到消息说他很快就要接任党委sj.” 何胜说:“李银科仗着自己在市里有大舅子做后台,始终没把赵铭放在眼里,因为我一直和赵铭走得近。李银科就把我看成是赵铭的人,一直提防着我,对我不阴不阳的。这次咱村选举村委会干部,县里又直接指派李银科任选举督察,空怕他会给咱们使绊子。我真后悔过去我轻视了他李银科,现在也没办法补救了。” 伯父的忧虑也给何咏会添了忧愁,他明白,不仅仅是目前要过选举这一关,即使当选之后的工作,没有上级的支持也是寸步难行的。 从小就在伯父身边长大的他,耳濡目染就明白了些官场的套路,只要上级不器重你,你的位置是坐不牢的。 虽然村官不算啥级别的干部,可是上级离开了村干部,要想做好村里的工作也是不可能的。 上边的一切政策法令,还得依靠村干部来具体贯彻落实,上边是动嘴的,下边是跑腿的。乡镇干部是放不下架子来,吃不了这个辛苦,来到农民中间做具体工作的,你只要给乡镇干部一个给上级过得去的一个面子活就万事大吉了。 这几年的观察,他从伯父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别拿村官不当干粮,你上边的政策再多再好,村干部不落实执行,也能够架空你,中国十多亿农民,村干部就是联系上下的桥梁,你上级下来得过我这道桥,你老百姓要上去也得过我这道桥!一旦村里的权力落在我手里了,这道桥就是我的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这次,拼过你死我活,我何咏会也不能把村委会主任这个位置让给你张沈力!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搭桥 何咏会苦苦琢磨了两天,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大伯也好,赵铭也好,对自己确实有恩,这几年全凭他们的扶持,才入了党和有了接替村支书的希望。可是,赵铭一旦调走,就再指望不上得到他的支持了,大伯一旦下台,也就作用不大了。我何咏会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李银科不是眼看着在镇上就要大权独揽了吗?我何不背着大伯投靠李银科去? 他想起了在镇政府做打字员的女同学田慧敏,在学校时,他心里曾经动过追求她的念头,无奈她的父亲是县里头的干部,她目空一切,从来不拿眼正经的瞅过他何咏会一眼。但是,何咏会总是寻机会给她献殷勤,一次在放学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许多同学都没有带雨伞,田慧敏也只是顶着个书包在奔跑,他赶紧追上田慧敏要把自己的雨伞给她,他本想和她共打一把伞的,看到田慧敏拒绝要他的伞,便慷慨的把雨伞扔给她,自己前头跑走了。 跑了一段路,他回头看见田慧敏迟疑着终于拾起伞来和另一个女同学一起往前走了。 回到家的何咏会虽然淋得个落汤鸡似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第二天田慧敏还他雨伞的时候,礼貌的表示感谢,还大大方方的递给他一包点心,那是她爸爸给她买的沙琪玛,田慧敏是个聪明的人,她特别大声强调:“何咏会,这不是送给你一个人的哟,你那几个哥们都有份!” 离开学校后,各奔西东,田慧敏有她父亲的关系,自然进了镇政府做了公务员。 何咏会一见到田慧敏,十分惊艳当年的黄毛丫头竟然出落得如此这般丽质照人了,以至于他都不敢正眼端详她一眼。 他自卑的说:“慧敏,你看我如今的落魄样儿,我哪里还敢说是你的同学呀?” 田慧敏大大方方的说:“你混得不错呀,听说你们村里在培养你不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别取笑我了,咋说也是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伯伯,哪里能和你比?气质脱俗的白领阶层!你我有着天上地下之分了!” “快别糟蹋自己了!老同学,你是有事来找我吧,你就痛痛快快的直说吧,只要我能办的事,我定当效劳!” 田慧敏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幸好今天能见到你,你要是明天再来,就见不到我了,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明天去县财政局报到。” 既然时机这样紧迫,何咏会也就顾不得面子了,就竹筒倒豆子,把希望田慧敏能够引荐他和镇长李银科认识的打算向田慧敏说了。 田慧敏毫不迟疑的说:“我自己没这个面子,有我爸爸那里,我想还是请得动他的。” 然后,他们就合计了在哪个饭馆,点啥样的菜喝啥样的酒做了安排。然后,何慧敏关切的问:“你带的钱够吗,这样吧,今天我来做东如何?” 何咏会兜里有那四头羊换来的钱,他信心十足的说:“只有我请他才能显示出我的诚意来,你就别担心钱的事了,只要你能热心的把我推荐给他,我就感激不尽了,俗话说,师傅领进门,造化在个人。今天的第一步最重要!今后的作为就看我自己的了。” 田慧敏来邀请李银科镇长中午去吃饭,本来,李银科这些日子的饭局都排的满满的,今天中午,早有了安排,田慧敏突然来邀请他吃饭,他实在有些意外。 田慧敏在镇政府中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平时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要说一般工作人员要想接近她很难,就是他这个副镇长要想和她亲近也办不到。平时交代完给她的工作后,田慧敏总是机械的重复一遍领导的话,问他是不是她有遗漏了没记住的地方,得到肯定后,她总是立即离开,从不肯给你多说一句话的机会,连个微笑也舍不得给一个,但是交代给她的工作,她总是一丝不苟的完成,让你挑不出她半点毛病来。 其他的女下级,那个不是找机会接近领导,巴不得多拉搭几句,李银科看上了的人,和他上过床了。 唯独身边这个大美女从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李银科不敢给田慧敏小鞋穿,因为田慧敏的父亲是县委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田大主任。 今天这样意外,田慧敏竟然主动请他吃饭去,他有点受宠若惊了。他立即痛快的说:“慧敏,你明天就去财政局报到了,按说,政府办应该给你集体践行才对,现在来不及组织大家了,这样吧,我推掉其他的饭局,我自己掏腰包,去‘君临阁’若何?” “李镇长,你肯赏光,我就高兴极了,今天我也是代劳,代我的一个朋友请你吃饭,不用你自掏腰包,也不用我掏腰包,自然有人埋单。” 李银科心眼里立刻闪过好多问号,什么人能够搬动这个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冷姑娘,代他邀请他去赴宴? “谁呀?他自己找我来不就结了,还敢劳驾咱们的田大小姐代劳?” “人家还不是担心人微言轻你不肯赏光吗?他是我的同学,何庄子的,叫何咏会。” 咋一听,李银科有些失望,一个小农民,要请他吃饭,准是有事求他李银科了,他值得推掉今天中午的饭局吗? “慧敏,他要有啥事,有你一句嘱咐我就照办了,不用他破费了。” “据他说,他也没有具体的事要请托你办,只是想结识你这个镇长大人,我已经答应他了,而且,我已经替他选好餐厅预定了菜肴了,我们今天去‘江南俏’吧,那里的环境也还算雅致,李镇长你说呢?” 李银科脑子转的很快,想起来了,这个何咏会他有所耳闻,他是何庄子的何胜的侄儿,是赵铭提携的新生力量。那个狗东西何胜有眼不识泰山,总不把他李银科放在眼里,大概是何胜听见了什么风声,要让侄儿改换门庭投奔他来了。 他本想今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给何胜他们点颜色看看的,可是,今天是田慧敏出面来请他,他摸不清是啥原因能叫田慧敏肯替何咏会搭桥,他要拒绝了田慧敏那就是不给她父亲田主任的面子了,他不能因小失大,今天这面子一定要给田慧敏,而且要给足!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是否轻率了 李银科见到的何咏会有几分秀气,特别是,那副黑镜框的近视眼镜,给了他一个文质彬彬的映像,他感到何咏会不像个农民,到像一个小学老师。 让李银科感到意外的是,何咏会见了李银科不是一般人的那种阿谀的热情握手,而是毕恭毕敬的给他鞠躬敬礼,然后说:“田慧敏,见了李镇长,就像见到了我们的老校长,校长那爱人以德的儒家风范深得同学们的尊敬。今天一抬头见到李镇长,便感觉到镇长的高情德劭的气质和我们的老校长十分相似,令人油然生敬,李镇长,请接受晚辈的一个敬礼!” 一个班的同学,田慧敏知道何咏会平时喜欢咬文嚼字,可是,今天何咏会的话却叫她感到很肉麻。但是,是她引荐来的人,她也只得打圆场说:“李镇长,何咏会在我们班上,作文写得最好,总是受老师的表扬,他自己也喜欢读古今文学作品,说起话来总是文绉绉的。” “那好哇,慧敏,你说镇办公室那两块料,文字功底太差,让他们起草个报告啥的,就难死他们了!许多时候,还不是要找你帮他们润色修改一下吗?看来,你们班真是出才子啊!” 何咏会说:“李镇长,您不知道,我的作文虽然经常受到老师表扬,可是,田慧敏的一篇散文却不声不响的在‘读者文摘’上发表了,这可是轰动全校的大事,同学们几乎人手一册的买了一本‘读者文摘’,至今我还用牛皮纸包了封皮,小心的保管着,还和新的一样,我时常还拿出来翻翻呢。” 李银科说:“我早就发现慧敏的文学才华,可是,办公室写材料的那两块料,人家是赵铭的亲信,没人动得了他们。一直就委屈着慧敏做打字员,我本打算,等赵铭走后,我就安排慧敏做办公室主任呢,我的打算还没来得及实现,慧敏就远走高飞了。慧敏,人往高处走,财政局是个好地方,比窝在镇子里强多了,今天,我也借花献佛,祝贺你离开了这个憋屈的地方。”说完,李银科就要举杯。 何咏会立即起身说:“李镇长,你先敬慧敏不妥,请您先接受晚辈的三杯敬酒!”何咏会把三个酒杯斟得满满的,又双手举过额头,然后一杯又一杯喝干,接着又动作利索的再倒满三杯说:“刚才慧敏已经对我说了,她不胜酒力,平时连啤酒也不喝,这五粮液虽说是低度的,她是一滴也喝不了,所以托我代劳,敬您三杯,以感谢您在工作中对她的培养和支持,她说了,不管她走到那里,都不会忘记您的栽培之恩!”说完,他立即又滴酒不剩的连干三杯。 刚才田慧敏确实说过她平时连啤酒也不喝,何咏会代她敬酒和代她表达对李银科感谢的话,全是何咏会的临场发挥。 何咏会的表演,收到了两个效果,一是叫田慧敏觉得这家伙,还有学校的那个机灵劲,会讨人喜欢。二是给李银科一个假象,何咏会和田慧敏的交往不一般,还得对何咏会另眼相看才是。 于是,李银科便放低身段主动地说:“小何,你别只顾敬酒了,既然你能搬动慧敏的大驾,邀请咱们在这里相会,你有啥事,需要我为你代劳的,你就不妨直接对我说,你要知道,能够搬动咱们田大小姐的人我还没见过,可见慧敏对你的重视和关切了,你就毫不绕弯子的直接对我说吧,我是个直性子人,我也希望别人直截了当!不把我当外人。” 田慧敏说:“何咏会村里不是要竞选村主任了吗?他也想参加竞选,他想从镇长这里获得支持,李镇长,你指导指导他行吗?” “何胜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他总是找各种理由阻碍选举,他心里不就是担心大权旁落吗?这就对了。让自己的侄子参加竞选,等侄子当了村主任和他自己当有啥两样?” 刚才李银科说赵铭任人唯亲,压制田慧敏,已经泄露了他对赵铭的不满,证实了伯父说的赵铭和李银科不和是真的,他又知道伯父对李银科多有得罪,何咏会要撇清和伯父的关系,他趁机说:“李镇长,我这次打算参选,并没有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他呀,思想守旧,不开化,对李镇长这样开拓型的干部他不虚心求教,只是和他气味相投的赵sj来往,搞个人小圈子,我早就看不惯了,多次提醒过他,他就是一条道走到黑,我们年轻人的话他听不进去,虽然我可能接任他的支书,虽说管思想管组织工作很重要,可是政务工作是村主任负责的,上级的一系列农村工作的指示贯彻执行还是村主任来具体执行,所以,村主任工作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新农村的建设和发展,在学校受了这些年的教育,回村后又接受党组织的培养,我才有了这个觉悟,我想为党多做点工作,决心参加村委会主任的竞选。” 何咏会的这些套话,他李银科听得多了,不以为然,他愿意听的是何咏会直挑他伯父和赵铭搞小圈子的话,他听了受用。 不管是谁,只要肯投到他李银科名下,为我所用都行。何胜那种人死板得多,像何咏会这样的年轻人,可塑性大,他主动投过来了,我就得收下他,只要今后调教调教就是一把好手。想到这里,他是从心里打算收下这个门徒了。 他对何咏会说:“参加竞选,你得在竞选演讲的施政纲领上下下功夫。” “李镇长,我已经稍做准备,您听听我给您预演一下,请您指教好吗?” 李银科没想到何咏会来这样一手,好在有田慧敏这个养眼的美女不断给他布菜,给他倒茶斟酒,再说,他也想和田慧敏套近乎,希望今后她能为他和她父亲之间牵牵线,他也就耐下性子来听何咏会的啰嗦了。 何咏会把他这些天苦心撰写的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了,不用看稿子,他就悠扬顿挫的朗诵起来,开头李银科还有一搭无一搭的听何咏会演讲,把注意力放在和田慧敏说话上,后来,被何咏会的慷慨激昂所吸引,不免认真听起来。 虽然这些套话废话李银科听得多了,没啥新意,但是,何咏会几乎囊括了目前时兴的所有词汇,贯穿到这篇长篇大论中来,实属不易,他每次在台上的讲稿,都没有何咏会这篇演讲精彩。 李银科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是个有为青年,值得拉扯拉扯。于是,他夸奖说:“田慧敏,首先得感谢你为我推荐了何咏会,他是个好苗子。” 受宠若惊的何咏会立即表达忠心说:“李镇长,万分感激您的垂青,晚辈当处处事事听从您的教诲,您指到哪里我就冲到哪里!” 田慧敏感到眼前这个何咏会同学,已经在社会上混得油腔滑调,简直是个社会油子了,当年那个纯洁的青年学生不复存在了,她有些怀疑,今天她不加考虑的给何咏会和李银科之间搭桥,是否轻率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不忘感恩 田慧敏见酒喝得不少了,何咏会的演讲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便对何咏会说:“咏会,镇长是个大忙人,一会他还要去应酬朋友们的饭局去,你的意思已经向李镇长表达了,你得给镇长一个考虑的时间,我们今天就不要再耽误镇长的时间了,就此向镇长告辞吧?” 李银科说:“谢谢慧敏的体谅,我确实还有应酬等着我,只不过是慧敏的面子大,我先到这里来了。” 何咏会又是一番感谢李镇长赏光的客套话后,临走,从提包里掏出一条金玉兰香烟塞给李银科。 李银科回到家里,打开那条金玉兰烟,果然如他所料,里面掉出一千元钱来。他心里一阵高兴,高兴的不是有这一千元元钱,他曾经从烟酒和其他礼物的包里发现过多次夹带现金和金银首饰的礼品,这已经习以为常。 每次他都不动声色的收藏起来,然后心照不宣的给送礼的人尽力帮忙办好请托事项,当然,他也有佯装不知,不给办事的时候。那就分几种请况,一是可能是礼物太轻,他觉得请托人小看了他,等着对方加大砝码,直到他满意了再给办理,二是事情不好办,不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他尽力了也办不成,三是……,不管是那种请况,他收下的礼物从来就不退还给对方,即使对方不满意,也奈何不了他。 今天的何咏会看似书生气很重,他并未仗持与田慧敏的关系,而少了礼数,手法和别人一样老道,他哪里是一介书生,也是个江湖中人。 这就对了,此人是可以栽培出来的一棵好苗子! 何庄子的民主选举之所以迟迟没有举行,不仅仅是何胜找种种理由拖延,主要的是他这个分管这方面工作的人,还没遇见个过叫他满意的人选,何胜这个老家伙总是和赵铭眉来眼去的,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继任村主任了,必须换一个新人,他原来的想法是,最好不在姓何的人当中挑选,不然又和何胜穿一条裤子。 听说有个姓张的人要参加竞选,他心头一阵高兴,何胜你这个狗东西也该下台了,等那个姓张的上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才是!把你过去的老账一锅端,够你喝一壶的! 奇怪的是时间这么长了,那个姓张的年轻人自今没来拜码头,根本没把他这个主管领导放在眼里,要是何庄子真的选上那个人了,今后他会把他这个镇领导放在眼里?会和他一条心? 今天田慧敏把何咏会介绍给他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和何胜准是一路货,万万不能用他! 没想到何咏会表达了和他伯父切割关系的态度,向他表了忠心,更觉可取的是,这小伙子还真能煽呼,口才文笔都不错,其他几个村的新主任都没有他这般的口才,要他们整理个上报材料,经验总结什么的,总不会拔高渲染,使得北河镇评选不出一个先进典型来。 管他是不是何胜的侄子,只要他向我靠拢,能为我所用就行,于是,李银科放下架子,主动往何庄子去了个电话,电话是何胜接的,李银科对何胜说:“我不和你这个老糊涂计较了,你侄子不是要竞选村主任吗?想来想去,看在你多年为村里的事操劳的份上,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由你何家掌权吧,你赶紧通知何咏会到镇里来给我汇报一下他的竞选准备情况!” 何胜不知道何咏会昨天去给李银科纳了投名状,以为真是李银科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感动得他五内俱焚,一时间竟在电话上痛哭流涕,忏悔他有眼不识泰山,疏远了他这样的好领导,现在已追悔莫及,还希望李镇长,大人不计小人过,他何胜后半生无以回报,只有协助侄子何咏会死心塌地的追随李镇长,以弥补过去的不是! 李银科只是把何胜的话当成一杯泻火的酸梅汤,安慰何胜说:“老家伙,到年龄了,不要恋栈了,交权把,让你亲侄子接任,那还不是换汤不换药吗?你有啥不放心的?” “那是,那是,一切听从你安排,一切听从你指挥!” 李银科严肃的说:“何胜,你是老同志了,你该懂得政治纪律,我让何咏会到镇里来,只是听听他的工作汇报,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向何咏会多说一句话,更不能让他的竞选对手知道任何消息,一旦消息泄露会置你们以被动,那时候我就爱莫能助了!懂吗?” 何胜立即在电话上把声音放得低低地,就像隔墙有耳似的,“我懂!我懂,一会我就悄悄的找他去,要他立马赶到镇政府,我会嘱咐他到了镇里不要大张旗鼓的打听你,我会给他说清楚您的办公室在哪里,要他直接敲门进去!” 何胜到了何咏会家里,何大勇,何二勇,何咏智,何咏利等一帮子弟兄正围在一起商量事情, 何胜一进门立即重重的咳嗽一声,晚辈们都习惯了这个信号,那就是大伯有重要的话要说了。只见何胜面色严肃,他发话:“大家都出去,各自回家去,我有事要和咏会谈话!” 大家都立即乖乖的迅速撤离。 何胜把嘴附近何咏会耳边悄悄的说:“多亏我这些年没少了往镇里跑动,尽管对他李银科多有得罪,但凭着这张老脸,他李银科抹不开面子,终于网开一面,答应帮助你竞选上岗村主任,我也向他发誓要报答他的恩情,你今天,谁也不要透露,悄悄的去镇里找他去,他不认识你,你就报你是何胜的侄子就行了,你给李镇长汇报一下你的竞选准备情况,向他表达把今后村里的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的决心,他会给你传授机密的。记住,你要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还不要忘了转达我对他的感谢之情!他对你的提携之恩我永生不忘,日后我会倾其所有,去重谢他的!” 何咏会没想到李镇长会这么快又招见他了,他心头一阵狂喜,但不露声色。他首先感谢伯父的恩情:“大伯,大树底下好乘凉,要不沾你老人家的光,我哪里会有今天,这不,不用我开口。您老人家就把和李镇长的关系摆平了,这太为难您老人家了,侄子今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老人家的抚育之恩的!”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选举 何咏会见了李银科回村后,立刻召集他的弟兄们开会,他说:“李镇长批评了我们只串联我们何家人的做法,他要我们不管是姓张姓李,凡是何庄子的村民,都要一家一户的拜到,我们要告诉他们,一旦我何咏会当选,凡是他家的事,我们都会处处关照。 张沈力那个傻B,只是宣传如何改变村里的工作,改变何庄子的面貌,有几个人是成天为集体着想的? 不如我们具体到要照顾他自己的利益更能拴住人心,只要他自己的利益得到满足就行,他当然要投我们的票了。光许愿还不行,我们不是空口说白话,我们都有一份见面礼送到他们手里。 啥见面礼?李镇长给了我们一个有力的武器,他把我大伯叫了去,当着我的面说,何胜,春旱的救灾款,你就别琢磨它了,不许你再克扣了,我更是半分钱也不沾,全部拨给你们,这笔款拿去做何咏会的竞选费用。你们要知道,全镇其他村的款都还压在镇上,这是给你们村的唯一照顾。我马上签字,你们拿着去会计那里要钱。见钱眼开的人太多,你们要是让手下的人拿着现金去窜门,说不定就舍不得给人家了,我有个主意,你们立即去买上化肥,回村后,每一户送化肥两代,叫他们拿着盖了村委会章的小票到供销社去取化肥,告诉他这只是送给他一家的,不许他对别人说,要严格保密,只要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投何咏会的票就行了。选票是不记名的,但是,他还是可以偷偷的做个记号,今后就可以查对他是不是投了票。 其实,那么多的票,今后哪里查对得过来?你只有这样才能唬住他,拿了你的东西手软,他不投就心虚,十有八九就投你的票了。” 何咏会说:“弟兄们,是李镇长担心你们会贪污现金才想了个发化肥票的办法,我何咏会可没有防备你们的半点意思,你们对我何咏会是百分百的忠诚的,这我还不知道?其实,他真实意图还是防备我和大伯,怕我们不肯花钱去买选票,我会那样傻B吗?他不是为我好吗?所以请弟兄们就不要在乎李镇咋想法了,我和大伯商量好了,你们每人先拿十袋化肥票,剩余的才给每家每户送去两袋化肥票。一定要给他们说清楚,只要选了我何咏会,我今后就会这样特殊照顾他,你们就按划片包干的一家一户走到吧,当然,一定不要去张沈力那几家钉子户。 还有一点要特别强调,告诉他们这化肥钱是我卖了家里的四只羊,自掏腰包给他们买的。” 就在何咏会的弟兄们走门窜户拉选票的时候,张沈力和何咏奇却走访了四五个发展比较好的村庄,学习取经去了,他们看见了何庄子和其他村的差距很大,更加坚定了他们要改变何庄子贫穷面貌的决心。 何咏奇在深圳打工时,有个工友叫王连园,是尧谷村的,只是王连园在深圳干了不到一年就回村里去了,他嫌在深圳挣钱太少,还不如回村去种植大棚石斛来钱,王连园介绍的尧谷村的发展情况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于是,何咏奇和张沈力就一起奔尧谷村找王连园去。 王连园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一进尧谷村,一片山青水绿的富饶景象,叫他两恍若回到了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圳的那美丽农村。 他们看见的不仅仅是石斛、蔬菜、花卉、水果的种植大棚。 看见了精细管理的甲鱼、鳗鱼养殖池;大面积的稻田里养殖的肥硕的鲤鱼和螃蟹。 看见了大面积的水果树林;还看见了在建的奶牛养殖大棚;看见了开垦中的规模庞大的葡萄种植园。 看见了一幢幢粉墙黛瓦的新建农家院落。 他们更看见了和村民们一起撸起袖子挥汗如雨干活的龙一人、王典成、王世英等村干部。 看见了村子里的年轻人们满怀幢景的笑脸,和外来尧谷打工者的勤奋。 他们更是仔细的观看了尧谷村的政务公示墙,和村里的财务公示专栏…… 他们从这里看见了榜样,看到了何庄子的未来。 张沈力和何咏奇回到何庄子的时候,张沈力被通知参加了由何胜召开的何庄子村民民主选举村委会主任的第一次筹备会议,会议学习了上级对村民自治的有关文件和参选人的资格审查,还确定了何咏会和张沈力的参选资格。 会议又确定了由何胜为组长,何咏会,张沈力为副组长,去做合格选举人数的摸底调查。 何庄子在籍人口三千七百八十二人,现在要落实的是外出务工人员的具体数目,留在村里的人的具体数目,其中年满十八岁具有选举资格的人数。这些人中还要剔除因精神疾病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参加选举的人。 要求每家每户各自通知外出务工人员,哪些是愿意赶回来参加选举的,哪些是自动放弃选举权,不回来参加选举的,最后才确定出合格选举人总数。 这项工作进行了半月左右,最后确定了选举日期。 这期间,村里的广播喇叭天天播放上级的有关选举人权力和选举纪律的文件。 正式选举那一天,村委会前的街上便是会场,选举的大横幅下的主席台上坐着镇选举督查主任李银科和镇选举督察委员共三人,选举大会由何胜主持。 具有选举资格的村民黑压压坐了一大片,前排坐着被选举候选人何咏会和张沈力。 何胜宣布选举大会开始,首先请镇选举督查主任李银科讲话,李银科首先祝贺何庄子民主选举的举行,希望村民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民主权力,选举出自己心目中的村委会主任,上级绝不干涉村民的自主选举权利。李银科表示,镇领导只是来观察监督选举的程序是否符合中央的规定,是否有违规作弊的现象,只有合法合规的选举才能有效,不然还得推倒重来。 他热情的鼓励大家说:“同志们,我们实行的是无记名投票,你投了谁的票没人知道,你们不要担心遭到打击报复,大着胆子选举自己的人吧!” 接着,镇里的另一位观察员宣布到会人数是应参加人数的百分之七十,符合法律规定。 接着是何咏会首先上台发表竞选演说,今天的何咏会特别亢奋,他慷慨激昂,不断挥舞着胳膊加重语气,他几乎把他所有收集到的美好词汇都应用出来,给人描绘的是一副非常远大的美好远景,不要说村民们找不着北,连他自己也被这些美丽的辞藻弄迷糊了,搞不清楚那描绘的到底是人间还是天堂。 他的演讲刚一结束,李银科立即站起来鼓掌,接着下面一片掌声响起。 接着张沈力上台演讲,他的语调也铿锵有力,他条清缕析的列举了村里目前的许多不足,有针对性的拿出了一些改革举措,特别强调了政务公开,财务公开,村里的工作要加强民主监督的意见,张沈力讲的东西,都是老百姓心里盼望的具体事情,大家都听得懂,都说到大家的心坎里了。他的演讲一落音,立即响起一片掌声,李银科和主席台上的人也鼓掌。 到投票结束,进入计票阶段的时候,何咏会布置在下边的人立即进入高度紧张状态。 前天,何咏会还专门去给李银科做汇报,据他们走门串户摸底的结果,他的得票率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对于选举结果何咏会十分的乐观。 可是李银科说,不到最后的计票结束,休言胜利,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教训,选举发生逆转的事屡屡发生,意想不到的结果会出乎意外。 一旦计票结果出来,若是你落选,我提不出选举哪里有违法违规的地方,我就不能宣布选举无效。到时候我就爱莫能助了,镇上这样的村子就出现了好几个,选出来的人都不是我们想要的人。 何咏会一听就紧张了,李银科放低声音说:“我这里有几套预案,是发生意外时的应急措施,第一个是计票结果,假若我方落后票数很多的情况下,我们要立即让合法合规的选举出现漏洞,变成不合规不合法,我才得以宣布这次选举无效,推到以后重来。李银科如此这般的传授了一番,然后,李银科又传授了几套方案给何咏会。” 何咏会回村后立即紧急布置他的弟兄们按一套一套的方案演习熟练。 验票和唱票的都有何咏会和张沈力的双方代表在场,做弊困难。一票一票的往下唱往下计,双方都咬得很紧,一会何咏会多出两票,马上又被张沈力超过。然后何咏会又超过了张沈力几票,何咏会这边的人刚刚松口气,张沈力又即刻超过了何咏会。 及至最后,计票牌上,张沈力比何咏会多出三票,镇上来的监察委员正在又一遍核对票数。 此刻,只听得一串鞭炮响起,从胡同里立即冲出来六七个人来,边跑边喊,请等一等,我们来晚了点,我们还要投票! 这几个人是预先潜伏在附近,听见鞭炮信号才冲出来的,他们强调他们是为了救一个病人去医院,才迟到了的。李银科问何胜和张沈力、何咏会:“他们是你们村的人吗?都有选举权吗?” 三人都证实他们是何庄子的有选举权的人。然后李银科又问在座的群众,都一口声的回答是。于是李银科宣布说:“他们几个是为了救人才迟到的,情况特殊,选举还未公布最后结果,应该保留他们的选举权,你们说是吗?” 下边回答说是。 于是李银科说,根据大家的意见,我宣布同意他们投票。 六个人,五人投了何咏会的票,一人投了张沈力的票。 最后,何咏会胜选。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亲人在你跟前 当看见张沈力的选票略超何咏会,立即燃放的那一串鞭炮,不是拥护张沈力的人所为,而是何咏会布置的人发送的信号。 早就藏在附近的人知道是张沈力的票数占微弱多数了,他们冲上来,就按预先编好的一套说词获得了投票权。 到了会场上,衡量了具体的票数后,还故意让出一人来投了张沈力一票,以表示这一群人不是一边倒的拥护何咏会的人,以掩人耳目。 那么,假如是放的一个二踢脚炮仗呢,那就是告诉何咏会落后的票数太多了,这冲出来的七个人即使都投何咏会的票,也无法挽回败局,于是他们另有一套理由,要提出强烈抗议。 他们会说,选举组委会做了手脚,没有及时通知他们今天按时到达选举会场。 何胜会回答他们:“高音喇叭不是通知了今天举行选举吗?只能怪你们自己不注意听广播。” “谁一天到晚不干事,专门去听你们那破广播呀,你们整天都有用没用的在喇叭上瞎咧咧,人们都厌烦听那个东西了!平时恨不得都捂起耳朵来! 大家总得干自己的营生去吧,这不,我们昨天出门打小工去了,没有听见你们的广播通知,今天你们的选举都已经开始了,家里的人才急急忙忙的去叫我们回来。 幸好我们赶来了,可是你们的投票又结束了,像我们这种情况的人不在少数,看看你们的会场就知道了,至少还有百分之二三十的人没有参加投票,这样的大事,你们应该派人挨门挨户的提前通知才对,这是你们变相地剥夺了我们这百分之二三十人的选举权,我们提出强烈抗议,这次选举要重来!” 根据李银科的经验,每一个村的选举大会,都会有百分之二三十的人,或者是不相信会真的实行民主选举,没兴趣参加这走过场的投票;或者是,心里没谱,害怕上台的人不是心里要选举的人,一旦查出来没投他的票,就会给他小鞋穿。 就本村来说,心里只想投张沈力的票,可是,何家的势力那样大,全村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姓何,是没法斗过他们的,索性躲开不来投票,不惹是非。 这些人总数一般都能达到百分之二三十左右。要是没人提出抗议来,就马马虎虎过去了,要有人提出来,就是个事,李银科得做出个说得过去的决定。 假若选到人刚好是自己满意的人,他就会驳斥抗议的人说:“既然是百分之六七三十的人都能按时来履行自己的选举权,只能说明你们自己对自己的权力不够重视,你们毕竟是少数,不能够否定大多数的人的选择。 这次你们没按时来,应该视为你们自己放弃了选举权,我只能为你们感到遗憾,没有别的办法,等到下一届选举你们就格外重视点吧。” 若是选举到的人不是自己的意中人,他就会顺水推舟说:“选举组委会的工作不周,造成了这样多的选票流失,显然不公允,推到重来吧,再充分酝酿酝酿,隔几天再投票。” 他会给出一些时间,让自己的人再次卖力拉选票去。 这其中的套数,张沈力他们哪里知道,就是知道了,就他们的品性,他也不屑于这般作为的。 他们只是遗憾,因为微弱的少数而选举落败,他们只得认输了…… 在大车店的小客房里,程满仓一气讲了这么多事出来,解识路和其他人都听得很认真,唯有市委研究研究室的谢副主任却打断了程满仓的话说:“老陈,你不是在编故事吧?你病歪歪的,连门都出不了,你咋会知道那样多的事?连李银科、何咏会他们心里想的事你都清清楚楚,这不可能吧?” 没想到,一听到谢副主任的质疑,看似孱弱的程满仓突然爆发了。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涨起来了,他几乎是怒吼道:“听说你们满世界的找群众了解真情,我才以为终于不是和何咏会穿连裆裤的好干部来了,没想到我只是刚刚讲了个开头,他们犯下的滔天大罪我还没来得及揭发呢!你们倒怀疑起我来了,我不给你们讲了!哼!”说着,他战战兢兢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本本,往大家跟前一放说:“这是我在部队里参加的中国共产党的党员证件,至今也有三十多年的党龄了,我以党性担保,我讲的都是事实,若有失实诬告的地方,我愿意承担法律、纪律责任!” 见状,谢副主任立即解释说:“老程,你误解了,我们只是觉得你讲的细节都很清楚,简直像是在说书一般,令人惊奇!” “这些事,这些话从何而来,我自然会给上级一个交代的,这些话,在我的心里憋了多少年了?你们知道吗,我躺在炕上一遍又一遍的讲给自己听,生怕哪里有遗漏了的地方,我之所以能抗着大病不死,就是我相信天下是共产党的天下,何咏会这一小撮乌龟王八蛋迟早是会彻底完蛋的,他们只是在这个被遗忘了角落里称霸一时,他们做下的罪恶总会被彻底清算,上级组织迟早会还何庄子的一个青天!” 解识路和大家都安慰程满仓歇歇,喘口气再接着往下说。市委组织部的王副部长说:“满仓同志,党组织会理解你的,今天,你就当做我们是你的亲人,尽情的述说吧!我们会枝枝叶叶的一点不落的带回组织去的。” 此时,程艳艳心疼的给父亲捶背,她说:“爹,您消消气,我看这些领导这样和蔼地听您的讲诉,就知道我们是遇见青天老爷了,不然,他们哪里会有耐心来听您一枝一叶的细说呀,何大伯他们早来了,只是见屋子里太挤,没敢进来打扰,都在外面候着呢!我看还是让他们替你来解释吧?他们比您说的更清楚。”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一枝一叶总关情 听说外面还有人等候进来反映问题,邢副主任立即开门出去迎接,解识路他们都跟着出来,原来,就是刚才半路上给他们巧妙传递信息的何清明领着另外两个年轻人赶来了。解识路赶紧迎上去和何清明握手,何清明介绍说:“我把我的儿子和女婿都带来了,他们都有重要的情况要向上级反映!” 一个模样酷像何清明的年轻人,高大俊朗,一身皮衣皮裤,给人一个十分干练的印象,一看就知道是何清明的儿子;另一个白白净净,瘦高条的身材,见人还有几分腼腆,不像个在日晒雨淋中长大的农村青年,倒像是整日关在书斋里苦读的学生,面色略显苍白,但双瞳漆黑晶亮,掩藏不住那般的睿智和深邃。 解识路热情的邀请他们三位进屋里,除了勉强给何清明挤下一个座位外,两个年轻人只能靠墙站立。 高大的年轻人自我介绍说:“各位领导,我叫何军学,床上的老人是我的岳父,领着我们来找你们的是我亲爹,我爹说岳父要冒死见你们一面,他要向你们反映问题,我担心他老人家说不清楚,或者有些偏差,会给上级今后的查证工作带来困难。我父亲对我说,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你们显然是上级派来深入调查,想了解何庄子的真实情况的工作组。 绝不是与何咏会之流同流合污那样的一群人,他们只会走过场胡弄群众。 我们要是不抓紧行动,就又会失去让上级了解真实情况的机会,我父亲命令我立即过来,找你们揭发何咏会一伙! 一是父命难违,二是岳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有双重义务来冒这个风险,我自己来了还不够,还拉扯上一向胆小谨慎,我唯一的亲妹夫何东东。 因为他有一书包证据,足以证明何咏会之流的罪恶行径。只是他不见到真佛不肯下跪,他怕上当受骗,一是会毁了他自己,二是担心丢失了证据会放跑了罪犯。” 见何军学这样说,解识路立即拿出省委和市委的介绍信,和他们刚刚领到的第一代身份证,何军学和何东东还是第一次见到身份证这个东西,十分稀罕的摸索了半天,何东东说:“我们北河镇一直拖着不发身份证,要是发了身份证,昨天我爹冒充瘦子满仓的事不是一查看身份证就露馅了吗?” 调研组一听何东东说昨天那位瘦子满仓的演员就是他父亲,大家都十分惊奇,不免有人啊了一声,何东东说:“各位领导,确实昨天我爹被人利用去当演员了,要说起缘由来,那就话长了,请容我们慢慢的说下去吧。” 解识路和市委组织部王副部长略做商量说:“这样吧,我们调研组也不回县招待所住宿了,我们另外找一个宽敞点的旅馆,开几间房,我们先住下,然后吃点晚饭,我们再从从容容的谈问题,不着急,我们今天谈不完明天接着谈,明天说不清还有后天,直到我们把事情搞个清清楚楚。我代表调研组对程满仓同志,何清明同志,何军学同志,何东东同志对我们的信任表示感谢。我也代表省委领导市委领导表个态,假若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某某人有违规违法的行为,上级一定会严惩不贷,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程满仓同志说得好,共产党的天下是容不得一小撮乌龟王八蛋抹黑的!” 说完,解识路又对司机小赵说:“小赵,你让何军学领路去踅摸一个合适的旅馆,你用你的个人证件登记,不要出示调研组的介绍信,不要引起任何人的关注。登记几间隔音效果较好的房间,满仓他们五个人的房间要和我们一样的标准,房钱由我们结算;满仓的房间一定要配置有卫生间的,他出入不方便,没有卫生间不行;登记好旅馆后,再去招待所取我们大家存放的东西,就说我们回市里汇报工作去了,不要暴露我们还留在唐尧。旅馆最好是有内部食堂,实在没有的话,就找一个附近有饭馆的地方,今后大家吃饭就由你去为大家买好送到旅馆里来,我们尽量不在街面上走动,做好保密工作。” 解识路刚刚布置完毕,大车店老板就敲门了,他说:“我给各位预备下了晚饭,咱这里条件差,没有专门的厨子,只是我的老伴给大家做的铁锅炖鱼,鱼是西大洋水库刚刚打上来的活草鱼,新鲜得很,大饼摊鸡蛋,就棒子碴粥,家常饭,委屈各位领导了!” 王副部长说:“我们就不叨扰您了吧?” “只要领导不嫌饭菜粗糙,就尽管留下来吧,你们要是饿着肚子走了,也是不给我的战友程满仓留面子哪,你们不知道,在部队里,他还是我的班长和入党介绍人呢!多年不见的老战友来了,就是这样一餐简单的饭菜,我老伴也是拿出了她的全部看家本事用心做的耶。你们是满仓的朋友也就是我老孙的朋友啊,好歹垫补垫补吧?” 解识路说:“我早闻到铁锅炖鱼的香味了,棒子碴粥好馋人呢。不客气了,我们就在孙老板这里吃吧。” 李艳艳冲何军学说:“姐夫,你背我爹先去一下茅房吧,你和赵师傅也先吃了饭再去找旅馆吧。我刚才看见了,婶子炖了大半锅鱼,再添上十个人也吃不完的。” 当李艳艳陪着大家去吃饭的路上,大家才发现,这个年轻女子,不仅仅是一对眉毛眼睛分外的漂亮,身材也很窈窕,走路的姿势十分优美。 程满仓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儿啊! 刚才李艳艳说她的弟媳和弟弟是被何咏会他们害死的,她母亲是被气死的,。 女儿像娘的是多数,程满仓那被气死的老婆年轻时也该是也十分的漂亮吧? 假如李艳艳说的情况如实,何咏会他们是血债累累啊!调研组岂有不留下来弄过水落石出之理? 程满仓好好的一个美满家庭竟然落得他孓然孤身一人,他心中的愤恨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昨天第一面只是给调研组的成员一个孤苦贫穷的初步印象,哪里会想到他瘦弱的胸膛里会掩藏着深仇大恨?昨天突然误撞他家,歪打正着,从这里要揭开一个何庄子深藏的盖子,看来,这远远不是调研组解决得了的问题,虽然超出了调研组的任务之外,但是,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哪能分工作的份里份外?“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对程满仓一家对何庄子的整个情况必须深入调查,我解识路和调研组全体要关注到底,这是一名共产党人的责任。一边喝着香喷喷的棒子碴粥,解识路一边思考着。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但愿长长久久 调研组给程满仓他们定了三间房,程满仓和何清明两亲家住的是带卫浴的里外间,何军学和何东东住的是有两张床的标准间,李艳艳住的是单人间。 满仓和清明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见识席梦思床、沙发、浴缸坐便器一应设施,都十分的稀奇。 倒是李艳艳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的丈夫和公公在保定承包了个小工程,李艳艳去保定时,丈夫赵锐就领着她住过宾馆,她便到爹爹的房间来教老人如何使用坐便器使用淋浴。 程满仓说:“艳艳,洗澡啥的就免了,不在这上面浪费功夫,只要会使用坐便器就行了,你去告诉你姐夫他们,哪里也别去,听从省市领导的安排,向他们反映情况要紧。” 话音刚落,解识路他们就敲门进来了,他说:“老程,你行动不方便,我们就你来吧,你们这里,两边都是住的我们自己的人,不怕隔墙有耳,我们就放心大胆地慢慢聊吧。” 何军学俩弟兄听见动静紧跟着进来了,他们把自己房间的椅子搬了来,王副部长坚持要程满仓和何清明坐到长沙发上去,他和解识路坐茶几两边的单人沙发上,便于记录。其他的人,围坐一张三屉桌,有坐凳子的,有坐床上的,都习惯地摊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 李艳艳带着一个凳子紧靠门口坐下,她还跑前跑后的向服务员要来十个茶杯,利索的给大家一人一杯沏上茶,她嘱咐服务员,不叫他们就不用进来打扰,她把守着门口,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一旦楼道上有人走动,她随时就开门出去望望。 大概是有些紧张,何军学和何东东的讲述开头还有些凌乱,解识路他们也不打断他们的话,还时不时的提醒他们喝口茶润润嗓子,要他们就当是和大家聊天,想到那就说道那,说漏了的就再补上,说错了就纠正,解识路还特别表扬程满仓说:“满仓讲起来,就跟说书讲故事似的,我们都听得入迷了。” 逐渐的两个年轻人的讲述变得流畅了,两个老人和李艳艳还不时的插话。何庄子这几年发生的事、程满仓和张沈力他们的遭遇都渐渐地呈现在调研组的眼前了。 先从何东东的父亲何长守说起吧。 何胜的父亲何老铁领着游击队上山抗日的时候,孤儿何臭儿就跟着何老铁上山了,那年他才十二岁,何臭儿的父母死的早,无依无靠,何老铁之所以收留他,一是想给他一口饭吃,二是游击队正缺人手,何臭儿抗不了枪,给伙夫做个帮手啥的还是可以的。 有人说,何臭儿脑子不太灵光,是从小受人欺负把他的脑子打傻了。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特别听从使唤,叫他干啥就干啥,舍得力气。何老铁特别喜欢他这一点,不管是战争期间还是和平时期,何老铁总是觉得使唤何臭儿方便,离开了他还不习惯,。 何老铁的游击队屡立战功,成了远近闻名的抗日英雄,及至解放后他还乡任了村里的支部书记,他总还是把何臭儿留在身边。 何老铁开头住在大柳树井胡同口的两间破茅屋里,村里的最大的地主何振庭打到后,就搬到何老铁的破茅草屋住去了,何振庭的三进三出的高大院落就分给了十多户贫下中农。 何老铁当然是住进了正庭正院,他念及何臭儿这些年鞍前马后的侍候他的不易,主要的是还是为了今后使唤起来方便,他便把紧挨着正庭的一个侧院大小六间房分给了何臭儿。分房时,村里登记房主的时候,何老铁才给他取了个大名叫何长守。 何老铁的前老婆被疯狗咬伤得了狂犬病死了,他娶了一个比他小十来岁的富农女儿,这小老婆挺能生育,接二连三的给他生了七男二女。 何臭儿呢,大概是傻的名声在外吧,尽管住着宽房大院,还是没人愿意嫁给他。何老铁本想给他张罗一个媳妇,可是小老婆制止他说:“你犯啥傻呀?你看咱这一大窝孩子,说话就长大了,别看现在有十多间房,今后他们娶媳妇时就没地方住了,我狠不得臭儿是绝户,今后好把他的那个院子归给咱们。 再说,家里的大事小情总是使唤他,猪圈起粪的这样的脏活累活不打招呼他就自觉来干了,咱家割麦打场离得开他吗?这是不花钱的长工,一旦他有了家室,他还会那么听使唤吗?老婆就管起他来了!” 可能是老婆的话起了作用,何老铁就没有再为臭儿张罗取老婆的事。臭儿一个人的宽大院子,就被何老铁利用起来,他嫌去村部办公太远,他就在臭儿的正房里支起办公桌来,村里一般的大事小情,他就在这里处理了,人们都习惯的称呼这里为小村部。 村子里的人到这儿来找何老铁办事,有时候,何老铁不在场,只有臭儿出面接待,比臭儿辈分大的就顺口还叫他臭儿,一般平辈的或者晚辈的,就不好意思再叫他臭儿了,可是,他那个大名何长守除了房契上有记录以外,几乎没人知道。于是有同辈的人根据他长得瘦高瘦高的,就给他送了个雅号瘦子老何。 何老铁的孩子们于是就叫他瘦子叔,何胜接了父亲的班后,简称为瘦叔。再到了何咏会这一辈,就称呼他为瘦爷了。外村的还以为是寿叔或者寿爷呢。 瘦子老何在三十七岁的时候,也就是76年的时候意外的拣了个媳妇回来 有人给他领来了一个妇女,她一家人在唐山大地震的时候,都压在废墟里死了,她自己因为到唐尧来看望她的妹妹躲过了一难。 地震发生以后,她回去安葬了丈夫孩子,还有公公婆婆之后,又伤心的到她妹妹这里来了。 何庄子的亲戚便把这个三十二岁的寡妇领到何长收这里来了。 两人一见面,何长守当然十分的愿意,妇人呢,一是看上何长守无牵无挂,没有任何的负担,二是通过谈话。她觉得这人并不是真那么傻,只是为人实诚罢了,这样的人不是更可靠吗?再说,这样宽敞的房子院子,也挺吸引人的。 于是,二人你情我愿,很快就登记结婚。结婚证上男方:何长守,女方:姚久久,女人一看就笑了,这名字到挺般配的,久久长长,但愿和他天长地久。 这女人一进家,何长守的日子立即变了样,原来荒芜的院子里,鸡鸭成群,篱笆圈起来的菜畦里,豆角、茄子、黄瓜、西红柿、韭菜吃不过来。 他半辈子胡子拉茬的脸,第一次刮得净光光的,新衣服上再也见不到一点脏污。扣子不扣整齐不让他出门,帽子不戴端正也不让他出门,晚上不洗脚不让上炕。 在苦难和战火中长大的何长守,这才真的解放了,终于感受到了幸福是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交保护费 姚久久有了身孕,何长守欢喜的不行,晚上做梦都时时笑醒。久久和前夫已经生过两个孩子,她是有生育经验的人了,尽管长守有种种担心和关切,她都安慰他:“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去吧,你只管把那十多只羊和黄牛放好,我把那头猪喂得肥肥的,赚点钱,今后为咱们的孩子花。孩子才是咱们日子的奔头。” 及至临产,却发现是横位,婴儿只出来一只小手,就再也下不来了,村里和公社的接生员都说必须送县医院做剖腹产,何老铁听说了,也十分着急,他帮忙组织人员,抬着产妇往县城跑。 那时候村里还没有修公路,三十来里路,整整花了两个多小时,何老铁一直骑自行车跟着担架队,这三十多里路,别人都是换着抬担架,何长守就是不让人替换他,他是恨不得一步就飞进县医院。 进了医院,何老铁就去找他游击队时候的战友,现在是医院的副院长,副院长对妇产科的孙主任下命令,尽一切努力抢救孕妇和孩子,孙大夫是个爷们,何老铁和何长守也顾不得计较了。 最后,大人和孩子总算安全了,听说是个男孩,何长守欣喜自己有人续香火了,抬担架狂奔三十多里的劳累都消失了,只是咧嘴笑。 当下他就给儿子取名叫东东,他没有文化,取这名字也没有啥讲究,当时人们时兴叫向东,卫东,敬东啥的,他也就随大家叫他东东了。 可是,耽误的时间太长,产妇失血过多,仅仅输血就要花掉一头黄牛的钱还不够。这些钱都是临时东借西借凑起来的,看见儿子的小脸。两口子都觉得有人就好,黄牛卖了可以挣钱再买回来的。 话是这样说,及至医生说,产妇还是严重贫血。还得继续输血,姚久久算计了一下,一头肥猪和几只羊都得全搭进去还不够,她是坚决不同意继续输血了,她要求立即出院,她对长守说,回家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宰了两只公鸡,留着母鸡下蛋,鸡蛋就不卖了,留着自己吃,女人的血好补,说话就长起来了。 久久非常执拗,长守就只得依从了她,自动出院了。 谁知道姚久久的身体没能复原,原来红透花色的脸现在一直蜡黄蜡黄的,浑身没劲,稍微费点力气就心慌气短。 身体弱,奶水少,孩子饿的直哭。久久原本说把两只公鸡都宰了补身子。可是只吃了一只就舍不得再宰了,她要留着它给母鸡踩蛋,春起好孵鸡仔。 鸡蛋吗,原来说自己吃了补养身子的,她心疼孩子奶水不足,就蒸了蛋羹喂孩子,自己也轻易的舍不得吃一口。她硬撑着瘦弱的身子洗衣做饭喂猪奶孩子,其它的事就无能为力了。原本院子里生机勃勃的菜畦,也显荒芜了。地里的活是再也帮不了长守了。 长守请来村里的医生,说是难产伤了元气,气血极度虚弱,需要滋补肝脾,调养气血。开了一付药方,要求连服十剂再看,久久只服了三剂,不见效果,就不再许长守去抓药了。 姚久久就这样一直拖延着不肯花钱为自己治病,由严重贫血发展成营养不良性肝炎、肝硬化,及至浑身和巩膜黄染、肝腹水,最后成了不治之症。到她离开人世时,她万分不舍的是只有一岁半的儿子东东,他拉着长守的手说:“原本盼着咱们的日子长长久久,没想到我福薄命短,日子刚刚开了个头就要分手了,东东就交给你了,哪怕你再苦再累也要把他拉扯大,每年都要他清明节去我坟头烧把纸……” 久久走了后,长守的院子就又显空了,何老铁又把他的办公桌搬回来。何老铁死后,他的三儿子何胜还是在常常在这张办公桌上处理公事;现在,他的孙子何咏会也是把长守这个院子当着他的聚会说事的内院。 他们把何长守当成他家的三代忠臣,对这个少言寡欲,本分安稳,一直就有几分忧郁的小小兄弟何东东也没有看在眼里。 何东东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何老铁的七个儿子繁衍出来一大家子人,大柳树井胡同他们就占了小半个胡同。人家的孩子穿剩下的衣裤,都扔给何长守,长守也不管好赖,统统捡回来给儿子套在身上,只求个敝体暖和就成。他常常被人驱使,他帮人干活时,除了他自己外,还要带一张小嘴,人家是要管他父子俩的饭口的。 东东上学的时候,他身子骨单薄,性格孤僻,不合群,他和何咏会他们是同辈,但他总是孤孤单单的来,孤孤单单的走,和何咏会他们保持距离。何咏会他们也懒得理他,但是,看在三代忠臣的面上,也不打他骂他,只把他冷落在一边就得了。 何东东的功课却样样都优秀,几乎都是考满分,这是何咏会那一帮人没法比的。 何东东不是一个朋友也没有,他和村东头的何军学却十分要好,何军学他虽然也姓何,但是和何咏会他们离着六七代人了,是何家的另一支系,平时上坟烧纸都是各走各的祖坟。 如果说放学的路上东东有人就伴,那就必定是何军学和他同行,他们说的大都是学习上的事,因为他们对物理化学都很感兴趣,他们探讨的远不是老师讲的那点点东西,是他们从杂志上看见的知识,东东没钱订杂志,都是何军学借给他的,借书还书之际,就是他们讨论所看文章的时候,两个人都互相佩服。 东东是没钱继续升学的,军学呢,对学习一门实用技术十分感兴趣,两个人商商量量,初中一毕业就去保定上了虎振技校,东东学的是家电无线电修理,军学是学的汽车拖拉机内燃机修理。 毕业后何军学就在自己家里开了个修理自行车、摩托车。拖拉机、抽水机、电动机的店面,偶尔也修理汽车,最近,农用三轮多起来了,他的修理店还是挺忙的,在何庄子他也是算先富起来的人。何军学之所以还能获得平安得益于他和何东东的友谊,和联姻。 何清明在何庄子口碑不错,他为人正直,办事公道,很有人缘,何军学长的又仪表堂堂,帅气得很,所以,媒人一提起何清明的儿子何军学,程满仓就满口答应。 李翠翠,李艳艳姐妹两呢,是所有何庄子的同龄男青年的偶像,是他们眼中的天仙,是他们心中的明星,何军学自己也觉得这个村只有他自己才配李翠翠。 李翠翠的自行车老是坏,李翠翠就总是喜欢去找何军学修车子,彼此都熟了,翠翠的心里也早有了何军学这个人,媒人只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加上何二勇隔三差五的厚脸皮来纠缠李翠翠和李艳艳,程满仓就更加急迫的给两个闺女找了婆家。 何二勇对何军学娶了李翠翠心怀嫉妒,很想寻机闹事。一天何二勇要何东东为他修电视机,修理费加配件费共256元,何东东说:“二勇哥,你的钱我分文不取,全免了,只是弟弟有一事相求,何军学是我的哥们,拜托你保护着他一点!” 何二勇嘲笑何东东道:“你我兄弟近还是你与他近?你胳膊肘别往外拐呀?” 何东东一听就急了,他脱口而出:“你不知道,我正和他妹子何玉珍搞对象哪!” 何二勇嘻皮涎脸的说:“行,你这个蔫货还会搞对象?好,成全你,我就算收了你的保护费了。我保他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东东和珍珍 情急之下东东脱口说出了他和何军学的妹妹何玉珍在搞对像的秘密,本来这事没向任何人说过,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何东东和何玉珍虽说彼此表明了心意,何军学也暗中撮合,可是,还有一个大障碍挡在中间,那就是何清明对大柳树井胡同的人存在看法,他不愿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那个是非窝里去。 他平时就不愿和那一帮子人打交道,离得他们远远的,洁身自好,哪里肯和他们结亲戚? 说起来东东和玉珍相识相爱也有些时日了。 何东东没有母亲的照顾,身上的衣服鞋帽都显得寒碜,他和何军学要好,所以短不了来找何军学玩,自然何玉珍就认识了何东东了。玉珍的手巧,早早就学会一手好针线活,学会了剪裁衣服,父亲母亲哥哥的穿戴都是她做的。看见十四五岁的何东东还不知道要好,就动了体谅之心。她留意了何东东的鞋都张开口子了,暗中估摸出他穿鞋的码号,给他做了一双新鞋,她对哥哥说:“哥,你和东东那么要好,他的鞋都破成那样的了,你也不送他一双鞋,我给他做了一双,你找机会给他吧,就说是你买的,不要说是我做的。” 军学夸奖了妹妹的好心肠。 但是,他给东东鞋的时候,却直接告诉这是他妹妹珍珍给他做的,开头东东还有些不好意思接受,可是军学说:“我穿的鞋都是珍珍做的,咱们好的不是和亲哥们一样吗?穿妹妹做的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穿上吧?”说着,他就把东东脚上那双张开口子的鞋硬拔下来扔到院墙根,换上了妹妹做的新鞋。 待东东换了鞋过后,军学还要伸出双脚和东东比一比,果然,两双鞋都是黑色自贡呢鞋面,千层底雪白的鞋底,做工细密,十分合脚。 打东东记事开始一直就是穿人家的旧鞋,这还是他第一次穿新鞋,一股暖流从他心头流过。 暗暗地玉珍也在观察东东的鞋合脚不合脚,她心里说,一双鞋丑半截,换上新鞋的何东东一下子就显得精神多了。 做了鞋不算,玉珍又和娘商量,把给哥哥预备下的布料给东东剪裁一身衣裤,珍珍娘喜欢这个规矩文静的孩子,觉得没娘的孩子可怜,很支持珍珍,索性又拿出布料和棉花说,说话就天冷了,你干脆还给他做一身棉袄棉裤吧,你没见他那一身旧棉袄,死板板的,哪里暖和? 娘儿俩从此就把东东的穿戴包干了,近几年,东东就显得整洁多了。 何长守知道是东东的朋友一家为他做的这些,他凑了20元钱要他给军学娘,军学娘哪里肯接受? 东东发现玉珍喜欢看小说,他就给玉珍买了路遥写的《平凡的世界》送给玉珍,玉珍果然十分喜欢,她用画报给书包了封皮,还时时和哥哥、东东一起探讨书中几个主人翁的命运。她还鼓励哥哥和东东都得以孙少平为榜样,奋发自强。 一本书给东东和玉珍找到了共同的语言,他们彼此的交流就多了起来,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东东这个苦孩子日渐产生了感情,哥哥军学看出来了,珍珍娘也看出来了,军学暗中撮合,珍珍娘也不反对。只是珍珍娘把情况反映给何清明后,招来了父亲的强烈反对。 军学对父亲说;“爹,啥事都得一分为二看,大柳树胡同的人也是人跟人不一样,东东爹是个糊涂人,善良人,他是被人欺负的,东东呢,我们从小在一起,他和何咏会那一群人离得远远的,界限清楚,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像他这样安分守己又十分用功的人咱村难找,我是十分赞成珍珍跟了他的,这事不急,你老人家慢慢考虑,也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吧。” 玉珍对东东说,你别急,只有等哥哥娶了媳妇我才能跟爹表态,非你不嫁,他心疼我,会同意的,现在你只管干你的事得了。 军学和东东从虎振技校毕业后,都在家里各自开了自己的店铺,在北河镇还合租了一个门面,逢集的日子,他们一起赶集招揽业务,因为门面是东东出面租的,何二勇之流也就网开一面,不来捣乱,只是不时免费给他们修理点东西罢了,总算落个平安。 何东东用心专研,他修理电视机、收音机、录音机、电风扇、洗衣机的手艺十分出色,还给人组装电视机、收音机、录放机啥的;军学呢,别人鼓捣不好的拖拉机,摩托车,农用三轮,抽水泵,发电机啥的到了他手里都能修好,何东东和何军学的名声在周围几个村里都传开了,好些用户都赶集找他们来,不是集日就干脆到家里来找。 东东也暗暗攒下了迎娶玉珍的钱,只等玉珍爹点头就办理结婚。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 的田野上》就你知我知 何军学娶了李翠翠半年后,何玉珍就找到爹爹谈她和何东东的婚事,出乎她的意料,爹爹竟然替她说出了非他不嫁的话:“珍珍,你别开口,你让我猜猜,你准要对我说你非何东东不嫁是吧,好吧,爹爹替你说了,我的女儿是非何东东我不嫁给他行吗?” 何玉珍一下子搂住父亲哭了个稀里哗啦,父亲一边给女儿擦眼泪一边说:“我看出来了,你真的喜欢何东东了,对东东我挑不出大的毛病来,可是,他周围那些弟兄们你可得小心应付。平时,尽可能的保持距离,但也不可公开得罪他们,你的心里话你只能对东东说,连你的老公公也不要口吐真言,那个人并不坏,可是他缺心眼子,不小心就会把你的话漏出去让何咏会他们知道了。他对何老铁何胜以及何咏会他们是愚忠,他听从他们的使唤习惯了。 好在东东明白,从小就把与何咏会他们关系的分寸拿捏得好,你要随着东东行事。我不要求你做到八面玲珑,那样更加会坏事,你可以在他们面前装傻,对他们的言行表示漠不关心,他们问你啥,一般就以不上心,不知道应付他们。 孩子呀,老爹一开始为啥反对你和东东好,就是担心女儿在大柳树井胡同不好处,不好为人。如今,你自己主意已定,爹爹就依从了你吧,你去对东东说,准备娶你吧,我一分钱彩礼都不要,要他留着钱发展今后的事业就行。” 这次谈话后,爹爹和老娘又多次嘱咐她在那边事事小心,他们告诫她:“凭咱们这点本事,暂时斗不过他们,恶人自有恶人收,待到时机到来,何咏会一帮人的下场好不了。” 爹娘还特意叮嘱:“东东爹没有过几天伸透日子,他的穿的吃的一定要做得比别人好,他这些年拉扯大东东也不容易,你要尽到孝心。东东挣点钱咋说够你们的吃穿不成问题。” 结婚后,珍珍果然做得不错,在何家兄弟面前,她做出一付没心没肺的样子,事事她都不上心,不过问,见到何咏会他们进家来谈事的时候,她总是躲到一边去,毫不关注。 时间长了,何咏会他们得出一个结论,不是一家人不进这家门,东东那个书呆子成天只钻他的技术,此外事事都不关心,老长守遇事不过脑子,特别听从使唤,娶了个儿媳,也同样是没心肺的货! 因此,他们也就放松了警惕,凡是有要紧事还是依旧就聚集到这个后院来商量。 何长守没别的本事,在游击队当过伙夫,精细的菜做不出来,宰鸡杀鸭子,炖锅红烧肉啥的还是熟练的,因此,这帮兄弟总是聚到这里吃大肉喝大酒,酒喝高了,嘴就不把门了,连何咏会自己也好在弟兄们面前再三地吹嘘自己如何过五关斩六将拿下李银科,拿下何局长为我利用的事,他不厌其烦地炫耀了一遍又一遍,他吹嘘这些的目的也只是要兄弟们佩服他。 何咏会他们在里间屋里吃喝,他的修理间在外间屋里,集上揽回来的活,就在家里修理。何咏会他们吃喝的时候,来叫他一起吃去,他总是说,不会喝酒,活计忙,要赶着替人家修好,明天人家就上家里取来,就是不肯到一起去。 他媳妇何玉珍更是说,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和一大群爷们一起吃喝划拳的,那多不成样子?不成体统!除了他们吃喝完了,她出来拾掇洗刷碗筷以外,她总是一头扎进里屋不肯露面。 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就不再总是叫他们了,有时候,也多少给何东东两口子留点菜,但十有八九,留着留着,他们吃得高兴了,把留着的那点也一起打扫个净光,东东和珍珍就根本不在乎。 有一次,何东东修好了人家的收录机,为了试试修理的效果,他见何咏会他们又说又笑的,就把收录机放在隔墙的窗台上,按下录音键,又埋头干自己的活,忙起活来就忘记了关,一盘录音带直到用完了,他也没有想起来。 夜深人尽时,何珍珍想听听录音机,她按下播放键,播出来的竟然是何咏会他们胡吹海聊的谈话,音质还十分清晰,她听着听着竟然入迷了。 在婆家她听嫂子翠翠不止一次的说过何大勇何二勇一群人欺负他们一家人的事,你看,这些人还把他们的胡作非为当成英雄业绩来吹嘘,她动了心事,她想留着这些录音今后也许有用。 即使不能干别的用处,至少她自己也有用处。因为她看完《平凡的世界》后,对小说入迷了,她又和东东一起买了几本小说,读了一遍又一遍。 最近又十分着迷听收音机的故事会,还订了《故事会》杂志,那里面的好故事,好多都是农村大妈大嫂创作出来的,她心里痒痒的,也想写一篇好故事去发表发表,要是有一天她写的故事也能播出来登出来就高兴死了。杂志上不是说,要积累素材吗?这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吗? 待到东东忙完了活,要钻被窝时,珍珍把她听录音和听了录音的想法和东东说了,没想到东东一听就蹦了起来,他十分严厉的批评珍珍这是要闯大祸了,要是让何咏他们知道了他们在偷偷的录下他们的谈话,去做别的用途,他们会饶得了他们? 何东东的脸色都青了,小两口结婚以来第一次吵架了。 珍珍委屈的嘤嘤哭泣。 “你自己录的音,我只是听了听,我有想法也只是和你商量,又没有向别人说去,你就何至于吓成那个样子?” 东东见珍珍委屈的样子,就心疼起媳妇来,他哄劝她说:“珍珍,我刚才确实粗暴了,你不知道,何咏会这一群狗东西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他们干的那些事猪狗不如,迟早是要进监狱的。我劝我爹不要和他们一块混,他总是说,是何老铁收留了他这个孤儿,才不至于饿死;解放后,能够分到这样一个大院子,也是沾了何老铁的光;还说,要不是何老铁跑到医院里求院长抢救我们母子,也就没有了我;我从小就是穿他们的吃他们的,人家有恩于我们,我们应该报答他们;人家是领导,要我跑个腿,买个菜买个酒啥的,我哪里好不去得?我会做点饭菜,都侍候了他们几代人了,我费点力气就费点力气吧,力气这个东西用了还会长的。” 我对爹说:“你千万不要和他们干坏事去哟!他说,我只是给他们跑腿买菜做饭啥的,别的事我不会干,我也干不了,再说,人家嫌我笨,大事也不会让我去干,他们不放心我,怕我捅漏子。我听使唤是听使唤,恶人好人的界限我还是分得清,东东你就放心爹爹吧。” “珍珍,老爹糊涂了一辈子,但是,我从小就觉得他心地还是善良的,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偷过人家地里的一棵花生,他硬是拿着那棵花生秧拉着我去人家家里认错,别人给我的破衣烂衫,遇到要饭的了,他还拿去打发要饭的;总之,我还没发现他干过啥损人利己的事。我也只好随了他去了。我只想,我拼命挣点钱,到村子外边盖一处新房,搬到村外去,一是,离开这帮子人远远的,再是,人家找我修理东西也方便。” 东东又说:“你想录音,我也不完全反对,只是咱们要做得十分隐蔽才行,我知道南方有了微型的录音设备,找机会我淘换一套来,就你知我知,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否则就要出人命关天的大事。” 东东的一番劝解,珍珍早就没有气了,一想到粗心大意的后果,珍珍也不寒而栗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天理难容 直到有一天,何长守大早起出去拾粪,在草丛中拾到一只有些像笔的东西,他不知道这是啥,回来交给了东东,东东仔细辨认,这就是一只微型录音器,心头不免吃惊,这是谁丢的这样宝贵的东西? 因为昨天村里刚发生了一起强奸凶杀案,李金宝的媳妇死在玉米地里,有人判断是她被强奸后被人掐死的。 报案了,还没有出来结果。何长守拾到的东西离现场有五十多米。东西藏在高高的草丛中,旁边刚好有一泡狗屎,他弯腰拾粪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东西。 东东为了不引起爹爹的重视,只是不经意的告诉父亲,这是个小孩子玩具。 他嘱咐父亲,对谁也不说自己拾到了啥东西,村里正在破案,一旦听说你拾到了个啥,会以为是啥重要证据,准来找你调查,本来是个没有用的东西,你给了这边的人就得罪那边的人了,给自己找麻烦,不如不念声的好。 等父亲离开后,他就关好门窗,打开录音器自己偷偷的听起来。 开头是一段女人的柔软亲切的声音:“金宝,吃了我们买的药,爹娘的身体好些了,地里的活,我也学会了,翠翠和艳艳都隔三差五的回来帮我,费力气的活,挑粪浇水啥的都是大姐夫军学包干了,我也就是拔拔草啥的,累不着我。 你就安心工作吧,别担心我,你代我问候问候车间里的几个姐妹们,说我想念她们……老公,你的妍妍想死你了,吻你,晚安……” “老公,你们村的何支书,最近总是逮住机会就和我搭讪,他总是问我地里的活我干的了不,您别累着了,有啥庄稼活,尽管说话,我随便派几个人来就给你干了,你那样娇嫩的身子哪里是干这种活的人?李金宝不心疼你,我看见可心疼死了。 我发现他说话有些不正经,就躲着他,可是,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面前,有时候在胡同里走,他就在前边等着我,有时候在下地去的半路上,总是碰见他,我发现他眼里总有一股邪气,好害怕哟,等到娘的病情稳定点,我就回深圳去了,我恨不能立即飞到你的身边去……” 接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刘研,你别不识好歹,我喜欢你是看得起你,你去问问,村子里那些留守的年轻媳妇,哪个不是争抢着上我的床!要女人我有的是,我只是稀罕你这个南方妹子,想尝尝鲜罢了,今天你乖乖的依从了我好说,我何咏会自然要给你好处,这样吧,今天我们痛痛快快地把事办了,明天我就保你到镇政府去做个公务员。别看我只是个村支书,镇政府我还是做得了主的。这样的话你既能经常见到我,又能照顾好你的公婆公爹,两不误,我们大家都好!乖乖,我给你五分钟的考虑时间若何?” “一分钟我也不用考虑,告诉你,你即使让我去当县长,我也不稀罕,我生是李金宝的人,死是李金宝的鬼!你休想占我半点便宜!” “臭娘儿,给你脸不要脸,看来是不动粗是不行了!” “你放开我,我要喊人了!” “你喊吧,我早让我的人站好岗了,周围都是我的人,看谁来救你!” “哎呀,你敢用剪子扎我,你想找死了,哎哟,哎哟!大勇,你们快过来,这娘儿们行凶了!” 接着是跑过来的何大勇的声音:“哥,你没事吧,看我不弄死她!” “你先捆起她来,我们一个一个的上,先过了瘾再弄死她不迟,她不是说,她死是李金宝的鬼吗?咱们就成全了她!” 接着就是一阵打击和搏斗的声音、刘研的哀嚎声,大家的喘息声……。 何东东不用再听下去了,何咏会和何大勇是凶手无疑了,这样残酷的事把他吓傻了,他浑身颤抖,牙齿打颤,五魂丢了三魂。他竟然一阵晕眩,就要呕吐了。 这两天,媳妇珍珍回娘家去了,因为嫂子家发生了那样大的事,她一向和翠翠和得来,她就留在娘家陪伴嫂子,也一起和哥哥嫂子,去嫂子家帮忙料理后事去,所以只有东东一人在家。 此刻,何东东看着那只录音笔,就像看见了一头恶魔,恐惧极了。他瘫倒在床上,到了后半夜就发起烧来了,他也不愿惊动父亲和不在家的媳妇,他自己摸索着服了一片阿司匹林,渐渐的退烧了,他也不觉得饿,啥都不想吃。 尽管他厌恶何咏会他们,但是,毕竟经常见面,原来说他们迟早得进监狱,那只是预料,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竟然不知所措了! 倘若他交出证据,何咏会何二勇必死无疑,要说是何东东把他们送上断头台的,他似乎于心不忍。 再说何家的其他兄弟饶得过他吗?他和亲爱的珍珍还会安全吗? 那一帮人是六亲不认的,一旦危及他们自己,他们可是下得了手的,我何东东躲了他们这么多年,最后还得死在他们手里吗? 要说他放过了何咏会他们,那么,良心何在?正义何在?在学校学过的榜样,他们是如何行事的?电影上书本上出现的懦夫,难道就是他何东东吗? 且不说那些英雄人物了,中华民族的良俗公序是咱做人的基本准则啊,连这样的一点良知都没有,我还算一个人吗? 我为了珍珍的安全,就放弃了原则,违背了良心,要是珍珍她知道了,她会同意吗?那她又会如何看我? 左思右想,他想起了身边的另一个人何咏奇,他也是何咏会他们的叔伯兄弟,他就是和何咏会他们公开决裂的一个人,他和张沈力一起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何咏会他们采用种种办法排挤他们,刁难他们,打击他们,报复他们,陷害他们。他们就是毫不退让,这几天,他和张沈力他们不是积极的跑上跑下为刘研的死喊冤告状吗? 想到这里,他有主意了,他觉得自己还不益公开露面,他还要继续潜伏在何咏会他们身边,他要继续收集何咏会他们的证据,待到来日把他们一网打尽,除恶务尽,斩草除根方为良策。 他就打定主意,把录音送到何咏奇他们手里,又不暴露自己。 他用纸盒装好录音笔,打算扔进何咏奇的院门里去,何咏奇有了这个东西自然就派上用场了。 何东东是个思维谨慎的人,他一转念,这还不妥当,何咏会不是一再吹嘘政府、公安、法院都有他们的人吗?谁也告不倒他们吗?村子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不是都没有破案,罪犯还逍遥法外吗?尽管张沈力和何咏奇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还是如石沉大海,毫无消息吗? 何咏会他们说各个部门都有他们的人,看起来还不是吹的,假若这个证据又落到那些人手里,证据被他们销毁了,那还不是一样就包庇过去了吗? 还有,我这样把重要的证据往墙里一扔,万一被何咏会他们埋伏在附近的人发现了,翻墙进去先拿走了又咋办?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复制一盘带子,让在程满仓家帮忙的珍珍趁人不注意,放进也在那里帮忙的张沈力或者何咏奇的包包里,这就保险了,原始证据还保留在我这里,一旦机会成熟,我再交出去,何咏会他们还跑得了吗? 天网恢恢,不把这一帮子坏人除尽天理难容!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手段 选举结束那天,何咏会他们觉得好悬呼,要不是施行李银科的预案,就肯定选上张沈力了。 他们真不明白,村民们怎么会这么没有良心,一家一家的拜访到,一家一家的把礼物送到,他们当着你说的好听,我们一定选你,可是,等到投起票来却变卦了。 更加可恨的是,全村够选举资格的人,姓何的就占了百分之七十,即使其他姓张姓李的都不投咱的票,只咱何家,百分之七十也就遥遥领先了,谁想到姓何的人家竟然出了这么多的叛徒? 最可恨是的当家世院的这个何咏奇,他祖宗都不认了,胳膊肘往外拐,公开跳了出来和我作对,帮助他张沈力助选,尤其不可饶恕! 枪打出头鸟,你既然六亲不认,也不要怪我无情。 何咏会示意手下,使点小招数警告警告他。 没几天,何咏奇家的两头肥猪莫名其妙的死在圈里了,又隔了不几天,早上还好好的一头牛,中午一蹬腿也突然死了。何咏奇发现牛嘴里吐了一滩泡沫,他判断,这不是生了啥病,一定是吃了有毒的东西中毒了。他到兽医站找来医生,医生也说可能是中毒死的,到底吃了啥,得拿去化验了才有结果,只是县兽医站还化验不了,还得去市兽医院化验。 何咏奇带着牛的呕吐物,去了一趟保定,结论是毒鼠强中毒。 死牛扔到野外,好久都不长蛆,估计是毒鼠药的浓度太高的原因吧,看那一双牛眼瞪得大大的,似乎死不瞑目! 可是,派出所的民警来过一趟后,就再也没有回音,结论是中毒不假,是有人投毒还是误食有毒物质没法判定。除非你拿到有投毒人的证据。 就这以后又一个多月,何咏奇家里的一群鸡鸭又突然死亡了,何咏奇发现了几粒拌了药的谷粒,放到老鼠洞口去,第二天,两只老鼠死了,何咏奇就判定还是老鼠药毒死了他家的鸡鸭。 他不信任派出所,也懒得报案了。他把死鸡鸭扔到坡里去,当天,就有三条争着吃了死鸡鸭的狗死在村外了。可见药物的毒性之大,也可以看出,投毒的人之心肠之狠毒。 他已经估摸出是谁会干这种事,但是,他也拿不出证据来,只是嘱咐家里的人,关严门窗,严防坏人投毒害人! 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的水缸都不敢存水,现从井里打来现吃,何咏奇知道,整个胡同都只有一口井,何咏会他们也是吃的同一口井的水,现打的水是安全的。 村子里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明白,何咏奇家里的牲畜为啥会接二连三的死去,心里都害怕再得罪何咏会他们了。何咏会要的就是这杀一儆百的效果,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和我何咏会作对的结果! 何咏奇和张沈力商量,对手报复就报复吧,只要我们自己忍得住就行,千万不能以同样手段回报他们,法律的底线是不能碰的。 对手的目的是想赶走我们,我们就必须坚守在村里,不能让他们如愿。 张沈力和何咏奇商量,要在他们自己的承包地里种植板栗树,何庄子周围几个村的板栗长的好,板栗的个头大,少虫害,味道比别的地方产的板栗面甜,质量和迁西板栗有得一比。 他对何咏奇说:“我查阅到,栗子性温,味甘,具有养胃健脾、补肾强腰的功效,可防治高血压病、冠心病、动脉硬化、骨质疏松等疾病,是抗衰老、延年益寿的滋补佳品,栗子中富含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C、膳食纤维、单宁酸、胡萝卜素以及磷、钙、钾、铁等营养元素。 栗子不仅有补脾健胃的功效,更有补肾壮腰的作用,多吃栗子,可缓解肾虚引发的腰痛症状。中医典籍记载它有养胃健脾,补肾强筋,活血止血。主治反胃不食,泄泻痢疾,吐血,衄血,便血,筋伤骨折瘀肿、疼痛,瘰疬肿毒等病症,素有“干果之王”的美誉,在国外它还被称为“人参果”,在民间还有“铁杆庄稼”、“木本粮食”之称。 我们种植板栗会有良好的市场前景,这一点我蛮有信心,还有一点,板栗树的木质细腻坚实,是做家具的上好木材,今后可以为我们梦想的家具工厂提供优质资源。” 他们两决定因地制宜,先发展板栗生产。 张沈力还对何咏奇说:“尧谷村的木材资源丰富,待我们有了条件就和他们联合办一个像样的家具厂,既能解决年轻人的就业,也能为村民创造财富”。 两个人拿定主意后,便立即行动,去迁西进了2000株栗子树种苗做砧木,在张沈力的承包地里一棵百年老栗子树上取接穗,嫁接成活了一千八百株栗子树,这嫁接的树苗三年就可以见果。果树之间空地,还可以间种粮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何咏奇和张沈力把心事和力气都用在这三十来亩板栗树上了。 