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来袭:爹地,妈咪又跑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介绍 市中心,“国色”高级俱乐部。 富丽堂皇的大包厢内,有人在砌长城,有人在打台球,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调笑。 突然,包厢大门被推开,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来人投去。 穿着Chanel的水蓝色套裙的夏忧,瞬间成为焦点。 但她并不害羞,无视众人的各色眼光,落落大方地朝着最核心的那桌牌局走去。 在喧哗纷繁的人群中,夏忧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俊美不羁,意气风发的男子。 既便是在这群本就出类拔萃的男男女女中间,盛仲景依旧是鹤立鸡群的。 她并不知道,今晚的这个局,就是为了给盛仲景送行。 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黑得如墨一般,里面有种深沉的暗涌,灼灼的注视着夏忧。那目光,带着三分探究,三分兴味,还有几分连夏忧也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敛于内而形于外的气势让他即便脉脉含笑,也带了种强大的气场。直觉告诉夏忧,这个男子最好是少招惹为妙。 “震霆。”一刹那的视线交错之后,夏忧已经气定神闲的朝坐在盛仲景下手方的孟震霆走去。”对不起,我来迟了。” “先坐一会儿,等我们打完这圈就去吃饭。” 孟震霆笑着朝自己身边瞥了一眼,立刻有人知情识趣的给夏忧让了座。夏忧也不客气,朝让座的人莞尔一笑,打趣道:“何少越来越有绅士风度了。” “冤枉啊,我这不是被逼的吗?” 何泽一促狭一笑,大呼冤枉。 “老天作证,我这人从来就没什么君子风度。这不是怕咱们孟少秋后算账,说咱不体恤他的女朋友吗?” 在场立刻有人起哄道:“何泽一,算你小子识相。谁不知咱们孟少对夏忧从来都是宠爱有加。你们说是吧?!”如此良机,自然有人少不得附和几句。倒是夏忧,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任凭众人如何调侃,都始终不动声色。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荣升孟震霆“女友“的呢? 夏忧凝眉细想,却似乎有些记不清了。 整个富人圈的人都认为,夏忧是孟震霆的后宫三千之一。就算是孟震霆的那群发小,也统统默认了两人的这种关系。 当事人也不屑于解释,由得人去浮想联翩。孟震霆不解释,是因为夏忧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忠心能干,无往不利,且不拈酸,不吃醋,无后顾之忧。而夏忧呢,则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身为孟氏的总裁助理,拿着优渥的薪水,享受着孟氏上乘的福利待遇。即便为自己的主子多做一点“份外之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份外之事“,无非“三陪“,除了陪睡之外,什么都陪――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充当孟震霆的女伴,出席各种正式和非正式的场合。 一直以来,孟震霆一直以花花公子的面貌游走江湖。身边的女伴如同换衣服一般,从来没有一个能超过三个月的。 于是,孟氏总裁的风*流逸事,便成了本城各大报刊杂志争相报道的花边新闻。 更让夏忧哭笑不得的是,自己也有幸成了这些花边新闻所关注的对象。荣升孟震霆身旁莺莺燕燕之中的一员。 她曾有幸看到其中一篇报道,至今为止,夏忧也没能想明白,写那篇报道的记者到底是在夸她呢,还是在骂她? 整个大篇幅的报道,夏忧只记清楚了一句话。说她以中人之姿,却打破了孟震霆女伴不超过三个月的传统。在孟震霆身边足足待了三年有余,且至今没有被“抛弃“的趋势,说明她夏忧,在某一些方面,具有过人的优势。 看到这篇报道时,夏忧简直是哭笑不得!于是拿着这篇报道,敲诈了孟震霆一个马尔代夫十日游。 等她旅游回来之时,才蓦地惊觉,孟震霆身边的那群发小,早已将她贴上了孟震霆的标签,当做了孟震霆的专属之物。 如此一来,就连当初孟震霆圈子里一、两个对夏忧青睐有加的孟震霆的发小,也对夏忧彻底的死了心。只将她当做哥们来看待。 这样的误会,倒也是夏忧乐见其成的。她清楚的记得,孟震霆曾经认真的警示过她,最好不要对他身边的朋友动心。 按照孟震霆的说法,这群人都是风*流浪荡子,之所以对夏忧有意思,是因为吃惯了大鱼大肉,想换换口味,吃点清粥小菜。 一旦他们厌倦了清粥小菜,受伤的,则必是夏忧! 夏忧苦笑,她自然知道,自己顶多也只能算是中上之姿而已。在这个以俊男美女着称的圈子里,她其实并不出色。 她也知道,孟震霆说得不错,向这群纨绔子弟讨真心,受伤的只能是自己。索性,到目前为止,她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还没有兴趣。 可,有些事情孟震霆并不知道。他不知道,夏忧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傻得只知付出,眼里心里都只有李易书的傻丫头了! 时间,是锻造人,磨练人的最佳武器。曾经柔软易碎的心,在岁月的长河中,早已被打磨得疏离冷淡,百毒不侵…… “不过孟少,今天给盛少接风,夏忧还姗姗来迟,让咱们众人等她一个。这我们大伙可是不依的。待会定要好好的罚她几杯才行,否则,咱们盛少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一道女声,将夏忧从回忆中唤醒。说话者,是一名身着黑色吊带长裙,长相妖冶,身材高挑的女子。嗲柔的声音酥骨三分,漂亮的丹凤眼挑衅的斜睨着夏忧,大有几分刀光剑影,剑拔弩张的味道。 此女名叫刘玫眉,人如其名,十分的妖媚。是朵不折不扣的带刺玫瑰。她本不是孟震霆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却仗着是何泽一的远方表妹和几分艳色,家中有个暴发户的老爹,混进了这个圈子。 几乎是一照面,刘玫眉就表现出了对夏忧的敌意。 夏忧初时不明白,几番观测下来,看出了其中蹊跷。孟氏在本城可谓数一数二的企业,孟震霆也是人中龙凤。不单如此,孟家的背景深远,商政两界,皆有他们的人脉。是以本城的豪门千金,大家闺秀,想要嫁入孟家为媳的,又岂只是刘玫眉一人。 奈何孟震霆身边一直有夏忧这个挡箭牌,坏了不少人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豪门之梦。而夏忧,自然也就成了不少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其实夏忧并不太想成为众矢之的,奈何孟震霆一直有个奇怪的习惯―― 他绝少像他的发小们那样,将他的那些莺莺燕燕,带到他们的圈子中去。可是看着别人成双成对,他也不能老是孤家寡人啊。所以每次他们一群人聚会时,夏忧便被迫充当了他的女伴。 为此,夏忧没少嘲笑孟震霆是个周扒皮。充分的剥削了她的剩余价值,一点也不肯浪费。 而孟震霆,则总是嬉笑着睨住她,一本正经的说:“这叫物尽其用!” 其实在闲暇时间充当孟震霆身边的花瓶,吃亏的从来都不是夏忧。一来她可以打发无聊时光,混迹人群之中打发孤家寡人的寂寞。 二来一个月总会有那么一两次,孟大总裁会派人送来美衣华服,珠宝首饰,供夏忧装扮自己。 起初夏忧坚决不肯,可孟震霆只用了一句话,便彻底将夏忧的反击轻描淡写的化于无形。他说:“你跟着我孟震霆出去,总不能让我丢脸吧?” 夏忧转念一想,也的确如此。孟氏总裁助理的薪水虽然优渥,却也不足以负担Chanel,Givenchy这样的顶尖品牌消费。偶尔为之可以,经常采购,便要让她倾家荡产了。 总不能叫她每次都穿着那一套衣服见人吧?!丢了她的脸不要紧,丢了孟大总裁的脸,那可就是罪过了。 更何况,她早已过了自视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年龄。二十六岁的夏忧,有一颗市侩,和久经沧桑的心。一般的流言蜚语对她而言,已经不足以打击到她那颗被铜墙铁壁包裹的心。 就譬如此刻,面对刘玫眉那种极富挑衅的眼神,她一样可以做到安之若素一般。 “八万。”仿佛没有察觉到场上山雨欲来的味道,孟震霆漫不经心的丢出一张牌,不疾不徐的笑道: “罚自然是应当的。不过小忧一向不胜酒力,待会的惩罚,就由我代劳好了。” “这可不行,既然夏忧甘心认罚,就要拿出诚意来才好。让孟少代劳,如何能体现出她的诚意呢!你说是吧,盛少?” 刘玫眉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投向了盛仲景。却见盛仲景不慌不忙的从牌桌上拾起孟震霆丢出的牌,勾唇浅笑道:“八万,我胡了。正好凑成清一色。震霆,承让了哦。” 说罢,盛仲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孟震霆。寒冰墨玉似的瞳仁里,有流光溢彩闪过。不知是不是夏忧的错觉,她却觉得,他那一眼,其实是透过孟震霆看向自己。 “震霆,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夏忧正欲别开眼。那目光却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坦坦荡荡的注视着她,让夏忧避无可避。”这位是?” 章节目录 第2章 利落 “她是夏忧。”如同往常无数次的介绍一样,孟震霆依旧语气暧昧,言语利落。 “小忧,来,认识一下。这是盛仲景,和我一块光屁股长大的铁哥们。来,叫声仲景哥。” 夏忧眸光复杂,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孟震霆。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于是点头一笑,落落大方的对上盛仲景。恭恭敬敬的喊了声。”仲景哥。” 盛仲景眉头微蹙,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细碎而复杂的光芒。食指指节轻轻地磨擦着薄唇,片刻后,方才淡淡的笑道: “震霆,你小子存心的是不是?让这么一个大美女仲景哥仲景哥的叫着。我突然间都感觉自己老了许多。” 说罢,盛仲景缓缓地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形,在墨黑色衬衫的衬托下,越发显得挺拔俊朗。优雅的伸出手,朝夏忧浅浅一笑,盛仲景的眉梢眼角,写满了恣意*。 “叫我仲景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刘玫眉果然言出必行的找夏忧的麻烦。不知是蓄意已久,还是她今晚刻意的想出尽风头,吸引某些人的目光。平日里还对夏忧隐忍三分的刘玫眉,今日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孟震霆几次想要出手相救,都被夏忧不着痕迹的阻止了。不是夏忧不自量力,而是她敏锐的发现,今晚的主角盛仲景盛二少爷,对刘玫眉的行为非但没有阻止,还颇有几分纵容的味道。 既然有人存了心想要看她的笑话,她若是畏缩不前,躲在孟震霆的身后,岂不是要让有心人大失所望。 更何况,照目前的情势看下去,她还得陪孟震霆在这个圈子继续混下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反正迟早都是有这么一天的,那自然是长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咯。 抱着这种视死如归的想法,夏忧空腹连干了三杯红酒。她的酒量一向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可三杯红酒空腹下肚,还是让她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当刘玫眉的第四杯又斟得满满当当的时候,一双修长的手,阻止了夏忧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愚勇。 “差不多行了,仲景不会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的。” 孟震霆轻描淡写的说着,却隐隐中带了种不容拒绝的气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夏忧一抬眸便望见了盛仲景深不可测的幽瞳里,那灼灼的暗涌。以及他唇畔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慵懒地斜倚在红木雕花椅背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叩着红木桌面。薄唇微掀,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当然!” 这样说着,盛仲景却慢慢地站起身来,举起了手边的酒杯,动作一气呵成,优雅得无懈可击。 “很高兴认识你,夏忧。” 吃完饭,照旧还有节目。一群人转战到了KTV包房,孟震霆和盛仲景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被众星捧月地拥在包房中央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讨好着。这其中,尤以刘玫眉为甚。 夏忧躲在角落里,醉眼朦胧地看着这场好戏,仿佛隔岸观火的局外人,似醉似醒。 偏巧有人不肯放过她,拿了话筒冲夏忧喊道: “夏忧,过来唱歌。”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巧能让屋子里的人听清。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夏忧。夏忧心中把那罪魁祸首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刘小姐,你大概刚进咱们这个圈子,所以不知道吧?我向来五音不全,从来不擅长此道的。” 夏忧做人做事,一向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如今被人欺负到了头上,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这群人都知道,夏忧从来不在众人面前唱歌。所以每次唱K之时,从来都不会叫她。这几乎成了这个圈子里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且看在孟震霆的份上,从未有人逾越。 其实这刘玫眉,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一向也隐忍着,与她河水不犯井水。偏巧她今日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一心想要看夏忧出丑。所以,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见众人沉默以对,刘玫眉以为自己抓住了大家的那点子小心思。于是也不计较夏忧的言外之意,径直说道。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就算夏小姐五音不全,也没人会嘲笑你的。你们说,是吧?” 众人面面相觑,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孟震霆皱了皱眉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夏忧。却见她唇角含着浅笑,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这人从来都是如此,表现得越是漫不经心,心中就越是在意。就比如当年…… 孟震霆微叹了口气,心中暗忖着改天该给何泽一敲个警钟了;一边站起身来,正要解围。一旁的盛仲景,已经抢在他的面前接过了话筒。”我来吧。” 盛仲景点了一首《从开始到现在》,优美的音乐回旋在大厅里,盛仲景的嗓音低沉而磁性,仿若天籁。那熟悉的歌声,却让夏忧的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了下来。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爱错了的人“ 孟震霆暗自低咒了一声“见鬼!”,心中疑惑,今晚的事情,怎么全凑到一块去了?!一边却站起身来,大步朝夏忧走去。”小忧,我有些累了。你要一起走吗?我正好送你回去。” 夏忧抬头仰视着这个仿若救世主一般的男子,微微点头。与众人莞尔一笑算是告别之后,便跟在孟震霆身后,逃也似地走出了包厢大门。 身后,盛仲景目光灼灼地目送着夏忧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走出KTV的时候,孟震霆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夏忧一见他接电话的那副语气和神态,便知道是孟家老爷子打来的。于是揉了揉眉心笑道: “既然是老爷子召见,震霆你就赶快去吧。” “不急,我先送你回去再说。” 对这样的召见,孟震霆显然十分头痛。因而此刻的表情,实在说不上有多好看。 “如果你不怕老爷子'魔音贯耳'的话,我倒是并不介意你充当我的护花使者。” 跟在孟震霆身边多年,她也多少了解眼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对孟老爷子的忌惮。 “可是你今晚喝了酒……“尽管明知她说的是事实,孟震霆却依然还在作垂死挣扎。 “我可以打车回去。”耸了耸肩,夏忧笑得狡黠。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无视你家老爷子。