这期间,何咏会不仅用心事在村里巩固他的位置,加紧培植亲信,更是全力以赴的不断向李银科进贡,送钱送东西还不够,还把自己的媳妇也恭送给了李银科,他对自己的老婆何英说:“老子的王八不能白当,他迷的是你的妖艳,我看中他的是权,是他掌握的钱财,你要放明白,你别痴心妄想他会要你,他老婆后边的势力才是他的靠山,他肯要你而丢了他的前程吗?他只是一时高兴玩玩你而已,玩厌烦了,就一脚蹬了你,我们可是结发夫妻,还有我们共同的儿子,到时候我们还是一家人。所以,你只能是和他演戏,一切要为我们今后做打算。明天,我要演一出捉奸的戏,我要他给我下跪,给我保证,你要预先做好心理准备!”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一枝一叶《在希望的田野上》自己的人 何咏会安排何二勇和何大勇一起去捉奸,是经过长期的准备和周密策划的,仅仅是把李银科和何英双双捉拿在床上还不足以征服李银科。 李银科和何英勾搭在一起,他何咏会是半推半就的起了作用的,彼此都心照不宣,这种事他李银科哪里会在乎? 何咏会只是把捉奸作为个由头,他有杀手锏抓在手里了,这可以至他李银科于死命。 何咏会会轻易的把他发迹的靠山送上断头台吗?他那不是太傻了吗?那不是会和李银科一起玉石俱焚自找灭亡吗?不,何咏会只是不想让李银科老是高高在上,在利益上他要和李银科对等分配,表面上他们还是上下级,但在心理上,彼此彼此,是平等的哥们,我何咏会岂能老在你的压迫下过日子? 要说是李银科是如何培植了何咏会何大勇何二勇,让他们日渐羽翼丰满,坐大了何咏会之流,以至于如今何咏会要来和他摊牌,一争高下,那还得从何咏会当选村委会主任开头说起。 何咏会当选以后第一个就是任命何大勇当治村保主任,何咏利、何咏智几个就成了治安员,何大勇本想吸收二勇也进治安组,何咏会却说:“二勇进来了,只会招惹是非,你我不好管束他,索性让他自由自在地去混吧,只要你我关照着点就行了。” 生性好打架斗殴游手好闲的何二勇,有了哥哥们的关照,就更加肆无忌惮,他领着几个喽啰,打遍全村无敌手,他还嫌不过瘾,就不时到集上去寻衅滋事,要和邻村的高手们一较高下。 一天在牲口市上,二勇的兄弟中看中了一头黄牛,他们想比人家低近一倍的价格拿下,人家哪里肯答应?二勇一声令下,就要打人,对方李庄子的几个年轻人围上来抱打不平。 何二勇心想,你们也是找挨打来了,你们今天就领教领教我何二勇的厉害吧,不由分说,他上去就给领头的一拳,何二勇的拳头平时是冲着沙袋,树干练出来的,他冲着对方鼻子和眼睛去的这一拳,往往会立即让对方鼻子开花眼睛青乌肿大,只要罩住了对方的眼睛,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这一罩脸拳是他取胜的法宝! 可是,他握拳头的手腕刹时就被对方捉住,对方只是一拽一拧,他抵抗不住的一股洪荒之力,就一个跟斗栽在地上,他的肩关节已经被摘掉了。他想爬起来都不可能了,忍不住剧烈的疼痛,便不顾脸面的哀嚎起来。 二勇手下的几个喽啰急了,都纷纷拔出刀子来,要和对方拼命,对方又是几个扫堂腿,连着放倒了两个。在闪跃腾挪间,竟不防被二勇的人刺破大腿,鲜血直流。 派出所抓了他们几个,被刺伤的李庄子的那个人叫李英杰,他和二勇都由警察押送到卫生所,李英杰的伤口经过包扎,就不出血了,卫生所的的大夫说何二勇还得去县里找骨科医生正骨,李英杰说,不用去医院,还是我来吧,我就是李氏正骨的传人,说着,他拉着何二勇的手,说你使劲咳嗽一声,只见李英杰的手轻轻一拍二勇的肩膀,听到咯嘣一声,二勇立即觉得肩关节就不那么疼了,李英杰说:“你抬抬胳膊,慢慢地去摸摸后脑勺。” 何二勇果然能够摸到后脑勺了。 警察和二勇都不由得佩服李英杰,警察说:“你这一手不简单,下来你教教我们吧,我们学会了用得着。” “手法和臂力都是从小练出来的,加上我当过三年侦查兵,还学了点擒拿术,所以不费劲。” 警察因为对李英杰颇有好感,向所长汇报的时候就为李英杰美言几句。 李英杰、何二勇被派出所姜所长训斥了一阵,做出了每人罚款50元的决定,就准备放人了。 这时候,有人来喊姜所长去接电话,所长接电话回来后,态度立即大变。 “经过我请示机关领导和法律专家,李英杰你虽然受伤了,但是,未伤及动脉血管和神经,流血止住了。属于轻微伤,何二勇胳膊脱臼,可能留下后遗症,属于重伤,你要负法律责任,决定拘留你半月,罚款两千元,并且负担何二勇的全部医疗费用和养伤误工费。何二勇呢,做了悔过检讨就可以释放回家。” 其实,姜所长刚才只是接听了李银科镇长的电话,因为何咏会和何大勇听到何二勇被抓进了派出所的消息后,立即找到李银科要他帮忙,李银科毫不犹豫的就给姜所长打电话,他说:“小姜,你们抓的何二勇是自己人,放他出来吧。” 一个村子里的小混混、游手好闲打架斗殴的二流子,李银科竟然不加思索的定为自己人,是不是这个镇领导太没头脑,过于轻率了呢? 不,李银科是有过长期思虑的,他需要这样的人来为他的谋划服务,不管他是赵二勇钱二勇或者孙二勇,这正是他需要的人手!选中何咏会和选中何二勇是一样的道理,需要这样一股势力来为他所用。 何二勇呢,别看他整日逞能逞凶,他自己的心理是非常自卑的,他羡慕何咏会他们有出息,有能耐;自己的行为被别人看不起,他觉得活得不如人,长这么大,没人拿正眼看过他,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玩世不恭,拿打架斗殴来刺激自己,麻痹自己,他是活过今天不管明天的那种人。 一旦听到大哥说,李镇长说他是自己人,开始他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再重复了一遍,李镇长说他是自己人,他一下兴奋的蹦了起来,高声大喊:“你们听见了吗?你们知道吗?那样的大官都说我是自己人,你们凭啥总瞧不起我?,镇长都说我是政府的自己人呀,你们听见了吗?” 也许他解释不清楚受宠若惊这个词语,但是他确实像一个杀人犯被突然宣布是一个勇敢的大英雄一样,长这么大,他的胸膛里还没有热血涌动过,今天他突然觉得心口热乎乎的。 从这一刻起,他何二勇就是李镇长自己的人了,他决心要为李镇长效力,李镇长叫他干啥就干啥,绝无二话。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老鼠变猫 李银科和赵铭打伙计有六七年了,赵铭在书记和镇长的位置上压了他六七年,直到张铭年纪到站了,要去县人大任职,这才有了他李银科的机会。 李银科连续跑市里,找妻子吴蕊的二哥吴敏诉苦说:他们几乎是同时期参加工作的,可是二哥一路顺风,现已在第二副市长任上了,今后还会有进步的机会。 可自己一直不走时期,尽管工作十分努力,还始终离不开个乡镇,特别是这六七年,一直在副镇长位置上原地踏步。 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和称呼赵铭一样,也称他为老镇长,他明明比赵铭小三岁,他老什么老?干部本来就忌讳一个老字,老就意味着年岁到站了,该下岗了,有人竟拿老字来咒他,这不是不怀好意吗? 他终于熬到出头了,赵铭调县里,总该轮到他李银科扶正了吧?可是他又听到消息说,新上任的县委sj刘品贤说要考察考察他,他知道,这一考察就无论如何没戏了。 他在自己的大舅子面前几乎要下跪,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个怨妇一般喊冤诉苦。 吴蕊也趁机在哥哥面前撒娇,她说:“哥呀,你不看银科的面子,至少也该心疼心疼你外甥吧,他遇到这样个没出息的爹,就只能在乡下上学了,我们自己不说,连下一代也要耽误了。” 李银科终于如愿接受了赵铭的sj和镇长的职务。县组织部长在镇全体干部大会上宣布他的任职命令时说:“希望李银科同志接受组织的考验,把北河镇的各项工作开拓出一个新局面来。” 李银科心里头想的是:这一任下来,年岁也到了下站的时候了,再努力也毫无升迁的希望,开拓新局面,话好说,事难做,自己使出吃奶的劲来也不见得有多大成色,不如省去那份心事,捞下点实惠,为晚年做个安排。 他看准了,乡镇这一块虽说权力不大,可是这些年从中央到地方对“三农”工作都十分重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向农村倾斜,各种惠农补贴层出不穷,这些补贴和措施都得通过乡镇这个二传手,传递到村传递到户,这是肥得流油的一块唐僧肉! 他听说,沿海一些富裕农村,为贿选一个村委会主任,敢下千万元的赌注,那说明一个村主任,论官阶算不上菜篮子里的哪棵菜,可论实惠,能够捞回来的好处,你一个县长市长不见得比得上! 咱这偏远落后地方,赶不上那些发达地区,但是,就是因为偏远落后,山高皇帝远,趁上级工作的疏漏,也好做手脚,捞到实惠。 正因为他的打算,他需要的不是为改革谋发展的张沈力那样的人才,他需要网络的是何咏会和何二勇这样的能为他所用的手下,别看何二勇这样的混混,好收买,只要给他一块骨头,他就会听吆喝使命去咬人,使用得好就会发挥大作用。所以一听到派出所长姜会龙的汇报,他就当机立断下命令释放何二勇,一是借此给足何咏会和何大勇来求他的面子,二是看看他通过挑担吴蕊的姐夫—县公安局副局长贺野安插过来的派出所长姜会龙的办事能力如何。 只是相差几分钟时间,派出所长宣布的处理结果会有这样的天差地别,这太不公平了。李英杰一百个不服,他喊叫他抗议,可是上来的两个民警咔嚓一声给他戴上手铐就把他推进了拘留室里,任他喊破嗓子也没人理他。这里何二勇想说几句感谢的话,所长告诉他:“你要感谢就感谢李镇长去吧,是他下命令释放你的。” 何二勇不忘一起进来的几个兄弟,姜所长说:“你领着他们一起回去吧?记住告诉他们是谁搭救了他们,今后别忘恩负义!” 第二天,何二勇请求何咏会、何大勇领着他去向李镇长谢恩。何二勇见了李银科就噗通一声跪下磕头,李银科说:“二勇,你这是干啥?大勇,快扶起你弟弟来。” 何二勇还是不太敢直视李银科,他垂手立在李银科前面,李银科十分和蔼的说:“你的两个哥哥昨天找到我,要我帮忙向派出所求情,幸好所长听话,立即就放你回家了,我听你的哥哥说,你不安分,总给他们惹麻烦,我想,年轻人难免走点弯路,只要改过就好,看在咏会和你大哥的面子上,我想给你一份好工作,你要努力干好才行!” 一听此话,何二勇的机灵劲来了,他又是一个磕头说:“镇长看得起我,我何二勇绝对听从你的使唤,您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好,你有这个态度就好,革命工作,当然得努力干好才行。你今天就去派出所找姜所长报到,他会给你指派任务的。今后,你就归他直接领导,他给你的任务要认真完成,不然,他要是反映你工作不努力,我就没面子了。” 何咏会何大勇都一起向李镇长表示衷心的感谢,他们又一起陪同何二勇一起去找派出所长,姜会龙先是和何咏会他们拉搭了一会,何咏会说:“大勇是我们村的治保主任,咱们村的治安问题还望姜所长多多支持,二勇是大勇的亲弟弟,我们都是亲叔伯兄弟,请您管教好二勇,我们一并感谢你对他的栽培,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活,我们会尽力照办的,今天来不及准备,这是点小意思!” 说完,何咏会塞给姜会龙一个一千元的红包。 姜会龙没做太多的推让,把红包就顺手装进上衣口袋里,当着何咏会他们对何二勇谈起了他对何二勇的工作安排。 姜会龙说:“我才刚刚调到这里来,发现这里的治安秩序很乱,我要加强治安的整顿,可是,明显的警力不足,我们想招收一批社会力量,组织一个协警小组,协助派出所开展治安工作,城里有专管社会治安的,有专门的城管人员,还有专门的市场管理机构,我们镇里就不分那么细了,遇见啥就管啥,眉毛胡子一把抓,我上边说的这些内容我们都要管起来,李镇长指示说,要启用一批敢作敢为的人员进来,他点名推荐了你何二勇,我昨天就发现了你是个人才,他的推荐我衷心拥护。你不要辜负了李镇长的希望啊!” 一听姜所长的一番安排,连何大勇也动了心思了,二勇傻人有傻福,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二勇的差事,比起我一个村治保主任来。油水就大多了。 何二勇咋一听,更是有些傻眼,他们过去这些小混混,在街头寻衅滋事,最怕的就是警察,见了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躲都来不及,昨天他们被抓,他就想,这下要栽了,要算起他们的总账来,一笔一笔,就够他喝一壶了。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急转直下,他毫发无损的就和他的哥们一起被释放了,被处罚的反而是抱答不平的李英杰,连他自己都暗自为那个好汉叫屈。 今天李镇长和姜所长的一系列宣布,他哪里敢信以为真?他暗暗的掐自己的大腿,生疼生疼,绝不是在做梦,这是真事,这不,大哥和咏会哥不都在感谢姜所长吗? 昨天的阶下囚一变而为人上人,他何二勇不再是那害怕猫的老鼠,他就是那专门捉拿老鼠的猫了,他还不知道,那些他昔日的对手们会如何对他刮目相看,他都飘飘然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要亏本 何二勇穿上了协警的服装,不认识他的人就把他当成警察看了,他挺起胸膛在大街上走了两趟,认得他的人却嘲笑他说:“二勇好样的,你这身警服真威武,只是你要小心,你要藏好屁股后边的猴子尾巴,不然就露馅了。你知道吗,冒充人民警察是要座牢的。” 二勇却反唇相讥说:“伙计,我看你的嘴巴今后得把好门了,也许有一天,抓你去坐牢的就是我何二勇,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也许是要给大伙看看他何二勇是真李逵还是假李鬼,说着话他就朝一个卖碗儿肉的一个老头走去,这个老头前几天还拦着他要欠下的饭钱,在大庭广众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今天可就被他何二勇第一个盯上了,他抻抻警服下摆,把衣领整理整理,就迈着方步走到小摊前边,清清嗓子,正经八百的说:“老姚,你的摊位占了交通道路了,往后挪挪,退后两米去。” “同志,我退后一点就是垃圾堆了,你要我在垃圾后边去,那不就是庄稼地了吗?” “你另外挪个地方去摆摊不就得了吗?” “摊位是我自己做得了主的事吗?这是居委会给我划定的地点,我敢随便挪动吗?” “不管咋说,你卖吃食,守着个垃圾堆就不卫生,就不该许可你在这个地方摆饮食摊!” “同志,你看看,除了我,左右都是卖吃食的摊位,这不都是上级给划定的吗?你干嘛专拣我自己说事?” “因为我认识你呀,老姚头你眼睛睁大点认认我是谁?” 刚才老姚只是被这一身警服唬住了,他只当是派出所的人,一时间没有看出他是谁来,他这才麻挲麻挲眼睛认出是何二勇。 此时,早就围拢来看热闹的人起哄了:“老姚头,你要认清楚了,这就是前几天你拦下要帐的那个人呀!” 老姚一时火气上来了,他指着二勇说:“大爷,我算服了你了,你耍横不给饭钱罢了,你如今又冒充警察来为难我,你屎壳郎鼻子上插大葱,冒充大象,你还算个人吗?” 看热闹的人大都以为这个混混今天是过了头,大不该冒充警察闹事,他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平时都看不惯他,不敢惹他,今天,倒要看看这件事如何收场,都想看笑话。 此刻,何二勇又说话了:“我今天就是不许你在这里摆摊了,条件只有两个,一是你自己把身后的垃圾堆搬走,是雇汽车搬运还是你自己搬我不管,二是自己另找摊位,立即停止在这里营业。 老姚此时只想息事宁人,他服软了:“何大人,我服了你了,你的饭钱我一笔勾销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只求你别再捣乱了!” “姚老头,你识趣点,你不要胡搅蛮缠,混淆视听,你不是仗凭是居委会给你划定的地点吗?你们告诉他们找派出所去,看看是谁该听谁的?” 看来何二勇是今天昏了头,不见好就收,不给自己找台阶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就更想看个结果了,一起起哄架秧子,唯恐事情不闹的更大:“何警官,你把老姚带到派出所去,给他点颜色看看,看来老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自找不对!” “老姚,你不趁机到所里去弄个究竟,还待何时?你放心去吧,你的摊子我们帮你看着,” 大家七嘴八舌的,何二勇胸有成竹,自然是希望起哄的人越多越好,他的第一次亮相就是要收到轰动效应。姚老头呢,他心里想的是,见了真警察他何二勇自然败露,趁机会让派出所管教管教他,也算是他自找的麻烦!怪不得我老姚没给他留面子。 何二勇挺起胸膛,走在前边,姚老头信心满满紧跟其后,看热闹的人越跟越多,浩浩汤汤的向派出所进发! 进了派出所,何二勇很不标准的给姜所长敬了个礼,而姜会龙却标准的还了一个礼,何二勇报告说:“报告所长,我今天第一次执法就遇见了个刺儿头,硬是抗拒执法,他摆摊影响了交通,我让他挪到安全地带,他强调往后挪就到垃圾堆上了,我说,守着垃圾卖吃食很不卫生,要求他运走垃圾,他说,这垃圾是大家倒的,堆放这里老长时间了,运走垃圾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我说你就挪个地方,他硬是扯上我欠了他几天饭钱没及时给他,是我刁难他,总之,是居委会给他指定的地点,我们派出所管不着他,不肯挪动位置,广大群众都在场听见了,大家说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看热闹的群众首先傻眼的是,混混何二勇不是没等进派出所就撒丫子逃跑了,而是接受了派出所长一个正儿八经的回礼。 这说明啥,说明他何二勇不是冒充警察执法! 卖碗儿肉的姚老头首先就虚汗直冒,他是碰到枪口上了!他差点就要瘫坐在地上。 结果都可以预料,姜所长向大家宣布,根据镇政府的文件,为大力整顿北河镇的治安、市场秩序,决定成立一个综合治理小分队,由派出所直接领导,对发生在镇里的治安事件,违规违法经营,饮食卫生,食品安全诸方面的问题执行监管,何二勇同志担任执法小分队副队长,队长由本人担任。今天,何二勇的初次执法虽然经验不足,但他的决定我是完全支持的,居委会给碗儿肉小吃摊划定的营业地点我们表示尊重,不要求挪动摊位,但是,何二勇同志要求姚老板把摊位后边的垃圾堆搬走是对的,运输垃圾的费用由姚老板全部承担,这是对姚老板违反饮食卫生经营的处罚决定,不得违抗! 搬走这几十吨垃圾的运输费用,至少是老姚一年的经营利润,老姚要有先见之明,当初何必要向何二勇催讨那几碗饭钱哟! 姚老头本名姚奎本,从此有人偷偷的叫他要亏本。 姚奎本的小本生意,在何二勇的不断关注下,是注定要继续亏本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任务 北河镇的群众真闹不明白,这样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咋就摇身一变成了治安人员,你看他那人模狗样儿,他会办出个正经好事来吗?群众不服,可是,人家派出所长不是明明白白的宣布了吗?他是治理小组副组长,权力仅仅小于所长本人! 你手里又没有权,你管的了所长的任命吗? 看热闹的人群心怀不满地散去,大家只是在心头提醒自己,今后见了他何二勇这样的人,躲他远远的,千万别给自己惹麻烦。 摊上这摊子事的姚奎本,只认自己晦气,遇见这样个瘟神,算倒八辈子的霉了,他只有垂头丧气的回去雇车运输垃圾。 待到群众散去,姜所长才对二勇说:“二勇,你们的培训还没结束,大家都在认真听课,你倒好,竟然性急的就跑出去执行公务了,好在人家还不懂得要你出示执法证件,你就把人家唬住了。你必须认真听课,熟悉执法用语,不能说出太不靠谱的话,被人家抓住把柄。今天在大庭广众面前,我只得为你撑腰,树立你的威望。你是组长,你要带好头,赶紧回去听课去。你不掌握法律知识今后就对付不了对方。” 何二勇最头疼的就是学习,各种法律条款他哪里记得住?上了两天课,他早就头疼的受不了,想溜出来歇歇脑子,他盘算好了,自己不用死记硬背,今后身边带着个脑子好使的当参谋就行了。 能够给他做参谋的人何咏会已经给他选好了,那天见了姜所长回何庄子的路上,何咏会就明白,这是李银科想把何二勇他们作为打手,为他卖命效力。何二勇他没有头脑,只有任人摆布,一旦利用完了他们之后,就会抛出二勇他们做替罪羊,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等到二勇他们明白过来时就晚了,他对大勇说:“二勇有勇无谋,一点头脑都没有,李银科指哪他就会打哪,今后他只会闯祸,不计后果,我们必须安排一个人在他身边,看着二勇点,帮他掌掌舵,我看,叫咏利去比较合适。 大勇说:“还不如叫我去呢?” “咋啦,你眼红了?短视!你必须留在村里,我们要给二勇他们留条退路。何庄子才是咱们的根据地。” 何咏会又说:“二勇,姜所长要你推荐人员时,你第一个就要推荐你的咏利哥,其次才是你那一帮哥们,你那一帮人中,不太听你话的,没有本事的,头脑简单的,你一个都不要,要了今后也会是你的累赘。你要组织起一个能打善战的队伍,要他们为你卖力气,自己是指挥员,你能指挥得动他们。今晚,你就把他们召集起来,我们替你筛选筛选。” 二勇听见说要选有点本事的人,他自然想起昨天李英杰刹那间制服他的情景,他今天还感觉到李英杰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心有余悸,要说武功,恐怕他手下的几个加起来也不如李英杰,他想自己的队伍中要添上这样个人,那就无敌了。他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人,都是欺软怕硬,平时要是碰上厉害的对手,他们也会服软,拜倒在人家脚下,昨天他就对李英杰顿生敬仰之意。今天,他便对两个哥哥说:“咏会哥,大哥,我有个佩服的人,武功了得!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的一帮子哥们加起来,恐怕也对付不了他。只怕是人家不肯加入我的队伍!” “哦?你说说他的情况。” 于是,何二勇就把昨天打架的经过学说了一遍,最后他说:“要不是我的人动了家伙扎伤了他,恐怕全都得被他放倒了。” 何咏会知道这个李英杰,一是上高中时就是同学,只是李英杰没等毕业就报名参军了,原本说是当空军去,没选上,后来当了侦查兵。他的一个姑姑嫁到了大柳树井胡同,论辈分还该叫她婶子,还算一门远亲。今天早上,还来找过何咏会,要他帮忙救救她侄儿,结果,一忙起何二勇的事来,就忘记了这件事了。听二勇一说,何咏会动起了心事。 看在过去的同学面上,看在当家子婶子的面上,何咏会该帮这个忙,更主要的是,祸是二勇惹下的,李银科他们只是为了收买何二勇,才偏颇的处理这件事,在群众眼里怎么说也是不公平的。假如不予纠正,对方除了怨恨政府,恐怕对二勇他们的仇恨也就结下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连二勇都知道佩服对手,何不依从了二勇,想法在李银科和姜所长面前周旋周旋,赶快放出李英杰来? 何咏会是个弯弯肠子多的人,他琢磨了一会,就对二勇说:“二勇,你是想投靠他李英杰呢还是想收买他李英杰呢?” 二勇不假思索的回答:“这样的人我佩服,投靠他也心甘情愿。” “你这个傻兄弟,事情要是放在昨天,你当然得投靠他,今天可就不一样了,你今天已经是派出所的协警了,他李英杰是阶下囚,现在是你有机会搭救他解除牢狱之灾,倘若你解救了他,不光消除了你们之间的仇恨,他还会对你感恩涕零,这正是你收买人心的机会,他就应该投靠你了才是。” “咏会哥,你脑瓜子聪敏,你指拨指拨我,我如何才能搭救他呀?” 何咏会耐心的指教了一番何二勇,还要二勇复述了一遍,看出入不大才放心了。 第二天何二勇穿戴的整整齐齐的就要去派出所上班了,按照嘱咐,他先去见李镇长,在李镇长办公室门外,他响亮的喊了一声报告,里面没有动静,他等了一会,再用了点劲喊一声报告,里面才有冲厕所的声音,然后才轻轻的答应一声:“进来。” 二勇推门进去,李银科见是何二勇:“呵呵,是二勇呀?你咋不敲门,学会喊报告了呀?” “报告李镇长,得到你的关爱,何二咏已经是你手下的一名光荣的协警战士了,今天首先来向您报到,听从您的指示,然后我再去派出所向姜所长报到。” “咱们二勇不是挺懂事吗,我没有啥指示,到了派出所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何二勇此时还没学会立正和敬礼,但是他回答得挺响亮:“是,李镇长,我记住了,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何二勇并不马上离开,他迟疑了一下又说:“我有一事不知道该做不该做?要请示李镇长。” “哦,你说说看。” “我惹了事,得到您的特殊关照,不光免除了对我的处罚还委以重任,我昨晚一宿都没有睡好觉,我反复的琢磨如何才会不辜负了您对我的希望,除了今后一切行动听指挥以外,我还要处处替领导着想才是,例如说我这次和别人打架,一个巴掌拍不响,打架双方都有责任,昨天我就注意听群众的反映,有人说,我何二勇是得到领导的特殊袒护了,一个受重罚,一个受重用,很不公平。 听了这话我替领导抱不平,所以才睡不着吃不香,我就琢磨着要化敌为友,为我所用才是好办法,通过我和李英杰的交手,他的功夫很深,绝对的一把好手,如果我们把他收编过来,一定会派上好用场。所以,我请求领导让我去做他的思想转化工作,假若他认识了错误,愿意投靠过来,我们就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朋友,有这样的一个结果的话,岂不是用事实回答了一些人对咱领导的误解了吗?” 何二勇的这一番话,是昨晚何咏会反复教会了二勇背下来的,通过二勇的一番复述,让李银科对何二勇刮目相看,看来,这何二勇还不是没有头脑的一匹勇夫,要驾驭得好,是匹好马,驾驭不好也许会脱缰,不过他的感恩诚意是不用怀疑的,使用下去看看吧! 李银科痛快的说:“二勇,我采纳你的建议,我告诉小姜,就把对李英杰的思想转换工作这个任务交给你去做吧!” “请镇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听指挥 何二勇进了派出所,就直奔所长办公室,他模仿其他警察的样子,给所长敬了个礼,所长就立即纠正他的站立姿势,教他如何喊报告和敬礼,同时他问何二勇:“你打算如何与李李英杰谈话?” 何二勇说:“姜所长,我想告诉他,所长经过进一步调查,发现你过去一直表现不错,没有任何污点,这次只是初犯,再加上你能认识错误,就打算从轻处罚你。 姜所长给上级做了许多解释,并且向上级担保,说只要对你加以培养,你绝对是个好苗子,上级采纳了姜所长的建议,所以最后才决定免除对你的罚款,并且立即放你出来。 我还要告诉他,我何二勇就是感激所长对我们的宽宏大量,决定为所长效力,参加了所里的治安工作,你比我本事大,我心里佩服你,并且向所长推荐,说你武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放走了你这样个好人才,实在可惜,留下你在所里搞协防,比我强,一定比别人贡献大。 所长听了我的介绍,就决定留下你参加协防小组了,咱们知恩图报,没说的,咱们马上去向所长报到吧! 姜所长,你看看我对他说这些,行吗?” “你小子,还真有一套,好吧,你拿着禁闭室的钥匙,找他谈话去吧。” 何二勇一进禁闭室就是给李英杰一个磕头,他喊:“英杰表哥,请接受小表弟一拜,前天我有所冒犯,还请表哥海量,我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原来你二姑就是我的三婶子,你是我正经八百的表兄呀,今天听三婶子一说起这个关系,我哥就对我好一顿骂。 没别的,咱就赶紧来求姜所长开恩,姜所长还挺给面子,这不,把钥匙给我,叫我来接你出去!” 何二勇接着就把刚才向姜所长说的那一通话,大致说了一遍。 李英杰本来对何二勇一百个瞧不起,他早就知道何二勇是他二姑的一个当家子侄子,只是那天实在看不惯何二勇一伙的作为,被欺负的人又恰恰是李英杰的一个表叔,他只是想教训教训二勇,就出手了。 谁想到二勇一伙的竟然动了刀子,刺伤了他的大腿,刚好遇见了巡逻的警察,就抓了他们进来。 姜所长开头的处理还算能够接受,后来就明显的有了偏向,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他本想熬半月之后,出去了再到上边告他们去,没想到今天二勇竟以协警的身份来接他出去,事情的变化是他没有料到的,他暗自寻思,毕竟自己还身陷囹圄,所里免除处罚是最现实的事,两千元钱可不是个小钱,两头牛也不值这个数,要是交了罚款,一家人一年就白辛苦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暂且就顺从了他们吧,闹上个协警干干也不错,今后只要不和二勇他们胡作非为就行。 李英杰于是就顺着二勇说:“二勇,这叫不打不相识,你我既是兄弟,你就不要说赔礼的话了,那就不是见外了吗?你今天能够不计前嫌来搭救我,又为我安排了一个好工作,这全凭的是你的面子,我日后会报答你的,走,我跟你一起去向姜所长谢恩去,咱们一定跟着姜所长好好地干。” 李英杰见了姜所长,诚诚恳恳的说:“姜所长,承蒙您高抬贵手,免除了对我的处罚,这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又承蒙你给我一个好出路,安排这样的一个好的工作,我这就是因祸得福了,这样的好事让我李英杰遇上了,这不是运气,是遇见了姜所长您这个大好人,你的恩情我哪里会忘记?点点滴滴我都要尽心报答您的。” 李英杰的一番表态,也正是他姜会龙所要的,他心里还暗想,何二勇这家伙,还真是说到做到,做通了李英杰的工作。 本来前天听汇报时,他就知道了李英杰的好功夫,就想到今后要利用利用他,所以他才比较轻的处罚他们。 谁想到李银科来了那样个电话,对李银科的意见他必须无条件的服从。这是因为,在他接受任命来北河镇当所长时,贺野局长找他谈话时就强调,要你去北河镇任职,是我力排众议争取来的,比你条件好的同志有的是,不叫他们去是我不放心他们,所以才让你去,你很听我的话,这我放心,但是你到了北河镇就必须事事服从李镇长的指挥,你听他的话就是听了我的话,你要把他对你的要求当成是我的命令,不得违抗! 接了李银科的电话,要他好好照顾何二勇,姜会龙就在心里说,李英杰我只好对不起你了!于是,他便违心的做出了那样个偏颇的决定,任凭李英杰喊叫,他也当做没听见。 今天,听了李英杰一番表态,他心里也算找回了平衡。加上李英杰谈吐得体,更觉得把他收编进来一定是把好手,一看就知道比何二勇强得多,只是何二勇是钦点的,副组长还得何二勇来当。 姜会龙给何二勇送了个人情说:“李英杰,你别只是感谢我,要没有何二勇的推荐,没有他上下奔走,你哪里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说,你们两要捐弃前嫌,今后要亲如兄弟,搭起手来把工作干好。” 何二勇接过姜所长的话说:“姜所长,我们两本来就是表兄弟呢,昨天我才知道我的三婶子就是李英杰的亲姑,我要早知道,我们那天就不会动手了!” 姜会龙说:“这就更没说的了,今后的工作就看你们的了。” 何二勇和李英杰同时表态,一定听从姜所长的指挥。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暗号 李英杰在法律法规培训班里,学习非常用功,一共八个人就他和何咏利考试的分数高,何二勇是垫底的,但是,所长还是宣布何二勇任组长,李英杰任副组长。 出去巡逻时,何二勇带三个人,李英杰带三个人,他们一个白班一个夜班。 何二勇喜欢白班,因为白班店铺开门营业的多,何二勇总是能够挑出商户的毛病,处罚一个接着一个,罚款的时候多,他每天交给所里的罚款数额,总是往上增长,姜所长不断的表扬何二勇。 停业整顿的也有,但数量少的多,因为属于工商所管理权限的事,跟着他的何咏利总得提醒他一下,于是乎,何二勇便拿走营业执照,然后告诉他们到工商所取去。商户到工商所取执照,往往让工商所再处罚一遍。 自打有了何二勇的综合治理巡逻组以后,商户远远见到他们走过来,就不免心惊肉跳,不知道今天又该是谁倒霉了! 夜班往往是防盗防火的责任大,抓小偷是主要任务,同时也管抓赌,抓流氓嫖娼活动,这些事,李英杰执行的都很认真,自打有了综合治理巡逻以后,失盗的数量越来越少;歌舞厅里服摇头丸的,见一个抓一个;开房嫖娼的抓住了就重罚,旅馆更要关门整顿;明开茶馆暗开赌场的,连窝端;歪风邪气压下去了。 赌徒们还不死心,不敢在家里赌了,于是就躲到庄稼地里去赌,李英杰的眼线送来情报后,他就带人赶去,往往抓个正着。 一天夜里,在一个山洞里来了一伙外地的赌徒,这伙人赌资大,下的赌注也大,输赢往往是十万二十万,他们是千里来会北河镇的赌王邢大作的。据说赌徒们都带着家伙,可能有枪。 李英杰接到线报后,立即向姜所长汇报,姜所长向县公安局汇报,很快,县里的刑警和武警都赶来了。 李英杰坐在头车里领着大家赶往那个山洞,到离山洞还有一公里左右,正待大家要下车徒步上山时。后车突然拉响了警笛,只见山洞里飞快窜出几个人来,往山林里跑去。车上的武警明抢示警,高喊:“不许动,再跑就开枪了!” 那几个人猫腰跑的更快了,一会就不见了人影,这时还有人用冲锋枪扫过去几梭子。 等到大家进了山洞,除了冒烟的烟头啥都没有。大家又排队搜山,哪里还能见到一根人毛? 事后,李英杰受到表扬,说他获得了重大犯罪线索,为打击重大赌博犯罪起到了震慑作用。 但是,李英杰却质疑后车为何早早拉响警笛?上级回答他鸣笛没有违反条例。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武警,面对几个赌徒,有何怯场的理由?他心头憋闷得很。 李英杰深知赌博的危害,输红了眼的,押上房子押上猪羊还不算,往往连老婆孩子都敢押上,一年来,北河镇内,几起恶性案件都与赌博有关 李英杰想自己既然干上了协警这一行,就要履行协警的职责,好狗护三院,好汉护三庄,我李英杰就得保一方平安,在执行任务时他就没有畏惧过风险。 今天,李英杰布置的眼线又送来了有伙外地来的人今晚要聚赌的情报,眼线还特别提醒,他们都带着家伙,肯定还有枪。 李英杰接到线报后,动开了脑子,想到上一次也是接到报告后,说是山东过来一伙赌徒,来会北河镇的赌王邢大作。虽然兴师动众,抓捕却失败了,放跑了邢大作一伙。这次,我得改变策略,不然还是对付不了邢大作。 邢大作曾经因为赌博被判三年刑,服刑期间表现好,两年半就出狱了,出狱之后,他又重操旧业,继续赌博,不断有人举报,但是总是抓不到他。他还大大咧咧的到派出所挑战说:“有人老是造谣说我赌性未改,那是诬告我,捉奸捉双,抓赌抓脏,现场抓住我才算,哪怕我赌一分钱也算,不是老头老婆在麻将桌上输赢个块儿八毛的不算犯赌博罪吗?我若输赢一毛两毛的也算犯罪,即使送我进监狱我也服气!” 姜会龙说:“邢大作你跑这里来捣啥乱?滚回家去吧!只要你自己没有赌,谁闲的没事去抓你干啥?” 说完了,邢大作转身离开的时候,姜会龙放低声音低沉的说:“你小子小心点,今天的北河镇派出所今非昔比了。” 当时李英杰在场,他想狗改不了吃屎,我不信就抓不到你,那只是迟早的事。刚才姜所长最后那一句低沉的话,他只当成是对邢大作的警告! 过后,邢大作消失了几个月,人们有说他是到河南赌博去了,有说他是到广东打工去了,总之,北河镇不见了他的身影。 等他回到北河镇来的时候,是开着一辆暂新的切诺基吉普回来的,和见惯了的北京212吉普相比,漂亮结实大气多了,有人说简直结实的像辆坦克。 这辆吉普在北河镇的村庄转悠了几天,等到吸足了人们的眼光又突然不见了。 人们问他,吉普给谁了,他笑着说:“我这个穷样儿还能买得起那样高级的车吗?是借朋友的车回来过过瘾就还给人家了。” 不久就有人在县城看见过那辆车,有人开着那辆车去学校门口接公安局长贺野的上中学的儿子回家。 李英杰布置了几条眼线死盯住邢大作。 今天,旅馆有人报告住进了几个河南口音的人,下午,一个人去转悠到了街后大槐树跟前,尿了一泡,然后往树洞里扔了个啥,就转悠着回来了。 过了半小时左右,一个拾垃圾的老头,背着个破蛇皮袋子,转悠到槐树跟前,从树洞里掏出些废纸来,不往蛇皮袋子里扔,就攥在手里离开了。 那个拾破烂的老头一会就转悠到旅馆门口来,坐台阶上歇着不走了,这时那几个河南口音的人要退房,他们每人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提包,只一个人留下结算房钱,其他人往外走。 拾破烂的老头冲着出来的几个人站起来说:“你们的矿泉水瓶子给我吧?” “白给不行,你得买我们的。” “好吧,给你们一毛钱。” “算了,你别给钱了,你给我们带路去何庄子看朋友去,我们再给你两元钱如何?” “两元少了,给三元吧!” “三元就三元,走吧。” 那一群人就跟着那个拾破烂的老头走了,后边有一个人赶着一头驴不紧不慢的跟上来。那几个人警惕的回头看了看赶毛驴的人,赶毛驴的人拐上一条岔道继续往前走远了。 那几个人见没人跟踪,就放心跟着拾破烂的老头继续走。 老头带着这四个人,并没有往何庄子村里走,而是绕道进了山沟,山沟有一座废弃的砖瓦窑,老头说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按规矩,你们该付钱给我了。 一个人掏出三百元钱来付给老头,老头慢腾腾的检查了票子,还用指头弹弹,就要往口袋里装,大家都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此时已经有人紧张了起来,眼看大家脸色要变,这时候老头才慢腾腾的说:“我多收了你们一毛。买瓶子的钱还没给你们呢。”说着,掏出一毛硬币说:“98年发行的没找到,就这个吧!” “没关系,我们不计较了。” 暗号对全了,几个人才轻松下来说,辛苦你了,两便吧!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大吃一惊 “布谷!布谷!布谷!”沟里传来三声布谷鸟叫。刚刚到达的四个河南人立即回答了五声布谷鸟的叫声。 不一会,从沟那头走出四个人来,邢大作在中间。 八人相见,互报江湖绰号,拱手作揖后便一起走进砖窑。 八个人中,邢大作的一个人到砖窑顶上望风,对方的一个人在里面侍候烟酒。邢大作一海碗衡水老白干下肚,一抹嘴唇,就宣布:“老规矩,一万投注。”他展开了包袱,亮出二十万赌资,对方也不含糊,把三十万码出来,一场赌博就开始了。 这里就不浪费笔墨叙述他们的赌博场面了,只说砖窑顶上此刻发生的事情。 那个望风的人,站了一会,就坐下来,他觉得身边的干茅草挺松软,便卷起一支大叶烟要掏打火机,没想到一双手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从草丛中伸出来卡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声,他的下颌被摘掉了,又是咔嚓一声,他的双手被扭到身后戴上了手铐。此时的俘虏不要说喊叫,他的嗓子根本就发不出声来,他只得乖乖的听喝了, 李英杰掀开伪装从草丛中站起了,付到俘虏的耳边轻轻的说,你老实点,你要有半点动静我就宰了你,他用俘虏身上雪亮的匕首指着他的胸口说,你轻轻的跟着我走! 他牵着俘虏走到一个树丛里,把俘虏捆在一棵杨树上。他给他隐藏好的两个协防队员发出手势,不许他们暴露。 李英杰回到窑顶,从洞口望见里面的邢大作他们赌博正酣,他脱掉外衣。他腰上捆着一圈炸药筒,手榴弹,别着一把手枪,他只是轻轻一跃,从窑顶洞口飞身而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赌博的一圈人中间。 这个从天而降的浑身手榴弹和炸药筒的神人厉声高喝:“你们谁敢动一下,想掏家伙,我就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 他见邢大作要往腰间伸手,他飞起一脚就踢到邢大作的肩上,同样咔嚓一声,邢大作倒在地上,右手的肩甲动弹不得了,他把脚踏在邢大作的腰上,用手枪点着大伙说:“看见没有,谁敢动,就和他一样!你们不要逼我开枪。” 河南的一个人伸手要去拿包袱,李英杰又是一脚踢到那人裆下,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你们都听清楚了,你们只有老老实实投降,都把手举起来,抱住后脑勺,给我蹲着,你们不反抗,我可以向上级反映从轻处罚你们,你们今天要是轻举妄动,那就不是坐几年牢的事了,你们要想脑袋搬家,就给我动一动试试!” 李英杰感觉到脚底下的邢大作的身子要动弹,他便脚尖稍一用力,邢大作便又鬼哭狼嚎起来。李英杰大声喝喊:“邢大作,你不要在我这里找死,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今天乖乖的就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小子神通大,重判不了你,在里面蹲两年你就又出来了,何去何从你自己选吧!” 几句话说到邢大作的心坎里了,他在李英杰脚下喊:“李英杰,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真小看了你,今天我算认栽了,我右手肩甲骨被你踢断了,动弹不得,我只举左手投降行吗?” “行,你举起左手就行了,你给他们做个榜样。” 其他人只得都抱住后脑勺,乖乖的蹲在地上,这时候,他才高声喊道:“进来两个人,给他们带上警具!” 早就潜伏在窑外的两个协警,飞身进来,咔嚓咔嚓全给他们戴上手铐,三个人押着八个俘虏和缴获的赌资赌具一起回了派出所。 刚才被摘掉下颌的那个望风的人,李英杰给复位后,只是觉得下颌骨还有点酸痛,邢大作的肩甲也复位了,除了胳膊还有点酸疼外,也没啥问题了。 接到派出所的报告,县公安局很快就来人押走了这群俘虏。 原来,李英杰一直对几个月以前那次兴师动众的去抓捕邢大作一伙失败而耿耿于怀,他总觉得哪里出了点问题,但是,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他又说不清楚。 他没有受过专业学习和训练,只是在派出所临时学过几天一般的法律知识就匆匆上岗了,他们哪里算得上合格的警务人员,连一个受个培训的合格的保安员都比不上,只是在北河镇那样个特殊的地方,那样个特殊的环境下,又因为某些人的特殊需要而赶着鸭仔上架罢了。 何二勇很快就成为了别人的工具。 但是李英杰却不一样,他心地纯正,又受过部队的培养和锻炼,他是真想为国家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既然是协警,虽然不是正规警察,管他啥身份呢,但都是为保卫一方平安的工作,尽力把工作做好是本分,他嫉恶如仇,凡是违法的行为他都不能容忍。 李银科和姜会龙发现李英杰不会是他们希望的那种人,开始犹豫是否继续用他了,但是,群众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综合治理小组,一方面是怨声载道,一方面又决口称赞,获得称赞的是李英杰他们抓赌、抓小偷、整顿歌舞厅、扫黄禁娼……好了一方风气。 李银科于是觉得李英杰给他们也争了面子,留下他很有必要。 他告诉姜会龙,对李英杰,不褒不贬,随他去吧。 前一段时间,邢大作来看他,给他留下十万元钱,他说:“李镇长,贺局长嘱咐我有事要多多请教你,你是父母官,守得近,时时事事都还得你多关照才是。有一部分人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我来个朋友也疑神疑鬼的,太不近人情了,谁没个三亲四友的?我最近可能有几个朋友要来看我,只求有些人不要过多的干涉,跟我过不去。”李银科已经接到过贺野的电话,要他关照着邢大作一点,他对邢大作说:“你看看姜会龙去,就说你是我和贺野的朋友就行了。” 邢大作说:“我岂会不看望他去,他没调北河镇来之前我们就是朋友,他到这里来任职,我还给贺局提过建议呢!贺局也提起过你们的亲戚关系,我想,我去哪里也不敌在自己的父母官的爱护下好过,去外地打工那有自己的家乡好?” 李银科微笑不语。 姜会龙也接到贺野的指示,要他对邢大作宽松一点点,多给人家点自由,姜会龙当然领会局长的意思,对邢大作是睁只眼闭只眼。那天邢大作当着李英杰的面那一份挑衅,他也暗示过邢大作,不要掉以轻心。 姜会龙想,李英杰的工作咋也是可以掌控的,一般的事就随他去了,凡是有关系的人事,他自会有办法掩护。邢大作说有朋友要来看他,他自然明白邢大作说的朋友是啥意识,他说:“我已经关照过何庄子的治保主任何大勇,你要有啥事情求助于他,要他大力协助你。你最近先去他哪里意思意思,建立好关系,让他们多长一只眼睛保护着你一点。” 邢大作打着姜会龙的旗号,买了几条烟和几瓶酒去看望何大勇,邢大作知道何大勇也在赌场上出入,所以就干脆明白告诉他,是外地赌王要来挑战,他说:“老弟,我要借你这块宝地用用,事后我按市面规矩办,给你奉上抽头。” 何大勇自然大力协助,他带领邢大作勘察了废弃砖窑,何大勇还派人把窑内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们还约好求助暗号,在窑顶堆放一堆干草,一旦放风的人发现情况,就立即点燃干草,何大勇他们一发现烟火就会出动人员协助,他们还商量好,假如是赌徒翻脸,如何如何,假若是警察出动又如何如何…… 姜会龙和何大勇也已经约好,假若警方出动,他给何大勇去电话暗示,何大勇可以用约定信号通知窑里的人提前撤离。 让姜会龙没有想到的是,李英杰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邢大作他们抓了个现场,直到李英杰把八个人押到了,他才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写交代 李英杰三人押着八个赌徒从大街上走过,全街的人都涌出来围观,飞毛腿邢大作终于被抓住了的喜讯,很快传遍全镇各个村镇。 几次抓捕邢大作,警察武警全副武装出动,都扑了个空。老百姓中有人传说,邢大作长了顺风耳,周围十里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抓他的人还在半路上他们就逃之夭夭了,不要说抓住他,连个屁味都闻不见一点点,总之,邢大作创造了不败的神话。 围观的不仅仅是群众,刚好有一个市报社的记者在北河镇采访,这个热闹的场面叫他碰上了,他端着照相机跑前跑后,连着拍了不少照片,他拦着李英杰他们要采访,李英杰只简单的告诉说:“记者同志,我正在执行公务,我要立即把他们押送到所里去。” 记者并不死心,他不依不饶的问道:“听说你们只是协警,啥武器都没有,是凭赤手空拳的活捉了他们的。这是真的吗?” 李英杰哈哈大笑:“没有真武器,还没有假的吗?”他敞开衣扣:“你们看,这假手榴弹,假炸药筒,假手枪,你能一下子分得出真假来吗?” 李英杰话刚出口,就后悔死邢大作了,我聪敏一世糊涂一时,我咋没想到他李英杰仅仅一个协警,他哪里有资格佩戴武器?竟然情急之下被他唬住了,这不成了世人的大笑话了吗?这人群混乱之时,还不趁机逃跑要待何时? 邢大作大喊一声:“跑,大家一起跑! 其他人一听见邢大作喊,也一起要跑,可是,邢大作急昏了头,他又犯了个大错误,他没细想,李英杰早有防备,他是把八个人用一条绳子串联起来了的,李英杰一个扫堂腿就把要跑的邢大作放倒了。那几个人东奔西突,互相牵扯,哪里跑得动?邢大作带着手铐,想爬起来都不行,几个人像拖死狗一般,拖着邢大作跑了几米,邢大作大喊:“你们还跑个球!都拖死我了!” 李英杰又大笑起来:“一条绳子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啰,乖乖的起来走吧!”说着,李英杰提溜起来邢大作:“别忘了,其他是假的,这警棍可是真的,来一下也够你受的,老实点跟着走吧!” 围观的群众和记者又眼见了这刚刚发生的一幕,见到了那八个人的狼狈像,一个个都在李英杰的笑声带动下,笑的都流出眼泪来了。 此刻的邢大作恨不得有个老鼠洞钻了进去,他恨得咬紧牙在肚里说:“你别得意得太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叫你李英杰生不如死,我邢大作誓不为人!” 李英杰把人带进派出所,本以为会受到姜所长的夸奖,没想到,姜会龙面无表情的说:“你歇着去吧,听候上级的处理意见。” 县公安局接到姜会龙的报告,只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听见警车的一路警笛声开进了派出所,不大一会,两辆警车又一路呼啸着拉响警笛载着这八个人去了县局。 姜会龙对李英杰三人说:“你们三个人,不报告不请示,擅自行动去抓赌,严重违反了警察条例,要做深刻的检查,你们三人分别写出事情的经过,做出深刻悔过检查,然后再听从上级处理意见。你李英杰要负领导责任,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对自己的安全毫不负责,特别是你李英杰,你自己不怕死就罢了,你为你的两个同志的安全考虑过没有?要是他们为了的无组织无纪律的盲目行动而无谓牺牲,这个责任谁负得起?你们三个立即隔离,分别作出深刻检讨!” 李英杰申辩说:“姜所长,主意是我出的,他们两只是按我的指示行动,一切责任由我负,你就放了他们两个吧?” “李英杰,你好大的口气,一切责任由你负,你负得起这个责吗?事情发生在我的所里,我这个所长逃得脱干系吗?恐怕我这个所长也就就要滚蛋了!” 隔离后,三人写出来的事情经过完全一致,只是李英杰更加详细一些, 他是这样写的:前几个月,我接到群众举报说,赌王邢大作三番五次的聚赌,尚庄村的一个赌徒输光了家产,最后把自己的老婆也输出去了,老婆听说自己被卖到山西灵丘,夜里就一根绳子上吊死了。老婆死了,事情并没因此了结,那个人还是被打断了一条腿,丧失了劳动能力,日子非常凄凉。 调查属实,我对邢大作就产生了深深的憎恨,下决心一定要把邢大作捉拿归案,于是我走村串户的调查邢大作的线索。 从我掌握的情况看来,邢大作嗜赌成性,曾经因为赌博坐过牢,但是,他出来后,更加变本加利四处赌博。他流窜的足迹到了山东,河南,山西一带,他出去的时间往往是三五个月不等,只因为惦记家里还有个比他小十多岁的漂亮媳妇和老母亲,总是时不时回来看看,双眼瞎的老母亲是要饭把邢大作拉扯大的,感念老母的不容易,他十分的孝顺。他总是给母亲买回来许多好吃的,好穿的,平时,把媳妇和老母打扮得体体面面的。 小媳妇侍候老娘也挺上心,三个孩子也长的十分可爱,所以,邢大作丢不开这个家。 他进家呆着也是闲的难受,他还是出去找人赌博。我布置群众监视他,一有了线索就给我送信来。我用自己的工资,给送信的群众买点小礼物啥的。好些人佩服我的为人,就啥都不图,义务送信给我。 我终于得到外地大赌徒找到北河镇来和邢大作聚赌的消息。我又自己拿出了在部队里当特种兵学来的本事,多次化妆跟踪,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以后,我才报告了姜所长。 姜所长当着我的面报告了县公安局,组织了那次抓捕行动。来的人都是警校毕业的正经八百的刑警,和经过严格训练的武警战士,比起我这个临时的协警要专业得多,我信心满满的给他们带路,可是临近赌场三百米左右,警笛突然拉响了,惊动了邢大作他们,跑掉了。 很专业、很气势的一个行动,竟然是这样个结果,令人失望极了。 我在部队里特种兵的训练是及其严格的,要一套高超的擒拿、格斗、轻功本领不用说,孤身深入敌后抓活舌更是要化妆、潜伏样样出色才行。我本来就有几代相传正骨的点穴,脱臼、复位的长年苦练基础,加上在部队的训练,更加使我在脱掉或者复位肩关节,肘关节,颌关节这方面的手法练得炉火纯青,摘掉关节、复位关节只是刹那间的事。正因为有了这方面的过硬功夫,于是我就策划了孤身行动方案。 我设想了各个不同的作案环境,一旦有了需要,就按方案实施。 制作假手枪、假手榴弹、假炸药筒都是秘密进行的, 在是不是带人去协助我的行动这件事我投是费了一番脑子的,孤身行动,是有很大的风险的,万一失败,最多是自己搭进一条命去,万万不能伤害了其他同志。 我把每个细节都过了无数遍脑子,我想到自己一人进去,即使把他们都镇做了,一个个都老实投降了,但是要自己再动手给他们带手铐,敌人就会瞅见漏洞反抗,那就会前功尽弃,这时候必须有人配合。 我只用了我从李庄子挑来的人,我了解他们,靠得住,于是,我就和他们暗暗的商量好,一起和我行动,我再三培训他们的伪装潜伏技术,我检查了多少次,才放心的说,可以应付了。 我们对不同的作案环境,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演习, 我再三对他们说,你们除非听见我下命令让你们进去,不得随便乱动,即使我死在里面了,你们也只能悄悄撤退,你们贸然进去只能是白白送死,千万不能违反我的命令,你们唯一的任务是听见我叫你们进来时,冲进去迅速地烤上他们,我们一起押送他们回派出所去。 这一次,我接到旅馆报告,来了四个河南口音的有些神秘的人,我就估计是找邢大作的人来了,我一面嘱咐旅馆的人密切注意他们的行动,一面就带上我的人潜伏在旅馆门外观察动静。 旅馆里出来的那个河南人游荡到街后大槐树前撒尿,往树洞里扔纸条后,一会就来了一个拾破烂的老头,当他掏出一把废纸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我迅速逮住了他,把他带到附近的一个朋友家里,突击审讯。 那老头承认是邢大作派来接头的人,我们从废纸里挑出河南来人的接头暗号,我把老头烤上,捆绑在这个朋友家里,告诉他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下午来放他走人。 作案在破砖瓦窑的预案,我们早就料到并且演习过,所以我们胸有成竹,我命令两个伙伴,带上十副手铐,骑自行车赶到前边何庄子,绕道去废砖瓦窑跟前,披上伪装服埋伏在窑门附近,听候命令。 到旅馆门口等待河南人出来的已经是化妆的我了,当我带领河南人到达砖瓦窑时,不经意的就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我,也只有我能判断出两个战友的潜伏地点,令我十分惊喜的是,窑顶上不出所料,长满了荒草,不知道是谁还在上边堆放一堆干草。 等那四个河南人进窑洞里去的时候,我迅速反身上了窑顶潜伏下来。 于是乎一幕孤胆擒恶魔的戏剧就上演了。 李英杰的交代就写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舆论压力 李英杰关禁闭写检查的第三天,市晚报就在第二版以一整个版面,登载了李英杰等三个协警赤手空拳捉拿赌徒的长篇报道。报道中采访了许多群众,例举了李英杰带领他的协防队员为地方治安做出了突出贡献的事迹。 本来贺野和李银科商量,明天就要让姜会龙通知李英杰三人下岗。见到这篇报道后,贺野又立即给李银科打电话说:“刚才市政法委给县政法委打电话,要我们大力宣传李英杰他们的先进事迹,总结我们组织协警,搞好地方治安的先进经验。 这对我们是有好处的,趁机赌住一些人对你的治安协防小组的非议,特别是前几天刘品贤还专门打电话,要我们掌握好协防小组的执法法律界限,不要影响地方经济的发展,要保护商铺的合法经营。 本来我对李英杰他们的行为十分恼火,开除他们还是便宜了他们,还要处罚处罚他们,以免别人再效仿。有了这篇报道,形势发生了逆转,也正好利用利用它的正面影响,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 李银科立即去了派出所,对姜会龙转达了贺野的意思,他让姜会龙领着他去见李英杰,他热情的握着李英杰的双手说:“李英杰同志,我来晚了,委屈你了,你们逮住邢大作一伙,立了大功,是应该受到表扬和嘉奖的,反而让你们做检查。不过,姜所长也是出于对你们的爱护,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冒险嘛,他希望通过你们的检查认识,提高遵守组织纪律、严格执法纪律的自觉性,出发点是好的哟,俗话说,‘爱之深,责之严,’这是姜所长对你们的保护嘛,年轻人要经过一些磕磕坎坎是正常的事嘛,你别往心里去哟!” 本来满肚子的委屈的李英杰,有了李银科的这番话,心里一下子就暖和了,他说:“李镇长,经过你的启发,我理解了姜所长的用心良苦了,我是受过部队教育的人,部队是有十分严格组织纪律的,我感谢领导对我的关怀。” “对呀,部队出来的同志,觉悟就是不一般,你马上和我一起参加派出所全体会议,我要代表镇政府给你们三人一人颁发500元奖金,号召全体干警学习你们的勇敢精神。” 派出所的院子里,坐满了全体干警和协警,何二勇和何咏利他们都来了。 李英杰他们捉拿邢大作他们后,二勇逢人就夸:“我的眼力不错吧,我推荐来的人果然身手不凡吧?”及至又听说所长要李英杰他们写检查,他又想:活该,谁叫你积极的过了头呢,拿着个鸡毛当令箭,你当你是谁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吃河水长大的管得宽,不该你管的你也管,哪里像我这样,只按照所长的布置做事,整天拿商铺做文章,既给上级完成收缴指标,自己还能落个实惠,哪个敢不偷偷的给我何二勇进贡?我自己的腰包鼓起来了,上级还一个劲的表扬我,我自己呢,要吃要拿随便,一点风险也不担,你倒好,拿着自己的脑袋去冒险,不就是想抢我的风头,压我一筹吗?实惠呢,一点没落下,只赚了虚名,值吗?这下好了,风头没出,反而要写检查,听说马上就要他们走人了,走吧,走了也好,那样,我何二勇就更好行事了,最近有几个江湖上人,正在接头,要我跟着做点大事,没了你李英杰就更不碍事了! 何二勇料定,今天开会就是宣布对李英杰的处理决定,他抱着看戏的心态等待会议的开始。 呵,会议挺严肃呀!李镇长也光临了,李英杰他们三个也跟着李镇长一起出来了,姜所长还叫人搬来四把椅子,请李镇长坐下不说,咋还让李英杰他们三个和李镇长并排坐在一起呢?叫他们三个站着不就行了吗?哪里能和镇长平齐平坐? 何二勇有些不理解了。 其中也有人估摸出会议的内容了,因为他们不像何二勇一样从来不看书报,有人看见了今天的晚报,上面对李英杰他们的报道内容确实感人,尽管整天处在一起,李英杰的这些事迹都知道,一旦形成铅字登载报上了,读起来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所里面也有老警察了,干了半辈子警察,遇见李英杰这样的同事确实还不多,应该表扬表扬他们才对! 姜会龙宣布说,今天的全体干警会议,是对李英杰等三个同志的表彰大会,大家欢迎李镇长讲话。 李银科站起来说:“我代表镇党委镇政府对李英杰、李胜利,李勇三个同志的模范行为进行表扬和嘉奖,给他们三人的锦旗正在制作,不日就要悬挂在你们所办公室里,现在,先颁发奖金,李英杰!” “到!” 李英杰笔挺的敬礼后,李镇长宣布:“奖金一千元”一片掌声响起 “李胜利!” “到!” “奖金五百元!”掌声又起 “李勇!” “奖金五百元!”大家都热烈鼓掌 李银科大概的表扬了李英杰他们的模范事迹后说:“他们更多的事迹我这里就不赘述了,更加详细的内容,市报有详细的报道,我已经派人去买报纸去了,今后你们人手一份,组织集体学习,加深认识,提高觉悟,我要强调的是,有一部分人,对我们北河镇组织综合治理小组存在质疑,给我们制造了不少不良舆论,企图抹黑我们的工作,事实胜于雄辩,李英杰他们的事迹给了那些抹黑我们工作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们的综合治理工作不光不能后退,还得进一步加强。 在这里,我还要替姜所长要李英杰他们写检查做一下解释,我们的公安队伍是一个有着高度组织纪律性的队伍,一切行动要听指挥,所有行动必须是在上级的指挥下行动,由于李英杰他们是新同志,对这一点认识还不足,擅自行动去抓邢大作一伙,具有很大的盲动性,尽管成绩突出,但是违反了组织纪律,成绩我们要表扬,不足我们要提出批评,加深认识。姜所长要他们写检查,是为了提高他们的觉悟,以便于他们今后改进工作,为综合治理做出更大的贡献。” 李英杰他们和大家都一起鼓掌。何二勇的掌声格外的响亮。 市报的报道被外地的报纸疯转,连《钱江晚报》《大河报》《成都商报》《南风窗》……许多都转载了。各地记者纷至沓来,深挖细节。 连篇累牍的舆论给了贺野他们不少压力,他们原来利用了李英杰他们经验不足,捉住邢大作他们没有及时录制口供,想大事化小,甚至说他们带现金来是为了谈商务合作,被误抓的,企图放过邢大作他们。 现在看来不好办了,有关案情他们拒绝所有采访,一律以案情没有侦破完结,无可奉告作答。 他们把舆论压力巧妙的传递给邢大作,要他们做好思想准备,接受一定处罚。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各自盘算 与何二勇接头的人,是黑社会的人,他在唐尧黑社会中,只是个小头目,但是他却是按照老大的旨意来和何二勇接头的。 在和何二勇接头之前,他们就对何二勇进行过周密的调查,对何二勇从小起在村里的行为德性都有过大致的了解,这种人正是他们发展的对象,更加看中他的恰好是他目前的职业,正好利用他手中的这点小小权力,达到他们想把持北河镇的商业市场的目的。 这个人叫任白,也住在北河镇,是家离何庄子不远的任庄子的人,因为打架斗殴盗窃被判刑三年。他在监狱里结识了一个原来是开锁公司的人,那人把一套开保险柜、防盗门、汽车门的本领用歪了,盗窃了一个公司的保险柜,数额巨大,被重判二十年。反正一时半会出不去了,他见任白聪敏,刑期短,他想传授任白点技术,出去后,挣了钱好来劳改队看望他,给他送点吃的穿的来。 他教会了任白各种的开锁技术,就凭这点特长,任白出狱后,唐尧的黑社会就吸收了他,现在派他来开辟北河镇的市场。 他向何二勇描述他们将如何投巨资在北河镇成立猪肉、牛肉、羊肉、副食、粮油、生产资料等等的批发公司,垄断北河镇的整个市场的宏伟计划。他说,到时候你何二勇就会成为腰缠万贯的大佬,哪里还会把你现在的这点小恩小惠放在眼里? 何二勇回村后,把任白联系他的情况向何咏会和大哥说了,两个哥哥都支持他和任白的联手,何咏会说:“管他老蒋鬼子青红帮,对我有用就要联系,我们不能只指望一朵云彩下雨,李银科我们要充分利用,但也得留一手防备着他,靠啥?就得靠各种关系来相互制约。” 何咏会第一次以平等的兄弟关系,买来好些下酒菜,要何长守给做上,还把何咏利,何咏智几个一起叫上作陪,在何长守的屋里聚集在一起,一边吃喝一边商议此事。在吃吃喝喝中,他们议论了镇里近来发生的许多事情,何咏会判断说:“李英杰抓住了邢大作,显然打断了李银科他们的保护邢大作的计划。 要是姜会龙没有李银科的指示,他敢指示我们配合保护邢大作吗?他们以为我们就那么好利用,几条烟几瓶酒就打发我们了?所以我才告诉大勇,不拒绝也不太上心为他们所驱使。 要是我们严加提防,李英杰的人未必会那么顺利的在窑周事先潜伏下来。本来我计划好等他们进一步找我们来时加码点条件,结果出了李英杰抓住邢大作,接着又有报纸报道的那一码子事,逼迫着李银科违心的奖励了李英杰他们,二勇,你不要眼红他们那点奖金,那是迷惑人的手腕,不信你就往下瞧,你会越来越得到他们的信任和重用,他们会处处事事都提防着李英杰他们,今后李英杰休想再按自己的套路出牌了。” 在酒桌上,何咏会点拨二勇说:“你城府不深,不要因为今天听了我的话就对李银科流露出不恭敬来,你要一如既往的对他表示绝对服从,任白要想在北河镇站住脚脚,没有李银科的配合,他是万万不能施展开手脚的。他们自有一套拉笼李银科的办法,你自己细心学着点就是。任白说你会成百万富翁,富翁不是那么好成就的,要是没有一定的韬略,只会猛冲蛮干是成不了气候的。” 那一晚,何咏会他们几乎谈了一整宿的事,他们把北河镇近来发生的事,一件件抖落出来,加以分析。这一宿,白酒瓶啤酒瓶就扔满一屋子,鸡叫三遍了才离开,何东东的安放在桌子底下的微型录音器整整录了八小时的音。 在何二勇和哥哥们在一起说事的同一个晚上,李银科也在自己的办公室招来姜会龙和大舅子吴昕密谈。 他们的谈话主题是如何利用李银科这即将退休前这几年时间,为后半生积攒点钱财。吴昕为了供弟弟吴敏妹妹吴蕊上学,自己辍学,先是经营一个小卖部,后来经营一家小餐馆。这次李银科听从妻子吴蕊的意见,要报答哥哥的付出,把大舅子请到北河镇来,要他开一个大些的饭店不说,还打算让吴昕把北河镇的烟酒副食批发业务搞起来,希望姜会龙指使何二勇一伙配合,挤掉其他商家和饭馆,壮大吴昕的经营。李银科也向姜会龙许愿,这些买卖都有姜会龙的干股,要姜会龙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干。 姜会龙本来就因为酗酒嫖娼差点被开除公安队伍,是局长贺野力保留住了他,现在又安排他到北河镇来任派出所长,他知道自己的幸运是如何得来的,他岂有不听贺野和李银科的调遣的?再说,这里都有自己的实际利益,他能够不认真落实局长和镇长指示的理由吗?他只有百分百的听从使唤。 至于疏忽大意出了李英杰那一档子事,打乱了领导的部署,但后来局长和镇长又因势利导,变坏事为好事,也算让他姜会龙内心稍安一点,有了这档子教训,他天天都给李英杰他们念组织纪律这道紧箍咒,处处提防着他有越轨行为,只要他不再私自行动,事事向他请示汇报了再按命令执行,他就会让他李英杰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点子领导艺术他姜会龙还是有的。 至于何二勇几个,他使用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了,他从心底佩服镇长真的有一双慧眼,能够大胆的选出为我所用的人才来,没有点魄力的哪里敢启用何二勇这种货? 他姜会龙想不到的是,何二勇虽然头脑简单,但是挡不住他身后也有高人。 那就看事态的发展吧?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打假 何二勇也不知道是谁出面做好了李银科的工作,反正任白他们的猪肉批发部、牛羊肉批发部、水产批发部都顺利的在北河镇成立了。开张营业的那天,三个公司门口摆满了花蓝,这些花篮大都是县城这家公司那家公司送来的,气球下飘垂着各庆贺单位的彩绸条幅,彩色气球和条幅在空中飘荡,鼓乐队演奏着当下的流行歌曲,场面十分火热。 把剪彩仪式推向高潮的是,贺野和李银科同时出现,一起举起系着红绸的剪子剪彩。贺野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强调公法队伍一定要为北河镇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李银科强调的是政府要如何转变成服务型政府,为北河镇的经济发展做好服务工作。公司的总经理蔡超强对贺局长和李镇长的光临表示了衷心的感谢,表示一定要投入巨资,在经营好这三家公司的同时,根据北河镇经济发展的需要,进一步拓展新业务,为北河镇的GTP增长做出最大贡献。 剪彩嘉宾中除了有派出所长姜会龙以外,赫然在座的竟然还有何二勇,虽然他坐在末尾,但是,还是叫北河镇的群众很吃惊,何二勇呢,大概是第一次这样的经历,显得有些拘谨。 礼仪小姐的托盘中的红包照样有何二勇一份,只是,比贺野和李银科的略小而已,这也叫何二勇受宠若惊了。 在台下冷眼观察的何咏会和何大勇心中有数,他们只是希望何二勇能够锻炼成长,再多多经历一些场面,日渐成熟起来。 贺野没有参加庆贺宴会,他乘坐的213切诺基扬尘而去后,何咏会和何大勇手持邀请函步入刚刚才开业的“君临阁”饭庄的宴会厅,李银科向他两招手,要他们到他那一桌去,这一桌当然有东道主蔡超强和任白作陪。姜会龙、何二勇也在座。 饭庄老板吴昕频频到这一桌来照应,态度格外的殷勤。蔡超强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他是李银科和贺野共同的大舅子,心照不宣地格外掏地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吴昕。 原来,蔡超强的名片也是分等级的,刚才和何咏会他们交换名片的时候,蔡总递给咏会和大勇的只是普通名片,上面只有办公室电话和地址,而递给李银科和吴昕的名片有家里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不说,还有当时才开始在少数人中使用的昂贵的大哥大移动电话号码。 这样的区别对待,何咏会岂有不注意到的?他压下心头的不快,暗暗的想,用不了多久你蔡超强就会恭恭敬敬的把名片换过来的。 本来蔡超强他们也要注册烟酒副食批发公司的,李银科高告诉他们,这个公司得给自己留下,目前除了姜会龙知道外,他对外严格保密吴昕和自己的关系,他让吴昕去注册了个鑫鑫烟酒副食品批发公司。 吴昕也保持低调,开业仪式没有那么铺张,只是放了几串鞭炮而已。 声势不大,动静却不小,鑫鑫公司成立不几天功夫,凡是街上乡下的小卖部,日杂便利商店,以及各个饭馆里卖的烟酒糖茶各类副食都遭到了何二勇的人突击检查。各家经销的从其他地方批发来的货物,一律都说成是假烟假酒,其他商品也都是不合格伪劣产品,一律没有。收条都不打一个,统统的装上了何二勇他们开去的130小货车上拉走了。 何二勇的人手不够,所里又批准他再招一批人,个个穿着警服拿着警棍,不管你如何苦苦哀求,就是不留情。收缴上来的商品,一个仓库装不下了,就再找另一个仓库。 吴昕开的鑫鑫烟酒副食日杂批发公司,大张旗鼓的贴着开业大优惠,凡是新客户进货,价格优惠,五五对折,还多买多优惠。 凡是在鑫鑫公司批发出去的货物,每一件都打上鑫鑫批发的印章,他们对来进货的人保证,假如查出来有假货,凭印章一律包换。 何二勇一见到这个印章,都统统认定是合格商品。 邱庄子一对老人,无儿无女,种不了庄稼,就凭一个小卖部维持生计,因为不是进的吴昕的货,何二勇一伙不顾两位老人苦苦哀求,把所有值点钱的货物装车拉走。 两位老人哭着爬着到了派出所门口喊冤,他们两不管怎样吓唬或者哄劝,横竖不听,声称,只要货物不退还,两老就要吊死在派出所门口。 李银科听说了,便对姜会龙说:“无论如何不能死人,出了人命就不好说了,但是,收缴了的东西,绝对不能退还,只要一开了这个口子,都来死缠退还就不好收拾了。” 他出主意,要姜会龙对老人说,假冒商品一律不准流入市场,一两天内要统统当众烧毁,念你老两情况特殊,生活特别困难,由派处所出面担保,到鑫鑫去赊欠一批没问题的货,你们回去开始经营,这批货你们有能力还钱就慢慢还,没钱就由派出替你还了,你们就别再惦记了。等卖了这批货下来,你们就有钱了,下一批货就由你们自己掏钱去进,行吗? 两位老人寻思,这也等于把东西退给他们了,也就痛快的答应了。 第三天,镇里招开群众大会,宣布公开烧毁收缴上来的假冒商品。这次大会,不用动员,群众自动来了不少,人山人海。 场地中央,堆放着一堆假烟假酒各类糖茶点心奶粉之类商品,有的群众想进去看过究竟,只是一圈警察围了个结结实实,不让群众挨近,大喇叭上一个劲的呼吁:“请大家维护秩序,警防坏人哄抢商品,一律远离警戒线。” 李银科在大会上讲话强调,趁改革开放搞活市场之机,一批丧失人性的不良商人,大势造假售假,我们喝的酒是工业甲醛勾兑的,我们抽的烟是树叶草根制造的,我们吃的糕点是黑作坊在苍蝇乱飞蛆虫翻滚的黑屋子里制作的,有毒奶粉,有毒粉条,假酱油,假醋,假豆瓣酱,假肥皂,假洗衣粉等等商品,只要是咱们群众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都统统造假,这极大的危害了群众的生命健康,倘若我们不采取强硬手段,打击这股嚣张的制假售价的歪风邪气,就是对人民生命安全不负责任,就是我们政府的失职! 这次,我们雷厉风行的收缴上来的这些假冒商品,今天统统的都付之一炬,这是对我们镇的商户的一个警告,望大家接受教训,你们一定要严把进货渠道,一定要擦亮眼睛,只进合格商品,倘若有人还不接受教训,再次进假售假,那就不是只收缴你的商品了,还得进一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又是一把火 这一把熊熊大火烧掉的只是挑选出来的不到三分之一的部分收缴上来的商品,堆放在上边的只是取出了酒和香烟的外包装空盒子,剩下的商品都出现在鑫鑫批发部了。 吴昕要求给他供货的酒厂和烟厂必须另外供应一批空包装。厂家为了不失去这个客户,也只有答应这无理要求,换上新包装的烟酒,又冠冕堂皇的放在货架上,重新批发出去。 尽管开业之初打的是五五对折的旗号,这些不要钱的货源足够让吴昕赚得盆满钵满。当全镇四个乡六十七个村庄的所有小商铺都弄明白,除了鑫鑫批发部的货物是唯一安全的以外,都不敢再到其他地方进货了,因为一旦被何二勇的执法队查出来只要不是鑫鑫批发出来的,不但全部收缴,还得处以罚款。再不服气也只得服服帖帖的到鑫鑫批发部进货了。 鑫鑫批发部的商品一天天的涨价,比起其他地方同样品种高出百分之五到十。北河镇的老百姓就只有多掏腰包了。 商铺不敢经营外地商品,就是零星外出的群众捎回来的家常烟酒副食,在公交车上被何二勇的人查出来也一律没收,老百姓不由得回忆起当年进日本鬼子的封锁区的情景来,如今的北河镇也成了当年的敌占区了。 北河镇的饭馆呢,除了吴昕的“君临阁”平平安安,其他的饭馆都不时有人捣乱,借故饭菜不合口,服务员态度不好,砸坏桌椅板凳,殴打服务员的事经常发生,李英杰也曾抓住一些人,可是到了派出所都只教育几句,又放出去了。 还有一些饭馆以卫生不合格,消防设施不全格等等理由,三天两头被停业整顿。因为停业整顿的指示是何二勇下达的,李英杰也插不进手去。他仗义执言向姜所长反映何二勇的不当行为,姜会龙就对李英杰说:“二勇推荐你的时候,视你为兄弟,你要注意你们之间的团结,他工作做得多了,难免会出点差错,那只是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的关系,我会提醒他注意的。你管好辖区的刑事治安这一块工作就行了,经济市场管理那一块就别过问了。 怎么,最近你们是否警惕不够?小偷小摸的发生率有所上升哟!” 过去。李英杰手下有三个人,为了给何二勇增添力量,调走了李勇、李胜利。只剩下何庄子的何立了,何立暗里接受何二勇的指示,总是不配合李英杰的工作,李英杰孤掌难鸣。 何二勇的作为,被任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些套路他任白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他希望何二勇为他的三个批发部如法炮制时,何二勇告诉他,没有领导的指示,我不能擅自行动,并且还直截了当的告诉任白,除了镇长所长以外,没有家里的村长和大哥点头他也是不敢干的。 任白去县里请示老大蔡老板,蔡超强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看来,我得亲自出面去拜见这个何咏会和何大勇了,走,开上咱们的大奔,带上两方见面礼,去见见他们!李银科和姜会龙那里,我们下地本钱不小了,火候到了,就暂时不去见他们。” 任白带着老大就直奔何庄子,见到蔡超强的亲自到来,何咏会也不敢怠慢,除了好烟好茶,还特别热情的邀请蔡老板去“君临阁”用餐。蔡老板说:“我今天没时间去拜望李镇长和姜所长,就不宜去镇里露面了。何支书和何治保有兴趣的话,不妨上车一同去县里热闹热闹,鄙人作陪一起玩玩如何?” 何咏会心里想尽快结识蔡老板一伙,去县里和他们混混是求之不得的,只是今天还得拿捏着分寸,不能暴漏自己的虚弱。他布置二勇大张旗鼓的给李银科和姜会龙卖命,也是有意要吊吊蔡老板的胃口的,既然人家登门来拜码头,面子也给足了,见好就收吧。于是,他大大方方的收下了蔡超强带来的两万块钱,诚恳的说:“来日一定会去县城拜望蔡老板的,能结识蔡老板是我何咏会的荣幸,今后,大哥有任何嘱咐,就请尽管说,我何咏会致死不辞。” “明人不说暗话,何支书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鑫鑫的业务在令弟二勇的关照下,红红火火的做起来了,鄙人的三家公司还需借用令弟一双手扶持一把,今后,我蔡某定当报答!” “说到报答蔡老板就有些见外了,只要你不拿我当外人,我一定会嘱咐二勇一切行动听您的指挥的!” “何支书说的好,我不拿你当外人,你也不要拿我当外人,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当望着蔡超强的大奔远去之后,何咏会看看这两万块刚从银行里取出来,还没开捆的连号人民币,他像就展望到了今后的一座金山。他弹弹重新被蔡老板换过的烫金的新名片对大勇说:“我料到他就会来换名片的,这两万块钱,咱哥俩别动,都给二勇留着,告诉二勇,该配合任白行动了。” 几乎是对烟酒副食的突击检查一样的手段,何二勇带领他的执法人员,对一切卖猪肉、牛羊肉、卖鱼虾的摊贩进行突击检查,猪肉牛羊肉都统统的被告知检疫检验不合格,不同的是,连蔡记猪肉批发部,蔡记牛羊肉批发部、蔡记海鲜批发部都一律宣布检疫检验不合格,要求这三个批发部停业整顿三天,这三个批发部关门三天后,再把原来的猪肉,牛羊肉和鱼虾从冷藏柜里搬出来,放上销售台面后就变成了合格商品了。不同的是,这些肉都打上了蔡记批发的兰色印章,以作区分, 何二勇就大张旗鼓的宣布经过整顿后的蔡记批发是放心肉放心鱼,可以放心购买放心食用。而其他地方进来的肉和鱼虾,总是检验不过关,一律禁止销售。 检查过卖肉卖海鲜的摊贩,就轮到检查饭馆的肉食品的安全了。 这次做为打击的榜样是“君临阁”饭庄。 何二勇把从其他地方收缴的肉类鱼虾类食材偷偷先拿给吴昕,然后第二天就去突击检查,他“收缴”了的食材放在130车上,整整游了三趟街,高音喇叭一个劲的广播,不管大小饭馆饮食摊点,凡是不经营合格肉食海鲜的,一视同仁。 群众以前看见“君临阁”饭庄一直平平安安的开着,没人敢捣乱,就暗暗猜想,这个老板一定有后台,就只是不知道他的后台是谁,还有人猜想鑫鑫批发部也是吴老板开的,可是一直不见吴老板在那里露过面。 原来,吴昕是让他自己的小舅子和小姨子在那里支撑门面,人们猜想只是猜想,后台到底是谁,也说不上来,有说后台在县里的,还有说后台在市里的,就是没有人猜到会是李银科。 不管吴老板的后台是谁吧,反正今天吴老板的食材收缴了二百来斤,都要在街后销毁,人们那个解气哟,都蜂拥着跟在车后,只见何二用他们在那里挖了个坑,把一块块看着还很新鲜的猪肉、牛羊肉,鱼虾螃蟹等等倒进坑里,浇上汽油,点火焚烧。 随着熊熊大火升起,人们心里那个痛快哟,就别提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看看谁长久 饭馆经营者经过一番洗劫,自然都学乖了,都到三个蔡记批发部去买肉买鱼了。何二勇他们第一阶段取得了胜利,下来就该对各种小吃摊进行检查了,何二勇就认准了姚奎本,他第一个就到了姚老头的摊位前,对他的羊杂碎汤的食材进行检查。 姚奎本自打被罚,自费运走一堆垃圾山,至今还没有缓过劲来,为了还账,卖羊杂汤的人自己却舍不得喝口羊杂汤。只是用白开水就煎饼充饥。 满指望度过一年半载,填补上运走垃圾山的运费,明年就有好日子了。 老姚这卖碗儿肉的手艺还是从他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他做出来的羊杂汤,比哪家的都新鲜可口,好些乡里人赶集来,就是为了尝一口姚老头的碗儿肉。特别是经常好这一口的人,都觉得走遍各地,都不如老姚的羊杂汤就煎饼的碗儿肉有滋味。 据说,清朝年间来北河进货的一个西安客商吃了老姚的碗儿肉后,赞不绝口,说:“我当是西安的羊肉泡馍是天下无敌的美食了,没想到,这北河镇的碗儿肉也有一比。” 他当下要出大价钱,邀请姚奎本的爷爷去西安开一家碗儿肉餐馆,专营碗儿肉,与西安的羊肉泡馍打擂台。姚奎本的爷爷不愿抛妻离子到异乡谋生,他谢绝了客商的优厚条件,坚守在家乡。 姚记碗儿肉好吃,除了佐料选择特别讲究外,更主要的秘诀是,他们从来不买人家的羊肉,是自己养羊,他们的羊要控制好膘肥膘瘦,长肥了的要减肥,瘦了的要增膘,杀出来的羊肉肥瘦正好合适。 不仅仅是平时喂养要保持羊群的足够的运动量,临到宰杀那一刻,他要追着羊在院里跑十圈,十圈跑够,他才一刀子捅进羊的心脏部位,羊负痛继续往前跑,直到一头栽倒,他管这叫杀跑羊。 尽管这样浪费了一腔羊血,他也在所不惜,只为这样才能不在羊肉里留存一点血丝,只看羊肉的成色,他就能够判断出这羊肉是如何宰杀出来的。他只要瞅一眼肉摊上的羊肉那猩红的血色,就知道这肉是血没放干净的带血羊肉,这样的羊肉买回来,你再会烹调,也出不了好味道。 他剥皮开膛的时间也都是按分分钟计算好的,他动作利索熟练,看他分解一只羊,简直像是在看一场艺术表演般的眼花缭乱。 老姚把不同部位的羊肉分割下来分别码好,他做的羊杂汤,什么部位的肉放多少都是有一定比例的,严格的说,老姚的羊杂汤应该叫着全羊汤,他是把一整只羊都熬制成汤了。 那些只用羊肚羊头羊蹄心肝肺下水做原料的羊杂汤,做工再精细,也比不上老姚的这个全羊汤了。 姚家的这套祖传绝艺被姚奎本继承下来,要说讲究货真价实,原料卫生安全,在北河镇非老姚的碗儿肉莫属了。 哪曾想到,他姚奎本正在宰羊时,被何二勇领着去的五个人逮了个正着,冠以私自屠宰罪,没收了15头羊不说,还要拉姚奎本去派出所拘留15天。这15头羊是姚奎本积攒了半辈子的家产,转眼之间被强行装车拉走,姚奎本还被推推搡搡的押进了拘留室。 姚老头连活着的希望也没有了,他一个心思的要寻死,派出所的大部分干警都是喜欢姚老头的碗儿肉的,对这个老人心头都暗暗同情,姜会龙也怕姚老头真的会死在所里头,本想放了他,他死在外边的任何地方,都与派出所毫无关系,要死在派出所里了,还是会有麻烦的。可是,没有李银科和贺局长的话,他又不敢擅自决定,于是,他便对李英杰说:“你暂时放下其他工作,一刻也不许离开姚奎本的拘留室一步,防止他发生自杀的过激行为,要是他出了事,我为你是问!” 李英杰对何二勇的做法十分不满,对所里对何二勇的纵容很不理解,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觉得十分蹊跷,他感觉到有一双黑手在指挥着何二勇行动,他不好直接问何二勇,从何立嘴里也套不出一句实话来,他心里头正犯嘀咕,是不是要继续干这个协警了? 今天派他来监视姚老头,他倒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他想用他的体贴来安抚安抚这个无辜的老人家。 刚好拘留室里只有姚奎本一个人,李英杰抱来自己的被褥铺开,首先让姚老头躺下歇歇,他拿出自己的饭菜票,要何立打来两份饭菜,劝姚老头和他一起吃晚饭,李英杰对何立说:“今天就放你的假,你自己玩玩去吧。” 他把饭菜恭恭敬敬的递给姚老头说:“姚叔,我是从小吃您的碗儿肉长大的,打我记事开始,总是缠着大人带我赶集,就是馋您这碗碗儿肉来的。 您老人家要想开点,羊没了还可以再挣钱买回来,人没了,就啥都没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咱全镇的人上哪里去吃您老人家做的碗儿肉呀,咱祖上传下来的这份手艺,不能从您这里失传呀,您想过没有,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留下一家子咋过呀,您被罚这事,你就不想着出去喊冤申述吗?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晚辈就陪着和你一起关禁闭,一起吃一起睡,只要你老人家想开了,我就去请求上级放你回家去,免得家里人替你担心。” 姚奎本对李英杰很有好感,还是去年,他家关在圈里的十一只羊一夜之间一头都不在了,他到派出所报案,就是这个李英杰查看痕迹,追了三十多里路,把强盗抓住了,一只羊也没少的赶回来了。 他心里一直感谢这个年轻人,今天李英杰的话句句暖心窝,果然,他心头宽解了,流着泪说:“派出所的人要是都像你就好了!叔叔听你的,我不死,我要活着,好好的活着,我要看看,坏人到底会活多长久,你不用陪我了,你要是能为我担保,放我出去,当然好,不放我出去,我就在里边安安生生的呆上15天,不就15天吗,好熬!”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解救 何立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英杰哥,不好了。二勇哥被绑架了,你赶紧去救他!” 李英杰跟姚奎本打了个招呼,就让何立领路,要赶去救人。 李英杰要何立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一遍。 原来,何二勇和何立从“君临阁”吃喝了出来,回派出所的路上,刚拐进一个小胡同,胡同没路灯,挺暗,又没有带手电筒,两个人都喝得有点高,高一脚低一脚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着,不小心同时被绳子绊倒。立即扑上来几个人,利利索索捆绑起他们来,用麻袋套住二勇的脑袋,然后说:“我们要带你进西山去,今天绑你没别的条件,只要你把今天从姚奎本哪里抢走的羊,全部还给姚奎本就行了。 你让你的伙计去办理这件事,只要我们知道了姚家收到了你们抢走的羊,我们就立即放你回家,不会伤害你半根毫毛。倘若是不执行我们的命令,你不死也得断了两条腿,你从此就别想在这街面上混了。” 二勇一听此言,在心里暗想,这是姚家的人报复他来了,他不想吃眼前亏,他想先解救自己要紧,回头再收拾姚家的人不迟,就命令何立去找李英杰去找所长把羊送回姚家去。 何立要离开的时候,那几个人对何立说:“把你的眼睁大点,看清楚了我们的模样,免得下来你们去找姚家的人的麻烦,说是他们家的人报复你们,他们家的亲戚没有我们这样几个人,一查就清楚了,我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只要你们再还要跟他们过不去,就别怪我们要与你们过不,那就不会轻饶你们了。” 李英杰听清了何立的叙述,就不再往前赶了,他知道此刻,要紧的不是找到绑架何二勇的人动武救人,那样未必会有好的结果,首先是还羊救人要紧。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他觉得事件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严重了,他本来想姚奎本只要忍痛承受十五只羊的经济损失,也就过去了。现在发生了绑架事件,性质就变成了严重的刑事犯罪了,不是你姚家的人干的,也得首先怀疑到你姚家,只要一报告姜所长,他就会立即报告上级,没有逮住真凶以前,姚奎本就休想脱掉干系,李英杰从心底里就不会相信,姚老头的家人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可是绑匪越是强调不是姚家人所为,就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这是有人要置姚奎本于死地。 他李英杰一是想要首先解除何二勇的的危险,保证何二勇安全返回,二是要逮住真凶,还姚奎本一个清白,他脑子转的飞快,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问:“二勇,你说是咱们首先救你二勇哥重要,还是首先报告姜所长,由姜所长层层汇报,慢慢研究行动方案重要?” “当然是先救出二勇哥来重要,可是,不报告姜所长,没法把羊送回去呀?羊在所里呀!” “好,你说的对,等到上级做出决定来,恐怕会耽误救你哥哥的时机,要是上级要做出武力解救,我又怕绑匪撕票,伤害你哥,所以,你和我一起去我们村,先把我自己家里的八头羊拉上,凭我的信誉,再把左邻右舍的羊借出七头来,我们两一起把羊送到姚家,绑匪就会放出二勇来,你我在半路埋伏,一定要擒拿住一两个绑匪,到派出所交案,这样既救了你二勇哥,又捉住了真凶,所长最多批评我几句,也就过去了。” 何立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马上去找了一辆农用三轮,在一个小时内就把15只羊送到姚家了。 姚家的人正聚在灯下一起发愁,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救出姚奎本来,,姚奎本的儿子女婿全都在这里,一个个本来都是愁眉苦脸的,见到李英杰突然把羊送回来,真是喜出望外,高兴的啥似的,李英杰一观察就知道,这些人的惊喜和意外是发自内心的,他安慰他们说:“拉走你们的羊是个误会,所以,今天就送回来了,你们可能发现这羊不是原来的那几头了,就凑合点吧,因为我们分不清那些是你们的,那些是人家的,只要够数就就给你们送来了,我还打算为姚叔担保,估计姚叔明天就会回家来了。” 姚家的人都认识李英杰,因为前些时候,李英杰还为他们抓住了盗贼,追回来11只羊,这次被拉走的羊又如数送回来了,两次失而复得,都是因为李英杰,他们从心里承认。警察有坏的也有很好的,要是人人都像李英杰就好了。他们千恩万谢要留李英杰他们吃饭,李英杰还有大事要办,哪里肯耽误时间? 他和何立坚决告辞,匆匆要往何立所指的方向往山里赶,没走几步,李英杰问:“二勇,你说那几个人说的他们要进西山吗?” “对呀!” “停住,我们要往山里赶就上当了,走,我们悄悄的返回去!” 李英杰带领何立轻手轻脚的返回姚家的院墙外,埋伏起来,院子里此刻传出来的一阵一阵轻松的话语声,就是不见有人出来,要知道,那个年代智能手机还没有诞生,他家也没有安装座机电话,姚家要把15头羊失而复得的消息要往外传递,只有派人出去,李英杰何立耐心地等着,一直没有人出来。 不一会,倒是有一个人和他们一样轻手轻脚的也来到姚家墙外,偷偷的贴着院门听了一会,院里传出来的是有人欢快的在给羊添草和羊群咩咩的叫声。大概那人知道了什么,立即转身离开。 李英杰付何立耳边轻轻的嘱咐:“你去他们抓住你们的那个胡同口周围等你二勇哥,不一会你就会见到他了,你见了二勇告诉他不要离开,一起等我抓绑匪,替他报仇。” 李英杰用他在部队特种兵练出来的轻功,借助夜色的隐藏毫无声息的像一道影子跟随那人而去。 那人几次回头,除了月色树影他啥都没有发现,待到离开姚家有段距离了,那人就大摇大摆的大踏步走了起来,不出李英杰的判断,果然直奔何二勇他们被埋伏的那条胡同去了。 那人到了一家门口,轻轻扣了几下门,门轻轻的打开了一道缝,那人闪身进去,不一会,就见何二勇被反剪双手,眼睛被蒙上一条毛巾,被那个大汉夹持着在胡同里走了几过来回。然后,把二勇绑在胡同里的一个电线杆上说:“你讲信用,把收缴姚家的羊送回去了,我们也讲信用,毛发无损的把你送回到刚才抓你们的这个胡同来了,你别着急,委屈一会。天明就有路人搭救你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美梦 李英杰跟踪进入胡同,见那人进院子里去了,他判断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琢磨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动。 何立也随即到来了,李英杰让何立埋伏在胡同口,即使看见二勇了,也不要早早暴漏自己,只有他下命令了才许和二勇接近。 他自己便躲进了一个茅厕的断墙后边。 待到何二勇被绑在电线杆上,那人转身要进院子的时候,他飞跃出来,毫无声息的制服了那人,那个被锁喉的人被李英杰提溜着冲出胡同,他命令何立迅速解开二勇,三人架着俘虏,迅速拐进了附近的一个李英杰的一个朋友家里。 李英杰给俘虏解开锁喉,三人便突击审讯那个俘虏。 何二勇惊魂未定,一肚子气,他狠狠的踢了那人一脚,没想到那人突然喊道:“二勇哥,老同学,你文明点好不,刚才我们捅了你一指头不?何至于翻脸就不认人呢?” 这一声喊,何二勇定睛一看,这不是上小学的时候,邻村的赵立志吗?那时候,赵立志还很瘦弱,还没有变嗓,声音尖细,如今不仅仅是嗓门变粗了,也发育成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子。难怪何二勇一下没认出他来。 那时候的赵立志还经常听从他的指挥,一起去和别人打架,号称铁哥们,今天咋就扮演了一个绑架的角色呢? 李英杰问讯赵立志绑架何二勇的动机时,那人惊呼:“你别乱扣罪名好不,我们这也算得是绑架呀?我们一不图财二不伤害,我们只是觉得是在和二勇开个玩笑罢了,只是为了教训教训他,今后不要再随便祸害老百姓就行了,何至于我们就犯罪了?” 一听说是要教训二勇不要再祸害百姓,这话说到李英杰心里去了,他就对这个赵立志陡生好感,他缓和语气说:“你们是法盲呀,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绑架罪的要件了,一上法庭就准得判你们有罪啊!” 一听此言,赵立志吓傻了,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他几乎是哀求的对何二勇说:“二勇哥,你可得救救我,今天赶集,几个老同学聚到一块了,喝了点酒,大家议论起你最近的作为,都觉得你变了,一系列的行为都在祸害百姓,我们想好言相劝,你早就听不进去一句了,于是想给你来个印像深刻的教训,叫你改改毛病,特别是抢走姚奎本的羊不说,你还抓姚奎本去蹲派出所,你做的也太过分了,几个同学都抱打不平,我就出了这个馊主意,来捉弄捉弄你,这本来就是个玩笑,那想到会有李警官说的这般严重?” 李英杰哭笑不得,他想这事要较真,这个赵立志和他的法盲同学们吃不了兜着走,真的要负刑法责任的,话说回来,他何二勇的作为哪一件是依法行事?难道只许州官放火就不许百姓点灯? 此时,李英杰只觉得肚子疼得厉害,他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对二勇说:“着了点凉,我闹肠炎了,得去卫生所拿点药去,你和何立继续问讯赵立志吧?” 待到李英杰上午去上班,回县城家去的姜所长还没回所里来,见何二勇在办公室里打盹,他走过去拍醒二勇:“赵立志呢?” “我押他回派出所的路上,不小心让他跑掉了?” “没追他?” “没追上,跑就跑了呗,英杰哥,在所里你就别提这事了。” “嗯。” “英杰哥,听何立说,你为了救我,把自己和邻居的羊都搭进去,这哪成?我让何立把姚奎本的羊拉回去,把你家的羊给换回来,已经送到你家里去了,姚奎本我也已经放他走人,等所长回来我再给他做解释吧。” 打这之后,何二勇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是,他自己想消停,别人却不答应。 姜所长对他说:“二勇,大家反映你近来的工作态度有些消极,好些你过去管理得挺好的事,近来竟然放手不管了,自打你把姚奎本的羊送回去后,他们似乎看到风向变了,胆子又大了,各个小吃摊,不管是卖包子的还是买馅饼的或者卖馄饨的,总之,要用到肉的小吃摊,近来又偷偷的到外边买肉进肉了,鑫鑫批发部的烟酒销量也下降了,李镇长要我和你谈谈心,看看你是不是在闹情绪,要我给你连涨两级工资,你工作如有需要,可以再给你配备警力。” 加上家里何咏会和大哥的指示:“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全心全意的为鑫鑫批发和蔡记批发服务,达到他们的满意!”何二勇不敢怠慢了,他又重新振作起来投入了他的战斗。赵立志那一帮同学的苦劝,又全部抛到脑后了。 何咏会和何大勇进了一次县城,见到了蔡老板,他这次去拜见蔡超强,可是带着一份重礼,他首先从李银科那里得到一个重要信息,即将动工的通往张家口的高速公路,经过何庄子地段有个隧道工程,另一条链接山西的高速公路的规划图也要从村边经过,听说有一道高架桥正好在村边上,这都是数亿的大工程,这样千年不遇的大好事,岂不好好利用,不就是大傻瓜了吗? 他知道,这中间,只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憾不动这颗大树,只有李银科参与也还不行,还得借用第三方力量介入,相互借力,相互制约,他才能左右逢源。 何咏会想,你不就给我甩下了两方人民币吗?那算个啥?我给你的见面礼,就够你丰富的想象力了。果然,蔡老板刚一见面,还是一般的哈哈哈应酬套话,当茶冲二泡,何咏会道出这次拜见的礼物时,蔡超强再不是一般的客套应酬了,他两眼放光,身子前倾,专注的询问一些有关工程的细节,何咏会几乎把他所知道的都和盘托出,蔡超强似乎还不过瘾。 直到他知道再探问下去,何咏会也没有啥新鲜的东西了,他于是陪同何咏会兄弟驱车直奔石家庄渔人码头。 在豪华的餐厅里,端上餐桌的是2000一例的鲍鱼,是2800一只的大龙虾,海参粥,燕窝鱼刺羹都是何咏会和何大勇没有见识过的东西,他们怕露怯,只是模仿着蔡老板,笨拙的使用着刀叉。蔡超强自然心里明白,故作漫不经心,一项一项的做示范。 何咏会从心里说,几千一瓶的人头马洋酒就是不如1573泸州老窖,或者百年五粮液好喝,但是,被酒的身价唬住了,也只得附和蔡老板夸赞洋酒。 用餐有美女斟酒,唱歌有美女伴唱,足浴由何咏会和何大勇自己在一排鲜花般美丽的女孩当中任意挑选自己中意的女子,待到精疲力竭之时,进到自己的套间,飘满玫瑰花瓣的浴盆里早有美女侍候…..这一切,才让何咏会和何大勇明白,自己在何庄子那一亩三分地上的土皇帝,是多么的土包子了。 何咏会的野心膨胀了,他蔡超强是人我何咏会也是人,他蔡超强拥有的我何咏会也应当拥有,今天有了这第一次享受,我今后也会经常的有这些享受,何咏会是在温柔乡里的美梦中入睡的。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一棵 好苗 很快,在北河镇相继有三个公司挂牌成立,一个是强盛建筑材料经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钢材,水泥,玻璃,木材,陶瓷,砖瓦,管材,电线电缆,供水供热设备,室内室外装饰材料,厨房卫浴设施……凡是法律规定的不许可的经营的品种除外,一切有关建筑工程所需的新材料、传统建材均可经营。注册资金2000万元。法人代表蔡超强。 第二个是建业建筑公司,取得合格资质的除工民建以外,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桥梁工程施工总承包,,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隧道工程施工总承包,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等都取得了三级以上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房地产开发资质等一应俱全。注册资金5000万,董事长蔡超强,法人代表何咏会。 第三个公司是万全租赁公司,经营范围包挂挖掘机、推土机、起重机、搅拌机、掘进机、脚手架、钢模板、等等各种工程机械应有尽有。注册资金2000万,懂事长蔡超强,法人代表吴昕。 这三个公司的注册成立特别是各种资质的取得,其他公司需要经过漫长的时日方能办到的,这三个公司却在两个月内统统办妥,这是业内人士简直不敢想象的,但在蔡超强,李银科,何咏会的操作下竟然神话般的实现了。 这三个公司除了蔡老板控股以外,何咏会,李银科,吴昕,姜会龙,何大勇,何二勇都有相当比例的股份,因为何咏会把按高速公路规划,将来要占用何庄子的土地作价入股,持股比例比李银科都高,李银科只是占干股,所以也能接受。 在办理这些手续的过程中,在北河镇街上,一个三层小楼迅速的建成了。这个小楼的外墙装饰和室内装修都比较讲究,在整个北河镇如鹤立鸡群,分外靓丽。 三个公司的牌子都在挂在这栋小楼门口,平均一层三百五十平米,一楼是强盛建材公司,二楼是建业建筑公司,三楼是万全租赁公司。 这三个公司除了阔气的办公设施,进出着一些西装革履的办公人员以外,不见一个施工人员,也不见那些建筑材料的仓库,更不见一台大型的工程机械,一句话,只是三个空壳公司。 用蔡蔡超强安慰大家的话说,种好梧桐树,自有凤凰来,等着吧,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于是,大家都满怀发财的欲望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何咏会为了和蔡老板接触方便,自己便在县城也买了一套房,一时手头还没有买车的钱,每当李银科或者姜会龙回县城的时候就捎上他一起走。 咋说,何咏会也觉得不方便,很快,待到一笔惠农补助款下来,他就用这笔款去买了一辆夏利轿车,车虽然不高级,但在村主任中,全县也就他一个人既能在县城买房又有自己的专车。 为了讨蔡老板满意,何咏会指示何二勇,要加强执法力度,所有的摊贩和个人,凡是胆敢不去蔡记批发部买猪肉买牛羊肉买海鲜的,一律严惩不贷。 何二勇还是从姚奎本处下手,他找到姚奎本说:“老姚,看在李英杰的面子上,我把十五只羊还给你,又释放你回家,够哥们了吧?可是你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你照样杀羊,你一带头,所有的饭馆,小吃摊点,都学你,再也不去蔡记批发部买放心肉了。 没办法,今天我先给你送个信,明天,你要拿不出在蔡记牛羊肉批发部买肉的收据,你的羊我照样拉走,你没有蹲够的拘留所的日子再回去补上。之所以今天通知你,还是看在李英杰的面子上,我做到仁至义尽了,你要还不知趣,那就是你的不是了,到时候恐怕谁也救不了你。” 何二勇又补充说:“明天你把自己的羊拉到集上卖了,你公开宣布,你再也不敢私自屠宰了,你从此以后,到蔡记批发买放心肉,做一个合法经营者。 我何二勇就会大势宣传你的改过自新,要大家以你为榜样,经营放心饭馆、放心小吃。 哪个光荣哪个耻辱,你自己选择吧!” 姚奎本回到家里,把子女召集到一起,把何二勇的话照样说给子女和老伴听,全家人苦无良策对付何二勇,商量了半宿,都劝老姚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没办法,只能照何二勇说的话的办了,把羊卖了,去买蔡记肉铺的羊肉。 只是我们不稀罕他的表扬,牙齿打落了往肚里咽,胳膊断了往袖筒里藏,自己的苦楚自己忍受。 姚奎本一想到从爷爷手里传下来的手艺,养活了他家三代人,今天就要在他手里丢下了,不竟伤伤心心的大哭起来。 儿女劝他说:“爹,手艺在咱们心里存着的,在你老人家手里丢不了,在我们手里更丢不了,只是在北河镇这个地方,我们暂时放放罢了。下来,我们年轻人打算去外地开咱们的碗儿肉饭馆,他何二勇就管不着咱们了,你老人家要是愿意,就和我们一起去!” 孩子们把姚奎本劝得稍稍开心了,深夜,全家人一起吃了一顿碗儿肉方才散去。 何二勇带领一帮人,一个个小吃摊点和饭馆排查,香喷喷的一笼屉一笼屉的肉包子,一锅一锅的肉饺子,一盘又一盘的肉煎饼,被倒在大街上喂狗,一些小饭馆又被贴上了封条关门整顿, 何二勇见人就表扬姚奎本卖羊,不再私自屠宰、只卖放心肉的先进事迹。 有人嘲笑姚奎本成了模范了,姚老头狠狠的吐掉一口唾沫:“娘的*模范,滚他妈一边去!” 尽管蔡记的猪肉牛羊肉都涨价了,大家只得还是去哪里买肉了。姚奎本从蔡记买回来的高价羊肉,他自己闻闻都恶心,有时候,一边做汤还一边偷偷的抹泪。 何二勇接着还继续盘查各个便利店小卖部的经营商品,不时有这家那家小卖部又搜缴了一批不合格商品的消息传来,警钟长鸣,搞得一个个的商家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日子一天都不得安宁。 然而鑫鑫批发的营业额又日日攀升了。 何二勇整天都忙得很,他在李银科和任白心目中,是个不可或缺的人物了,他的表现也看在蔡超强的眼里,他更加觉得何咏会兄弟会是他今后的好助手,他打算今后要充分发挥何二勇的潜能,用心培养这棵好苗子,以后要让何二勇更加忙碌起来才是。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如来佛的手心 高速公路的修建不断从邻县向唐尧辖区延伸过来。 进入唐尧辖区,也就是进入了北河镇境内,蔡超强像是个军事指挥家一般,天天查看地图,他要在县界处,也就是北河镇与外县接壤处,策划一个重大行动。 公路的铺设工作,每接近北河镇100米。他都要在地图上重做标记,他已经把他的办公室从唐尧县城搬到北河镇来了,他与李银科和姜会龙的联系也更加方便了。 他今晚特意在“君临阁”置办了一桌酒席,邀请李银科,何咏会,姜会龙,何大勇,何二勇一起参加,这既是一场朋友聚会,也是一个股东会议,还是一场秘密协商。 蔡超强在李银科和贺野面前,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自己是黑社会在唐尧的老大,只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出现。只是他这个商人比起别的商人来,出手阔绰,大方得多,正因为他肯下本钱,他对贺野的请托事项也就特别的难办,但在金钱诱惑面前,贺野都把蔡老板请托的事项,一件又一件的摆平了,蔡超强和贺野成了莫逆之交。 当蔡超强得知贺野和李银科是挑担关系,而且李银科还特别和贺野说得来的时候,他就通过贺野的介绍结识了李银科和姜会龙,同样用金钱开路,李银科和姜会龙对他请托的事照办不误,他通过三个蔡记批发部的试水,已经确认他要在北河镇继续发展他的事业。 他让他的小头目任白故意向何二勇透露自己的黑社会身份,一是他们断定何二勇这样的角色,本身就具有黑社会的特质,二是想试探一下何二勇背后的支持者是何种态度,如果是认可就可以借此发展他的力量,如果是反对,他就立即撤走任白,斩断关系,也不会危及自己的安全。 果然,任白很快就从城府不深的何二勇嘴里,知道了何咏会,何大勇支持他和黑社会接触的态度。 再经过亲自和何咏会何大勇的一两次直接接触,便掌握了何咏会急迫的想接近他的态度,从他蔡超强积累的经验看来,这样的最基层的干部,利用得好就能发挥出惊人的能量,今后给他蔡超强创造的价值不会小于李银科之流。 蔡超强就毫不犹豫的把何咏会和何大勇纳入自己麾下,何咏会,何大勇宣誓效忠他蔡老板,不忘他栽培之恩。 所以,今天这桌酒席上,何咏会,何大勇,何二勇已经是他蔡老板组织内的人了,只有李银科和姜会龙才是朋友。 在就餐前一天,蔡超强就通知何咏会,要调动何二勇的工作,让他到建业公司任保卫科长,负责三个公司的保卫工作,派出所接受何咏会的建议,何二勇在派出所的工作由何咏利接任。 何二勇一是听两个哥哥的话,二是听说,到公司任保卫科长,给他的工资是他目前在派出所工资的三倍,还听说,还要给他配备一个漂亮的办公室女秘书,何二勇高兴得跳起来。 酒过三巡后,蔡超强便切入了主题,他说:“在李镇长和姜所长的大力支持下,我们共同的三个公司在北河镇成立了,我们都很明白,这三个公司是冲着途径我镇的高速公路的施工任务成立起来的,据我所知,贵镇是把这三个公司在北河镇成立,当着近几年来最大的引进资金项目上报给县里的,但是,如果我们再不出成绩,就很难向上级交代。 可是,敝人通过多方努力,上下奔走,高速公路的施工项目至今还没有着落,市里、省里都是把修通这两条公路当做重点项目来抓,承建单位都是通过招标,交给了省里的国营建筑公司施工。我们公司虽然资质齐全,但拿不出以前的有关施工案例,人家根本就不考虑让我们介入。 敝人的前期投入打了水漂还无足可惜,公司解散就是了,可是一是会辜负上级对我们创造GTP业绩的期望,二是,在座的各位满心的盼望就要落空,这于公于私都不好。 被迫无奈,非常难题得采取点非常措施,我想,既然公路途径我镇,要占去我镇村民的大量土里、拆迁村民的房屋,给村民的损失是那一点点补助款无法弥补的。特别是何庄子的大量耕地要被征用,涉迁房屋达数十间,假若村民的损失得不到足够的补偿我们就对不起广大群众。如果请李镇长向上级反映,上级会以一个共产党员要以维护国家发展的长远利益,以大局为重,做出些牺牲是应该的,迫于组织纪律,镇长也无能为力。 本人倒有个主意,我们只有借助群众自发的组织起来,表达他们的述求,一是给以足够的补偿,二是自己的公路自己建,让大家从承包施工工程中获取报酬。 不答应咱北河镇群众的要求,外地施工队伍、施工机械就休想进入北河镇地界。 我想具体组织工作由何咏会何大勇出面合适些,镇长和所长对闹事的群众明管暗不管,足以向上级交代就行了。 在座的对我的建议是赞成还是反对,希望能表个态,领导不好表态就沉默也行,如果同意,到底该如何行动,许多具体问题,望大家一起出谋划策。” 李银科此时站起来说:“蔡老板,对不起,今晚我还有点要紧事,要和小姜一起去处理,就没法和大家一起讨论了。 不过,我的态度是,蔡老板,你在北河镇的投资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给我北河镇的GTP的增长做出重大贡献,你遇到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我会尽力帮助你的。刚才小姜已经向我汇报了,你打算借调何二勇同志去贵公司做保卫科长,我忍痛割爱,同意他去贵公司了,二勇,你离开前把你的工作好好向何咏利做个交代,希望他能够接好你的班。” 何咏会第一个替何二勇表态:“李镇长,谢谢你对二勇的栽培和支持,没有你的悉心教导,二勇哪里会有今天的进步?不过,我向姜所长推荐了何咏利,姜所长对咏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考验,相信所长一定会有信心使用好何咏利的。 镇长你就放心吧,没有了二勇,工作一点也不会耽误的,再说二勇也没有远去,他不照样守在你跟前吗?你随时都可以使唤他的。” 蔡超强也立即表态:“感谢镇长把你的一员爱将支援了我,我们彼此是一家,镇长和所长啥时候用到二勇了,我会全力支持的!” 二勇也学得圆滑了:“我只是一只马前卒,一定服从蔡老板和镇长、所长的任何调遣,你们指到哪我就打到哪,在死不辞!” 待到李银科带着姜会龙离开后,蔡超强说:“一个老滑头,早料到了他会如此!,没关系,不影响我们的商量,自己人在一起,说话更方便,他李银科跳不出我如来佛的手心去的!”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记账 一股谣言在何庄子盛传,凡是高速公路经过的地段,不管是占用了谁家的承包地,地里的一亩青苗政府赔偿多少多少,砍伐一棵树赔偿多少多少,拆迁一间房屋赔偿多少多少,到底是多少呢?谁也说不太清楚,反正,遍地里都是钱,就看你弯腰不弯腰去拾起来! 村民们到村委会咨询,何大勇说:“到底补偿多少,我弄不太清楚,但是,赔偿一亩青苗款比你两年的收成少不了,赔偿你一棵小树苗的款额比起你一亩地的青苗款少不了只有多,赔偿你一间小土坯房钱,你就可以再盖两间大瓦房了。” 这样的话是从村干部嘴里亲自说出来的,大家就相信了。 可是,这两条路到底要经过谁家的承包地,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去问村干部,何咏会、何大用一伙都说:“你们问我,我问谁去?上边的规划又不征求我们的意见,自己要想发财就自己去做准备得了,碰上谁家谁发财呗!” 这一下,弄得人人自危,又人人满怀希望,谁都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这时候,有人去村委会问值班的何大勇:“张沈力和何咏奇在地里种那么多树苗,他们该发大财了吧?” “那当然呐,人家在外面见过大世面,他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就不声不响的提早行动了,你当他们真是要发展板栗林?他们看得起那三瓜两枣的钱?他们是在等待这样的机会,他不是口口声声要带领大家致富吗?为什么有这样发财的机会就不提前透个信给大家?这就看出来了,他们心里是不是真的有大家了!” “村里是不是出面给大家分他们点树苗地给大家?” “三十年不变,承包地谁敢分?” “一点办法就没有了?” “自己想辙呗,地不能挪,树还不能挪吗?死心眼!” 这个死心眼的人一经点拨,心里就明白了,他没费太大的劲,一个个口口相传的行动计划就在村民中形成了。 一天早上,抗铁锹的、抗铁镐的数百人的队伍涌向张沈力和何咏奇的板栗树林,包围了正在为移栽的板栗树苗浇水的张沈力和何咏奇,有人喊:“张沈力。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一直是装着全村群众的,今天,你就拿出点实际行动,让大家感动感动吧?请你们让开,免得有人不小心碰伤了你两,大家只是分你们几棵树苗就行了,你们让大家也一起致富吧!” 此刻,没有人肯听张沈力和何咏奇的任何解释和劝说了,没多大功夫,十亩板栗林一棵树苗都不见了,只剩下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硬汉张沈力没有落泪没有叹息,只是低垂着头在地边坐着不语,何咏奇跑回家去拿来照相机,给毁了的板栗树林照相留存。 没几天的时间,满村的地里,都移栽来了所有能够移动的大树小树,如雨后春笋般,一块块地里都冒出了一间又一间的土坯房、茅草小棚。 人们正在期待着拿到政府巨额补偿款的时候,一个令大家不安的信息传来:原来所期望的补偿可能会泡汤了,什么原因说不清楚,躁动的人们聚集在村委会门口,听何大勇演讲:“没办法,全体村民的利益必须靠全体村民自己来扞卫,我们一起行动,去阻止施工队伍和施工机械进入我北河镇,不答应补偿条件,绝不后退,除此之外,还要答应我们承包施工工程,让我们大家都挣几个工钱,既要补偿,还要参与施工,人人都可以挣到工钱才行,大家仔细想想,在咱村的土地上施工,让别人来挣钱,这事是多么不公平!,明天一大早,老老少少,一个不落,在村委会门口集合,到县界处静坐,除非他们的施工机械从我们身上碾过,绝不退让半步,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就不让他们进入北河镇一步,不达目的不罢休!我们只是静坐不动,和平请愿,既不违法也不违规,只是表达民意而已,上级也不会怎么样了我们,只是要辛苦辛苦大家罢了,凡是参加静坐示威的,我们都一个个登记,今后论功行赏,你们说行不行!” 有人使劲喊:“谁说不行谁草蛋,听你的,这才是维护群众利益,为大家着想的好干部,我们坚决拥护!” 张沈力和何咏奇想劝阻他们周围的人不要盲目行动,但是,除了何军学,何东东几个人明白这是有人假借民意煽动闹事以外,一般人都听不进去他们的劝说了。特别是,有人还以为是他们的板栗树苗被大家刨走了,心里不满,才反对何大勇的决定,对张沈力他们反而产生了距离。 何咏奇对他这个循规蹈矩的堂弟何东东越来越有好感,时不时的给他灌输点正能量的东西,何东东一般表示接受。但是,他是个细心的人,他从不泄露半点他在记录何咏会、何大勇他们的劣迹,他认为,哪怕一点点泄露,都可能给他和珍珍惹来杀身之祸!他只是在心里说,他和何咏奇和张沈力是两条战线的战友,都是一起在与邪恶做斗争罢了。 何咏奇因为自学法律,就具备了一般的法律常识,他和张沈力一起的时候,常常议论起何二勇借助派出所赋予他的权力,打着综合治理的幌子,实际上,宗宗件件办的都是违法的事,结合何咏会和何大勇的行为,他们判断出有一只黑手在背后支使他们。 他们想,抓不住足够的证据就不能刨出这个黑手来,他只是一笔一笔的记录着这些蛛丝马迹。 直到后来,李金宝妻子刘妍和李金宝相继被害,何咏奇和张沈力奋不顾身的参与追查,才把何咏会一伙逼急了,要对他两下毒手,得到消息的他两,才不得不避开锋芒,暂时躲出何庄子,走上了慢慢的申诉之路。在这里只剩下何东东这个卧底,还在不声不响的继续他的战斗,他一笔一笔的记着何咏会他们的帐,他想,共产党的天下哪里能让这帮混蛋长期横行下去?何咏奇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起来报,记下的帐都要一笔一笔的清算! 谁说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来,我何东东的何、何咏奇的何、何军学的何,和他们何咏会,何大勇,何二勇的何绝不是一个何字,坏人总是拿宗族势力做幌子,我迟早要让我老爸明白这个道理,不要上他们的当。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围堵 何二勇的保卫科,蔡老板从县城调来的人,从其他地方来调来的人,以及何大勇何二勇从本地招募来,又经过蔡老板过目的三个人,很快就凑齐了三十名。 凡是菜老板调集过来的人,都有一翻身手,开头还有些不把何二勇放在眼里,但是,蔡老板在会上强调,所有人都必须坚决服从何二勇的领导,凡是有不听从何二勇指挥的,一律按纪律处分。 黑社会的规矩是挺严格的,进入到里面的人都有过严格训练。大概是想给二勇上第一课,或者是为二勇树威,一天,一个人对二勇的指示稍微迟缓一点,菜老板只轻轻说了一句,按纪律处罚,那人就吓得扑通一身跪下,浑身筛糠一般哆嗦,首先是他自己扇自己的耳光,直到嘴角流血,还不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依次上前,或拳打或脚踢,手下脚下毫不留情,只是一会功夫,那人已经鼻青脸肿,全身淤肿,大家把他抬到床上,给他抹上创伤药膏,整整三天不能下床,小便带血一周左右,经过医生输液打针才慢慢好起来。 一贯打来打去长大的何二勇见了这场面,也是胆颤心惊!蔡老板这才给大家宣布;你们新来的几个人人都给我记住了,凡是跨过这道门槛的人,都是这样的规矩,有人想不干了,要打退堂鼓,除非你留下一条胳膊一条腿,即使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的家人代你受过。因为你们都是宣誓效忠我菜超强的,誓言不能作废。只要你们遵守规矩,我老蔡每月给你们的高工资一分不少,你自己以及你的家人遇上事了,我负责给你们摆平,其他人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毫毛,在我这里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何二勇曾经为这里的高工资高兴得跳起来,他这下子真有些后悔上这里来了。打的是人家,吓唬的却是自己和新来的三个伙伴,本来,这三个人是他过去不错的朋友,都偷偷的告诉他,后悔来到这个虎狼窝里了,他安慰他们,小心别犯规举就行了,今后再见机行事罢了。 正在何二勇心头嘀咕时,蔡老板领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看年岁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他对何二勇说:“这是你的女秘书马露露,她在你办公室负责接电话,传达我的指示,打扫卫生,写写工作总结啥的,也可以陪你睡觉,只是女孩子娇嫩嘛,爱惜着点,不要打骂哟!” 此刻,何二勇心头又是一股温暖。 这个马露露是蔡超强从一个发廊里捡来的,用金钱和这样的廉价女人来笼络人心,是他惯用的手段,他估计到何二勇会有心理活动,他这样一拉一打的手法往往会缓和矛盾,他用何二勇,并不是他真的有什么特殊本领,主要是要把他作为人质,以便更好的使用何咏会和何大勇,他明白和他一起滚过来的这一帮子人会有不服何二勇的,但是,为了大局,他只有压压先前的伙计,杀鸡给猴看,既是告诉大家,用他何二勇是他的既定方针,也是警告何二勇和新来的三个人,他蔡超强的意志必须绝对服从。 这三十个如狼似虎的保安员,每人一套假警服,每人都佩戴一条高压警棍,手持一根八尺白蜡杆,天不明就在何二勇的带领下跑早操,脚步整齐喊声嘹亮。他们在镇街上来回跑三趟,三十个铮亮的光头热气腾腾。居民们被他们吵醒,也有人好奇,早起来看这一帮人在街后牲口市上练习对打,一根白蜡杆在他们手里虎虎生风,铿锵有声,李英杰看罢在心里说:“这些花架子活,好看不好用,吓唬吓唬外行罢了。” 何二勇见到李英杰要走开,便跑过去拽着他说:“英杰哥,你过来教他们几手绝活吧?” 李英杰在心里说,谁知道这一帮人是干啥的,我岂能随便教他们?便对二勇说:“他们手里的白蜡杆使得熟练,谁敢接近他们?有这一套本事就足够用了,再说。我近来关节炎又犯了,走路都挺困难,没法教他们了,你就带他们操练吧。”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蔡超强得到消息,公路施工队明天就要搬迁工地进入北河镇了,首先进入的是宋庄子,宋庄子离着何庄子还有12里地。但是,蔡老板认为宋庄子的群众基础不好,不光没有人抵制施工队伍进驻,村干部还协助施工队找房子,划分施工宿营地盘。 一旦他们在宋庄子驻扎下来,影响扩大了,群众知道的信息多了,就不好办了。 蔡老板把何咏会何大勇叫来一合计,就决定第二天发动村民开赴宋庄子村的县界处示威。 何咏会布置制作一个横幅,上写:“维护村民正当权益,要求足额补偿!”另外制作了一大批手举的各色小旗子,上写:“北河的公路由北河人自己建”“由北河人来挣修公路的钱!”“足额补偿不到位,休想进入北河镇一步!” 何二勇的保安队接到命令,全部脱下警服,穿上村民普通服装,把警棍留在家里,赤手空拳混在何庄子的群众队伍中,他们的任务是保卫何庄子的村民安全,遇到有人阻拦,负责在前面开路,在队伍周围巡逻,防止有人骚扰何庄子的村民,也同时防止何庄子村民半途撤退。 何咏利何大勇带领着八百七十五人村民浩浩荡荡的开过了,何二勇带领他的三十个人加入到队伍中来,兴奋的何二勇高声喊话:“乡亲们,我何二勇带领的保安队,负责你们的安全,有人胆敢来捣乱,就由我们来收拾他们,你们不用害怕!” 何用会在队伍前边,他手提喇叭,对沿路的围观群众和宋庄子的村民喊话:“乡亲们,我们何庄子的村民自发的组织起来,去向公路施工队伍和平示威,我们不骂人不打人,我们只是提出我们的合理诉求,要求兑现我们的土地征用补偿,要求施工工程也给我们一些活干,要是不答应我们的合理要求,我们就不让他们通过,我们的示威不仅仅是扞卫我们何庄子一个村的利益,也包括公路经过的各村你们的利益,请你们为我们的示威提供方便和支持,欢迎大家加入我们的队伍,来共同扞卫我们的合法权益!” 何咏会喊话喊累了,就由何大勇接着喊话,何二勇的保安队里也有口齿清楚的,也接替他们二人做宣传,他们重复的喊话宣传感染了一部分宋庄子的村民,果然陆陆续续的有人也拿着马扎,小板凳加入到静坐的队伍中来,公路上,被黑压压的群众坐满了,施工队伍的机械和人员以及一切过往车辆都堵在了对面。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让步 公路建设指挥部立即把建设队伍在唐尧边境被阻拦前进的消息反馈到市政府和省政府,唐尧公安局立即得到指示,几辆车拉着一支干警队伍到达出事地点,几乎是前后脚,姜会龙也带着北河镇派出所的人赶到了,何二勇用眼色和所里的朋友打过招呼后,就低垂着头安静的坐在群众队伍里。 公安干警在群众队伍的两边,列队站立,戒备着大家,这时候,有人对大家喊话:“村民朋友们,你们有什么需要申诉的理由,请派出代表或者写出报告向政府有关单位去反映,你们的合理要求会得到答复的,你们这样示威,不让建设队伍前进,阻扰了国家重点建设项目的进展,会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的,是违法行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我规劝你们撤离现场,回到自己的村里去,再听候上级的答复好吗?” “我们动手了吗?我们动口了吗?我们违啥法了?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静坐在这里,是被迫无奈的事,你不要随便给我们扣帽子,吓不倒人!” 何咏会又低声告诉身旁的人:“别害怕,大家保持秩序,静坐不动!”这句话通过何二勇的保安队员一个一个的往下传,传到每个人耳边,在场的群众纹丝不动。 那人喊话喊累了,也不见一个群众离开静坐队伍,便去宋庄子村的村委会,用电话向上级汇报:“我们做了不少宣传教育,没人听我们的,非要我们答应他们的要求才肯撤离,群众没有发生骚乱,我们无法采取强制行动,我们只有严阵以待,静观其变。” 群众和公安相持不下,一直拖延到快中午了,这时候,蔡超强派车拉来一车矿泉水和面包。他的保安队员主动上去卸车,把水和面包分发到静坐的每一个人手里,最后,每一个列队维护秩序的公安干警也人手一份。 开头还有个别警察不好意思接受,蔡超强说:“人民公安为人民,你们今天为了防止个别不法分子捣乱,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你们的行动,既维护了公共秩序,又保卫了广大群众的合法权益和安全,你们应该得到尊重,军拥民民拥军,一瓶水也是咱老百姓的一片心意嘛,请收下吧。” 何庄子的村民是做了充分准备的,都带有烙饼,馒头等干粮,只有个别的人没有带水,加上宋庄子的村民又送来几壶开水,好些群众都把自己带的干粮和咸菜或者茶鸡蛋往警察手里塞,这时候,本来列队整齐的警察也和群众混在一起了,一起分享这简单的午餐。 直到天快黑了,市交通局和县交通局的领导受省交通厅授权,加上公路建设指挥部的领导,和何咏会等几经交涉,达成初步意见,静坐群众撤回村里,施工机械和施工队伍暂且退回原工地待命,双方明天在北河镇镇政府举行洽谈。 普通群众撤走了。 但是何二勇的三十个保安人员。一个都不少的留在原地,公司给他们提供了帐篷,他们可以轮番歇息,一日三餐,也都按时给他们送来。 除了一般交通车辆可以经过,任何施工人员和机械一律不让放行,十个人一班,一致手持白蜡杆,威风凛凛地守卫在公路上。 正经八百的交通警察一个却不见出现。 今天,在镇镇府的谈判进行得非常的艰难,第一轮几乎一开始就谈崩了。 在示威的时候,何咏会他们发挥的作用很大,但进入了谈判阶段,就要增加话语权了,李银科适时提出邀请北河镇的建筑企业参加会议,蔡超强,吴昕和何咏会,他们分别代表建业建筑公司,强盛建材供应公司,万全租赁公司参加了会议。 李银科不加掩饰地表达,这样浩大的工程,应该由当地企业分担一部分工程量,北河镇是贫困镇,你们有义务扶植乡镇企业,在你们大企业的带动下,壮大我们的乡镇企业。 公路建设指挥部和承建单位代表表示,这是省市重点建设项目,必须保证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特别是隧道工程和桥梁工程涉及到一系列的新技术新工艺,技术标准和质量标准要求都很高,不是一般的工程队伍能够承担得起来的,发包方是经过层层筛选,按照严格的招投标程序公开招投标,最后由省道路桥梁公司中标,现在要想半途毁标那是违法的,谁也不要休想更改施工单位! 说这番话的是省交通厅的陶总工程师,他现任工程总指挥长,他恳切的做了以上表述。 李银科没想到对方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这样的知识分子也太不识趣了,他心里说,今天,你是到了我北河镇地面,我看你如何走出我办公室去? 李银科话里带骨头地说:“陶总的道理我懂,只是北河镇的一般群众恐怕弄不明白,好吧,拜托你老人家给群众宣传宣传吧?” 李银科说完就拂袖而去。 办公楼外,早就有预见的安排了一大群人,除了何大勇带领的何庄子的一百多人外,还有少数其他村庄的人,以及赶集来的不明真相的看热闹的人,黑压压地堵住了镇政府的出路。 不知道是得到了何种信号,何大勇带头呼起口号来: 要求上级尽快答复群众的合理要求! 北河镇的工程北河人建! 补偿不到位绝不让动工! ….. 何大勇见一群提公文包的人下楼来,立即包围了他们:“请上级领导向群众宣布你们的研究决定,昨天我们静坐了一天,今天又等了半天,上级的决定作出了吗?群众在等结果呀?” 陶总想把他的意思解释给这群人听,何大勇他们哪里肯听半句? 大勇一伙人把出路堵住,陶总他们休想走出半步,他们只得再回到办公室来,这时候蔡超强、何咏会、吴昕他们也不在了。 姜会龙要干警不要干预群众的示威活动,他昨天就对李英杰他们说:“群众的请愿活动,只要没有形成骚乱,就不要随便干预,,我们过多干预就要侵犯人权了!”今天,尽管镇政府那边口号震天,他却把全体干警集合在一起念报纸。 公路建设总指挥部和省道路桥梁工程公司的几个干部明白这是遇见了地头蛇了。 他们在办公室等了近三个小时,也不见李银科一伙露面。此时,他们已经饥肠辘辘,可是,开水也没得一口。 省道路桥梁公司的老总黎葆深说:“陶总,看来我们得做些让步才行,这样吧,我公司把一些辅助工程转包一部分给他们吧,只要我们加强质量监督,不至于出大问题吧?您说呢?” “你无论如何要把桥梁和隧道工程把持住,那是马虎不得半点的,绝不让他们参与!” “那是当然的!”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谈判 这时候,李银科和蔡超强,吴昕,何咏会都前后脚回到办公室来了,李银科一个劲的抱歉说:“对不起,陶总,黎总,让你们久等了,本来是去厕所方便一下就回来的,没想到一出去就被一群人缠住了,脱不开身,乡镇的工作就是这样难办,整天都得应付群众的纠缠,面对群众,你还急不得,火不得,你得耐下性子来,和他们磨叽,大多时候,都得做些让步,不然你休想脱身!”陶总有些不耐烦李银科这一套:“镇长大人,你这一溜,把我们都晾起来了,你这是给我们的下马威吧?你说,今天下午是先吃饭还是先接着谈,你说话吧?” “当然是先解决肚子的问题啰,各位领导都看到了,群众都堵住门了,我们出不去,幸好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所以常常准备下了方便面,今天也只好委屈各位客人,只有方便面招待大家了!” 在工地上呆的人,对吃方便面倒是习以为常了,刚才还有人在念叨:“要有方便就解决肚子问题了。” 现在,都饿极了,方便面也是求之不得的,陶总说:“不客气了,恐怕我一个人就需要两包面才能解决问题!” 李银科说:“这不成问题,方便面管够。”说话间就有人应声送来一整箱方便面和开水,一时间,办公室就弥漫开一股方便面味道和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下午的谈判并不像黎葆深想象的那么顺利,他首先表态说:“李镇长提出来我们有扶贫的义务,对此,我表示赞同,我请示公路建设总指挥陶总的同意,我们公司初步考虑把在北河镇的这段公路的辅助工程分包给贵镇的建筑公司,当然,技术要求质量要求高的桥梁和隧道工程除外,即使是这样,我初步估计了一下,这一部分的工程概算也快到两个亿了,这样大的工程量,我想,要保证工期,报证工程质量,对贵镇的企业来说也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不过,我公司也会对你们全力协助的,关键部份还是由我们来承担施工。” 何咏会一听说将接下两个亿的工程,心头一阵狂喜。 蔡超强可是不这样想,他已经获得信息,通过北河镇的这两段公路,包括桥梁和隧道,造价不会少于二十个亿左右,两个亿的工程量,还不到其十分之一,显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他自己也清楚,他自己的公司有几斤几两,桥梁和隧道工程是绝对无望的。 但是,普通路面他想要整体承包下来,不能全段承包,哪怕二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段,那就会是四五个亿的造价了。 他以前采用同样的手段,在其他地方曾经承揽过楼房和市政工程,他心里盘算,只要有工程,技术人员就可以高薪聘请得到,道路修建工程师,他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其中就有身边的这个公司的退休副总工,再说,不是守着个大名鼎鼎的省道桥公司吗?只要肯花钱,借用他们工程师临时指导指导是不成问题的。 心头一番盘算,他就接着黎葆深发言了:“首先感谢陶总和黎总,还有我们的李镇长对我们地方公司的关爱和支持,到底是国营大公司,一开口就给了我们两个亿的工程,这叫我们感激不尽,可是,我们还希望老大哥再进一步扶植我们一把,我们理解,所谓的辅助工程也就是前期的一些土石方工程,这是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的,这是有一把力气的农民都能干的小工活,这种笨活累活,定额标准低,劳务量大,造价却不高,所以路面铺设等预算高的工程我们也想接一些,也就是说,我们不光是只肯骨头,同时也想吃点肉,可能是领导担心我们干不好这些技术含量较高的活,这没关系呀,我们愿意随时接受你们的质量监督,不合格我们可以返工呀?当然,桥梁隧道工程我们可以不插手,但是,其中也有些例如石渣清运,基础清理的小工活我们还是可以承担的吧?也就是说,既然你们有扶贫的意识,那就让我们北河镇的人多干点粗活,让老百姓多挣点工钱吧?请大家不要以为我是在为自己打小九九,其实,我是越俎代庖,我是在为在坐的建业公司的老总何咏会发表意见,他们公司的各项资质俱全,何总,你把你们的资质文件呈上来给陶总黎总审查呀!” 何咏会立即打开文件包,递上来一本一本的资质证书和合格证书,黎葆深惊讶这些东西比起他自己的公司来一样也不少,他早就听说有人花钱就能够买到这些东西,只是,他没有证据,此刻他不能表示出心头的疑问。 陶总似乎不屑的瞟一眼,也懒得翻一翻。他只问:“你们承揽过哪些工程?” 何咏会早有准备:“我们没有机会得到大工程,只是接过不少二包三包工程。”他胡诌了几条市县公路的名称,甚至把县里给尧谷村的修的那条公路也例举成是他们修建的,这些工程陶总和黎总他们基本不参与修建,也就把陶总和黎总弄迷糊了。 黎葆深没想到对方的胃口会是这样大,他有些犯难了,他倒是不是担心他的工程被人分走一杯羹,老实说,他的工程量太大,往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延伸出去,工期还比较紧张,他还担心不能按时交工,有人来分担一部分工程量也正好,但是,对这个不摸底的公司,他哪敢相信?他担心这个公司不能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给国家造成损失,他本人是签订了责任书的,要是工程出了问题,他就没法向上级交代了。 陶总这个总指挥基本上是代表甲方,一方面监督黎葆深他们乙方的施工质量施工进度,也带有协调各方关系的责任。 一路过来,都比较顺利,偏偏在进入北河镇地段发生了这样大的阻碍,他把情况向省交通厅和市交通局做了汇报,没想到的是,县公安局接到上级指示,来了大批干警,也没有疏散开示威群众。县公安局向上级汇报,群众在规规矩矩静坐,表达他们的述求,他们没有理由强制群众离场。 经过一番权衡,上级授权他和黎葆深和当地洽谈,此刻,他知识分子的倔脾气上来了:“两个亿的工程量给了你们,还满足不了你们的胃口,人心不足蛇吞象,把整个工程都给了你们,你们干得了吗?你们想过没有?工程质量除了问题是要坐班房的!” 李银科赶紧劝慰老头子:“陶总,你老人家消消气,我有个折中的办法,你们看行不行,陶总担心的是工程质量问题,我想判断到底是不是我北河镇的企业能否胜任主体工程这个担子,还要在实践中来检验,我看双方不要把话说死,要知道,不光是蔡总何总他们希望承揽下的工程量越大越好,连我李银科也是希望你们一下子就把他们喂得胖胖的足足的,他们成长起来了,好为我镇的GDP做贡献哪!可是,要是他们不能胜任怎么办?我们总不能陪他们一起去坐牢吧?唯一的办法是,除了黎总答应的两个亿的辅助工程以外,除了桥梁隧道工程以外,主体工程可以搞个一向书,先只给一小部分让我镇的建业公司干干,假如按设计要求,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就可以免除陶总和黎总的担忧,就可以把主体工程发放给我镇的建业公司来承担,省道桥公司就可以腾出手来专注于隧道和桥梁施工,这样,既不影响工程质量又加快了工程进度,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陶总、黎总你们考虑一下好吗?” 此时,正好有人又搬来一箱方便面说:“外面的群众还不肯撤走,要立等领导的答复,又只得还请大家吃方便面了啊!”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失落感 李银科的意见,陶总和黎总似乎都能接受。前一段时间,陶总总是催黎葆深加快工程进度,所以黎葆深正在考虑招聘一批农民工来增强施工队伍力量,推进工程进度。 既然李银科提出来只让他们的建业公司试验一小段工程,通过试验,假如他们的施工质量能够达到设计标准,这样,不至于因为不合格的施工质量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可以大胆使用他们,就可以考虑把更多的工程任务分包给他们,也就不用再招收农民工了,一样能够加快施工进度。 假如对方的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标准,那也就堵住他们的嘴,不给他们主体工程也就有了正当理由。 黎葆深请陶总到会议室外边两人要商量商量。 黎葆深说:“我们只给他们五十米路段,让他们试试,质量合格当然好,质量不合格我们也好补救,那时候他们也就服服帖帖的去干他们的辅助工程了,陶总,我看李镇长的意见可以考虑,您说呢?” “我也在想,他们守在我们眼皮底下,假若有弄虚作假的事我们也能随时监督发现,只要他们干得好,你就就可以转包一部分工程给他们,当然,我不会和他们直接打交道。你们是工程的总承包商,你直接对我负责,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我一切为你是问! 工程是你们转包给他们的,你们是甲方乙方,他们直接对你负责。所以,你丝毫也不能放松对他们的管理,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必须在你们的严格检验监督下进行。” 陶总和黎葆深的意见基本取得了一致。 其实,李银科能够提出以上建议,也是他先和蔡超强,何咏会,吴昕他们经过商量,统一了意见后,才回到办公室来做出的上述表态。 上午一开始就谈崩了,几个人撇下陶总和黎总一行,躲到一边去讨论对策。 李银科问蔡超强:“蔡总,这个工程是省市重点工程,陶总亲自坐镇指挥,即使我们能够拿到工程,要是不能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我倒真担心会把我们玩进监狱去呢,你有啥具体措施没有?” 蔡超强说:“李镇长,今天的关键是拿到工程,这样的工程,造价高,肥得流油,一般的建筑工程,干几个也不敌这个工程挣钱多。所以,压根我就没有打算在这个工程上玩花活,一定要实打实的干好它,只要有了这个工程做样板,我们公司的名声就打出去了,我们今后就有了资本承揽下一个高速公路工程,站稳了脚跟,国家的高速公路还要大大发展,今后拿到工程的机会就多了,那时候,我们几个就会因此挣得盆满钵满。着眼长远,我们只能把这个工程干好。 前些天我已经做了安排。要聘请一批高级技术人员来指导我们施工,其中就有从黎葆深他们公司退休下来的副总工,工人嘛,那就就更好招聘了,所以请大家放心,我有信心把工程干好,关键是今天要先拿到工程。 在此之前,我下的本钱并不小,尽管我办的资质证书齐全,可是甲方根本就不考虑我们进入招投标程序,就是因为我拿不出以前的成功案例来。 没有办法,我们采取了逼宫的手段,才有了今天的谈判机会,所以,我们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只要能够拿到得工程任务就达到目的了。 我们的建材供应和机械租赁计划就只有往后放放了,今后再一步一步来。 只要今天能拿到工程合同就是胜利!” 有了以上认识,双方再次坐下来的时候,就越谈越靠拢了,蔡超强对五十米的试点工程也不不嫌小,只是在试点工程验收合格后,省道桥公司最后能够拿出多少工程量给建业公司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 建业公司希望能够拿到二分之一路段施工任务,陶总和黎总说最多转包三分之一的路段给建业公司,双方为此争执不下。 最后,黎葆深和陶总,把他们带来的七个人召集到另一间屋里集体讨论,还是几个下级的一致意见是:要是给他们的试点工程合格,就说明他们有能力承担以后的施工任务,三分之一和二分之一的工程量就没有了本质的区别,他们无非是想多争取点工程多挣点钱,他们分担了我们的一部分工程任务后,减轻了我们的负荷,我们也正好赶赶工程进度,我们支持领导的决定。 就这样,一份工程转包合同就草签了,合同的特别条款强调,只有经过试点,工程验收合格,甲方转包给一方的八亿七千万的高速公里工程合同才能正式生效。试点工程不合格,此合同视为无效。 就这样,蔡超强他们争取到了近九个亿的工程造价的任务,空手套白狼,何乐而不为?他们几乎高兴得心快跳出胸口来了。 李银科说:“我们去向等在外边的群众宣布我们的洽谈成果吧?今晚,蔡老板你们做东,去“君临阁”庆祝一番吧?也为今天只能让客人们吃方便面表示歉意!” “那当然,黎总和陶总我们就要长期打交道了,今晚就算是我老蔡的拜师酒吧,大家要一醉方休!” 陶总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他谢绝了蔡老板的邀请,他招呼黎葆深一起回工地指挥部去,他着急要把今天洽谈的情况向上级汇报。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包藏祸心 蔡超强和黎葆深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都因为遇见了同一个人。 蔡超强把能拿到高速公路工程视为打开他发财之路的重要机遇,他从心底是希望能把这项工程干好,以此打出他公司的名声去,为自己今后能够继续拿到大工程铺路。 他心中十分清楚,关键在于是否能找到能够被他利用的、合格的、有权威的技术专家。 他把一般的应付工作都交给何咏会他们去办,自己全身心的去省会、去市里寻找合适的人才。 幸运的是蔡老板获得了原来同在黎葆深一个公司工作的退休高级工程师顾道的老伴得了肺癌,手头急需用钱的消息。 他就千方百计的从黎葆深周围的人的口里挖掘谁和顾工说得来,谁是能够说动顾工出山的人。 终于有一个叫周书的工程师领着蔡超强进了顾道的家,一旦说明了来意之后,顾道却断然拒绝了蔡老板的邀请:“我清白了一辈子,临到晚年,岂能去和私人企业一起弄虚作假,坑害国家,特别是坑害我原来的单位,原来的同事?” 蔡老板早有思想准备,他谦恭的说:“顾老,你老人家不要误会,头来您府上之前,我就和黎葆深老总沟通过,之所以要请您老人家出山,就是深知你老人家的高风亮节,您老人家要是能够屈就我公司的聘请,由您为我公司掌舵,我们公司的施工质量才能够得到保证,这样,我们才能既对的起国家,也才对的起你过去几十年在一起打拼出来的同事们,除您之外,不仅我自己担心不能保证工程质量,而且黎总他们更加不会放心我们公司能够顺利施工,思虑再三,您老人家才是我公司与省道桥公司双方合作的好与坏的定盘星,万不得已才来惊动您老人家!你老人家要是不信,请周工为我作证,看看我是不是请示过黎葆深老总才敢来打扰您的。” 周书说:“顾老师,要不是得到黎总的许可,我也不会贸然领着蔡老板来打扰您。黎总叫我捎来公司一笔款,先给师母交上医疗费用,二是派了俩个青工来照顾师母,也请您能够答应蔡老板的聘请,为我们双方救急。” 蔡超强不失时机的说:“顾老,老夫人的治疗费用,我今天就已经派人去医院为她老人家交了,这是医院的收据。”说着,蔡超强就递上一个五万元的医院收据,收据上确实是写的他老伴的名字,他从心里觉得这人真下功夫,竟然连他老伴的姓名都打听得到,但是,他立即正色道:“无功不受禄,蔡老板你的钱我不能用,我还是借用我们公司的钱,我慢慢从工资当中扣还。” “顾老您此言差也。今后您就是我建业公司聘请的高工了,我公司出于对你老人家的人文关怀,为老夫人支付医疗费用,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再说,即使您老人家始终不肯屈就我公司,作为社会赞助也是可以的啊?” 头来之前,经黎葆深提醒,蔡超强已经把老工程师的心事揣摩一番,他说:“顾老,我来之前起草了一个合同文本,第一条就规定,在施工流程、施工工艺、施工材质的选用标准上,您老人家有一票否决权,我蔡超强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凡是涉及到有关工程质量的一切问题,都得由你老人家一人说了算,凡是我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您发现有不合格做您的助手的,您老人家有解聘的权力,我和公司的其他人员不得干涉您的决定。我公司要为保证工程质量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顾道自己又仔细的阅读了一遍这合同的首要条款,这一条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他有些心动了。 其次是工资数量是顾道原来的三倍,工作时间一周五日,每天工作时间六小时,个人专车是新款皇冠,医疗费用全额报销等等,这一系列条件,让在一边的周书工程师听得心动。 这些优惠条款顾道就不那么十分在意了,他在心里说,工程到了紧张阶段,哪里还分白天黑夜,啥每天六小时工作时间,算不得数的。 由于资金到位,老伴的肺癌手术做得很成功,这也减轻了顾工的负担。 他终于接受了蔡超强的聘请。 黎葆深见到顾道,老朋友十分亲热,他对顾道说:“顾老师你的到来,一下子就去掉了我和陶工的一块心病,有你这块金牌工程师作保障,我就不再为他们的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担心了。” “我这是一肩挑两担,既为乙方负责也得为我们甲方负责,既然吃人俸禄就得为人分忧,我会尽职尽责把工程搞好的,从他们与我签订的合同上看,他们似乎没有在工程质量上弄虚作假的打算,我会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监督施工质量的,既为建业公司负责也为咱省道桥负责。他们聘请我的条件的确优厚,但是,我不会吃了人家的就嘴软了。我的心头一点也不会忘记为老伙计们分忧,有我顾道在,我就会尽到我的职责的。” 顾道自己也挑选了三个已经退休的助手进入建业公司。 蔡超强也的确对顾道他们处处表示充分的尊重,他对何咏会和吴昕他们说:“一切都得从能够多挣钱出发,搞好工程质量不是我老蔡的风格有多高,而是为了打出建业公司的品牌,为公司的今后发展着想。 因为这样,我们得要调整一下以前的布置了,咏会你们村里原来临时种下的那些树,临时搭建的那些房屋就不要再用起来添乱了,因为我们自己的工程也有在那一段的。我们给村民的补偿只能是尽量让他们到公司打工来,只要能上班干活的就给他们活干,招工的时候,就先满足你们村的人的需要,只有人员不够了再招其他村的,这也就是给他们领头示威的回报,有人还不满意的话,对不起,没那么多良心可讲,你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一边呆着去吧!” 吴昕提出来建材公司和租赁公司下一步如何运作的问题,蔡超强说:“建材公司的运作分两步走,当然是高速路的建材都要由我们的公司来供给,但是,也要为搞好工程质量的大局出发,我们自己使用的所有建材当然是我们自己采购,质量必须保证,因为有顾道的那双眼睛,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道桥公司使用的建材,我们要软硬兼施逼迫他们采用我们供应,软的手段是尽量和他们接洽,和他们的采购部门搞好关系,适当的花点钱买通关键人员,为达到目的,同样,我们也要保值保量,在质量上随时接受检验,不要以次充好。但在价格上瞅准机会就得往上提提,他们暗里拿走的那一部分还得他们给吐出来不说,也得让我们多赚点才是。 硬的手段是,充分利用二勇他们的保安队,给外地运来的一切建材制造阻碍,不得让他们顺利通过。租赁公司的业务放弃高速公路的专用设备租赁,因为我们采购成本高,重复使用的价值不大,我们赚不了钱,我们自己建的那一段路还得租用他们的设备才合算。但是一些常用设备我们要购置,尽量动员道桥公司租赁我们的设备,赚回本钱来,他们走了,我们今后还有市场,凡是在我们地面上施工的,都必须采用我们的建材和设备,否者,滚出北河镇去!” 蔡老板的一番布置,给何咏会和吴昕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这一段时间,见他在顾道面前惟命是从,处处强调保证工程质量,以为他立地成佛了,原来是有他的一番远虑,包藏祸心!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挣钱 公路划线了,何庄子村那些费劲种下树苗、搭建的简易小屋的的许多人家,与公路并不沾边,都只得怨自己没有运气。 真正能够得到占地或者拆迁房屋补偿的只有十七家,原来怀疑张沈力和何咏奇有先见之明的人们,看见他们原来种植的板栗园,离开公路划线更加的远,一些人心里就后悔了,不该糟害了人家长得好好的树苗。 除了少数几家能够得到补偿的人心中暗喜,大多数人就打算把占去耕地的树苗狠心除掉。 这时候,张沈力何咏奇又出面挨家挨户劝大家留下树苗,虽然得不到修路补偿了,但是,还是可以实现粮食和果林间种新技术,保证粮食和果林都能够有较好的收成,打下的粮食足够一家人食用外,还能够获得果树收益,到时候吃的花的都有了。 他们还保证向大家传授果林粮食间种技术。 村干部中,只有何大勇的地在公路划线之内,大家都在心里说,看看他何大勇能够拿到多少补偿,家家都得向他看齐,向政府要求一样的补偿,少一分都不行! 可是,就在大家心里暗暗镖劲的时候,何大勇一天早晨,却大张旗鼓的领着一群人去自己的地里把种好的树苗一棵不剩的拔掉不说,还把垒好的几间小屋拆除,一根木头不剩,一块砖瓦不留的搬出地界。 大家问他为啥这样做,他大声宣布说:“大家都不要再做美梦了,以为临时栽几棵树,搭几间小屋就能够多得补偿,那是谣言,不是真正居住过三年以上的房屋,不是栽种五年以上的树木,政府一分钱不给补偿不说,反而要对骗取国家补偿的人给以罚款,你们不信的话,到邻村看看去!老实人都能及时拿到国家补偿,弄虚作假的都受到了处分!” 他这一说,那些盼着多拿补偿的人,心头一下子就晾了,都骂街是谁造的谣言害得人们劳民伤财! 还有人暗暗的说,那不是何大勇他自己也暗示大家这样做的吗?不是所有村干部都这样带头的吗?心里就骂他们带领大家上当了。 何大勇明白,有人会怨恨他暗示过大家,但谁又能拿出证据来说他公开的说过,叫你去种树盖房的证据呀? 他说:“大家都看见了,我自己就首先上当了,村干部家家也都上当了。这一两天所有的村干部都要赶紧清理自己的地了,不是说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吗?跟我们学没错!” 有谁会知道,何咏会、何大勇他们现在已经是段这高速公路的承建者之一呢?当初他们让群众种树盖房是为了给政府制造障碍,制造压力,想法拿到施工工程,现在,他们如愿以偿,工程到手了,岂能让群众再给他们制造麻烦? 这时候,有人大胆的提出质问,是你们村干部号召我们,组织我们去向政府抗议,现在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咱啥好处也没有捞到! 何大勇高声的说:“谁说我们没有捞到好处?告诉你们,大大的好处都给了咱何庄子了,公路工程指挥部决定,修公路要用的临时工合同工,一律先用咱何庄子的人,只有我们何庄子的人干不了的,才到外村招人,要不是我们领头闹事,这样的好处能够轮到我们何庄子吗? 你们就等着吧?没多久,开工后,你们就有活干了,就可以大把的挣国家的钱了,这你们还不满意吗? 不过我还得事先给你们打个招呼,当上个工人也不容易,都得使出满身的劲来好好干,别想着磨洋工,要不然就别怪人家不用你们了!” 经何大勇这一煽呼,蒙在鼓里的老百姓也就高兴了! 有了顾道总工程师和他的助手们作保障,蔡老板的试点工程顺利的通过验收,项项指标都达到优级标准,顺理成章,九个多亿的工程合同正式生效。 何大勇他们的里应外合,扫清了何庄子群众的障碍。在顾道他们的指引考核下,蔡超强也首先招聘到一批熟练工,剩下的小工、壮工都在何庄子和周围的几个村,呼啦啦的招聘齐了,挖掘机推土机等大型施工机械都是租用的省道桥公司的,呼隆隆的开进了工地,一个热热闹闹的施工场面就呈现在大家面前了。 志得意满的蔡老板,就一心一意的要拿下对省道桥公司的建材供货合同。 在外围,运送建材给省道桥公司的车辆,每一辆都要经过县交警的拦截检查,交警是贺野特意安排过来的人,一般情况,交警还不亲自上岗,就由何二勇的人代替上岗,他们也换上了交警服装,拦截下的车辆在检查过程中,本来是胀鼓鼓的轮胎,莫名其妙的就漏气了,瘪下的轮胎还在附近找不到修理工,趴窝的汽车上的货物,就在司机去找修理工的时候,不翼而飞了半车,司机要是表示不满意,交警会说:“我们只管交通车辆,不管治安,你们到派出所报案去吧!” 派出所没有破案的时候,一宗宗报上来的案子,如石沉大海,李英杰几次想插手破案,姜会龙就是不批准,指派何咏利他们装模做样的去一趟,回来就再没了音信。 有时候,司机不服,发生了争执,就会上来一群“农民”模样的人出来拉偏架,没有几句就动手打起来了,有的司机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有腿打伤了爬着走的,这里打架,那里就上车哄抢货物,这些都是何二勇的人干的。 到派出所、到县里公安局报案,都没有侦破的结果出来。 