然后等待他的雷霆之怒。怎样,考虑好没有?要不要为我这个美女,牺牲一把?” “没良心的小东西。” 孟震霆将她恨得咬牙切齿,却终于败在了残酷的现实面前。看着他的蓝色保时捷奔驰而去,夏忧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地黯淡了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些歌,就再也不能听;有些人,就再也不能回忆…… 绚丽而璀璨的霓虹灯将夜色中的城市装扮得美轮美奂。一切肮脏与邪恶,都被掩盖在了夜幕之下。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灯火阑珊。 夏忧却觉得,这万家灯火,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大街上,车流汇聚成一条长长的银河,疾驰着朝家赶去。却没有一辆,是为她而停留。 此处是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往来者多是自驾高档私家车。是以一向随处可见的出租车,在此处倒有些难觅踪迹。 夏忧等了片刻,仍不见有空车。索性沿着人行道,大步朝前走去。未行几步,一辆银色的迈巴赫从夏忧身边一闪而过,却又瞬间戛然而止。 车窗缓缓降下,俊朗的男子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靠在车窗上,漫不经心的说道:“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若是换在平时,夏忧倒还有兴致与他虚与委蛇,周旋片刻。可此刻,她却没有半点应酬旁人的兴趣。是以她只是淡淡地瞄了盛仲景一眼,便继续埋头朝前走去。 夏忧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盛仲景眼中此刻一闪而过的暗涌。目送着窈窕的身影渐渐远去,盛仲景微抿的唇角忽然舒缓开来,绽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轻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便缓缓地朝前滑去…… 正当夏忧以为,盛仲景已经恼羞成怒,拂袖而去之时。身后的银色迈巴赫又再次停在了夏忧身边。 “夏小姐,震霆刚才给我电话,让我送你回去。” 不容夏忧拒绝,车上的男子已经面无表情,言简意赅的说道:“上来。” 微微一怔之后,夏忧回头冲盛仲景莞尔一笑。 “原来是盛少啊,不好意思,刚才喝多了。没认出来。我还以为遇见了路边随便搭讪别人的登徒子呢……“ 明明是非常牵强和侨情的解释,由她说来却是气定神闲,理直气壮。盛仲景不由得暗自好笑,这个女人,真是牙尖嘴利。居然还暗讽他是登徒子。 不过,这样刺猬一般的她,在盛仲景看来,却比今晚初见她时那种中规中矩的模样要有趣得多。 章节目录 第3章 仿佛 那样的她,仿佛带了一层面具,用微笑掩饰自己。远没有此刻来得真实。”不要紧,只要夏小姐别真的把我当作登徒子就行。” 夏忧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只得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不同与盛仲景本人那种张扬的气质,他的车反而有一种低调的奢华,坐上去十分的舒适。 夏忧半靠在椅背之上,手肘支在车窗旁边,张口报了自己的住址之后,便阖上长睫作假寐状,再也不发一言。 盛仲景倒也知情识趣,悄悄地调低了音乐的声音,然后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便划破夜色,飞驰而去。 盛仲景的车虽然开得极快,却异常的平稳。许是酒精的作用,再加上车中流淌的轻缓音乐。夏忧竟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透过后视镜,盛仲景此刻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如猫咪一般蜷缩在后座上。卸下了白日的防备,此刻的夏忧态慵懒而倦怠。却莫名地惹人怜惜,很能牵动某人心底那根小小的弦。 盛仲景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将车子调头一转,汇入长长的车河当中…… 到了目的地之后,夏忧还在熟睡之中。盛仲景也不叫醒她,只抽出一支烟,刚想点燃,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将那支烟揉碎在掌心之中。 后视镜里,夏忧睡得安稳,不知是不是因为KTV里的不快,她一双纤眉此刻微微蹙起。仿佛在睡梦之中,也心事重重。 盛仲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抹平她眉间的皱纹。却在刚刚触碰到她的时候,看见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盛仲景做贼心虚,飞快地收回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到了,夏忧。” “谢谢你,盛少。”夏忧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车厢里的光线十分柔和,盛仲景俊美的侧面线条,在灯光的映衬下,犹如刀刻一般,越发料峭。 “叫我仲景。”盛仲景眼中的光芒,在听到疏离而客套的“盛少“二字后,瞬间黯了黯。 夏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下了车。”谢谢你。” “不客气。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眉峰微微一蹙,盛仲景抿唇淡淡的说道。”时候不早了,上去吧。”说罢,他发动汽车,像是准备离去的样子。 “再见。”夏忧心中有些愕然,旋即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踩着五寸高的高跟鞋“蹭蹭蹭“地离开。 “再见。”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渐行渐远,盛仲景却主动熄了火,不急着离开了。昏暗的车厢内,有红色的亮点燃起。盛仲景的面目,在缭绕的烟雾间朦胧不清。 就这样坐了片刻,直到夏忧所在的那层楼有灯光亮起。盛仲景这才灭了烟头,发动车子调头离去…… 说再见不过是客套而已,夏忧却没想到,那么快便能再见到盛仲景。 隔天去公司上班时,孟震霆将夏忧叫到总裁室,交给她一个企划案。夏忧飞快地扫视完之后,诧异地看向孟震霆。 “怎么,城西那块地,原本不是孟氏单独开发的吗?如今却为何加上了景升集团?”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其实这其中的关系,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孟家与盛家三代相交,渊源极深。 这次城西的那块地皮,本也有一小部分属景升集团所有。但之前景升的现任总裁,盛仲景之父盛之升曾经慷慨地答应,将地皮以优惠的价格转让给孟氏集团。让孟氏独立完成这项项目。 本来,孟老爷子对此也相当乐见其成的。可盛仲景归国之后,孟老爷子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将城西高档住宅建设这块“蛋糕“,与景升集团分而食之。 孟震霆自然知道老爷子在打什么主意,他看上了盛仲景这小子,想让孟盛两家联姻。而对象,自然是他的宝贝妹妹孟妤。 然而对这桩联姻,孟震霆却实在是乐观不起来。以他对盛仲景的了解,他未必会看得上孟妤那样的女孩子。 奈何孟老爷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是以孟震霆只能遵照圣旨,乖乖照办。 “看来你并不太乐意。”夏忧深知,孟震霆一心想借着城西这个名为“梦幻家园“的项目,与稳坐本城房地产第一把交椅的地产界龙头老大“宇科集团“一争高下。 此刻被景升集团分一杯羹,光是损失的利益不说,单是震慑力上,也会大打折扣。 “也不是。”其实两家联手,也不是第一次了。孟氏集团和景升集团都是多元化企业。彼此在对方的项目中分一杯羹,也是常事。 “老爷子说,城西的高级住宅要重新定位,改造成别墅群。孟盛两家,将联手打造本城最豪华的别墅区。” “什么,别墅区?”夏忧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这一次孟震霆为何不排斥孟老爷子打乱他计划的原因。 城西那片土地,背山面水,环境极佳,兼且交通便利。其实早在他们筹划“梦幻家园“之初,就考虑过将那片土地建成别墅区的。后因种种原因,而不得不搁浅。 此次如果能得景升集团加盟,那无异于锦上添花。凭借两家雄厚的财力和实力,要想借“梦幻家园“这个项目,一跃成为本场地产界的龙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你还在担忧什么?” 消化完了这个喜讯之后,夏忧才发现孟震霆脸上并无喜色。于是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大概是我杞人忧天了。”这些事,不过是他的臆测而已。八字都还没一撇,他怎好告诉夏忧。 夏忧笑了笑,不再多言。身为一个合格的总裁助理,就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既然孟震霆不愿意说,她自然要懂得察言观色。”既然如此,那'梦幻家园'的企划书就要重新再做了?” “嗯。景升集团那边,会由盛仲景正式接手这件案子。他要求勘查一下现场,小忧,今天下午就由你带他去城西那块地看一看吧。” 点了点头,盛仲景抚了抚摸下颌,凝眉说道。 “呃……学长,这件事,是不是派公关部的其他人去比较好?” 下意识地,夏忧不想与盛仲景有过多的交集。 那个男人太过强势,气场比孟震霆有过之而无不及。莫名地就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公关部不也是你的管辖范围之内?”孟震霆抬头看着自己这个一向不会拒绝他的下属,眼里燃起一抹兴味。”仲景他身份特殊,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那好吧。”身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就是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无条件的接受上司的一切安排。”到时候我该怎么联系他?” “我把你的电话告诉他了,到时候他会和你联系的。小忧,仲景是我最铁的哥们。也是景升那边,此次事件的决策者。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盛伯伯将会用'梦幻家园'这个项目,来考验仲景是否够资格成为他的接班人。所以,如果他有什么需要,烦你尽量配合。” “你放心吧,学长。”夏忧答得干脆,心里却暗忖道:原来孟震霆早已决定了一切,通知她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去吧。”孟震霆挥了挥手,开始埋头处理桌上的公文。 “哦,对了学长。昨晚上谢谢你。”夏忧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孟震霆说道。 “嗯?”自成堆的公文中抬起头来,孟震霆挑了挑眉。 “我是说,昨晚你让盛总送我的事情。” 眼底闪过一道流光,孟震霆张了张嘴,却终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因为景升集团的强势介入,夏忧不得不重新准备新的资料。 本来这些事情,她是可以吩咐总裁室下面的秘书准备的。可此事事关重大,加之下午她就要陪盛仲景去现场考察。 夏忧不想到时候盛仲景问起时,自己却一问三不知。丢了她的脸事小,如果丢了孟氏的面子。那她可就太对不住孟震霆的栽培了。 好容易忙完手头的事情,夏忧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半了。办公室空落落的,人都走了个精光。 她这才恍惚想起,方才总裁秘书室的另外两位秘书贺仪和叶珊曾经客气地邀她一起共进午餐。却被她以事情没做完为由,给婉言谢绝了。 其实夏忧心知肚明,她们的邀请,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如果她真的答应了,今天这顿午饭,只怕是谁也吃不舒服了。 拜孟震霆所赐,夏忧现在已经成了全孟氏集团女性的公敌了。 孟氏集团里,偷窥着总裁夫人宝座的女职员不在少数。可有机会近距离接近孟震霆的人,却少之又少。 能从众多的对手中脱颖而出,成为总裁室的秘书,贺仪和叶珊无论从能力和外貌上,都是不容小视的。 尤其是贺仪,当年恰好跟夏忧、孟震霆从同一批上千名的应聘者中,通过重重考验进入孟氏。 又一样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努力晋升上来。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关系 说起来,当年夏忧与贺仪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呢。两个同样年轻聪明美丽的女孩子,又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和说不完话题。能够成为好朋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可惜的是,这种经历过患难的友谊,却经不起时间的检验。 当三年之后,同样从基层做起,经过孟老爷子的考验正式接掌孟氏集团的孟震霆,向世人公布他的真实身份。并将夏忧调到总裁室做他的助理时,这份友情,便开始悄然变质了。 彼时,后知后觉的夏忧,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热情地向孟震霆推荐贺仪担任总裁室的秘书。 到现在她都清楚地记得,当时孟震霆用一种很复杂地眼神看着她,问:“你确定?” 得到夏忧肯定的答复之后,孟震霆脸上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对她耸肩说道。 “那就如你所愿。不过,但愿你别有后悔的一天……“ 那时候,夏忧还天真的以为只与贺仪见过几次面的孟震霆,对贺仪有什么成见。可后来她才发现,在揣摩人心这个问题上,孟震霆的确比她高明了许多。 她怎么知道,不过是因为她的关系,和孟震霆一起吃过几顿饭的贺仪,早已对孟震霆暗生情愫。而偏巧,孟震霆又拿她做了挡箭牌。 一开始,夏忧是不知道该怎么对贺仪解释她与孟震霆之间的关系。 到后来,在听到公司里有人在乱嚼她的舌根。而追根溯源,始作俑者正是贺仪时,夏忧心中的歉意,才消失殆尽。 说到底当时她还是太嫩了一点。其实归根结底,她并不欠贺仪什么,不是吗?! 自此以后,两人表面上还是笑脸相迎,实则早已貌合神离。到后来,有了叶珊的加入之后,夏忧与贺仪,更是疏离得彻底。 孟震霆也曾向夏忧提过,要把贺仪调离总裁秘书室的事情。却被夏忧婉言拒绝了。 倒不是她有多圣母,对贺仪没有半分芥蒂之心。而是夏忧觉得,于公,贺仪的确是个不错的助手。 于私,贺仪也相当有技巧和分寸。即便对夏忧有诸多不满。这些年却越来越谨慎,轻易不肯让夏忧抓到什么把柄。 既然师出无名,她又岂好兴师问罪?! 更何况,夏忧不想让孟震霆以为,自己是个公私不分的人。 “小忧姐,这里。” 夏忧到公司的餐厅时,餐厅里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夏忧端着餐盘,打了一份水煮鱼、一份竹笋炒肉,一份鱼香茄子和一份米饭,却发现找不到位置。 她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自嘲,看来,上帝在给你打开一扇窗户的同时,也一定会给你关上一扇窗户。 譬如她,得到了孟震霆的青睐与倚重,却失去了民心。 公司上下的未婚女性,早已将她视为公敌,肯定是不想与她有所交集的;而那些已婚的女性,则对夏忧这种“狐媚惑主,以色侍人“的“狐狸精“十分鄙视,自然也不屑与她有所牵扯。 至于剩下的那些男性们,则因为夏忧早已被贴上孟震霆的标签,而对她敬而远之。 是以这些在孟氏集团,夏忧从来都是表面风光。实则,有苦自知。 不过好在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尴尬的境况。并且,甘之如饴。 孟震霆也曾问过,她为何从来不试图解释什么?夏忧笑答:“了解我的人,不用我解释。不了解我的人,解释了也是徒劳无功。” 有些解释,看在别人眼中,反而还有欲盖弥彰之嫌。既如此,她又何苦给自己添堵呢?! 至少,在顾晓鱼进入孟氏集团之前,夏忧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可顾晓鱼这丫头,竟然不顾众多“前辈“的劝阻,就这样硬生生地闯入了她的世界。 就比如此刻,她笑眯眯地对她招手,对别人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那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却让夏忧的心,无法设防。 “小忧姐,你今天怎么这么迟?小心饿久了,胃又要痛了。” 顾晓鱼眨着洋娃娃般的大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 “一时间忙过头了,忘了。” 夏忧的确有些饿了,坐下来埋头就吃。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与孟震霆那群发小们聚会时,优雅的样子。 “小忧姐,天盛百货今天打折。下了班咱们去shopping吧?” 顾晓鱼消灭完自己餐盘里的饭菜。索性以手托腮,偏头用乖巧讨好的眼神看向夏忧。 “今天下午恐怕不行。”夏忧一口气填了个半饱,这才抬起头来摇头说道。”下午我要陪景升集团的盛总去考察工地。” “景升集团的盛总?”顾晓鱼眼前一亮,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立时亮晶晶的,十分漂亮。”是哪个盛总?” “还能有谁,当然是景升集团的二少爷盛仲景呗。” 提及盛仲景,就连孟氏集团员工餐厅的一向以美味着称的美食,吃在夏忧口中也有些食之无味了。 舀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夏忧对今天下午的行程能否让盛仲景满意,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原来是他,小忧姐,你可有眼福了。我听说这位盛家二少爷,是个鼎鼎有名的美男子。” 顾晓鱼唇角微微向上一弯,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盛仲景方才留学归来,这小丫头的消息渠道,倒还挺灵通的嘛。 “呃……我从前无意中看过景升总裁盛之升的一篇报道,上面就曾经提过他的这位宝贝儿子。” 顾晓鱼耸了耸肩,笑得十分无辜。”说他才貌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过是个含着金钥匙出身,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罢了。” 夏忧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可还听说,这位盛少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呢。” “看来小忧姐对这位盛家二少爷,没什么好感呢。”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顾晓鱼得出一个结论。 “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夏忧笑着给了她一个爆栗和白眼,低头继续对付食盘中的美食。 顾晓鱼却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于是点头继续笑道。 “也是,小忧姐已经有咱们总裁大人那么优秀的男朋友了。其他男人,自然是入不了你的法眼!” 整个下午,夏忧几乎是推掉了手头的一切工作,专心专意准备着应酬盛仲景这位大神。 谁知从上班等到下班,夏忧也没看见盛仲景的身影。她心中的耐性,也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当办公室的最后一个人也收拾好东西兴冲冲地往家赶时,夏忧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她想提包走人,却又在踏出办公室大门之际,蓦地想起孟震霆早上语重心长的交代。 想了想,夏忧只得无奈地折了回去。掏出手机想联络孟震霆向他询问盛仲景的电话号码。 当她飞快地拨通孟震霆的私人电话,听着里面公式化的女声报出孟震霆已经关机的事实时。夏忧这才想起,孟震霆此刻正在前往A城的飞机上。 求援无门之下,夏忧只得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抑郁之气,继续等待。 当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六点半时,夏忧再也按捺不住了。折身就走出了公司。 因为昨夜的聚会,夏忧的车还停在“国色“的地下停车场。此刻她只得打车回家,谁知才上出租车,夏忧的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夏忧掏出手机一看,是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她心中一动,将手机紧紧地捏在手中,却并不急着去接。 当这个号码百折不挠地第三次响起时,夏忧这才按下通话键,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喂“了一声。 “哪位?” “夏忧你好,我是盛仲景。” 电话那头,传来夏忧意料之内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不疾不徐。从其中夏忧完全听不出一丝半点儿的愧疚之意。 “盛总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中,夏忧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起伏。可夏忧却分明从后视镜中看见自己那张咬牙切齿的脸。 “怎么,震霆没有跟你讲吗?下午我想请你陪我去看城西的那块地。” “孟总倒是交代得很清楚。可是盛总,我以为,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眉尾微微上挑,夏忧清楚地听见自己声音中的挑衅。 “夏忧,对不起。因为临时出了点状况,所以我耽误了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盛仲景微微沉吟了片刻,旋即特别诚恳地说道。 “耽搁你的下班时间是我不对。要不,咱们再选个时间吧?” “不用了,我现在在南京路,盛总要是方便的话,麻烦你过来接一下我吧。” 看了看路牌,夏忧报了地名,这才挂断电话。 为人下属,永远要懂得进退之间的分寸。适当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有可能会获得上司的欣赏,为自己争取到应有的权益。 可任何事情都会过犹不及。见好就收,是夏忧职场生存的法宝之一。 十分钟后,盛仲景的银色迈巴赫就精准地停在夏忧的跟前。未待夏忧反应过来,盛仲景已经下了车,绕过车头,为夏忧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章节目录 第5章 护送 将手放在车门的上方,小心翼翼地护住夏忧的头。盛仲景像个绅士一般,动作优雅从容,无懈可击。 夏忧不由得暗叹,这样的男人,无论外貌,家世还是风度,气质,皆是上上之选。 像他与孟震霆这样的世家子弟,想要俘获女人的心,简直易如反掌。可偏巧,向他们求真心,不过是踩在布满鲜花的陷阱上。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若不是这些年深受孟震霆的影响,养成了美色于前,也心如止水的定力。夏忧只怕也会像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女生一样,跳下盛仲景的美色陷阱了。 “能给我讲讲贵公司关于梦幻家园的最初构思吗?” 车内沉默的气氛让人有些压抑。盛仲景抿了抿唇,从后视镜中睨了一眼神思有些飘渺的夏忧。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或者,这对我们新的企划会有帮助。” 夏忧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盛仲景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 每当夏忧以为他没有在意之际,他总会一针见血地提出一些犀利的问题,让夏忧感叹上天的不公。 怎么有人就连一心二用,也做得如此漂亮呢?! 反观她自己,则必须要笨鸟先飞,才能勉强应对他的考问。如果不是她准备充足,今日只怕就不会如此轻松了。 “谢谢你夏忧,这些资料对我很有用处。” 一边说着,盛仲景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夏忧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视镜里的那张俊颜,竟然十分疲惫。 “这是我应该做的。”淡淡一笑,夏忧心中的不满,瞬间消失了许多。 或者,他真是被什么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而不是故意想要耍她。 因为是下班的高峰时间,所以堵车堵得相当厉害。等他们突破车流的重围,来到城西那块地皮时,已经是日落西山。 天边舒卷的云霞,被绚烂的霞光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颜色。将青山碧水笼罩其中,云蒸霞蔚,金光叠叠。 “真漂亮。”两人一下车,便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盛仲景斜倚在车头,望着烟波浩渺,碧波荡漾的湖面。由衷的感叹道。 “的确。”往日夏忧也不止一次地来过这里,却从未发现过它有如此之美。也许不只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知,需要缘分。就连看风景,也需要选对时间。否则,你就很可能错过它的美丽。 “这一切,都是托盛总的福了。” 夏忧这句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戏言。却让两人先前那种尴尬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将身子向后微微一仰,盛仲景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两只长臂半撑在车身上面。唇角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也许,这就是阴差阳错的缘分吧。” “盛总,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你能向董事会建议,别墅区建成之后,能保留这个湖泊。” 能在钢筋水泥的大都市里,有这么一方风景绝佳的世外桃源。“梦幻家园”何愁不火?!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盛仲景看向夏忧的眸光中,却多了几分赞赏。 “来。”他突然拖起她的手,朝远处的小山坡上跑去。 她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也只得紧紧跟随。两人奔跑在翠绿色的草地上,呼吸着带着青草香的新鲜空气。浑身的筋骨异常地放松,整个身心竟是说不出的愉悦。 待到达目的地后,夏忧早已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盛仲景毫无仪态地睡在了草地之上,她索性也将脚上的高跟鞋轻轻一撂,躺在了他的身旁。 “不行了,想当年读大学那会儿。跑八百对我来说,可谓是小菜一碟。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她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心中的防备也就自然而然地松懈了下来。 他侧过头去,将她脸上毫不设防的笑容尽收眼底。看着瑰丽的霞光淡淡地洒在她的身上,将她脸上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成一片旖旎的桃花色。 尤其是唇角微微上弯的弧度,漂亮极了。看得盛仲景心痒难耐,恨不得就这样狠狠地吻下去。 然而盛仲景深知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戒心很重的小家伙。一不小心,便会将她吓走。他只得咽了咽口水,阖上眸子不去看她。 “年轻时总会活得肆无忌惮一点,为了得到一个漂亮女生的喝彩,不惜竭尽全力地在运动场上展现自己潇洒的身姿,挥霍自己的汗水。可如今……” 盛仲景笑了笑,再次睁眼看她。呼吸轻稳起伏,那湿濡的气息淡淡地喷洒在她的颈脖之间,带给夏忧一种异样的陌生感觉。 她偏了头,想要避开这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下一秒,却听他朗声自嘲道:“――已经老咯!” 老了吗? 这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男人,居然在自己的面前感叹老了。这叫她这个步入剩女行列的大龄未婚女,该情何以堪?! 夏忧很想鄙视一下身边的这个男人,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以免有交浅言深之嫌。 “盛总出国之前,是在国内那所大学就读呢?” 微微沉吟之后,夏忧选择了这个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问题,来转移刚才那个很容易陷入尴尬和暧昧的话题。 盛仲景墨黑墨黑的瞳仁里,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半响,才轻扬了唇畔说道: “我是A大毕业的。” “A大?”这一下,轮到夏忧吃惊了。 “原来盛总竟然和我是校友,那我从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以盛仲景这样出色的人物,如果他真是A大的,她应该有所耳闻才对啊。 盛仲景的黑眸愈加讳莫如深,唇畔微微上扬,带出完美的弧度。喉中逸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妹你入校之际,正是我出国之时。” 夏忧脸上做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她就说嘛,如果她真的见过盛仲景这号人物的话。多少也该有些印象的。“那我们就一定没有见过了。” “或者吧。”盛仲景抿了抿唇,脸上明明带着笑,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达他的眼底。 “过了这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呢。” “既然是自己人,那以后还请学长多多照顾才是。” 夏忧坐直了身子,将手伸到了盛仲景的面前。 “那是自然。”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包裹其中。那种十分美好的感觉,竟让盛仲景的心,小小的悸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却若无其事地放开了她的手,眼底氤氲着不易觉察的情潮。 “只要学妹吩咐一声,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因为校友这层身份,夏忧与盛仲景的关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心中没了先入为主的成见,不再带了有色眼镜看待盛仲景。夏忧这才发现,盛仲景原来并非奢华骄纵,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尤其是看着他在夕阳的余晖下,长臂一挥,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诉着自己关于“梦幻家园”的构思和设想时,夏忧觉得,这样的盛仲景,很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特别是他说的那些规划,让夏忧这个非专业人士,简直刮目相看。待两人回过神来时,天边的最后一抹绚丽,已经消失殆尽。 夜色笼罩的天幕上,有点点绚烂的星子迷离闪烁。 “走吧,为了弥补我今日迟到的过错。让我做东,请你吃饭,算是表达我负荆请罪的诚意如何?” 盛仲景与夏忧联袂朝远处的银色迈巴赫走去,夜色柔和了盛仲景料峭的脸部侧面线条。 这一刻,他的眼神异常的真诚。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早已饥肠辘辘的夏忧倒也没有侨情,爽快地答应了盛仲景的提议。 银色的车身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盛仲景轻车熟路地带着夏忧,来到了一家西餐厅。 优雅的环境,精致的装修,舒缓的音乐,醇香的红酒,再加上风趣幽默,体贴细致的同伴。 让往日里热衷火锅、大排档甚于西餐、日本料理的夏忧,第一次觉得原来牛排也可以如此美味。 一切都很完美。这一顿和谐的晚餐时光,让夏忧对盛仲景的认知,又有了进一步的升华。 事情若是仅止于此,那么夏忧今夜的心情,无疑是相当愉悦的。 然而餐后发生的一些小状况,却让夏忧高昂的兴致,瞬间跌到了谷底: “夏忧,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尽兴的两人,联袂而出。盛仲景将夏忧安排到西餐厅的休息区等待。自己,则先去地下车库取车。 对盛仲景的体贴,夏忧如今已经适应得如鱼得水。点了点头,她紧靠着干净明亮得不染微尘的落地玻璃窗坐了下来。 这家西餐厅的设计十分人性化。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见地下车库的出口状况。也方便等车的人,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等待的人。 同在休息区的,还有另外一个打扮得体,端庄漂亮,气质甚佳的妙龄女子。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夏忧总觉得,此女十分面善,却又一时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章节目录 第6章 颔首 于是朝女子颔首一笑,夏忧也不太在意。片刻后,女子起身离去。夏忧透过落地窗户向外望去。 车库门口,正有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出。黑色大奔准确地停地了妙龄女子的身旁。 车上,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清俊儒雅的男子。男子绕过车头,走到女子身边。