省道桥公司断货的时候,就向蔡超强他们借建材,不管是钢材也好、水泥也好,沥青也好,省道桥公司一项一项的化验、试验,借的强盛公司的各种建材,样样都合格。 经过蔡超强他们的渗透,道桥公司供应科的一些人员也拿了蔡老板他们的不少好处,就动议直接采购北河镇强盛建材公司的建筑材料,这样,就省去许多外地调运的麻烦。 这时候,蔡超强就不失时机的找到李葆深,表示他愿意为省公司供应所有建材。尽管黎葆深对蔡老板能够保证施工质量已经有了好感,但是,建材这一块他必须把好关口,一旦有劣质建材进入工程,就会为百年工程埋下隐患,他不敢掉以轻心。 蔡超强明白要害所在,他主动说:“黎总,我们都要共同对工程质量负责,不合格的建材绝不允许进入工地,你就放心,我们供应的所有批次的不同品种的材料,都必须经过贵公司实验室、化验室的严格检验和化验,凡是不合格的产品贵方拒绝采购,即使到了贵方工地的产品一旦发现有一部分不合格的,我们保证全批次的退货退款,合同条款上一条一条,不含糊的写清楚,我本人签字,有任何问题,不用找一般工作人员,直接找我,我立即做出处理意见,而且按合同规定立即赔偿贵方损失!” 蔡超强态度如此恳切,加上黎葆深从顾道处也了解到,他们自己的所有建材,顾道都要委托省道桥公司的实验室和化验室检验,蔡老板也总是配合顾总工程师的工作,毫不含糊。 黎葆深终于授权采购部门从蔡超强的公司采购建材了,他自己一字一句的审查采购合同,他感觉到合同条款是按照蔡超强的表态一样签订的,他才正式批准了采购计划。 蔡超强又攻克一城,心头就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之所以敢在质量问题上做出如上承诺,是因为他和厂方的合同上有更加严厉的条款作保证,厂家为了不失去他的大额采购,在出厂产品质量要求上就极其严格,蔡超强好不容易遇见了省道桥这样个大客户,他岂肯放过这个挣钱的机会? 他接受一切对质量要求的苛刻条件,也要拿下这笔买卖,因为有厂家做他的后盾,他没了后顾之忧。 他对何咏会和吴昕他们说,质量上不能做任何文章,有顾道和黎葆深两双眼睛,是不能蒙混过关的,这样的两个人就休想在个人利益和金钱上撬动他们,咱们得因人下菜碟。不管啥手段,目的都一个:挣钱!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失盗 用同样的手段,蔡超强他们拿下了在北河镇的一个变电站的建设工程的材料供应,何二勇他们的白蜡杆还赶跑了外地来给变电站打工的小工,除了蔡老板他们不懂的技术工种,只凭力气就可以干的活路,都归建业公司施工了。 剩下的盖楼房建民居的所有工程,外地的建筑队伍休想进入北河镇一步,何二勇和何咏利的人马就是专门来对付外地的施工队伍的。 所有工程擅自到其他公司采购的建筑材料就休想进入北河镇来,他们强调合格的建筑材料的供应商,只有强盛建材公司这一家。 接下来五十来个村庄的村村通公路的铺设,那就更不用说了,全部都是建业公司和强盛公司包揽了。 这时候,蔡超强就不再强调建筑材料的品质保证了,他们都是采用的质次价低的小窑水泥,施工时,偷工减料那就是惯用手段,上级本来是要改变泥土路面为硬质路面,改善农村的交通条件。没想到,新修的乡村公路都成了豆腐渣工程,很快就变得坑坑洼洼,群众不满意极了,不断到镇里告状,就是没有干部出来追责。 这时的何咏会和何大勇他们的腰包都鼓鼓的了,蔡超强已经给他们几次分红了。 有了这么多的钱,何咏会就想买一辆像蔡老板他那样的高级轿车。蔡超强却劝说他们:“你们还不能露富,一个村干部买了高级车,就会引起社会反响,媒体一暴料,引起了上边的注意,一旦追查下来就出大问题了。 你们看李银科,他捞的钱比你们多多了,他装得多穷?只有等他安全退休了,他才敢慢慢的花。 你们就暂时委屈三四年,安安稳稳的再当几年村干部,今后上级的惠农补贴只有一年比一年多,捞钱的机会还有的是,到时候你们攒下的钱够自己独立的开办企业了,就辞掉村干部,大张旗鼓的去办公司。那时候就可以像我这样,花钱无所顾虑了。” 蔡超强的建筑、建材、租赁三公司,虽然有李银科、何咏会、吴昕、何大勇,姜会龙他们的股份,但是,都是由董事长蔡超强绝对控股,老蔡把管理权、分配权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里,有时候,他还把一些问题向何咏会吴昕这两个挂名经理通报一声,但是,大多事情,特别是大事情都是由他独断专行。 他爹娘给他取名叫蔡强,叫起来很顺口的,但是,当他在社会上混出点名堂来以后,他决定要在名字中添加一个超字,叫起来拗口,但是,他觉得他就是要超过别人的强势,名字也得有点霸气才行。除了老家村里的一些人还知道他叫过蔡强以外,社会上的人都习惯了他这个有点拗口的名字了。 在北河镇他站稳脚跟以后,他开始嫌李银科对他的配合有时候没有那么得力了。 他忘记了,假若不是李银科,贺野,姜会龙的大力庇护,他哪里能够为所欲为实现他在北河镇的霸图?他只是现在感觉到,李银科对他给他的利益不满意,要有加码的意思,有一次甚至挑明了嫌给他的股份太少,要求蔡超强考虑给他增加股份。 蔡超强在高速公路的修建工程中获得了巨大利益,但是,在北河镇的这段工程眼看就要结束,镇子辖区内,今后一段时间也没有大的项目可以为他带来新的利润增长点了。 今后,他虽然有了资本到其他地方去承揽公路工程,但是,你李银科也是鞭长莫及,你再也为我老蔡效不了力了,那时候,我老蔡还得物色下一个“李银科”来为自己服务。 你这样一个明白人,却不知道适可而止,反而要狮子张大口,要求我给你添加砝码,这岂不是利令智昏吗? 啥知恩图报,我用不着你了,就得抛弃你了。 他决心要对李银科采取点措施,既要李银科收敛点,还得要他李银科惧他七分,不敢翻脸。 他要求何咏会时不时的在李银科面前透露,他何咏会是有黑社会背景的人,不要说一个乡镇干部,就是县长县委sj也得听从黑社会的人摆弄。 开头,李银科还不以为意。待到林业局唐进遇到有人揭露他贪污的麻烦,何咏会把情况告诉了蔡老板。蔡老板安排手下人,对那个揭发唐进的人采取了措施,那人果然改口,说他的举报是信口雌簧,没有证据,并且躲了出去,有关部门招不到那个揭发的人了。 李银科和唐进果然就另眼相看他何咏会了。 蔡老板对何咏会说,退耕还林和其他惠农补助款他李银科要的太多,他只是过过手,就拿去那样大一块,你何咏会还得多少分配点给农户,而且还得弄虚作假应对上级检查,到时候,他李银科和唐进还得以检查者的身份出现,你还得想尽一切办法来应付那些验收的人,他们却既当婊子还得立贞洁牌坊,好事都他们占了,麻烦事都是你何咏会的。 你这次,要听我的安排,让我们来修理修理他,让他本分点,要他明白,他不要老摆领导架子,好像给你一点就是他的施舍,今后,你们在利益分配上要平等协商,不再是他打发你多少就是多少了! 蔡老板的活说到何咏会的心头去了,他早就觉得李银科他们拿走的那一块太轻松了,只是自己没有办法应付他,连他老婆与李银科明盖暗铺,他也得睁只眼闭只眼,甘当王八。 当蔡老板设计出一套捉奸的方案时,何咏会从心底赞叹这个黑老大的心狠手辣。 但是,他也有顾虑,他只是觉得自己老婆和李银科勾搭,他当初也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的,再说,老婆也是听从他的算计,逐步逐步的带领他李银科入巷,老婆不只是为了自己淫荡,她是为这个家庭做了贡献的。如今要在他的面前双双出丑,他有些于心不忍。 蔡超强似乎猜透了他的心事,他说,冲进去的只能是大勇二勇,你晚去一步,谈判的人只能是你不是别人,别人没那个水平。 自从何咏会的老婆何英被李银科安排到镇信息化办公室来了以后,何英觉得自己已经由家庭妇女变成了国家公务员,土鸡变凤凰,她更加注意自己的修饰打扮了,本来就有几分姿色的她,要拿出很多时间来保养自己的皮肤,锻炼自己的腰身,她认为练瑜伽对保养身材特别有用,她的心事没有用在工作上,瑜伽练习花去了太多的时间,再说,情人就在跟前,她也要讨得李银科的喜欢,刻意地打扮自己。 李银科这个老东西,别看年岁一大把了,干起那种事来,比起何咏会来,老道得多,她怀疑他用了什么壮阳药,不然哪里来的那样大的精神头?每一次,差不多都是她大汗淋漓,精疲力竭了他才罢休。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身心舒畅,也越来越粘乎李银科,逮住个机会她都要扑上去亲他一口,好多次被人撞见了,她也不在乎,李银科也被这个小情人弄得神魂颠倒。 就在今天下午李银科开会的功夫,任白轻松的打开了李银科的卧室的保险门,迅速的打开了他卧室里的保险柜,拿走了里面的全部现金和存折,他还顺便给他的门锁做了点手脚,拉上门就迅速的离开了。 开了一下午会的李银科到了何英的卧室,何英已经给他做好了晚饭了,为了给李银科补补身子,他炖了一锅甲鱼,特意加了枸杞鹿茸和人参,李银科一边就着烙饼吃菜,一边调笑何英:“这都是壮阳的大补品,你还嫌我劲头不足呀,你不担心我今晚上干死你?” “老没正经的,烙饼还堵不住你的嘴,你悠着点吧,别把劲一下子使过头了,天天侍候着你呢?你急啥?” 她刚说了李银科不用着急,自己却觉得内裤都湿漉漉的了,她放下碗筷,扑进李银科怀里,就一阵狂吻。 李银科的裤裆也拱起来了,他们都没心思再吃饭,前后脚的到了李银科的装了保险门的卧室,李银科习惯的关门时就顺手反锁上。 两人刚钻进被窝,就听见何二勇一边敲门一边喊李镇长,李银科本来嫌何二勇打扰了他的好事,不愿吱声搭理二勇,没想到反锁的门却轻轻的被打开了,何二勇何大勇哥儿俩双双的站立在床前。 何大勇说:“大嫂,你也不嫌丢人,干这种没脸的事,也不事先把门给插好?你不要脸,也不顾我哥的脸往哪里放?” 这时候的李银科反而镇静下来了,他想:“谁他妈也别拿着明白装糊涂,你何咏会也是你知我知的,谅你也不敢拿我怎样。”他恼羞成怒的说:“请你们先出去,有事到外边等我去!” 何大勇把衣服裤子扔到床上说:“李镇长,赶紧穿上吧,事情等不得了,你赶紧查看一下你的保险柜,看看里边的存折金条和现金还在不?” 一听说保险柜里的金条现金和存折,李银科一下子三魂吓丢了两魂,他顾不得羞耻了,扑倒保险柜前,平时加了密码的保险柜,轻轻一拉就开了。 他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交换的工具 “李镇长,我们到你的办公室去等你吧,你赶紧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大勇二勇离开后,李银科哆哆嗦嗦的穿好衣服,他看见何英还蒙在被窝里,他呵斥她:“你还不赶紧起来,还得等何咏会来帮你穿衣服呀?” 何英知道李银科的保险柜里有重要的东西,平时李银科是对她也严格保密的,怕她知道了密码,总是叫她离开了才开保险柜,李银科也从来不忘记关上保险柜以后打乱密码才离开。有时候,明明是打乱密码了,走了几步还回去再打乱一次,甚至于他落下个毛病,出门回来后也要再去来回转动几次密码。 转动保险柜密码似乎成了他的精神享受。 听到李银科挎着哭腔的声调,何英更加明白了这个保险柜对他李银科是如何的重要。 今天她被两个小叔子双双捉奸在床上,咋说也是个害羞的事,她蒙在被窝里也忘记了赶紧穿上衣服。 三个男人离开后,她才慌忙起床。何英披头散发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在自己的被窝里躺了好久,心跳还是平静不下来,她还是驱赶不走突然发生的事引起的慌乱和羞愧。 她估摸着,幸好李银科对她一直保密保险柜的密码,她不担心保险柜被盗李银科会怀疑与她有关,她倒是隐隐约约的感到,凭她对何咏会的了解,今天捉奸的是大勇和二勇,而不是别人,这个行动似乎和自己的老公的算计有关。 她明白李银科平时尽管甜言蜜语的哄她,要和自己的黄脸婆子离婚,今后和她过一辈子,他攒钱就是为了她何英,但她心里清楚得很,李银科离开了他老婆的家庭势力,他就寸步难行,他是绝对不会舍弃老婆和她结婚的。 明明是谎言,她也愿意听,李银科确实也给她带来了好些何咏会不能给她的东西,例如说,何咏会早就没有了新婚时候的激情了,平时,她自己也把她的感情大都付给了他们的儿子,对儿子的关爱远远胜过了对丈夫的关心。 多年了,和何咏会几乎一个月也难得亲热一次,而这个李银科却对她燃烧起火热的激情,又唤醒了她逝去的青春,她真的一度觉得,她离不开李银科了。可是,今天发生的事,她估计不出会如何发展下去,她心乱如麻,过去的许多事又回到眼前。 何英在上初中的时候,她就是男生们追逐的校花,她心眼里向往的是那些端公家饭碗的人,她暗暗的给自己定下了个目标,今后要寻找机会离开农村,嫁到城里去。 班里有个男生,父亲是个工人,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留下了走路一条腿有些跟不上趟的轻微后遗症,就是这样个男生,在何英的眼里也比当时追他的何咏会强,她对那个男生的关注也比何咏会多的多。 可是还没有等到毕业,就传来那个坡脚同学的父亲给他找了个同一个工厂的同事的女儿定亲了。 待到毕业后,何英看到自己实在是没关系找一个城市人嫁出去,只得和何咏会结婚。 婚后的日子,何咏会这个能干人,带给她的东西比一个端铁饭碗的人的一点也不少,一般的工作人员的日子过得不见得有他们好,吃的穿的花的都比村里人强多了,她从心底里认为,她嫁对了人,她很幸福。 特别是,当何咏会提出要到县城里买一套房的时候,她一百个赞成,做一个城市人的多年梦想终于实现了。当她提着菜篮子在菜市场挑挑拣拣的时候,那个做城里人的优越感就没法形容了。儿子也到城里上学了,她学着所有城里人的样子,在家精心烹调,做出花样翻新的饭菜,侍候儿子和丈夫,儿子上学下学她都风雨无阻的接送,从来没有耽误过一次。 但是,何英也有块心病,像是一块毒瘤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想当初,她发现李银科那贪婪的目光总是在她的漂亮的脸蛋上,在她高高挺起的胸部上扫来扫去,还不时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拧一把她的屁股蛋,她是那么的厌恶和恐惧!她把这个情况给何咏会说了之后,没想到何咏会却无所谓的说:“让他摸一下就摸一下呗,你又少不了啥?你替我勾点住他,正好帮了我一把,你不见我正要用他吗?为了咱这家,你也出出力吧,你替我使出点手段来,出了错我也不怪你的。” 何英没想到何咏会是这样个态度,她似乎不认识她的丈夫了。 可是,当何咏会每次拿回来一笔钱,交给何英的时候,何咏会总忘不了提醒一句:“这是李镇长帮忙弄的,咱别忘了报答人家。” 当李银科到家来吃饭的时候,何咏会要何英来陪酒,他让何英挨着李银科坐,让何英给李银科斟酒,每倒满一杯的时候,还要何英替李银科先抿一口,何咏会说:“咱媳妇嘴唇粘过的酒,就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越喝越想喝,不信,李镇长你就试试看。” 李银科装模做样的吧咂着嘴说:“一点不假,何英尝过的酒果然有股异香,沁人心脾,奇人!奇人!再来一杯!” 何咏会夸张的说:“所以呀,我和媳妇的嘴唇一接触,立即就灵魂出窍,喝了迷魂汤一般!” 不胜酒力的何英早就飘飘然了,她还真以为两个男人说的是真话,以为自己真有那么一股魔力。 她和李银科你半杯我半杯的喝下去,两个人很快就醉成了一滩烂泥。 那天晚上,不知道何英和李银科是如何睡到一张床上去的。何英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李银科的怀里,李银科还在酣睡,自己的老公何咏却会不知道去了哪里! 从此,何英就这样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何咏会在她心中失去了分量,她自己也成了应付李银科的工具。 幸好儿子学习成绩挺好,成了她心中的安慰,而且,何咏会似乎为了给她慰籍,总是满足她的消费,那时候,在何英的心中,这个家还是属于她和何咏会和孩子的。 及至何咏会和李银科把她做了进一步的交换,让李银科把她安排到镇政府做了公务员,她梦想多年的公务员身份实现了,不为挣钱多少,只为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因为她在这里有李银科的袒护,她总是被人阿谀奉承,也给她不少优越感,他感觉到李银科就是她的依靠。这些时间,她和李银科天天厮混在一起,李银科又是这般的呵护她,叫她反而动了真情。 偏偏在这时候,发生了今天的事,凭她多年对何咏会的了解,似乎是何咏会要和李银科摊牌了。看到李银科的慌张程度,她感到李银科胜算的几率不大。她如何才能和李银科一刀两断,不被李银科拖累,而且能够和何咏会和好如初,这就成了她最大的期盼,她担心,自己已经没有了被利用的价值,何咏会会不会念及夫妻感情,不计前嫌呢?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李银科的苦笑 在李银科办公室门口等他的多了一个何咏会,他向和他打招呼的何咏会点了一下头,就去开门,可是钥匙总是对不准锁孔,何咏会见他的手哆嗦的厉害,便接过钥匙开门进去,反客为主的先给李银科沏一杯茶,请李银科先不要着急:“您先喝一口茶,再听我们给您汇报发生的事件经过。” 然后何咏会才不紧不慢的说:“李镇长,何咏利他们今天逮住了一个外地流窜作案的大盗,说他是大盗,因为他们已经从南到北,走遍六七个省,专门拣领导干部的家庭和办公室作案,他们自己交代,他们作案已经不下数十起,从来没有失过手,今天,却在北河镇这个小阴沟里翻了了船,碰巧被何咏利他们逮了个正着!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何咏利他们在长途汽车站,本来重点是是检查从外地带进来的烟酒肉食类商品,对往外走的人一般就不太注意的,可是今天偏巧一个小个子南方人在上车的时候,吃力的提着一个提包,提包不是很大,分量却是不轻,他必须两手使劲才提得动,反正是闲着没事,咏利他们就走上去要检查他的提包里装的啥东西,那个人南方人用一口不太听得懂的广东话抗议何咏利他们无权检查,何咏利仗着人多,哪里有那么多理可讲?不由分说的就去抢夺他的提包,没想到那人扔下提包,撒丫子就跑,刚跑出车站,也该那人倒霉,恰巧二勇带着三个人在前边走,一听见咏利喊抓住他,便回身堵截,二咏一白腊棍便放倒了那人,经过审讯,承认他那提包里的五十余万现金和金条是从你的卧室里偷盗的。 我们以为把现金给你送回来就没事了。而且打算把他交给姜所长去处理就行了,没想到那人却有恃无恐的提出来,不仅你们得放了我,这五十多万的现金和金条都得原封不动的还给我,你们不想想,那个领导的保险柜里,除了现金以外,还有不同姓名的存折,共计九百多万,还有几份占股份的合同,借据,收据,欠条,这些东西都在我的另一个伙伴手里拿着的,一旦你们要把我怎么样,他就会把这些东西匿名寄给省里市里的检察厅、纪检委。追查下来,倒霉的是那个领导人李银科和一系列有关的人! 何二勇何咏利一听这个事情太严重,就不敢吱声,悄悄的找到我和大勇商量对策。” 我们三个和那人谈判,他说:“所以我们专拣领导人作案,是因为,他们失盗后都不敢报案,害怕上级追查他们的财产来源。当然,我们也遇到过许多清官,他们不仅没有巨额财产,家里也没有啥值钱的东西,这样的人,我们心中也敬佩。 看来,你们这个李镇长并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的眼线有眼力,看得准,一个小小的镇长,比一个市长还贪得多!” 我们希望他把现金和金条都留下,再把拿走的所有存款折子和字据一同交出来,就放他走人。 没想到那人却说:“存折和文件字据我们拿去没有用处,一分钱我们也不敢去取,但是,他是我们的谈判的砝码,你们舍去这点现金是一个小数,只要你们放走了我,我们就会在明天把那些东西寄给你们,不给你们造成大的损失和人身安全,我们江湖人,这点信用是有的,何去何从你们选择吧? 他说等到十点听我们的回信!” 何大勇插话说:“情况紧急,所以我们才径直闯进了你的寝室嘛!” 听完何咏会的话,李银科低头不语,双方都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都在揣摩对方的心理。 李银科当然很被动,他不仅要在短时间内权衡出利弊,经济损失和人身安全都要保全是做不到了,看来只能舍一头保一头了! 可是,他又想,是不是要见一见那个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的强盗?见一见就可以弄清楚何咏会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了?他亲自和他谈判谈判会怎样? 再一想,见他有何用处?既然保险柜就能被撬开,这里肯定有高人,找这样个人来应付他,太好找了,他觉得当着何咏会他们的面出丑,也太难为情了! 再退一万步说,即使不是真有这样个小偷,而完全是何咏会他们设的套,现在,也不宜当面揭穿,他没有和他们翻脸的条件。拿走的那些证据不仅可以置他李银科自己于死地,还要牵扯出许多自己的亲戚朋友和上级,他现在不仅没把那五十多万现金放在眼里了,再拿出点钱来能买个大家平安,他也愿意!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这时候,李银科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何大勇说:“可能是对方来电话了,约好十点答复他们,到点了!” 李银科拿起电话来,先不吭声,对方等待了一刻,一个广东腔的人说话了:“是李银科镇长吧?对不起,打扰你了,我们拿走了你的名片,原本计划要和你好好谈谈条件,如何再给我们点报酬,买回你的平安,没想到,我们的人栽在你们手里了,看到你的几个下级很识时务,慷慨的答应释放我们的伙伴,我们也不嫌那区区五十万太少了,只要你们在一个小时内保证我们的同伴安全离开北河镇,我们就保证,把我们拿走的所有文件和字据都完璧归赵,你们两天之内就能收到,一样都不少!” “我要收不到东西怎么办?” “你知道,我们是只图财,不害人,江湖人也有江湖人的规矩的,再说,我们留下那些东西除了向你们的上级告发你有用,留在我们手中都也是废纸,对你来说,那既是财富也是平安!你保证了我们的人平安,我们也要保证你的平安,等价交换!” 李银科只得说:“你们赶紧去放走那人吧,用车把他送到县城去让他走人,钱和金条都给他们。你们对我有啥要求吗?也可以提出来?” 何咏会说:“我们的要求是,你就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一切由我们哥三来对付!” 李银科苦笑了一下,再也没有说什么。 何咏会和何大勇离开时,把二勇留在镇办公楼外,监视李银科是不是跟踪出来,只见李银科的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不见有人出来。 蔡超强在饭馆里要了一桌酒菜,他和任白在等待何咏会哥三到来,不过,今天不是安排在“君临阁”,他们得避开吴昕,蔡老板见只有何咏会和何大勇他们两,便问:“二勇呢?” “留下他断后,稍等一会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记吃不记打 李银科等何咏会他们一离开,就给贺野打电话,他想让贺野布置警力抓捕何咏会他们送人的车辆,弄清楚倒底有没有那个盗窃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电话。等了一会,贺野把电话打了过来,说他刚才在洗澡,没接电话,问他有啥事。 但是,这才一会,李银科又改变主意了,他害怕的还是即使贺野抓住了盗窃犯,对方就会报复的告发他,那就更加麻烦了,何况一旦贺野知道了案情暴露,所有亲戚都会惊动了,都会采取措施,想法洗脱自己,特别是贺野,说不定会销毁证据,甚至于杀人灭口,首先就会先干掉他李银科! 既然对方答应只要放走他们的人,就会立即送回来所有的证据,只不过是损失了六七十万块钱,对此他也认怂。那就死马当活马医,等等事态的发展吧。 对方答应用挂号信寄回证据来,他就再三嘱咐收发室,所有他李银科的信件,一收到就立即送给他,不许任何人代收。还再三嘱咐门卫提高警惕,注意一切陌生人进出。发现生人进来就要跟踪监视。 人家说度日如年,在他李银科看来,每一分钟都难熬极了。他甚至还跑到收发室亲自值班,弄得收发室的老张老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 何英见他吃不下睡不着,也挺心疼他,尽量给他做些他平时喜欢吃的,给他沏苦丁茶泻火,但是李银科的火哪里是苦丁茶泄得了的?他长了满嘴的口疮,嘴唇上出了几个大燎泡,小便又少又黄,到第二天就点点滴滴的尿不出了,肛门下坠,总有便意,但是大便干的就是拉不出来,他让何英买来开塞露栓,也毫无用处。 何咏会和何二勇一天来几次看望他,劝他别着急,信件也有个在路途上的时间,快的两三天,慢的四五天也是他,我们只得耐心等待了。 李银科几乎是哭着请何咏会他们替他想想办法,赶紧救救他。何二勇说,我们这几天日夜巡逻,注意一切可疑的人,我在镇政府办公楼周围严密监视,一只鸟儿飞过也要辨别个公母! 何咏会说:“李镇长,我何咏会能有今天,不是全靠你吗?你也别过分担心,万一有个好赖,你能推的事尽量往我身上推,所有的惠农补贴,都是我何咏会全拿走了,你一份钱也没要过,你的那些股份,都是没有经过你本人同意,我擅自做主替你办的,你的那些化名存折,大都是我的,因为我没有保险柜,是我暂存在你这里的,总之,我啥都替你承担!” 何咏会的话太让李银科感动了,他几乎是发誓的说:“咏会,只要能够度过这一关,今后,凡是我过手的该给何庄子的款项,我分文不取!” “那也不能那样说,镇长要是体谅老弟,你少要点就行了,哪能够分文不取?那我何咏会不成了贪得无厌的人了吗?何况,镇长这次白白的损失了六七十万,我们得找补回来呀,您说呢?” 李银科这时候只能感激何咏会的体谅了。 既然李银科自己开口说出来了他何咏会想要的东西,目的达到了,看见李银科的狼狈模样,也算把他捉弄得够了,何咏会想,戏剧也该收场了。 到第四天,李银科感觉到收回证据无望,他奔溃了,他买好了一瓶敌敌畏,准备要自杀。 当他他失魂落魄的再一次进入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办公桌的抽屉大开,他以为又是小偷进屋洗劫来了,他扑过去,却发现抽屉里显眼的放着一个大牛皮纸信封,上面用打印机打印着李银科收的几个大字,他赶紧拆开,里面正是他盼望归来的那些存折和文件、字据。 里面有一封打字机打的信:李镇长,这些东西本来第二天就可以给你送回来的,只怪你不够意思,竟然安排大量的人员严加防范,莫不是你想抓住我们送信的人? 本来我们就想把这些东西送给你的上级的,也好惩罚惩罚你们这些不讲信义的官员,又一想,那也就坏了我们的江湖规矩,我们终于克服困难,物归原主了,请你清点,一件也不少! 李银科一遍又一遍的清点,确实,所有的东西都送回来了。 此刻,他才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起来,被惊动的他的下级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集聚在办公室外,咋也叫不开门,他在里边大声训斥到:“都给我滚开,我没事!” 自称啥事也没有的李银科到底大病一场,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除了何英明白病因,谁也不知道咋回事。 他回县城住了一周医院,老婆亲戚也都知道他上火了,为啥上火,他也懒得说。 他躺在病床上日夜琢磨的是他这些存折和文件往哪里放安全?家里虽然也有一个保险柜,但是,他知道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了。 后来,他偷偷的去银行取出一笔款,买了一套房,重新买了一个更加高档的保险柜,把这些东西都锁进保险柜里,还是像过去一样,反复的打乱密码。 这套房的保险门和窗户铁栏杆都重新换过,从此,他的腰里又多了一把钥匙。 不知道为啥,他对何英也从此失去了以往的激情,何英也明显的感觉到李银科的冷谈,这时候何英自然回家的次数就多起来了。 她仔细的观察何咏会对她的态度有何变化,何咏会好像啥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不冷不热,啥都不说,变化大的地方是对李银科的那个侄女不加避讳的亲热得多了,那个小妖精也打扮得更加时髦,比起她自己在李银科面前的修饰,更加下功夫。 唯一和她亲近的是她的儿子,儿子见到母亲回家的次数多了,总是很高兴,总是和妈妈亲不够,背后他偷偷的告诉母亲,他讨厌极了哪个李玉萍。她劝儿子说:“不喜欢也别得罪她,你爸爸喜欢她,你得罪她了,你爸爸就该不高兴了。” 一只老鼠,假如看见自己的同伴吃了有毒的诱饵死亡了,就知道避开那些毒药绕道而行。 可是,有些人,虽为高级动物,却是只记吃不记打,李银科被蔡超强何咏会他们捉弄的那一阵子,面临劣迹败露时的恐惧和绝望很快就被他忘记得干干净净,他借机敛财的欲望并没有因此有所收敛。他和何咏会他们一起商量着不仅仅是弄虚作假,冒领退耕还林款项,凡是要经过他们的手的一切涉农资金都要大捞一笔,救济款,扶贫款,他们也敢一起合谋,至少截留一半甚至更多,叫何咏会感到满意的是,李银科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了,他们在利益分配上,何咏会有了讨价还价的权力。 这时候的何咏会从蔡超强那里沾染上了更多的黑社会习气,随着他的腰包越来越鼓,又有蔡老板给他撑腰,他越来越忘乎所以了,他甚至认为,凡是他何咏会想要的东西他都可以得到。这时候,他对不服他的人的口头禅往往就是摆平他、放到他、干掉他,这一类黑社会用语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江南女子 何庄子来了个美女,她外貌美得如一幅画,你看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摇曳生姿,亭亭净植,美如荷塘的一支莲花,她那嘴唇的自然红色和她脸蛋的粉红润泽是那么和谐,是任何唇膏和粉黛也达不到的效果!她的气质深沉如一首诗,那明净澄澈从容的风韵,清纯甜美无邪,就像西方教堂里的童女那样纯洁,她的衣着优雅,但不失简朴,处处都突显了她高雅的气质。 这个美女叫刘妍,她是来自湖北恩施的一个土家族姑娘,她和程满仓的儿子李金宝都在深圳的同一个家具工厂打工,她是学美术的专科毕业生,在张沈力以前的同一个设计室工作。她的一颗芳心偏偏被下边的一个车间主任俘获,这个车间主任就是美男子李金宝,经过一段时间的热恋,他们很快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新婚不到三月,却得知金宝的父母都病了,父亲程满仓脑血栓,落下了后遗症,行动不方便了,母亲又得了冠心病,经常有心绞痛发作。 李金宝要请假回来侍候父母一段时间,无奈工厂接了一批国外订单,交货时间紧迫。车间的生产任务很重,日夜加班都恐难完成生产任务,厂领导动员李金宝,是不是让他媳妇代他回家探望双亲? 李金宝担心自己娇嫩的媳妇可能到了北方吃不了那个苦,他哪里舍得媳妇离开? 厂领导说:“刘妍的设计室工作,少她一人影响还不太大,你这个车间主任要一走,生产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要是不能按时完成外销合同,不仅影响我厂的今年的经济效益,国际信誉也会受损,我厂的主要利润还是依靠外贸,丧失了信誉,对我厂的长远发展就会造成严重影响,让刘妍回去三个月,我们算是公派她出差,工资奖金都按全勤计算,工厂给你们补贴一笔费用,从深圳给你们父母采购一批药回去,费用全额报销,你不用担心刘妍那里,上午我们已经征求她的意见,她满口答应了,此刻正在交接工作。” 刘妍安慰李金宝:“老公,你别忘了,我的老家也在大山里头,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小时候,我也跟父母下地干过农活,至于饮食习惯,现在不是哪里都买得到大米吗?我吃不惯那里的粗粮,我可以自己买大米做饭呀,我不是会做菜吗,我给爹娘做点南方口味的菜让他们尝尝,也许他们喜欢吃呢,让我侍候他们一些时间,也尽尽孝心吧! 我们土家族的传统是把孝敬父母放在第一位的,父母遇到这样大的事,做儿媳的哪里放得下心来?在我心中,公婆公爹和我的父母一样重要。” 李金宝陪刘妍一起给父母买药,买吃的,买穿的,一个行李箱一个大提包都装得满满的,临行前李金宝到电子商场买了一支录音笔给刘妍:“在家里,写信不方便,你想给我说话了,就录上吧,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听!” 一想到真的要分手了,一直是动员李金宝不要担心的刘妍却搂着老公哭得个泪人似的,李金宝反而安慰刘妍:“很快就回来了,你要不习惯,看看老人就回来,别待时间太长了。” 何咏会在村子里第一次碰见刘妍,是刘妍和李翠翠一起下地去,他看见一个清秀苗条的女子,和李翠翠手拉手,一人拿着把锄地的小锄往地里走去。 在何庄子李翠翠就算出色的美女了,可是她和这个女子一比,那就显得天差地别了。 那样的清秀灵动是他见过的所有北方女子都不具备的。 你看她那一双眼睛是那样的水灵晶莹,她的肌肤是那般的湿润光泽,笑容又是那般的甜美,迷人,纯真。秀发黢黑浓密,像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披撒在肩后,这不是一个美字可以包涵得了的,只能用一幅画一首诗一曲歌来比喻她了。 何咏会一下子就觉得,那个涂着猩红的唇膏,染着深蓝的眼影的李玉萍是那么的俗不可耐了。把她放在这个女子面前,简直一无是处,他后悔这些时间竟然被那样个俗气的妖精纠缠住了。 他甚至想呕吐。 这样的一个叫人惊心动魄的美女来到了何庄子,来到了他何咏会的治下,岂不叫他顿生非份之想? 他很快就弄清楚了,这是李金宝的媳妇,是回来侍候生病的公公婆婆的,叫刘妍,一个江南女子。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应对 李翠翠手把手的教刘妍如何使用短柄小锄除草,姐妹两嘻嘻哈哈边学边干,刘妍说:“你们为何不使用长柄锄头?我们恩施农村都是用长柄锄头除草,小时候我也干过除草的活,可是比这个要蹲着除草的小锄要省劲多了,我只这么一会儿,蹲得腿都麻了,站都站不起来了,大姐,你来扶我一把。” 李翠翠一边扶弟媳站起来一边说:“告诉你别来,你就是不信,这活你干不了吧?今后就别逞强了,除这点草,我和你姐夫早晚就干完了,你别担心!” “我来一趟老家,不学会点农活,那不就白来了吗?我回去也不好在金宝面前夸口呀,没关系,头回生二回熟,我慢慢就习惯了!回来一趟,我不仅要学会做北方的饭菜,还要学会干北方的地里活,金宝说过,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就一起回老家来发展,他还要在何庄子大展宏图呢,我得提前做点准备呀?” “那也用不着着急,你的手真巧,这才几天,你就学会烙饼蒸馒头了,你不见老爹老娘都夸你,说你做的饭菜比我做的都好吃吗?我爹娘说他们修下了这样个好儿媳,他们有福分呀!……” 这时候身后有人接话了:“李翠翠,你真不懂事,这样累的活,哪里是城里人干得了的,你不看你弟媳嫩皮嫩肉的,吃得了这个苦?你不知道心疼她,我看到就心疼死了。” 何咏会就在李翠翠和刘妍高高兴兴学除草的时候,悄悄的来到她们身后,已经欣赏了好一阵这对美女的嬉闹了。 他的突然插话,把两人吓了一跳,说着话,何咏会就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夺下刘妍的小锄说:“翠翠,你家里的这点活,今后我派人来给你们干,千万别把你这个弟媳妇累坏了!” 李翠翠从心里讨厌这个家伙,她在心里说:“这个说人话,拉狗屎的东西,啥时候变得这样好心肠了?” 她回答说:“何村长,你忙你的去把,我们家这点事值不得你操心,这点活路我们自己能干,咱弟媳只是没干过这地里活,图个新鲜,我才带她下地来了。咱们一家子都把她当成宝贝,哪有不知道心疼她的?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何咏会听出话里对他的厌烦了,但是,他今天脾气分外的好,他装着没有听出话里有话,他说:“翠翠,关心村民的困难,是我们村干部的责任,论道理,你爹娘生病了,丧失了劳动能力,你家里地里这点活,我就要组织人员帮助你们干,以前工作头绪太多,把这件事疏漏了,今天既然发现了,我就应该采取补救措施,不然,你弟媳今后回到深圳就该觉得咱们内地的干部多么的官僚,毫不关心群众疾苦了!” 说着,何咏会就蹲下来,用他刚从刘妍手里夺过来的小锄除起草来,他一边锄一边说:“刘妍,你只要在一边看着我和你姐姐干活就行了,你那一双手是拿笔杆子的,不是用来干粗活的!” 在深圳刘妍就听李金宝说个这个何村长的不地道,她从姐姐的话音里也听出来了对眼前的这个人的不恭,但是,他说他应该关心群众的困难也有道理呀? 李翠翠见何咏会真的干起活来了,她心里说:“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何大人自己地里的活恐怕也多年没干过了,今天却在这里献开殷勤,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说:“何村长,你一边歇着去吧,可别把你累坏了!” 何咏会在心里说:“有这样个大美人站在身边观战,累吗?一点也不觉得累!累死也心甘!” 他回答李翠翠说:“翠翠,自打何军学娶了你以后,他在你面前说过累吗?肯定没说过,有你这个大美人儿老婆,他干啥都不觉得累了!我说得对吗?” 李翠翠在心里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着说着就没有正经的了吧!” 她回答何咏会说:“何村长可能有这方面的体会,村长夫人本来就漂亮极了,又听人们传说,你在城里还金屋藏娇,还有个艳丽的小姑娘给你做小三,所以村长你才能长年累月的里里外外的操心算计,从来不见你累着过!” “你看人们这个嚼舌头根的,专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没有那么回事,那样个歪瓜裂枣的东西,看见就恶心,她和你们比较,能赶上你们半根指头?我何咏会再没品味,也不会那般下贱呀!人们把我和那人拉扯到一起,这不是活活的糟蹋人吗,说句大实话吧!以前看见翠翠、艳艳你两姐妹就觉得世上的女人再美也不过如此了,只要望你们一眼就心头暖和半天!待到见到你弟媳刘妍,我才叹为观止,我才知道美女原来就是这样的!我估计,寻遍世界,恐怕再也找不出比刘妍更美的女子了!” 李翠翠听见何咏会说话越来越露骨了,她再也忍无可忍,站起来说:“何村长,你别锄地了,你看,刘妍已经走了,我得追她去了。我害怕她半路被狼叼走了。” 何咏会一回头,果然,刚才还立在身后的刘妍已经转身离开了,他悻悻然的站起来,哪怕他再锄一锄的兴趣也没有了! 李翠翠追上刘妍,刘妍说:“这个人果然不地道,金宝再三跟我说,遇见了村干部找麻烦,就找张沈力,何咏会和大姐夫商量,大姐,你去找他们今晚到家来一趟吧?” “不用找,他们今晚上就会过来的,早就约好了。” 刘妍回家,是张沈力何咏奇他们一去保定车站接的她,刘妍和张沈力在一个设计室工作过几年,早就熟悉,待一见到张沈力的时候,她差点都认不出他来了。 张沈力在深圳的时候,是很注重形象的,一身工作服从来都不见过皱褶,总是熨烫得笔挺笔挺的,皮鞋也是一尘不染,今天见面,只见他满脸胡子拉茬的,皮肤粗糙黝黑,至少老了十岁的样子,何咏奇她没见过,但经常听到李金宝提到他,心里也已经熟悉何咏奇大哥了。 刘妍见到他们自然亲切。张沈力对刘妍过去就有很好的印象,今天已经是知己的小弟李金宝的媳妇了,心里更加觉得亲近几分。只是这两个未婚男人,在她面前倒显得有些拘谨。 在回村的路上,刘妍告诉他们俩:“金宝这次之所以自己没回来,一方面是因为厂里生产任务紧张,一时离不开,还有就是没有忘记两位大哥的嘱托,他要尽可能的多掌握些生产上的各个环节,为今后返乡创业配合大哥的工作。” 张沈力感叹一声:“我们还是对返乡创业的困难估计不足,回来遇到的挫折和阻力,是以前没有充分估计到的,看来,这不是只凭一两个人的毅力所能克服的。我们之所以还没有打退堂鼓,是我们坚信,终究会有那么一天,形势会扭转过来的,那时就,我们创业的机会就会到来,我们始终会为家乡的建设作出些许贡献的。 金宝只知道我们回来遇到了困难,但是,相隔万水千山,一些具体的东西我们没法传达给他,再说,我们自己也还说不清楚,那些暗藏的的东西还有待暴露。 看来,金宝和你还得在深圳多坚持一段时间,我看,我这个小兄弟找你做妻子,除了爱情,恐怕也藏有私心。” 刘妍觉得她和金宝之间的爱情是再纯洁不过了,绝不会有半点世俗的东西间杂其间,今天他们信任的张沈力大哥却何出此言? 金宝对她还私藏心事吗? 她不信! 她睁大她那晶莹明澈的双眼,不解的望着张沈力,等待张沈力的进一步解释。 张沈力望见刘妍那满含问号的眼神,赶紧解释说:“我说的金宝的私心,是指他看见我陷在这里举步维艰,担心我原来的设计业务会撂得荒疏了,一个高水平的现代家具公司,光有一套成熟的生产工艺流程恐怕是不够的,高水平的设计是必不可少的,他找了你这样一个有较高水平的设计师做媳妇,恐怕也是为我们的创业之路做准备的,刘妍,你说,他这算不算一番私心?” 刘妍一听,一颗高悬的心落了下来,咂出一串甜美的笑声,感染得两位大哥也难得地开怀大笑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生疑 程满仓两口子,在金宝结婚的时候,就接到儿子寄来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儿媳长得十分好看,儿子金宝也长成了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汉,老俩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几乎天天都要翻开那十几张照片看看,凡是到家里来串门的,他们都要拿出来给别人看。 邻居们没有一个不夸儿媳妇俊气好看的,他们在邻居们的夸奖中得到最大的精神满足。 待到张沈力何咏奇接回刘妍来,一看到这个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的儿媳妇叫爹叫娘的那个亲热劲;儿媳妇拿出来一件一件新衣服,要婆婆穿上试试好看不好看;瘫痪在炕上的程满仓也由张沈力和何咏奇扶着坐起来,刘妍就一件一件展开让公公过目,刘妍说:“爹,我带回了好些特效药,您老人家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那时候这些衣服您老人家就能穿了。” 刘妍拿出带回来的水果招待大家,啥山竹呀、毛丹呀、荔枝呀,都是老俩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刘妍剥开水果,请婆婆吃,自己还亲手一粒一粒的喂公公满仓,老俩高兴的都一齐抹泪。 听见信,大姐翠翠和女婿何军学先过来了,不久二姐艳艳和女婿赵锐也赶到了。大姐和二姐搂着这个漂亮极了的弟媳喜欢得不松手。刘妍给两个姐姐都买回来了几件时髦的服装,给两个姐夫一人买了一块西铁城手表。 一家人都心疼刘妍他们花了多少钱,刘妍安慰说:“买药花的钱多点,但都是厂里出的钱,金宝对工厂的贡献大呀,所以厂里就奖励他。厂里给我两个的工资也挺高的,这点吃的穿的,咱俩的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就够了,所以说,爸爸妈妈您老俩过日子就不要太省了,我们怎么也供养得起您老俩的,孩子们能够保障你们的晚年幸福!” 自从爷爷被气死,这些年,程家就没有像今天这般高兴过了,翠翠娘一直觉得堵闷的心口今天觉的敞亮得多了。 张沈力和何咏奇也被大家强留下来,何军学动作麻利的宰了两只鸡;赵锐也买来了真空包装的北京烤鸭、保定的倔驴头驴肉、柴沟堡的熏肘子、熏兔、熏猪肚、熏牛肉啥的一大兜熟食,还带来了两瓶1573泸州老窖。 大家本来是为招到远道而来的弟媳刘妍的,没想到刘妍换了一套便服挽起袖子就要和翠翠艳艳一起做饭,大家一齐劝刘妍歇着,不要弄脏了衣服,翠翠说:“刘妍,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吧,你哪里做过这些家务事呀!” “大姐,你不知道吧,我们土家族姑娘从三岁起开始就要学做针线学做饭做菜,上小学前我就会替妈妈做饭了,我看呀,大姐你的刀工不见得比我强呢!” 说完,刘妍就接过翠翠的菜刀,一阵好听的带韵律的刀落砧板声响起,切出的土豆片薄得透亮,均匀的铺开在案板上,接着是黄瓜丁,萝卜条都切出了各自的花样来,这一手绝活不仅看待呆呆了翠翠和艳艳,连曾经同事几年的张沈力也感到吃惊。 刘妍打量了一下这一大堆食材,感觉到还缺好些佐料,何军学要她开出一个佐料单来,跨上摩托就去镇上采购,何军学专门去那个鑫鑫副食批发部买的,回来交给刘妍,没想到刘妍一样一样的打开闻闻尝尝,她皱起眉头说:“大部分都是假的。” “这还是受上级保护的,说他们卖的都是放心食品呢!” 张沈力说:“这里面有黑幕!” 刘妍就自己调制佐料,经她的巧手做出了一顿大家都感觉到新鲜的饭菜来,个个都胃口大开。 这一顿团圆饭呀,虽然缺少了李金宝,但是,刘妍总是开口闭口她代表金宝敬二老,她代表金宝敬朋友,代表金宝敬姐姐姐夫,大家无时无刻都感觉到金宝就在跟前,所以都没感到遗憾。 连两个姐夫也感到,金宝能够娶到这样个优秀的妻子,蓬荜生辉,大长士气,就凭这样个要啥有啥的儿媳妇,程家就该转运了! 两个姐夫和张沈力何咏奇告辞走了,两个姐姐留下来陪伴弟媳,本来旅途劳顿加上今天做这一顿锦上添花的饭菜,刘妍就已经劳累极了。但是,这个土家族姑娘,从小养成的她爱干净爱整洁的习惯,她不洗洗头洗洗脸就无法入睡,尽管两个姐姐都劝她早点休息,把被褥都替她铺好了,她还是不肯歇着,她还是要烧上一大锅水准备洗漱,两个姐姐看见这满满一大锅水心里暗想,这得费多少柴火呀,这都是翠翠和丈夫军学给送过来的烧柴,平时老俩一天也不见得烧这么多,这有点浪费哟!但姐姐喜欢这个弟媳,不光不说,还积极的帮她烧火。 水热了,刘妍不是自己去洗头洗脸,她端了一盆水要给婆婆洗头,翠翠慌忙的抢过来自己动手给娘洗,刘妍又打开自己带回来的飘柔洗发露,要给婆婆使用,翠翠和艳艳都要她留着自己用,说平时娘都是用肥皂就行了,刘妍哪里肯?她自己动手给婆婆抹上洗发露,泡沫都流了满满一地,婆婆的头洗好了,她又给婆婆倒上一盆水,要给婆婆洗脚,大姐二姐哪里肯让,二姐就给娘搓脚去了。这里婆婆的脚刚洗好,刘妍又立即端一盆水放炕上,要给公公擦脸擦脚,当然又是两个姐姐抢着替她做了,刘妍又拿出指甲刀替婆婆剪指甲。 最后,刘妍才和翠翠艳艳三姐妹一起嘻嘻哈哈的一起洗头洗脸,翠翠和艳艳都还是第一次使用飘柔和潘婷洗涤和护发用品,她们告诉刘妍,今天的头发觉得特别爽快。 一家人这一番洗漱结束已经是大半夜了,待到刘妍钻进姐姐为她铺好的被窝,一躺下就睡着了。 翠翠和艳艳回婆家后,刘妍还是每天坚持给婆婆公公烧水洗脸洗脚,她不由分说的蹲下给弯腰费劲的婆婆搓脚,她和婆婆一起给公公擦脸擦脚。更加叫公公感动得落泪的是,他自己不能走到茅房去,老婆又 抱不动他,刘妍就一猫腰,背起公公就走,到了茅房才由婆婆来接替她侍候公公解大便。然后又是由刘妍背他回到炕上,刘妍单薄的身子,背着他迈步很是艰难,但是她总是摇摇晃晃的背着他来来去去。 程满仓恨不得死去算了,她一次又一次劝公公:“爸,你要想不让金宝牵挂你,你就让我背你吧,我背你是有些吃力,但是憋一口气几步也就到了,你要是该上厕所而不去,就会憋得病又加重了,我们给你买回来的这些药不是就白吃了吗?你只要好好吃药,你的病就会慢慢的好起来的,那样你就可以自己上厕所了。” 住一个村的大姐李翠翠本来每一天都来看望一次爹娘和刘妍,但是不巧的是,她的婆婆因为上树摘杏儿不小心摔坏了脚踝,医生强调要卧床三月,她就要侍候自己的婆婆。 翠翠两头跑,也只能在娘家呆一会就得回去。幸好有了刘妍依靠,她就来的不那么及时了。翠翠总是抱歉的对刘妍说,我这个亲闺女还抵不上你个儿媳妇顶事,心里难受死了! 刘妍劝翠翠说:“这也是赶巧了,你就安心的侍候你婆婆吧,谁说你顶不上我,我回来的时间很短,常年累月的还得依靠你们来侍候爹娘哪!既然这些时间有我照看咱爸爸,你就松弛两天吧!” 刘妍每天都要侍候公公婆婆喝药,婆婆的冠心病见效比较快,心绞痛就已经停止发作了,但是,公公的脑血栓后遗症却恢复的慢。于是,刘妍就按照带回来的医书,学习按摩。她每天都都给公公按摩两遍,每次按摩四十分钟,每按摩一次,累得她自己胳膊都酸疼了。 结束按摩又赶紧去做饭,婆婆教她蒸馒头、烙饼、捏饺子她也都学会了。 饭做好了,她把饭菜端到炕上先喂公公吃,婆婆要替她,她总是说:“娘,我回来的时间短,你就让我代替你几天吧,等我走了,就该你老人家自己忙了,你先吃饭去吧,呆会就凉了。” 刘妍侍候两位老人,不知不觉得在家就快一个月了,这天翠翠过来了,她公公过去整天忙着在外边给村里或邻村盖房的人打零工,他今天赶山停工在家休息,她把婆婆交给公公照管,就赶过来要给娘家的玉米地除草,刘妍想跟着去地里看看,她要跟姐姐学学除草,就跟着翠翠去地里了。遇上何咏会那一通表演,令人讨厌,再加上她这些天还遇到过何咏会的一些令人生疑的举止,心里有些不安,她想把这些事对张沈力何咏奇他们说说,征求一下他们的看法。便要大姐找他们去,大姐说,何军学与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本来今晚上都要过来看她。她便回家和大姐一起赶紧做饭,吃了饭,又拾掇清楚了,就等他们到来。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茶具的故事 刘妍拿出她回家后才添置的一套茶具,茶壶茶杯都是一套骨灰瓷的,她给要来串门的张沈力,何咏奇及大姐夫何军沏上三杯茶,等待客人的到来。 要说起这套茶具的购买,就牵扯出何咏会向她献殷勤的事来了。 刘妍回来后,她很少在村里面露面,但有两个地方她却去了几次,一个是小卖部,临时买点家里需要的必须品。 二是去村卫生站,她得找大夫给老人输液打针,买东西也好请医生也好,第一次都是婆婆陪着她去认个路,以后都是她自己去了。 卫生站远点,在大柳树井胡同,到了胡同口婆婆却不愿意再往前走了,她指着那块卫生站的牌子说:“你自己去吧,医生也姓何,和何咏奇是叔伯兄弟,你叫他大哥也行,何医生也行。我在这里等你,你记住,那卫生站门口就是俺爹,你们的爷爷被他们何家人气死的地方,我到了这个地方,就想起你们冤死的爷爷,心里难受!” 刘妍叫上医生刚出卫生站,迎面走来了何咏会:“刘妍女士,你好?你请医生来了吗?是满仓叔病了还是大婶病了?金宝他在深圳好吗?” 刘妍回村后,除了张沈力他们,一个外人也没有叫得出她的姓名来的。她自然感到奇怪,又见他问金宝好,她只得礼貌的回答:“是我爸爸病了,金宝他很好?谢谢您的问候!” “你一定奇怪我咋知道你的姓名吧,你进到村里的第一天我就打听清楚了,我还知道你是湖北恩施人呐,也只有那山青水秀的地方,才能生养出你这样的绝代佳人来呀,你说是吗?” 何医生插话说:“何村长,你也真下功夫了!” “作为一村之长,天下掉下个林妹妹来,全村都轰动了,我不能不关注呀!这还不是你咏奇哥给他娘说的,她娘又才知道传给胡同里的人吗?” 何医生又打断何咏会的话说:“村长,你没别的事吧?她这里还等我去给满仓叔输液呐?” “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满仓叔去吧。” 虽说是第一次见到何咏会,但刘妍从金宝哪里已经知道这人不怎么地道,但是,她也不好说出拒绝人家探望病人的要求来,只得客气的说:“村长要不忙的话,就请便吧!” “村长,满仓叔病了可不是一天半天了,今天你才想起来看看他去?” “医生大人,看来你是在绕着弯批评我了,村里杂事太多,忙得个晕头转向,就把这事给耽误了,今天就来补救一下吧,刘女士,请你转告金宝兄弟,以前对你们家我关心不够,原谅我的工作疏漏吧!今后我倍加注意就是了!” 刘妍心里倒觉得这个村长此刻态度可嘉,她想,疙瘩宜解不宜结,程家和他们的恩怨如果能得到化解,对留在村里的爹娘是有益处的,既然我回来了,就从中做些化解的工作吧。 医生不说话了,闷头在前边走,何咏会和刘妍并排,和刘妍挨得挺近,有时候还碰撞一下她,刘妍也不计较,她说:“村长事物繁忙,要顾及到家家户户,具体到村民自己的事,还得靠大家自己解决,有您这一番心意,我和金宝只能从心底感谢了!” “这都是我的职责范围内的事,还望刘女士多多指教,告诉金宝,我们今后要多联系,只要我能够帮忙的事,你们就不客气的提出来,我会竭尽全力照办。我想,你们最不放心就该是家里这两个老人了,让我来替你们尽点心意吧?” 没想到在胡同口等刘妍的婆婆看见何咏会紧跟着走过来,脸上布满乌云,没好气的说:“妍妍,我不是要你请医生吗?咋跟来个不相关的人?” 没想到何咏会满脸赔笑的说:“婶子,你别介意,我正跟你儿媳妇解释呢,金宝兄弟咱们是一块长大的,二勇他们过去有好些对不住他的地方,那是他们的错,不能把这些帐全算在我的头上,现在我是村长了,我今后也有权利管教他们了,我不会许可他们再有半点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再说,婶子,你的儿子有出息了,再加上这样个谁也比不上的儿媳妇,谁还敢再小瞧你们?恐怕巴结都来不及呢,你不见我对你儿媳妇还在一个劲的赔不是吗?” 何咏会不愧是个人精,他知道金宝娘最愿意听的就是有人夸她儿子有出息了,何咏会这一番恭维李金宝和刘妍的话,一下子叫老太婆心里高兴了,特别是何咏会又说出他也要巴结金宝和儿媳的话来,她憋了多年的气一下子出来了,她心头一下子舒服多了,加上刘妍又偷偷的对她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面子上要抹得开,心中有数就行了。”婆婆的脸色就开朗多了。 待到一进屋,何咏会又把对付老太婆那一套又重新对程满仓来了一遍,也收到了同样的效果。 刘妍给何咏会沏茶的时候,有些犯难,好茶叶她带回来了,可是家里连个茶杯也没有,他烧了一铁壶开水,只得拿出家里的粗碗来,她说:“何村长,不好意思,我回来还没来得及添置一套茶具,只好将就用这饭碗对付了。”她征求何医生和何咏会的意见说:“二位,你们是喜欢正山小种,还是台湾乌龙冻顶?” 何咏会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接口说:“正山小种吧,红茶的上品!”他又立即补充说:“器皿好坏无所谓啦,茶好人好。喝口白水也甜!” 何咏会在接过刘妍的茶碗时,装作不经意的碰了刘妍的手背。 何咏会问医生:“咏道,治满仓叔脑血栓这后遗症,还需要什么好药吗?你告诉我,我托人买去。” 何咏道医生回答说:“刘妍带回来的这些药,都是顶级的药品,大都是进口原装,我从来没见过,内地买不到,比这再好的药恐怕再也没有了。我估计,这些药用不完,满仓叔的病就该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能够扶拐下炕了!” 听说这样一个窝囊废竟然因为儿子儿媳出息了,竟然用上了世面上买不到的好药,一股嫉妒从心底升起,但是他不表现出来,反而又借机夸赞了一番李金宝有了出息了。还流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这叫程满仓老两口很受用。 没隔几天,何咏会送来一套骨灰瓷茶具,十分精致,他对刘妍说:“我专门去了一趟保定,跑了好几个瓷器店,才选中了这一套,刘妍,这是专门为你买的。”然后他以极低的声音说:“只有这样的茶具,才匹配你的香唇!” 刘妍坚持按价签上标注的2799元付款,何咏会坚决不收,推让半天,何咏会转身就走,刘妍追到屋外,何咏会趁机攥住刘妍握钱的手说:“刘妍,难道你就看不出来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吗?” 刘妍使劲抽出自己的手来,趁机把钱塞进何咏会的口袋:“你要不收下钱,明天我就让何医生把茶具送到你家去!” 说完就飞快转身跑进屋,她高声喊:“娘,水开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罪恶 从此后,刘妍去小卖部买个卫生纸那么一小会,或者去村边上的菜地里拔一棵葱就急急忙忙往回走的时候,都会有何咏会追过来厚着脸皮和她搭讪,好像何咏会整天都在家门口专门等着她似的,现在的刘妍已经看清他的面目了,所以也就不再和他敷衍了,她冷冰冰的说:“何支书,请你自重一点,别再浪费你的心思了!” 何咏会说:“刘妍,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的魂就丢了,这些天来,我就在寻找我丢失的魂魄,你走到哪里我的魂魄就跟踪到你哪里,你不要奇怪,为啥处处时时你都会碰见我,因为我的魂魄都附着在你身上了。” “何支书,打消你的非分之想,我刘妍还是一样尊重你的,还是再强调一遍,一个人要懂得自重,才会获得别人尊敬。” 刘妍不容何咏会再多说一句就匆匆跑回家去了。 刘妍从此就不敢单独迈出大门一步,只是今天大姐要去地里给玉米除草,这些天也把在家的她憋坏了,她才想到去地里吸口新鲜空气,就和翠翠一起来了。没想到何咏会照样偷偷地跟了来,说出那一番肉麻的话,刘妍觉得该向沈力和咏奇大哥他们请教一下对策了。 何军学果然领着张沈力和何咏奇到家来了,三人一听情况,马上就一致决定,刘妍不能久留,立即回深圳去,刘妍说:“老爸的病这几天进步挺快,上下肢的体温正常了,知觉也一天一天在恢复,估计还继续输两个疗程的液,加上按摩,就该能下地扶拐行走了,我还是留下继续侍候些时间再走吧,我不单独出门就行了。 何军学说:“弟妹,你放心的走吧,我不让我爹打工去了,让他侍候我娘,替换下翠翠回家来接替你,你教教她按摩方法就行了。” 咏奇说:“我会嘱托我咏道哥,继续用你们买回来的药给满仓叔坚持输液坚持打针坚持服药,让他用心照料我叔,这点你也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张沈力就到保定去给刘妍买去广州的车票,保定到广州的车票挺紧张,没有第二天的,只有第三天的,大家就决定走那一天还是由张沈力和何咏奇一道送刘妍去保定上车。 六神无主的何咏会这天到何咏道的医疗站来,想从咏道的嘴里听见一点半点刘妍的消息,何咏道无意间泄露了刘妍三天后就要回广州。 何咏会一听,就沉不住气了,这些天被刘妍迷得神魂颠倒的他,岂会甘心就此放走她了? 这几年的何咏会几乎是要啥有啥,没有他办不到的,就单说女人吧,那个小他二十的李银科的侄女李玉萍,对他痴心极了,总是任他玩弄。村里的一些留守妇女,凡是年轻一点的有点姿色的,他看上了谁,就没有跑得出他掌心的,他自夸他天天在进洞房,天天在娶新娘。 这所有的人没有一个能让他动真心的,唯一这个刘妍,打瞅见她的第一眼,他就疯癫了,他想尽一切办法收集她的信息,寻找一切接近她的机会。 为了她,他可以放下身段任满仓两口子奚落,他拣刘妍愿意听的话说。刘妍给他沏茶时,他捕捉到刘妍要添置茶具的信息,他灵机一动,即刻开车去保定为她买茶具,他确确实实是去了好几个瓷器店,买了当时是最贵的也是最精致的一套茶具,他想用这套茶具探路,只要她刘妍接受了他的馈赠,他下来就该给她买更贵重的礼品了。那一天,他还去了几个首饰店,把那些最贵重的钻戒啦,珠宝玉器啦都仔细看了一遍,还一样一样的询问价格,他又去化妆品柜台专拣那国际品牌询价。 他曾经跟随蔡超强来过这些地方,蔡超强买这些东西,大都是为一些政府官员准备的,他因此也略懂一部分这方面的知识了,因此,他在人家售货员面前就显示出很在行的样子,售货员又见到他专拣昂贵的询问,知道是遇见了一个大金主了,对他都热情极了,极尽所能的为他渲染那些东西的名贵,有人探询这些礼品是送给谁的,他煞有介事的陶醉的说:“当然是送给情人的啦,”这更加煽动起了那些漂亮售货员的热情,他就这样沉醉在一片阿谀奉承之中了。 当刘妍非给他的茶具钱不可,在推让的时候,要是换一个有修养有内涵的人,绝不会就轻率的握着刘妍的拳头作一番表白,心浮气躁的他竟然有了那样的轻浮的举动,一下子就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刘妍看穿了这个家伙,哪里还肯再理他? 事后他肠子都悔青了,他在其他女人面前轻浮孟浪惯了,忘记了他面对的是一个心地纯洁品行高尚的女子,没有水深泡透墙的十二耐心,哪能轻而易举的就能俘获她的芳心?一下子把事办咂了,后来,他的一切努力就别费了。 大勇二勇看穿了他的心事,就对他说,软的不行就给她来硬的。 咋个硬法?总不能到家里明抢吧?还有一家子人哪!还有一村子人哪? 他曾经想过,用用任白,潜入刘妍睡觉的屋子,捂住她的嘴捆起来就把她办了,可是农村的房不用防盗门,要进刘妍的屋子并非那么难。只要撬开窗户就能进屋,用不着任白帮忙,他自己就行。 有一天半夜他潜入程满仓院子里,偷偷来到窗户下,捅开窗户纸一看,刘妍和婆婆睡的一个炕,这就不好下手了。 他也曾想,刘妍要是上镇里去或者进县城去买东西也好办,半路劝她上他的车,上了车就跑不了她,可是刘妍就是不出门,劝她上车或者干脆绑架她上车都办不到…… 总之,何咏会苦无良策把刘妍弄到手! 何咏会突然听说,刘妍后天就要回深圳了,他急了,他顾不得脸面了,他招来大勇二勇想对策。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个人嘀咕了半宿,终于有了个冒险的办法。 第二天,一个老太婆来邀请满仓老婆打纸牌去,翠翠娘本来不愿去,那人说:“四缺一,你去一会吧,有人来,就替下你回来了。” 翠翠娘刚出去一会,有人在院子门口喊:“满仓!满仓!谁家的牛跑到你家玉米地里糟蹋庄稼了,赶快看看去吧!” 正在拾掇行李的刘妍,听见喊声,只跟炕上的爹打了个招呼,顺手揣一般剪子就往玉米地里奔去。 刘妍在青纱帐的小通道里急跑,还没等到达自家的玉米地,就被一个人搂腰抱住了,她挣扎不动,此人在背后说话了:“刘妍,你别害怕,我是何咏会,今天也是没办法,才采取这样不礼貌的行动。你依从了我吧,我为你准备了一百万的一张支票,数目不算小了吧,只要你顺从了我,我们就成了朋友,今后你要什么我也答应给你!我的心中只有你,我是真心爱你的!” 刘妍在挣扎中,悄悄的按下了随时装在衣服口袋里的录音笔的录音键,为大家留下了那段录音。 在刘妍和强奸杀人犯搏斗的过程中,晕过去的她曾经有过一刹那的意识,她把那只录音笔扔在了罪犯拖动她的途中,幸好,那里草丛茂盛,没被人别发现,才被拾粪的何长守捡到交给了儿子何东东。 刘妍出去了好久不见回来,躺在炕上的程满仓着急死了,老婆因为牌打的顺手,一直赢钱,就舍不得放下牌了,直到快吃午饭了,翠翠才过来,一听爹爹说的情况,感觉到情况不妙,她立即去邻居家喊上几个人往地里跑。 等到大家发现刘妍的尸体,人已经冰凉了。 等到闻讯赶来的张沈力,何咏奇要求大家保持现场,报案后等待公安来人的过程中,何咏奇用他的照相机照下了许多张现场照片。 当翠翠娘在牌桌上听到儿媳的死讯,两眼发直,只觉心口一阵憋闷,倒不过气来,她出溜到牌桌下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共同面对 就在翠翠和大家发现刘妍的尸体的时候,何咏会和何大勇已经到了李银科的办公室里,何咏会直截了当的对李银科说:“我们村里发生了一起奸杀案,案情与自己人有关,李镇长,还得请你出面控制局面,镇派出所县公安局都非你亲自出面不可了。” 自从李银科的保险柜失盗后,李银科就在何咏会面前矮了半截。近年来,国家对农村的惠农补贴,越来越多,仅仅下达到北河镇惠农补贴项目就有40多项,10多个部门参与管理、多家银行负责兑现,一户贫困户最多有11张卡。 为如何虚报冒领,冒名顶替,做假账,截留和套取贪污这些款项,他们三天两头在一起共谋对策,和过去不同的是。过去往往是李银科拍板,何咏会遵照执行,利益分配上即使何咏会占小头也不敢有怨言,现在不同了,何咏会要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找出理由来,何咏会要占大头,李银科也只得同意!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上下级之分了,完全就是合伙人身份。 今天,何咏会和何大勇心急火燎的来求他帮忙,他心中暗想,你们也终于有了把柄落到我的手里了,我何不趁机拿捏一把,压他们一压,我也好翻翻身?他对二位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一个小小的镇长哪里摆得平?恐怕得去找找你们的黑社会大哥帮忙解决才是!” 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局面何咏会是原来没有料到的,他原本以为用一张百万的空头支票多少能够打动刘妍,他以为陷入茫茫的青纱帐中,四顾无人援助的刘妍会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就范于他,他甚至妄想,有了和她的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后刘妍就会成了他的人,他不仅拿假支票骗刘妍,还以帮她到政府做公务员为诱饵,目的只有一个,想软化刘妍的意志,最终屈从了他。 他没有想到这个刘妍竟然置自己的生死以不顾,拼命的反抗,他没有提防刘妍竟然带着剪刀,先是一剪刀扎在他胳膊上,又一剪刀扎进他的大腿根,气急败坏的他呼喊埋伏在附近的何大勇,何大勇赶来的时候,刘妍还在挥舞着剪刀反抗,只需大勇一拳头击打在刘妍头部,就把刘妍打击昏倒。 遭受接连的击打,刘妍已经毫无知觉了,尽管事态严重,但是,这两个暴徒就一不做二不休了,不仅发泄了他们的兽性,而且杀人灭口,掐死了刘妍,逃离了现场。 李银科的态度何咏会他们早就料到了,何咏会说:“李镇长,你帮我们也是帮你自己和贺局长和姜所长,你要知道,上次我们逮住那个撬你保险柜的那个歹徒,我就把他们的从你这里偷走的东西全部复印了一份,这不,这些东西今天我们带来了,请你过目,如果我们不安全了,你和贺野局长姜会龙所长也会和我们同归于尽。” 这一招果然灵,何咏会的威胁,让李银科不得不重估形势,他沉默片刻,立即拿起电话:“小姜,何庄子有一起凶杀案,系自己人所为,你要预防有人随便插手,要特别提防那个李英杰!你带自己人去应付一下,我亲自去局里里汇报,以防意外,怎么做,你该知道吧?” 听见了电话那头姜会龙肯定的回答,何咏会就对李银科说:“拜托了,李镇长,我何咏会知道报恩的!” 这时候,何咏会才想起去乡卫生所重新包扎一下被刘妍扎伤的伤口。 派出所和县公安局的人来到现场,照相验尸后就告诉家属可以自由处理尸体了。 何咏奇和张沈力始终都在现场,何咏奇却发现这些专业的公安人员,还不如他这个业余自学律师认真和专业,回到家里,何咏奇再三嘱咐李翠翠和李艳艳,把刘妍的所穿的内外衣裤全部换下来,擦洗她身子最好都不要沾水,也不要用脏毛巾,直接用干净的卫生纸擦拭,特别是下体部位要仔细擦拭,然后把这些废纸全部的保存好,为了预防万一,这些遗物全部转移到翠翠家和艳艳家各保留一部分,不管是谁追问,都说不知道保留这些东西有用,所以没有保留。 何咏奇特别嘱咐,刘妍身上没有明伤,刘妍衣服裤子上却都有几处血迹,是从哪里来的血迹,今后要弄清楚,这血迹衣裤必须严加保护,今后大有用处! 一间屋里,停放着老少两具尸体。不仅是翠翠和艳艳两姐妹哭得死去活来,凡是所有亲戚和邻居都没有不为这一家的惨不忍睹的场面而一起落泪的。 特别是那几个刚才还陪着李三妞老太太一块打纸牌的老娘儿们,哭得尤其伤心,她们莫名其妙的由别人撺掇着拉她去打纸牌,谁想到她家会有这样惨的事情发生? 接到电报的李金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倒了,他看完电报便昏倒在车间里了,他被人紧急送到医务室,苏醒后,他拔掉了输液管就要往机场赶,厂里只好派出一个医生护送他一起回家,不出医生所料,果然,金宝目睹对他情深似海的爱妻和他日夜牵挂的母亲如今竟然双双离他而去,这残酷的现实他哪里接受得了? 他在恸哭中又一次晕倒,幸好医生已经带齐了急救所需要的药品,经过急救,金宝又一次苏醒后,他的两个挚友张沈力和何咏奇一人握住他的一只手坐在他跟前,张沈力说:“金宝,我们需要你振作起来,为刘妍报酬雪恨才是我们对她的最好安慰,不然她会死不瞑目!” 何咏奇说:“我们有充分的证据,可以找到杀死刘妍的凶手,必将凶犯绳之以法,我们和你一起战斗到底,不管有多大风险,有我们一起面对!”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暗室密谋 何咏奇告诉李金宝,今天上午他的书包里奇怪的出现了一盘录音带,他不知道是何人趁人多事杂的机会把这盘录音带放进了他的书包里,特别是在这特殊的时刻! 他和张沈力判断这盘带子大有来头,便立即找了台录放机,一听原来录下的正是何咏会和何大勇的整个作案过程的一盘带子。 何咏奇判断,有了这盘录音带就可以把犯罪嫌疑人锁定在何咏会和何大勇身上了,把它交给公安部门,就容易破案了。 何咏奇说:“我还拍下了作案现场的许多照片,除了有男人的脚印之外,还有在践踏的玉米秸秆玉米叶上留有血迹,这些血迹看来不是刘妍留下的,因为后来刘妍的尸体上虽有多处青紫,但没发现有出血的明伤,这血迹肯定是何咏会留下的,因为录音带里有何咏会叫喊刘妍用剪刀扎伤了他。幸好当时我特意收集了带血迹的玉米叶,收集的当时还不知道这血迹来自何人,今天听了录音带就一下子明白了。 我们还要翠翠和艳艳保管好了刘妍当时身上穿的内衣外衣,肯定可以从上边找到一些有用的证据,这样就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很快逮捕凶犯,为刘妍报仇!” 何咏奇说:“我和沈力有点不解的是,作案现场刘妍不至于带着一台录音机,再说,何咏会他们也不会许可刘妍录音而留下他们的犯罪记录,还有,除了作案现场的录音以外还有其他时间段刘妍的录音,都在这盘带子上,说明这盘带子是出自刘妍之手,而更加神奇的是,刘妍离世后,这盘带子才出现在我的书包里,我们还多少有点唯物主义,不然,就会怀疑是刘妍的冤魂不散,显灵了!” 李金宝说:“刘妍回来的时候,我给她买了一支录音笔,我们约定,她有啥要说的话就录上,等到她带回深圳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听听录音,重温她的思念,这盒带子里的录音应该来自于那支录音笔,问题是,我在她的遗物中没有发现那支录音笔,这支录音笔肯定落在另一个人手里了,咏奇哥,你们在现场没有发现这支笔吧?” “我们没有发现。” “公安局来人勘察现场时他们发现了吗?” “我们始终在傍边观察,没见他们发现录音笔!” “他们勘察得相当潦草,我还采集了挂在玉米叶上的毛发,连这些他们都没注意。” “我们再回去仔细找找?” 何咏奇说:“不用去了,假若那支笔还在现场没被发现,那就不会出现这盘带子了。” “那这支笔在谁之手?给我们送录音带的人肯定是要给我们提供破案证据,那又为啥不把录音笔还给我们,而是转录了这一盘带子给我们呢?” “沈力哥,能够转录的人村里多吗?” “村里现在买收录机的年轻人可多了,好些人提着收录机,播放着流行歌曲在街上炫耀。” “那就难以找到转录的人了!” 何咏奇说:“我们安葬了老人和刘妍,就赶紧去公安局递上这份录音带,催促他们破案吧!” 李金宝说:“母亲和妍妍再晚一两天入土吧,我们马上就去公安局递材料,我是希望破案之后,罪犯落网,我们好告慰逝者!” “也行,我们马上就出发吧?” “不行,这盘带子我们还得翻录几盘,已备后用。” 何咏奇说:“我回家去拿我的录放机来,马上翻录十盘八盘的。” 何咏奇又以李金宝的名义,写了一份诉状,直接指控何咏会和何大勇是杀害刘妍的凶手,李金宝签名后,便随他在现场采集到的带血迹的玉米叶和录音带一齐递到县公安局刑侦科。 李金宝和何咏奇就就留在县城里等待公安局的答复,张沈力赶回村里和何军学一起,带领翠翠艳艳还有艳艳的丈夫赵锐一起料理后事。 就在刑侦科接到李金宝的诉状,举报录音带和要求用玉米叶上的血迹和何咏会做DNA鉴定的申请后三个小时,贺野,尹昌,李银科,姜会龙和当事人何咏会就聚集在一个非常隐秘的会议室里碰面了。 刑侦科长尹昌汇报说:“我们小看了我们的对手,显然对方具备一定的法律知识,竟然能够提供出这样一盒完整的录音带和何咏会留在现场的血迹,有这两个证据就足以定案。” 何咏会一听此言就一下子满头冒汗,他哀求:“贺局长,李镇长,尹科长,姜所长,你们一定要想法救救我!” 贺野这时候也压不住怒气:“何咏会你也太他妈的蠢极了,怎么会让她给你录音留下证据?你到处留下血迹,尹昌长汇报说,勘察现场时,他就注意到了地里的血迹,还有意的为你清除了一些,竟然也被他们收集到了。” 何咏会委屈的声辩说:“贺局长,当时,她两手空空,哪里带什么录音机呀?只是没防备她会装一把剪子,连扎我两下,鲜血直冒,一时又止不住。就弄得满世界了。” 贺野问:“你确定她没带录音机吗?” “百分之百确定她是空手跑进玉米地的,她的衣服口袋,也就是能藏一把剪刀,再也装不下一台录音机了!” 贺野提醒尹昌说:“那就应该不是原声带了?” 尹昌说:“不是原声带,我们初步鉴定,声音有些失真!” “喔。” 李银科问:“尹科长还有办法吗?” 姜会龙付在尹昌耳边嘀咕一阵,尹昌回答说:“办法倒是有,只是技术鉴定还得市局配合,得下点本才行!” 何咏会立即接话说:“尹科长,我今天带来了一百五十万的支票,要是不够你尽管说活,我完全配合!” 尹昌说:“贺局,我们想录音带不需要我们做技术处理,直接送市局鉴定也会给我们出具录音带失真,难以确定其真伪的鉴定意见。只是何咏会还得找另一个人往玉米叶上滴两滴血,明天带来和我们一起去市局,让他们亲自采何咏会的血,做DNA比对,结论自然不会是对方所希望的那个了。” 嗯。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祸从口出 第二天李金宝和何咏奇一道去公安局催问结果,尹昌和蔼的告诉他们,你们送来的录音带和现场血迹,我们今天就要到送市局做技术鉴定,我们还要把你们指控的何咏会和何大勇带到市局去协助调查,要是DNA比对确定玉米叶上的血迹与何咏会的DNA一致,要是录音带上录下的就是何咏会和何大勇二人的说话的真实声音,我们就会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不过,鉴定结果最后出来,恐怕还得等待一周左右,所以,你们回家去耐心等待,我们会把结果通知你们的,你们只要看到我们对他们们采取强制措施了,你们的指控也就成立了。 李金宝何咏奇刚刚回到村里就听见大喇叭上有人喊村民们到村委会门口集合:“村民们,请紧急到村委会集合,公安局有重要事情宣布,快点,快点!” 一听是公安局有重要消息宣布,人们自然就想到是杀人案有结果了,不一会人们都到齐了,只见李银科和姜会龙都来了,讲话的是李银科:“同志们,村里发生了重大凶杀案,不仅镇里十分重视,县里市里也都震动了,今天我要宣布的是,上级公安部门,要请你们村的主要干部去协助调查,今天何咏会村主任和何大勇治保主任都要一起去市公安机关配合调查,我们已经听到一些谣言,说某某某就是杀人凶手,这都是不负责任的谣传,望大家不要轻信,我们让这两位同志去市里是为配合调查,不等于他们是犯罪嫌疑人,不要轻信个别人的蛊惑,以为这就是逮捕他们了,当然,要是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他们就是罪犯,那就会对他们严惩不贷,法律是公平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嘛,也不管他是不是村干部了,一样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为了村里的安定团结,这几天我就坐镇何庄子,暂时代替他们二位主持村里的工作,我对大家的要求是,第一,按部就班的各自搞好自己的生产去,第二不信谣传谣,扰乱人心。” 李银科讲完话,姜会龙就对身边的何咏会和何大勇说:“二位上车吧,我送你们去县局去!”。 一辆警车呼啸而去。 何咏奇满怀希望的对李金宝和在灵堂里的所有亲戚们说:“按照法律程序,现在带走他们俩也只能说是协助调查,空拍他们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翠翠对金宝说:“娘和刘妍不能等到公安局的结论再下葬了,天气太热,放不住,你看,都满屋子的苍蝇了!” 躺在炕上的爹爹也说:“金宝,入土为安,别等了,今天就埋吧!不然把大家都熬出病来了。” 大家都支持老人和翠翠的意见,李金宝也只好强忍悲痛,就在当天和大家一起安葬了母亲和妻子。 没想到的是,就在大家要离开墓地时,李银科由何咏智领着来到了墓地,何咏智还举着个大花圈,李银科握着李金宝的手劝李金宝节哀,他说:“要相信法律的公正,我们不会轻易放过凶手的。” 李金宝自己加上两个姐姐和姐夫还有何咏奇张沈力都以为会等到何咏会和何大勇落网的好消息,都焦急等待着,没想到的是,刚满一周,何咏会和何大勇都已经双双回到村里,县公安局的刑侦科长尹昌也来到李金宝家中宣布:“玉米叶上的血迹和何咏会、何大勇在市公安局当场抽取的鲜血做了DNA比对,都不吻合,玉米叶上的血迹系另外一个人留下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还得等继续侦查,录音带的录音和市局当场对何咏会和何大勇二人的录音对比,专家确认,因为音带失真过度,很难就此断定这就是他们二人的原声。 当事人何咏会、何大勇也提出质疑,倘若他们真是当场的凶手,他们绝不会许可刘妍录音,退一万步说,即使录了,他们也会有足够的时间拿走和销毁录音带和录音机,绝不会蠢笨的为破案留下铁证。这显然是有人伪造的录音带栽赃陷害他们。 市局和县局的刑侦专家也有分析,从录音带的大小判断,录音机的机型体积,长不小于四十厘米,高不少于二十厘米,是不能隐藏携带的。 假若当事人何咏会和何大勇发现刘妍随身提着一台体积不小的录音机,是不会给刘妍录下他们说话的机会。 再说,作案现场,事发突然,有搏斗,有反抗,有杀害,情势紧急,刘妍的录音机是没法带在身边,而且任其从容录制的,这显然于情于理不合。 因此何咏会他们提出这录音带是伪造陷害是站得住脚的。 当然,我们也不会认为是你们在伪造陷害他们,只能是真凶为了转移侦查目标所为,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继续配合我们,给我们提供新的线索,我们来共同抓获真凶。” 这一周,李金宝他们由热切的盼望凶手落网,到今天听到的尹昌宣布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一下子陷入了极度的悲愤,他失去理智地、发疯似的喊叫到:“何咏会,你等着,刘妍使用的微型录音器,你们留下的作案证据远远不止这些,等着吧,我会源源不断的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今天,你们可以蒙骗县公安局蒙骗市公安局,难道你们还能继续蒙骗省公安厅,国家公安部吗?等着吧,我李金宝不把你们送进监狱,我誓不为人!” 不仅尹昌听见李金宝的愤激的呼喊心头暗暗吃惊,在场的何咏奇张沈力也吃惊的来不及制止他的发泄了。 关键是,李金宝他暴露的秘密是不宜泄露的,特别是不应该向尹昌这些人泄露。 回到村里这些年,他们两已经领教过何咏会他们和上级串通贪赃枉法的许多事实了,所以,何咏奇这次他有目的地保留了一些证据,就是为了防备万一, 但是,他两个人都万万没有料到,这样重大的强奸杀人案情也有人敢公然包庇,这些人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在他们眼中这还是咱社会主义的天下吗?他他们心中还有没有一点对公平正义的畏惧之心? 这只是张沈力何咏奇一刹那的心里活动,何咏奇着急的是如何才能遮掩过去李金宝刚才的口误,堵住漏洞! 果然,尹仓急切的问李金宝:“李金宝,你们既然有微型录音器,为啥不提供给我们?让我们绕了这样一个大湾子?我们的目的不都是一个吗,不都是为了抓住凶手,为你妻子报仇吗?现在拿出来吧,现在拿出来也不算晚!我们重新开始工作!” 何咏奇赶紧接过话头:“尹科长,李金宝说的微型录音器和其他证据不在我们手里,要不然我们都会第一时间交给你们了,李金宝确实给刘妍带回来一支录音笔,刘妍就是利用这支录音笔随时记录了何咏会的谈话,但是,录音笔已经丢失了,我们原以为这支笔已经由公安局勘察现场的人得到了,我们希望它会为你们提供重要的破案线索呢?没想到你们也没得到它!” “那你们的录音带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我们在李金宝家的院子里捡到的,不知道是谁扔进来的。” “你们能够给我们提供一点可疑人的线索吗?我们一起来寻找这个人?” “没有哇,开头我们还以为是你们公安内部的人同情我们,翻录下来扔给我们的呢!” “玉米叶上的血迹是你们自己收集的吧?” “我们哪里懂这些呀,也是随同录音带包在一张报纸里一同扔进来的。” 尹昌知道再也问不出实话来了,他记得这两个人到公安局,是亲口要求做DNA鉴定的,此时又说他们啥都不懂,这里面有诈! 尹昌装作毫无觉察的说:“好吧,你们要有了新的发现,请及时告诉我们,我们会全力以赴的破获案子的。”说完,尹昌就告辞了。 听了何咏奇和尹昌的这番对话,李金宝才明白,刚才自己没有控制住情绪,暴漏了一些不该暴露的信息,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祸从口出,李金宝就是为这,惹来了杀身之祸!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十万火急 尹昌一离开,张沈力就神色严峻的说:“今天金宝闯大祸了,公安局今天宣布的侦破结论,已经暴露了他们和何咏会已经沆瀣一气了。 通过这几年的一系列现象,我们已经判断出北河镇派出所已经完全变质,他们已经蜕化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了。 但是,刘妍的奸杀案,案情如此重大,我们想再借给他们一个胆,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恐怕也没人敢再包庇罪犯了! 看来,我们又完全错了,他们的表面文章做得好,在群众面前摆出一副公正办案的姿态,实际又轻轻松松的为罪犯开脱了罪责。 金宝你表达了你要追查到底的决心,还暴露了我们掌握有其他重要证据,这就打草惊蛇了,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他们还得对我们再下毒手!” 何咏奇说:“沈力哥分析的没错,就凭我们提供给公安局的侦破线索,他们只要稍微认真一点,至少还可以从何咏会身上找到刘妍扎伤他的伤口吧?这就能证明现场的血迹是何咏会留下的,说我们提供的血迹是其他人的,他们就应该证明现场的血迹为何与何咏会无关。他们只要认真追查下去,就能够发现许多证据,还能跑得脱何咏会吗? 今天金宝轻易的暴露了自己,情势又万分危险了,现在我们首先要保护金宝,保证金宝的安全,从今天开始,金宝不能单独行动了,你每走一步都必须有我们陪伴你才行。 从满仓叔提供的线索来看,敌人是先调虎离山,喊走婶子去打牌,然后喊叫牛糟蹋咱们的玉米地了,满仓叔不能走动,在家里没人替代的情况下,刘妍便不加思考的冲进了玉米地,落入了恶鬼的圈套。 今后,对方还会使出种种招数加害于你,你必须警惕!” 张沈力说:“我们已经搭进去两条人命,悲剧不容许再发生了,趁现在翠翠艳艳她们不在,只有军学在,我们四个男人马上要做个决定。 第一,军学哥从今以后,要尽量避开和我们接触,目的很明确,不让他们对你也警惕起来,免得把你和我们一锅端!我们要保存力量继续和敌人斗争,万一没了我们。你要想着寻找时机为我们报仇! 我和咏奇已经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了,就没有必要再隐藏了,好在我和咏奇还有弟兄,没了我们父母还有依靠,金宝就不一样了,家里就这根独苗苗了,满仓叔今后还得靠他,刘妍还得指望他报仇,所以,我已经为金宝想好了一条金蝉脱壳的计策。” 他压低了声音和他们三人商量了一番,军学、咏奇都赞成,唯有李金宝极力反对。张沈力严肃地说:“金宝,你不要忘记了我们要建设家乡的理想,何庄子的振兴还要指望我们今后的努力!这是大局,必须服从!改革开放后,全国农村都在变,唯有咱何庄子被这几个乌龟王八蛋搞砸了,我们要坚信,这样的局面不会长久的,迟早会有我们施展拳脚的那一天!” 军学和金宝已经是热泪滚滚。 张沈力继续说:“你们也不要为我和咏奇担心,我们一方面要为给刘妍雪冤继续奔走,我们也会十分注意保护好自己的。 军学你必须对翠翠保密我们的计划,暂时的伤痛就让他姐妹两承担吧!这样,才能麻痹我们的敌人。” 然后,他们三个围到程满仓跟前,张沈力说:“叔,你有病,年岁又大了,你再也经受不起任何刺激了,所以,我们的计划让你知道了,为了金宝的安全,你必须对你的两个女儿保密,不管他们伤心得死去活来,都要严格把守住你的嘴!” 程满仓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第二天,李金宝失踪了,他留下了一封绝笔信,在信中他表示经受不起爱妻的失去,决心追寻爱妻而去。 人们在村外的唐河岸上,发现了李金宝脱下的一双鞋,和一件外套,何咏奇,张沈力一起去北河镇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派何咏利带人来勘察了一番,又监督何军学何咏奇张沈力沿河岸打捞,正值汛期的唐河浊浪滚滚,三天过去了,就是不见李金宝的尸体。 派出所还是不放心,又派人去深圳李金宝原来打工的家具厂查询,厂方答复李金宝并未返厂! 悲痛欲绝的李翠翠和李艳艳姐妹两,把李金宝的鞋和衣服收集到一起,由张沈力和何咏奇一起,在刘妍的墓旁垒起一座衣冠冢,翠翠和艳艳那撕心裂肺的恸哭哟,感动得阴云密布的老天也要垂泪! 除了张沈力和何咏奇的花圈以外,接连两三天竟然在这三座新坟前出现了十多个花圈。 刘妍被杀的案件破获不了,何咏会得到坏人包庇,是何东东早就料到了的结果,手握刘妍的录音笔的何东东暗自庆幸没有把录音笔贸然交了出去,要是落到那群坏人手里去,给录音笔销磁,抹掉录音,销毁证据的手段有的是。 幸好他留有一手,他把录音笔封装在一个玻璃瓶里,还特意装进防潮剂,藏在个十分隐秘的地方。 他去了北京一趟,又买回来几支微型录音器,借着搭何咏会的车进城的机会,在何咏会的车座底下安上录音器,还在何咏会的家里,何大勇的家里都安装上了微型录音器。 他听说,窃听人家的私密是违法的,但是他认为,对好人算违法,对罪犯的取证也违法吗?即使因为这个他被处分了,他也愿意,他为政府提供了犯罪线索,最终让罪犯落网,好人得了到保护,他不拍担责。 何东东见过刘妍,这样一个比花朵还美丽的姑娘毁在了何咏会的手里,他恨极了何咏会,他何东东要替嫂子李翠翠的弟弟报仇! 接着,又发生了李金宝为爱妻被害,悲痛过度而投河的惨剧,他想,要是珍珍也遇到坏人杀害,他何东东也会为她殉情的,为了保护珍珍这样的好人,他何东东还怕什么?只有除掉何咏会这些败类,好人才得以安全! 何东东从安在何咏会的录音器那里听到了何咏会和何大勇的一段对话: 何咏会:“尹昌回局里已汇报李金宝手头还有一批致命的证据在手,他们要越级去省厅和国家公安部告状,贺局一听就非常紧张。今天李镇长,贺局长又找我和姜所长谈了一次话,他们说,李金宝虽然死了,但是他的两个铁杆朋友不除,照样威胁着大家,只要录音笔和其他证据到了公安厅,公安部,一大批人头就要落地,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何咏奇,张沈力两人!” 何大勇:“我已经尽心尽力的照顾局里派来的便衣和蔡老板派来的人,他们都时刻不离的监视着他两,只要他们一出村,我们的人都会紧紧的跟着,一旦他们俩上了去省里或者去北京的长途汽车,蔡老板的人就跟着上车,爆炸装置随身带着,车到半途我们的人就下车,立刻引爆炸药,让他们一起上天!” 何咏会:“今天贺局又指示,这样被动监视还不行,万一有个疏忽,让他们跑出去了,就糟糕了。还不如主动出击,杜绝后患,他要姜会龙想想办法。大勇,不管他们采取啥措施,你都得全力配合!” “那当然!” 事也凑巧,何咏会这些天也因为心事重重,他停车后忘记了关车窗,何东东家院子宽敞,他早习惯了把车停在这个院子,再回隔壁自己的院子。 刚好,何东东想查看一下他昨天刚安装在他的车上的录音器是否有效,等何咏会回到自己院子里后,他就趁机打开了车门,钻进去取出录音器来试听。 于是,这样一段重要的话就被他听见了。 又要出两条人命! 他吓得浑身冒汗。 这样紧急的情况,不许可他有半点迟疑了,他立即将这段话翻录出来,又立即去敲开何咏奇的门,他说:“咏奇哥,刚才我在胡同口碰见一个陌生人,他把帽檐扣得低低的,天黑看不清他的模样,他交给我一盘录音带,他要我十万火急的转交给你,我想问他的姓名,他不肯告诉,只是嘱咐我一刻也不许耽误。要我立即转交给你,你马上放放带子听听吧!”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忍不住的好奇 北河镇派出所的协警李英杰陷入在苦恼之中多时了。 自从大报小报连篇累牍的报道了他的英雄事迹以后,姜所长就不断的告诫他:“你是我们全县全市警界的模范人物了,今后你的一举一动都要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特别在遵守组织纪律方面要要严格的约束自己,你的一言一行稍微出了点偏差的话,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名誉,要给我们所、我们县的公安队伍造成莫大的损失! 你的优点有许多许多,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个人英雄主义比较严重,为了抢功劳,往往置组织纪律于不顾,擅自行动。 你忘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服从上级的指挥调动,是我们公安队伍的铁的纪律!这恰恰是我们公安队伍特别要强调的,这一点你今后要特别注意克服。 希望你能接受组织对你的长期考验,你记住,没有我的指示,你不能够自作主张的行动,否则,等待你的将是严厉的处分!” 从此以后,李英杰就得学老警察的样,事事请示所长,没有所长的指示,宁肯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实在无聊了,就打扑克看报纸打发时间。 从此以后,他发现,所长指派他去做的事都是些无关重要的琐碎小事,反而是何二勇何咏利这些人,整日不得闲,尽管何二勇已经调离派出所了,在何咏利忙不过来的时候,姜所长宁肯让二勇回来帮忙,也不指派他李英杰承担任务。并且何咏利他们也学会了打官腔,以组织纪律为借口,不愿告诉他们的行动目标。 有的老警察看见李英杰焦躁不安,便劝他:“英杰,你还得磨磨你的性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到月你的工资又不少拿就行了呗!你着的哪门子的急?” 李英杰甚至想过,回家种地去得了,还在这里混过啥? 可是姜会龙又会安慰他几句:“李英杰,再坚持一段时间你就磨炼出来了,你最近表现不错哇,上级问起你的情况,我汇报说,李英杰进步可大了。” 刘妍的案子发生后。李银科和贺野都嘱咐姜会龙要严防李英杰这一类人插手。 姜会龙说:“解雇他算了,免得还得为他操心。” 贺野说:“他已经是名声在外,解雇一个模范人物怕引起媒体关注,这样吧,市警校下来了几个培训名额,不妨让他也去吧。” 姜会龙说:“我听说,培训期满就给他们转正指标,进入正式编制,这样的好事,不给自己人,给了他,岂不可惜!” 贺野说:“你别小肚鸡肠的了。现在支使他离开是当务之急,留下他,万一被捅出个漏子来,那就事大了!” 姜会龙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大声喊:“李英杰!李英杰!” “有!” “立即到我办公室来!” 话音刚落,李英杰就跑步过来了。 姜会龙喜气满面的说:“李英杰,这些日子,算是我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呀!你以前可能还暗暗埋怨我对你管束太严了吧?你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知道吗?贺局长一直都关心着你的成长,这不,一个天大的好事落到你头上了,县局给了我们所一个到市警校培训的指标,经过我的积极推荐,贺局亲自拍板,把这样的一个机会给了你! 你要知道,培训期满,你就有了转正指标,你从此就是一个正经八百的人民警察了!” 这的确是个天大的喜讯,不一会全所都传开了,也不用大家嘈嘈,李英杰慷慨的拿出了自己两个月的工资,上街打整了丰盛的酒菜,回所里请客。 一样的事,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李英杰自然高兴啦,可是,同时被请到的何二勇何咏利的心情却大不相同,何二勇自己倒无所谓,反正他早已不是派出所的人了,他是在为何咏利他们几个鸣不平。 这些日子,何咏利他们为他姜会龙卖命,办了多少件大事! 特别是今天晚上,他自己受蔡老板指派,何咏利他们受姜会龙指派,要共同去协助县局的同志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也是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的大事! 去市局培训这样的好事为啥不给何咏利,而给了一个这些时间啥都不做的李英杰呢?你姜会龙是咋想的?你有点良心买有? 姜会龙见闷闷不乐的何咏利给自己和二勇都倒上了满满一碗衡水老白干,他知道何咏利的心事:“何咏利,何二勇,你们今晚上一滴酒都不能沾,别忘了今晚你们的任务! 你们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啥,二勇就不用说了,你攀上了高枝,这转正不转正对你就无所谓了,至于咏利,我就明确的告诉你吧,县局领导的意思已经给我传达了,只要你们这次任务完成的好,立即给你请功,立下大功,还愁不给你转正?二勇更不用说了,你们的蔡老板已经准备了百万大奖,都羡慕死我们了,你还有啥说的?” 也许是,宴会一开头,李英杰就首先敬了姜所长三碗酒,他敬所长是出自真心的感谢,他特别强调所长只要意思一下就行了,不要喝干,可是见到李英杰咕嘟咕嘟的一气喝干的豪情,这些都是酒精考验过的好汉,哪甘示弱?姜会龙也一气连干三碗。 放在一般的人,有这三碗就该趴下了,姜会龙和李英杰一样,脸不改色心不跳。 但毕竟是65度的烈性白酒,又喝得太冲,大概有些上头,姜会龙说的话似乎多了点,李英杰担心影响所长的工作,就坚决夺了所长的酒碗,只劝所长吃菜。 何咏利、何二勇果然听话,只是稍稍抿一口表示一下,也就没再喝了。 下来李英杰就一个挨一个的敬酒,只是由粗碗改成了小杯,但毕竟人多,几轮下来。他也就有些飘飘然了。 所长和二勇咏利都已经提前退席了。 等到席散,李英杰路过所长办公室时,只见二勇和永利都还在所长办公室,他还听见所长的半句话:“你们熟悉本村的道路,进退都由你两安排……” 他不愿偷听,便赶紧走开。 回到宿舍,李英杰还有些兴奋,毫无睡意,又想起所长的那句话来,他就断定二勇和永利都是回他们的何庄子去执行任务。 李英杰想到何庄子这几天发生的人命大案,据说还没有破案,这次二勇咏利的任务显然与此有关。 自从那次勇擒赌王邢大作以后,李英杰就再也没有接手过大案要案了,从此姜所长总是把他冷落在一边。 特别是何庄子的大案发生后,他想姜所长总该指派他任务了吧,没想到姜会龙还是把他撂在一边,从来不和他谈案情,何咏利一干人也对他守口如瓶,不肯告诉他一星半点情况。他所知道的也就是社会上大家都知道的。他还听说,二勇的大哥也曾被纳入嫌疑人,幸好后来澄清了事实,解除了对他们的嫌疑。他也替二勇高兴。 从刚才姜所长的半句话中,他判定二勇他们就是回村执行任务,而且他还推断出,二勇他们只是协助执行任务,因为他们只是起个带路的作用。他想这次可能就是一个收网行动。对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实行突袭抓捕! 又一想,似乎又不是,抓捕行动进去时要保证突袭,带路可以说是为了保密,抓捕罪犯后,就该是大张旗鼓的凯旋了,为啥还要带路撤退? 李英杰的好奇心起来了,酒精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他决心悄悄的跟踪他们,去探看个究竟。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盼望整治 何二勇何咏利骑车出发时已经是深夜一点了,他们没有想到李英杰已经提前埋伏到何庄子村的路口了。 果然如李英杰所料,他们二人到了路口就停下了,这里是县局来人接头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等待接头。 大约过去了十多分钟,公路上传来了汽车声,离路口还有500来米就停下了,车上下来三个人,快步奔向何二勇他们,对了暗号后,来人就要他们带路进村,刚刚走了四五百米,何大勇就从庄稼地里闪出来,迎接他们五个,何大勇报告说:“目标已经入睡,两人都在一起,监视的同志埋伏在院子周围,没发现他们有何异常举动,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汽油和干柴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们三个狙击手埋伏就位后,二勇咏利和我就进去放火! 上级的三位同志,一旦发现他们要逃出火海,立即开枪击毙,要在救火的群众赶到以前,我们所有的人必须安全撤退!” 李英杰之所以偷偷跟来,不完全是好奇,他想,二勇他们肯定是为了抓捕罪犯配合县局的人行动,他估计是嫌疑人有凶器防备,为了抓捕安全,才请求县局协助。 他自己已经被推荐到市警校培训,前途有了保障,看在同事的情分上,他也真希望何咏利他们在这次行动中立功,今后也能和他一样进警校学习。 他想,自己在擒拿搏斗方面是特长,万一何咏利他们有个闪失,他可以补救一下,一定不让罪犯逃跑! 可是又一想,即使他能帮助何咏利他们获胜,自己又是违反组织纪律的擅自行动,追究起来,他还是要受处分! 他无论如何不能因此丢掉这个进修的机会了,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又有了个主意。 他立即给自己乔妆一番,经过自己巧妙的化妆,他迅速变成了一个胡须满脸的老农,然后,披上他的潜伏外装,带上面罩,就提前埋伏到了何庄子的路口。他有满满的自信,既帮助了朋友,又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迅速逃离现场。 刚才何二勇他们的行动和谈话,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他突然明白了,这哪里是一场抓捕行动?这明明是一场谋杀! 为何要杀人灭口,是罪犯就应该绳之以法,得到法律的公正审判,要是杀害的是好人,那就更是一个天大的冤案! 这时候的李英杰又把何二勇他们的一系列不肖行为联系在。一起,他明白了,何二勇何咏利他们是混进了公安队伍里的坏人! 一股正气在胸中升起,作为未来的一个公安战士,他必须为扞卫法律的尊严保卫人民的安全分不顾身! 李英杰知道自己该怎么行动了。 当年的特种侦察兵的本领又该是他显身手的时候了。 他立即判断,他当下要紧的是要控制住一个狙击手,造成一个射击死角,给他的营救留出空间,他紧跟射击手的身边,三个射击手分配任务后,他就紧随那个负责后窗户的人,等那个射手刚刚架起安装了消声器的狙击步枪,他就不声不响的制服了对手,被封喉和摘落肩甲的射击手被他捆了个结结实实,他刹那间轻身如燕的从后窗跳进了屋内,睡梦中的何咏奇张沈力被他轻轻抓起:“跟我走,有人要杀人灭口!” 他刚把二人扔出窗外,他的身后已经是火海一片,他飞快的跃出窗口,迅速按到何咏奇二人,藏在树荫里,别动,有枪口在等着我们出现! 救火的群众四处赶来,现场已经一片混乱,李英杰判断抢手和何二勇他们都已经离开。 此刻被李英杰封喉的何咏利和张沈力,已经被李英杰捆了个结结实实,李英杰命令他两:“老实的跟我走,等会你们交代清楚,要是你们杀了那个回家探亲的女人,你们就自首去,争取宽大处理,你们要是好人,我们就再商量对策!” 惊恐万分的何咏奇张沈力,面对这个蒙面人,不知道他是杀手还是好人,待到听了李英杰的这番话,他们心里便有底了,就奋力跟上李英杰逃跑。 他们被李英杰带到山上,到了过去邢大作聚赌的一个山洞里,再回头望见山下那自己睡觉的房屋还是一片熊熊大火,心里好生后怕! 李英杰解除封喉,但还是不松绑,他厉声喝到:“老实交代,你们为何要杀死无辜女人!” 何咏奇张沈力都一起跪下:“好汉你误会了,刘妍不是我们杀害的,她是我们的朋友的妻子,她被杀后,是我们和她丈夫一起为她申冤告状,对手才对我们下此毒手要烧死我们的!” “你们起来,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于是,张沈力何咏奇相互补充把冤情说清楚了,最后补充说:昨天傍晚一个好汉给我们送来一盘录音带,我们知道了我们已经被控制,命在旦夕,县公安局联合黑社会要杀人灭口,我们也一时商量不出个脱身的好办法,我们怕连累父母,今晚才一起暂时住到我们以前的旧房里,没想到敌人竟这么迫不及待就对我们下手了。 李英杰对张沈力和何咏奇在何庄子的表现早就有所耳闻,加上他们俩刚才的叙述,他相信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他明白了,何二勇他们是为了何咏会何大勇逃脱罪责才下次毒手的,何二勇他们的行为还可理解,为何一个堂堂的县公安局也如此黑暗,这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他痛心极了,不禁失声哭了起来。 见到李英杰突然痛哭起来,张沈力二人更加惊慌失措,何咏奇安慰说:“大爷,你也有冤情?别着急,我们也一起为你报仇!” “我不是啥大爷!我是北河镇派出所的协警李英杰!”说着,李永杰把脸一抹,就像川剧里的变脸,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就出现在张沈力何咏奇面前,这一下子可又吓呆了他们二人。 李英杰说:“只顾得说话了,还忘了给你们二人松绑,对不起,你们别害怕,从今天起,我李英杰和他们一刀两断了!” 这短短的时间里,张沈力二人一惊一乍几次,要是换上一个有心脏病的人也被吓死了。 李英杰说:“你们别说啥要替我报仇了,眼下紧迫的是,你们如何赶紧脱险才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狙击手遭了埋伏,同时,烧毁的灰烬里也找不到尸骨,他们会调集所有警力围追堵截你们,我们赶快想个脱身之计才是!” 李英杰说:“你们刚才看出我化妆破绽了吗?” “没有哇!”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你们等我一会,最多三十多分钟我就回来!” 李英杰飞身回到自己家里,把爷爷奶奶的衣裤拿回山洞里,他家里原本准备了一些化妆用品,他都把有用的东西带来了,不一会,张沈力就变成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何咏奇变成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婆。他让张沈力两人互相端详,弄得两人都忍俊不住笑了。 李英杰说:“你们两个不能坐车,不能到远处去,也不能去亲戚家朋友家,更不能和家人联系,就在本县找个临时的藏身之处,至少半年之后,他们解除了搜捕后方能远行,刚才,我一时冲动,打算离开公安队伍,我在路上又想明白了,他们送我去进修我照样还得去,我不能暴露自己,我坚信,混进公安队伍的坏人毕竟是少数,我们还要保存实力和他们斗争!” “英杰大哥,你的看法是对的,我们绝不辜负了你对我们的援助,我们共同努力来揭开北河镇和县公安局的盖子。要坚信,我们的党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伙人长期为非作歹的!” 李英杰回到自己的房间,天已经微明,刚刚躺下,他发现有人走到他的窗外,他轻轻打起呼噜。 他还不能睡着了,尽管困极了,他不敢睡过了头,等到院子里有了动静,他便起床了,他洗漱完毕,路过姜会龙卧室门口,他发现姜会龙已经出去了,他也发现何咏利的寝室里也没人,他估计这些人睡不安稳了。 他拿好昨天姜会龙已经给他开好了介绍信,就去市警校报到去。 他在公交车上,果然发现他的同事在一个一个的盘查行人,他例行公事的把介绍信给他们看,同事们都一口声的祝贺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想象着所里和县公安局忙得一锅粥的情形,他也同时担心着张沈力他们的安危! 在市警校,他总是关注唐尧和北河镇的一切信息,不如他所料,唐尧县委县和市委对北河镇和唐尧公安局开展了疾风厉势的整治,一个又一个捷报频频传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第二次调研 省委和市委联合调查组一连听了三天程满仓,何军学,何东东,何清明及李艳艳的揭发讲述,他们还仔细听了何东东的所有录音材料,基本了解李银科,何咏会,贺野,蔡赵强一干人的犯罪事实。 解识路又回他的房间,和调研组的所有成员开会商量后,便又一起回到大会议室。 解识路说:“感谢你们的揭发讲诉,为我们提供了许多重要线索,我们本来只是想了解群众对你们的县委sj的反映是出自什么原因,上访反映的问题哪些属实哪些又不是事实。通过你们的检举揭发,这纯属一些贪污腐化分子捏造的不实之词,是你们为我们还原了一个锐意改革的县委好干部的清白形象,我们衷心的感谢你们! 感到意外的是,你们的揭发,又牵扯出这么严重的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犯罪行为,我们感到震惊,这是需要通过严格的法律程序,取得充分的证据审查才能够确定的事,这不在我们调查组的权限范围之类,不过,你们不要怀疑我们是否会欺骗你们,又像贺野之流一样为罪犯开脱,那就错怪我们了,我们会把你们揭发的所有事实,一件不落的整理成材料,向市委、省委及其省市的相关部门分别报告。 我们相信,有关各个部门会很快行动起来,你们将会看到,坏人一个也逃脱不了法律的严厉制裁,好人都得到应有的保护,邪恶得到惩治,正义得以伸张! 为了不打草惊蛇,有关的调查取证工作,只能由专门的公检法机构来执行,他们专业得多,比我们操作起来安全稳当,今天你们带来的录音材料暂时还得由你们自己保存,今后他们会主动联系你们的,到时再交给他们。 我再次代表我们调查组对你们表示感谢,对你们和坏人的斗争勇气和智慧表示敬意!我征求你们的意见,是我们派车送回你们呢,还是你们自己回去?” 程满仓和何清明都表示,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还是自己回去好。 马上要分别了,市委研究室的谢副主任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们知道李金宝和张沈力和何咏奇他们的下落吗?” 何军学说:“知道,李金宝还在深圳,只不过换了一家家具公司打工。” 李艳艳又一次嗔怪何军学:“姐夫,你太不应该连姐姐和我都瞒个结结实实,害的我们姐妹两为失去了金宝好伤心!” “艳艳别怨我,你问问俺爹,他答应告诉你们吗?” 程满仓说:“艳艳,这也是为了你弟弟的安全嘛!” 何军学又接着被艳艳打断了的话回答谢主任:“张沈力和何咏奇没有走远,他们逃到本县尧谷村朋友王连元那里,被尧谷村的群众和一个老红军龙一人、村支书王典成保护起他来了,他们还通过一个叫杨改改的亲手把揭发贺野他们的材料递给了她的亲哥哥,她的哥哥杨德成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这些情况都是他们托尧谷村的王连元借口到我镇上的修理店来修理摩托为由转告我的。” 送走程满仓他们回到房间的解识路,关上房门想休息一下了,这三天来,他们和程满仓他们座谈,有些细节他还得反复的问讯他们,又是讲诉又是听录音,一刻也不得轻松,已经很疲倦了,他想休息一会。 但是一合眼,又毫无倦意了,刚才何军学提到的尧谷村,尧谷村的龙一人,王典成,杨改改,这些老朋友立即回到了眼前,尧谷那一群党性纯洁,信念坚定,廉洁奉公的共产党员的群像又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们与北河镇李银科何咏会这些贪腐堕落分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想为何同是在党的领导下,同在一片天空,为何会有这样的天差地别呢,这要下深工夫来研究研究了。 他不由得回想到他前次又去尧谷村的所见所闻。 解识路距第一次带领省委研究室的有关人员,与唐尧县委sj刘品贤和县长汪德山一起在尧谷村搞调研一年后,第二次来到尧谷村,龙一人,王典成看见老朋友来了,十分高兴,王典成还要给解主任沏铁皮石斛枫斗茶,解识路说,不用了,医生建议我喝蒺藜籽茶了,我带着的。 龙一人十分关心解主任的甲状腺机能亢进的病是否好转,解识路说:“已经好了,去北京复查过,各项指标正常了,谢谢你的惦记,老龙。” “收到你补寄来的二百元钱,老实说,我心头不是滋味,你把我当外人看了,那样点东西,构不成行贿吧?” “老龙,当初你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应该发扬你们的革命传统,这不是唱高调,防微杜渐嘛!老龙,这一点你比谁都做得更好,不是吗?” 解识路看到县里已经组织各方面的力量,为尧谷老鹰沟修了公路、通了电,烈士陵园也在加紧修缮,一部分坟墓,已经变成了水泥坟丘,花岗岩墓围,路面也铺上青砖,庄严壮观多了,已经有了来瞻仰的游客。 车能开进山来,少数性急的游客已经到温泉池里泡澡来了。 村干部汇报说,县旅游局局长章勤学和杨改改已经多次来和尧谷村的干部协商如何开发烈士陵园——温泉沟——生态种植园——国家森林公园——清虚山的旅游线路。 解识路为尧谷的迅速变化感到高兴。 他还听取了龙一人、王典成、王世英一行去清苑县参观棉花合作社后回村的实施情况。 龙一人说:“我们参观回来后,首先村支部进行了研究,又征求了村里老中青的顾问班子的意见,然后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大家都认识到了,联产承包后,一家一户的农民急需社会化服务,良种不知道哪里有供应?到底哪个是真正的高产抗病虫害的品种?哪种肥料适合哪种庄稼?农业技术需要服务、农副产品的销售也需要服务……。总之,联产承包后,农民渴望社会化服务,解主任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给农民提供社会化服务的榜样。” 王典成接着说:“我们不能等靠要,我们村也依样画葫芦,也成立了一个服务组织,我们不叫啥合作社,叫着村民‘百事通’,这个‘百事通’每天晚饭后,有人在村委会办公室值班两小时,遇到的问题能当场解答的当场解答,不能解答的进行登记,由我们的顾问人员专门上门服务,一般解答是免费服务,上门服务就得给误工费。水产养殖方面的由我媳妇梁青箐负责,种植服务方面由若云婶子负责,销售方面的由我和廖彩云负责,这三个小组里,都培养了一批年轻人,这个组织成立以来还收到了一定的效果。” 解识路问:“你们乡里有没有类似的社会化服务组织?” “有个农技服务站,他们把经济效益看得很重,以卖化肥农药为主,赚钱放在了头位。假农药假种子假化肥还有从他们那里流出的,在农民心中已经失去了威信。 我们自己村里的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我们只提供咨询,不直接经手商品,村民们都要咨询过我们后再去采购种子、农药、化肥,回来后还请我们鉴别,发现假冒坑农事件,我们‘百事通’和村委会协同出面去讨个说法,因为我们有专业人员,他们不好糊弄过关。这就比一家一户的力量大多了。” 解识路说:“清苑那个棉花合作社的社会化服务搞得比较好,他们不仅提供农业技术的一条龙服务,农产品的销售难也提供帮助。我的一个朋友闻铁君同志,他是三农问题的专家,还专门到清苑做过调研,回北京后,向国家农改办的杜老做了汇报,引起了有关领导的重视。有个领导还微服私访了这个棉花合作社,可见中央对联产承包后如何发展对农民的社会化服务的重视。你们的实践,说明了对农民的社会化服务的实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你们应该坚持下去,进一步提高完善。你们的做法我也要向上级汇报。” 解识路对尧谷组织起36户农民,把承包的林权荒山统一规划统一经营大加赞赏,他坐下来,逐条审查尧谷村的分配方案,他结合自己到辛集市的一个农业合作社和周庄等地的考察体会,为尧谷村提供了许多具体的建议,龙一人,王典成,王世英,李梦安等村干部都集体接受了解主任的辅导。 他带来了省委领导希望尧谷村能够摸索出解决限制农业和林业破碎化经营的经验,上级会给予政策和资金支持。 大家留解主任在王典成家吃饭,还是廖彩云掌厨,这次人少,廖彩云做得更加精细,完全不沾一点麻辣,而且有一碟白生生的醋泡花生米。 临别时,解识路又给尧谷村的干部们写了一封介绍信,要他们去辛集参观一个二十多户农民组织在一起搞蔬菜种植的合作社。 这次,双方都有了一种依依惜别的情感,龙一人,王典成,王世英等一直把解识路送到村口才让解识路上车,车快拐弯的时候,还看见解识路伸出车窗,向村口目送的人挥手。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试验田 在李若云大姐李月玥的启发下,龙一人和王典成与首先组织起来的36户村民商量,林地改造的植树造林和种植牧草相结合,既着眼于长远规划,又找到了当年就能产生经济效益的办法。 龙一人确信,以草养林是把金钥匙。 大姐李月玥,从法国购买来墨西哥玉米草、紫花苜蓿、苏丹草、象草种子。 龙一人又已经和在内蒙任职的大儿子联系好了牧草的销路,所以,他敢放心大胆的号召村民们大面积种植牧草。 村民们看见山坡上长出了绿油油的青草时,信心大涨,申请加入林地改造的农户一下子增加到294户,占到全村林地承包户的百分之八十。除了叶西的200万资金投入,大姐夫张慰贻表示,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帮助融资,这给青山公司又增添了底气。 龙一人和王典成商量,要下一笔赌注,买一台推土机,减轻一些铁镐铁钎铁锹的工作量。在村民大会上,王典成公布了买推土机的想法,经过讨论,大多数村民都举手赞成。就在这次大会后没几天,全尧谷村的农户都报名加入了林业合作社,大规模的尧谷村向荒山进军的号角就吹响了。 李梦安说,写几条标语,插几杆红旗,增加点气氛,龙一人和王世英都反对,不要那些花架子,要实干。 六十多岁的龙一人,脱掉了上衣,露出他胸脯和胳膊上胀鼓鼓的肌肉疙瘩,和年轻人一样甩开膀子开山平地。 三十年前的那个刚刚分到土地时的拼命三郎龙一人又回来了。 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龙一人、王典成、王世英一群干部撸起袖子干在前边,村民们个个不甘落后,集体大生产的局面出现了。 面对一片大好形势,龙一人轻松不起来,他自己就是对当年的大轰大嗡不满意才产生抵触的,如果不接受深刻教训,再走分配不公的老路,那就又把乡亲们带进上了歧路。 他这几十年的反思,得到的唯一个结论是,不是组织起来不好,不组织起来就没有大发展。但是,组织起来了,管理不善,分配不公,农民们就不会有生产的积极性,共同致富的梦想就会化为泡影,就又回头走老路了,大家又会跟着他龙一人吃二遍苦。 要是那样,他龙一人就成了尧谷的罪人,他绝不能再犯这不可饶恕的错误了,他绝对不能做尧谷的罪人。 村干部开会商讨对策,王世英和其他人都根据这几十年的过来人的经验,提出了一些奖勤罚懒的措施,龙一人和王典成又把这些初步意见,先发到村民中进行酝酿,先后反复召开全体村民会议,热烈讨论。 刘品贤要把尧谷村作为试验田,第一个给尧谷村派出了巡视员,派来的巡视员,也和大家一样参加村民的热烈讨论,平等的和村民一起争论。巡视员既不代表上级作指示,也没有村干部的权力,他们也就是个深入到基层来的一个观察员。 巡视员是农业局的副局长程三路,他是河北农大毕业的本科生,是干部知识化年轻化补充到干部队伍里来的新干部,刘书记派他来,一是想让他在基层得到些锻炼,二是想利用他的林业知识,在尧谷的荒山开发中发挥些作用。 程三路的家离尧谷三十里左右,但是,除了周日回家,他都吃住在尧谷。 王典庄说,你干脆就吃住在我家里得了,商量工作也方便。 但程三路记记住了刘品贤的嘱托,一定要深入到各家各户,保证能听到群众的真实的声音。 他坚持轮流到各户吃派饭,按规定,他应该付饭钱,可是,谁家也不肯收他一分钱,他要是执意把饭钱留下,主人就和他翻脸,说:“前些年,下乡干部没人愿意管饭,一是管不起,自己都吃不饱,哪来粮食管闲人?再是,他们总是和俺们想不到一块,群众都怕他们提问题,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下来都是琢磨如何帮我们发展生产,往好日子奔,这都是咱老百姓的心上事。盼着有人来一起说道说道,你这一付饭钱,就显得咱们生分了,心窝子里的话,就懒得往外掏了。要说干群一家人,那就是我们也不特意招待你,好赖的饭你端起碗就吃,有酒你就喝,敞开了心窝子说话。 还有群众说,咱村的干部好,是全体群众公认的,咱尧谷人都为有龙大哥,王世英,王典成这样的好干部,感到自豪,觉得是咱尧谷村的福气。 但是,人都有个面子事,不是全部的心里话,都可以当着面给干部说,你这样一家一户的走访,我们要有拿不准的话,就给你先说道说道,你就可以收集起大家的想法提到干部会上去,这不是对村里的工作有利吗? 我们没有告状的意思,只是在帮他们想问题,是在支持他们的工作。 在县里,程三路就耳闻了仁义尧谷村的说法,待到他深入下来,他就切身地、深深的感觉到,这个村不光是干部不简单,村民也一样的不简单! 当初刘书记派他下来的时候给他的谈话,语重心长,要他切记不要做水上浮萍,工作要深入扎实,做好干部和群众中间的桥梁,做干部联系群众的纽带。 开始他还有些畏难情绪,等到深入下来几个月后,他感觉到自己也如鱼得水了,自在得很。 他就掏出他的笔记本子,写一些抒情诗行,他的即兴诗作不断地见诸报端。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程三路了解到,村民们普遍希望的是村集体和青山公司的管理的透明度问题,群众都希望人人心中都有一本明白帐。 他便把群众的意见反映给村干部和青山公司领导。 村干部和青山公司的领导,根据他的反映,很快便研究决定,办了一件大事,把村委会门前的一面墙重新粉刷一遍,用宋体字写上“明白墙”三个红彤彤的大字,第一栏是政策明白话,上级的惠农政策,以及村里的近期的工作重点和目标,用浅显明白的话语加上插图,公布在墙上。 特别是上级的各种各样的惠农补贴及时上墙,补贴对象,补贴数目,发放方法等等一目了然。 村集体和青山公司的收支账目每月公布一次,村民也都一目了然,心中有数。这一举措,得到了村民的热烈拥护,程三路又把尧谷村的举措形成文字报告,递到了县委刘品贤的办公桌上。 刘品贤本人又深入到尧谷,考察了尧谷的经验,于是,他便下决心在全县推广往基层派巡视员的举措,他又给省委研究室的解识路去电话,邀请他再次来尧谷考察。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实践出真知 本来解识路前几天就在电话上听龙一人汇报,他们正在探索组织起来的农业合作社如何解决分配不公的问题,而且有了粗线条的思路,他便告诉他最近可能再去尧谷村里调研,现在又接到了唐尧县委刘品贤的电话,说龙一人他们在公平分配问题上起点较高,值得总结,希望解主任来给予调研指导。于是,解识路请示领导批准,就匆匆赶到尧谷村了。 解识路在听村干部汇报的同时,刘品贤派到村里来的巡视员程三路也在座,程三路补充说:“村委会和青山公司在民主监督管理工作上,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他已经把尧谷村的经验汇报给县委县政府了,得到了县委县政府的一致肯定,打算在全县推广尧谷经验。” 解识路仔细参观了村委会门口的村民明白墙,他看到政务公开,财务公开栏条褛清晰的各种列项,一看就明白了。他为尧谷村的民主管理取得的进步高兴。 如何解决分配不公的讨论还在村民和干部中热烈进行,这种讨论和争执,不仅仅是在会议上,在劳动的田间,在饭桌上都在进行,这股活跃的气氛,深深的吸引住了解识路,他决定在这里至少蹲个半月二十天的,他自己也投入到热烈的讨论中去,他和村民们一起下地劳动,和程三路一样,到村民家吃派饭,和村民一起交流。 组织起来的林地集体改造,一面施工,一面摸索,最后确定一个大致方案:土地投入和劳动投入分别享受权益。 林地承包权人,以投入的林地入股,即使你一天也不参加劳动,你还可以享受土地入股分红,只不过,股份分红是扣出所有投入成本后的利润分红。 参加劳动的村民,以个人完成的劳动定额领取工资,劳动投入的报酬,优先于利润分红,你有土地入股,同时又参加劳动,你的全部所得,即劳动工资加上土地股份分红。 有了劳动工资报酬,当改造工程劳动力不足时,就可以雇佣外来的务工人员了,外来的务工人员,没有土地入股,所以只享受工资报酬。 不同的是,外来务工人员当月按完成的工程量计发工资,本村村民的劳动工资积累半年才集中发放一次。 村民的土地股份分红一年结算一次。 这样,村民外出务工,就可以把承包的林地土地托管给公司合理的开发利用,解决了外出务工人员土地抛荒的问题,不管他走到哪里,这份土地的承包权收益权仍然是他们的,只是把经营权有偿的转让给集体了,他们是公司股东,他们享受的股份分红权力不得侵犯。最原始的土地三权分置的形式便在尧谷村民的摸索中形成了。 解识路和村民一起上山劳动,他最为用心观察调研的是,劳动合理计酬的事,他知道,过去人民公社的弊病就是出工不出力,混工分,今天尧谷要是解决不好这个问题,即使组织起来了,也会难以长久发展。 尧谷的村干部汇报说,今天的工资报酬不是按出工天数计算,是按完成劳动定额计酬。 这一套定额,是由村民们反复讨论反复测算定出来的,大家都在土地里滚了一辈子,一个中等劳力,一天能干多少活,出多少工程量,心中都有个数。初步定额出来后,又经过实际测试,高了的往下调,低了的往上提,你完成了一个工作量就计算一天的工资,你两天三天完成一个工作量也只计算一天的工资,你一天完成两个工作量,就计算两天的工资。 工作量的定额,不会一层不变,会根据生产条件的变化,不断调整。这个定额的调整是集体研究,公开透明的。所以,大家投工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就和在自家地里干活一样卖力气了。 王典成补充说,这个按工程量计酬的点子,还是在省建筑公司工作过的杨改改提醒大家想出来的。 我们还要结合农业生产的实际,结合劳动条件的不断改善,列如说机械化程度的提高,不断修改和完善工程量定额。我们认为,只要解决了分配不公的问题,告别了大锅饭,集约化规模化经营的优势就表现出来了。 龙一人说,看起来简单,就是这样个简单的法子,也是我们摸索了几十年才想出来的,集体生产解决了分配不公的问题就是牵住了牛鼻子。 解识路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时我就说过,生产实践中,发现了问题,发生了问题,总会在实践摸索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不,解决吃大锅饭分配不公的事,你们不是就找到些办法了吗,今后,新的问题新的矛盾,肯定还会产生,没关系,实践出真知,只要结合实际认真琢磨,办法总会有的。小岗村模式,几乎一夜之间就解决了亿万人民吃不饱的问题,你们的经验适应了当前农村生产力新的发展水平,符合广大农民继续奔小康的愿望,你们重新组织起来,赋予了它全新的涵义,和大呼隆大锅饭有着质的区别,我相信,它是有强大生命力的,它是广袤田野上的希望之花,会结出丰硕的累累果实的。 离开尧谷村的头一天,解识路叫司机去了一趟县城,买回来酱牛肉、卤煮鸡等许多下酒菜,五粮液,啤酒,金玉兰烟……能买的都买了。 他把龙一人等一拨干部和蹲点的程三路都请到王典成家里聚餐,他说,几年了,都是吃你们的,今天由我请一次客吧,虽然简单,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到底还是由廖彩云现又做了几道热腾腾的菜添在一起,算是一席丰盛的庆功宴。 尧谷在解决分配不公上摸索出了自己的路子,尧谷人高兴,解识路高兴,因为大家都高兴,所以吃喝得比哪一次都香甜。 解识路去县里和刘品贤汪德山交换了意见。 唐尧县委、县政府做了专门研究,发文肯定了尧谷的经验。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收网行动 可以说,解识路他是基本了解唐尧县委、县政府向各村派出巡视员的决定产生的整个过程的,他也从心底赞同刘品贤他们加强乡村基层组织的建设和管理的思路,刘品贤是首先在尧谷村的试点取得经验后才决定在全县推广的,改革的每一个试验,都得有人敢于尝试,敢于冒险,敢于犯错,也善于纠错呀。 不管是尧谷村在解决分配不公问题、承包土地三权分置的积极探索也好,还是刘品贤向乡村派巡视员也好,都是种积极的探索啊! 政策的顶层设计和基层探索的良性互动,有何不好? 一项新的改革举措,有阻力,有人反对,这是必然的,但是,刘品贤遭到如此的激烈反对,不仅刘品贤自己不会料到,就是他解识路自己也有些意外。 所以他接受组织的委派,又一次带队深入唐尧来探讨个究竟。 他当初选中北河镇何庄子村,并没有更深的考虑,只是因为呼声最强烈的是何庄子,他避开了县乡村各级领导,直接要去探访上访的群众。 没想到会弄出个真假程满仓的闹剧,顺腾摸瓜,掀开了一个黑社会横行和黑社会的保护伞的腐败大案。 他这才弄明白了,原来是刘品贤着手加强乡村监督的措施点了那些腐败份子的死穴,这一招正中那一帮人的要害,所以那帮人要不顾一切地联合起来反扑。 解识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他要求联合调研组的成员加班加点把材料整理出来,作为情况反映,立即上报省委,市委及相关部门。 他又约上市组织部的王副部长,一同去唐尧县委通报一下他们的调研情况。 解识路他们一进县委大院,眼前的一幕令人吃惊,两个人带着手铐,被从县委会议室押了出来,直接押上了警车,只听得会议室里继续传出来刘品贤的讲话的声音。 有人告诉他们被逮捕的两个人一个是县公安局的贺野局长,一个是北河镇的镇长李银科。 解识路对王副部长说:“看来,我们要提供给他们的情报,已经是马后炮了!” 王副部长说:“那也没关系,也可以作为他们的补充材料嘛?我倒是担心何咏会那一帮人受了惊动,逃跑了。” 解识路想了想说:“按我分析,抓捕行动应该是统一行动,这一点,公检法比我们考虑周全。我们都回县政府招待所来住吧,看来,刘品贤这会忙得很,等等我们再见他们吧。” 解识路他们回到旅馆时,何军学和何东东都一起赶回来了,他们俩正在兴奋的向大家报告好消息,见解主任他们回来了,他们又从头讲起来。 他们两一进家就见何咏奇、张沈力在家等他们,他们很吃惊, “你们怎么敢回来呀?” “还怕啥,昨晚上何咏会,何大勇,何二勇,何咏利都一齐被市检察院,市公安局来人逮捕了!刘妍的录音笔在东东你的手里吧?” “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晚上你给我送录音带,我就猜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问问你,他们就对我们下毒手了!” “不光录音笔,我手里还录下了他们一起商量谋划作案的好多录音呢!” “一会我们陪你一起去市检察院,交给他们。” “没有这些证据,也能逮捕他们?” “我们送去的刘妍的遗物中,有何咏会的血迹,有何咏会,何大勇的精斑,有何咏会和何大勇的毛发,从遗物上的血迹做出的DNA鉴定,再从档案中拿出何咏会亲自去市公安局鉴定科抽血做出的DNA对比,就确定了何咏会就是案犯,就完全可以逮捕他了。 原来是县公安局把我们送去的血迹标本掉了包,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血迹,所以市鉴定科就得出了标本与何咏会的DNA不符的结论。 市公安局鉴定科是被县公安局欺骗了。尹昌又拿这个假东西来欺骗我们,就轻易的为何咏会、何大勇开脱了罪责。” “我那些录音里还牵扯出李银科,贺野,蔡超强他们的犯罪事实呢!” “昨天晚上,市局突击审讯何大勇、何咏会他们了,他们已经招供出他们来了,估计他们也跑不了。” 张沈力说:“我们从翠翠那里已经知道你们去向省委、市委联合调查组揭发何咏会他们去了,就让翠翠去艳艳家送信,也让他们高兴高兴,所以我们就在东东家专等你们回来了!” 何军学说:“我们还得赶紧赶回去把好消息告诉解主任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呀!” “对,我们都一起出发吧。你们去看解主任他们,我们赶到市检察院送材料。” 何军学讲完经过,又说:“解主任,我们刚才经过北河镇的时候,就听见满街的人在议论,今天天不明,来了两辆汽车武警,逮捕了蔡超强和他手下的几个打手,派出所长姜会龙也一起抓走了。” 解识路听完他们的讲诉,也高兴的告诉他们,我们也碰见了逮捕贺野和李银科。 不光是何军学和何东东,联合调研组的人们都喜笑颜开。 市研究室谢副主任说:“我们也不用再做地下工作了,解主任,你关了我们三天,憋坏我们了,肚子里的馋虫上来了,没说的,你请客,犒劳犒劳兄弟们吧!” “好,我请客,为北河镇的老乡们庆祝庆祝,你们说吧,吃啥?” “北河镇的碗儿肉呗,还找那个吓破了胆的姚老头去!” 何军学立即说:“我带路,我请客,我代表何庄子的所有村民答谢你们,我和姚奎本十分熟,我要他拿出真本事来,为我们也为他自己获得解放,再杀一只羊也值!” 大家兴致勃勃的回到北河镇,只见满街的鞭炮纸屑,好些人家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还有人在树枝上挂上了彩绸,这里那里还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只见满街的人脸上都带喜气。 何军学领着一群人进了姚奎本家里,见到满院子的鞭炮纸屑厚厚一层,门口不光点燃了红灯笼,每道门都披上了红绸带。 一家人正围桌吃饺子,见何军学领来一群喜气洋洋的客人,不知来自哪里? 何军学双双作揖说:“恭喜姚老板,我们头上的大山搬到了,我们得解放了!” 姚老板满脸的高兴说:“何老板,同喜同喜,请问你带的客人来自哪里?” “你不认识了?这都是省里市里派来调查李银科,何二勇这些坏人的上级领导,前些日子还吃过你的碗儿肉呀,可是一问起你的有关情况,你就吓得不敢说了,今天我领他们来,还想吃你的地道碗儿肉呢!” “没的说,没的说,手到把那的事。” 姚家全家都迎出来,请大家进屋里坐。 解识路想,多听听群众的声音也无妨,就领头走进屋里。 姚奎本搓着双手转一个圈说:“这样的贵客,我岂能随随便便做点就打发,不,我得拿出点我的真本事来!” 他转身:“孩子她娘,我得现宰一只羊,做我姚家的祖传羊杂汤,这得要点时间,家里有现成的馅,你和孩子们一起动手,给领导们捏饺子,先垫补垫补再说。” 大家立即阻止:“姚老板,我们只是来看看你,不用这般麻烦,你不用给我们做羊杂汤了,我们立即告辞。” “哪啦行,贵客来了岂能饿着肚子离开?实话告诉你们吧,这羊杂汤不光是给你们做的,你们既然是上级领导,就肯定和县委刘sj熟悉,这羊杂汤也请你们顺便给他捎回点,你们知道吗,最近他接连派人来秘密私访我,收集李银科,姜会龙,何二勇,蔡老板他们的劣迹,我私下串联了十多户商户,写了联名举报信。我没有机会请他品尝我的手艺,今天,你们这些青天来了,我姚奎本没法表达我的心意,只有一碗羊杂汤呀! 我要宰羊,除了请你们,还有那些和我一样受欺负的商贩们,我们十七人,都是在联名信上摁了手印的,今天我得全部叫上那些哥们,一起庆祝庆祝!” 一听此言,大家只得留下,只一会功夫,一锅热腾腾的羊肉馅饺子就端上桌了。大家也确实饿了,这饺子吃起来特别香。 正在吃饺子,只听街面上一阵鞭炮声又燃放起来,同时,有震天响的锣鼓声。 原来是各个村庄的秧歌队,狮子队,高跷队,龙传灯都齐集到镇上庆祝来了,镇上的人、各村奔来的人,沿街的人挤在一起,观看表演。 调研组的人们听见群众纷纷议论:“这和打到四人帮一样热闹!” 何军学兴奋的指着一支队伍:“解主任你们看,我们何庄子的队伍过来了” 只见那支队伍举着几幅漫画,一个是何咏会,一个是何大勇,何大勇身边还有何二勇,何咏利,像一串王八串在一起。何庄子的队伍鞭炮放得特别的多!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打地基 解识路一行回到县招待所,便给刘品贤打电话,刘品贤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接的电话。 一听声音是解识路,那头便传来刘品贤高兴的声音:“谢主任,这些天你们消失了,你们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呀?” “其实我们就在你的眼皮底下,我们还以为能够悄悄的给你提供点有用的信息呢,现在看来是马后炮了,用处不大了。” “好的信息啥时候都有用,哪有过时一说?” “你很忙吧,还需要你坐镇指挥收网行动吧?啥时候才有空闲,” “不瞒你说,刚刚送走了杨德成检察长和市公安局长,向市政法委作完了了汇报,清闲下来才几分钟。我有时间了,这是招待所的电话,我过去看看你们去。” “那我们就等你了,我给你沏好茶。” 刘品贤说话就到了,他一一和大家打了招呼,又问:“解主任,你们吃晚饭了吗?” “我们去北河镇姚奎本那里吃的碗儿肉,这不,他还托我们给你这个刘青天捎回来一小锅呢!他要你今晚就热热,趁还新鲜吃了。” “正好,忙的我午饭都还没有吃呢,原本打算叫上你们一起去吃饭,既然你们都吃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刘品贤嘱咐服务员端到招待所餐厅让大师傅给他热热。 他说:“解主任,你们提出要去何庄子,正中我的下怀,我们已经了解到那个村比较复杂,正需要去做深入的调查,本来我打算给你们提供点情况,你提出来不要干扰你们的调查,我想也好,要是先入为主就可能影响调查的客观性,我也就尊重你们的意见,不做情况介绍了。我深深了解主任的工作作风,你们不拿到第一手资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是你们掌握到的情况与我们了解到的相符我们就更加自信了,有不符的地方呢,正好提醒我们认真思考,更具客观性。旁观者清嘛!” 说话的功夫,热好的碗儿肉就端来了,大师傅还配了点清口的凉拌菜,看来,刘品贤是真的饿极了,看他那副吃相,馋人! 解识路心疼的等着刘品贤吃饱,递给他餐巾纸,又换上一杯热茶说:“咱们就不再重复案情了,留待公检法去做补充吧。我们只想听听你的下一步整顿思路,供我们思考。” 刘品贤说:“钻改革开放的空子,一些疯狂的贪污腐败分子上下勾结,甚至不惜与黑社会勾结在一起,把黑的染红,把红的染黑,黑社会的人混进了党的队伍,共产党员又进入到黑社会中去,假若我们不采取霹雳手段,严惩贪污腐败分子,严厉打黑除恶,我们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就会葬送在他们手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借此反对我们的改革开放。” 刘品贤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解主任,我们共同关注的尧谷村,为啥改革开放一开始,他们就很少走弯路,在别人高污染高能耗发展小水泥,小钢铁,土法上马,开矿烧窑破坏生态时,他们注重的是绿色发展,严加保护的是他们的那一片青山绿水; 他们因地制宜,发展他们的绿色产业,走的是可持续发展的科学之路。 他们的干部不仅仅带头致富,更注重的是带领群众走共同富裕的道路。 又具前瞻性的探索承包土地的三权分置,在杜绝分配不公的理论和实践上反复求索,在村里推广政务透明、财务管理透明,接受群众民主监督。把他们的哪一项措施放到全国这盘大祺上,都堪称先进! 他们杜绝一切腐败,干部个个廉洁奉公,干部们人人都干在前边,吃亏在前边,发展生产发家致富起表率作用…… 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为什么?主任你说说看?” 解识路稍加思考后说:“都是因为有一个从秋收起义开始就投身革命,长久地历经考验的,不忘初心的,党性纯洁的,能够确保具有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社会号召力,永葆旺盛生命力和强大战斗力的,由龙一人老党员带领的,老中青结合的,坚强的党支部的领导作用。” 刘品贤说:“你的见解和我的认识一致,惩治腐败,打黑除恶只是手段,下来如何加强基层党组织的建设,更是我这个县委sj的长期的艰巨的任务,因为基层党组织是党执政大厦的地基,地基固则大厦坚,地基松则大厦倾,在农村抓好乡镇一级和村一级的基层党组织整顿建设,对于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基层延伸,全面提升党支部组织力、强化党支部政治功能,巩固党长期执政的组织基础,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想在这上边下下功夫!” 刘品贤的话刚一停顿,联合调研组的全体人员立即响起一片掌声。 市委组织部的王副部长说:“我是分管党建工作的,识路同志,品贤同志今天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这次下来,经过几天的基层调研,给我的震动如此之大,是我长期地在机关里,在文件中、在人事档案中滚爬,所不能感觉得到的,你们两位对基层党建工作的认识我完全赞同,“欲筑室者,先治其基。”党支部是党的基础组织,是党组织开展工作的基本单元,是党在社会基层组织中的战斗堡垒,是党的全部工作和战斗力的基础。你们共同提到的那个尧谷村的党支部,是我党践行“三个代表”思想的模范。 我下来要带队去哪里蹲点调研,借以推动我市基层党建工作的进展,服务于改革开放,服务于党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建设。” 大家又就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工作重心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再是以阶级斗争为纲,但是反对腐败的工作丝毫不能手软,必须长期保持高压态势等问题,也充分发表了意见。 解识路说,今天虽然是一个随意的座谈,我看也有必要整理成一份简报,同我们的调研形成的情况反映材料一起上报省委、市委,供领导参考。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一桩旧案 随着贺野、李银科、何咏会一干人落入法网,林业局唐进等人也相继被清查出来, 市委也对副市长吴敏多次向唐尧县打招呼,姑息李银科,干扰唐尧县对李银科的使用,作出吴敏引咎辞职的处分。 农业局、民政局,科技局等,所有发放与农业农村补贴有关的单位,也都查出了些掌握资金的人员的问题。 市检察院的杨德成检察长还有个意外的收获。 那还是在打到四人帮之初,王庄乡那起爆炸灭口杀人案,积压了这么多年,在贺野的交代中也得以告破。 霸占了陈小艳的贾敬东为了讨好马麻子,竟然把陈小艳作为礼物送给了马麻子,马麻子惊艳陈小艳的美丽,趁此又霸占了陈小艳,屈辱的陈小艳机智的用从贾敬东那里偷来的麻醉药,偷偷的下到马麻子、贾保卫他们的饭菜中,她借此逃跑出来给杨改改送信,杨改改勇敢的把信息送给了在县里担任支左的哥哥杨德成团长,杨德成得到部队和地方政府上级的指示,火速带领部队赶到王庄救出了荆编厂的李美丽等十多名女工和胡小艳,逮捕了马麻子、贾保卫等五人。 这五人还在麻醉昏睡中被抬上了县公安局的警车。 杨德成偶尔发现有一个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似乎急着要大小便的样子,躲进了树丛中去。 此刻,警车突然爆炸,五名罪犯在爆炸中丧生,两名警察也同时殉难,唯独那个躲进树丛的警察不见回来,待杨德成醒悟过来,派人追赶,终于没了那人的身影。 在这混乱之机,满含对陈小艳仇恨的贾敬东,借着一顶破草帽的掩护,凑近了陈小艳,抽出掩藏在棉袄下的刺刀,杀害了陈小艳,同时被击毙的贾敬东也一同倒地。 由于在这次执行任务中的失误,杨德成还受到了部队的警告处分。 几十年了,当初那个走路左脚有点跛的躲进了树丛中消失了的警察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当初还在是胡洲身边工作的服务员贺野,刚刚被安排进唐尧公安局任副科长。 他接到胡洲的电话,要他采取紧急措施灭掉马麻子一伙,免得他们供出他们在文革中共同的罪行,贺野就给他手下的一个协警孙淼布置了在警车上安放定时炸弹的任务,孙淼在接受任务时,贺野就给了他十万元巨款,让他执行完任务后,立即逃往云南西双版纳,那里有一个胡洲安排的人接纳他,要他就在那里安家置业,一辈子也不许回来,贺野知道孙淼无父母也无老婆牵挂,这一笔钱是他一辈子也挣不出来的。孙淼果然为这笔钱心动,执行了爆炸警车的任务。 捉拿孙淼归案时,孙淼在西双版纳已经娶妻生子,儿子女儿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他没想到几十年后,他也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贺野同时交代了他所知道的胡洲在文革中的罪行,杨德成向省高院汇报了胡洲的情况,在省委的部署下,省高院督导市检察院全力查实贺野的全部罪行和他对胡洲的检举,最后经省委批准,杨德成和省高院检察长陪同省委领导到医院癌症病房,见到了肺癌晚期的胡洲,胡洲针对他的指控供认不讳,他深深痛悔他在文革中所犯的错误,他请求组织给予他严厉的处分。 此后不久胡洲就离开了人世。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建章立制 何咏会、何大勇、何咏利一干人逮捕归案后,他们的贪污舞弊得到了进一步清算,除了虚报冒领退耕还林款外,另外如政府补助给村民的的农药、化肥、良种等农资被他们转卖给农民;补助给村民的花生种子被他们拿来榨油,然后卖油给村民;补助给村里的兴修水利专款二百一十万,全部被他们装进自己的腰包;本该发放给村民的危房维修、灾害防治搬迁款也被他们私吞,三年多,他们累计贪污、截留、冒领的惠农补贴有三七项,总计贪污数额达976万元之多,这不仅激起全体村民的义愤,更是让县级市级领导震惊。 唐尧县从清理整顿北河镇入手。开展了全县的惠农补贴发放的专项治理整顿工作。 刘品贤带领县委农工委、纪检委,县财政局、县审计局、县农业局、县林业局,县工、农、建三银行行长和县信用合作社负责人,坐镇北河镇,对多部门,多口径,多渠道发放的惠农补贴商讨治理办法。 县财政局的局长助理田慧敏,因为她是从北河镇调上去的,局长觉得她熟悉北河镇的情况,她也曾经拒绝了李银科,何咏会私下找她通融有关补贴款项的发放,都遭到了她的严词拒绝,局长赏识她的廉洁,觉得她思维活跃,所以这次局长就专门带着她来协助整顿工作。 经过一段深入到各村调查后,田慧敏经过深思熟虑,她整理出了自己的思路,在一次讨论会上,她作了长篇发言。在她年轻的心中,没有顾忌到在座的几乎都是她的长辈,特别还是刘品贤在主持会议,还有纪检委的书记也是她的父亲在场,她大胆陈诉了她整改思路。 田慧敏直奔主题,她说:“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我县对暴露出来的我县在发放各项惠农补贴的漏洞,做出了疾风厉势的整治,受到震慑的全县的村主任主动到整顿办交代问题的就有二十一人,各部门掌握发放资金的人,主动坦白他们的贪污行径的干部也有八人,我们在各村的惠农补贴发放过程中,由于管理粗放,给腐败分子留下了可钻的空子太多太多。我把他们的贪腐手法做了个归类,发现大体就有十六种之多,这就为我们如何建章立制提供了有用的参考经验。 但是,我认为如果不从管理的源头上治理着手,还是会有想不到的漏洞,还会给一些不法分子留下可钻的空子。 有谁会想到,一个不起眼的畜牧兽医站的站长竟然能够贪污防疫补贴达一百多万元?更不用说像李银科这样各路资金都要通过才他发放到村的土皇帝了。 从我在财政局工作这几年的观察,凡是上级的各项补贴,绝大多数都要通过财政口先发放到个对口部分,各对口部门又才往下发放,我们只管发放,缺少对下边的监管。 各种惠农补贴已经达到四十三项,这些补贴涉及到各行各业,几乎没有不涉及的部门,一些重点部门,例如农业局,林业局更是补贴重点,这些部门在发放过程中各施其政,互不通气,更说不到互相监管了。 各部门都在不同的银行开设了自己的账户,通过各银行往下发放资金,这样一来,一个农户手中最多的就十一张银行折子,这些农户根本就闹不清那个折子是干啥用的,到底能给自己多少补贴,有的折子自从发到自己手里,就一次也没领到过钱;这些农户也不知道该去何处查询,特别是一些家庭的年轻人都除外打工去了,家里的老人们没法搞懂这些折子的用处。这就给像何咏会这样的人留下私吞唐僧肉的机会。 何咏会过去是我的同学,他在学校还十分喜欢读文艺作品,留给我的印象还不坏。所以他想竞选村委会主任时,还找过我为他介绍认识李银科。 没想到他们后来竟然会勾搭在一起狼狈为奸,他们都曾经到财政局找过我,我发现他们的请托有违规定,我没有答应帮忙。谁会料到他们在这短短的三四年,竟会堕落到如此地步? 当然,是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决定了他们自己所走的道路,但是,我们如果在规章制度上没给他们留下贪欲的漏洞,也许他们所犯的罪行就要小些了。 针对我这些时间的的调查,所掌握到的数据资料,今天,在各位叔叔辈的领导面前,特别是我十分尊敬的刘sj面前,我要冒昧的提出我的一个整改方案设想。 它的总体思路是,我们要把各种各样的惠农补贴的资金,归口到一个部门来经手发放,我的建议只由财政局一家经管发放资金直接到户的工作。 各个对口单位,只负责提供发放数据的依据,从最底层的村委会,到乡镇,再到各个归口单外,把落实到户的发放数据呈报到财政局,财政局再根据发放名单,只通过一个金融单位,也就是一家银行往下按分配到户的资金数目存入到每一家农户的存折里,这样,变十多个存折统一为一个存折。 管资金发放的单位不管审批工作,管审批的单位不管具体的资金发放,一个农户手里,只有一本所有惠农补贴领取的一个统一的存折,他能够知道存折里的每一笔钱的来路,知道是针对的哪一项具体的补贴。 管审批的没有资金过手,没有了贪污的机会,就会比较公正的按政策做好审批工作,管发放的财政局,只有权照单发放,没有截留资金的可能。 但是,对上级财政拨付的资金总额,以及对往下发放的数目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财政局是真正的明白人! 不明白的群众和各个单位都可以到财政局查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就对惠农补贴的资金的发放工作,形成一个互相制约互相监督的机制,从管理的源头制约着贪污腐败的发生。 当然,任何一项规章制度都不是万能的,但是,可以在今后的执行中进一步完善,日臻成熟。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大体思路,各项具体措施,还得制订可操作性的实施细则。 我这只是抛砖引玉,好在这里的各位领导都是我的长辈,会原谅我的冒昧,所以我才这样大胆的说出我的初步设想。 田慧敏的发言赢得了刘品贤和大家的掌声,慧敏发现自己的父亲也在为自己鼓掌,他心里感到分外的高兴。 刘品贤说:“真是后生可畏,慧敏的整改思路,给了我们老同志很大的启发,可操作性强,统一发放,多头监管,是个好思路,我建议同志们不要老大自居,一起来认真讨论慧敏同志的意见。 首先她的提议的大部分我是认同而且赞成的,过去我们对各项惠农补贴,一拨了之,兑付差错较大,监管缺位,虚报冒领、挤占挪用等问题易发多发。 我县在这次的整顿治理过程中,在深挖问题线索的同时,我们要督促相关部门建章立制,堵塞漏洞,探索建立长效监督管理机制,我要特别强调的是各级党委要认真发挥领导作用、带领政府及有关职能部门履职尽责、强化监管,确保惠民惠农资金每一分都用在群众身上,乡、村各级党组织,要带领群众对身边的腐败和作风问题加大整治力度,以实际成效增加人民群众改革开放的获得感,这才是我们整顿治理的目标!” 刘品贤又对田慧敏说:“慧敏,我看见你手里的那份发言稿厚厚的一叠,你还没来得及都讲出来吧?能先借我看看吗?” “刘叔叔,当然可以啦!” “我先学习学习,我们再一起探讨好吗?” “刘叔叔我要虚心听取你老人家的指教才是呀,好多东西我都不懂呀!” 刘品贤对田慧敏的爸爸说:“老田,我真羡慕你有个这样的好女儿!” “小孩子家的,你别夸的她找不着北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预备畅谈 北河镇以李银科为首的窝案发生后,刘品贤在县委会上做了两次深刻的检讨,他还向上级党委递了一份检讨报告,其中心思想都是:作为一个县委sj,他在工作中放松了党的组织建设,放松了对党员的思想教育管理,在选人用人上,在像对李银科这样的人任用上,就碍于上级个别人的干预而放弃了组织原则,甚至于以镇长的选举任用是属于县人大的权限,以不便于过多干涉选举为由,推诿自己的责任。 以至于李银科能够在北河镇镇长位置上盘踞三年之久,他祸害了一方百姓,破坏了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给党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他愿意接受党纪处分。 刘品贤在总结教训中特别强调,有了选举并不意味着就有了一切,“选举”并不必然导致“善治”。 组织工作是关乎人的工作,党委组织不仅要善于发现合适的人选,还要让其有正确的责任意识。 成功的组织工作,组织的意图和群众的意愿之间必定是高度契合的。 组织不干预选举,但并不意味着组织不应该有意图。“选举”是形式,“选贤任能”才是真正应当在基层治理中达到的目标。 不管是县人大对县政府工作人员的选举任命也好,直至村委会主任的民主选举也好,都应该在党组织的坚强领导下有序进行。 刚好正值村委会主任的换届选举来临,他请求上级批准他在北河镇的整治工作中,结合乡村基层党组织的党建工作和村委会主任的选举工作相结合做个试点,在取得经验的基础上,以期向全县推广。 刘品贤的试点请示得到市党委的支持。 得到情况反映的有关省领导对刘品贤的试点也很重视。 有趣的是,解识路又被省领导钦点,作为观察员又一次被派到唐尧来,省委领导对解识路说:“派你去就是因为你对那里的情况熟悉,刘品贤又是你的老搭档了,彼此了解,就省去一个磨合过程,容易进入工作状态。你前几次深入到那里,都拿回来了干货,对全省的工作指导都有重要参考意义,希望你能够又一次从那里带回来一些经验,供省委决策参考。 政策研究室主任嘛,掌握第一手资料,对研究工作是有益处的。” 解识路欣然受命。 解识路还给刘品贤带来了一份礼物,他不仅自己买了一部诺基亚手机,还给刘品贤也买了一部,虽说信号不是很好,但是,有了这个新鲜玩意,彼此联系就方便多了。 解识路来到北河镇,正遇上刘品贤和刚调到北河镇的新党委sj齐井泉谈话,见到老朋友又来了,刘品贤十分热情的把齐井泉介绍给他,齐井泉上前紧紧握着解识路的手说:“解主任,我久仰您了,你几次去尧谷考察,都赶上我不在乡里,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您,作为王庄乡的党委sj,对您给予尧谷村的大力扶植,我感激不尽呀,今天给我一个说声谢谢您的机会吧,谢谢了,解主任!” 看到解识路有些不明白缘由,刘品贤赶紧做了解释。 齐井泉原来是王庄乡的党委sj,王庄乡因为有尧谷村这样一个先进模范村带领,这几年,全乡的党建工作抓出了成效。 