极其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女子与男子相视一笑,随后便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迷蒙夜色中,这一对璧人相得益彰,疑是绝配。 有那么一瞬间,夏忧竟然有些怔仲。那久违了的熟悉身影,让夏忧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要不然,她为何竟然产生了幻觉呢? 待她回过神来时,第一反应便是飞快地冲出西餐厅,去印证自己的心中的猜测。 然而她到底的还是迟了一步,黑色的大奔疾驰而去,很快便融入在了夜色之中。 留给夏忧的,只是一道流线浑厚漂亮的车影。和一颗怅然若失的心…… 会是他吗? 隐秘多年的创痕被猝不及防地揭开,夏忧这才猛然发现,原来有些她以为早已放下的人,其实一直还留在心底。 而有些早已结疤的伤口,也不过只是假象而已。掩藏在看似早已愈合的疤痕下的,其实是一道血淋淋的,连岁月也无法治愈的伤口。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我吗?怎么这么早就跑出来了。”银色的迈巴赫精准地停在了夏忧的面前。 乍见夜色中那道清丽而寥寂的身影时,盛仲景狭长的黑眸里,竟有璀璨的光芒一闪而过。 “在屋子里待久了,所以觉得有些闷,想出来透口气。”夏忧唇角的弧度,此刻显得十分的勉强。 幸好有着夜色作为掩护,她才能竭力避免自己激动的情绪,暴露在盛仲景的面前。 然而就算如此,此刻她也必须紧握了双手,将长长的指甲掐入掌心之中。才能勉强用那种刺骨的疼痛,来遏制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不会出卖自己…… “反正在哪里等,都是等。不是吗?”夏忧说得漫不经心,听在盛仲景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察觉到盛仲景灼热如火的目光,夏忧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好像让他误会了什么。 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悸动,夏忧笑得有些勉强。将目光投入车窗外朦胧而迷离的夜色,她飞快地躲开了盛仲景的视线。 “盛总可曾注意到方才在休息室里的那个美女?” 试图打破车厢里让人尴尬的寂静,夏忧一开口,却潜意识地选择了一个自己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对夏忧的疑问,盛仲景显然有些愕然。然而片刻的惊讶之后,他已经从善如流的答道: “你不说,我倒是没太注意。你这么一说,我仿佛觉得,好像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一样。” 偏头看向夏忧,盛仲景的唇角微微抿起,似在沉思。那目光却片刻也未离开夏忧的脸上。 “不过小忧你知道的,我才回国不久。很多人都不太熟悉。如果见过的话,也很可能是在什么报刊杂志上。”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夏忧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个气质出众的女人―― 本城地产界的龙头老大――“宇科集团”掌门人万宇科的独身女,经常出现在本城报刊杂志的头版头条,隐隐有本城第一名媛之称的万灵珊万大小姐。 “原来是她……”夏忧轻声低喃,一时间,心中百味陈杂,分不清到底酸涩苦辣哪种味道多一点? “是谁?”夏忧的声音,被掩藏在悠扬舒缓的音乐中。明明极低,却依旧被盛仲景给捕捉到了。 “宇科集团的总裁千金。”只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已经足以让盛仲景感受到其中的分量了。 然而此刻,让盛仲景更为奇怪的是夏忧的反应。看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盛仲景凝眉问道。 “你没事吧,夏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可能是昨天睡得太晚,没休息好。所以有些累了。”难道她的反应,真的有如此明显吗? 紧紧地拽住怀中的手提袋,夏忧纤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露出发白的指节。 “那你还去‘国色’吗?”先前吃饭时,夏忧和盛仲景已经约好,待会由他送自己到“国色”去取昨夏忧晚寄放在那里的车子。 “还是去吧,不然明天早上上班,又得和人抢出租了。” 揉了揉额角,夏忧一想起要在清晨上班高峰期和人争夺出租车,就异常的头痛。 偏头看了一眼疲容满面的夏忧,盛仲景抿了抿唇角,却未说话。只将方向盘一打,便调头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直到夏忧发现四周的景物越来越熟悉,俨然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时,她这才诧异地看向盛仲景。 “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轻柔的话语似是解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样强势中略带了一些霸道的盛仲景,却让夏忧实在是反感不起来。这个男人,看似风*流不羁的外表下面,却有着一颗善解人意的心。 不过对他的好意,她还是只能心领。否则光是明天公司的留言八卦,就够她受的了。 “还是不麻烦了,明早我打车去公司就好了。” 盛仲景勾了勾唇角,笑而不语。径直将车子驶入夏忧所在的小区,又替她打开车后,他方才对她温柔一笑,道:“晚安。” “晚安。”此时此刻,夏忧其实真的很感激盛仲景为人处事的智慧。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她今晚的异常? 只是他更懂得如何去把握这个度,在给她温馨关怀的同时,又留给她足够的空间去整理自己的心情。 难怪他能在女人圈里游刃有余呢!就单撇开他傲人的家世不提,又有几个女人,在面对温柔帅气,体贴入微的男人时,能够做到心如止水呢? 一边胡思乱想,夏忧一边爬上了自己位于三楼的小窝中。拿出钥匙打开门,夏忧还没来得及推门而入。 手提袋中的手机铃短讯声,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夏忧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个陌生的号码―― “泡个热水澡,做个好梦。明早我来接你。”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这号码夏忧也只看过一次。但她却在第一眼,便清楚地知道了,这短讯是谁所发。 这男人……真是强势得可以…… 夏忧莞尔一笑,想想又回了一句――既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麻烦学长咯! 等了半天,那边也不再有短讯回过来。夏忧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那个熟悉的背影,如魔咒一般占据了夏忧的整个大脑。许多前尘往事,一下子涌上心间。让夏忧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五年了,当夏忧终于从当初李易书那让她猝不及防地重重一击中喘过气来,并且相信他再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时。 他却再次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夏忧发现,到了今时今日,自己的心还在为他疼痛,为他难过…… 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早起时,夏忧顶了一个大大的熊猫眼去见盛仲景。 一刹那的错愕之后,盛仲景漫不经心地冲夏忧点头一笑,道了声“早”。便发动车子朝公司驶去。 “想吃点什么?”等红绿灯的间隙,盛仲景偏过头,看向夏忧。 “你怎么知道?”对夏忧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盛仲景的理解力却表现得异常的出色。 “我刚才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还在被窝里吧?”那迷迷糊糊,软软糯糯的声音,不同于白日的清冷。 卸下了防备的夏忧,就如同一个孩子般,柔软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没时间了。”夏忧低头装模作样的看了下时间,脸却不争气地红了一下。“快迟到了。” 盛仲景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只油门一踩,加快了车速。车子快要驶到孟氏办公大楼时,夏忧适时地叫住了盛仲景。 “就在这放我下来吧。” 抿了抿唇角,盛仲景没有说话。脚下却猛地一踩,将车停靠在了路旁。夏忧飞快地下了车,对车窗内手握方向盘的男子莞尔一笑。“谢谢。” “快去吧,不然迟到了可别怨我。”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落下来,将盛仲景料峭的侧面线条映衬得异常的俊美。 尤其是他唇角那抹迷人的笑容,和那口洁白的牙齿。再配上他身上干净的白衬衫和笔挺的黑色西装。竟让盛仲景多了一种平日所没有的清朗干净的气质。 下意识地怔仲了一下。片刻后夏忧回过神来,转身大步朝孟氏办公楼走去。她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吧?否则怎么会觉得盛仲景身上,有那个人的气质。 “夏助理,你终于来了。”夏忧刚踏进办公室的大门,就被公司副总刘继叫住了。 “有事吗?刘副总。”刘继焦急的表情,让夏忧差点以为是自己迟到了。 “我刚接到通知,景升集团那边马上要派代表过来。可是你看,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章节目录 第7章 状况 这样突发的状况,让刘继显得有些焦头烂额。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纤眉一挑,夏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刘继虽然名义上是孟氏的副总,其实孟氏上下都知道,他不过仗着是孟老爷子的亲侄子,其母又红颜早逝。 所以才格外得到孟老爷子的照顾,在公司混了个闲差。事实上,刘继是个不折不扣的,扶不起的阿斗。 索性刘继虽无大才,也胸无大志。这样的人放在公司虽无建设,却也没有破坏性。 所以孟震霆也就容忍了这个“小舅舅”的存在。 “是老爷子早上亲自打电话来关照的。” “刘副总,别急。景升那边今天无论派谁过来,都不过是为了‘梦幻家园’的合作而来。关于‘梦幻家园’,我们准备得够充足的了。” 镇定了一下心绪,夏忧笑得淡然,心中却在暗自疑惑――久不问世事的孟老爷子,怎么重出江湖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不正是该他们表现的时候了吗?” 许是夏忧举重若轻的淡定感染了刘继,他也很快地镇定了下来。与夏忧迅速地商量了一下之后。两人便着手安排了起来。 这边才刚刚准备妥当,夏忧办公室的电话已经响了起来。夏忧拿起电话才知道,原来是公司前台打来的。 “夏助理,景升集团的代表已经到了。” “请他们进来吧。”夏忧想了想,又抿唇说道。 “还是不要了,请他们稍等片刻,我和刘副总马上下来迎接他们。” 夏忧和刘继乘坐电梯匆匆到了公司的一楼大厅,电梯门普一打开的瞬间,夏忧却瞬间呆滞了下来。 正对着电梯出口处正前方两米,唇角含笑,优雅而立的俊朗男子,不是刚刚和她分手不到一刻钟的盛仲景,还会有谁?! 这个盛仲景,在搞什么鬼? 明明前一刻钟,她和他在一起时,他还只字未提到访的事情。转眼间,就已经杀到了门前。 一刹那的错愕之后,夏忧已经很快地回过神来。与刘继双双联袂朝盛仲景走去。 唇角勾起一抹温婉宜人的笑容,夏忧与盛仲景掌心相握的瞬间,清楚的看见对她俯头而笑的某人,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 “盛总。” 夏忧气定神闲地将盛仲景和他的助理引到会议室。正准备宣布会议开始时,坐在对面主席台上的盛仲景,忽然单手捂住腹部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那表情,仿佛有些难受。 “盛总,你身体不舒服吗?”太过明显的举动,夏忧自然不能视若无睹。于是挑眉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夏助理,你继续吧。”盛仲景摆了摆手,朝众人淡淡一笑。那笑容,却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勉强。 “对不起,各位。我家盛总大概是胃病发作了。”盛仲景的助理叫周晋,长得斯斯文文。是个相当懂得察言观色的男人。 见状,他耸肩一笑,抱歉地对夏忧说道。“昨晚为了‘梦幻家园’的case,我和盛总加班到半夜。所以今早睡过了头,盛总就没来得及吃早餐。” 闻言,刘继连忙正色道。“那可不行,有胃病的人,三餐饮食一定要规律。不如这样,会议暂时推迟。等盛总吃完早餐,我们再开始也不晚。” “刘副总,继续开会吧。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耽误了大家的进程。” 大概是因为痛得太过厉害,盛仲景的薄唇微微抿着。却又因此,而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隐忍与倔强。 刘继刚要反驳,周晋已经笑着说道。“要不这样,由我出去为盛总买份早餐回来。至于会议么,还是继续。如何?” “也好。”见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盛仲景大概也盛情难却。于是揉了揉眉心,笑道。 “既如此,不如由我做东。请孟氏的同仁们喝杯早茶,如何?” 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细碎的光芒,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盛仲景的眸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夏忧的方向,却又迅速地撇开。 只一眼,夏忧脑海中却闪过一道灵光――这个盛仲景,不会是故意的吧?! 夏忧狐疑地看向盛仲景,偏巧方才还时不时与她视线交错的某人。此刻却正襟危坐地靠在主席台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难道说,是她多心了?! 尽管满心疑惑,夏忧还是十分专业的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开始了孟氏与“景升集团”联合以来的首次会议。 如夏忧所预料的一般,孟氏之前的精心准备,绝对不只是敷衍了事的。尤其是有了盛仲景的坐镇。 大家都想在这位大BOSS面前表现一番,从而获得更多的青睐与机会。这其中,又尤以一些姿色出众的女职员表现得更为明显。 毕竟,孟震霆这个钻石王老五,早已“名草有主”。而盛仲景这个金龟婿,则因为是个无主之人。而大有喧宾夺主,超越孟震霆之势。 于是会议的气氛相当火热,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此刻纷纷各抒己见。一度将会议推上高潮。 直到盛仲景的助理周晋采购归来,会议才宣布暂告一个段落。醇香浓厚的咖啡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休息室。 香醇柔润的蓝山,甘醇独特的摩卡,奶香浓郁的拿铁以及意式的卡布基诺。再配合上各式精美可口的芝士,起司蛋糕。 让夏忧不得不佩服,周晋的办事能力之强。竟在短短时间内考虑周到。一网打尽的收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但轮到夏忧时,情况却发生了一些变化――盛仲景送到夏忧手中的,竟不是咖啡,而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块提苏米拉。 孟震霆回来的时候,两家公司的沟通磨合,已经十分到位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孟氏和景升集团一向优良的团队合作精神。 当然,盛仲景这个精神领袖在其中的功劳,也是不可磨灭的。 由于合作的事宜,两家公司联合成立了一个“联合小组”。小组的核心成员,由盛仲景,孟震霆等两家公司的部分高层担任。而夏忧,也有幸成为了其中一员。 为了方便办公,孟氏在顶楼专门为“联合小组”腾出了一个办公司。于是乎,一向清冷的孟氏顶楼,最近就变得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起来。 看着那些打扮得异常精致的女职员们,如蝴蝶一般,穿梭往来于盛仲景身边。而盛仲景,则表现得落落大方。 仿佛对每一个人,都表现得出恰到好处,从不厚此薄彼。这样的游刃有余,让盛仲景在孟氏女职员的心目中,好感度直线上升。 谁不期望自己能够成为王子心目中的那个公主呢?尤其是,在王子名草无主的情况下…… 可这样的美梦,并未持续多久。那些心仪盛仲景的女职员们,就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孟震霆绝没有想到,孟老爷子会趁他不在时,先下手为强,将自己的宝贝妹妹――孟妤空降到孟氏来。 但既然木已成舟,孟震霆自然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对此,孟氏的其他职员,倒还没有察觉到什么。 