他深入到尧谷村和龙一人,王典成,王世英等谈心取经,从他们那里取得了不少乡村治理的经验,然后在全乡推广,现在村村都有一个战斗力旺盛的党支部,村委会主任不管是否党员,都在工作中,尊重党支部的领导,相互配合,致力于发展生产,不仅是尧谷村,即使像周围的杨庄子,豆村,拿出一个村的工农业产值都可以超过一些乡的总产值,村民的平均富裕水平也在全县拔了头筹。 刘品贤经过认真考虑,经县委研究觉定,把本来就是乡党委成员的尧谷的王典成提拔为代理乡党委sj,不过,王典成还兼任着尧谷的支部书记,他必须保证调走齐井泉后,王庄乡这个先进典型还能进一步发展。 刘品贤说:“我正要向老齐讨教村庄治理的经验,今天你来到正巧,我们三个要仔细探讨一番才是,这样吧,老齐,我们先安排谢主任住下,今晚,正好给你们二位接风,我做东。” 刘品贤要他的办公室主任带上解识路的行李去旅馆安排住处,还特别嘱咐:“你调整一下,把解主任的房间安排在我们一层楼,联系工作才方便。” 刘品贤对解识路说:“我们今天去‘君临阁’吃饭,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君临阁’不是吴昕开的吗?何来的老朋友?” “清理出来‘君临阁’是李银科的资产,退赔中公开拍卖了他的财产,姚奎本联合七家小吃摊卖下了这座饭馆,大家除了保留自己的特色小吃,也经营各种大菜,生意很火爆,我们今天也去凑个热闹吧?” 姚奎本见刘品贤他们来了,热情的要为他们埋单,刘品贤说:“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你们是股份制饭馆,要遵守合伙的规矩,你不能随便拿其他六个股东的利益送人情,要是都这样,你们的饭馆很快就要破产,你先忙去吧,吃完饭,我们三个还有事要商量呢。” 姚奎本又拉着解识路的手说了一会话,才抱着歉意离开他们。 刘品贤说:“为了北河镇的未来,今晚我们三个有必要彻夜畅谈,酒是要喝一点,但不要多喝,菜吃好,饭吃饱,不然后半夜饿了没人管饭!” 在等待饭菜的时候,解识路拿出了送刘品贤的手机,齐井泉也赶紧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也是诺基亚牌的,他说:“先是王典成,龙一人他们一人买了一部,我见到好使,就号召各村的支书和村主任都一人买了一部。联系起来可方便了?” 刘品贤问:“不是公款开支吧?” “那哪能呢?你别忘了,我们是富裕乡村呀?群众一见干部有了手机,好多人都买了呢!” “看来,我这个县委sj落后了。不过,县干部还不见有人使用呢,我们被富裕起来的农民拉下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探讨 吃完晚饭回到旅馆解识路住的房间,服务员端上三杯茶,落座后,刘品贤就单刀直入的说:“我把齐井泉调到北河镇来救火,是希望你能够为北河镇的治理整顿出一把力,我还要为你调来两名助手,组建新的镇党委,在新镇长没有选举出来的时候,你还得暂时把镇长的工作也兼任起来。 县人大已经开会除名了贺野和李银科,市里已经派下来一个代理公安局长,只待人大开会确认,北河镇的镇长人选,县委在我的倡议下,大胆推荐了一个年轻人,还是个女性,她在北河镇的整顿工作中表现出色,她叫田慧敏,组织部门,县人大正在对她进行深入的考察,不出意外的话,她就会来接替李银科的镇长职务。一是田慧敏年轻,毕竟执政经验不足,你要多多对她指导和协助,即使不是田慧敏,是另外来一个镇长来,我对你的要求是,对镇长的工作你必须做出有力的指导。 我和王德山县长统一了意见,县政府班子的工作接受县党委的指导,乡镇长的工作接受乡党委镇党委的指导,前些天我们就对所有的乡镇干部一个一个的进行了诫勉谈话,要求他们必须在党的坚强领导下开展工作。 你们都知道,为了我向乡和村派巡视员的举措,闹出了那么大的一场风波。就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乡镇干部工作涣散,他们对农村缺乏感情,工作时间不在岗,大部分时间跑回城里来混,一个个都把家安在城里了,恋家不恋工作,乡镇的空心化严重;一些乡党委干部,只认识村支书,连部分村长的名字都叫不上来,就更不用说指靠他们去指导村委会的工作了。于是,我就计划把全县副科以上的九百来名干部,分批派到村里作巡视员。 我是先在尧谷村做的试点,效果不错,我就建议县委县政府在全县逐步实行巡视员制度,在会上,尽管有分歧,有阻力,但是经过一番辩论,还是勉强的通过了派巡视员的决议。 但是,心里不满意的人,特别是触及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便阳奉阴违。他们欺骗了一些不明真像的群众,假借民意闹事,乃至惊动了市委省委,才导致解主任你带领联合调研组来我县调研,你们闹明了真像,还发现了深层次的贪污腐败,揭开了贺野、李银科等人成了黑社会的保护伞的盖子。 你们的调研给我县的打黑除恶给予了有力的支持,这次,你又带着任务来县里,指导我们加强乡村基层组织建设的工作,老伙计。你每次都来得及时,有你在我的信心更足了。” “老刘,我这次来的身份只是观察员,旨在总结你们的经验,向上级反馈。具体工作还得你们自己做。” “不管咋说,有你在身边,我就心里有底得多了,你不能够发现了我工作中的偏差,不提醒我吧?” “那当然,老朋友嘛!上级就是看了你在报告当中强调,在这次村委会主任的换届选举中,要把加强党的基层组织的建设和村主任的选举结合起来,借以加强党在基层工作中的领导做用,这一点不仅上级感兴趣,我也感兴趣。 只是,我要提醒你们需要注意的是,村主任的民主选举,是中国基层乡村民主生活的主要形式之一,实事求是地讲,目前恐怕还找不到一个比村民自治制度更合适的村庄治理制度了,我们既要保证《村组法》在村主任的选举贯彻得不走样,又要发挥基层党支部在选举中,以及选举后的村庄治理中发挥“战斗堡垒”作用,这真是我们需要下功夫探索的问题。 还有,选举中的贿选问题,据我了解,在我省也是一个反映普遍的问题,只要一涉及到贿选,选举出来的村主任就不是群众真正心目中的人,凡是这样选举出来的人,无一列外,后来都要成为贪腐分子,我想从你们这里找到一个治疗贿选顽疾的法子。” 刘品贤说:“为这个问题我琢磨了老长时间了,解主任,我认为过去一些年,人们对组织工作存在误解,认为党组织介入选举违背了依法原则。 事实上,上级党组织做好候选人的筛选工作,对合格的人选做深入细致的思想教育工作,与群众充分的沟通,让群众根据自己的意愿投出他心目中的人一票,恰恰是高质量地实现群众民主权利的表现。这一点,齐井泉同志有实践经验,让他谈谈体会吧。” 齐井泉在两位领导面前,还是有些拘谨,但是,他觉得既然刘品贤对他委以重任,他不能不坦诚自己的看法:“解主任,刘sj,你们对尧谷村是了解的,要说尧谷的历届村委会选举,都进行的顺顺利利,干干净净,光明磊落,选出来的人都是群众最满意的人。其原因就是他们有一个以龙一人王世英等人为首的党支部起到的堡垒作用,村主任的候选人本来是就是党支部的骨干,是长年经过考验的人,村委会主任后选人都在群众中有着很高威望,候选人不用发表竞选演说,更不用拉票,每一届选举几乎都是全票通过。我作为乡党委负责人,总结了他们的经验,就把主要精力花费在各村的村支部的建设上,村支书也好,支部委员也好,我都要深入到村去,收集全体党员和村民们的意见,我基本是群众威信低的我不用,党性不纯,三观有问题的人我不用,没有工作能力的我也不用,我给支部下达的一个任务就是提前培养村主任的候选人,绝不临时抱佛脚,临到选举了,才抓出一个有漂亮竞选演说的人来就让他参加竞选。 村支部一旦发现候选人有拉票的,贿选的,就立即通告全体村民,取消他的候选资格,而且该人连续三届不得参加竞选。 在我们王庄乡,就基本杜绝了贿选问题,也不用担心一选就乱的局面出现。 因此,基层党委政府对村党支部的领导抓得牢,村委会主任的选举就不会出问题,我的体会是组织工作和群众路线紧密衔接,正是群众民主权力的充分保障。” 听完齐井泉的介绍,解识路有所领悟的说:“所以说,品贤同志一上来就抓住北河镇的党委班子的建设,只要有一个健全的基层党委,紧紧抓住村支部的组织权任命权,就为村支部的建设夯实了基础,基础打牢了,村委会的组织管理工作顺理成章的就抓好了。” 刘品贤说:“对,我们的大致思路是这样的,下来就看看我们的具体实践吧!解主任,今天你刚刚赶来,我们已经探讨了半宿了,你早点歇息吧!” “我也倒是真有些困了,你们也请便吧。”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又回尧谷村 北河镇的党委班子组建完成后,在县委的直接干预下,新到任的县公安局长派了一个叫董新建的副科长到北河镇任所长,去市警校培训回到所里来的李英杰,也被破格任命为副所长,董新建根据干警和群众的反映,征求李英杰的意见,报请县局批准,清退了原来姜会龙招聘的一部分不合格的协警。派出所的公安队伍纯洁了。 镇党委深入到派出所,经过一段考核,对派出所的党支部进行整顿,劝退了两名无作为的党员,任命在部队就已经入党的李英杰担任了支部书记,齐井泉对李英杰谈话说:“公安队伍是党的路线贯彻执行的金色盾牌,是我党正确路线的忠实卫士,党支部要成为全体公安干警的核心力量,干警队伍纯洁不纯洁,完全在于支部工作的到位不到位,我党的《枫桥经验》同样要落实到公安队伍的支部建设工作中来。 董新建所长是个老党员,你们两要协调一致抓好北河镇的治安保卫工作,你一方面要尊重董新建,另一方面抓组织工作不要畏手畏脚,有了困难及时向镇党委反映,我可以亲自出面协调你们的工作,我希望北河镇的公安派出所获得一个凤凰涅盘般的新生,今后能够进入到我基层公安队伍的先进队伍的行列中来!” 齐井泉一面抓派出所的党建工作,一面深入何庄子这个问题村来蹲点,他是想把何庄子的整顿治理作为切入点,总结出经验来在全镇推广。 他让新到任的镇长兼党委副sj的田慧敏坐镇镇政府,带领镇党委成员和政府全体工作人员,负责全镇的整顿治理工作,他对田慧敏说:“你要学会五个手指头弹钢琴,发挥整个领导班子成员的作用,你年轻,思想活跃,有开拓精神,这是我放手让你工作的原因,但是,正是因为你还年轻,经验不足,所以你要充分发扬民主,尊重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各个成员的意见,学会当班长,带领大家把工作做好,现在不是都有手机了吗?我们随时随地联系,你有拿不准的地方,随时和我商量,我虽然在何庄子蹲点,全镇的领导工作的责任还是由我来承担,所以,你就放开手脚干吧!” 田慧敏得到齐井泉的鼓励,思想更加开放,有一次她碰见了派出所的李英杰,她对李英杰说:“你我都年轻,我们都出生在北河镇这片土地上,既然组织上这般信任我们,我们岂能辜负了组织的期望?北河镇虽然是一个重灾区,但是,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把我们的家乡建设得一样美好,我有心带领一班人就近去尧谷村考察,据齐sj说,王庄乡派出所的工作也挺出色,你是不是也一同去学习学习?” 李英杰当即表示说:“我一定去,远处的枫桥村我们去不了,不能到那里去学习他们抓基层党建的经验,近在眼前的尧谷岂有不去学习的道理?” 本来也和齐井泉一起住到何庄子来的解识路,这些天听见齐井泉不断地提到尧谷村的人和事,待到了何庄子后,又遇见了张沈力和何咏奇也开口闭口的提到他们在尧谷村那段日子里的所见所闻,这就勾起了他对龙一人,王世英,王典成他们的思念。 当他听到田慧敏他们要去尧谷村考察的消息以后,他决心暂时放下在何庄子的蹲点,随同大家一起去尧谷村看看。 一听到对尧谷村很熟悉的解识路也要去尧谷,田慧敏他们特别高兴,她早就听刘品贤谈到过他和县长汪德山是如何和解识路等人一起初进尧谷村,发现了这个在改革开放中坚持党的正确路线,一直坚持绿色的可持续发展理念的典型村的经过。 刘品贤在多个会议中多次介绍尧谷村没有走先污染后治理的弯路,在创新农业经营方式,大力发展乡村产业,有着很丰富的经验积累。 他们在发展多种经营的同时,还保证了村里的耕地面积一分都不少。 尧谷村的多种经营蓬勃发展,经济收入已经占据全村收入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但是粮食生产能力不光没减少,粮食产量还年年都有所提高,他们的口号是:“无商不富,无粮不稳。” 农民不能忘记了种粮的根本任务。 别是在处理好农民和土地的关系上,尧谷村处理得当,土地承包到户后,在如何防止土地集体所有制被冲垮方面,尧谷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尧谷村的干部群众都认识到了,中国要美,农村必须美,农村的人居环境就要美起来。 抓好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的工作就摆在了尧谷村的面前。 解识路他们一走进尧谷村,尧谷村民就为他们展开了一付开展生态种植,发展多种经营的蓝图,虽然道路还很漫长,但是,未来的前途已经呈现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心头惦记 王典成听说解识路又来尧谷村,立即从乡里赶回村子里,他和龙一人王世英一起,热情的接待了谢主任和田慧敏一行。 解识路对尧谷村的干部说:“你们的老领导齐井泉说给田镇长他们写封介绍信,我说不用了,我就是一张老名片,我就暂且做他们的临时领队吧。 北河镇的整顿治理工作正在紧要关头,井泉他脱不开身回来看望你们,他希望小田他们能够在你们这里取到真经,回去后能够在北河镇推广你们的经验,希望你们能够先进带后进,毫无保留地谈谈你们的认识和成长过程,失败的教训和成功的经验都拿出来和他们分享,井泉同志和小田都希望,落后了的北河镇能够在你们的带领下,追赶上你们,今后能够和你们齐头并进。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了,我得留下来几天,我们今后有时间可以慢慢聊天,田镇长他们时间紧迫,你们就抓紧时间交流吧。” 王典成首先发言,他说:“解主任和田镇长你们人还没有到,我们就接到了县委品贤同志和井泉同志的电话了,两位领导的意思都是一样,要我们王庄乡和尧谷村和北河镇结成一帮一的对子。王庄乡和北河镇一帮一,尧谷村和何庄子一帮一,所以说,田镇长虽说是第一次来尧谷村,但是,有解主任、有品贤同志和井泉同志的指示,我们已经把你们当成自家人了,而且是一帮一的朋友了,没的说,我们会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我们的经验和教训,我们曾经走过的弯路你们就不会再走,我们的经验可供你们借鉴,这样,你们就会具有后发优势,很快就就会赶上和超过我们。 今天,我们的主讲还是由我们尊敬的老同志龙一人,王世英同志,他们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他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在他们这里呀,有取之不尽的宝藏。 龙一人打断王典成的话说:“典成,在新朋友面前谦逊点好不好,先不要把我们几个老同志吹嘘的过头了,田镇长他们时间紧,没时间听我们吹牛,我们还是简单一点好,拣我们认为可复制的经验介绍介绍,让田镇长他们回去以后就可以试行起来,至于这些东西是如何通过漫长的摸索,以及在探索中我们所经过的挫折教训,要细说起那来就太漫长了,就留待今后写尧谷村史的人来讲吧,我个人认为,我们应该重点介绍的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土地承包森林承包后的破碎化经营,逐渐显示除了限制经济规模发展的不足,我们探索到了走规模化集约化发展的路子。可是,要想把分散经营的农户重新组织起来,统一规划,集中调度,如果不解决分配不公的问题,那么就会重新回到过去吃大锅饭的老路子上去,规模化集约化经营就会成为泡影,这个问题我们探索了几十年,这个办法我们才终于找到了。” 龙一人为此做了详细的介绍和讲解。 龙一人又把尧谷村至始至终,结合自身资源优势,走特色化的发展之路;秉持绿色发展理念,拒绝污染拒绝短期行为的过度开采;坚持党员带头,自己富不算富,家家富、人人富才算富等做了比较详细的介绍。 当介绍到政务公开财务公开时,村干部带大家到明白墙跟前,一项一项解释,田慧敏感叹说,我尽管为乡、村的管理设计了那么多条款的规章制度,总觉得还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这个答案我今天在这里找到了,规章制度再详尽总有漏洞可钻,只有较为完备的规章制度再加上民主监督,一切都放在在光天化日之下,政务也好财务也好,所有管理的问题在这里就变得透明了。贪污腐败就没有藏身之地了! 田慧敏和镇党委,镇政府一行的七个人加上派出所的李英杰,在笔记本上都记得满满的了,都为这次的收获感到十分满意。 王典成总结说:“干部的介绍大致就到这里,我们相信北河镇也好,何庄子也好,只要能够抓住党的基层组织的建设这个牛鼻子,以前遇到的所有问题,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尧谷村的发展,始终是在龙一人同志为首的党支部的带领下实现的。党支部的堡垒作用,是改革和发展的保障。 毫不谦逊的说,你们要学的经验千条万条,只要能学到我们尧谷村以龙一人,王世英、李梦安等一批经过长期革命斗争考验的老同志的对共产党的绝对忠诚,对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坚定信念,时刻牢记投入革命队伍的初衷,这一点比啥都重要。 我在他们的耳濡目染下,学到了许多宝贵的东西,但是,我和他们比较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我得时时刻刻以他们为榜样,学着做人,学着做事。 谈改革不能不吃饭,我们先吃中午饭,下午,我们想请几个村民介绍他们是如何根据自己条件发展特色产业的,等他们介绍结束后,我们再到各处都走走看看,一边看一边再给你们介绍。” 王典成说:“村子里早打算开个饭馆,一直没顾得上,所以请大家去我家凑合一顿吧。” 今天给大家做饭的除了廖彩云,梁青箐以外,添上了已经长大了廖彩云的女儿王雨欣和龙一人的小女儿龙芜。解识路还看见李若云的姐姐李如霞也在帮忙拾掇。 王典成轻声对解识路说,除了你所熟悉的李若云的石斛种植,梁青箐的甲鱼鳗鱼娃娃鱼养殖,今天要请龙芜介绍她回乡发展花卉种植,李如霞发展奶牛养殖,王雨欣的葡萄园组建,这些,都是根据尧谷村的资源优势初创的企业,都是你还没投看到过的,希望你能够给予指导。 解识路说:“你不要把我当成万能钥匙了,啥都能给你们指导。” 王典成说:“尧谷村能够有今天,哪里能够忘记你和品贤同志的支持和指导啊!” “我和尧谷村有了老家一样的感情了,有一段时间不看看来,就心头惦记。” “我们在心头一想到刘sj该来了,果然就来了,我们在心头念叨,解主任该来了,果然不几天,你准到,这就是缘法吧?”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三头奶牛 午饭后,大家立即回到会议室,尧谷村给田慧敏一行安排的是几个创业者讲诉她们的创业故事,第一个上台的是年过花甲的李如霞,本书的前半部分曾经写到过,这个美貌过人的女子,命运待她竟是那么的不公,然而,多年的时光,似若清泉淙淙而去,一切创伤无痕无恨,她的皮肤依然是那么的玉润光洁,目光还是那么的清澈,语调还是那样的舒缓,时光总是善待每个生命的存在,日落日出地将无数个故事延续下去。 李如霞把大家带进了一个故事中去。 李如霞的孩子王成帆和继女宋韵冰都双双在澳洲求学,儿子王成帆学的是兽医专业,已经获得博士学位,他在澳洲的一个奶牛养殖场就业,等宋韵冰精细化工专业研究生毕业后,都有归国创业的打算。 丈夫宋中和原来是徐水县委秘书长,浮夸风盛行那两年,徐水县吹牛小麦亩产实现了12万斤……县委sj不切实际的宣布徐水县要三年跑步进入各取所需的共产主义。 宋中和不满县委sj瞒上欺下的作风,被撤掉了职务,他心中郁闷,因此得了慢性肝炎。 后来,虽说徐水的错误很快得到了纠正,新来的县委sj宣布恢复宋中和的工作,但是肝炎病却不见好转,只得让他在家长期休养,为了照顾宋中和,也就给李如霞提前办了退休手续。 他们没有回王庄,如霞的旧宅一直保留着,如霞说:“成帆是尧谷的孩子,他的根在尧谷。”于是,夫妻俩便一起回到尧谷,他们把旧房做了翻修,就长期住了下来。一直到改革开放,宋中和才办了正式病退手续。 李如霞的一对儿女出落得那么可爱,成帆一米八五的个头,相貌特征酷似父亲的俊朗,女儿韵冰面庞秀美,身材娇小,性格文静,十分可爱。上大学期间,这一对异父异母的兄妹竟然向父母宣告他们恋爱了,宋中和与李如霞也只得认可。 成帆和韵冰成婚后,成帆在徐水县兽医站工作,韵冰在在徐水医院化验室上班,改革开放后,出现了一股出国留学的高潮,成帆和韵冰毅然辞去了工作,把一个女儿扔给爷爷奶奶,去了澳洲,一面打工一面上学。 经过几年的拼搏,成帆拿到了兽医学博士学位时都年近四十岁了,他在澳洲的一个现代化的奶牛养殖场工作,他一面工作,一面等待妻子精细化工研究生毕业。 李如霞和宋中和带着孙女璐璐,去澳洲探望孩子,成帆领着父母参观了澳洲的大型现代化奶牛养殖场,规模和严格的科学管理都令如霞和中和震撼,成帆透露了他要回尧谷办一个现代化的奶牛养殖场的抱负,当时宋中和还心存犹豫,如霞却是一百个赞成。她希望儿子争气,王旺根给她留下的伤痛还深埋在她的心底。她希望儿子能为尧谷的发展做出点贡献,也为她脸上争光。 儿子的事比天大,知道了儿子要回尧谷来开创他的养殖奶牛场的打算后,李如霞就多了一份心事。天天琢磨着如何帮孩子一把。 本来,这些年,如霞一直在帮妹妹种植中药材,若云也不亏待二姐,给她的工资比老宋和自己的病休工资加起来还多,只这笔钱供成帆和韵冰上大学足够了,她心里明白这是妹妹在赞助她,她也曾经谢绝过妹妹的照顾,若云说:“姐妹之间,何必计较,中和治病花钱虽说能报销,他的营养必须跟上去,孩子上学也不能耽误,你就心安理得的拿走吧,我顾别人打工,也不能少付工钱呀,再说,你比起他们来,辛苦得多,你内行,你用心,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有你在,我就省心得多。我这里缺了你还真不行,其实,再多给你些也不多。” 可是,自打有了帮一把儿子的心事后,如霞就有心辞去帮妹妹种植药材工作的想法,善解人意的若云,听了姐姐委婉的表述,立即支持二姐想试养奶牛的想法,她说:“大姐回国来不是就说咱村的条件除了适合发展葡萄种植,还特别适合发展奶牛养殖吗?她还强调成帆拿到了兽医学博士学位,在发达国家没有兽医博士学位的是没资格办奶牛养殖场的,咱们姐妹几个给村里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有关发展牧草种植,发展奶牛养殖发展葡萄种植不是受到村里的重视了吗?村里的牧草种植已经取得了成绩,你应该支持成帆回来创业呀!资源条件,我村具备,人才,你家也具备,你还有啥犹豫的?不仅仅是大姐的嘱托,咱为了孩子,还是值得拼一把的!” 李若云还表示,她可以支持姐姐的启动资金。 虽说不能够继续帮妹妹打理药材种植了,如霞有些歉意,但要帮儿子创业的心情十分迫切,她只好硬着心肠离开了药材种植园。 过去大半辈子经历过不少苦难的李如霞,虽届知天命的年纪,但是,她也有心在这改革开放的大好时代有所作为,她想,几机遇不等人,问题不等人,时间不等人。实干苦干才能创业兴业。 她也豁出去了,要向妹妹若云学习,从头创业! 李如霞和宋中和商量后,中和便回王庄把他的三间房卖了,还拿出他们所有的积蓄,买回来三头澳洲黑奶牛,两头是母牛一头是公牛。开始了她们的饲养奶牛的试验。 去澳洲的时候,成帆领着父母参观过的那个现代化奶牛场,奶牛场的环境四季恒温,通风良好,牛棚里干干净,几乎闻不到牛粪味。 三头牛进家了,自己盖的牛圈,四壁透风,冬天寒冷夏天酷热,蚊蝇成群,哪里里能和人家现代化养殖场比? 在澳大利亚时,成帆就给父母灌输了不少养奶牛的知识,还给他们买回了好几本有关奶牛养殖的通俗读物,反复的教父母一般奶牛常见疾病的防治,还有如何掌握母牛的发情配种时机等等知识。 在儿子跟前时,他们都觉得记得滚瓜烂熟了,回来后,又才觉得记得不牢靠,还有些拿不准的地方,于是,如霞和中和,手头总是在翻看有关书籍。 夫妻俩往往还因为理解不一致而发生争论。 这三头奶牛,几乎弄得他们寝食不安。为了保持牛栏的卫生,只要有一头牛拉了尿了,他们就立即把粪便除了,用水把青石地面冲洗干净,可是这三头牛像诚心和他们过不去似的,刚刚把这头牛拉的尿冲洗掉,那头牛就又拉屎了,于是又接着冲洗。 李如霞给在劳改农场的父亲李楠樵写信,请父亲给宋中和开回来个治疗肝炎的处方,这个处方一直坚持服了十多年,处方很有效,宋中和的肝炎一直没有再复发过,父亲虽然去世了,但是,处方保存完好,遇到有得肝炎的人,如霞就把这个处方抄给人家,服药的人都说有效。 但如霞担心不能把老宋累着了,她担心丈夫的肝炎万一复发了就糟糕了。所以,挑水冲洗牛圈这些累人的活,她坚决不让老宋干,人们只见李如霞一趟趟的到井里打水给奶牛圈冲洗屎尿,一天到晚总是在挑水。 人们都感叹,李如霞就是个苦命人,以前侍候瘫痪的老公公拉屎拉尿,这回又请来了三头牛祖宗,还得替它们冲洗屎尿。 这更难侍候! 其实老宋也一刻不得闲,他负责给奶牛配饲料,几份草料几份精细饲料,几份饲料添加剂,一丝不苟,严格按照成帆交代的,书本上所写的操作,不敢有丝毫差错。 更加累人的是,他的两手不得闲,一手一把蒲扇,左右开工,不停地给三头牛驱赶蚊蝇。尽管牛栏点着艾蒿熏蚊子,但是,奶牛的气味太招蚊蝇了,蚊蝇不顾艾蒿烟熏,一群一群的围着奶牛,本想喷点驱蚊药,又担心驱蚊药对奶牛有害。于是,就只得由老宋拿蒲扇驱赶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八变十六的梦想 怎么才能让三头牛一齐排泄呢?没法向牛讲道理立规矩呀!它们是不会体谅主人清扫的辛苦的,打它吧,一是舍不得打,即使打它,它也不明白为啥挨打呀?李如霞琢磨多久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她想牲口也是可以训练的,狮子老虎都能被驯兽师调教得乖乖的听话,可是奶牛该如何调教呀? 要是现在,李如霞只要在百度上一搜,就能够搜索到驯兽师训练野兽的办法n个,可是那个年代,给成帆打个越洋电话,也是很贵很贵的,他舍不得花那笔电话费,她去问妹妹若云,她觉得妹妹知识多,也许会知道。 若云说她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她想年轻人知道的东西多,她就给还在农大园艺专业读书的小女儿龙芜去了封信,让她请教老师,然后回信告诉她二姨。 如霞自己也给儿子成帆去信询问有关方面的知识。 在龙芜和成帆的启发下,李如霞在一头牛排便后,立即抓一把精饲料喂它,其她两头牛要来抢食,老宋就赶它们,这头得到奖赏的奶牛,把如霞手里的饲料吃了,还香甜的添如霞的手掌。如霞过意不去,就再抓了一把精饲料喂它,另外两头牛馋的流口水,老宋就是不让它们接近如霞。以后,不管是那头牛先排泄的都能得到奖赏,没排泄的都只能干瞪眼。 这样下来。没有几个回合,只要有一头牛开始排泄,其它两头也立即又拉又尿。于是,三头牛基本就是同时排泄了,这样,就减少了如霞和老宋的清扫奶牛粪便的次数。 他们给每头牛都同时奖赏一把精饲料。 夏天的难题是如何给牛栏降温和驱赶蚊蝇,冬天到了,又一个难题来了,如何给牛栏保温呢,参观澳洲的奶牛场,人家的密闭的棚户里有空调调温,冬暖夏凉,温度控制在恰恰适宜奶牛的生长发育,能提高产奶量。李如霞和宋中和的牛栏开始是敞开的,后来他们用秫秸秆把周围封起来,虽然挡风,但还是不防寒。 老俩口想到成帆他们在澳洲还指望他们在家试养奶牛取得成功经验。三头牛成长好坏,意义重大,为了儿女,老人们是啥都豁出去了,干脆把三头牛通通赶进家里,老俩和牛同吃同住在有暖炕的屋里。 孙女王璐可不愿和牛吃住在一起,她已经在乡初中上学了,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来,如霞只得把她安排到小姨家去吃住。尽管若云特别喜欢这个聪明的外甥女,总给她做好吃的,但是,孙女总是埋怨爷爷奶奶不心疼她了,他们的心里只有那几头奶牛没有她,于是,李如霞就问她:“你想你爸妈吗?” “想呀,我总恨他们漂洋过海去那么远的地方,只顾自己学习,忘了他们家里的女儿了。” “孩子,这你就冤枉你的爸爸妈妈了,你爸妈特别想念你,你看,你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名牌,你的所有学习文具,哪个小朋友不羡慕?你看,你的巧克力哪一天断过?他们想你想极了,就给你打越洋电话,一次话费就花费上百元哪!他们做梦都想回来创业,就想咱一家人团聚,就是为了他们能早一天回来,爷爷奶奶才辛辛苦苦的试养奶牛,等到爷爷奶奶的奶牛有了一定的数量,那时候,你爸爸妈妈回家创业的经费也该攒足了,你爸爸妈妈就回到璐璐身边来了,你说是吗?” 一听说爷爷奶奶养奶牛就是为了早点让爸妈回家来团聚,璐璐情绪就好了,每到周末,王璐回来后,就先看看爷爷奶奶来,还帮爷爷奶奶干点活,看到天不早了,自己就主动去小姨家吃住去了,他和小姨的话也多了,很快地就和小姨小姨夫处得融洽了。 这样,省却了为孙女分心,如霞老宋两口子就专心专意的把精力花费在几头奶牛身上了。 母牛和公牛要分开,卧室的空间小,就给了公牛,灶屋里刚刚容得下两头母牛,两间屋被三头牛挤得满满当当,人进进出出都得侧着身子走路。 做饭的时候,母牛就来添乱,往锅里添水放米,奶牛以为是喂它们了,一齐来拱锅盖,因此,一边烧火一边还得用烧火棍赶他们,特别是饭的味道飘出来时,奶牛更加着急,不断向锅灶进攻,如霞和老宋就得联合作战,一边赶牛一边做饭。 他们曾经想过,在院里盘灶做饭去,关键是,烧火就是为了增加室内温度,在院里做饭浪费柴火,三头牛占用了他们大部分时间,上山打柴的时间就不多了,烧柴也得节省。为了不浪费热源,还是在屋里和牛战斗,糊糊弄弄的勉强做一顿饭。一个冬天,从来没炒过菜,只是把菜和粥一起熬,管他好吃不好吃,就不再讲究味道了,填饱肚子就行。老宋说,闻见邻居家飘过来的炝锅的葱油香味,就馋得直咽口水。 屋内地面虽说是水泥地面,不管如何及时冲洗牛粪尿,还是刺鼻的熏人,逼仄的空间,牛也不习惯,站卧都挤得难受,它们还哞哞的直抗议。 听说商场里已经有空调买了,一打听,价格承受不起,那时候,尧谷村还没有一家使用空调的,要给牛安装空调,也叫人家笑掉大牙,李如霞和老宋也打掉了这个想法。 两老口把柴屋拾掇拾掇,铺成一个简易床,买了一个电热毯,在寒冷的小屋子里睡觉,尽管被子厚厚的,但是寒风直接穿透,直达脊梁,好在有电褥子,脊梁冷了就平躺,肚子冷就趴着,一整宿就好像在錾子上烙饼,不断的翻腾。 人也就是个怪物,没这三头奶牛的时候,老宋的慢性肝炎还得注意休息和营养,三头牛把老俩折腾的啥也忘了,啥也不顾了。 两头奶牛产的奶,尧谷村的人只能买去三分之一左右,剩下的还得到王庄集上卖去。过去李如霞老顾及老宋的面子,不让老宋赶集卖奶,可是,实在忙不过来了,老宋把脸一抹,就赶集去了。没想到,他到集上比李如霞卖的还快,一些退休的老干部都认识他,退休了,养老了,该讲究营养了,他们之中很快都传遍老宋在养奶牛了,而且是按澳大利亚科学饲养的方法来饲养的。 大家都来买老宋的牛奶,有孩子的媳妇们,也知道给孩子增添营养的好处,她们是最热心的主顾,所以,只要老宋一支起带奶桶的自行车,大家就围上来。不大一会就把两桶奶打光了。大家就劝老宋再多养几头奶牛,再多带些奶到集上来。 令大家失望的是老宋不光没有多带奶到市场来,反而比以前带的少了,原因是,母牛下崽了,李如霞和老宋原本就是以繁殖牛犊为主要目的,小牛犊要吃母奶,自然影响奶的产量了。 小牛犊一出生,老两口就像家里添了人丁似的高兴,前些年,他们是多么希望自己能生一个他们两的孩子啊,可是计划生育委员会的人,尽管跟宋秘书长关系很好,因为他们两都各自有了成帆和韵冰,都不敢再给他们特殊照顾,不批给他们生育指标,如霞曾经几次去医院人工流产,每次都心疼她哭,可是,他们哪里敢再要一个孩子? 今天母牛生孩子了,而且是一头能够再生孩子的小崽,牛犊一落地,如霞就把她用一床床单裹了起来。把它抱到早就改造好的炕上。 过去是土坯炕,如今是用青砖砌成,还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木板,就不拍母牛和牛崽把炕压塌了。 炕烧得暖暖和和的,如霞以为牛仔崽会在炕头上躺躺,舒舒服服的享受温暖,没想到母牛并不领情,哞哞的提抗议,小牛崽只在炕上跪着挣扎了一会,就站起来了,就要跳下炕来,吓坏了如霞和老宋,生怕把牛犊摔伤了,赶紧抱它下炕,牛崽直奔母亲而去,没人教她,自己就熟练的叼住**,使劲的用头顶撞饱满的**。 母牛不断的舔吮牛崽身子上的粘液,一边幸福地哼哼。 原在这就是舔犊之情了,李如霞一阵心悸! 产后的奶牛要适当的增加精饲料,如霞和老宋就按照成帆给他们讲解的、书本上写的办。两口子整天喜气洋洋的,虽然累,却心里舒坦。 相隔一个月,第二头牛崽也出世了,又是一头母崽子,老宋说。我宋家的人丁兴旺了。现在是二变成四,说话就会四变八,八变十六。咱奶牛场的梦想不远了! 两头母牛就享受单间了。他们把储藏间腾了出来给公牛住,两口子还是挤在破柴屋里。 姐姐的艰苦李若云看在眼里,她要支援钱给他们建牛舍,如霞没有接受。 她叫女儿龙芜给成帆去信,告诉他父母的艰辛,希望他能够汇一笔钱回来,给父母建造牛舍。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穿越二十年上 正当李如霞宋中和两口子为小牛崽的降生充满希望的时候,一场大面积的口蹄疫蔓延开来,李如霞的两头小牛崽治疗无效,先后两天都死亡了。一头母牛虽然多活了几天,最后还是也死去了,这给李如霞两口子的打击挺大,他们几乎对养殖奶牛失去了信心,李如霞守着埋葬三头牛的坟丘,久久不愿回家。 这时候,来看望李如霞夫妇的不仅仅是妹妹李若云。村里的干部龙一人,王典成,王世英等都来了,他们安慰两口子,吃一堑长一智,今后重视好防疫工作就行了,奶牛养殖不仅不能废弃,还要加大投入继续发展。 他们还告诉李如霞夫妇,叶西虽然遭遇了车祸,脱险后,刚出医院就又给尧谷汇来了100万资金,他信中说这100万是捐助给尧谷村的集体经济发展的,村里经过研究,还是把这笔款作为他对青山公司的入股款,我们会让他的投资权益得到保障的。 村里已经将发展奶牛养殖纳入整体规划,办好奶牛场就不是你们一家一户的事了,村里决定给奶牛养殖场投资二十万现金,并且规划建设奶牛场的建设用地。 昨天我们已经给王成帆去电话了,要他立即赶回来,一起共同商讨成立奶牛养殖股份合作社,我们希望成帆以他掌握的现代奶牛养殖知识,挈画好未来的奶牛场的蓝图,起点要高,要具有前瞻性。 村干部的雪中送炭,给已经心灰意懒的宋中和两口子注入了信心。 等村干部离开后,宋中和万分惭愧的对李如霞说:“我枉为一个老共产党员,这些年窝在家里,思想意识远远落后于时代了,和龙一人他们的胸中的大格局比起来,我算个啥呀!” 李如霞说:“都几十岁的人了,倒矫情起来了,当初你抵制浮夸风,不是党性的充分体现吗?你遭受了处分我还为你自豪呢!现在,咱们既然意识到落伍了,就向咱村的这些老党员看齐吧,咱们鼓起劲头来,办好奶牛场不就是跟上新时代的具体表现吗?中和,加油!” 李如霞的发言到此就要结束了,她说:“我们村的干部,我们村的党员,总是在群众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们的奶牛场现在如何呢,请你们一会到那里看看吧!” 作者是第一次写小说,在对网络小说丝毫没有认知的情况下,听信了一个朋友的建议就贸然拿到阅文集团的网络上来发表了,不知不觉也快码了接近六十万字了,当然,想象得到,点击量很低,毫无人气,但是,作者没有气馁,尽管肾病综合征很严重,尽管近来又添了颈椎疼,但是作者和书中的主人翁一样在困难中坚持。 刚刚写到成帆奶牛场的初创,在这里,作者也忍不住笨拙的模仿一次时光穿越吧! ……. 二十年后,2018年夏天,已经退休的解识路,比退休前却更加忙碌,他还担当省委省政府多个顾问角色,在研究领域也拓宽了,他今天就受省领导委托。带领邻国的一个奶牛养殖场的参观团人员,去尧谷的成帆奶牛场参观。他们从石家庄出发,驱车一百五十余公里,进入尧谷小镇。 如今的尧谷镇,已经包含了杨庄子和整片清虚山,常驻人口由当年的3000来人发展到八万四千余人了。 解识路轻车熟路,在北斗导航下,直抵二十年前龙一人展开草图给他介绍的八沟十六坡之一的牛儿沟,这就是如今的成帆奶牛场的所在地。 他们进入成帆奶牛农场时,迎接他们的是八十五岁高龄的李如霞和她的儿媳宋韵冰。宋韵冰也是近六十的老太太了。 满头银发的李如霞和解识路挺熟习了,在成帆农场的发展过程,解识路曾经多次出谋划策。成帆奶牛场的成长有着解识路的一番心血。 他们相互问候后,李如霞说,我就偷个懒吧,就让韵冰领你们参观去吧。她是成帆奶牛场的技术总监,她比我内行。 解识路说,您老人家如此高龄还来接我,真叫我感动,您快休息去吧,宋总也到了退休年龄了,你们还如此敬业,该向你们学习。 接着由宋韵冰带领他和外宾参观,她步态盈盈的在前边领路,一点不显老态。她告诉解识路,丈夫王成帆到欧美考察去了,公司本来安排其他人员接待参观的外宾,听说是主任带来的客人,不敢怠慢,我们母女便亲自出马了。 宋韵冰给大家介绍,这个养牛场,从98年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买回三头奶牛起步,到现在,存栏奶牛已经超过5000头,现在的奶牛场已经是一个股份制合作农场,是由有八家家庭农场组成的。 农场整个占地面积共2000余亩,业务包含从牧草种植、饲料配制到奶牛生育,喂养,原奶生产和加工,牛粪利用、产品配送和零售等等各个环节,目前每年生产原奶超过二万顿。 原奶主要供应保定的新希望奶业公司和石家庄的君乐宝奶业公司,目前,成帆奶牛场正和新希望洽谈合作建厂,讨论就地深加工奶制品,农场的奶牛养殖数目也计划增长一倍左右。 大家望见的那两面山坡是绿油油的是玉米地、苜蓿地、大豆地、草地。原奶收集加工单元便分布在绿色海洋之中。 宋韵冰说,每个原奶收集加工单元都要有足够的草地,玉米地、大豆地,这些充足的饲料能满足奶牛所需的营养。农场牧草严格按照国家的有机标准种植。同时,农场也一直在继续探索种植新技术。 宋韵冰说,叶西董事长手下的纵横信息技术开发公司,还专门成立了个农牧业物联网事业部,为成帆农场量身定制了一套奶牛养殖的智能管理系统。 例如,首先采北斗定位技术、无人机巡航,进行紫花苜蓿、墨西哥玉米和中国大豆的施肥,以确保每块田地上的牧草和玉米大豆都有足够营养,都能成为合格的奶牛食物,同时不破坏土地。除北斗定位无人机巡航技术外,还运用生物技术进行除虫,同时定期收集有关玉米及草地的成长数据和营养分布数据。而对于奶牛常用的豆粕饲料,农场按照不同时期奶牛所需的营养来进行配制。 “我们所有的牧草、玉米和豆粕的原料,都能够很清楚地通过扫描二维码查到来源,让消费者从最初的源头就开始了解到我们的牛奶来自哪里,从而可以绝对放心地使用我们的产品。 参观的人跟着宋韵冰,从田野走进一间喂养仓棚,仓棚两边栅栏里站满了中国荷斯坦奶牛,走进大棚中间,虽然时值夏天,并不感觉到炎热,也闻不到粪臭味。 宋韵冰介绍说,每个奶牛耳朵上都有一个小芯片,仓棚内,有室内温度传感器、室内湿度传感器、室内氨气和二氧化碳浓度传感器,配合摄像头和监视器,管理人员,在监控室,通过电脑或者手机,监测这些芯片,能够随时发现每头奶牛的进食状况,进行及时调整,确保每头奶牛能够汲取到足够的营养。接受物联网信息,通过电脑或者手机,自动调节室内温度、室内湿度、通风换气保证空气质量…… 同时,通过芯片能够收集每头奶牛的健康状况数据,比如每天行走的步数、体温变化等,来确保每头产奶的奶牛都是健康的,从而从根本上保证原奶的质量。 解识路说:“宋总,你详细的给外宾介绍一下奶场是如何把控质量关口的其他措施吧。” 宋韵冰说,农场一直严控原奶质量关。 她带大家进入和喂养仓棚相邻的原奶采集车间和冷却车间,这里分布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转盘,每个转盘分成30个小格,每个小格均连着集奶管和传输管,并装有温度计等电子设备。进入车间,看见30头奶牛正分布在转盘上,**上连接着集奶管,新鲜的牛奶通过集奶管直接输送到传输管,源源不断地进入消毒管道和过滤管道,有两个挤奶工在转盘旁边不时走动,检查挤奶的情况,并实时监测有关数据。宋韵冰介绍说,这是从美国的全套设备。 她说,欧美发达国家原奶抗生素检测率为不超过0.0001%,而成帆农场原奶的抗生素含量和体细胞含量标准要高于欧洲,农场的薄膜过渡技术和分馏技术等均拥有多项专利,在我国处于技术领先地位。 她还介绍说:“在这个车间,我们就对原奶进行巴氏低温消毒处理,我们采取的温度一般是60多度,近半小时后迅速冷却到6度左右,这样保持了有益的乳酸菌,也确保了我们原奶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穿越二十年中 解识路对宋韵冰说,今天外宾还想了解你们是如何处理奶牛的排泄污染,生产利用清洁能源的,请你也介绍介绍。 宋韵冰说,一个现代化的奶牛养殖场最为重要的一环是如何处理牛粪等排泄物,做好环境保护。 她领着大家,又走到饲养仓棚外边,几个巨大的沼气池分布在仓棚周围,这里是经过真空处理过的牛粪分解及沼气生产池。在这里,牛粪分解后会加入厌氧菌,分解牛粪中的固体和液体,同时帮助产生甲烷。甲烷进入清洁塔,生成清洁天然气,再通过管道进入尧谷小镇的工厂和家庭,工厂和居民使用的都是清洁能源,而牛粪残渣经过检验及添加一些生物肥料后分成干湿两部分,回到农田滋养农田。 解识路还要宋韵冰详细介绍产品溯源系统的使用情况。 宋韵冰说,成帆农场的一个显着特点是大数据始终贯穿从饲料生产、奶牛养殖、原奶生产到牛粪回收处理等各个环节,为农场管理提供了科学依据。 在数据采集中,农场十分注重原始基础数据的收集。比如在饲料生产过程中通过北斗技术和卫星图像技术无人飞机等收集作物生长情况,来确保作物的营养成分。并在饲料加工中做到营养最大化。而在原奶收集和冷却过程中,农场通过在仓棚中牛耳朵上的电子芯片收集乳牛的步数来监测牛的健康状况。在原奶采集过程中收集分析蛋白质和乳酸菌的含量及巴氏消毒过程中的温度等数据,确保在低温下消毒而又最大限度地保护原奶的营养。 在奶牛粪便的回收利用过程中,每头奶牛每天产生多少粪便,真空收集分解粪便添加厌氧菌的比例和时间、甲烷的燃烧率等均有着多年的数据积累和分析,这些数据使得农场的清洁能源利用率越来越环保和高效。 大数据的运用在确保农场生产高效的同时也保证了农场生产的原奶的高质量。 宋韵冰补充说,大数据的运用近些年来帮助农场节约了投入,同时提高了原奶的质量和安全性。20多年来,我们始终以同样的价格提供牛奶,但我们的牛奶的质量和安全性标准却比20年前大大提高了。这与今年来大数据的采集有很大关系。 农场牛奶的可回溯性,也是目前食品行业正在发展的趋势。 从开始要求供应链提供:我喝的牛奶,来自什么样的奶牛?奶牛平时吃的什么?牛奶安全吗?对环境安全吗?于是开始发展到追溯奶牛吃的是玉米还是豆粕,这些玉米和豆粕来自哪里。我们的理想就是你只要在保百购物广场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商店,买到我们生产的牛奶,你只要通过手机扫描,就可以知道牛奶是从哪产的,而这个农场种植玉米时用什么方法杀虫等等。 通过打开供应链的透明度,促使农户自觉提高质量,同时在生产过程中更好地保护好环境。 其实,不光我们,我国其他乳业的大数据做的也相当好,但我认为应该更重视一些基础数据的收集,应该从细节着手更好地收集基础数据,运用好大数据。 比如说去农场,应该问牛吃的什么,吃多少,牛粪怎么处理,牛奶里的蛋白质含量等等。只有基础数据收集好了,农场管理的信息化才成为可能。 解识路赞同说:“大数据正当其时,各国都在发展,中国也应该好好地抓住这一波发展浪潮。” 宋韵冰说:“我国在万物互联,大数据的采集应用上,有华为,阿里,腾讯,百度等世界级企业的巨大贡献,在这方面我国已经进入到世界的先进行业之中了。” 解识路说:“是的,没想到我们这些老人还能赶上不久就会实现的万物感知、万物互联、万物智能的未来世界,改革开放这40年的巨大变化是我们当年没法想象的呀!” 宋韵冰说:“我们成帆奶牛场的发展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步伐成长的。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中国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路线的指引下,成帆奶场取得了更加长足的发展和进步。” 这时候参观的外宾又提出了请宋韵冰详细介绍一下培育家庭农户合作社的经过情况。 宋韵冰说,目前我们的奶牛总场,实际是一个家庭农业合作社联合体,这些家庭农场统一标准,严格牛奶质量管理,实现数据共享,分享最新技术,同时按股分享利润,公平利润分配,公开技术应用。大家这样抱成团,企业就发展壮大了。 解识路说;“宋总,你也近六十高龄,还亲自给我们做如此详细的介绍,十分感谢,客人本来还想了解一些贵企业的人才构成情况,我今天就不忍心问下去了。” 没想到宋韵冰朗声笑道:“解叔叔,你比我大的多,您老人家都不嫌累,咋就会累着我了呐!你何必客气?你知道妈妈和我小姨小姨夫是多么重视您的到来吗?远方的客人来一趟不易,您就继续问吧,我来继续回答!” 于是。宋韵冰又继续如何培养现代乳业人才问题做了些介绍。 成帆农场,很多都是具有本科以上的专业人才,农场的董事长王成帆就是兽医学的博士。我和他一起在澳洲拿到博士学位时,已近不惑之年,我们俩一起回国,接过父母奶牛养殖的担子,一晃也二十年过去了。 宋韵冰还特别指出,成帆农场的发展,背后有着大量的高校支持。河北农大,北京农业大学等高校的乳业专家和营养学专家会定期来到农场,交流推广这些高校的新技术,同时,农场的农户也会有针对性地提出需求,前往这些高校寻求科研帮助。国家农业部,科技部、教育部,每年也有大量经费,赞助高校进行相关研究。 中国各地的农业大学,鼓励教授专家带着学生定期前往农村,指导农户生产,还在成帆农场建立了博士后流动站,他们的科研成果能够有效的在我成帆农场转化到生产中去。” 来宾尤其赞赏成帆农场的奶牛排泄物的科学处理。 宋韵冰解释说,“你们看见的是我们的现状,其实我们的牛粪处理在20年前也是随意的。我们一遍一遍走进每家养殖户,和他们讲清洁能源,沼气处理,农户开始不同意,因为要增加成本,经过我们示范后,沼气实际上给他们省了肥料和能源的开支,更保护了环境,农户们也就乐于应用新技术了。新技术的推广要有个过程,需要一步一步引导。” 参观结束,李如霞说:“主任,你留下吧。我二姐若云的身体有些不适,刘品贤,汪德山,叶西他们都在,你住几天再走吧?你今天是专奔我们成帆奶牛场而来,你应该知道,它在我们的尧谷小镇的整个生态产业园区布局中,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你要了解咱尧谷小镇的农业、林业、养殖业、种植业、工业、信息化服务业,文化娱乐产业,科学生活养生业…..总之,你要鸟瞰尧谷的全貌,你也得住下来慢慢看慢慢体会呀!” 听说李若云身体不适,解识路决定留在尧谷,他和外宾的领队说明情况,便和他们作别。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穿越二十年下 李如霞说,外宾走了,时间还早,我领你再看看我们的游客体验馆吧,这也是根据你以前的建议,我们不仅要创办精细农业,智慧农业,还要发扬我国传统文化的优势,搞文创农业,不仅要产业兴镇,还要文化兴镇。 二十年来,老龙和王典庄始终贯彻这个精神,他们和杨改改的绿叶旅游文化公司统一规划,统一行动,已经取得了些成效,你先看看我们的客户体验馆,这只是尧谷镇的其中的一个点,有时间,你再看看其他场馆去吧? 没走多远,就来到在成帆奶牛养殖场的游览开放区,这里有一幢漂亮的类似于童话世界风格的建筑,场馆门前,有一对三米高的牛图腾水泥塑像。场馆的第一分场馆是生活体验区,游客们有的全家人在一起挤牛奶,烧牛奶,体验从动手挤奶到端上餐桌的乐趣:有的在制做酸奶,利用场馆提供的器皿和发酵剂体验酸奶的整个发酵过程,品尝成功的喜悦和失败的体味;领养小奶牛的孩子,和母亲或者是父亲在这里少则一周,多者一月,孩子们学到了动物知识和养殖经验,他们和小奶牛培养起了亲密的感情,一些孩子要求父母把奶牛领回家,无可奈何的家长,只好定期的领着孩子回来寻亲。这样的生活体验馆,能够留住游客,获得口碑。 第二分场馆,是文化体验区,这里,有奶牛、黄牛、水牛模特,他们供成人和孩子写生,有在画板上画牛的,有用橡胶泥塑牛的,还有用陶土制作牛俑的…… 想不到的是,三十年前叶西在湖南认识的醴陵陶瓷厂的朱睿雅,退休后,也来到了尧谷,她成了这里的陶瓷制作教练。她与陶瓷爱好者互动,游客的作品由她放进电磁炉里经过煅烧,能够欣喜地捧回自己的作品。 朱睿雅自己的陶瓷作品,在展台上,往往被一些内行作为收藏品带走。一个加拿大华人,几次返回这里,向朱睿雅定制作品,朱睿雅的作品,通过他的介绍,在他的圈子里形成了收藏热。 在第三展馆,展出的是历代着名画家的画牛的作品的水印复制品,虽然标明是复制品,但是,因为复制质量高,买走复制品的游客也不少。 和着名画家一个厅展出的是儿童的画牛作品,每一年都要组织儿童的画牛作品的评选,一二三等奖的作品,都有不菲的奖金或奖品。由集团董事长龙一人、总裁王典成、王成帆和杨改改亲自颁奖,孩子们的获奖作品也有被人收藏的。 这个活动影响广泛,幼儿园、小学,中学的老师经常带孩子来写生。石家庄、保定的美术院校也有师生经常来这里进行创作。 最后一个展馆是展示牛在我国农耕文化的作用,当然,也少不了老子骑牛过幽谷关的图画。展馆里尽可能收集了近代的牛耕地、牛犁田、牛拉车的用具,各式各样的犁、耙、车辆,养牛的用具,及现代养殖的照片和实物。 温习历史的同时普及现代智慧管理的知识…… 成帆农场摈弃原来单纯的养殖业态,实现文创并举,收获牛奶的同时,生活体验区成为家庭休闲、娱乐消费场所。农场中设立的专门的儿童画场所,展示儿童画牛作品,引发家长持久消费;原来单纯的养殖场,附带成为少年儿童的动物知识学习场地。 养殖场工具房,也成为电视剧拍摄地和游人纪念照片拍摄处。” 参观后,李如霞邀请解识路上她的车,去看望龙一人夫妇和前几天就到了尧谷的刘品贤、汪德山和在这里安家的叶西。 李如霞还是自己开车,解识路觉得车型靓丽,他还没见到过,李如霞告诉他,这是长城汽车今年的新款豪华型WEY。 解识路问,都二十多年了,尧谷人还是只认长城汽车吗?李如霞说,这是一个观念的坚守,我们除了载重车以外,乘用车一直只买长城车。自从当年叶西用他自己的钱给刚刚起步的尧谷村买了五辆长城皮卡开始,龙一人就说,这五辆皮卡,为我们的起步立下汗马功劳,从此我们就只认长城了。 前些年,龙一人的儿子给他买回来辆高配置奔驰,他让儿子开了回去。这些年,他国内国外去的地方不少,他只开长城车。 他说,你现在即使买任何一辆高级豪华车,再也找不回来当年我们乘坐长城皮卡谋发展的那种喜悦心情了。 我们在发展,长城发展得更快,他们每出一款新车型我都是第一时间买到手,每一次新车体验。我就能重温一次当年第一次坐上长城皮卡的喜悦心情。我会为他们的飞速发展感到骄傲。我所以规定尧谷人买长城车可以发燃油补贴,不是我偏执,是因为民族工业的发展和我们农村的发展是相辅相成的,他们和我们,都有一样的心路历程。就是为了牢记当初,所以,不管变化多大,我还是以乘坐长城车为荣。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龙芜的故事上 既然解识路来到了2018年的尧谷村,我们暂时就没必要,又回到二十年前尧谷村为北河镇的干部们介绍发展经验的会议室去了。 我们就跟着解识路的脚步一起去浏览如今的尧谷小镇吧。按照当时的会议议程,除了安排李如霞发言,还安排了龙芜和王雨欣发言,刚好,解识路随同李如霞去李若云家的时候,就路过龙芜的花卉基地,花卉基地鲜艳的色彩太吸引人了,解识路要求李如霞停车,李如霞实在是感觉累得走不动了,她打电话通知了龙芜,安排妥当的人选接待解识路,就自己在车上休息。 先介绍一下龙一人的几个孩子吧。 龙一人和李若云有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叫龙腾,是老大,一个叫龙飞,是老二。老三是女儿,龙一人叫她小名龙凤,老四也是女儿,龙一人便叫她龙舞。李若云嫌名字俗气,但龙一人坚持说,龙飞凤舞有啥不好?图个吉利罢了。李若云也就顺从了龙一人。 孩子长大了,两女儿就自己改了名字,龙凤改成了龙小丰,龙舞改成了龙芜。两个儿子都一直沿用父亲取的名字。 儿子女儿都继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儿子帅气,女儿姣美。 大儿子龙腾,五官刀刻般俊美,英挺的剑眉下,一双眼睛深邃有神。他后来官至正厅,时常在台上作报告的他,他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扫视台下,便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二儿子龙飞,和他哥哥一样鼻子英挺秀美,咋一看,哥俩长得一样,但仔细分辨,龙飞的脸庞仿佛是在哥哥脸型的基础上,再经过了一番精雕细琢,嘴角的弧形也相当完美,而且总是面带笑容。 哥哥威严,弟弟和蔼。 哥哥是官员,弟弟是医生。 龙小丰和龙芜姐妹俩呢,用她们父亲的话说,看见她们就像看见了她们年轻时的妈妈。姐妹两就像是双胞胎一般。姐妹两都一样容色清丽、清雅高华。 龙小丰她仪静体闲、柔情绰态。 龙芜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龙小丰学的是建筑设计,先是在中国建筑研究院工作,后来在尧谷镇的整体规划中她发挥了重要作用。龙腾走仕途,也算一路通达。龙飞在中医研究院药物学专业拿到博士学位后,后来也回到尧谷。 日本的山口百惠回尧谷寻亲,找到了龙一人,她感念当年龙一人的救助,她叫龙一人龙爸爸,龙一人又意外的多了一个女儿;山口百惠在日本从事的植物药研究,来尧谷后,一是看见李若云种植的大批中药材,二是恰巧龙飞又学的是中医药物学,一拍即合,山口百惠就留在了尧谷村,和龙飞、李若云合伙成立了个中药研究所,所有资金由山口百惠出资。 唯独小女儿龙芜比她的哥哥姐姐都先回村创业。 龙芜受母亲的影响,从小就喜欢摆弄花花草草,长大了就学的园艺专业。她在实习期间就去云南的花卉种植基地有过半年的体验,毕业后,又到保定的一个园林工作了一年半。 她一心想着回村创业,同在一个园林工作的男朋友却继续留在了城里。 在尧谷的山林改造工程中,尧谷的整体规划百合谷是未来的花卉种植园区,龙芜回来后,她和老红军白林的女儿白小灵一起挑头在八沟十六坡的百合谷,开始了他们的花卉种植创业。 龙芜和白小灵同岁,都是六五年生人,她们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和高中,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她俩都是一起去来。 白小灵缺少点龙芜的轻灵之气,但同样是学校的五朵金花之一,她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眼珠子漆黑漆黑的,两颊百里生红,透着一股青春活波之气。同学们不叫她白小灵,叫她的外号百灵鸟。 她喜欢唱歌,声音又柔和又清脆,动听之极。她走到那里那里就有她的歌声,小灵的理想是学声乐,可是高考时,白小灵却落榜了。 等到龙芜回到村里。白小灵已经结婚,而且有了个可爱的男孩。 龙芜和白小灵就在小灵婆家的承包的三百亩林地上开始了她们的花卉种植事业。白小灵的丈夫王勇就是他们花卉种植场的主劳力。 李若云本来希望女儿和自己一起种植药材、经营石斛大棚,可是女儿自已要独立的开创自己的花卉种植事业,龙一人和李若云也就不干涉女儿的选择,龙芜就一心一意的扑倒自己喜欢的事业上来了。 龙芜和小灵商量,先从北方常见的普通花卉种植开始,首选就是牡丹和月季,初期规模较小,占园区面积的百分之五左右,草本花卉占地面积最大。龙芜给景观园区命名为“虹舞长空”。 她首先进行规划分区:她脑海中的主题景观效果是彩虹腾空,她先设计成图纸,然后按设计方案及预期,她带领小灵和王勇,在土地上定线规划、准确度量,只要发现稍有偏差,她们就再次测量,重新划分,以确保设计效果。 园区的甬道和浇灌设施完工后,龙芜就和小灵一样。撸起袖子,平整疏松土地,铲、耙、犁各样农活龙芜都样样在行,不逊色白小灵和王勇。她用她的专业知识,带领大家在土地表面平埔一层泥碳土,改良土壤的结构,对土壤酸度(PH值)进行调整,以适合花卉生长。 然后按照她掌握的知识,把她选好的花卉种子和泥碳土、肥料、松花剂(或木糠)等材料按比例拌好,进行播种。 按照设计好的色带要求,龙芜选用了相应的花色品种,仅仅是三色堇,就有红色三色堇、蓝色三色堇、玫色三色堇、黄色三色堇,其它如大红牵牛、玫色牵牛、粉色长春花、紫色鼠尾草、金黄色金盏菊、国庆菊、四季海棠、红叶等等品种……绚丽多姿的草本花卉,当年就在百合谷的山坡上描绘出一道腾空的炫丽彩虹。 正当夏天鲜花盛开的时候,旧历六月初五,天气异常闷热,燕子都在低空惊惶地盘旋,中午时候,一片乌云卷来,狂风裹挟着冰雹袭来,鸡蛋大小的冰雹咂下来,瞬间,盛开的鲜花都咂成了烂泥,只有月季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冰雹只不过下了半小时左右,龙芜和小灵她们大半年的劳苦,五彩缤纷的草本花卉,顷刻间变成了一地狼藉。 龙芜和小灵抱头痛哭,王勇劝解不开,只得去向龙芜的父母求援,母亲的药材,和父亲的树苗也遭受了同样的灾害,父亲正领着村民救灾,母亲放下自己受灾的药材,先奔女儿这里来了。 祸不单行的是,昨天龙芜才接到保定男朋友的信,宣告和她分手,龙芜本来就郁着一股心火,加上在冰雹后大雨里的奔波,龙芜病倒了,妈妈看见高烧的女儿神智不清,立刻送她去县医院,随即赶来的龙一人看见女儿病成这样子,立即找医生协商,是不是需要转院治疗。医生告诉他,初步判断是大叶肺炎,就地治疗问题不大,不建议转院。 当龙芜要水喝的时候,龙一人抢着给女儿喂水,她安慰女儿说:“和土地打交道,遭遇自然灾害是家常便饭,当初我和你妈妈在深山植树造林,遇到的干旱,大雨山洪,霜灾雪灾不计其数,生长了好几年的树苗,一场山洪,一场泥石流,眼看着就啥都没有了,灾害过后,一咬牙,一切又从头开始。 几十年的创业史就是几十年和自然灾害作斗争的历史,闺女,你自然选择了这一行,就要做好长期和自热灾害做斗争的思想准备。妈妈已经决定,她来解决你的资金问题,重新创业,她建议还是建大棚,一部分贵重点的花卉,就搬进大棚种植,你想想,那么娇贵的霍山米斛她都能移植成功,今后你要发展名贵花卉的种植,不管它有多么珍贵,只要有你妈妈的钻劲,什么都会种好的,花卉和药材,许多种植技术是可以相互借鉴的,你把你的书本知识和你妈妈的实践经验结合起来,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有你妈妈做靠山,技术和资金有妈妈做后盾,你拍啥?” 妈妈就在床边,也给女儿投来鼓励的眼色,龙芜的眼角滚下来一行泪水。 龙芜感觉到她的父母是那么值得信赖和尊敬,失去男朋友的失落感消失了,心情好了起来。 尽管她工作两年攒下的钱和借来的一万元都赔进这场雹灾里了,龙芜的身体里流淌着父母的血液,她和爸爸妈妈一样,有着不服输的性格,病愈出院后,她一扫心头的沮丧,又撸起袖子和小灵一起下地收拾雹灾后的土地,开始了第二轮的花卉培植。 妈妈鼓着劲给了龙芜八万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一般人家是没这个经济实力的。龙芜自然知道它的分量,她本想白手起家,不要爸妈支持,现在看来谈何容易!龙芜给妈妈打下了借条,她计划三年左右能够还清妈妈这笔钱。 爸爸见了她的借条,告诉龙芜,三年还不清可以五年,展期还债也要说明原因,既然是承诺了,就一定要记住这笔债务,即使是妈妈,也要认真履责,不要只在嘴上说说,今后就忘记了,对其他人更应该如此,这是做事业的的人起码素质。其实,这并不完全是你妈妈的个人投资,你知道,爸爸是党员,是村干部,正带领大家走共同富裕的道路,轮到自己的女儿了,岂能例外?咱们现在就说好,这笔钱投进去了,遇到了啥意外,这笔钱又打了水漂,那我们就偷偷的认了,算自己家里的损失,倘若你创业最终成功了,这笔钱就算集体的投资,今后是要计入股份的,希望女儿能够理解。 再说你自己全身心的投入进来了,岂能满足小打小闹,白林家的三百亩土地远远不够今后的发展,今后还要占用集体土地是肯定的,迟早是要实行股份制的。” 龙芜说:“我会在妈妈的指导下建一个高质量的温室大棚,这些钱每一分要掰成两半化,我们从小就看见爸妈创业的艰辛,每一分钱都来得很不容易,这八万元,沾满爸妈的血汗,我岂敢随意花它,每一笔投资我都要精心核算,做到心中有数。”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龙芜的故事中 龙一人接着对女儿说:“兄弟姐妹中,你是第一个要回村来创业的人,你从小就身体单薄,可是。明明知道农村的艰苦,你却有回来吃苦的决心,这是爸妈以前没想到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好吃尽千般苦的思想准备。我不希望你半途打退堂鼓,你给你哥姐做个榜样来。 你大哥龙腾,从小就结实的像个牛犊子,他大学毕业后去邯郸农村锻炼时,我就曾经试探过让他回来帮我一把。他说,我在邯郸锻炼总有个盼头,一回到村里,就只有当一辈子农民了,爸爸妈妈吃的苦头我都看到了,我从心底里就畏惧。公社已经把我调到公社党委办公室做干事了,我就想从这里一步一步的开始我的人生征程。即使是万里长征,我已经迈开第一步了,我就打算从这里熬下去,总得有出头之日吧,爸,你的道路儿子不打算重走了。 人各有志,从此我和你妈妈就再也没有勉强过他了,前些日子,他任县长了,一付志得意满的样子。 他劝我让你去他那里,安排你去林业局任职,我和你妈都及时把他的意思转告给你了,你不同意,那是遭受冰雹灾害以前的事了,你要现在还有意思去,你去找他去吧,他说你的本科学历,在他们的贫困县里,吃的开,到他们县里,工作任你挑,你再想想如何?” “老爸,你刚才还要我不打退堂鼓,转眼就问我去不去大哥那里,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回村前,我就去过他那里,他极力挽留我,还领我去见他们的县委sj,他们都劝我留在他们县里,我都没答应,现在,我也不后悔没留下呀!” “你为啥要一心回村里来呀” “一是从小就看见爸妈一心扑在艰苦创业上,从小就跟着妈妈摆弄中药材种植,我对花花草草的种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妈妈几十年刻苦自学,由啥都不懂,到成了精通植物学、药物学的专家,她的锲而不舍的钻研精神成了我的榜样。所以,上大学时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园艺专业。当时我就有了要继承父母未竞事业的打算。 哥哥劝我留在他那里的时候,给我描绘了一个仕途发展的蓝图,从个人安逸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可是,我们是尧谷的孩子,我们也要和爸妈一样,心头要装着尧谷的山山水水父老乡亲。 爸妈为了尧谷的发展,已经献出了大半生,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尧谷的发展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我们下一代人应该接过担子继续奋斗下去。这就是我决心回村的原因。” “好!弱女子有男儿志,你有你妈妈、有杨改改、有梁青箐、有廖彩云、有你二姨的的榜样,我相信,今后你不会比她们差,尧谷村又会有一个巾帼英雄出现!” “哎呀,老爸,你是在鼓励我还是讽刺我呀,我啥都不是,就是爸爸妈妈的乖乖女!” “乖闺女,你有眼光,你赶上了个改革开放的好时代,党中央已经为我们描绘了一个乡村发展的宏伟蓝图,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正是你们大展宏图的好时机,几千年来,农村一直都比城市穷苦,农民一直比城市人辛苦,我坚信,只要按照党中央为我们规划的路线走,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农村富裕了,环境优美了,到时候你就要用你的鲜花把尧谷装扮成一个绚丽的花园,美丽乡村一定会吸引城市人口倒流,那时候,农民再不是贫穷的代名词了。城市有的东西我们都有,城市没有的自然环境,我们却拥有! 我们会欢迎城市人民来和我们分享。比起这个来,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到时后,你的大哥就该佩服她小妹的眼光长远了!” “老爸,你把儿女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你哪里是个农民,简直是个诗人是个画家!” “好闺女,让我们一起努力来画尧谷村最新最美的图画吧。” 龙芜的花卉园遇上风调雨水,生长良好,五彩缤纷的花朵争奇斗艳。百合谷染满了色彩,流溢着芬芳,龙芜和白小灵的心头那个美哟,没法形容了! 可是,那个年代,人们还是不算富裕,农村里花卉消费的观念还没形成,尧谷村的人家只买走了少量的便宜的矮牵牛一类特便宜的盆花,除了收回来花盆的本钱外,一盆花卉就只值三两毛钱。 龙芜和小灵两个装满一小拉车花卉去邻村叫卖,白灵比龙芜胆子大点,用她那好听的嗓音沿街叫卖,满车娇艳的鲜花和两个和花朵一般鲜艳欲滴的姑娘,倒是吸引来不少围观的人群,人们爱不释手的捧着鲜艳的花朵,一个个就是舍不得花个三两块钱买一盆,遇上有那么一两个怜香惜玉的年轻男人,豁出来买走一盆花,可是那久久停留在她们两个人脸蛋上的贪婪的目光叫龙芜厌恶的只想呕吐,龙芜和白灵拉着满车鲜花,转悠了几个村庄,脚底磨起血泡,流满身臭汗,口干舌燥,又饿又渴,待到天黑了往家走时,没卖出去的大半车鲜花已经打蔫了。 龙芜恨不得把这些花卉一车扣在路边沟里解气,白小灵却说:“别呀,花盆也是钱买来的耶!” 白小灵此时反而哼哼起电影《卖花姑娘》的插曲来,恨得龙芜拿拳头捶打白小灵的肩膀。 看到精疲力竭的女儿,李若云自然心疼,她告诉女儿说:“今天石家庄来买甲鱼的鱼贩子,直夸廖彩云阿姨家的盆花好看,彩云姨趁机为你们推销花卉,那个鱼贩子正好车厢也空着大半截,她找到我,领他到你的花圃去,那人看见满园的鲜花十分高兴,他的小姨子正是开花店的,他打电话问了他的小姨子,一下子就装走了八十五盆花,平均一盆花合计5.2元,不便宜吧。” 龙芜一听精神大振,她立即拨通了在石家庄园林局工作的她的同学的电话,那个同班的女生直是埋怨龙芜:“傻丫头,你咋不早点和我联系呀,你不知道这一两年城市兴起的绿化高潮吗?城市里的绿化工作多么需要花卉苗木吗?行道树,草皮都成了抢手货,石家庄都是到江苏、四川进绿化花木,你别种那不值钱的草本花卉了,草皮,碧桃、木槿,塔松,银杏,西府海棠都是抢手货,你要种草本花卉也行,石家庄北京天津,五一,国庆几大节日,广场美化,不要说你那三万来盆,再加一个零也不愁销路,不过,你现在说得晚了,今年就得接洽明年的供应合同。你现在赶紧把你种植的花卉都拍成照片,彩印出来,作为推销的样品!你最好到石家庄来一趟,我们一起合计一下,龙芜,你别丧气,你现在着手花卉种植正是好时候,我们班的几个女生,就数你有魄力了!我最佩服你!” 放下电话,龙芜直后悔,自己这两年只顾埋头拉车忘了抬头看路,已经进入信息时代了,咋就没有利用好遍布京津冀的同学关系呢,说到底还是因为和前男朋友分手,留下了心理阴影,害怕同学提起那难堪的事来,耽误了自己的大事,去他m的吧,有啥难堪的!你不要我,我还看不起你呢! 龙芜调整了种植计划,提前做好销售推销工作,第三年的销售填补了前两年的亏损,还有盈余。 从此,龙芜他们,在烈日下,在风雨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用汗水浇灌着他们花卉种植的七彩人生。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龙芜的故事下 赶上龙芜正在非洲考察热带花卉,龙芜指派花卉基地的接待人员,为解识路作讲解,当解识路信步来到牡丹园时,工作人员介绍说,开初的牡丹园并不大,开始龙芜只规划了五亩地,但是龙芜却有意选种了花色分别为红、粉、紫、蓝、黄、白、绿品种。 园区不大却荟萃了姚黄、魏紫、欧碧、赵粉、牡丹四大名种。特别是欧碧,如今世上已经难觅,许多牡丹爱好者不远千里来到尧谷花卉基地,就是为能一睹她的芳容。 待时间到了2018年的今天,龙芜的花卉基地已经扩展到3000余亩,光是牡丹名品就有九十余种,而且已经有了独立的姚黄园、魏紫园、欧碧园、赵粉园……尧谷的牡丹园,姿色万千,冠压群芳,蔚为壮观。 哪怕是最为普通的月季,一般人会不以为意,可是,待他来到到了百合谷的花卉基地之后,看到了百合谷的品种繁多,艳丽迷人的月季,便顿觉眼界大开,方才叹为观止。 每一个月季品种,都有电子音像标牌做介绍,解主任您看这些标牌的介绍吧: “安琪儿: 颜色紫色,喜光耐旱,气味浓甜。 紫色的微微波浪,繁复盛开,露珠仿佛也是甜的。” “大游行: 藤本月季,深粉红色, 味道温柔,如初恋般清新。” “金凤凰: 花色金黄、气味微香。 色泽光亮、花瓣重叠、淡然馨香、明艳动人” “流星雨: 色泽明丽相间,有色无香,个性了然。 黄白红,深浅不一,一如流星点点,“梦话”千言。” “遥远的鼓声: 灌木,味浓,中瓣古铜,边瓣紫红。 颜色深深浅浅,远看若水彩泼墨,近看似画意翩然。”…… 解识路感觉到,不要说电子显示屏上的艳丽色彩,优美和谐的音乐,是那么美仑美奂,只是读读这些专家的文字,就会陶醉在诗情画意之中了。 工作人员说,不同的月季品种,有着不同的花语,毫不夸张的说,月季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色彩,表达了人类所有美好的情感! 创业之初,牡丹和月季就成为了百合谷的一张名片。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当年独占鳌头的牡丹和月季,已经淹没在绚丽的花海之中,因为有了智慧化智能化的温室培养,这里几乎荟萃了世界各地的着名花卉品种,各大洲,各气温带的奇花异草都往这里汇聚。纵横物联网系统的设计师罗玉枝,除了提供给葡萄种植和石斛种植性能相似的智能管理系统外,还根据龙芜提供的来自于境外的不同花卉的特殊习性,设计出适于它们习性的特殊的湿度,温度,光照强度、二氧化碳浓度要求的专用传感器,温室里都能营造出它们当地的生长环境,它们即使来自千里万里之外的异域,在这里,生态环境犹如它的故土,都能良好地生长繁育。所以,在百合谷,年年都有新的花魁评选出来。 评选花魁是百合谷的盛大节日,评选活动和清虚上庙会相衔接,全国各地到清虚山拜佛问道的香客,又被吸引到花魁评选活动中来,游客赶过庙会又接着赶百合谷花会。 参评的名花不限于尧谷百合谷的自产品种,国内外的花卉爱好者,也可以携带自己得意的花卉作品,到组委会来申请参展。 只有经过专家遴选出来的品种,方有参展资格。 游客在争奇斗艳的数千亩花海中畅游,评选自己最钟爱的那朵花,投上自己喜欢的一票。 花魁评选活动持续一个月左右,游客总量超百万。参加投票的游客,当场抽奖,抽到特等奖者,获取长城汽车当年首发新款车型一辆,2018年的奖品是长城首发WEY豪华车型。其他二三四五等奖分别是彩电、电冰箱、洗衣机、擦地机器人等等,大多数游客只能获奖一支玫瑰或者一支百合花。但是游客们,手握春风花含笑,个个都喜气洋洋。 获得花魁称号的花卉作品的培养者,奖金100万元人民币。并且聘请为百合谷终身花卉专家。 除了大型花魁评选会,百合谷每月都举办主题花卉节,例如:腊梅、梅花节,国兰、春兰节,海棠、玉兰节,大花蕙兰、蝴蝶兰节,牡丹节,玫瑰节,郁金香节,百合节,桂花节等等,每个主题花卉节都有应季的室外花卉和温室花卉参展。游客天天都可看花展,即使是严寒三九也能够欣赏到春天的莺飞草长,夏日的姹紫嫣红。 一年四季的尧谷,都有鲜花盛开,游客们享受尧谷的旖旎乡村美景,品味尧谷的醇厚的传统文化。 百合谷的花卉基地,负责整个尧谷镇的绿化美化,鲜花和绿植把尧谷打扮的好像一个花枝招展的新娘,花都大道、百花街、绿溪谷、月季长廊、玫瑰小道……这些饱含色彩的街道名称,都设计出各自的主题特征,营造出它独到的诗情画意来。 尧谷的每家每户的住宅都要求绿上墙,花满窗,瓜果香。 走进任何一家小院,满墙的攀援绿植,满窗的鲜花争妍,满院里椒红韭绿、桃李斗艳。 居民的室内绿植摆放,也有百合谷的专业人员提供设计参考。花卉基地的绿植租赁业务,为家家户户定期更换上一盆盆生机盎然的花卉绿植。尧谷镇成了名符其实的鲜花盛开的村庄。 百合谷花卉基地,也同样建设了一片游客体验区,有一批专业的技师做插花表演,花艺爱好者在这里接受专业培训。每年的春天和冬天,举行插花技艺比赛,开头还只是附近的城乡选手报名参赛,后来名气远播,参赛的选手来自全国各地,奖杯的含金量越来越高,获奖的选手都以百合谷花卉基地的获奖名次为荣。 白合谷的花卉,每一天的北京,石家庄航班,都会在当天把鲜花送往世界各地。花卉产业的收入,以年均百分之六的增长率年年递增。面对越来越大的市场需求,龙芜正在和青山集团谋划开辟第二个生产基地。 中国文化和山水美景从来就是一个统一体,哪里有青山绿水,哪里有姹紫嫣红的花鸟鱼虫,哪里就会有诗画相伴,一批颇有名望的花鸟画家、书法家、作家、诗人,他们在尧谷安营扎寨下来,这里的环境太适于他们的写生和创作了。 一批书、诗、画精品在这里诞生,钟灵毓秀的尧谷山水,激发了他们的创作灵感,他们的诗画又为尧谷山川增添了丰富的文化底蕴。游客们在这里享受山水美景的同时又被这些徜徉恣肆的诗画所倾倒。 四川着名的草书大家唐c虎,是廖彩云的表叔,他本来是应廖彩云邀请,来尧谷的温泉城疗养的。唐老先生的身体康复后,却不愿离开这里了。他和那些荟萃到尧谷的画家、作家一样,常年同住在租赁公寓里,他精湛的草书艺术在这里发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管游客向他指认哪种花卉,古今中外的吟咏它的诗词曲赋,唐老都能信手拈来,然后挥毫狂草。 即使个别的花卉没有现成的诗词可借用,他也会以他自己的深厚的诗词造诣,即兴吟咏,也能创作出一副好的书法作品。 他常常和画家合作,画家和书家合作的作品互相增色,相得益彰,四方游客尤其欣赏,纷纷解囊收藏他们的作品。 姹紫嫣红的尧谷镇,四处皆花语的尧谷镇,它成为了一座装满了春天的文艺花园。 解识路惦记着还在车上等他的李如霞老人。只得告辞了陪同人员,告别百合谷花卉基地。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葡萄和葡萄酒上 车上的李如霞盖着薄被假寐了一会,便不觉得累了。她下车来舒展一下筋骨,远远见见解识路回来了,她迎上去说:“我刚才和若云联系了,她只是上呼吸道感染,无大碍,刘品贤和汪德山都离开她回民居去了,她此时正在医院打点滴,她说今晚她要设宴欢迎你的光临,你和品贤、德山几个老朋友聚会在一起实在不容易,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我看时间还早,葡萄种植园就在前边,我们不妨先看看葡萄种植园,我陪你一起去,不远,散步就走到了。” 李如霞马上又补上一句:“主任,你要是累的话,就马上去民居休息,改日再来看葡萄园。” “李大姐,你今年八十五了吧,我比你整整年轻二十岁,精力还是挺充沛的,不累。” 李如霞边走边说:“主任,你还记得前二十年,你带领北河镇的干部到尧谷来取经,三个发言的群众代表,除了我和龙芜以外,还有个发言的小姑娘叫王雨欣的吗?” “记得呀,就是那个在开垦葡萄种植园土地中,突然发生了的滑坡,被埋在泥石流下差点牺牲了女孩吗?” “对,那个王雨欣,她是王典庄和廖彩云的女儿,那年把她从土堆里挖出来就已经窒息了,幸好抢救过来了。如今她就是葡萄园的技术总监。我刚才和她联系了,由她来接待你参观。” “她的那次发言,我记忆深刻,我还记得她的一个比喻,她把那次为葡萄园的土地改造比喻为尧谷村的一次决定胜负的《淮海战役》,那是尧谷举全村之力的一场决战,场面宏大,艰苦竭蹶,至今难忘。” “是的,龙一人和王典成为首的村干部之所以魄力如此之大,是建立在科学决策的基础之上的,我的大姐李月玥,在解放前就去了法国留学。 她潜心钻研葡萄酒酿造几十年,后来成了欧洲着名的酿酒大师,经过她的手,创造出了几款着名葡萄酒品牌。 改革开放后的祖国,给了她回国效力的机会,他和搞金融的姐夫张慰贻回到尧谷老家,她对生她养她的这片土地怀有深厚感情,她爬坡下坎,把咱尧谷的八沟十六坡走了过无数遍,她采集的土壤水质空气气温各类数据上千份,在国内和法国进行了充分化验、试验分析,最后得出了咱尧谷村适宜种植酿酒用葡萄品种和建立葡萄酒酿造工厂的结论。 她撰写了长达一千一百页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交给了村委会和党支部。为了表示她对支援家乡建设的诚意,她和姐夫捐献了他们一生的积蓄二十万法郎,作为尧谷葡萄园土壤改造的启动基金,姐夫还保证提供建造酿酒厂的融资任务;大姐谈好了她所服务的着名葡萄酒酿造厂的合资意向, 大姐本来是希望我小妹若云领衔葡萄种植,无奈小妹实在离不开她的药材和石斛大棚种植,大姐就把在河北农大学植保专业的廖彩云的女儿王雨欣带到法国的葡萄种植园实习,接着大姐就辞去法国的工作,回来亲自筹建葡萄酒酿造厂。 龙一人到县里汇报建葡萄酒酿造厂的计划,王德成县长亲自领着他们去北京找有关专家论证我大姐的研究报告,结果都得到了一致的肯定。 村干部把前前后后探讨的经过向全体村民作了报告,发动村民们民主讨论,一是村干部在村民中具有的号召力,二是大姐他们的行为的感召力,在村民中形成了共识。 改造仙桃沟,建造葡萄种植园的攻坚战就打响了。 仙桃沟除了野生的毛桃外,全是茂密的荆棘、灌木和杂树,它们几千年来盘根错节的抱团生长,从来没人动过它们。 地面上的清除本来就很不容易,还要清除扎进土里的深根就困难多了,不深挖十尺八尺,就休想挖出它们来。 后来有人统计过,村民们只是掘断的镐把锹把就有三千多根,挖出的树根树墩供全村烧了三年,为了把沟沟壑壑填平,变成可供今后机械耕作,现代化管理的平整土地,动用土石方800多立方,垒起梯田墙梗累计十六公里长。 为这5000余亩的葡萄种植园,尧谷村整整花了近三年时间……” 说着说着,李如霞就领着解识路来到葡萄种植园了,聘婷秀雅,风姿卓越的王雨欣等候在路边,她笑盈盈的快步迎上来,她一面热情的和谢主任打招呼,一面搀扶着李如霞走进葡萄园。 王雨欣边走就边介绍起来了: 解叔叔,我们不仅有占地五千余亩左右的葡萄种植园,紧傍种植园,还有一套严格按照法国现代标准建立的一座葡萄酒庄园。 在电子监控室,王雨欣介绍了葡萄园的作物信息无线监测系统。它所承担的喷灌、滴灌、施肥智能控制,葡萄园智能种植等方面的情况 她特别强调,这套系统的总设计师罗玉枝,她是一个电脑奇才,她和我一样都是八零后人,可是,她的成长经历比我自己要艰难得多,她十六岁时到纵横信息技术公司叶西董事长家做保姆,她业余时间刻苦自学英语和计算机编程,叶董夫妇发现了她的天才,有意栽培她,资助她上电大。 经过十多年的努力,她如今是纵横物联网事业部的总设计师。不仅仅是我们的葡萄种植园系统,我们尧谷镇的整套万物联网系统的建设方案,都是她带领她的团队设计和构架的。 业界的权威人事,多次来考察和检验了我们尧谷镇的物联网智慧管理系统,都赞赏罗玉枝的一整套解决方案的先进性,它完全能适能应尧谷智慧小镇建设的需要。 绰约多姿,明眸皓齿的王雨欣语调不疾不速,很有亲和力,解识路听的也十分认真。 她继续说,以前,我们会在葡萄种植大棚内挂上水银温度计,要亲自到棚里去看才知道大棚温度,要挖一部分土壤出来用专门的仪器检测,才知道土壤水分的含量是多了还是少了。而现在,这些工作都可以在电脑和手机上完成。因为尧谷的葡萄种植。采用了罗玉枝设计的纵横农业物联网系统。该系统不但能精确自动监测控制大棚的温度、湿度等数据,还可以通过手机远程直接查询这些数据。同时,通过电脑、手机上网,可实时看到大棚内的高清监控视频,察看到大棚内的坏境变化情况,从而对葡萄园进行自动化管理。 王雨欣在拼接电脑显示屏上调出了一付付视频画面,图像清晰,解识路就好像身临境。 她介绍说,作物信息无线监测系统是一种远程无线作物信息反馈和可控环境农业智能化系统。它包括温室气候环境控制设备、变频同步灌溉施肥机、还包括气候与灌溉控制操作系统、生理诊断监测系统…… 王雨欣一一介绍了该系统采用的一系列先进的专用设备。 她说,我们对每一棵植物的根部环境都能得到很好的监测,肥水灌溉控制十分精准。 她强调。该系统采用国际先进的无线传感器网络技术,由大量微传感器节点以无线的方式互联构成,可实时采集温室内温度、露点温度、湿度、光照强度、光合有效辐射、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土壤温度湿度、土壤PH、土壤电导率、植物叶绿素及养分利用状况等环境参数和植物生长信息,以图表方式显示给我们,系统根据环境数据与作物信息,指导我们进行正确的栽培管理。为实现温室综合生态信息参数的自动监测、温室环境的自动控制和智能化管理提供科学依据和装备。 应解识路的要求,王雨欣还详尽的介绍了葡萄园的滴灌施肥智能化控制系统,她说这是现代设施农业的关键组成部分,在以色列、荷兰、法国、西班牙等设施农业发达国家,灌溉施肥全部采用智能化精量控制.节水、节肥、省工、增产效果非常显着。现在,我们葡萄种植园也完全达到了发达国家的管理水平。 我们的这套系统,利用土壤水势传感器监测土壤的含水量,进行自动灌溉施肥控制。当土壤水势达到设定水势上限时,计算机自动启动系统进行施肥灌溉。当达到设定水势下限时,灌溉施肥停止。计算机自动记录该阀门灌水量,其他阀门按此灌溉施肥量依次进行,这种控制方式可实现多个阀门的无人值守灌溉施肥控制。 王雨欣说,在电脑上看数据更直观,不像以前还要必须是有经验的师傅拿起土块来捏捏,才知道干湿程度,这为葡萄种植提供了科学分析的依据。现在,如果数据显示湿度不够,那么轻点电脑鼠标或者手机发出指令,根据预先设置好的程序,就能够自动启动水泵给葡萄喷灌。并且,因为大棚内安装了移动视频监控,平常即使在家或者公司里甚至出差在外地,都可随时看到大棚内部情况。 王雨欣轻轻一点击,棚内的一切情况尽在眼前。 王雨欣回答解识路的问话说,葡萄园用上物联网,其作用当然不止是让我们“偷懒”,更重要的是,它能节省成本,提高葡萄的品质。有了这个系统后,现在浇水、施肥,都可以通过系统实现,一亩葡萄一季下来光浇水、施肥的人工成本就能省下2400元。我们的葡萄种植园有5000亩左右的葡萄田,就能省下1200万左右的人工成本。而且,因为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实现了实时监控,用来灌溉的水也比原来节省50%左右。 这一套系统。在尧谷小镇还应用于石斛种植和中草药种植,以及花卉和果蔬种植。 特别是管理复杂的石斛大棚用上了这套智慧管理系统后,石斛生长对环境的严苛要求,都能够在智慧管理系统中得到精准的控制和满足。软件工程师罗玉枝把李若云的几十年的积累的管理石斛生产的经验,都在电脑中程序化了,管理人员只要熟悉了电脑或者手机操作,传感器、监视器、摄像头……。就变成了李若云的双手,一丝不苟的执行李若云的一切指令。复杂的石斛种植管理就变得这样简单和易于掌握了,李若云多年的石斛规模化种植,大面积地推广到村村户户的愿望也终于的实现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葡萄和葡萄酒下 介绍完葡萄种植情况,王雨欣接着介绍了一些葡萄酒庄的大致情况,她说。这是一家法国着名的酒庄在尧谷镇的合资企业,酒庄的全套设备是从法国引进,生产工艺严格照搬原酒庄的工艺流程,驻厂技师原来是如霞阿姨,若云阿姨的大姐李月玥,月玥姨退休后,总技师还是由法国派来,我的堂兄王硕现任副总技师。一些核心技术王硕已经掌握,可是,我们严格执行知识产权保护协议,没有自己另外办厂的打算。 酒庄的原浆产品全部销往法国,到了法国他们再包装成他们的品牌,畅销欧美市场。 这些年,我们葡萄园的产量全部由酒庄包销,产品的附加值大大提高,葡萄园和酒庄创造的利润,为尧谷镇的后续发展积累了大量的资金。 遗憾的是,酒庄的管理有一套独立的智能化管理系统,根据和外方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他们使用的是局域网,不和我们的物联网并网。我们看不见他们的设施和生产流程。但是,我们可以和他们分享酒文化。 王雨欣带领进入一个建筑华丽的展览馆 展馆有一间环境优雅别致的品酒间,葡萄酒爱好者要取得品酒会员资格,不仅仅是要交纳一笔数目不菲的会员费,还要对他们的健康状况,文化素养等方面进行一系列考核。取得会员资格的人,会有专业的品酒师和他们一道分享品酒的技巧和乐趣,他们品尝到的不仅仅是本庄园的不同年份的产品,法国的六大庄园的名酒都有机会品尝到。 有阳春白雪的品酒,还得有下里巴人的享受,在一个大大的展销厅里,各种品牌的葡萄酒琳琅满目,导购小姐很专业的为你介绍品酒知识,为你讲解分辨葡萄酒优劣的方法;酒吧里的服务生在为大家表演勾兑鸡尾酒,娴熟的技艺,令人眼花缭乱。 在酒文化历史展厅里,诗仙李白和竹林七贤的刘伶的蜡像迎接你的光临,大厅里有生动的泥塑,精美的绘画,有古代的酿酒作坊到现代酿酒设施的工具实物展览。 一篇篇脍炙人口的有关饮酒的诗词华章制作成声情并茂的音像作品,游客陶醉欣赏明星大咖朗诵之余,若不尽兴,这里还为你提供了高品质的朗诵录制设施,你可以自己登台朗诵,你的朗诵刚刚结束,你的录音就已经加入到明星大咖的朗诵音碟之中去了,你可以把专为你制作的这张碟带回家。这个活动很受欢迎,排队朗诵录音的队伍总是很长。 历代的酒仙酒圣酒徒的狂放不羁的陶甬造型,出自朱睿雅的陶瓷作坊,面对这一组有些滑稽的精美的艺术造型,一个个游客忍俊不住捧腹大笑…… 从古代到现代酿酒的发展历史的泥塑系列作品,都有另外一套供出售的微型仿制品,好些游客慷慨解囊,一买就是几套。 一篇篇饮酒的诗词文章集结成书,加上古今的有关饮酒的画集,都能激起游客的购买欲望。朱睿雅烧制的各式精美酒具,游客几乎人手一套买回家。 在下一个厅里,游客自己在动手学习酿制葡萄酒,这里为游客提供酿酒的葡萄、发酵益生菌,白糖等所有原料和酿酒器皿,老师手把手的教你酿酒。 酿酒得有一个过程,为了学习酿酒,游客就得住下来几天。酿好的葡萄酒,装进一个腰鼓形状的小橡木桶里,酒桶制作古朴,不仅保持木料的本色,连桶提手也是出自山里的枯藤,游客不仅带回了亲手酿制的佳酿,还带回了令人玩味的古风古韵。 葡萄种植园还僻处一块园地,供游客做农事体验。游客亲自动手种植葡萄,从扦插出苗到收获葡萄的整个种植过程都得亲自动手,游客就得经常到葡萄园来劳作,这往往是家长陪同孩子来体验农事的一个活动。 远程的游客咋办?那也没有关系,你虽然家住千里以外的都市,你照样可以认种尧谷小镇的葡萄呀,瓜果呀,蔬菜呀等等,过去你只是玩玩虚拟的种菜游戏。今天,你玩的是真格的种植了,你认种了尧谷小镇的蔬菜瓜果,你只要在你的手机上一点击,就能清晰的观察到你认种的那棵蔬菜瓜果的生长状况,你会被告知是不是该浇水了,该施肥了,该通风了。你可以用你的手机下达指令,完成浇水施肥通风的工作,你可以通知管理人员葡萄该整枝了,果园的管理人员就会替你整枝剪叶。 收获的果实,会带着它的特殊的身份识别条码,直接快递到你的餐桌上,你还可以通过扫码追溯它的生长过程中有没有被污染…… 王雨欣亲亲热热地对解识路说:“解叔叔,我们青山集团始终把发展精细农业和文创农业作为并举方针,今天,您的所见所闻,正是你和刘品贤sj,汪德山县长当年指导我们的发展理念的具体实践。我们还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老人家指正。 解识路回想起当年他和刘品贤汪德山第一次到尧谷时,在王典成家里看见像小燕子飞来飞去的小欣欣,和眼前的成熟干练的总技师王雨欣相比,不得不在心头感叹,时光催人老呀!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老友重逢 参观葡萄园和酒文化馆出来,李如霞拨通了青山集团董事长李若云助手的电话,知道李若云在医院的点滴还得有一个小时才结束,离预定的晚宴时间也有两小时。 在参观过程中,李如霞就已经有意识的陪解识路在几个不同的生活体验馆,品尝了那些精致的点心和饮料。李如霞问:“主任,中午饭我们都没顾上吃,你饿了吗?”解识路说:“一路参观一路品尝,哪里会饿呀?就等晚宴再一起进餐吧。” 李如霞心想也是,便开车把解识路送到刘品贤和王德山下榻的新民居。 刘品贤,汪德山和解识路年龄相差无几,都先后退休了,退休后这五六年,联系和见面就少了,这次在尧谷的重逢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特别是这别具匠心的风格独特的生态庄园式新民居的设计,给住进来的人的舒适感是任何高档酒楼都不具备的,解识路顿感神清气爽,三个老友的话题自然很多,谈兴正浓时,随着门铃进来一个人,解识路觉得好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名字来了,只见刘品贤问道:“叶西,你到底赶回来了,见到杨改改了吗?” 叶西一脸失望的说:“没有。” 啊,他就是当年那个和王典成一起到招待所来邀请他的叶西哟,几十年不见了,竟然有些认不出来了。 叶西热情的上来和解识路三人热情地握手说:“真想不到今天会同时见到三位老领导,幸会!幸会!” 刘品贤说:“我们昨天就到了,解主任刚到一会,我们本来就想立刻见到你,听李若云董事长说,你一周前看到网络上的信息,知道了失去音信一年的杨改改的下落了,你赶到青藏铁路工地去找她去了,我们还以为这次来尧谷见不到你了呢!” “一是杨改改又无踪影了,二是明天就是龙一人叔叔逝世三周年忌日了,为了纪念他和王世英,李梦安,王同林,王同乐这一批为”尧谷的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老同志,我必须赶回来呀!” 汪德山说:“我们也是为了老龙的忌日赶来的。” 解识路说:“真惭愧,我竟然把老龙的忌日忘记了,我这是赶巧了来的!” 刘品贤说:“你不是赶巧了,是我们几个老朋友的心灵感应把你召唤来了!” “也许就是吧,不然我好久不来了,咋就偏偏在今天赶来和大家见面了呢!” 刘品贤一面给叶西递上一杯茶,一边安慰叶西说:“你喝口水,坐下来慢慢的讲讲为啥没有见到杨改改。” 叶西说开了他这次去找杨改改的经过。 铁路工地上的人说,是有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太太在这里来做过三个多月义工,别看她如此高龄,可是拿起焊枪来,一手绝活叫大家惊叹不已,她只告诉我们她年轻时是个焊工,可是,放下手艺几十年了,现在有些手生了。 可是,她干起活来从来不让我们这些年轻人,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拉不下她。 下班后,这个和蔼慈祥的老人总爱和我们年轻人聊天,她给我们讲起故事来,似乎世界各地的事她都知晓,大家都猜到她的阅历丰富,可是她从不肯告诉我们的姓名,她只让人喊她尧老太,所以我们就认为她姓尧。 自从尧老太来工地后,看到这样高龄的老人和我们一起住工棚,一起吃煮不熟的饭菜,她老人家还总是乐呵呵的,一点看不出她嫌苦的样子来,大家都从她的高贵的气质中感觉到这个老人一定有着不凡的身份,但是她说她只是个路过的人,看见铁路工地热火朝天的气氛就手痒痒了。她只是想为青藏铁路的建设出点微力罢了。 自从尧老太来到工地后,我们这些年轻人就不再感觉到青藏高原的艰苦了,精神生活丰富多了。 谁会想到,网络上传播开这个青藏铁路工地的特殊义工的事迹后,特别是还配发了老人家的照片后,这个老人家竟然不辞而别了,她的离开就和她的到来一样突然,她的行囊同她一起消失在工地了。 讲到这里,叶西一脸的失落和无奈。 刘品贤已经从尧谷人的口中,知道了叶西这些年走的并不十分顺通,他的事业和他的生活都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他急切的想知道他这个“妹夫”这些年的经历。 他说:“叶西,好些年不见你了,特别是你遭到车祸后,以后你的消息我就知道得少了,这里,都是熟人,你可以给我们讲讲吗?” “当然可以讲讲啦,特别是找不到杨改改,心头的失落感,正想找人倾述倾述呢,也让我和杨改改一样叫你一声刘哥吧!你们耐心的听下去吧!” 叶西的讲述又把我们拉回到二十年前去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杨改改的期盼 当汽车刹车失灵,在陡坡上往下俯冲,眼看要闯到岩壁的一刹那,坐在货车驾驶楼里的叶西和李景面临险情,叶西把吓傻了的李景一把拉到身后,把自己当成了安全气囊,他自己撞击到前挡玻璃的头颅凹进有2平方厘米一块,造成重度脑震荡,颅内出血、脾脏破裂、左手臂肱骨骨折,挡在叶西柔软身体后面的李景,只有点轻微的碎玻璃摖伤。 面对灾祸,李景果断的指挥,冷静的组织了一场对叶西争分夺秒的抢救,当承德医院的救护车呼啸着来到北京协和医院的时候,一批北京顶尖的颅外科专家,肝胆脾外科专家,已经准备好一切抢救措施。 为了抢救垂危的弟弟,大姐叶东动用了父亲的旧的部属,她以晚辈的身份请求叔叔伯伯们参加叶西的抢救,这些和叶立树有着深厚感情的老专家,有些人还记得儿时的叶西可爱的模样,一听说叶立树唯一的爱子遭受了不测,都当成自己的孩子遭遇了不幸一样,主动的参加和组织对叶西的抢救工作。 叶西的开颅手术非常成功,颅内积血清除了,颅骨修补了,脾脏的修补缝合顺利完成,大出血止住了,血容量得到及时的补充,这两项危及生命的抢救完成后,经专家论证,叶西的肱骨骨折采用中医正骨,他们请来了八十高龄的着名的中医正骨专家刘寿山,刘老采用中医手法正骨,夹板固定,这就免去了给叶西的西医正骨的开刀手术,再经过影像检查,手法复位的骨折对接和固定良好,西医十分满意和佩服。 刘老还给叶西内服外敷中药,叶西的骨折恢复得很快,而且没留下骨折的后遗症,左手臂功能和健康的右臂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叶西的脑震荡却需要相当长的治疗修养。 当接到叶西遭遇车祸消息的杨改改、龙一人、王典成迅速赶到北京时,叶西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回到病房了。 护士把大家拦在外边暂时不准进病房打扰病人,从门上玻璃小窗口,杨改改望见,李景正协助护士给叶西臀部垫垫子,在危重的病人面前,李景忘记了少女的羞涩,看到她小心翼翼的给叶西的身子擦拭的动作,她完全忘我了。 杨改改一路上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两个始终保持距离的人,特别是矜持的李景,在叶西最需要人照顾侍候的时候,能否放的开?撇开她那固执的矜持和羞涩,全心全意的照料危重的叶西? 此刻叶西最需要的就是至亲的人照料和侍候,她赶来的目的就是,有必要的话,她就挺身而出了。 看到灾祸一下子拉近了李景和叶西的距离,李景已经担当起她的应该的角色了,这下,改改就放下心来了。 她对龙一人和王典成说:“我没必要留下来了,我要去见叶东大姐一下,然后我就回尧谷去了,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叶西和李景我来过了。” 杨改改刚要离开,就见叶东匆匆的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叶东并没有顾得着休息,她刚刚回家里拾掇了些必须用品赶来。 本来叶北,叶南也要一起过来,她没让,她给两个妹妹分了工,姐妹三个轮班过来照看叶西。 叶东一见到杨改改,一下子把改改搂进怀里,泪水像决堤一样奔流而出。 为了不惊动病房里的叶西和李景,杨改改把叶东拿来的一包东西交给王典成看着,拉着大姐去到楼下,在一个花圃边坐下,她不顾自己也哭得个泪人似的,只一个劲的给叶东擦眼泪。 叶东好容易止住了抽泣,她捧着杨改改泪眼婆娑的脸蛋心疼的说:“改改,你留下,不再走了吧?” 杨改改知道大姐问话的含义,她开始冷静下来,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考虑如何回答大姐的问话,她那颗差点被泪水融化了的心,又开始坚硬起来了,她说:“大姐,我一路赶来,一路悬着一颗心,叶西他目前最需要的是亲人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爱,他需要有人和他一起来战胜伤痛,爱的力量是药物所代替不了是,我觉得我就应该在此刻回到他的身边,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最惦记的还是他叶西,我也知道叶西之所以还不让别人进入他的心里,是因为我在她心里的位置还没挪开一丝缝隙,他容不下别人进入,我是做好了回到他身边来了的打算的。” 今天我赶到医院来以后,我发现了已经有一个爱的天使已经守候在他的身边了,所以,我就决定不再留下了。 大姐,好姐姐,你不要吃惊,你不要以为我在吃醋,我误会了他们,不是,绝对不是,我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好几年了,是我千方百计的把李景安排到了叶西的身边的,我对李景有很深的了解,只有这个女孩才配叶西。尽管我为他们做了不少铺垫和劝说,可是这几年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距离,始终不如人愿,今天,一场意外的灾难终于把他们拉近了,祸福相依,坏事变成好事了,我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大姐,你知道吗,自打我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决心不再拖累我心爱的叶西哥了,我不能因为我而拖累他的一生,他有才华,他应该和叶北、叶南妹妹以及他的其他同龄人一样,在改革开放的大好时代,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为国家作贡献,为时代作贡献,倘若他因为深爱,而整天围着我这个病人打转而消磨了他的一生,我就会因此有负罪感,我就有解脱不了的压力,这对我的病的治疗和恢复也是及其不利的,说到底,心理治疗是精神疾病的最好治疗,我害怕我的病复发,我必须去掉这块心病彻底治好我的病,我还希望我有一个美好的后半生。为了他,为了我自己,我们都有必要分手。 我以为爱情的表现形式不仅仅是厮守一生这唯一的模式,为了彼此的解脱,分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还可以是爱情保鲜的另外一种模式吧。当然,除了以上考虑以外,我还有些叶西不认可的观念,我不能生育了,我不能为叶家生下一个传宗接代的后人,这也是我的一块心病,我知道,我们的父亲,为了新中国的诞生,在战斗中出生入死,可是他没有活到改革开放的今天,这已经是一个大遗憾了,要是他唯一的儿子却因为一个生理有了缺憾的儿媳,不能够和所有正常人的家庭一样享受天伦之乐,叶家后继无人,咋说也是个天大的缺陷,老人家的在天之灵是不得安宁的,正因为基于以上种种考虑,我才和叶西坚决离婚,大姐,我们的爱情和金钱无关吧?和权力无关吧?和名利无关吧?更和见异思迁无关吧? 好姐姐,你要相信我,你的弟弟叶西永远在我的心中,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得了他的。 杨改改的一番表述,不留给叶东插话的机会,她已经从叶西的口中知道了杨改改有着不同凡响的精神境界,今天改改一番倾述,令她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有着良好家庭教养的女性不由得对改改心生敬意,难怪当初叶西那么坚定的选择了杨改改,看来叶西真是有眼光。 叶东的伤感此刻已经消失,她只是紧握着改改的双手舍不得松开。 大姐,我和李景在省建时同在一个电焊班,天天厮守在一起三四年,她的性格出奇的文静,从来没见到过她发火性急的时候,她心地善良,带人总是和和气气的,没见到过她和任何人计较得失,她心灵手巧,啥事一看就会。 尽管她少言寡语,啥都不说,可是我照样看得出来她心中十分羡慕我和叶西的幸福。 叶西呢,在和我一起的所有女伴中,他也是很注意这个文静矜持的女孩的。 大姐,都说幸福的女人是特别敏感的,能够捕捉的任何一丝值得警惕的信息,那时候,在我幸福家庭的护城墙上,我还对李景有着一些提防呢! 后来发生了侮辱我的传单,特别是那不堪入目的不雅照片的散发,使我不仅知道了我在公社荆编厂的同宿舍的女工陈小艳被坏人胁迫欺骗,给我的食品里放了强力安眠药,趁我熟睡之机编造了我的不雅照,我还知道了我在遭受坏人伤害后,医院为了抢救我的生命,被迫摘除了我的子宫。 叶西为了不造成对我的精神伤害,他一直善意的隐瞒了这一残酷的事实,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用真挚的爱浇灌着我们的爱情之花。 我的叶西哥是那么的高尚和无私! 当我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我就下定了决心,我必须离开叶西哥,我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崇高,他今后应该得到他所应该得到的一切,我就自然的想到了李景,我便做了我的努力。 李景和叶西一起销售家电缝纫机商品这些年,一起经过了不少风风雨雨,李景已经是叶西不可或缺的助手了,但是,顽固的叶西始终不愿对李景敞开心扉。矜持自尊的李景明明对叶西深藏爱意,也不肯主动表白。 真叫我恨铁不成钢! 大姐,叶西遭此不幸是我们所不愿发生的,但是,据我刚刚从一起护送叶西来北京的几个尧谷村的孩子那里听说:“一路上,叶西始终都没离开李景的怀抱,叶西失禁的大小便都是李景清洗的,刚才,我又亲眼所见,李景在为叶西细致的擦拭身体,待到叶西清醒之后,当他知道了这一切,他会怎样啊!大姐! 大姐,改改拜托您了,等叶西出院后,抓紧促成他们的婚姻吧,别无选择了!我认为,有她到了叶西身边,一定是个温柔善良体贴入微的好妻子。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都不容易 时光飞逝,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初年 叶西刚到楼下,就听见二楼自己家窗户里爆出来的喝斥声,他心头咯噔一声——老婆李景又在发火了。是对谁呢?家里只有儿子和一个新来才两个来月的小保姆——不会是冲儿子的,她从来都没有对儿子发过火,再说儿子不在家,刚和儿子通电话来,他说他去同学家了。 应该是小保姆惹着她了,那又是啥事惹恼了她呢?人家才来多久?小小年纪,胆小谨慎、细声细气、一举一动都是听从指挥的,会有啥事惹着了她呢?值得生那么大的气吗? 近两年来,老婆李景隔三差五就和他大闹一次,总是以一场吵闹甚至厮扯收场。想到她那不要命的疯狂,他就发憷。他本来已经锁好车了,迟疑着没有往楼道里走,他有些不想进这个家了。 不回家,又能往哪里去? 叶西硬着头皮走进楼道,刚迈上二楼的台阶,又听见尖锐的玻璃、瓷器的破裂声——他心疼刚买不久的那套彩色玻璃新茶具又该遭殃了。 推开虚掩着的门,只见小保姆罗玉枝泪汪汪的垂手立在老婆李景的对面,不知所措!此刻,叶西看见一只水晶玻璃的花瓶正从李景手里飞出去,壮烈地撞到墙上,碎片飞溅。 混乱中便见李景的手背上突然鲜血汩汩直冒——碎玻璃溅到她手背上了。罗玉枝被吓得脸色苍白,她一下扑到李景的茶几这边来,跪在李景跟前,双手捂着李景冒血的手背,不知所措,她哇哇哭着大喊:“李姨!我闯祸了……对不起呀!......你疼吗?呜呜……呜!” 见状,叶西急中生智,脱下外套当墩布,蹲下身子,双手推着外套,碎玻璃、碎瓷片便让开一条窄窄的通道,他“扑”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迅速找出碘酒、酒精棉球、绷带、云南白药、剪刀、镊子……又用外套趟开一条路,“扑”到李景跟前,让玉枝打下手,三下五除二的给李景清创、消毒、止血、上药、包扎。 这一切,利索地结束了,叶西才安慰李景说:“没事,碎玻璃溅了个小口子,两三天就好了。” “哇!叔叔你好棒!”罗玉枝佩服地夸奖起叶西来。 “玉枝,你叔叔以前是医生来,”李景说。 就在叶西直起身子的当儿,他发现罗玉枝蹲着的地方汪汪流出一摊血,他吃惊的啊呀一声,李景也同时看见了那摊血,李景惊恐的问:“玉枝,你咋啦?” “没事呀?”罗玉枝浑然不觉自己有啥事,但随着他们的目光也看见了自己的左脚泉水一般的冒血时,玉枝的小脸刹那间煞白,她便觉一阵晕眩就要倒下了。 李景一把搂住玉枝,喊:“叶西,快!快!打120,快呀!”叶西一边拨通120,顺手撕开李景搭在沙发背上的纱巾,给罗玉枝在小腿上扎上止血带:又抱紧罗玉枝的左腿,狠心拔除尖利地穿过了塑料拖鞋鞋底、扎进了罗玉枝脚心的那块狰狞的、恐怖的半块玻璃杯片,迅速地往罗玉枝脚心的那个“血盆大口”填云南白药粉;没有现成的消毒敷料,他先用一卷绷带沾沾碘酊,压住出血的口子,用另一卷绷带包扎好伤口;还使劲捂住玉枝的伤口,出血终于慢下来了。 120急救车到了,李景说:“别让他们上来,快!叶西,你抱着玉枝快下去!” 叶西明白,李景是怕救护人员进屋看见这一地狼藉,丢人! 他便抱起玉枝就往搂下跑;躺在叶西怀里的罗玉枝有些清醒了,挣扎了一下,想下来,叶西说:“孩子,你伤得挺严重,别动,送你去医院。” 罗玉枝合上眼睛,安静的不动了。 单薄瘦弱的罗玉枝挺轻,叶西的臂弯里,就像托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李景急急忙忙的装了一些生活用品也跟着救护车一起上医院去。 叶西把罗玉枝放到救护车的担架上,李景蹲在旁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着罗玉枝的手,爱怜的瞅着罗玉枝的苍白的面孔。 此时,李景的脸上写满歉意和愧疚。 一滴泪轻轻落到罗玉枝的脸上,罗玉枝惊讶的睁开眼,两手一把握住李景的手:“李姨,对不起,我闯祸了!”罗玉枝的声音哽咽,目光也透出深深的悔意。 “孩子,别说了,是姨脾气暴躁,姨的错!” 叶西家离医院不远,几分钟就到了,叶西跟着担架往急救室跑,李景去挂了急诊号。也赶到急诊室来了。 叶西向值班室的一个医生打听出他一个旧同事正在住院部值班,叶西拨通了电话,不巧,接电话的那个老朋友戴医生马上要进手术室,戴医生要他把手机给一个急诊室里叫周倩的医生听电话,那个叫周倩的就在跟前,已经听见了电话里说要找她。她便主动上来接过叶西的手机,她爽朗的冲手机说:“戴主任,放心吧,我们检查过了,孩子的伤势不要紧的,急诊室就能处理好,用不着住院治疗。” 周医生正给玉枝清创的时候,走廊上一阵嘈杂,随着踢踏的脚步声冲过来,一群人拥进急救室,抬进来一个伤员,那个伤员和这一群人都是满身满脸灰尘,一看就知道是直接从建筑工地过来的农民工。 只见一根钢筋穿透伤者的腹部——那截触目惊心的钢筋还在不时轻轻晃动,伤口汩汩冒血,伤者已经休克。 在场的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急救室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但是医务人员却表现得异常沉着冷静;一个年轻些的男医生过来对要给罗玉枝缝合的周倩说:“周主任,我来处理,您去处理危重伤员。” 周倩冲那个男医生说:“好的,就剩缝合了。”然后又对叶西和李景介绍说:“你们放心,他是我们科的主力,干这活比我还利索,马上就要提他副主任医师了。”叶西赶紧递过名片,客气的问:“大夫贵姓?” “别客气,我姓高。” 李景也客气的迎合说:“高大夫这么年轻就要升主任了,青年俊才呀!” “嘿嘿,都奔五十的人了,还年轻啥,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呗。” 叶西说:“我过去和戴主任在一个单位,我们曾经是同行,我后来辞职下海了,不务正业,现在后悔极了,丢了的技术再也找不回来了。” 高医生已经从名片上知道叶西是纵横信息技术公司的董事长,便回答说:“我要有叶总的本事,早不干这个了。” 说笑中高大夫已经给玉枝缝合完毕,缝合12针,叶西看得出来,针脚细密整齐,这至少不会留下大的疤痕——虽然是在脚心,不影响美观。 叶西说:“高大夫,我们替孩子谢谢你了。”罗玉枝也恢复了平时的笑容,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苍白了。她也乖巧的说:“谢谢高叔叔!” 高大夫问:“是女儿吧?”——高大夫之所以要这样问,是他看出来,这孩子,虽然长的漂亮,但一股质朴的乡村气息,和一直在城市生长的孩子还是有区别的。叶西正要解释,李景却抢过话头说:“比闺女还亲呢!“ “是的,是的。” 李景又问:“高大夫,还用输点血吗?失血可多呀?” ”不用了,回去多吃点好的,说话就补上来了。不过,要连着输几天液,防止感染。” 说话的当口,护士已经拿着配好的液体过来了,熟练的给玉枝打上了点滴。 高大夫嘱咐叶西他们:“打完点滴,就回家去吧,只是得每天来门诊换药,输液、看情况,估计七八天就可以撤线。” 周倩那边,她指挥若定,一面组织抢救;一面联系手术室准备紧急手术;一面向院领导汇报情况,请求组织协调抢救工作。 这当口,医院办公转来电话,市领导询问受重伤的建筑工人的抢救情况,称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该同志的生命。 瞬间,专家、领导齐奔急诊室。 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记者,拼命要往急诊室挤。 一个大个子男医生,拦着他们不让进急救室来,那几个记者不听劝告,医生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到他们破口大骂:“都他妈的给我滚蛋,现在是抢救生命的紧急时刻,不是你们抢新闻的时候!你们妨碍我们一秒,你们就是谋害生命!滚!滚!要不滚,我泼到你们身上消毒!” 他抓起一瓶碘酒,挥舞着威吓堵在门口的一群人。尽管他嚷嚷,人群也只是稍微往后退了退。 此刻,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大声喊:“同志们,我们要送伤员去手术室,请大家让开一条生命通道,让我们迅速通过!”刹那间,人头攒动的走廊便鸦雀无声,闪开的人们,肃穆的紧紧贴墙站立,让出一条宽宽的通道。一群医护人员簇拥着手术车,各自保护着各种急救措施和器材过去了。 叶西说:“李景,你守着输液,我出去给你们搞点吃的来。”李景说:“别了,这个地方,还吃得下啥东西?都饿着点吧!”叶西又问:“玉枝,你行不?”“叔叔,我行,一点也不饿。” “李景,那我就去公司看看,你自己在这里行吗?” “你去吧,输完液我们就打车回去了,不用管我们。”叶西怕李景带着的钱不够,又给李景丢下自己的钱夹,才转身走了。 李景有些累,没有受伤的手搭在眉头,想假寐一会。 叶西前脚迈出去,急救室又送来一个因为自缢而窒息的老太太。高大夫一查,瞳孔已经散大,毫无反应,心博、呼吸也都消失了,但是一群医护还是没有放弃抢救;又是电击心脏起博、又是做口对口人工呼吸……各种措施都用了,还是毫无效果。紧张忙碌一阵后,高医生只好遗憾的对病人家属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没有抢救过来——你们来晚了,进来时,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高医生的话音一落,跟来的家属们,就一齐大放悲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抱住高医生的腿喊:“医生呀!求求您了,救救我妈呀!求求您了……救救吧!……我混账呀!我该死呀!我不是人啊…...”那个男子一边哭喊,一边狂扇自己耳光;其他几个子女、亲属呼天怆地哭述……你老人家为我们受苦一辈子,一天福都没享过呀!......日子才好过了,你就狠心的丢下我们走了,叫我们咋活呀!妈呀!….. 但是,这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死者的亲属又匆忙的抬走了逝者。 走廊里哭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这时的李景困意全无,人家的悲痛感染了她,不禁也泪流满面。她不断用纸巾擦拭,但总也擦不完;泪珠就像断了线,不断的跌落,来不及擦拭的几滴,滚进了嘴角,又咸又苦涩。 当李景把目光收回到罗玉枝的脸上时,她才吃惊的发现,玉枝两眼发直,双目炯炯发光,死死地瞪着天花板,眼皮眨都不眨一下:“玉枝!玉枝!”李景喊叫她,玉枝毫无反应。摇摇她也毫无知觉。 李景惊惶的喊:“高医生!高医生!你快来看看,孩子她咋地啦!”闻讯过来的高医生用手指在玉枝眼前晃晃,眼皮还是眨都不眨,摸摸脉搏,脉搏正常,呼吸也均匀,心音也没异常发现。 他便心中有数了。 他拿来银针,扎玉枝的人中穴、承浆穴,刚一运针,罗玉枝像在梦魇中挣扎了一会,便哇的哭出声来,喊:“奶奶!奶奶你要去哪里呀!” “玉枝,你喊那个奶奶呀?” “刚刚走的那个呗。”李景一听,脊梁骨就发冷! 高医生见状,忙给李景解释说:“孩子是发癔病了,是刚才的环境刺激引起的。休息一会就没事了。”高医生又给玉枝按摩了神门、内关、百会几个穴位,罗玉枝才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好像是呓语,又好像是在问大家:“乡下人活得不容易,城里人也活得不容易,你们说是不?” 她问得十分认真,有些痴痴憨憨、呆呆萌萌的模样。 对这个幼稚少女的问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但没有人回答她,大家默默的看着她。 但也有人把她的问话在自己心里重复。 好在玉枝也没有期望别人回答,她自己也觉得疲倦,便微微的合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一枝一叶《在希望的田野上》单纯 叶西到底是买了一包吃食又回医院来了。他本想回公司的,但转念一想,一会罗玉枝输完液回家,李景是抱不动玉枝的,再说,一个手上受伤,一个脚受重伤,家里那一地狼藉,谁能打扫?于是他到超市买了几样点心,又给急救室的医护们买了一大兜水果,还特别另外买了李景喜欢吃的山竹。 他提着东西进来的时候,急救室也刚好清闲下来了,他举着一兜水果冲高大夫和大家示意:“大家辛苦了,慰劳慰劳!”一个小护士笑嘻嘻接过水果,道谢一声,就去清洗了。 李景还是不愿在这个环境里吃东西,罗玉枝却不管那么多,她早觉得饿了,拿了块蛋糕就吃。 吊瓶里的液体也要见底了,护士过来,拔下针头,一边揉按针眼,一边问罗玉枝:“小妹妹,伤口疼吗?”罗玉枝说:“不太疼,没关系。”护士又嘱咐:“回家伤口不要沾水,脚还不能使劲,记住,要天天输液来。得连着输三天。” 到了家门口,叶西抱着玉枝上楼时,有点累,玉枝耳朵刚好贴着叶西的胸膛,听见了叶西累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她想难怪医生要用听诊器听病人的呼吸,原来贴近了胸膛就听得这样清清楚楚呀! 呼呼呼,跟刮风一样,咚!咚!跟敲鼓一样! 满地的碎玻璃,叶西只得小心翼翼的选择下脚的地方,终于把罗玉枝放回到她自己屋里的小床上;又仔细避开碎玻璃走回来,拿到了扫帚、畚箕,开始清扫满客厅、满餐厅的碎玻璃、碎瓷片。 等他稀里哗啦的倒掉垃圾回来时,见李景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拿一条毛巾被给她轻轻的盖上,又去厨房里琢磨着给大家做饭吃。 厨房里的锅碗响动惊醒了沙发上假寐的李景,她反正手伤了,也帮不上叶西,任其叶西能做出啥来算啥吧。 她自己回想起和罗玉枝相处的这些日子: 罗玉枝进家已经六十二天了。 李景托朋友物色保姆时,她强调要选家庭父母人性好的,孩子要本分的,手脚灵巧点的……模样也要看得过去的…..。” “天呀,你是找保姆,还是找儿媳妇!”朋友反问她。 “一个生人,领进家里来,就要天天吃住在一起,不认真行吗?”她回答。 李景是有过这方面的教训的,前几个月,也是经朋友介绍,试用过两个保姆。一个是李景发现她手脚不干净,只用了四十天就辞退掉了;另来了一个,整天咿咿呀呀的哼哼流行歌曲,做饭也唱、擦地也唱,歌不离口,零食不离手,不吃就唱,不唱就吃,忙坏了她那张嘴——给儿子买的零食她也抢先吃了。 有一天叶西感冒了在家休息,李景趁机去逛商场,她想买件合适的羊绒衫,跑了几个商场,看了一件又一件,总没碰上合适的,逛的时间就长点了。 进家时发现叶西的脸色不对劲,还以为是叶西嫌她回来晚了,笑着解释:“为一新款绒衫我跑了三个商场,对比着挑选,花的时间多了。” “唉,哪里是因为你。”叶西把她拉进卧室里说:“把这个保姆辞退了,今天就叫她走!” “为啥?” “叫她走吧!” “嫌她嘴馋?” “不为这,她不规矩,讨厌极了!” 李景便按照叶西的嘱咐,辞退了她。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李景就慎重多了。这次她托的是她的闺蜜王雨帮她物色保姆。 王雨发动她的所有亲戚,三里五乡的打听,最后,才从王雨的大姨处得到个回音,她大姨家隔壁一个16岁的闺女愿意出来当保姆。基本符合李景提出的条件。 王雨领着罗玉枝进家来了,她怕罗玉枝认生,留下来陪玉枝住了三天才回去。 临走,王雨还把这几天再三叮嘱的话又给玉枝重复了一遍。 李景和玉枝把王雨送出了家门、又送出了单元门、又一直送到公交车站,直到王雨上了车,直到车拐弯看不见了,李景才拉着罗玉枝的手回家。 李景发现罗玉枝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李景便直接领着罗玉枝进超市,给罗玉枝买牙刷、牙膏,毛巾、脸霜、手霜、卫生纸,内衣、内裤,睡衣等等生活必须品;李景又买了两包花生和葵花籽,嘱咐罗玉枝说,这是专给你买的,你弟弟不喜欢吃这些,就放在你自己屋里吧,她还要给罗玉枝买糖葫芦,罗玉枝不让再买了,不让李景花这个闲钱。 李景为哄她高兴点,说,我也想吃了,于是,一人举了一串糖葫芦在大街上边走边吃着回家去。 玉枝脸上的两行泪水已经干了,只是泪痕还明显的留在俊俏的脸蛋上。 李景心里暗想,这孩子,初中还没上完,就为了支持妹妹和弟弟上学,出来闯世界。 她比自己的儿子叶征只大了五岁,叶征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比起人家罗玉枝来,差多了。 她小小年纪,实在不容易,多担待点吧。 见玉枝已经吃完她那串糖葫芦了,就说:“玉枝,帮个忙,我只吃了一个,就酸倒我的牙了,帮我把这一串也吃了吧!” 罗玉枝果然没有多想,接过来就吃。还没到他们住的百花园小区门口,两串糖葫芦都被她消灭了。 在单元门口,他们遇见了同一楼层的李老太太,一层就两户人家,她们住201,李景他们住202,门对门,出来入去的短不了碰面,久而久之的就熟了。 李老太的孩子在深圳搞房地产,发财了,便在这个本市堪称当时最高档的商品房小区,买了一套小区最大面积的住宅,孩子们不在身边,就老俩住在这里。 为照顾老俩,为解除老俩寂寞,让一个远房的侄女来做保姆,这个闺女叫兰兰,来这里已经有两年多了。 兰兰刚来时候,和罗玉枝一样见了生人就低头,从不和人说话,穿戴也难免土气些;仅仅过去了两年,兰兰就变了,现在的兰兰变得时髦了,穿戴的是大街上的流行款式,一头黑发一夜之间变成金黄金黄的了,随身听的耳塞,即使买菜去,兰兰也舍不得取下来。 偏偏李老太又喜欢和人拉搭,李老太抓住罗玉枝的手亲热的不得了:“你看,这闺女,长得多秀气,看这眼珠子漆黑漆黑,这鼻梁端端正正,这脸蛋椭圆椭圆,真逗人喜欢,这小模样心疼死人了!你看咱家那个兰兰,人模狗样的,还整天臭美,她拼了命涂脂抹粉的,也赶不上咱们这闺女的一个小指头!” 李老太这一翻夸赞,弄得罗玉枝手足无措,脸红到耳根子。她冲李景说:“姨,您把开门的钥匙给我,我先把东西拿进家吧?”李景也有些烦这老太太唠叨,便趁机说:“好,我们一起拿上去吧。”李景和李老太打招呼:“李姨,回头聊。”又冲玉枝说:“和奶奶再见!” 已经上了几步楼梯的玉枝于是回头喊:“李奶奶,拜拜!”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璞玉 进家后,玉枝已经懂得给李景沏一杯茶,放到李景面前。 罗玉枝进门只三天,就有了规矩了。 李景挺满意。 只是罗玉枝还没记住,她喜欢喝的是的花茶,玉枝是却给她沏的峨眉竹叶青。 李景还注意到了,玉枝沏茶时候,是先用温水把茶叶清洗了一遍,再用开水冲泡,她是昨天才教玉枝这样做的。 只教了她一遍,这闺女竟然就记住了。 这闺女不笨! 三天相处,她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孩子了。 她抿一口茶说:“玉枝,你真灵巧,沏茶的方法,我只教了你一遍,你就记住了。” 李景要求冲茶不用滚开水,要等稍微凉到八九十度的样子再冲。以前来的孩子,教她们多少遍总是记不住。 “我只给你说了一次你就记住了,你真用心。” 罗玉枝得到夸奖,有点羞涩,她乖巧的说:“姨,我啥也不懂,我做错了的,您就尽管说,我好改。” “好的,下来我会一件一件的手把手教你,你肯用心就成。 对了,我没告诉你,今天你给我用的茶是你叔叔喜欢喝的竹叶青,我呢,不喜欢喝他这个茶,我喜欢喝花茶。” 说着,李景就教她分辨哪个是竹叶青茶、哪个是花茶、哪个是普洱茶、哪个是白茶、哪个是红茶、哪个是铁观音……李景讲得挺仔细,玉枝也都用心记住了。 玉枝除了带着一包她的换洗衣服,还带来了她没上完的初三的课本。就在她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大家还在客厅里听王雨讲如今农村里发生的新鲜事。就影影约约听见玉枝的小屋里有读书的声音,李景轻轻地走过去,原来是玉枝在背英语单词。 李景刚才还问玉枝为啥初三不上完就辍学出来打工。 罗玉枝吭吭唧唧的说:“不想上学了。” 李景对送玉枝来的王雨说:“这孩子不像是厌学才辍学的,她不是挺爱学习的吗?” 王雨接过话头说:“啥呀,这孩子是顾家,想出来挣钱,要供她弟弟妹妹继续上学。” 叶西听说孩子在背英语单词,他有所触动,便走到书橱边,拿出叶征用过的单放机和初中的几盘英语磁带,对李景说:“把这个送给她吧。” 李景轻轻的敲敲罗玉枝的门,把礼物送进去说:“玉枝,这个单放机和学习英语的几盘磁带,你弟弟叶征不用了,你用起来吧。” “谢谢姨!” 玉枝高兴的紧跟李景来到客厅,十分腼腆的红着脸说:“谢谢叔叔,我早就想买学习英语的单反机,今天您和姨实现了我的猛想,谢谢您!谢谢李姨。” 罗玉枝来了整整一天了,都十分拘谨局促,总是低着个头,不言不语。没想到一开口,竟然口齿也清楚流利。 孩子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的时候,原来也是那么活泼可爱。 叶西和李景交换了个眼色,会意的点点头。 王雨看见了这两口子的表情,心里也高兴,她明白,面试通过了。 大家想留罗玉枝在客厅坐一会,但看见孩子拘谨,不自然,如坐针毡,叶西便说:“孩子,回屋去吧,学学使用单放机,摆弄摆弄就熟悉了。” 那天半夜里,罗玉枝的屋里,还有轻轻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单放机的英语朗诵的声音。 李景寻思,玉枝这孩子还是块没有蒙尘的璞玉,来到咱家,就应该让她健康成长,一想到对门的李老太太家那个兰兰,进城就两年吧,就把她本来的质朴纯洁丢掉了。尽学了些虚荣轻浮的做派,要是玉枝今后也变成了那个样子,那就把这个好孩子给毁掉了。 家里要有这么个庸俗的人进进出出那可受不了!李景琢磨着既要教孩子干活做事,也要教孩子做人。 李景招呼罗玉枝坐到她跟前,问她:“玉枝,你见过对门的兰兰吗?” “昨天,出去倒垃圾时候,碰见她了。” “她对你态度好吗?” “好呀,可热情了” 顿了一下,玉枝又补充说:“她说出话来一套一套的,她说啥来着?哦,对了……她说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见了老鼠也会发怵,呆呆就好了……到了人熟地不生的时候,见了老虎也就不会吃惊了。” “喔,她还总结得有一套经验了,她还跟你说,没关系,你要有啥困难了,就找我兰兰,是吗?” “您听见我们说话了了吗?姨!” “没听见,这是我猜的。” “嗯,她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只几句话,李景不免就多了一层心事。 “玉枝,你心眼不笨。电器的使用方法,天然气灶的开关注意事项,只是教你一次你都记住了。 这才几天功夫?擦起地来也比第一次擦的就带劲多了。卧室整理,再练练就该整齐好看了。 切菜的刀工嘛,那不是一日之功,下来好好练,慢慢就会熟能生巧,没啥学不会的。 做菜时,我做你就跟着学,我做一个,你学一个,做的多了,就会举一反三,你别急,慢慢来,一口吃不了个胖子。 我给你说的这一切都不难,你知道啥最难吗?” “切菜最难,我拿刀的姿势,就像握刀砍柴,笨的不行,土豆在手里,就是不老实,滚来滚去,切的片不是片,块不是块!” “没关系,我买下一筐土豆,给你练习,一筐切完,就该应心应收了。” “那多浪费呀!我想别的办法练吧。” “玉枝,你别抢话,我要给你说的是,学这些都不难,用不多久,你啥都会学好了。 难学的东西不是没有,你小小年纪,还不明白,最难的是啥,是识人,是和人打交道,认识一个人是好是赖,就特别难啊…… 就说对门那个兰兰吧,我就看不准她是啥样的人,你单纯,还不会识人,所以,我给你提一个要求,咱家的事也好,你自己家的事也好,尽量不给她说,远着她点好,你要记住。” 罗玉枝朦朦胧胧的弄不十分清楚李景的话的全部含义,但她还是点头答应:“嗯,我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培养 玉枝趁机提出要求:“姨,你这就教我分辨牛羊肉和猪肉的切法吧。” “好的。” 她们分别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牛肉、羊肉、猪肉、鸡胸肉,李景先教会玉枝认识这些肉的纹理,然后,告诉玉枝猪肉要顺着肉的纹理切,刀口和肉的纹理平行,牛羊肉就不一样了,刀口要和肉的纹理垂直,横着切,要不然顺切成的肉片做熟了咬不动;鸡鸭肉就要斜切了….. 玉枝右手握刀,刀面垂直,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伸直,使劲摁着肉块就要下刀,李景见状赶忙叫停。 她让玉枝左手这四根手指先拳成半握不握的姿势;空心拳半悬,只用四个手指头摁着要切的肉块,右手握刀——刀背微微向左倾斜;左手半握的第二指关节顶着刀的半腰,刀口微微朝外;眼睛只盯住刀口,以决定下刀的厚度;左手只需配合着,切一刀,就微微的后退一下,因为有指关节始终顶着刀面,指尖被保护起来了;刀口如何跳跃也碰不到指尖上——这样,你就不会既要关心下刀的厚薄,又要提防刀口伤手指,因此就能全神贯注在刀口上了。 熟练了,左手后退有度,右手下刀精准,切片的话,要厚就厚、要薄就薄、切丝的话要粗就粗、要细就细——刀工就是这样练成的。 原本就计划今天午饭要做水煮牛肉。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块只是稍微半冻,软硬合适,正好切片,李景就给罗玉枝示范开来,雪亮的菜刀在李景的手上跳动,菜刀落在砧板上,徐徐疾疾,错落有致,像一首歌。 罗玉枝觉得是是一首好听的歌。 玉枝看得入迷,心中羡慕,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快快练习成李姨这般手艺。 接着,李景就教玉枝做水煮牛肉。她告诉玉枝,肉片要先拌上作料腌制十多分钟;郫县豆瓣和豆豉都要剁碎、姜末蒜末要切细点;老抽少放,生抽要稍微多一点;耗油,味素适度;淀粉呢,要比一般做菜加倍,最好用红薯淀粉,适量加水,和肉片拌匀,不要只用筷子搅拌,要下手抓拌甩打;花椒最好用青麻椒或者大红袍;辣椒用四川的二金条好;特别要强调的是,花椒不要用现成的花椒粉,要自己在锅里“焙香”,“焙”的火候要严格掌握,火过了,花椒就焦了,不熟嘛,又有生花椒味;焙好的花椒用擀面杖擀碎备用……煮肉片时候,要一片一片的往锅里放,掌握好火候,煮的时间长了,肉片就柴了,火候不到,夹生的更不行。 李景要玉枝仔细观察煮熟的程度。 最后一道工序是往盛好的菜底和肉片上撒上适度的花椒面和辣椒面,把油烧热泼上。 热油泼在花椒辣椒面上,香味扑鼻,大工告成。 地道的水煮肉片便这样做出来了。 李景再三提醒玉枝仔细观察烧油的温度掌控,告诉玉枝,不经过多次实践,是不好把握的。并且安慰罗玉枝,多做几次就有了实际经验了,不要性急。 罗玉枝不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只凭口头传授,是无论如何都理解不透的。一道菜下来,玉枝认真听认真记。就有了初步的体会。 她十分感激李姨的训导。 一个月过去了,在李景的调教下,罗玉枝一般的饭菜已经拿得出手,内务整理也井井有条了。电视上的“天天饮食”她每期不落的收看。她心中的明星除了《还珠格格》小燕子,还有那个耍弄锅碗瓢勺的节目的电视主持人。 李景则每集不落的收看电视剧《武则天》,玉枝不敢和李景争频道,只要有空闲时间,又遇上李景看完了《武则天》,她就赶紧寻找教人做饭做菜的频道学习厨艺。 现在,餐桌上会时不时的端出一款新菜品,色香味俱全,赢得李景、叶西、叶征一片喝彩,罗玉枝虽然不喜形于色,但心里暗暗还是高兴。 叶西除了夸奖玉枝做饭心灵手巧外,在饭桌上总要常常问讯玉枝的自学情况。听了玉枝的汇报,往往还能给玉枝提出些学习上的建议。但是,叶西在英语学习上,却不能给玉枝半点辅导,因为,他自己也只是个初中学历,而且,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学校乱哄哄的,没有正经八百的上过一节课,没学到啥东西。 叶西的父亲不准许他出去串联,给他找出来一些中医典籍,要他在家自学。 叶西的父亲原本在四川老家是个当地的名医,他家祖传几代,代代都悬壶杏林为生。川东北闹红军的时期,父亲叶立树接受革命思想,毅然从军。后来到了延安,再后来进了北京。文化大革命以前,从事卫生部门的领导工作还兼任北京一家着名医院的院长。 有父亲的指点,叶西自学深得要领,进步很快,父亲感到欣慰,还夸叶西是继承了他叶家的医学基因。 自学阶段,叶西的医古文水平倒是有所长进,唯独没有学好外语。至今,叶西也只能认识几个英文字母。倒是叶征还能纠正罗玉枝的一些不准确的发音。 吃饭的时候,是全家聚齐的时候,也是一家人交流的好机会。 李景早有一层心事,她想尽快脱离开家务,出去做事。丈夫叶西的公司做得越来越吃力了。 她首先要去自家的公司熟悉熟悉情况,摸摸门路。 她要尽快摆脱家务的纠缠,那就得有个人来接手这一摊子,她一心要培养玉枝掌握家务。玉枝进步挺快,她暗暗高兴。 《武则天》李景越看越喜欢,看了还想看,恰好各个台都在热播,只要切换一个台,就能重看一遍,似乎每看一遍,就有每一次的新体会,新的感知,新的领悟。武媚娘触动了李景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冲动在悄悄萌发。 《武则天》的热播,捧红了那个四川籍的那个演员,也捧红了一个皮鞋品牌。这个从猪圈里走出来的乡镇制鞋厂,因为是电视剧的赞助商,刹那间,声名鹊起。这个皮鞋品牌红极一时。李景给自己,给儿子叶征,给丈夫叶西各买了一双。还叫上罗玉枝一起去商场,挑选了一双她自己满意,罗玉枝也喜欢的这个品牌的皮鞋。 玉枝开始是不肯接受这样贵重的礼物的,她哪里推脱得掉李景的真心实意? 李景让她穿上新鞋,到镜子面前看看好不好。镜子面前的玉枝,竟然有些不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她自己了——来商场前,李景把自己穿过的一套‘藤氏’牌时装送给她,换掉前几天才送给她的一套便服,罗玉枝虽然才16岁,但个头已经赶上李景了,身高一米七三了。 这套衣服质料、做工都比较考究,价格不菲。李景今年稍稍发胖了,卡腰处有些紧蹦蹦的了,不能再穿了。 叫玉枝穿上这身衣服,大小胖瘦正合适。 这身衣服,尽显了玉枝的苗条秀气,勾勒出玉枝身体的曲线,该鼓的地方鼓起来了、该收的的地方收起来了。加上这双半高跟皮鞋,双腿尽显修长,突出了她的高挑身材。 镜子里完全是一个活鲜鲜的窈窕淑女! 罗玉枝羞涩得不敢再端详自己,拉着李景要回家。 李景要玉枝扔掉她那双旧旅游鞋,玉枝不舍得扔掉,还是装进新鞋盒子里,要拿回家来。 一路上玉枝都紧紧拉着李景的手。 在儿子叶征以后,李景还流产过一个孩子。 那也许那就是一个女儿呢! 李景看着玉枝,觉得这个懂事的孩子,就该来到她的身边,她想要玉枝成为她的贴心小棉袄。 李景特别崇拜武媚娘,也十分喜欢武则天身边那个上官婉儿。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严要求 李景是否就可以借助玉枝的到来,把家务事一手托付出去,把她自己解放出来,她还有些不放心,她还要细细地观察观察。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家庭内务上,罗玉枝已经熟悉多了。 现在,只要少不更事的儿子叶征一离开他的卧室不大功夫,原来扔的满地的袜子鞋子衣服;乱糟糟的被子床单枕头,都规规矩矩的各就各位了;床单被子是按照宾馆的规格铺得平平整整,叠得有棱有角的;室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马桶冲刷的干干净净,盥洗用具摆放整整齐齐……无可挑剔。 叶征从小就喜欢汽车,他收集了世界各地的车模,大大小小的车模摆满一屋子,罗玉枝每天都得给他把满地的车模和汽车方面的杂志拾掇一翻。 叶征也只比玉枝小五岁,他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能和罗玉枝相比? 难为这个闺女了。 她心疼开玉枝了! 在李景的心目中,儿子在这个家庭里的位置比谁都重要,有这样个小姐姐来照顾他,有些放心,她又不完全放心。 李景有意无意的把一串金项链“落”在花盆里了,后来玉枝浇花时发现了,交给了李景;一枚金戒子久久的“忘”在洗手间的窗台上了,始终还在那里没人动;这里三头二十的那里十块八块的钱乱扔着,也不见少过;巧克力呀、各种小零食,到处都放,不见动过,除了端上餐桌的东西,玉枝和大家一起分享外,平时,不见这孩子动嘴吃零食。 有时候倒是李景想吃点零食了,叫玉枝找到拿出来,李景把玉枝叫到跟前一起吃。 罗玉枝倒也一起吃得开开心心的。 还有一次,李景刚出门就叫玉枝送纱巾出去,玉枝一出门,就见过道上有一叠钱,她捡起来一数,好家伙,整整五百——她一个月的工资!玉枝追上去问:“李姨,你丢钱了吗?” “没有哇。” “你看,我捡到了五百块钱,就在过道上,你没有看到吧?” “我没看到,你先收起来吧,听见有谁查问就给他。” 罗玉枝顿一顿说:“这样吧,把它交到物业手里,丢钱的人到那里查问的可能性大些,你说呢,姨?”李景稍一停顿,说:“好吧。”罗玉枝高高兴兴的到物业交钱去,李景也跟着去了,物业的老李把钱收下时说,要有人来查找,就交给他,我要代表失主谢谢这个小妹妹了。 过了几天,李景刚好碰上物业的老李了,她好奇的问:“老李,那五百块钱有人认领了吗?” “认领了。” “喔!是谁呀?” “一个送水工,丢钱的数目、时间、还有丢的钱的号码都对的上。” “有那样的事吗,他把钱上的号码都记住了?看来,他早就料到他的钱会丢了?” “哈哈…...哈哈……哈。” 李景在心里暗暗的骂人,狗东西,当官的贪,你他妈个小小的门卫也知道贪! 唯独咱们的小玉枝不贪不占。 早餐叶征想吃油条豆浆,罗玉枝早早就端着饭盒排队去了,按说,早该回来了,眼看叶征上学就要晚了,急得李景不行,她只好套上外套去看看是咋回事,李景老远看见买油条的小摊前,挤成一团,后来的一个小伙子,毫不客气的加塞到罗玉枝的前面,罗玉枝就只好不吭声的往后退一步。 照这样,牛年马月罗玉枝才能买得上? 李景冲上前去,指着那个小伙子:“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不讲理吗?欺负小姑娘也算本事!” “我咋啦!” “你加塞了你不知道吗?” 旁边的几个人也发话了:这个闺女来了老半天了,看人家本分,都把人家挤一边去了,她让过的人不少了,要照这样子,她没个买得上。 大家七嘴八舌的打抱不平。 摊主也说话了:“得有个先来后到,姑娘,你过来,你要几根油条,给你。” 回家的路上,李景教训玉枝:“你忒老实了,这是该让人的地方吗?你让他,他感谢你吗?”罗玉枝为难的说:“都那样大的人了,咋说他们呀。” “咋说?就像我我刚才说他那样说!”…… 罗玉枝在家务活上,已经没有太多叫人担心的地方了,地板亮锃锃地,很少见到一点污痕,哪怕是那一天,赶上要洗一大堆衣服被子啥的,罗玉枝累得胳膊都酸疼了,擦地的时候,旮旮旯旯都照样一丝不苟。李景告诉她,最能体现家庭的卫生面貌的地方,一看厨房,二看洗手间,罗玉枝就牢记在心了,啥时候,走进厨房,抽油烟机、灶具,炊具,擦洗的瓦亮瓦亮的,连橱柜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也能照出人影来;微波炉用过后,她总忘不了擦拭炉内,厨房里样样件件都是一层不染。 那是事实,毫不夸张。 洗手间的卫生标准,李景是按照她住过的星级宾馆的卫生标准来要求罗玉枝做到的。 罗玉枝也毫不含糊的达标了。 但是,在冰箱的使用上,玉枝就不那么听话了,多少次告诉她,剩菜剩饭,除了特别需要保存的以外,都不要保存了。可是,一菜一饭,在玉枝眼里,都有保存的必要。大家进餐的时候,玉枝往往热些上一顿的剩菜,放在自己跟前。 她总是吃剩菜。 叶征第一个注意到,便问她:“姐,新的不吃你吃旧的为啥?” 玉枝说:“倒了怪可惜了的。” 叶西说:“别呀,新的不吃,不是又剩下了吗?那你不得顿顿都吃剩的了?这个账是不是该这样算才对?” 李景端过那盘剩菜,咵的倒进垃圾桶里了。 她数叨玉枝:“你一个人吃剩菜,弄不成欺负你了!一家人还要分出个高低贵贱来?今后不许这样了,你不要亏欠你自己,记住了!”说着,往玉枝碗里拣了几只新做的椒盐基围虾。 过了几天,李景要往冰箱里放进点需要冷藏的护肤用品,一打开冰箱,她吃惊了,冰箱塞了个满满当当,挤得连个缝都没有。她把玉枝叫到跟前:“玉枝,你冰箱里都是放的啥东西?”玉枝嗫嗫嚅嚅地说:“还是剩的菜。”李景把这些盘盘碗碗盒盒袋袋拿出来查看,连半个月以前吃剩的红烧鸡翅都还在! 李景的火爆脾气暴发了,她把这些罗玉枝的收藏,往地上扔,往地上砸,连着盘连着碗地往地上砸;有肉有鱼有鸡有鸭有虾还有螃蟹…..五颜六色的油油水水撒满一地。 李景一边砸还一边数落:“你个丫头片子,不听话,不长记性……我不砸个稀烂,你就记不住!……” 罗玉枝来到这个家里,李景总是耐心教她做事,这还是见李景第一次冲她发火。 罗玉枝惊呆了,也吓傻了。她泪水涟涟,泣不成声。 刚好扫帚畚箕就在跟前,她一边抽泣,一边打扫。 李景见状,火气消了一半,她改换口气说:“玉枝,你小心点,别扎了脚。” 厨房里的垃圾桶很快就装满了,李景把客厅的垃圾桶拿过来,说:“往这里面倒吧。”说着,她要自己去倒垃圾,玉枝拉着李景说:“我去吧。” “你咋去,哭得个泪人似的,人家不笑话!” 李景倒了垃圾回来,玉枝早就在擦地了,李景又拿起抹布帮着擦起地来。 玉枝拽着李景胳膊说:“姨,你别生气了,我改。” 李景鼻子一酸,也掉下泪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守住底线 她拉玉枝坐下,抚摸着玉枝的头说:“玉枝,你也别怪罪姨的脾气大,这几年,不知咋地,我越来越好发火,一遇到生气的事,就控制不住自己,不发泄发泄,就得疯了,你叔就老说我快变成疯子了!” 罗玉枝已经止住了抽泣。 李景继续说:“玉枝,我也知道你是舍不得扔掉吃剩下的饭菜的原因,你是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花钱买来的,扔掉了太可惜。因为你在家里的时候,可能经常吃不到这些东西。 眼下一般的农村是比城市要艰苦些。你们村还赶不上咱们县里尧谷村那样富裕,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比起你们这一代改革开放后出生的人,你们的艰苦算不得什么。现在你们的家里,至少粮食不短缺,细粮粗粮都吃不完。我们小的时候,是经常吃不饱的。一年365天,很难得吃上一顿白面,顿顿都是黑乎乎的红薯菜饼子、红薯干粑子条、红薯面糊糊,顿顿就是吃这些,就是这些也还没有宽裕的。 小时候的我还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人就是应该只是吃这种东西,…..后来才明白了,世界上好吃的东西多着呢,不仅你没吃到过,我没吃到的东西没见到还多着呢!改革开放后,国家一天比一天富强,咱老百姓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还年轻,今后你的穿的吃的一定比今天还要好。 你放心吧,今后农村也会和城市一样富裕起来的。 李景说的以前过的苦日子,玉枝在村里,也听老一辈人说过,今天,再听李景说出来,玉枝的印象尤为深刻。 李景还继续告诉玉只说:“说起来来也巧,你是16岁离家出来谋生,我呀,也是16岁接父亲的班,到建筑公司上班的——这些,今后我有时间了,我再给你细讲——今天我们先说说如何处理剩菜剩饭的问题吧,做饭的人,当然是希望自己作出的饭菜顿顿都吃个饭光菜光,可是,哪可能做得恰好呢,你即使再有经验,也只是菜做多少饭做多少,估摸出个大概,因为即使是一家四口人,有食欲好的是时候,也有不想吃的时候,总得有剩饭剩菜产生的。 不管咋计划,最终的结果,还是总有吃不完的,开头,我也是很矛盾呀,倒掉了实在可惜,可是不到掉吗又咋办?放一两天,到最后也只有倒掉啊。” “我生你的气,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你,吃不掉的就倒,你就是不听,结果冰箱里都塞满了,你知道吗,冷藏冷冻都有个保质期的,你留的这些东西,好多都变质了,腐败变质的东西吃了会生病的!…..” 玉枝边听边点头,她见李景口干舌燥了,忙给到来一杯水,她望着李景,诚肯地说:“姨,我有件心事要向你说说。” 李景心头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喔,啥事?你说说看。” 罗玉枝说:“前几天,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来了,对门的兰兰叫住他处理他家的报纸包装箱啥的,兰兰问我们有不有破烂,也顺便一块处理。我就把楼下小屋里攒下的包装箱纸盒拾掇出来卖给他,听老人口音觉好熟悉,一打听,他也是咱们唐尧县的,还是离我们村不远的老乡,我和他拉搭了几句,就记住他了。” “收破烂的走了,兰兰说卖破烂的钱,都归她自己,从来不交给她的大伯大娘,她叫我也不要交给你们,要我不能坏了她的规矩,我没听她的,你回来我就把卖破烂的3.25元钱交给您了。为这她生我的气了,好几天不愿搭理我。” “后来,我买菜去的时候,发现那个收破烂的老乡,就住在菜市场桥头的简易房里,我看他时,他也认出了我,他问我你买菜来了?我也走过去和他说话,他老伴也赶紧出来认了我这个小老乡。 说话间才知道,老头是个退休的中学英语老师,他们老俩是为供他们在这里同时上大学的儿子女儿,才出来挣这个辛苦钱的。我碰见他们正吃饭,白菜粉条就馒头,不像我们这样有丰富的饭菜。” “前些日子,我把吃剩下的红烧牛肉热热,端出来,你们谁也不伸筷子。你叫我倒掉,我想起了那两个清苦的老人,我没舍得倒掉那半碗牛肉,我用保鲜袋装了,犹豫半天,最后还给他们送去了。” “那个老头刨根问底的弄清了我送去牛肉的来路后,很严肃的说;“孩子,你的善意我们领情了,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收下。不是我们嫌弃是你们吃剩下的东西,而是你做为一个保姆,你犯忌了。 你做事得有个底线,主家的东西,哪怕是主人丢弃的东西,不经主人同意都是你不能随便处置的,你不经主家同意就私自送来给我们,就违反规举了。当然,经过主家同意由你处置的,又当别论了。 孩子,我虽然是个收破烂的,但是,我收破烂也有底线,就是不收购赃物,不卖售赃物,守住底线为人,是我们的最低要求。我教书的时候我是这样要求学生这样做人的,现在,我变成了个破烂张,但是做人的标准还是没变!…..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之维艰,你的主人是应该知道浪费是可耻的,孩子,你回去尽量帮助主人家减少浪费吧。” “那个张老头,退休前还是个中学英语教师,退休工资供不起儿子女儿同时上大学,就到城里干起了收破烂的营生补贴家用。他原先教书的那个学校,离我老家只有七八里,听他讲道理,乡音亲切,就好像我又回学校听老师上了一堂课一样温暖,我心里还暗想,瞅机会让他辅导我学英语……这些天,我老是在想他说过的一些话。” “不管咋说,我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两个老人,我就攒下了一天天的剩菜,我总想找个机会请示你们,但是,我总是没有开口的勇气,直到弄得冰箱里都塞满了,可是还是没敢跟您和叔叔提起这个事…..” 李景听了玉枝的叙述,良久没有回答玉枝,她思忖了一会才跟玉枝说:“回头,我们也跟你叶叔叔和叶征说说这事,看看他们咋说,好吗?”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一直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送菜 罗玉枝提的这件事,晚饭时便开始讨论了,一家人都对这个张老头表示敬重,对玉枝送剩菜给两位老人的办法,李景、叶西、叶征都表示反对,认为这样对人不尊重,叶征建议父亲亲自去邀请老人一家去饭馆大撮一顿;李景说,在家里宴请两位老人也行。 叶西说:“一顿饭能管多长时间?吃你富人一顿饭,还误我穷人半天庄稼活呢!” 最后按照叶西的意见去试一试:隔三差五的由罗玉枝专为老人做一道菜,由叶征和玉枝一道送去,就说是玉枝新学会做的一道菜,请两位老人品尝,对玉枝的厨艺提提意见,以资改进。由叶征陪同,老人就不会认为是玉枝的私下行为了。 趁叶征不在的时候,叶西还对李景说:“叶征也该多接触接触社会了。” 李景觉得也这样好。 周六,李景和罗玉枝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武昌鱼,罗玉枝做的酱排骨和豆瓣鱼,酱排骨盛满一不锈钢汤锅,两条鱼完整的摆放在青花瓷的卧鱼盘里,撒上菜码,点缀上红辣椒丝和碧绿的香菜叶,封上保鲜膜,叫上叶征一起给桥头收破烂的张老师送去。 英俊少年叶征,他满脸朝气,浑身阳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辉,掩藏不住的聪慧,光彩夺人。 看他那个活蹦乱跳的欢乐劲头,罗玉枝不放心让他端着鱼盘,她把鱼盘放进一个空奶盒子里,装排骨的汤锅用提代装上,一手提一件,只让叶征跟着走就行了。 二三百米,很快就到了。 张老师堆满废品的小院里,今天多了两个年轻人在忙活,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已经干了不少活了。 一捆一捆的废弃塑料制品和纸制品装上了一辆农用车,装载得高高的,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张老师拿一根杆子测量了一下,放心的说:“正好,没有超高,要不然,这点破烂还不值交警的超高罚款呢。” 他叫两个年轻人洗手吃饭。 两个年轻人卸下了捂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工作服外套、手套,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原来是一对金童玉女。 他们是张老师为之含辛茹苦的儿子和女儿,儿子高挑清隽,女儿娇小清秀,都带着一点点所有青年学生的那种书卷气息。 张老师介绍说:“我们家来小客人了,这个是我说个的那个来城里做保姆的小老乡罗玉枝,这个是他们家的小弟弟叫叶征。” 罗玉枝已经忙着帮阿姨往锅里下饺子了,顾不得和他们打招呼。 儿子女儿回家来了,娘为他们捏的猪肉韭菜馅饺子。 饺子还没有出锅,只见用包装箱拆下来的木板钉成的简易餐桌上,今天菜品丰富了,除了平时的腌鸭蛋外,还添了罗玉枝和叶征送来的两道菜。 叶征见他们探究的目光,便主动迎上去打招呼:“张哥,你在哪个学校上学?” “你好?我叫张长弓,是河大计算机学院的大三的学生。” “你认识一个叫李岩的吗?他是学软件工程的。” “认识呀,就是我们班的。”张长弓稍一停顿,打量着这个还满脸稚气的大男孩反问: “你们是?......” “我们是好朋友,玩游戏的朋友。” “是的,李岩是高手,玩游戏,全系第一。哈哈哈!” “哈哈……哈哈” “那你今后就会学计算机专业了啊” 叶征认真的说:“玩游戏只是业余,我喜欢的是汽车制造。” 只是几句话,叶征和张长弓一下子消除了距离。叶征趁机说:“我玉枝姐姐成天惦记着你们,我爸爸妈妈说,你的老乡成天辛苦忙于工作,没时间好好做饭,玉枝你有时间,就做两个菜去慰劳慰劳你的老乡吧,也让他们欣赏欣赏你的厨艺,这不,我陪姐姐送她亲自做的菜来了。” 见这个大男孩落落大方,女孩子也主动打招呼:“你好呀,我叫张扬,小帅哥,你叫啥呀?我们认识一下好吗?” “我叫叶征。树叶的叶,万里长征的征。” 张扬逗这个小弟弟:“好名字,有气魄!” “我对这个名字不满意,也许今后改改的,只是没拿定主意。” 主人邀请玉枝和叶征一起用餐,叶征也不客气,就坐在张长弓的身边了,罗玉枝也没过分谦让,也挨着张扬坐下。虽然挤点,气氛倒是挺融洽的。 叶征只吃了两个饺子,就停下不吃了,张大娘劝他多吃几个,叶征说:“我们在家已经吃了饭了,饱着呢,实在吃不动了。”罗玉枝也替叶征解围,说叶征就是饭量小,别劝他再吃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来了一个和叶征大小差不多的男孩子,还提着两大瓶可口可乐。 原来是叶征刚才发短信给住在附近的同学让他买了可乐送来了,叶征招呼:“峰峰,进来吧,就是这里。”见状,张扬扬和罗玉枝都站起来了,给新客人让出座位。 这个峰峰倒是比叶征能吃,吃了七八个饺子。 几个年轻人分手时,彼此记下了联系方法,除了叶征有手机号,也只有张长弓有BB机呼号。罗玉枝本来打算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张长弓他们,想起来李景曾经嘱咐过她,家里的电话不能随便告诉人家,听只说电话号码记不清楚了。 机灵的叶征猜出了玉枝姐的心事,也附和说:“我只记住自己的手机号了,反而记不住家里的座机号了。” 好在,谁也不在意这件事。没人深究。 大家目送张长弓开着农用车直接把废纸送去郊区的卫生纸生产厂和塑料颗粒加工厂,玉枝和叶征就提着空盘空锅回家来。 叶征没走几步,就说有人找他,就跳上公交车去了,丢下玉枝一个人回家。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引狼入室 玉枝一进家,就进厨房去,为完成一个特殊的任务做准备——她要做好一个人的饭菜,为躲藏在附近城中村的李景的妹妹送饭去。李景告诉玉枝说:“你小姨两口子打架了,你小姨夫是个流氓混混,不是个东西,小姨要和他离婚,得躲他一段时间。” 千叮咛万嘱咐,万一那个小姨夫来了,尽量不给他开门,更不要告诉他小姨来过这里了。还告诉罗玉枝说,小姨躲藏在哪里,连叶征也不要告诉,免得小孩子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罗玉枝接受这个神秘的任务快一周了,除了李景自己要去看她妹妹,把玉枝做好的饭捎去,平时中午和晚上两顿饭都是罗玉枝做好了送去。她刚把做好的两菜一汤和米饭和烙饼,装进一个多层饭盒里要送去,这时候门铃响了,她警惕的问外边:“你找谁呀?” “找我姐,找李景。” “她不在家。” “你叫罗玉枝吧,是他们家新来的保姆吧,刚才,我在公交车上碰见叶征了,是他告诉我你在家,你就开门吧。” 