可嗅觉一向灵敏的夏忧,却从其中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根据夏忧与孟震霆相交相知多年的经验所知。 其妹孟妤,绝非有才有貌有能力的事业型女强人。她顶多也就算个有财有貌,却胸无大志的典型富二代千金小姐。 如此突兀的出现在孟氏,自然不会是因为孟大小姐突然觉悟,想要洗心革面,奋发图强,重新做人。 联系到之前孟老爷子的决策改变,夏忧要想不往强强联姻的方面想,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有了这个认知,再仔细的观察了孟妤的行为举止之后,夏忧就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原来盛仲景竟然是孟老爷子内定的孙女婿。抑或者,这是盛孟两家家长一个默契的意向和安排?! 只不知,以盛仲景的狂傲骄恣,肯不肯接受这样的安排呢? 对于这位外表美丽,却空有一身皮囊的孟大小姐,能不能抓得住盛仲景那颗放浪不羁的心,夏忧更是深表怀疑。 不过这已经不在她所该担忧的范畴之内了。夏忧只是觉得,有此发现之后,自己首先要做的便是避嫌。 毕竟,盛仲景与孟妤之间有没有缘分是他们自己的事,可这趟浑水却是她万万趟不得的…… 饶是夏忧打定主意,可因为工作的原因,和盛仲景的接触仍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虽然大多数时候,夏忧都能游离于人群之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人群中央的盛仲景,冷眼旁观。可某些时候,夏忧仍然防不胜防。 譬如这天下午,夏忧就明显地察觉到了盛仲景的心不在焉,这甚至一度导致整个case的进度被打断。 这样反常的盛仲景,与他平日里的专注与敬业大相径庭。饶是夏忧想要忽视,也不太可能。 所以在盛仲景第N次走神之后,夏忧终于忍不住抬眸朝他望去。落日的余晖透过光洁明亮得不染纤尘的落地玻璃照射到盛仲景的脸上。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够清晰地将他俊美的侧面轮廓尽收眼底。 如同刀削过般的线条,完美得仿若一尊希腊雕像。深邃迷离的双眸,被掩藏在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下,眼神游离。 漂亮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仿佛带了什么浓重的心事一般。这样纠结的盛仲景,一反往日的强势与狂狷,带了几分孩子般的柔软。却让夏忧的心,莫名地一动。 “盛总,今天时间不早了。不如剩下的,我们明天再继续讨论吧。” 反正此刻盛仲景魂不守舍,这样的讨论也没有丝毫意义。与其继续留下来浪费时间,还不如她早点下班,去市场买些原材料做顿美食来犒劳自己的五脏庙。 “啊……”盛仲景这才回过神来,一刹那的怔忡之后,他已经恢复如初。就仿佛方才走神的根本不是他一般。“可是这个案子不是还没讨论完么?小忧你难道忘了,明天我们还另有安排呢。” 说到这里,盛仲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再继续吧。小忧,今晚要辛苦你加班了。” “可是盛总,我……中午的时候已经约好企划部的顾小鱼去吃大排档了。”盛仲景说得冠冕堂皇,夏忧自然不能拒绝他加班的提议。 可是一想起要和他一起吃饭,夏忧就忍不住一阵头痛。 她可没忘记,前几天十三楼秘书室某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女秘书,在给盛仲景送文件时,无意间获得盛仲景的青睐。也不过是越俎代庖地帮盛仲景冲了杯咖啡。就几乎成了公司所有未婚女性的众矢之的。 夏忧自然不相信,盛仲景的魅力能大到让所有孟氏女员工都暗恋他的地步。可是此女被集体冷落,却是不争的事实。 联想到孟妤看此女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凌厉眼神,就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窥视了一般,充满了独占欲。夏忧想要不往阴暗的地方联想,也不太可能。 虽然以夏忧对孟妤的了解,她不像一个城府很深,手段了得的女人。可这年头,从来都是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更何况以孟妤的地位,懂得察言观色,又想要讨好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所以这个时候,夏忧自然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盛总你不知道,最近工作繁忙,我已经连续推了顾晓鱼好几次了。今天实在是不能再放她鸽子了。”情急之下,可怜的顾晓鱼就极其无辜地成了夏忧的挡箭牌。 “唔……这样么?!做人的确应该言而有信。”盛仲景侧头凝视住夏忧,狭长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旋即,他唇角微微上勾,绽出一抹魅*惑的弧度。“要不这样好了,就叫上顾晓鱼一块儿吧。” 垂眸掩住黑眸中的狡黠,盛仲景抢在夏忧开口之前,堵住了她的拒绝。“回国这么久,天天不是大酒店就是西餐料理。我好怀念本地的风味美食哦。怎样,小忧不介意多带上我一个吧?” 夏忧从来不知道,当盛仲景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她时,杀伤力会如此惊人。这一刻,她几乎差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章节目录 第8章 心软 可是想了想一时心软的后果,夏忧还是咬了咬唇,狠心说道。“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可是不知道顾晓鱼她……和盛总你这么大一个帅哥吃饭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开玩笑,顾晓鱼只是她临时拉来的挡箭牌。要是真让他们碰面了,谁知道她的西洋镜会不会穿帮呢? “现在打电话问问她不就好咯。”仿佛没有听到夏忧言语中的暗示一般,盛仲景对她的婉言拒绝,直接视若无睹。反而伸手,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夏忧面前。 额上的太阳穴轻轻地跳了两跳,有那么一刻,夏忧几乎要怀疑盛仲景是在耍她。 可是……不应该啊! 别说拉顾晓鱼作挡箭牌只是夏忧临时起意,就连此刻盛仲景的眼神,也是极其无辜的。无辜到夏忧觉得自己哪怕起了一丁点儿怀疑,也是对他的亵渎一般。 可是,背脊上那种发凉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她为什么总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呢? 正当夏忧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进来……”盛仲景挑挑眉,眼底再度闪过一抹璀璨的流光。 “晓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夏忧揉了揉眉心,一面暗自诅咒自己的运气背到极点,一面笑脸迎了上去。“你是来找我吃晚饭的么?正好,我这里刚好告一段落……” 自走近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开始,顾晓鱼就一直低着头,双手无意地绞动着垂在身侧的流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怯地盯着地面,仿佛不敢看夏忧一般。 此刻听见夏忧的话,她仿佛判了死刑的人被予以缓刑一般,如释重负。 蓦地抬起头来,顾晓鱼漂亮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晶亮的光彩。然后拼命地点点头,笑得近乎谄媚。“对啊对啊。小忧姐,我快饿死了。你赶紧陪我去吃东西吧。” “你呀,就是个贪吃鬼。”伸手点了点顾晓鱼的额头,夏忧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不,我不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吗?!” 言罢,夏忧又抬眸看了一眼身旁抱肘而立,气定神闲的盛仲景。方才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了晓鱼,待会盛总也要和我们一块吃饭。你不会介意吧?” 夏忧其实十分希望神经大条的顾晓鱼能够帮她推掉这顿饭局。奈何顾晓鱼仿佛没有看见她眼中的祈求一般,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心没肺地笑答道。 “怎么会?!都说秀色可餐,有盛总这样的大帅哥作陪,我可以预见,今晚的胃口一定会不错。” 你的胃口倒是好了,我可就胃口尽失了! 眼见着事情已成定局,夏忧只好认命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准备慷慨就义。沉浸在哀怨中的夏忧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一直笑得没心没肺的顾晓鱼,忽然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朝盛仲景瞪去。 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夏忧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胃口。再加上天真可爱的顾晓鱼,风趣幽默的盛仲景。这顿饭吃得实在算不上太糟糕。 甚而在盛仲景的刻意经营下,气氛一度十分良好。然而当吃完饭回到孟氏大厦时,夏忧的好心情在看见那个妖娆美艳的身影后,蓦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不成她今天流年不利?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都这个时点了,孟大小姐不去逛街shopping美容泡吧,反而像尊“望夫石”一样呆在这里是为那般? 还有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蕴含的哀怨和愤恨又是从何而来? 天知道,她对她的白马王子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夏忧揉了揉眉心,十分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放吃饱喝足的顾晓鱼单独离开。要不然,她现在至少有个挡箭牌不是?! 如今孟大小姐正在气头上,兵戎相见,吃亏的必定是她这个小卒子。夏忧几乎下意识地转身想逃。 “小忧,快点啊。是不是刚才吃得太饱走不动了,要不要我为你效劳?” 可身旁的盛仲景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眼前这种诡异的气场一般,反而回头朝落在他身后的夏忧扬唇一笑,刹时间,妖*媚横生。看得周遭几个小职员顿时失了魂一般呆滞地望住他。 当然,落在夏忧身上的那道想要杀人似的眸光,也就更加强烈了…… 这个祸害! 这个时候还对她大献殷勤,是怕她待会死得不够难看吗? 孟大小姐锋芒正锐,这个时候她不避其锋芒,还自动自觉地送上门去自讨苦吃。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夏忧心里将盛仲景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哎呀盛总,我好像把手机落在车子里了。你先走吧,我去找找。” 盛仲景唇角笑容不变分毫,看着她的眸光却深邃了几分。那琉璃般的黑眸,在晚霞中璀璨夺目。仿佛蕴含了洞悉一切的光芒。让夏忧的心跳没来由的漏了一拍…… 转身的瞬间,夏忧看见盛仲景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朝孟妤迎了上去。尔后,她耳畔传来孟妤隐含愤怒,略带哀怨的声音。 “仲景哥哥,原来你推掉和我的约会。就是陪她吃饭去了?” 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夏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和顾晓鱼竟有异曲同工之妙。顾晓鱼是她的挡箭牌,而她,则成了盛仲景的挡箭牌。 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孟部长,以你目前的职位,好像我做什么,都用不着向你汇报吧?” 公事公办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隐忍的不耐烦。盛仲景依旧笑得如沐春风,身上那种疏离的气质,却让孟妤责备的话语顿时噎在了喉头里。 这个盛仲景……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夏忧微微一怔,对盛仲景的反应显然始料未及。 她还以为,以孟盛两家的关系。盛仲景怎么着也会给孟妤一点面子呢!却没想到,这个于人际关系一向游刃有余的盛仲景。此刻会如此不讲情面。 是天性如此呢?抑或者借题发挥,想永绝后患? 本来盛仲景想如何处理和孟妤的关系,都与夏忧无关。可如果这个黑锅是要她来背的话,则另当别论了。 想了想,夏忧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两人走去。“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手机原来就在口袋里。” 直接无视孟妤那道火辣辣的目光,夏忧笑靥如花,面不改色的说道。“孟小姐别误会了,刚才我和盛总是去和‘天合’的谢总谈事了。” “当真?”孟妤泫然欲泣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半信半疑的光芒。看向夏忧的眸光,却顿时少了几分敌意。 “当然。孟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企划部的顾晓鱼。刚才她也和我们一块呢!” 夏忧说得信誓旦旦,下一秒却飞快地朝盛仲景投过去一道警示的光芒。大有他如果敢揭穿,她就立马翻脸的架势。 也不知是不是读懂了夏忧眼中的警告,盛仲景只是勾唇淡淡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于是这场危机总算暂告一段落。 “盛总,既然你和孟小姐还有事情。要不剩下的case,就由我一个人单独完成吧。” 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夏忧也不待盛仲景回答,转身便走。 开玩笑,她夏忧岂是那么好欺负的?! 盛仲景既然敢摆她一道,就要做好被还击的准备。 至于后来盛仲景是如何摆脱孟妤的,夏忧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当一脸抑郁的盛仲景回到办公室时,夏忧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准备兴师问罪的某人的怒气化解于无形。 “学长,你别忘记了。你今天欠我一个人情哦!” 夏忧没有料到,这个人情自己会那么快就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彼时盛仲景是怎么回答的? “大恩不言谢。小师妹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仲景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彼时夏忧不过当它是个玩笑一笑了之,谁知不久之后的将来,竟被盛仲景一语成谶。 日子就在这样紧张而又充实的按部就班中无声无息地划过,转眼间,孟盛两家联手已经月余。“梦幻家园”的工程进展得十分顺利。 身为这件case的核心人物之一,夏忧每天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是以若不是孟震霆的提醒,她几乎要忘记A大校庆这回事了。 作为全国十大名校之一的A大,不仅有着严谨的治学风貌,还有着将近百年的文化底蕴。所以一直以来,A大都是人才辈出。 也正因为如此,A大每年的校庆,都异常的热闹。尤其是,今年刚好是A大九十周年的校庆,所以声势更甚以往。 但凡从A大走出来的历届精英,据说都在受邀之列。更别提孟震霆这样的佼佼者了。 “学长,今年你依旧不回去吗?这可是A大九十周年校庆耶。错过了这一次的盛况,就得等十年之后了。” 看着孟震霆沉默地坐在柔软舒适的真皮靠椅上,手中默默地把玩着A大的邀请函。那俊朗的容颜,虽然看似平静。可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纠结。 夏忧便知道,这些年了,面前的这个男子,依旧没有放下曾经的那段过往…… “还是不去了。”许是察觉到了夏忧审视的,孟震霆故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大手轻轻一扬,手中的邀请函就精准无误地落到了夏忧面前的办公桌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小忧,这次依旧辛苦你代我跑一趟了。” 自从孟震霆开始正式接手孟氏集团以来,对母校的回馈,不可谓不尽心。不仅捐资修建以孟氏命名的图书楼,每年还为学校解决了大量的就业问题。是以每年的校庆,孟震霆都是A大的座上宾。 可尽自如此,孟震霆却从未亲自回去参加过。每年的校庆,都是由夏忧这个属下兼学妹代劳。 “学长……”夏忧张了张嘴,已经到了喉头的话又被她生生地咽了下去。罢了,有些伤,有些痛,别人再怎么劝解也无济于事。非得自己想通了看透了才好…… 孟震霆这个资本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周扒皮有木有?而她则是那个苦命的长工有木有? 有没有人像她这样命苦,通宵熬夜加班之后,还要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去赶飞机。帮老板参加校庆? 机窗外碧空如洗,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淡淡地照射在夏忧的身上。暖阳阳的,让一夜未眠的她,越发倦怠起来。 阖上眼眸,夏忧一边假寐,一边等待飞机的起航。 好在孟震霆虽然毫不留情地压榨夏忧的剩余价值,可对夏忧也实在不薄。譬如此刻,头等舱安静而舒适的环境,就可以让疲惫至极的夏忧一阵好眠。 然而老天似乎并不善待她,夏忧才刚刚进入浅眠状态。耳畔便响起一阵????的声音。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夏忧脸上一划而过,带着一种酥麻难耐的痒,让夏忧想要忽视也不可能。 是可忍孰不可忍!此刻万事睡觉大的夏忧,再也忍不住了。蓦地睁开眼,夏忧正要发作。却在看见离她近在咫尺的这张笑脸后,一阵头痛。 “盛总,怎么是你?” “怎么,看样子学妹不欢迎我啊。”盛仲景一副受伤至极的反应,让夏忧额上的太阳穴再度跳了两跳。 “我哪里敢?!”这个妖*孽,他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勾*魂?夏忧看着路过的空姐,以及头等舱里的其他女客们,纷纷朝盛仲景和自己侧目,不由得一声叹息。 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引人注目的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低调不了。更何况,他此刻刻意的张扬。 “不过学长,怎么会这么巧?你不会也是去……参加校庆吧?” 她怎么忘了,盛仲景也是A大的高材生。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受邀本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是,这个男人昨晚明明还在和她一起加班。却绝口不提参加校庆之事。这会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吗? 看着那双幽邃如黑翟石一般,却脉脉含笑的眼眸。夏忧仿佛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当然是。怎么,学妹还不知道吗?我们的机票还是秘书室一起订的呢。” “……”到此刻,夏忧终于知道自己被人联手算计了。只不知这些参与者里面,有没有她的好上司孟震霆的份呢? 章节目录 第9章 错觉 “原来如此。”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夏忧阖上眼睛,继续假寐。 “看来学妹似乎不太欢迎我的到来呢!”眸中的光芒蓦地黯了黯,下一秒,盛仲景唇角已经勾起一抹痞痞的笑容。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达眼底。 “怎么会?能和学长同行,是我的荣幸。”说实在的,无论从那一方面说,盛仲景都算不上一个令人讨厌的同伴。甚而从某种角度而言,盛仲景还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男人。只是夏忧实在是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学长不是不知道昨晚我熬了一个通宵,现在实在是乏到极点了……” “来,吃完这个睡一觉吧。饿肚子睡觉,待会你的胃又要疼了。等到了我自然知道叫你。”盛仲景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来。在这小小的机舱里,粥香扑鼻。却让夏忧的心,没来由地一暖。 夏忧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着盛仲景的手臂,斜靠在他怀里。三万英尺的碧空上,阳光明媚得近乎不真实。 那种纯澈,干净,舒适的味道,就仿佛睡在被阳光暴晒过的羽绒被里,舒服得夏忧直想叹气。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夏忧猛地怔忡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觉得时光逆流。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不知世事艰辛的青葱校园。 脸颊慢慢浮起一丝红晕,夏忧抬眸悄悄地朝盛仲景望去。安静的机舱里,盛仲景双眸微阖,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在他俊朗如刀刻般的麦色肌肤上,投下一对鸦青色的漂亮弧线。 那眉眼,萧疏轩举,丰姿隽爽。让夏忧喉头一紧,心跳莫名地加速了起来。伸手,想要去触碰那两排卷翘漂亮得不像话的黑睫。下一秒,机舱过道上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却将夏忧从迷茫中惊醒。 她这是在干什么? 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颈脖处,夏忧被自己方才那种魔怔般的举动吓了一跳。 飞快地闭上双眼,夏忧在脚步声逼近之前,进入假寐状态。耳畔,传来空姐温柔的声音。 “先生,请问你想喝点什么?” 原来是空姐送饮料来了。夏忧暗自吐了吐舌头,正想着该如何纠正目前这种与盛仲景暧昧的姿态时,耳畔却有一管低沉而磁性的男声传来。 “嘘……”他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声音低低的,微微沙哑,像猫爪子般在夏忧心头轻轻地挠着,听得她脸颊处又是不争气地一烫。“麻烦你轻点,不要吵醒她。” “这位是你夫人么?真是好福气呢!能够遇见先生这么帅气又体贴的老公。”空姐压低了声线,言词中的艳羡却是溢于言表。 夫人…… 开什么玩笑?她和盛仲景哪里像夫妻了? 夏忧差点被空姐的话呛到。她一边暗自鄙视空姐的眼神,一边等待盛仲景的解释。谁知身旁的男子却仿佛没事人事的,只勾唇浅浅一笑,道。 “谢谢夸奖。相信她如果能听到你这样说,会很高兴的。” ……这个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不解释也就算了,还越描越黑。 这一刻,夏忧真想找盛仲景好好理论一番。可是想想自己还在装睡,再加之有些糊涂账在外人面前也解释不清楚。于是只得作罢。 可心中却终有几分不甘,于是趁着假装翻身之际,将自己的身子微微挪了挪,脱离了盛仲景的怀抱。 彼时,夏忧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的盛仲景也朝她投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就仿佛猎人俯视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肆无忌惮,志在必得! “我真是搞不明白,学妹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五星级酒店不住。却偏要跑到这个小宾馆来受罪……” 一下飞机,夏忧就打车直奔A大校区附近的一家宾馆。盛仲景自然是紧随其后。却在看见他们落脚的宾馆后,开始抱怨起来。 “学长如果不喜欢的话,往右拐两条街就有家五星级酒店。保证让学长宾至如归。”夏忧脸上一副你大可不必跟来的架势,让盛仲景恨得牙痒痒的。可当他望见夏忧落寞的身影转身而去时,却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宾馆的招牌,然后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夏忧并未注意到盛仲景眼里的若有所思,在她觉得,如同盛仲景这种人,根本不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有一些城市,总会让你觉得倍感亲切,抑或者让你唏嘘不已。无关其他,只因为这座城市留存着你曾经的记忆。 就如同每次回到A城,夏忧总会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一般。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一直停驻在那些青春飞扬的年纪。 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后,时光就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夏忧脑海中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从此停驻不前。 每次回到A城,她总是住在同一家宾馆,去同一家小吃店吃东西,逛同一条街。 无关回忆,无关留念。只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习惯…… 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高大的身影,为她遮风避雨。没有人在马路上,走在她的左手边。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庇护下。更没有人在天冷的时候,为她买来热腾腾香喷喷的烤红薯,将她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怀中捂热。 从此天涯海角,时光经年,她形只影单,不诉离殇…… 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夏忧不理会在自己身后嘟嘟嚷嚷的男人,径直提起行李朝前台大厅走去。“麻烦你,给我一件单人房。” “不,两间。”盛仲景可不认为,这间单人房会有自己的份。见状,连忙嬉笑着说道。“还是说,学妹不嫌弃,今晚愿意和我同挤一个屋檐下?!那样的话,仲景乐意之至。” 这家伙,真是无耻得可以! 看着前台小姐在他们身上来回晃动的暧昧眼神,夏忧狠狠地白了盛仲景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我以为,这小酒店养不起学长你这尊大神。” “怎么会?我最好养了。学妹要是不相信的话,不妨实践一下就知道了。”抢先付了押金,盛仲景一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的模样,让夏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那点子小小的哀伤,却因为盛仲景的搅和,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忘记告诉学长了,我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从来不养宠物。”唇角的弧度渐渐明媚起来,夏忧拿起钥匙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丫头,居然把他比作宠物! 盛仲景恨不得将她搂入怀中,狠狠地打她一顿屁股才好。可是看着夏忧逐渐轻快起来的步伐,他却暗自松了一口气。漆黑如玉的眸子里,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一闪而过…… 三五成群的学生,霆霆攘攘地从夏忧身边穿过。带着青春飞扬的气息,让周遭的人情不自禁地感染到他们的欢乐与活力。 夏忧置身其中,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曾几何时,她也是其中一份子。那时候的夏忧虽不张扬,却依然是A大校园里的话题人物。 没办法,如果你身边也有一群出类拔萃的朋友,你想要不显山不露水,也是不可能的事。 彼时,孟震霆和李笑薇;夏忧与李易书,是这青葱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曾几何时,这两对形影不离,恩爱有加的情侣,也不知让多少A大学子艳羡不已。 彼时谁能料到,经年之后这两对校园风月榜上赫赫有名的“模范情侣”,会先后劳燕分飞…… 就如同夏忧初见李易书时,怎么也不会料到,这个男人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数一般…… 夏忧之所以会认识李易书,是因为李笑薇和孟震霆。 李笑薇是夏忧的学姐兼室友兼死党,是当初A大校园里风靡一时的校花。李笑薇爽朗,美丽,率真,兼且平易近人。没有半分架势。当年一进校便轰动了整个校园。在美女如云的A大校园里,也是鹤立鸡群的。 而孟震霆,则是当年A大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身为学生会会长的他,有着俊朗不凡的外貌,良好的家世,优异的学业和出色的交际手腕。在A大那方净土里,他与李笑薇一样,都是众人的焦点。在这样的情形下,两人走到一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夏忧到现在都还记得,两人第一次约会时,自己硬是被李笑薇拖去做电灯泡的情形。一向大方,不拘小节的李笑薇,在遇到情爱时,也会有小女儿一般害羞的姿态。可让夏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连那个一向在A大校园里混得如鱼得水的孟震霆,也在第一次约会时怯场。拖上了他的好友李易书。 于是,夏忧与李易书的孽缘,便由此展开…… 彼时,孟震霆与李易书大三,李笑薇大二,夏忧大一。四人两对,便常常同进同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一年后,孟震霆与李易书同时毕业。李易书没有给夏忧留下只言片语,便径直飞去了大洋彼岸深造。于是那一个栀子花开得异常繁盛的夏季,夏忧生平第一次失恋。 这一场失恋,来得轰轰烈烈,伤筋动骨…… 到现在,夏忧仍记得当时李笑薇大骂李易书是陈世美,负心郎时义愤填膺的情形。没想到,一年之后,李笑薇却扮演了当初李易书的那个角色。 于是,二十四年人生中一直风光顺遂,没受过任何打击的孟震霆,在一夕之间与夏忧一样成了伤心失意之人。 彼时,孟震霆正在A大校园里读研。虽然A大也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流学府,可比起出洋镀金来说,总还是少了一点什么。尤其是对孟震霆这样的世家子弟而言,喜欢拿他们相互攀比,已经成了各家家长的习惯。 是以,夏忧很清楚的知道,当初孟震霆为了李笑薇放弃出国,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顶着多大的压力。于是也就不难理解,孟震霆在李笑薇弃他而去之后,性情突然大变。成了A大校园里着名的花花公子的原因。 “什么事,竟让学妹想得如此出神?”黑夜在夏忧绵长而悠远的回忆中逐渐降临。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她彻底从往事中拉了回来。 夏忧回眸,身着黑色棉质衬衫,浅咖色亚麻裤的盛仲景,正长身玉立地站在夜幕之中。身后,夜色迷离,灯火璀璨。 盛仲景默默地凝住夏忧,修长的身型优雅而华贵,垂下的指间隐约有暗红的火光若隐若现…… 他黑如墨玉的深眸里,有两簇小小的火苗隐隐跳动。沉若夜色,灿若星辰。幽邃得让夏忧不敢逼视,心跳便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学长怎么也来了?”夏忧垂眸,不敢去看盛仲景深如静潭的眸子。心底竟有几分莫名的心虚。 毕竟方才在宾馆时,盛仲景曾提议和她一起回母校走走。夏忧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的拒绝了。 尔后盛仲景在房间里准备明日校庆的演讲稿,她自己出来闲逛,竟再度鬼使神差地走到了A大。却又好死不死,被盛仲景逮个正着。 “学妹可别忘了,这里也是我的母校。”盛仲景并不答话,只深深地凝住她,眼中几分明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勾唇懒懒一笑,桃花眼中魅光潋滟。 “学妹还没告诉我,刚才你在想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夏忧的错觉,这一刻的盛仲景,分明只是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可夏忧却觉得,他的话语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坚持与不容置喙的强势。 许是此刻盛仲景身上散发的气势太过强大,又或者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夜色,让夏忧心中的防备与警戎松懈了不少。 这一刻,夏忧竟然觉得自己愿意开口同盛仲景说点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些往事。”避开盛仲景那道烫得几乎要灼人的目光,夏忧缓步朝前走去。“学长可还记得自己刚入学的事情?” “都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呢。”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夏忧身后,盛仲景先是一愣,尔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俊朗的眉宇间,分明尽是沉郁之色。“学妹你呢,还记得么?” 章节目录 第10章 特别 “记得啊……”那样特别的入校“仪式”,她只怕这辈子都忘不掉呢! 那一年她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摆脱父母的说教与掌控,天高任鸟飞了。 夏忧兴奋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坚持婉拒了父母的陪伴,单枪匹马地提着行李箱不远千里来到了A大。 谁知入校第一天,她就闹出了一个大乌龙。成了那一年A大校园里的话题人物。直到过了很久,李易书还在笑话她。“原来你就是当初掉进‘碧水池’的那个糊涂鬼啊。” “学长知道吗?开学第一天,我就不小心掉进了这个池塘,差点丢了小命。”夜色里,有淡淡的荷香传来,清香扑鼻。夏忧猛地驻足,指着身前不远处的池塘对盛仲景说道。 “幸而当初一位路过的好心人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没机会站在这里同学长说话了。”“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要感谢这位好心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盛仲景突然侧身凝住夏忧,挑眉问道。“后来呢?学妹有没有好好谢谢这位救命恩人?” “没有。”夏忧垂眸微叹了一口气,道。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救我的那位好心人早已不知所踪。” 当时的情形太乱,连医务室的医生都不记得到底是谁送夏忧来的。夏忧醒后,在学校里贴了好久的寻人启事,找寻自己的救命恩人。结果都石沉大海,无功而返。 这几乎成了夏忧的一块心病!好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困扰着她。 “如果……让你再见到他,你还会认识他吗?” 黑亮的眸子闪着深邃的光,隐隐地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期待深藏其中。 夏忧默默地摇了摇头,娇美的小脸上浮起一抹遗憾之色。旋即,又似想起什么一般,从领口处扯出一条项链来,轻轻地抚摸着。半响,才启唇说道。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手上紧紧地拽着这个。想必是那位好心人救我时被我拽下来的。” 月光淡淡地打在夏忧白皙如玉的掌心,一枚弯月形的吊坠静静地躺在其中。与天上的星子遥相呼应,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盛仲景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夏忧小心翼翼地收起吊坠,恬静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十分凝重。 “这些年来我一直收藏着这个吊坠。生怕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时隔这么多年,就算让你找到他,又能怎样?说不定,人家早就忘记这回事了呢。” 盛仲景的大掌下意识地贴上了心口,一双沉若夜色的黑眸却静静地凝住夏忧,无嗔亦无喜。 “就算他忘记了又怎样?只要我记住了就行了。”夏忧一字一句,似在向自己保证着什么。“救命之恩,终有一天我会还的。” “就算他提出任何要求?” “只要是合理的,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做到。”不过,像他(她)那样一个施恩不望报的人,是绝不会故意刁难她的吧?! 夏忧弯了弯唇角,绽出一抹温存的弧度。却浑然不觉盛仲景眼里此刻的挣扎。 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地摩挲着自己胸口处的什么东西,盛仲景静静地看着夏忧。眼神一时变幻莫测,许久,才终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 傻吗?或者是吧! 若是不傻,她怎么这么多年还不能逃出李易书给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又或者,李易书根本就是老天给她的一个考验。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将他遗忘之时,他又再度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打破她平静的假象。 彼时夏忧不知,这样的考验尚远远没有结束……等待她的,将是更加残酷的考验。 “学长觉得,我是会让自己吃亏的那种人吗?”人一辈子,或者总会傻上那么一回。可李易书只有一个,而她夏忧……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夏忧…… 能让她犯傻的人,这辈子怕只有李易书一人了吧?! “谁知道呢!”夜色中,传来盛仲景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明明那样轻浮不羁,却让夏忧的心莫名地不安起来…… 夏忧推门而入的时候,包厢里早已是歌舞升平。偌大的房间里,几桌人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显得有些纷乱嘈杂。 尽自如此,夏忧刚一露面,屋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到了她身上。饶是夏忧一向落落大方,也被这么多双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房间里瞬时安静下来,不知是谁带头吹了个口哨,尔后有人开口调侃道。“哟,这不是我们夏忧小师妹吗?多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夏忧狠狠地瞪了一眼气定神闲地坐在人群中的罪魁祸首――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贵人多忘事,将手机落在了宾馆里。她又怎会因为帮他跑腿而迟到。如今却成了众人的目标。 一面暗自诅咒着盛仲景,夏忧一面面不改色的笑道。“东平学长,你又拿我取笑了。” “夏忧,别理孙东平这小子。咱们在座的谁不知道,这小子当年一直暗恋你来着。若不是……” 话音就此戛然而止,屋子里的气氛却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在座的,虽不全是夏忧的同班同学。可当年她与李易书的那些事,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唇角的笑容逐渐凝固下来,夏忧不知,光是这样由别人口中提及。她的心已经如此不堪负荷。 那种钝钝的疼痛,并不锐利。比起李易书当年不辞而别时带给夏忧的重创,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那种细微的疼痛,却于经年累月悄无声息的腐蚀之后,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夏忧才能让自己面不改色,笑容如常。“好了各位,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知道迟到是我不对,所以自愿领罚。各位学长学姐们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说罢,夏忧竟当真上前,自斟自饮连干了三杯红酒。众人依旧沉默着,不知是被夏忧的豪气所震撼,还是别的其他什么原因。竟没一个人上前来阻止夏忧的行为。 就在夏忧端起第四杯酒的时候,人群中一直静默不语的盛仲景终于站起身来。一把拽住夏忧的手腕,盛仲景沉寂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汹涌翻滚。 不知是不是夏忧的错觉,有那么一刻,她竟在其中看见了一丝名为愤怒的东西…… “差不多够了,女孩子还是少喝点酒好!” 三杯酒下肚,夏忧脸颊已是滚烫一片。酒精直冲大脑,夏忧心中便多了一种莫名的愚勇。 她动了动手腕,想要拨开他的手。无奈一向甚有君子风度的盛仲景,此刻竟是一反常态的强势。那双修长的大掌,牢牢地钳制着她,竟让夏忧半分也动弹不得。 夏忧气上心来,也不肯认输。两人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僵持着,房间里不知不觉间多了一种既尴尬又暧昧的味道…… 这个男人,真真是她的克星! 到底也还是有几分清醒,夏忧纵使已略带醉意,可依旧捕捉到了那种微妙的气氛。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扯了扯笑得有些僵硬的唇角,正准备为自己找个台阶下。微阖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 “对不起各位,我来晚了……”一管温润如玉的男中音,温柔地在夏忧耳边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千山万水,穿透了时光悠悠。却依旧如当初那般,要命地掌控着夏忧心脏的跳动。 身子猛地一僵,夏忧带着几分嫣红醉意的小脸,竟瞬间苍白下来…… “李易书,你小子竟然来得那么晚。该罚,该罚!”本就尴尬的气氛,更添几分诡异。片刻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让人难堪的寂静。“咦,这位美女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易书身旁的女子身上。唯独夏忧不敢回头,握住酒杯的手,却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几分力道。露出青白交加的手指关节来。 “大家好,我叫万灵珊。是易书的未婚妻。”女子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优雅与气质。“常听易书提起大家,所以一时好奇便跟来了。大家不介意吧?” “嫂子哪里话,你能来,我们自然是欢迎之至的。” 众人嘴里这样应着,目光却下意识地投到了夏忧身上。或怜悯,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 唯独盛仲景,有些担忧地看向夏忧。狭长的黑眸在瞥到夏忧唇角强颜欢笑的弧度后,飞快地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原来是宇科集团的千金。”轻轻地取走夏忧手中的酒杯,盛仲景分明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如千斤巨石,激起一层惊涛骇浪。“据闻两位是斯坦福大学的同学。同窗几年,感情甚笃。一度成为留学圈中的假话……” 当年李易书抛弃夏忧,不辞而别,本不是什么秘密。众人都以为,这是李易书和夏忧感情不和所致。谁也没料到,这其中竟含了如此一层故事在里面。 也对。当年李易书虽然成绩优异,可因来自山区,家境贫寒。所以他在校期间,一直是半工半读,勤工俭学的。 而斯坦福大学,是国外有名的私立大学。以李易书的家境,若没有外援支持,又怎么念得起斯坦福呢?! 几乎每个人在心里稍微脑补一番之后,都得出了一个现代“陈世美”的故事。于是看向李易书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鄙视或艳羡。 就连夏忧,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年来,她想象过他所有的难处。为他找个各种各样的借口。可唯独没想过,当年那个将海誓山盟信誓旦旦挂在嘴边的李易书,会如此对她! 身子猛地一晃,夏忧下意识地抓住身旁的盛仲景。指间相触处,传来的温润的触感,让夏忧慌乱不堪的心,稍稍镇定了一点。 转身,微笑,点头,夏忧一气呵成,动作优雅得体,无懈可击。“学长你好,好久不见了。” 白衬衣,黑西装。面前的男子清俊、儒雅、干净得一如当初。就连眼神也如记忆中的那般温暖。 时光褪去了他身上的青涩,将他打磨得更加有男人味。可是此刻,站在他身旁的那个人,却再也不是她…… 心在这一刻几乎痛不可抑。夏忧将唇角的弧度向上勾了勾,努力将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 夏忧,你不能哭!至少在这一刻,你不能也不可以哭泣…… “小忧,好久不见。”他的目光静静地凝在她的身上,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近来可好?” “托学长的福,一切都还不错。”这世界,从来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下去。就算是痛,也只会打落了牙齿和血吞。而不会展露于外。 “那就好。”深若静潭的黑眸还是激荡,而后平息,终究寂灭。李易书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云淡风轻得仿佛那些过往不过是夏忧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好了,既然人来齐了,咱们就入座吧。”今晚这场饭局,原是学校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发起的。夏忧和盛仲景本是打算参加玩校庆,就直接飞回公司的。却碍于老师的情面,不得不留下。 谁曾料,却会在此与李易书狭路相逢! 老师既然发话,众人自然各归各位。高大的身影,夹杂着疏离的气息,从夏忧身旁一刻不停地掠过。 那个优雅动人的女子,至始至终都以小鸟依人的姿态站在他的身旁。尽自有着足以傲视一切的家世和出身。可夏忧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爱他,而不以富贵逼人。 这样珠联璧合,相得益彰的一对,就算是夏忧,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也难怪李易书当初会作出那样的选择。换作她是男人,也只怕会忍不住心动吧。 只是,如果一切感情,都能用金钱、权势、富贵来衡量。那么当初的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终究,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不知是巧合,还是主办人为了避免尴尬刻意的安排,夏忧最终并没有和李易书分到一桌。 不过从夏忧这个角度,刚好能将李易书那桌的情形尽收眼底。如同从前和她在一起一般,现在的李易书依然体贴细致如初。在与旧日同窗谈笑风生的同时,还能将万灵珊照顾得妥妥帖帖。 章节目录 第11章 荒唐 只是不知,这样的李易书,到底又有几分真心呢?! 这样想着,夏忧心中便多了几分莫名的烦意。本就有三分醉意的她,便没了往日的谨慎。对旧时同窗的敬酒,统统来者不拒。 这样豪气干云的夏忧,引得四周一片叫好之声。不知是不是夏忧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两道炙热的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几乎不用回头,夏忧也知道这其中一道肆无忌惮的目光,来自她身后毫不掩饰的盛仲景。可是另外一道若隐若现的窥视,又是谁呢? 轻轻地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点隐隐的渴望。夏忧接过隔桌一位学长的敬酒,正准备昂头一饮而尽。 身后,一只长臂突然伸了过来,截住了夏忧手中的酒杯。 “差不多够了。小忧不胜酒力,大伙儿就放过她吧。要是灌醉了我的秘书,回头那一大堆公务,就得我自己处理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所以大伙就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遭吧。” 盛氏与孟氏联手之事,坊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是以盛仲景此言一出,大伙也不觉得惊奇。 于是沉默片刻后,有人打趣道。“小忧,你真不厚道。原来旁边还坐着这么大一个护花使者。既然盛少要怜香惜玉,咱们少不得成全一番。只是这酒……” 说罢,那人含笑盈盈地看着盛仲景。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之意。 “这酒我来替夏忧喝。”盛仲景端起酒杯,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见状,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屋子里顿时有掌声响起。尔后又有人端起酒杯走上前来。“好。我就喜欢盛少的豪爽劲。男人嘛,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一时间,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将盛仲景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忧知道,这其中有人真心有人假意,也有人是想趁机攀上盛仲景这棵梧桐树。 不过她心中实在乱极,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见众人目光终于不在她身上,便悄悄地溜出了包间,到走廊上透气。 走廊尽头,是一个露天阳台。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望下去,迷蒙夜色中,霓虹闪烁,五彩缤纷。 