罗玉枝想给李景打个电话,没想到听筒里没有信号。这时候,门外的人又在催了:“玉枝,难不成到了家门口,还不让进家不成?” 玉枝听李景说过,她们就只有姐妹五个,没有其他兄弟,肯定不会有个叶征的舅舅来了。十有八九是那个打架的小姨夫来了。她想硬不给他开门,他反而会起疑心,以为就在这家里就藏着小姨。 这人不就是来找小姨吗?在这里肯定找不到他想找的人。 他既然能够喊出来她的名字,就说明是真的碰上叶征了。也就是叶征不知道究竟,才告诉了他李景不在家,他才敢来探查个虚实。 我何不跟他来个智斗,看他又能咋的! 于是,罗玉枝开门让他进来了。热情的问:“你是小姨夫吧?请进来吧!” 进来的这人,人高马大,好大的块头哇,要是打架,三两个人不见得能近得了跟前。 罗玉枝故作镇静的忙着给他沏茶。那个小姨夫一摆手:“别忙活了,我不渴。” 来人急不可耐的要想往里屋看看,罗玉枝顺水推舟说:“姨夫,你检查检查我整理的内务吧,看我拾掇干净没有?” 她大方的任由他到各个房间都看看。那人连两个卫生间也没有拉下。 来人一无所获的坐下只喝了口茶便问:“玉枝,家里来过客人没有?” “姨夫,我来的时间不长,还不到两个月,还没有招待过客人呢!” 那个小姨夫只坐了不大会,就要走了。 罗玉枝巴不得他早走,她还惦记着小姨还没吃饭呢!也就没有留客。 他出门时,回头对罗玉枝说:“你回头告诉他们,说我来过了。” “好的,小姨夫。您走好。” 送走来人,罗玉枝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她捂住咚咚跳的胸口,这才感到有些后怕,不竟长长吁了一口气——终于保护住小姨的秘密了,她还想把她智斗的经过详细的向李景汇报汇报呢。 罗玉枝等那个人走了十多分钟的时候,就要提起刚才放在餐桌上的饭盒,准备给小姨送去,又转念一想,多等一会吧,等那个人走远了再说。于是,她又在家里磨蹭了一会。 这时刻,在外头的李景像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心头有些不安,这些天,她小妹妹的事,搅乱了她的心镜,他们姐妹五个,数小妹长得漂亮,数她个头儿高,也数她叫人操心。小小年纪就搞开对象了,而且是和村里一个大她二十岁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搅在一起了。 这个混混叫候勇,李景一家人都厌恶这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但是,在这个村里,没人敢招惹他,老实巴交的父母更是惹不起这个混账魔王。其他姐妹也都躲着他们走。 只有叶西和李景还在想法挽救小妹。 可恨的是小妹自己又还是不愿离开这个魔王,他们始终无能为力,一直插不上手。 小妹这次逃离出来,他们才好不容易有了施救的机会。叶西和她商量,想让小妹先躲躲风头,一是试试小妹自己的决心,二是看看对方的动静,再做计议。 藏起妹妹这些天来,李景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她有点预感似的往家里打电话,想问问罗玉枝家里有没有事。但是,电话总是没信号。她以为是自己的手机信号不好,也就罢了。 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混账东西在快要按门铃时,先发现了门框上头搭进去的是临时电话线——那时候,建筑理念落后,不像现在建房时电话、电视、电脑、宽带都有预留线路。那时候,安装电话时,只得走明线。 候勇便心事坏坏的用随身带的瑞士军刀斩断了电话线。 所以,罗玉枝的电话打不出去,李景的电话打不进来。 罗玉枝在家磨磨蹭蹭大约有半个钟头光景,心想那个小姨夫应该已经走远了,才拿上饭盒出发。 她在开自行车的时候,还仔细扫了一眼周围,不见刚才那个小姨夫的身影。 她骑车走了几步,还不放心,还回头望了望,也不见那个小姨夫跟随。 她便放心地蹬车直往小姨住的那个地方赶,她担心小姨饿坏了。 小小罗玉枝哪里想得到,候勇一进门,罗玉枝就脱口叫了一声小姨夫,姨夫有好几个,咋偏偏就知道他是小姨夫呢,不注意就漏出了马脚。 来人在满屋子转悠的时候,看见了罗玉枝慌忙中顺手放在餐桌上的送饭盒,趁玉枝不注意的时候,候勇顺手一模,饭盒还烫手呢,这不是要给人送饭去吗? 候勇心中有数了,他也就若无其事的告辞。 出门后就在远远的视线所及的街对面躲起来,候勇身后还带着一个伙伴。 罗玉枝开自行车的时候,只查看了她的附近,并没有发现她叫小姨夫的那个人,她便放心了。 等玉枝一骑上车,在对面观察她的候勇,立即叫他的伙伴紧随其后,他自己也远远的跟在后面。 罗玉枝到了小姨的藏身处,看见小姨正在门口张望,她忙说:“饿坏你了吧,小姨?你不知道,刚才小姨夫去家里找你来,我和他周旋了一会,耽搁了。” 在她她一面取出饭菜,一面给小姨讲述刚才的经过的时候,只听得墙外有人大声喊:“李荷,你出来!” 李荷一听见是候勇的声音,脸色一变,“坏了,玉枝,你把狼引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咚的一声,大个子小姨夫跳进来了,又是咚的一声,另一个人也跳进来了。人高马大的小姨夫见了李荷,一句话没说,就噗通一声跪下,一声不吭。跟进来的人,说:“嫂子,大哥都跪下了,还有啥说的,走吧,回家吧。” 这时候的李荷,有些动容:“你这是干啥呢,也不嫌丢人!” 她啥也不再说,起身把随身衣物胡乱的往一个大提包了一塞,回头冲玉枝说:“你回去告诉我姐,我回家去了。” 此时的玉枝,傻了,呆了,脸色煞白煞白,脑子里乱的一锅粥。 临离开,候勇还忘不了坏坏的冲玉枝说:“小丫头片子,谢谢你带路!”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判若两人 玉枝是又羞又恼又怕又后悔的看着小姨三人离开。 她恨恨的把小姨还没有动筷子的饭菜倒掉。但是,她还是不忘收拾好乱糟糟的屋子,然后才失魂落魄的往家走。 她一步一蹭走着,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景。 要知道,李景是一次一次地嘱咐她万万不能粗心大意暴露了小姨。她自己也是信心十足的绝不辜负李姨的重托。 那知道,纰漏还是出在她罗玉枝身上,这个该死的小姨夫,你不是走了吗?你不是不见了吗?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你这个害人精!……。 罗玉枝此时已是六神无主,每往家走一步,就增加一份胆怯;挫折、失败、恐惧,快把她压垮了。 她真想回家,回到自己乡下的家里去,搂着妈妈哭一场,或者,躺在妈妈的臂弯里,睡一小会,……她甚至想把自行车一扔,就不管不顾的逃回家里去……, 这使不得,这叫逃脱,不能给咱老爸老妈丢这个人! 这样做事,不厚道。张老师说做人要有底线,做逃兵就是丢掉底线了。 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哪怕有一个熟人,听听她的苦恼,帮忙拿个主意多好!她感到孤独,感到无助。 这时候,她望见了桥头那间收购破烂的小屋,她想到了张家那一家人,她就像夜行人望见了路边人家透出来的灯光,这灯光,给了她一丝暖意甚至是安慰。 这间小屋似乎在向她招手,并且说,来吧,孩子,来歇歇吧。 她掉头朝小屋走去。可是,老远就见农用车开回来了,只见那个高个子的大学生张长弓朗声叫喊:“妈,我回来了!” 象一瓢冷水浇到头上,罗玉枝一激灵,立刻掉头就跑,我不能叫他们看见我这个落魄样儿,丢人! 自己闯下的祸,只有自己来承担! 离家越近,罗玉枝越来越冷静了。 她心头一件一宗的回忆起这些天来叶家一家人对她的关怀呵护:李景时不时的拎出一件旧衣服来,让玉枝试试,只要是玉枝穿上受看的还不过时的衣服,统统都给了了玉枝;李姨自己买啥的时候,总是忘记不了给玉枝也捎上买点便宜点的东西;弟弟叶征硬说玉枝骑的那辆旧自行车太旧太难看了,硬缠着妈妈给玉枝换了一辆适合女孩子骑的新车;叶西叔叔买了一整套初三的复习资料送给玉枝,总是叮嘱她闲下来抓紧自学;叶叔叔反复提醒她,只有掌握了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听说那个收破烂的张老师是英语老师,就勉励罗玉枝今后抽时间多去请教张老师,学好英语,还要求她,家务事适可而止,多挤点时间自学。为自己今后谋出路,还再强调,做保姆只是权宜之计,有了知识才有出路,特别是叶叔叔讲的那些自学成才的人的故事,给了罗玉枝很大鼓舞。 在这个家里,她的工作尽管并不轻松,但是,成员之间的友爱和温暖处处都有,时时都在。 假若她因为怕受责备因而不明不白的逃走,那就是自己做人不地道了,就是桥头收破烂的那个张老师说的,失去了做人的底线了。 玉枝坚定的打开了202的家门。她寻思要模仿负荆请罪,要请求李姨狠狠的责罚自己一顿。 她要先为李景准备一件打人的工具,擀面杖吧,太重了,显然没有诚意,鸡毛掸子吧,又太轻了,这不是儿戏吗? 她在几间屋子踅摸,终于发现叶征不知道要干啥用的放在门后的细竹棍,这正好! 她愿意让李景抽她个皮开肉绽——她知道李景出去就是看心理医生去了,医生说她患的是焦虑症,甚至还要警惕往抑郁症发展。 她是真担心李景那个火爆脾气得不到发泄,会憋出病来,她宁肯自己挨一顿狠狠的打,也不愿李姨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气病了。 正在她胡乱琢磨的时候,有开锁的转动声,应该是李姨回来了! 玉枝奔到门口,把她准备好的打她的竹棍举过头顶。 李景一踏进门,玉枝哇的一声哭喊:“姨,你打死我吧,我闯祸了!” 李景心一沉,预感到发生什么了,她几乎是尖叫着问:“小姨出事了,被抢走了?” “是呀!是我笨,是我引狼入室呀!” 李景怒火中烧,顿时失去了理智,她一把夺过玉枝举着的竹棍,用它当武器,往茶几上一横扫,哗哗啦啦一遍茶杯落地。又狠狠两脚,接连踢到两只暖壶…… 砰砰的两声暖瓶的爆炸;在玉枝听来不啻于两颗炸弹爆响,玉枝脑子一片空白,她真正的惊呆了….. 叶西回家正好赶上了这个场面。 接着就是李景自己和玉枝受伤和去医院急诊….. 玉枝不愿叶西把饭做好端到自己床边,她扶着凳子,挪一下,蹦一下,来到餐桌边;正好,叶西的四川小面也做好了。叶西是四川人,自然喜欢麻辣口味。李景这些年,也习惯了四川口味。只有罗玉枝还一时适应不了,所以,叶西给玉枝的碗里,放的油辣子少些。 罗玉枝心头感谢叶西的照顾。 可是,李景偏偏伤的是右手,一筷子面半天送不到嘴里。叶西要喂李景吃饭。 罗玉枝一把推开自己的饭碗,不容分说的抢着给李姨喂饭。罗玉枝怕烫着李景,挑起面条细心的等到凉凉才送到李景嘴边,小心地侍候着李景。 孩子的殷勤又使得李景眼噙泪花。 叶西不失时机的轻松的逗逗罗玉枝,他问:“咱这么聪明的孩子,咋就上了当,就充当了别人的向导了呢?” 此时,罗玉枝已经能够平静的讲述了,她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 当然,被候勇发现的两个漏洞,她自己到现在也没觉察到,所以,她的讲述里也没有提到。 叶西征询李景:“你看,玉枝的漏洞出在哪里?” 李景也颇费思量。 她说:“玉枝做的挺不错了,我也看不出来漏洞出在哪里了。”李景接着又说:“那狗东西看家里找不到人,就断定小荷住在别处了,就在外边蹲坑守候了。” 叶西说:“也只能这样猜测了。这件事,换着你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景也觉得就该出事了,怪不得罗玉枝。 她歉然的对玉枝说:“玉枝,真错怪你了!” 罗玉枝连忙说:“不!不!是我笨,不然,出不了这样的大事,惹姨生这样大的气。” 罗玉枝又补充说:“我担心姨的病情又该加重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叶西趁热打铁:“李景,我看你得换换医生,除了心理治疗,适当的药物治疗也是必须的。你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了,砸坏东西事小,损伤身体事大。” 叶西看见李景又有些烦躁了,叶西赶紧转移了话题。 他想起玉枝和李景刚才都说过电话没有信号,他觉得奇怪,便去检查电话。 最后发现门外的线路给剪短了。 气得李景又恨恨的骂人:“那个混账王八蛋,到哪里都忘不了祸害人!” 她真不明白,妹妹小荷咋就瞎眼,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经过这一番折腾,李景觉得很累,也没心情看电视了。 她叫叶西给她找了一片安定服下。每生一场气,李景就像大病一场,很累、很疲倦,一片安定,也起了作用,李景很快入睡了。 叶西靠着床头,翻开《曾国藩传》,看了几行,就没有心情看下去,一些过往的事,在他心头翻滚起来。 不管是过去在省建认识了李景,她和杨改改亲密相处几年中叶西所观察到的,还是,在改改的撮合下,李景帮助他销售家电的共事中,叶西眼中的李景都是一个很文静的人。 文静的举止,文静的语气,任何地点,任何时间,她都步态从容,语气和缓,你再急,她不急,不管是在人多人少的场合,她总是轻言细语,在众人的眼里她都是个娴静温婉的人。杨改改欣赏的正是李景的好性格好脾气,在叶西心目中,李景这样好的性格,这样好的涵养,是难得的,是少见的,是最宝贵的。 可是,近两三年,李景的脾气性格变了,变得像今天这样暴躁戾气。 要和以前的那个文静的李景比,简直判若两人。 叶西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他和李景的感情,产生了危机,一想到万一——他就不寒而栗,他不能再有个万一了。思绪又把拉回到过往的年代中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岁月安好 转危为安的叶西是由李景搀扶着走出协和医院的大门的。 这些日子,从大家的口中他已经完全了解了在抢救他的过程中,李景的种种表现,他是医生,他明白,他之所以能够获救,关键在于在从承德到北京的转院途中,李景能够运用她的智慧和能力,调动起承德医院的医护人员全力救治的积极性,医生们采取了一切必要的抢救措施,同时补充了大量血容,不至于因为他失血过多,在转院途中衰竭死亡。幸运的是,李景的血型与他的血型配对成功,她坚持要医生抽了她600CC血,这正好补充了路途上的输血需要。 李景的种种表现和举动,已经向他宣示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同事和朋友了,不用大姐叶东、妹妹叶南、叶北过多的动员,他从心底已经认同了李景。 特别是大姐郑重地传达了杨改改的嘱托和心愿…… 他叶西别无选择地接纳了李景。 时间过得很快。 叶西和李景的孩子就已经两岁了,他们在保定预付全款买的商品房,因为征地纠纷,延期三年了,还没有交付使用的迹象。 他们只得在西大园城中村里租赁房屋,这是村里盖的一片二层小别墅,租赁费很高,相当于当时二十个人一年的工资,叶西李景还有些舍不得花这一笔钱,没想到杨改改立即给李景汇过来全部房租。改改说:“为了宝贝儿子有个好的环境,这笔钱必须花。” 杨改改盼望的就是叶西后继有人,当她知道李景怀孕的消息后,就要求李景按照当时才刚刚时兴起来的胎教,每天都听几段高雅音乐,她还要李景每天阅读几首唐诗宋词,进行胎教。 除了在市场上买高雅音乐的原声光盘以外,改改还请他们乐团的老师,精选国内国外的经典名曲,录成磁盘,一起送给李景。不久,杨改改还送来一台价格不菲的‘建伍’牌音响,她希望腹中的胎儿每天都听高品质的乐曲。 李景和叶西都不愿意改改这样破费,要把她汇来的房租还给她,她一听就很生气,“看来你们已经把我当成外人了是不是?” 改改却不由分说的把音响留下,她说,你们虽然有钱买,但是代替不了我的一番心愿,她说:“李景,你要是和我生分了,东西我就拿走,今后我就少打扰你们了!” 李景还能说啥? 杨改改和李景都希望李景今后生下的是个男孩,那时候医院还不能早期鉴别胎儿性别,改改就经常在心中祈祷,希望李景为叶家添个男丁。 李景也告诉改改,根据妊娠反应,她特别喜欢吃酸的,老人们也都说肚子里怀的肯定是个男孩。 李景把这些说法求证叶西的意见,叶西却说:“医学上没这些道理,只是凭妊娠反应无法判定胎儿性别。” 他劝告李景,不要太执着要男孩,也要做好迎接女儿诞生的思想准备,叶西一再安慰李景,男孩女孩他都喜欢。 离预产期还有半月,杨改改就把自己的母亲送来了。她又亲自去把李景的母亲接来。两位老人都小心翼翼的侍候着临产的李景。 两位老人都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给产妇和婴儿的东西准备齐全没有,只要觉得还差啥,就马上打发叶西上街采购,叶西也整天处在即将要做父亲的亢奋之中。 1989年,那时候,医院妇产科设施还比较简陋,病床少,产妇又多。 赶巧的是,把李景送进产房那天,病房里只有五张病床,偏偏挤进来六个产妇,每一个人都是刻不容缓的等待要进手术室的产妇,李景来的最晚,只能两个产妇躺一张病床。 床本来就不宽,又是两个大肚子,两个人都在临产的躁动之中,不断的翻腾身子,不知道谁会被挤下床来,吓得李景娘和改改娘紧紧站在床边,护住李景。 李景下坠得厉害,不时要下床去蹲厕所,老人又担心孩子掉进茅坑里。偏偏病房里又有丈夫来侍候妻子的,总不能要求人家回避吧,于是,两个老人,拉起一张床单做屏障,就让李景在病房里蹲便盆。 叶西也左右不离,在李景阵痛难忍时,叶西紧握李景的手,鼓励李景憋气,李景疼痛不过,抓着叶西的手臂狠狠的咬住不放,到李景松口时,已经落下一排深深的血红牙印。 三小时后,终于宫口开全,李景被推进对门的手术室。 叶西过去给别人接生时,总是那么冷静。今天却平静不下来。他不能跟进产房,只得在手术室外来来回回走动。两位老人蹲在地上,紧紧趴住一个门缝往里瞅,收手术室竟然还有门缝,可以瞅见人影晃动,虽然看不见手术台,只能看见移动的脚步,两个老人还为那唯一的缝隙争抢。 终于听见产房里孩子响亮的一声哭,李景娘楼着改改娘喜极而泣,叶西的热泪也滚滚而下。 护士抱出孩子,报告是个大胖小子,李景娘和改改娘又哭又笑的护着孩子往婴儿室走,婴儿室又不让她们进去,两个老人就眼巴巴的站在在婴儿室外张望。 待李景从手术室出来,便有个人出院了,李景也终于有了一张单独的病床。 叶西领着改改娘回家做鸡汤,留下李景娘守着李景。 李景疲乏的入睡了。 孩子取名叶征,他一出生就几乎没有离开过怀抱。 李景娘和改改娘回家去后,又来了孩子的一个唐表姐和一个李表姐,都是来看护小宝宝叶征的。 李景成了专职妈妈。 叶西的脑震荡后遗症一时难以恢复,没法出去做事,一边在家疗养,一边也协助看护儿子,一个孩子四个人围着转,除非孩子睡着了,总有人抱着叶征。一旦叶征哭闹,叶西就抱他在怀里,一面抖动,一面让他听贝多芬、莫扎特……。 李景手不离针线,给宝宝做不完小鞋呀,小裤子,小衣服呀,她是专门进过缝纫学习班的,灵巧的双手做出的活来本来就很精致,稍有她不如意的地方,就拆了另作,小衣服,小裤子,小袄,小背心,小领带,小马甲,小披风,小斗篷。小被子,小褥子……天天都有做不完的活。 更为讲究的是,小褥子,小棉裤,一旦尿了,她都要拆开了单洗面料,那个年代,没有尿不湿,孩子哪有不尿裤子的?一般的人家都是将棉裤棉袄直接泡进水里洗洗,烤干了再给孩子穿就行了。 李景嫌那样洗后,棉花沾水了就不蓬松了,不柔软了,洗一次棉裤她拆开一次,先取出棉胎来单洗面料,孩子天天都要尿湿棉裤,天天都见她在拆棉裤、拆棉袄、拆褥子被子,幸好她做出来的棉裤棉袄一件又一件的,总有得换。 她给孩子编织的绒线、毛线织品一件又一件,见到了一种款式就织一件。买来各种编织的书,拣那新颖的款式织了一款又一款,即使她再生十个孩子,都是穿不过来。 更加细心的是,孩子学走路了,鞋底哪有不沾土的?鞋底脏了一点李景都得给换上一双新的。 叶征有唐表堂、李姐表姐轮换着抱着哄着,于是,李景便整天在忙她的针线活,洗洗涮涮,不得一点空闲。 孩子自然也养成了爱干净的习惯,邻居家孩子在地上滚地上爬,一身土一脸脏,唯独叶征,脸和手啥时候都干干净净,衣服裤子一天换几次,即使不脏,穿上半天李景也得给他换。 小叶征也养成了爱干净的习惯,他要想在地上坐坐的话,自己也要用小手垫在小屁股下边,不让脏了裤子。 叶征九个月就开始说话,一岁另两个月就会照着卡通画讲小老鼠上街的故事了。刚两岁,李景给他念舒克和贝塔、黑猫警长、葫芦娃的卡通画,孩子一边看画一边听,连听三四遍后,李景要求孩子讲讲故事,叶征小手指着图画,虽然不识字,竟然能一字不落的把妈妈给他念过的书上的文字背下来。 孩子有这样好的记忆力,喜欢的李景不行。 李景相夫教子,不知疲倦。她沉浸在小日子的稳定安好中。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潘乐报喜 叶西的脑震荡后遗症,疗养了近三年时间,健康状况已经大大改善,只剩下轻微的头疼和晕眩,失眠也不严重了,他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了,应该找点事做才好。 新婚妻子因为前几年的过度奔波辛劳,实在厌倦了那种没日没夜的劳累,她一再表示,愿意过几天清闲日子了。李景说:“钱啥时候都挣不完,咱们省着点,够花就行了,你的身体不允许你再那样劳累了,我也实在憷了那种过度疲劳,透支健康的日子了,你自己首先是要疗养好自己的身体,不然没了健康的身体,什么都没了。” 叶西体谅李景的心情,加上自己那时候确实还没康复,头痛、头晕、恶心、厌食、呕吐、耳鸣、失眠、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钝等等症状经常出现,即使想做事,也力不从心。叶西也只好整天窝在家里。 现在身体好些了,他必须振作起来,再整天围着孩子老婆转下去,就把当年的那点锐气消磨掉了! 受伤后,以前的家电销售业务因此中断了,最近得到的消息是,原来那几家与他合作的大型军工企业,也相继停止了或者减少了民品生产任务,逐渐恢复了军品生产。 而且都在忙着从山沟里往城市搬迁,有几家整体搬迁到成都郊区去,还有的部分回到北京研究所来了。 做啥好呢?叶西想,即使再搞家电销售,还得重新寻找货源,这到不是不可以重打锣鼓另开张的。 当初,他叶西销售正火,信誉日高的时候,与314、316厂同属一个国防工委系统的四川的一家摩托车生产厂,一家汽车制造厂,一家电视机生产企业都和他有过接触,曾经有过合作的初步意向,只因为一场车祸,才中断了联系。 最近几年,这几家工厂的产品品牌声望鹊起,在市场上占有率越来越高,如果重新和他们建立联系,只要努力,肯下功夫,还是有可能找到合作的契合点的。 关键是叶西在受伤前就已经有了结束销售业务的打算,他倒不是因为过分劳累的原因,有个经商不是长久之计的固执观念影响着他的决策,他认为他是学医的,应该回到老本行才是正道。 当年,王典成的儿子因为错误使用链霉素和卡那霉素造成听力损害时,他就和在中科院声学研究所工作的叶南,探讨过研究解决儿童听力障碍的问题,那时候他就打算挣到一笔研究费用,来搞研究的愿望,现在,手上拿得出这笔钱了,他就打算试试,万一在这方面有所突破,这就是对社会的一个贡献,他认为干这样的事才有意义、有价值。 自己因为插队,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因此错过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他没有姐姐妹妹那样进入研究机构从事科研工作的机遇,但是,自己要创造机会赶上去,去开创自己的新天地。 他于是把他的决定和李景商量,李景听了他的想法后,心想,他哪里是在和她商量,他已经拿定了主意了,只是通告她一下而已。叶西的主意她李景改变得了?随他的意吧,她一心看好叶征管好这个家就行了。 在这当口,一件意外的惊喜促成了叶西这一行动,一天,午饭前,院门外有人扣响大门,一个叶西还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喊:“叶西,叶老板,开门呀!” 有好几年都没人叫过他叶老板了,听声音似乎还认识,他问道:“谁呀?” “你开门吧,开门就认识了?” 叶西赶紧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三个警察,叶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石家庄长安分局的潘乐队长嘛,好久不见了,他们是咋找到这里来的? 潘乐豪爽的拉着叶西的手摇晃,一面又冲着闻声迎接出来的李景说:“李景,你好呀,我们是讨你们一杯喜酒来了,找到你们真不容易啊,还是我们干公安的方便,从唐尧县一直查找,层层追踪,终于找到你们的大门了!” 潘乐又一面捶了叶西一拳:“你不够哥们,你们喜结良缘也不给一个信,舍不得一杯喜酒,今天罚你们,赶紧拿出你们的好酒来,今天可要喝个一醉方休!” 潘乐一眼瞅见被叶征表姐抱出来的叶征,他说:“你们的宝贝儿子两岁了吧?”他过去一把接过叶征,李景赶紧嘱咐儿子喊潘伯伯,叶征果然清清脆脆的喊了一声:“潘伯伯您好,我怎么不认识你呀?” “宝贝,我可知道你呀,你是属小龙的,今天两岁零九天了,没错吧。” “不对,还有半天才是两岁零九天!” 这一下不仅潘乐呵呵大笑起来,一起和潘队长来的两个警察都一齐夸孩子太聪明了。 李景为儿子得到夸奖高兴,她十分热情的请客人进屋。在宽敞的客厅里,在红木茶案前请客人坐下,李景给客人斟上上好的峨眉竹叶青茶,潘乐夸了一声好茶:“叶西,李景,你们也不关心我们为啥造访贵府吗?你们别以为我们真是为了喝你们一杯喜酒,就要费这么大周折来打扰你们的吧?” 叶西一下子回忆起来,当年潘队长下巴骨咬的铮铮的响说的那句话:“认输?我潘乐从来没有认个输!没有破不了的案,只是迟早的事,不信,叶西你就等着!” 今天潘队长颇费周折找到他们来,肯定是那个案子有了线索了。 叶西说:“潘队公务繁忙,今天能够拔出身子光临寒舍,定是有高兴事来的,莫非当年的那个案子有了着落了?” “算你猜对了,不过,值得高兴的事不仅仅是案子破了,还有更大的惊喜,我得买过关子,等会酒喝好了才告诉你们!李景,把你们的好酒拿出来吧?” 潘乐今天真是兴致极好,他说:“李景,你别忙着去张罗菜,只要酒好,咸菜疙瘩下酒也行,你们仔细听我们给你们讲故事吧?” 叶西说:“潘队,这杯酒欠下七年了,当年,真想请你们喝一杯,您总说,留着破案后再喝吧,那曾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年,茅台,五粮液,泸州老酒,剑南春任你挑!这样吧,我们带上酒去餐馆喝如何?。” “叶西,到餐厅就失去气氛了,我说的是真的,家里随便找点下酒菜就行了,为的是高兴,有酒助兴就行。” 李景早布置叶征的表姐去餐馆点菜去了,李景说:“潘队,菜一会餐厅就送到家里来了,家里还有些现成的,我很快就上菜,故事要让我一起听啊。” “好的,等你来了再讲故事。” 潘乐问叶西:“你留给我们的电话和地址都变了,我们找不到你了,只好去唐尧工商局查问你的下落,他们告诉我们,你因为受伤了,不能继续经商了,所以就注销工商登记了,你伤到哪里了,厉害吗?” 于是。叶西就介绍了他受伤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疑窦 潘乐的父亲也是一个老公安,潘乐五岁时父亲因公殉职,母亲只是一个集体企业的工人,她的微薄的工资要供养三个孩子,经济十分拮据。 八岁的小姐姐潘红就得为两个小弟弟做饭洗衣服,还得领着两个小弟弟去热电厂拾煤渣,潘乐五岁,潘松刚满三岁,姐姐潘红背着小弟弟,让潘乐挎着筐紧紧跟上。 开头没经验,他们冲着大烟筒去,那里出来的都是一池子细灰,见不到一粒媒核,等了大半天也只得空手回家,妈妈嫌潘红没出息,还挨了一顿骂。 左邻右舍的孩子拾到的煤渣能供家里做饭用,潘乐就去邻居家的哥哥姐姐处打听他们是哪里拾到煤渣的,开头人家还不肯告诉他,因为害怕知道的人多了,他们也就拾不到了,潘乐把自己玩的玻璃珠子全给了人家,人家才答应领着他们一起去。 原来那些孩子去的是电厂的小锅炉房和机务段的铁道边,那些地方才有锅炉里和火车头上卸下来的没有烧透的煤核。 刚刚出炉的煤渣滚烫滚烫,孩子们顾不上怕烫,一起冲上去赶紧扒拉,潘红见别的女孩子怕把鞋子烧坏了,脱了鞋子光脚丫往前冲,她也赶紧拔下鞋子挤进去。 一场抢夺结束后,潘乐和姐姐的手和脚丫都烫出了一个个的血泡,姐姐既要背着小弟弟还要背一个煤筐,满脚的血泡走一步就钻心的疼,潘乐自己也背着一筐煤核,同样迈不动步子。潘乐哄弟弟自己走路,不要姐姐背,三岁的潘松也懂事了,就跟着哥哥姐姐往家走。 潘乐是男孩子,平时都没穿过鞋,脚底早就磨成了一层糨子,这次烫出的血泡还少点,姐姐平时穿鞋,双脚已经是血糊糊的了,走一步就在路上留下一个血印,离家还有老远,她实在走不动了,就坐下来抱着脚啼哭。 潘乐就搂过姐姐的脚,心疼的陪着姐姐掉泪。 潘乐气的把他自己那匡煤核倒在路边,把空筐给小弟弟背着,他要背着姐姐回家,潘红哪里肯让弟弟背她?她又跪着爬着把潘乐倒掉的煤核拾起来,咬紧牙一步一步往家里挪。 那天潘乐满盼着妈妈下班回家,会来半路接他们,谁知道艰难的挪到家了,家里还是门上挂着一把锁,妈妈找邻居捎信回来,她要加夜班,不回来了。 孩子们都知道,妈妈为了多挣点钱,总是争取加班,她不并知道儿女今天遭受的苦楚。 潘红给自己洗洗脚,抹了点红药水,用破布把脚缠起来,就硬撑着给弟弟们做饭。 一锅玉米糊糊,放进几块红薯熬熟了,饿极了潘松不顾粥烫,一连喝了三大碗。 弟弟们吃饱了,潘红又把两个玉米面窝窝头掰开给妈妈炒了一饭盒,一拐一拐的给妈妈送到厂里去。她知道,妈妈为了省钱,不肯在食堂买饭,要不给妈妈送去,妈妈就得饿一宿。 看见女儿血肉模糊的双脚,妈妈心疼的直流泪,她领着潘红去厂医务室,医生重新给潘红消毒,缠上干净的绷带,给了几片消炎片,预防伤口感染。 潘乐和姐姐就是这样相依为命的走过艰难的童年长大的。 潘乐因为是烈属子弟,继承父亲遗志成了一名公安战士,姐姐接了妈妈的班进厂当了一名工人,因为姐姐出落得分外漂亮,被邻居的一个中专毕业生苦苦追求,便嫁给了这个在外贸局工作的郭大鹏。 郭大鹏和姐姐潘红,和和睦睦恩恩爱爱,日子过得挺顺畅,大鹏工作努力,混了个纺织品科的科长。 改革开放这这些年,纺织品和服装出口在外贸中占了较大份额,而这都归这个科负责,因此郭大鹏很忙。他年年都创出新业绩,年年受单位嘉奖。潘乐对这个姐夫也是蛮尊重的。 虽然当年体育馆发生的那个银河缝纫机服务部二十多万现金被盗的大案没有按上级限时破案,潘乐心有不甘的撤离了体育馆,但是潘乐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这个案子,他一面投入别的案子中去,但是总是留心着该案的蛛丝马迹。 一天姐姐潘红回娘家来,与妈妈和弟媳聊天时说的话被潘乐听见了,潘红说:“妈,你们买的这台飞宇洗衣机挺好用呢,我们那一位,也从单位拿到了一张优惠券,他和科里的一个同事,一大早就专门去买洗衣机,结果去了大半天,下午傍黑了才空着手回来,他说没看中眼,觉得质量不好,就没有买,不好就不买吧,早点回来就得了,干嘛还在那里耗大半天?一双运动鞋也给挤丢了,光着一双脚去买了一双新皮鞋穿回来。没买上洗衣机罢了,倒累的像丢了魂似的,在家躺了三天,才去上班。” 姐姐的话让潘乐听进耳朵去了,刑警的直觉让他的一根神经崩紧了!姐夫郭大鹏的体型走路的姿态立刻显现在眼前,这不正是行迹专家描绘的那个体型特征吗?满世界去找的这个人,不就在眼前吗? 两个人?一去大半天?运动鞋?特别累?丢了魂似的?这不都是疑点吗? 可是自己最熟悉的姐夫,平时文质彬彬,不喝酒不抽烟,连麻将都不打,出了爱看电视外,几乎没有半点嗜好。他对姐姐十分体贴,对孩子也十分关爱,不光是对自己的一儿一女,就是对潘乐的一对儿子也是和蔼可亲的,孩子最喜欢他们的姑父了,只要姑父来了,就和姑父粘呼得不行,大鹏总是有不少故事讲给孩子听。 大鹏一旦出差,特别是去参加广交会,总会给岳母买回来些稀罕的东西,给孩子买回来些新奇的玩具,给姐姐和自己的媳妇都有丝织品之类的好东西赠送,他媳妇在枕头上曾经对潘乐说:“你给我买的东西不及姐夫送给我的东西十分之一。你这个丈夫该学习着点才是!” 这么些年的相处,他潘乐对他这个姐夫是敬爱有加,要仅仅凭一个体貌特征和那个惊天大盗相近,就怀疑到郭大鹏是案件嫌疑人不是太牵强吗? 但是,疑问一旦在潘乐的头脑里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为了寻找真实的大案,潘乐苦苦追寻了六七年之久。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庆幸 姐夫不是带了科里一个人去帮他买洗衣机吗?那天留下的嫌疑人的脚印,也是两个人,那么,另一个人如果和推断的人的体貌特征也相符的话,那么,就会有助于案情判断了。潘乐装着不在意的问姐姐:“姐夫干嘛还带一个人买洗衣机呀?一个人就办得了的事,还要麻烦别人干嘛?” “他说,科里的车出门了,有个人帮忙,就可以抬着上公交车,省得打出租车费钱。” “他找谁一起去的呀?” “他们科的会计老徐。” 潘乐调查的结果大失所望,纺织品科的那个徐会计年过五十了,是个干瘦的小个子,而从当时采集的另一个人的脚印推断,此人至少有一米八的个子,体重在80公斤左右,是个年纪三十五左右的人。潘乐又把纺织品科里所有的人偷偷观察了一遍,都没有大致符合的人。潘乐不死心,又把外贸大楼所有进出的工作人员,一一过目,都没有相符合的人,这一切侦查行动,潘乐都是及其秘密的没有惊动任何人暗里完成的。 潘乐本想把他的怀疑向局里汇报,但是,他有顾虑,他害怕万一查下来,他的怀疑是错误的,那对姐姐潘红和姐夫的伤害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他不肯轻易的伤害姐姐和姐夫。 他不由得又回忆起一些童年的事来。 妈妈忙于上班,整日一起相处的就他们姐弟三人,年幼的姐姐承担了全部家务,应该由母亲完成的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缝缝补补等家务活,都由年幼的姐姐承担起来不说,她还要把妈妈交给她的工资管起来,买粮、买油、买菜、卖煤一切家用开支,都由她来计划安排,不多的工资,却要保证粗的、细的、干的、稀的,顿顿都有得下锅的。 妈妈体弱多病,一下班回来,就累的全身筋骨像散了架,姐姐总是要给妈妈按摩捶打腰身腿脚,给妈妈熬药端汤。 在潘乐的心目中,潘红既是大姐姐又是小母亲。 现在,姐姐一家夫妻和睦,孩子可爱,多幸福的一个家庭! 倘若因为他一时冒失,对他们造成了不应有的伤害,他潘乐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这个罪过,他不仅没有惩治了犯罪,他自己也对他最亲的人犯下了罪过。 他决心谨慎行事,他要长期的观察,倘若今后掌握了确凿证据,姐夫真正犯罪了,他只能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国法难容,他潘乐只能秉公执法。 那样,九泉之下的父亲会为他铁面无私的儿子感到欣慰,她的亲爱的姐姐也会最终理解他的。 自从潘乐有了这隐秘的心事后,姐姐每次回娘家来,他心中总是一阵一阵的隐痛,他对潘红总是感觉亲切不够,过去只是妻子做饭做菜招待他们,现在,他自己要抢着下厨,他还特意买了几本菜谱,学做饭做菜,只要听说姐姐要家来,他就去菜市上挑选姐姐姐夫最喜欢吃的菜,一丝不苟的按照菜谱上的方法来做,要是看到姐姐他们吃的多,他心中就满足,要是姐姐他们吃的少了,他就感到歉意,下次再改进。 外甥外甥女,他过去也挺喜欢,可是现在,看到这可爱的一对孩子,他心头不由得一阵一阵的刺痛,有一次他竟然搂着他们忍不住掉下泪来。 幸好这次姐夫没有来,他的失态叫母亲、姐姐、妻子都感觉到诧异,他只好掩饰说:“孩子太叫人心疼了!” 过去姐姐一家过来,他潘乐当然高兴,可是现在他感觉他们呆的时间太短,本来相距就不远,没有必要留住,可是,潘乐总想留他们住一宿再走;这里才送他们走,就再三追问他们下次啥时候再来。 总嫌姐姐他们来的少了。 姐姐感觉到潘乐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潘乐很注意姐姐家的开支情况,他总是不动声色的打听姐姐家的开支,姐姐和姐夫两人的工资刚好和自己与老婆两人的工资差不多。姐夫单位还短不了有些福利,不时分点副食和出口转内销的穿戴和床上用品啥的,每次分了,潘红总要拿一半到娘家来,潘乐他们也因此经常吃到外贸冷库的冻鸡冻兔啥的,总之,姐姐家分到啥,他们家就有啥。 他姐姐掌握着家庭开支,不用他专门打听,单从姐姐和老娘和弟媳的聊天当中,就知道了他们的开支情况。 姐姐还有个好习惯,这还是她小时候就养成的,那时候,妈妈交给她经管家里的开支,哪怕花一分钱她都要记账,每到月底向妈妈汇报,这么些年了,她记账的习惯还保持不变,每年一本帐,每到月底和年底都要把开支情况给丈夫念叨念叨。尽管姐夫完全相信她,每月开支后,除了留少许零花钱,都把钱交给潘红安排。 潘乐借口要学习学习姐姐理财经验,要来姐姐的家庭开支账目,姐姐就把账本给他抱过来,姐姐家结余的存款比他自己家多,但每一笔收入来源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这里看不出来有任何不义之财。 姐姐家的家具电器之类东西都是些普通商品,没有一件比他自己家的高级,姐夫自己也不去商场买穿的,他们科里清仓处理的服装不仅共自己一家人穿,还供给他们一家人穿用,他除了外衣是公安制服,里面的内衣内裤都是姐姐拿来的外贸处理品。 他这些年一直在银行信用社查询,都没有郭大鹏,潘红或者外甥外甥女名义的存款。一个活期转定期的潘红的存款,每一笔都和姐姐记的帐相吻合。 捉奸捉双,擒贼拿脏,只有查到赃款的下落了,那就是铁证了。几年跟踪下来,潘乐没有发现赃款的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郭大鹏的异常行为。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冒失。 他庆幸灾难没有降临姐姐一家,他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了。 潘乐不由得又回忆起童年的事来,他郭大鹏也是和潘红和潘乐有缘分的。 当年一起拾煤渣的邻居的孩子中,也有郭大鹏,那年郭大鹏已经十一岁了,他看见了潘红潘乐第一天拾煤渣徒手徒脚上阵被烧伤的惨景,他不声不响的做了两双木板底拖鞋,用铁丝绕了两把铁耙子,还用自己的钱给潘红潘乐买了两个小铁铲。他教潘红潘乐,把木板拖鞋绑紧在脚上,用铁耙子铁铲代替手刨,就避免烫伤手脚了。 后来母亲知道后,亲自到郭大鹏家道谢,她把大鹏买铁铲的钱给了家长。郭家就嘱咐大鹏照顾着这两个弟弟妹妹点,果然,郭大鹏就一直关照着潘红姐弟,直到后来他追求长大了的潘红,喜结良缘。一直恩爱到今天。 这个可敬的大哥、大姐夫咋会是坏人呢?!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突然的打击 七年前,郭大鹏总是闹胃疼,潘红催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大鹏也没太当回事,只在医务室拿点一般的胃药,胃疼时好时坏,就一直拖延下来了。又赶上他到县里的几个桑蚕养殖点去蹲点,督促农民扩大桑树栽种,发展养蚕产业,以增加蚕丝出口。他就吃住在农民家里,以至于一天夜里胃疼难忍,还吐了几口血,他这才胆小了,立即回到市里,去医院检查。 去医院看病他没告诉潘红,因为他怕潘红为此着急上火,他们的老二儿子曦曦正吃奶呢,潘红只要一上火,奶水就会减少。 这是有过教训的,老大女儿吃奶的时候,潘红上了点火,奶水一下子就减少了,看了几家医院,吃了不少药,偏方也用了不少,奶水始终就没有充足起来,以至于老大闺女苗苗身体一直都比较瘦弱。 自从有了宝贝儿子曦曦后,他就格外小心,事事都顺着潘红,不叫她有半点生气上火的时候,潘红一直奶水充足,曦曦结结实实的像个石头柱子,没生过病,大鹏心头高兴极了。 郭大鹏做完胃镜检查后,医生不肯直接告诉他病情,要他找家属来。 郭大鹏立即有不祥的预感。 他情绪紧张地往家里走,他没有回去见潘红,便要去找父母。 可是,父母也年纪大了,而且父亲有高血压,母亲心脏也老是出毛病,他想这事也不能让二老出面。以至于没进父母家以前就决定这事也得瞒着父母,免得他们为自己着急。 郭大鹏是独子,又没其他兄弟姐妹可以托付,他拿定主意,只是看看父母就走。 他想回头去找小舅子潘乐出面代表家属了解病情。 进了父母家门,看见舅家表弟来看望姑姑姑父了,郭大鹏和表弟崔柱子同岁,他小时候去乡下住姥姥家,就整天和柱子一起玩,一起掏麻雀窝,一起上山寻野鸡蛋,玩的都疯了。这成了他儿时的最好回忆。 柱子只比他小半月,但个头一直比他高,现在更是一个大汉了。 柱子接受郭大鹏的建议,早几年就开展植桑养蚕,饲养长毛兔,蚕丝和兔毛都交给外贸,这几年日子过得满富裕了,他这次来保定就是想看看今年的蚕丝兔毛的行情,因为,他不仅是卖自己家里产的那点蚕丝兔毛,他还成立了个收购站,收购邻村的蚕丝兔毛,都一齐交到外贸来,赚取差价。 因为有郭大鹏关照,都能够及时卖个好价钱,儿时的友谊加上现实的利益,柱子对表哥大鹏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今天柱子来得巧,他刚才还发愁叫谁去代替家属到医院看诊断结果呢,让柱子去不是正合适吗? 郭大鹏装作若无其事,和父母聊了几句,就对柱子说:“你和我一起出去办点事去,午饭我们就在外边吃吧,不回来了。” 他又回头对父母说:“我有要紧事,这次回来得急,没告诉潘红,我和柱子有事,可能今天就顾不上回家了,你们瞒着潘红,不要让她知道我回来了不进家,免得她操心着急。” 一出门,大鹏就对柱子说:“我刚在医院做了个胃镜检查,医生不肯自接告诉我病情,要我找家属去,我一猜就不是什么好病,我不愿让他们为我上火着急,刚好你来了,就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去吧,医生一准不让你告诉我真实病情。 瞒着我,还不如自接让我知道真实情况,我好有个思想准备,以便酌情处理。 你知道,你表嫂把我看得很重,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自己也就活不成了。这事,得想办法瞒住她,一切主意都得我自己拿,所以一会见了医生,不管啥病,你不许瞒我。” 说话就到了医院了。 郭大鹏对医生说:“我把我表弟找来了,我这里没有直系亲属,只有找他,医生您就把我的病情尽管对他直说吧!” 柱子从医办室出来,大鹏一看他那沮丧的表情,就知道啥结果了,他对柱子说:“看你那个没出息劲,不就是个胃癌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柱子忍不住滚出泪珠子,他强作欢笑的说:“医生说,只有等到组织切片出了结果来,才能作最后的诊断结论。医生要我们下周来看结果。” “那还会有什么两样?” 郭大鹏虽然嘴硬,他却像囚犯听到了死刑宣判一样,突然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睛发黑,马上就要晕倒,柱子一把抱住他,才没有栽倒在地上。 大鹏瘫软在柱子怀里,医生闻声赶出来,让崔柱子把郭大鹏扶进诊断室,躺在诊断床上,做了些简单的急救措施,郭大鹏也就舒醒过来了。躺了片刻,就要柱子扶他回家。 出了医院,郭大鹏说:“我这个样子,哪里能够回家去,那不会吓死他们?我们就近住宾馆吧,你陪着我!”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心事 一进宾馆房间,郭大鹏倒在床上,把被子蒙住头,就一声不吭了。 柱子坐在自己的床沿,也低头无语,他觉得现在对大鹏说啥安慰的话都是废话,他为年纪轻轻的表哥遭遇了这样的不幸深深的悲哀, 医生已经告诉柱子,即使不用做生理切片检查,仅仅是胃镜所见,以及颈部和腋下的淋巴肿块的转移,肿瘤已经到了晚期了,即使马上手术切除,也制止不了癌细胞的扩散了,不宜手术治疗了,目前只能进行化疗和放疗。 崔柱子问医生,化疗和放疗能够彻底治好吗?医生说,只能延长患者的生存期,根治的概率不大,医生要家属和病人马上做决定,不能再拖延了。 柱子只能等表哥稍微平静一点,再和他商量,他想,既然表哥已经知道自己是癌症了,还不如让他了解真实病况,好做下一步的治疗决定。他决定把医生的意见合盘告诉大鹏。 柱子在心头嘀咕,表哥出了这样大的事,应该告诉表嫂才对,两个人一起扛,总比一个人压力要小些,有表嫂为他一起分担痛苦,有表嫂的关爱和体贴,也许就能增加他战胜疾病的力量。 但是,柱子不敢自作主张,他想,等表哥平静一些,再征求表哥的意见吧! 蒙在被子里的郭大鹏呢,他哪里有半点睡意?绝望和恐惧击垮了他。他有好一阵脑子里都一片空白,啥都不想了。 但是人在极度绝望后,又会让脑子格外地清醒起来,渐渐地,往事又回到记忆中来了。 本来他事业上还比较顺利,局里刚刚宣布他升为副处,除了负责他原来的纺织品科的工作,工艺品科的工作也由他分管了,组织上还有培养他继续担当重任的打算。 这还在其次,家庭的和美才是他最感欣慰的,潘红的贤惠,温淑,勤俭在科里早成为了美谈。 有人说,婚姻的和谐是人生幸福的基石,大鹏觉得他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选对了潘红做他的伴侣。 这些年来,他们彼此之间倾心维护着这块基石,他们之间,尽管至今也没有彼此说过我爱你这样的话,他们的感情是体现在生活中的一针一线,一粥一汤上,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琐碎事物中,体现在互相的关心体谅和信任中。 哪怕大鹏的一次普通感冒,潘红都像侍候孩子一样,把水递到他手上,还得先喝一口试试水温,生怕烫着了他,一杯感冒冲剂,还得她先尝尝苦不苦;有一次大鹏患扁桃腺炎,连着两天发烧,潘红就几乎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她上火的起了满嘴大燎泡,也就是在那次,她奶水突然减少,女儿苗苗的奶水不够吃了,影响了她的发育。 倘若潘红知道他得了癌症,那潘红不知道该急成啥样,恰恰又赶上是宝贝儿子的哺乳期。 他自己遭罪罢了,何必再连累到妻儿? 所以,大鹏决意把病情瞒着家人。 他知道癌症意味什么,假若父母妻儿为他着急上火,能够减轻他的病,能够避免他的死亡,那么,让他们着点急上点火也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是父子、母子、是夫妻呢? 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可是,这偏偏是绝症,是花多少钱,着多大急都无济于事的。是个男子汉,就得有点担点当啊!何必拿自己的苦难去折磨亲人呢? 再说自己得这种病,也怨不得家人没关心他,特别是妻子,她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关怀已经是无微不至了。 可是偏偏在他的胃病上潘红却疏忽了,说疏忽也未必,潘红给他买的治疗胃病的药,塞了满满的两抽屉,她尽心的搜罗所有治疗胃炎胃溃疡的中药西药,不管贵贱,只要有人说好,有医生推荐,她就买回来动员大鹏服服试试疗效,以至于大鹏都有些为要不断服药发憷了。 偏偏潘红又要像哄三岁小孩一样,千方百计的哄他吃药,劝他吃药,而且每样药潘红都要自己先试试,没有啥副反应了才叫他吃。就是郭大鹏到乡下蹲点去,潘红给他带的最多的还是治疗胃病的药,每一味药潘红都要注明用量、服药的次数和时间。从她那一笔一划的认真劲,就看得出来,潘红是多么上心的在做这样细小的事情。 这样的关怀,哪里能拒绝? 以前他自己和潘红都以为他得的只是一般的胃病,这是有原因的。 不管是去医院还是去局里的医务室,医生也就是开点一般的药,没往大的坏处着想。 还有呢,潘红自己的母亲也胃疼了几十年了,打潘红记事就经常见母亲胃疼,着凉了胃疼,吃点生冷的也胃疼,累着了,除了腰疼腿疼还有胃疼,母亲也就是吃点平常的胃舒平,疏肝健胃丸一类的药就胡弄过去了。现在条件好些了,潘红给丈夫买药的时候,也给妈妈拿过些去,妈妈这两年倒反而不见胃疼了。 所以,潘红见惯不怪,也以为丈夫和妈妈的病一样,老毛病,无大碍。 她没警惕大鹏可能会患其他严重疾病,也就没有逼着他去医院做进一步的复杂些的检查。郭大鹏才失去了胃癌的早发现早治疗的良机。 现在说啥都晚了…… 大鹏蒙被在窝里思绪纷乱,崔柱子的脑瓜也不得闲。 柱子虽然有自己的亲哥哥,但自从娶了嫂子过后,嫂子就经常和父母找茬吵架,哥哥对柱子也关照不到,倒是大鹏比他亲哥哥亲多了,小时候建立起来的感情,是最难忘怀的,加上这些年大鹏对他的扶持,他的日子过得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自己的老婆孩子也比他嫂子和侄儿显得光鲜。嫂子也后悔当时不该挤兑他,多占了一间柱子的房,生分了他们的关系,现在无可挽回了。 柱子嫌哥哥对父母不孝顺,从心眼里看不起他哥,也就把大鹏当成了他亲哥了,有啥掏心窝子的话都跟大鹏说,有啥发家致富的举措都要征求大鹏的意见,大鹏也成了他的主心骨和依靠。 今天知道了大鹏的病情,他自己的感觉就像天要塌下来一般,一下子变得六神无主。 大鹏的病真的就没救了吗?中国没法治疗,美国德国这样的发达国家,他们的医疗技术比中国应该高明得多吧,可是,到国外治疗得花大把的钱,他们单位肯为他报销医疗费用吗?不会吧?单位报销是有规定的,是不会允许随便出国治疗的。 国家不报销自己掏钱呢?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自己家最多能拿出两三万块钱来支持表哥。 表哥自己呢? 他知道表哥的家底,表嫂的厂子经济效益不好,经常发不出工资来,表哥的工资要养活一家子,还得孝敬多病的父母,幸好表嫂持家勤俭,精打细算,加上表哥单位效益好,发的福利多点,日子还过得去,但也没有多大积蓄。要负担一笔出国治疗的费用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托孤 崔柱子从心底愿意帮表哥一把,特别在这生死关头,他崔柱子要是见死不救,他就是忘恩负义的人了。 要想救治表哥,必须弄到一大把钱。这大笔钱从哪里来呢? 他听说过社会上一夜暴富的人有的是,有的是倒卖钢材倒卖汽车发了大财的,有的是搞房地产开发成了大老板的,还听说上海、深圳有买卖股票的,一夜就成了百万富翁的。 但他崔柱子没有这些本事,也没有这种运气。 要想一下子搞到大笔的钱,除非去抢银行,可是,银行是那么好枪的吗?做案的枪从哪里来?再说,即使有枪,就抢得了银行吗?银行的防备严格着哪!恐怕钱钱没弄到,自己就先进了监狱!不仅帮不了表哥,还得让表哥为自己着急上火,那不是要表哥死得更快吗? 抢钱,是办不到的。 去偷呢? 偷谁家的?上哪里偷去?撬门开锁也是需要技术的,他柱子从来没有干过呀! 再说,谁的家里会存放许多现金?按说,他崔柱子在村里算是首富了,平时在家里也是只存放三五千元现金,经营的资金都存进信用社了,需用时才临时去取。 就是这三五千元的现金,也是存放在外人一般猜不到的地方,小偷要是真进了他家,那也得费老大功夫才能找到那分开几处存放的现钱。 周围三里五乡的富裕人家也和他崔柱子差不了多少,谁家也不会十万八万的存放现金在家里。即使家家都能偷盗三五千,那也得偷他过二三十户人家才能凑齐表哥去外国治病的花销。 要是有一家失盗了,立即会惊动三里五乡,家家都该防范起来了,派出所也该严密追查了。 你一次得手,还会让你连续得手?第一次不被抓住,第二次也侥幸,事不过三,第三次就该逃脱不了了。 要说崔柱子是因为入门行窃被抓住了,人们会多么的痛恨他?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为啥还要去偷盗,这样的人是不会得到同情的,反而会更加招来愤恨! 他这几年的努力奋斗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人缘和威信,不用说立即全无了,他老婆,他的孩子,他的父母甚至于他的哥嫂,就别想抬头做人了。唾沫星子都会淹死他们!哪怕就只是嫂子的那一张嘴,就会把他柱子的老婆孩子寒碜死! 偷,也是行不通的! 但是,一旦产生了如何才能尽快搞到一笔钱,救表哥一命的想法有了后,这个念头就固执的在他的心头盘旋,驱赶不走。 在崔柱子胡思乱想之际,郭大鹏也正心事万千。 他已经认可了自己得这不治之症,不怨天不怨地,这是命运的安排。 癌症意味着什么,他再明白不过了,在他大上学的时候,一个同班的女生,她是班花也是出名的校花,班内班外的许多男生,给她投寄的情书比哪个女生都多。 但是,她偏偏对那些同学不感兴趣,而对郭大鹏抱有好感,她总是以汇报思想的方式,向她敞开心扉,谈爱情,谈理想,谈人生。 他作为团支书,对这个理想主义色彩浓厚的纯洁的女孩也从心里喜欢。但是,也不知道啥原因,一旦这个女孩在他面前出现时,便会不由自主的有邻居潘红姑娘的面影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再加上,学校一再强调在校生不许谈恋爱,做为系里团支书的他,必须模范遵守纪律,因此,他总是自觉不自觉的回避着这个女生。 不幸的是,大二后半年,这个分外漂亮的校花,发现得了白血病。 她住进了省里最好的医院,她的父母条件都不错,正厅级的父亲和担任企业副总的母亲,倾尽全力,为她安排了最好的治疗。 但是,这个同学,住进医院不到三月就衰弱得说话都困难了,郭大鹏发动全校同学给她做骨髓移植配对,无奈没有一个配对成功,他发动全校师生为她献血,同学们的满腔热血最终也没有挽救住这个同学的生命。 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里,郭大鹏只能在玻璃隔墙外,对她做爱心的手势,她只能在无菌室里对他报以惨淡的微笑。 在她住进医院的182天,她终于告别了她无限留恋的人世。 同学们得知噩耗后,都自动胸带小白花,为她送行,大家泣不成声,郭大鹏也和大家一起尽情的把热泪抛洒。 刚刚送走那个女同学不久,一个大鹏十分尊敬的副教授也宣布患了肺癌,一旦发现便已经是肺癌晚期了,学校给这个教授安排了最好的治疗,但是,这个尊敬的师长,也没有熬过半年就与世长辞了。 仅仅上学期间,郭大鹏就送走了这两位他亲近的同学和老师。 来到外贸工作后,他又先后经历了一位领导和一位同事因为癌症过世。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不舍这个无限留念的世界,抱恨而去。 大家都无力回天,为没能挽留住他们的生命,都为此抱憾至极。 郭大鹏对自己的病不抱任何侥幸心理,他只有无奈的面对死亡了。 本来他对自己这一生挺知足的。 工作还算顺利,最叫他安慰的是潘红那难得的勤俭贤惠和对他的体贴入微。一双儿女又是那么可爱,正是他们特别需要他的时候。 可是,不久他就要无情的抛弃他们,撒手而去。 他哪里放心得下他们? 此时,郭大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平静的对崔柱子说:“柱子,我没有兄弟姐妹,我的父母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好在他们都退休了,有点退休工资可以养活他们,今后,只有托付你帮着你嫂子照料二老一点,你嫂子的孝顺我是放心的,只是我去世后就只有她那份不稳定的工资,哪里够养活两个孩子的花销。这几年幸好她节省,还存下了点钱,总共也不过两万二,一旦她知道了我得的病,她就会毫不吝惜的把这点小小存款给全部花在我身上。要是花掉这些钱,能够挽救我也好,等我好了,我就会挣回这些钱来,外贸目前几年效益还会错不了,靠我的工资养活全家不成问题。 再说,大的油水没有,我管的几个服装厂和乡下的几个桑蚕基地,每年给我送的村里的土产,鸡蛋,花生,香油,花生油,小米,玉米糁啥的,都吃不过来,给我父母,给你嫂子娘家人三家人分着吃都够了。我的单位也不时分发点副食、外贸冷冻厂以各种名义分发给职工的冻鸡鸭、冻牛羊肉。冻兔肉啥的,在吃食上没有亏待过两个孩子,我们在生活上为此也省下不少钱。 可是,一旦没了我,这些就再也没有了。你嫂子那点工资,也只够买点粮食买点煤球啥的。 就会苦寒了他们了。 我现在就厚脸皮给你提要求了,你要帮我照看着他们点,有你这个表叔的照顾,孩子们不至于挨饿吧?” 崔柱子听见一向要强的表哥今天说出此番话来,他不由得又是心酸又是心疼,他立即表示态度说:“哥,你今天说话就见外了,我照顾姑父和姑姑,照顾嫂子和表侄女、表侄儿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再说,我柱子今天的日子不是全仰仗表哥这些年拉扯我才好起来的吗,吃水能忘记挖井人吗? 再说,自从改革开放,农民家的粮食,谁家不是存下几年的粮食都吃不过来?老人和嫂子孩子又能吃多少? 你说的米呀、面呀、油呀,我家有的是,都会及时保证供给二老、嫂子和孩子们的需要。孩子们的学费我也负责,我会保证把他们供给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为止的。” 柱子的态度诚恳,大鹏相信这个表弟是会说到做到的。他心头感到一丝温暖。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一大堆钱 郭大鹏说:“我已经缓过劲来了,咱们不能老是躲着潘红不回家呀,你去办退房手续吧。马上回家去,只是你不要漏出马脚来。” “我们先去饭馆吃点东西吧,你我一天都没吃一口东西了。” “饭馆有啥好吃的,回家叫你嫂子随便给我们做点啥,也比饭馆的好吃,只是我在医院的病历,你拿着替我保管起来。不能叫她看见了。” 崔柱子要扶大鹏下楼,大鹏说:“不用扶,我自己行,一会进家了,你千万不要还带着这幅垂头丧气的面孔,你就看我的吧。” 郭大鹏振作起精神来,进家时,在门外就高声喊“苗苗,曦曦,爸爸回来了。” 正在洗衣服的潘红见丈夫和表弟一起回家来了,她立即站起身来,顾不得搽干净满手的肥皂泡沫,喜盈盈的接过他们手里的提包:“柱子,你咋和你表哥碰在一起了?” “表哥是个孝子,回来就先看我姑姑姑父去,在那里我们碰到一起的。” “你们吃饭了吗?” “没有哇,我姑要给我们做饭,表哥说,想吃潘红做的软和的面片汤,他说好几天吃不到你做的饭了,就是想吃家里的饭。我也觉得嫂子随便做点啥,都特别好吃,所以我也随表哥一起来解馋了。” 苗苗和曦曦投进大鹏的怀里,大鹏一边搂着一个坐到沙发上,孩子抢着亲父亲,大鹏也亲一口儿子的脸蛋再亲一口女儿的额头,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 潘红看着父子三,脸上荡满会心的微笑。她在围腰上擦擦手就进厨房里忙去了。 崔柱子这才注意到潘红刚才在洗的那满满一盆衣服,他问大鹏:“哥,你给我的优惠券让我去买洗衣机,你自己咋不买一台呀?你看着表嫂还用手洗,就不心疼她吗?” “我从单位要了两张买洗衣机的优惠券,给了你一张,我自己也留了一张,就是要给她买一台的。你嫂子说,我从广交会买回来的那一台处理的展品单缸洗衣机,只是电机线路坏了,修修还能凑合着用,她说马上就去修理,我走了这些天,是她还没顾得着修去吧?” 郭大鹏高声的问:“潘红,你咋还没去修洗衣机呀,顾不上去是吗?” 潘红在厨房里回答说:“修理店说,得整个换台新的电机,我嫌要钱太多,就不修了。” 崔柱子心想,嫂子还是舍不得花钱,他对大鹏说:“你把优惠券给我,我吃了饭就去看看,我给你们买一台。” 大鹏说:“买洗衣机的钱我们是有的,不用你破费了。” 崔柱子轻声说:“刚才你还托付我这托付我那的,咋就变卦了?别啰嗦了,你把优惠券给我吧,我一会就去。” 郭大鹏不想和柱子争执,就起身去抽屉里拿出那张优惠券来,递给柱子,“你自己买的那一台好使吗?” “好使呀,买回去的当天我媳妇就把家里的衣服、炕单、被子都洗了一遍,还把我爹我娘的脏衣服都洗干净了,高兴的我媳妇啥似的,她还说,表哥你们处处都惦记我们,要我好好感谢你们哪!” 吃饭时,潘红知道柱子要替他们买洗衣机去,她立即去抽屉里拿出钱来,她说:“麻烦你跑一趟路就行了,哪里还能让你付钱?这钱我们早就预备上了,你拿着吧。” 一个坚决要给,一个坚决不接,最后柱子急了,说:“嫂子,你这是看不起人了!这些年,我们一家人沾你们的光还少吗?你弟妹老是要我感谢你们,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潘红见柱子说出这话来,也就不再勉强了,柱子趁机说:“表哥,你们两都在,我有句心里话,今天不得不说了。我们虽说是表兄弟,但是,我们从小就比亲兄弟还亲,这份感情,不只是在这些年你们拉扯我,帮助我发家致富才建立起来的。 我发育得晚点,别看我现在五大三粗的,那时候后,农村的孩子营养不良,我比表哥还矮半头,有次我们和村里的孩子打架,我被撂倒了,那孩子骑在我身上狠狠揍我,吓的我亲哥跑老远了,就只有表哥单身你冲上来,打倒那个孩子,把我拉起来,那一群孩子便一起围攻我们两,表哥你满脸流血,胳膊也被人咬破了,可是你就是死死搂紧我,护着我的头,不让他们再打到我。 当我们回到家里时,才发现你的一颗门牙被他们打掉了,你头皮还裂了个大口子,医生给逢了五针,养了十来天,等伤好了,才敢回来见姑父姑妈。从那以后,我就认准你是我亲哥了。 这么些年来,我泰然的接受着你们的帮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表嫂,你今后,不要再把我当亲戚了,就当亲兄弟。我的日子现在过的一点不比城里人差,粮、油、蛋、肉啥都富足,手头也不缺钱花,今后我拿来点啥东西,不要当成是礼物,就当成是取自家的东西一样,你们就该从心底认为这一切是应该的。 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表哥的帮助,我才有了今天的光景,所以,我的孩子就是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孩子也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是不分彼此的亲兄弟,表哥,你今天要带头表个态!” 郭大鹏知道柱子今天这番话的原因,他只有配合柱子:“潘红,柱子的话没错,今后我们就照他说的办,不拿他当外人!不要拒绝他对我们的一番心意才是。” 潘红觉得今天大鹏的嘱咐有些不一样,怪怪的。但她也猜不透其中的深意,只见大鹏哥俩吃饭香香的,她也就心满意足的去厨房洗碗刷锅去了。 柱子放下碗就匆匆的要去买洗衣机,大鹏说:“今天太晚了吧?人家还没关门吗?明天再去吧。” 柱子说:“看看去,要是万一没关门,今天就买回来了。” 崔柱子赶到省体育馆,赶上李景她们正要关门,在清点今天的营业款。 崔柱子要求照顾他一下,先卖给他一台。李景一看崔柱子满头大汗的赶来的样子,和蔼的对他说,同志,我们晚点关门没啥关系,只是,今天剩下的都是些带点毛病的机子了,不能叫你买一台有问题的机子走呀! 过去我们都是照顾到最后一个顾客离场我们才停止营业的,因为今天的货卖光了,顾客都走了,我们才准备关门,你就只好等明天再来吧,请你原谅。 崔柱子见人家说得合情合理,他探头往营业大厅里探望,确实只剩下不多的几台已经打开包装的机子了,看来都是挑选后剩下的。 他上次来给自己买洗衣机的时候,整个大厅都是码得高高的,估计得有上千台货物。 蜂拥进来的顾客争抢着打开包装,不厌其烦的一台一台的比较,直到自己满意了,才付款离开。 今天既然是无可挑选了,只有明天上新货了再来。 他回头看见一群姑娘正把两张三屉桌的六个抽屉都塞得满满的现金拿出来清点,她们正一捆一捆地往两只大袋子里装钱,崔柱子估摸着,这一堆钱至少也 得有二十多万吧! 他啥事候经手过这么多的钱哪!人家这是大买卖呀,这才叫有钱哪! 看见这一大堆钱,他的眼睛放光,心跳都加快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作案 此时,税务局的两个同志也过来帮忙点钱,他们催李景她们说:“今天好不容易早点下班,抓紧时间去银行交款,我们还打算去看电影呢,李景,你们也一起看电影去吧。” 那个被叫着李景的回答:“谢谢了,今晚我们还得接货,没时间去。” “不知道你们叶老板给你们喝了啥迷魂汤,你们就这般没日没夜的替他卖命,该他赚大钱了。 要是国营单位的员工都能像你们一样替企业卖命,还有搞不好的国有企业吗?” “你们国家干部门槛高啊,我们进不去呀?” “李景,你这就是说瞎话了,人家工商局小朱多想巴结你哟,他父亲不是想给你下调令调你进机关吗?你不理人家的茬嘛!” “我已经与原单位办了离职手续了,现在是个彻底的个体户了。” “真佩服你的魄力!”…… 崔柱子听着他们的议论,目送他们提着沉甸甸的两袋现金上车去银行交款。 崔柱子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闹半天,这样的大买卖,竟然是个个体户搞得,多大的场面哪!多大的声势呀!这得要多大的资金投入,多么过硬的人际关系才能做得起来的大生意呀,一车皮一车皮的货物往这里卸,一天上千台的销量,没实力做的到吗? 政府机关人员都得凭票购买,没有过硬的后台能够做到吗? 放在我崔柱子,做梦都不敢想!我这个万元户也得和那些发疯抢购的群众一起来为他贡献利润呢。 我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种桑养蚕,养兔剪毛,收购蚕丝兔毛到外贸交售,一年所得纯利也就是一两万块钱。 就这也让乡亲邻里羡慕的不行哪,都说我有这家好亲戚,该我发大财。 我自己这些年也乐颠乐颠的,还认为自己是个大能人呢? 这和他们刚才说的那个姓叶的老板比,我算个啥?我辛苦一年不过是赚个蝇头小利而已。我辛苦一辈子也不抵人家一天挣的多! 崔柱子一想到这里,不竟心里愤愤不平起来。 咱表哥说起来也是个科级、副处级国家干部,到头来生病了,虽然国内治疗费用可以给他报销,要想自动出国治疗,费用也还是没法解决! 自己掏钱,哪里掏得起!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崔柱子一心想帮他拿出这笔钱来,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表哥挣钱虽然不算少,他一月的工资比嫂子两个月加起来还多,可是偏偏嫂子的厂子不景气,工资一拖就是两三个月发不出来。 表哥又是个胆小的人,除了收人家一点半点土特产之类不起眼的小礼品以外,不敢收人家半点礼金。 他知道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个做丝绸生意的港商,要送表哥一万元钱,他不肯收,结果那人找到家里来,想要表嫂替表哥收下,表嫂不仅没收钱,连一同拿来的两条特别漂亮的丝巾也没收,客气的打发走了那个商人。 表哥知道后,大大夸奖表嫂做的好,说是家中有贤妻,丈夫免横祸!有表嫂这样的内当家,他一万个放心! 到头来,表哥一家花钱紧巴巴的,还不及他一个农民宽松。 想着心事,崔柱子就到家了,他告诉表哥表嫂,今天去晚了,明天再去。 他仔细观察,觉得表哥掩饰得真好,媳妇孩子都没发现出他有啥不正常来。潘红还是拿出些治疗胃病的常用药,服侍大鹏服药,大鹏也听话的认真把药咽下。家里一如既往的平和安静。 晚饭后,柱子说想睡觉了,他劝表哥他们早点休息。他就到给他安排的屋里睡了。 尽管刚洗过的被褥还散发着一股清香,松软舒适,但是,柱子并没有睡意,他在床上辗转不安,脑子里乱得很。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翻腾,这念头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开始他恐惧的浑身发抖,他警告自己,这样会毁了自己,毁了全家,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铤而走险! 可是,他想,表哥目前急需要救助,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可以为表哥冒险,肯牺牲自己的人,为了表哥,为了表嫂和孩子们,他此刻不能畏缩。 他看过不少武侠小说,他觉得他的冒险是杀富济贫,是义举,是高尚的,只要自己想得周密些,把方案作周全些,是不会出纰漏的,就会万无一失。 他有如此的自信,是因为他看过福尔摩斯探案的系列小说,他曾经想做一名侦查警员,他还看过几部香港的侦探影片,他佩服那些高明的警探,他想,那些反侦察的知识足够用在他这次的仗义行侠的举动中。 他崔柱子不会失手的。 有了这份自信,他就一步一步的设计他的行动了。 柱子几乎一夜不能成眠,快天明了他才睡着了,还是表哥叫他起来吃饭,他才惊醒。 他仔细的观察表哥,发现表哥在嫂子面前一切平常,只是听表嫂说,半夜里表哥胃疼得起来坐了一会,给他服药后就安然入睡了。 他自己也把不平静的心事藏在心底,和大家一起吃早饭后,才告诉大家,今天上午去买洗衣机前,他得先去外贸土畜产公司结算笔帐,然后再去买洗衣机,午饭就不要等他了,他要午后才回来。 出门时,他发现门庭里鞋架上自己穿的那球鞋不见了,表嫂告诉他,她昨晚上见鞋该刷了,她昨晚便替他洗了,她让他穿大鹏的旅游鞋,她知道他们哥俩穿一样的鞋码。 柱子稍作犹豫就穿上表哥的鞋走了,他没有忘记拿上一双也放在鞋架上的,嫂子厂里发的劳保手套。 崔柱子直奔省体育馆洗衣机的销售场地。 已经开始营业了,人们正拥挤着进场,果然,昨天傍晚还空荡荡的卖场,今天又堆码起了上千台洗衣机。可见,昨晚从火车站货场至少运进来五六个车皮的货物。 昨天见到过的那几个姑娘小伙子,该忙活了大半宿没睡觉吧? 他见还是昨天见到的那几个姑娘在两张桌子后收款算账,进门的人挺多,他混在人群中大大方方的进去,没有人认出他来。 果然如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你货多,码得再整齐,搁不住顾客特别多,人们早不辞辛苦,把一台台洗衣机搬下来,打开包装箱挑选开了,现场一片混乱。 崔柱子他挤到货堆的后边,乘人们忙乱,在货堆的最后面,往外拽出一台又一台机子,他自己也不打开,似乎在为其他顾客服务,直到他腾出一个通道来,才特别小心的打开一台来,小心不弄断包装带,他把纸箱里的洗衣机拽出来,趁人不注意,把空箱子又套上包装袋,他又把空箱子推进刚才的位子,然后,又一台又一台的把刚才推出来的洗衣机码回原处,把那个空纸箱子挡起来,他只留出了勉强能挤进去的空档。 然后,他趁人不注意,把刚才那台完好的机子推到一对残次品中去。 此时他才悠闲的观察窗外环境,这个地方他以前来过,是因为他们村里的一个人在体育馆工作,曾经带他来看过足球赛,领着他在里面转悠过,他知道进出的门路,现在望过去,没有任何变化。 他特别注意门窗只是普通的木门窗,也是普通的插销,拔出插销,推开窗户,从窗台上就可以跳出去,窗台不高,离地面只有一米半。穿过一片草地,往东一拐,一条小路就直通西门口的大街。 天公不作美,开始飘起小雪来,不过雪很小,到地上就化了。根据他的计划,留下脚印也不怕。他心里坦然。 他又转回到排队交款的地方,他远远的就看清楚了,收款的两张三屉桌确实是最普通的木桌子,锁抽屉的也是普通的吊扣,这东西胡弄得很,只要用改锥和钳子都能撬断,他望一眼,场地里有几处都放着钳子改锥,这是修理工使用后放在现场的工具,等晚上收场后,修理工就用这些工具加班修理残次品。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一枝一叶下卷《在希望的田野上》作案(续) 崔柱子现在几乎是没事可干了,但他不能闲着,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挑选自己的机子,几个为顾客服务的男生在场内忙着帮体弱的顾客抬洗衣机,或者为顾客解答疑问,他装着很认真的凑上去听他们讲解,他或者也替不认识的顾客从高高的货堆上往下抬洗衣机,还帮他们挑选,他一刻也不让自己闲着没事干。 顾客走了一批又进来一批,他又帮着新进来的人挑选,有些顾客就把他当成了卖场的服务员了。 满满一大厅的货物眼看下去了一半多,他担心别人也到后边去挑选,发现了他那只空箱子,他就守候到后边去。 果然,真有顾客到后边来了。他指着码在外边的几台洗衣机说:“这几台是我为本单位的几个同志挑选好的,一会他们就来拉了,请你选其它的吧。” 反正货很多,别人也就到其他地方选去了。 他记得他上次来买洗衣机那天上午,来得晚了点,等他挑好机子排队交款时,他是最后倒数第二人,等他交款时,他就看见了收款员那塞得满抽屉的钱。他当时就羡慕人家的生意真好。 等他们刚刚抬出洗衣机来,那几个服务人员就赶紧锁上门,急急忙忙的要去吃午饭。 他还听见他们边走边对刚刚赶来的几个顾客说:“你们稍等一会,下午再买吧?” “你们下午几点上班?”有顾客问。 “快,我们吃完饭就过来,就半个小时左右吧。” 昨晚上,崔柱子想起了当时的这个细节,所以,他就把他作案的时间安排在了中午卖场服务员去吃午饭的时间段。 崔柱子就在顾客中混时间,他看手表已经过了中午一点了,可是至少还有一百多号人还在场内挑选,崔柱子趁人还多还乱的时候,就躲到货堆后边的空箱子跟前,打开箱子躲进去,他这样个大个子,窝在箱子里实在受罪,他就站起来,耐心的等待人们离场。 他听见服务员在高声催促大家赶快离场,他们要关门去吃午饭,可是他听见人们还嘈嘈杂杂的继续挑选,顾客们就是不肯快快离开,他在心里不断骂那些不听话的顾客。 他猫在箱子里作了两手准备,一是万一有顾客真的挑选到他这里来,他就趁顾客还没到跟前,他就一步迈出来,还装着在挑选的模样,蒙混顾客。 他主要是防备顾客离场后,在关门前,服务人员会巡视场地一遍,他就会躲在箱子里几分钟,不被发现。 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服务员不会仔细到查看每一个箱子,他是绝对安全的。 时间过得真慢。已经是中午两点多,他听见有的服务员在喊快饿死了,又催大家赶快交款离场。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顾客离场了。 果然,有脚步声走过来,崔柱子立即把身子缩成一团,躲进箱子里。 他躲的地方还有三层箱子挡在外边,外边的人是根本看不到他的,他只是防备万一罢了。 果然,外边的脚步声没有停留,很快就走过去了。不一会就听见外边的服务员锁大门的声音。 场内一个人都没有了。 此时,崔柱子迅速的窜出来,他戴上手套,操起一把钳子和一把改锥,顺手把夜里值班人员装衣物的两个袋子的衣物倒出来,很轻松的撬开挂锁的吊扣,拉开抽屉,把里面的钱全部倒进两个袋子里,扔下改锥钳子,提着两袋子钱,又回到那个空箱子跟前,把装钱的袋子放进洗衣机箱子里,然后仔细的套上包装袋,他搬起一箱又一箱洗衣机重新码放整齐,不留任何缝隙,那只装满钱的箱子就压在最里面的最下层了。任何人也发现不了有何异样。 他再端详了一下,便转身打开低矮的窗户,察看了周围一眼,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影,他给自己的双脚套上表哥家为客人来访临时用的一次性塑料鞋套,轻身一跃便出了售货大厅。 整个过程,只在重新码放洗衣机耽误的时间长点,他也只是总共花费了不到十五分钟时间。 天助崔柱子,草地上不知是谁刚刚留下了来去的两行脚印,他真感谢这两行脚印,他便从从容容的沿着这两行脚印前行。 他迈步时左脚脚尖着地用力,右脚脚后跟用力着地,给人一个踮脚的印象,会误认这是个腿脚有毛病的人。 他走得非常坦然,因为他除了手套,身上既没有一分钱,也没有任何作案工具,即使有人注意上他走过,又能拿他怎样? 那些钳子改锥,还是他第一次来买洗衣机时就看见服务人员在用它们,用完后随便就扔到其他工具一堆去了。这些细节都是他昨晚上睡在床上回忆起来的,都被他能顺利作案利用上了。 他出了草地立即拔掉塑料鞋套,他走到大街较远的地方,就把鞋套扔进了垃圾箱里。 他迅速回到表哥家,进家就告诉表嫂表哥,他刚刚去买洗衣机,遇见那里发生了盗窃案,停止营业了,所以又没有买上洗衣机。 大鹏听说发生了盗窃案,便对潘红说:“这又给你哥找事了,眼看就要过元旦了,他们又该过不安生了。” 潘红说:“他们啥时候有个年节呀,越是人们清闲时他们越忙,我娘和嫂子都习惯了。” 听说嫂子的哥哥是刑警队长,崔柱子为给她哥哥添麻烦有一丝歉意在心头升起。他又一转念想,和能解决表哥去国外就医的经费比,这又算什么,麻烦就麻烦他一下吧。 他心里暗想,不知道那卖洗衣机的地方此时正乱成个啥样呢,这个不认识的亲戚又该如何着手破案呢? 他想,全市的警察都该注意盘查每个人包包里装的啥了吧? 他决定吃饭后就立即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