夏忧揉了揉眉心,为今晚所发生一切而头疼不已。 好好的,他怎么会来呢?明明白天她没有在学校看见他啊…… 若她早知道……若她早知道…… 若她早知道又能怎样呢? 就算早知道今晚他会带着他的未婚妻出现,以她的性格,还是会来的吧?! 这一场情劫,纠缠了她那么多年。是时候该结束了该放下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夏忧正准备转身回到包间。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丫头……” 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竟百折千回,蕴含了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 叹息,难过,遗憾,歉然…… 隐隐的,还有一种深深压抑的情感深藏其中。 这个男人,他到底凭什么? 既然当初弃她而去,现在又何必来惺惺作态?!“丫头”这两个字,他又怎么能够喊得出口。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夏忧从容不迫地对李易书点了点头,语气却疏离得仿若陌路。 “这么巧,学长也出来透气。这位置不错,我把它让给学长吧。先告辞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拽住。“丫头,别这样好么?你听我说……” 昏黄的灯光下,男子清俊的容颜,英挺欣长的身躯,隐隐带着几分寥寂与痛楚。一如当初那般,要命地吸引着夏忧的目光。 可,那又怎样?! 放不下的,只是习惯和回忆。而不是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早在他抛弃她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恨我……”修长的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紧紧的,紧紧的。那么疯狂那么痛楚,那么绝望那么忧伤,那么不甘那么不舍,似欲将她揉碎了揉进胸怀揉进血肉永不分开。“小忧……你知道吗?我也恨我自己……” 夏忧回到包间时,盛仲景已经有些微醺了。饶是他一向酒量过人,可连续十几杯茅台空腹下肚,也带了五分醉意。 见她进来,盛仲景似警觉到什么一般。突然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到她身上,似笑非笑的睨着她。仿佛带了洞悉一切的睿光。 那张俊美狂狷的容颜,因为酒意,竟有几分令人惊叹的艳丽。看得夏忧微微失了失神。 下一秒,盛仲景突然轻轻地皱了皱眉头。漂亮的眉宇间飞快地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却依旧被夏忧捕捉到了。 “各位,学长他一直有胃病。”眼见着还有人不断走向盛仲景,夏忧连忙走上前去,对众人说道。“不如这样,这剩下的酒我替他喝了。如何?” 虽然并不想多管闲事,可一来刚才盛仲景是为了她才惹上这些麻烦的。她总不好没义气地丢下他不管吧?! 二来如果盛仲景真的喝醉了,待会回宾馆照顾他的自然是她。那样就更得不偿失了。 所以略微思忖之后,夏忧已经大步走上前去。那模样,颇有几分视死如归之感。 “原来今天不只有英雄救美,还有美女舍身救英雄的戏码。既如此,我们怎能不成全小师妹的一番心意。”在桌上斟了满满三杯五粮液,那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这三杯酒,小师妹若是能替仲景喝了。我保证,今晚不会有任何人再灌你们酒。”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悄悄地甩过去一个白眼,阻止了盛仲景的话语。夏忧极其爽快地端起酒杯,却在一饮而尽的瞬间,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一道火辣辣的目光。 看见了吗? 那又怎样! 不错,她得承认,今晚这一出自己的确有做戏给某人看的成分。她想告诉他,这一场情爱游戏,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早已放下。没有他,她也照样活得逍遥自在。 她想让他明白,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李易书。而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傻得心里眼里都只有李易书的夏忧。 电光流年,瞬息浮生。 无论当初他有什么理由什么难言之隐,他们之间,也早已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然而夏忧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三杯茅台下肚,和着刚才的红酒,夏忧很快就觉得天旋地转,神智模糊。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宾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喉头处又干又涩的感觉,让夏忧觉得难受极了。 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如同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思考。 “水……”暗哑而破碎的声音,立刻惊动了坐在床边假寐的盛仲景。他仿佛是刚沐浴不久,头发上还带着一些朦胧的水汽。白色的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胸口处漂亮的肌理和小麦色的肌肤。 那样慵懒而随意的姿态,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与魅*惑…… 抬眸,朝夏忧温柔一笑。盛仲景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魅*惑,传进夏忧的耳朵里。“丫头,你醒啦……” 那温柔而宠溺的声音,让夏忧一下子怔忡了下来。 时光仿佛瞬间流转,回到夏忧的大学时代。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的体质一直很差,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更是家常便饭。 每每此时,李易书总是陪在她身边。他温柔的笑容,宠溺的声音,仿佛灵丹妙药一般,融进她的心里。 那时候,她怕极了吃药。那种苦到极致的感觉,每每让夏忧避之不及。自打李易书发现她这种不爱吃药的习惯之后,便开始亲自监督她。 到现在夏忧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他喂她吃药时的情形。那时候她嘟囔着嘴,牙关紧咬。小小的脸颊上,还带着一抹高热后不正常的潮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写满了倔强。说什么也不肯咽下那些苦涩的药。 李易书无奈,只得柔声哄她,许她愿望诱惑她。“乖,吃了这些药,我就给你买巧克力吃。” 他的声音仿佛四月的春风,暖意微熏,让她本就不太清醒的神智一下子就沉醉其中。然后鬼使神差般的点头答应了他的提议。 直到那些苦得发涩的药入了喉,她才开始后悔莫及。还未来得及抗议,他却突然吻住她的唇。 从此以后,她的灵丹妙药里又多了一剂配方――那就是李易书的吻。 那样温柔的吻,仿佛罂粟一般,带着腐心蚀髓的毒。让夏忧从此上瘾,沉沦,深陷其中…… “易书……”夏忧微不可闻的呻吟,伴着清亮甘甜的水汁咽下她的喉头。与其同时,耳畔响起一管温柔中略带怜惜的声音。“丫头,你在说什么呢?” 看着这个在半梦半醒间尚且兀自嘟囔的小女人,盛仲景狭长的黑眸里,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之色若隐若现。“来,把这个解酒药吃下去,你就不会头疼了。” “不,我不要吃药。”小小的鼻子微微皱起,夏忧鲜有的孩子气模样,看得盛仲景莞尔一笑。 “听话,不然待会受罪的可不是我。”他半是哄劝半是威胁。谁知那个醉眼朦胧的人儿竟当真偏起头,认真思考起来。 昨夜…… 该死的!都是醉酒惹的祸。 夏忧心中说不清是恼是羞是遗憾是后悔。 但终归是发生了的事,怎么样也无法再抹去。所以就算后悔也好不甘也罢,都无法改变了。 与其此刻自怨自艾,不如坦然接受。反正,那个人……是他! 暗自叹了一口气,夏忧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终于鼓起勇气睁开双眸。一双带着一丝羞怯的秋水翦瞳,却在看见身边的男人之后,蓦地闪过一抹惊惶之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小忧不会吃干抹净之后,就不认账了吧?!”不是没想过,夏忧是因为醉酒后一时意乱情迷,才和他有这一夕之欢的。可盛仲景眼中璀璨的光芒,仍在瞥见夏忧眼底的惶然后不由自主地一黯。 “我……你……” 事实确凿。房间里甚至还残留着他们欢爱之后遗留下来的痕迹。夏忧此刻就算是想要抵赖。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怎么会是他? 怎么能是他! 身为现代社会的知性熟*女,夏忧并没有保守到非要把处子之身留到新婚之夜的守旧思想。 只是,眼前这个唇角挂着一抹痞笑,正满眼无辜地望着她的男人,正是她碰不得、惹不起的主儿。 一想起孟老爷子的强势,孟大小姐的骄纵。夏忧就忍不住一阵头痛。 该死的!她昨晚怎么就一时心软冲动,跑去替他挡酒呢? 挡了酒也就算了,怎么能酒后糊涂,和他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呢?! 来不及懊恼,后悔,自责,遗憾,痛苦。夏忧知道,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掉这个烫手山芋才行。 如若不然……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从此会惹上很大的麻烦…… 一念至此,夏忧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夏忧不紧不慢地穿衣下床,然后唇角慢慢上弯,勾出一抹魅*惑的弧度。 “怎会?!这种事你情我愿,再正常不过了。有什么好不认账的。” 说到这里,夏忧故意顿了顿。然后慢慢地弯下腰,靠近盛仲景。 呵这个小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勾起他心中的情欲。 盛仲景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凝着面前的女子,正准备说话。下一秒,却听她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 “还是说,学长你认真了?!” “小忧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意靠在床头的身子猛地僵硬下来,狭长的黑眸半眯着。那目光,似冷峻,似愤怒,似羞辱。 “这不过是场你情我愿,男欢女爱的游戏而已。像盛少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会当真的是吧。” 硬下心肠不去看盛仲景黯然无光的黑眸,夏忧慢慢地直起身来,笑容没心没肺,语气云淡风轻。“倘若每个人都像盛少这样要我负责,那我负得过来吗?” “你……”盛仲景气极反笑。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抑郁之气,直往外窜。饶是他深呼吸了又深呼吸,也无法压抑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楚。 章节目录 第12章 瞬间 他抬起头来,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眼神一时变幻莫测,许久,才慢慢地勾起唇角,绽出一抹极其妖孽的弧度。“既然这只是游戏,那夏小姐不介意玩大点吧?!” 这个女人,当他的真心是什么了? 逢场作戏的欢客吗? 盛仲景眼角浮起的笑意和微挑的唇角晕成一片,那笑容,却半分也未达到眼底。 “玩大点?”夏忧何等敏锐,又怎会听不出盛仲景此刻压抑的怒气。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她面不改色的笑道。“怎么玩?” “小忧的滋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呢。”喉中逸出一抹魅*惑的轻笑,他径直站起身来,双手穿过她的腋下,从身后拥住了她。 温润的气息穿过她的发丝直袭她颈脖处的敏感点,盛仲景那双艳光四射的黑眸,在斑驳温暖的阳光下,竟寒若冰霜。“想必昨夜我的表现,也没让小忧你失望吧?!所以,小忧介不介意,我们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呢?” 轻浮的调侃下,是睥睨一切的自信。夏忧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的确是有人所不及的傲人之处。 那种灵与欲的交融,让初尝情爱滋味的她,并未有遭受到多大的痛苦。甚而到后来,在他高超的引导下,她其实是以享受者的姿态参与这场欢爱的盛宴的。 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盛仲景无疑是个绝好的性伴侣。然而,却绝不是她能够招惹得起的。 “学长的技术,自然是一流的。”几乎不用回头,夏忧也能察觉盛仲景眼中审视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此刻只要有些许的怯场,便会露出破绽,前功尽弃。是以在片刻的沉吟之后,她已经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一手揽住盛仲景修长结实的腰肢,一手在他胸口轻轻地画着圈,眉眼间尽是诱惑之色。 “相比起学长而言,从前的那些……简直不值一提。说真的,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眼见着盛仲景的脸色一分一分地变黑,几乎要拧得出水来。夏忧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唇角的笑容却更盛三分。 “只可惜……学长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与顶头上司发生暧昧关系。这毕竟关乎职业素养的问题。尤其是,我对目前这份工作还比较满意。又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所以……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薄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轻轻地掠过盛仲景的脸颊。夏忧意犹未尽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眼中写满了遗憾与不舍。“学长想必能够理解的,是吧?!” 好,很好! 盛仲景从来没想到,记忆中那个坚强隐忍的女子,会巧舌如簧到如此地步。虽然不相信她的话都是真的,可他依然忍不住被她激得心浮气躁。 “如果我说,我不在意呢?” 想逃吗? 他何尝不明白她眼中的抗拒与退缩。可盛仲景清楚地知道,错过了今天,要再打开她的心房,就不太可能了。是以他想也未想的便答道。 “你我本不是直接上下属的关系,不过是短暂的合作而已。小忧又何必拘泥于那些小节,而放弃了这难得的良缘呢?” 可下一秒,她却唇角微勾,绽出一抹温柔却坚定的弧度。“可是,我介意!” 一点一点地掰开盛仲景修长的手指,夏忧听见自己的声音,决绝而冷漠。“学长,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场游戏,本就是个错误。身为一个上位者你应该明白,错误的决定就必须尽快扼杀的道理。所以学长,昨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没有发生过? 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人可以在招惹他盛仲景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她也不例外! “事情一日不盖棺论定,一日不知道结果。小忧怎可草率地得出结论,觉得这是个错误呢?” 在她晃神的瞬间,他霸道地吻上她的唇,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再说了,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这句话,小忧不会没听过吧?!” 虽然和盛仲景相交的时间并不长,可夏忧却知,这个男人一贯是强势自信,睥睨一切的。 只要他一个眼神,一句话。愿意做他裤下之臣的女人多了去了。 曾几何时,他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讨好、留住一个女人了?曾几何时,他需要用这样低劣的手段,来证明一个女人对他的心了? 可……这个人为什么独独是她? 自认识盛仲景开始的种种一切,在夏忧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仿佛一个个隐隐约约的点,让夏忧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 垂眸,不去看盛仲景眼底汹涌的黑色。也强迫自己忽视心底那种突如其来的怜悯与酸涩。夏忧在盛仲景一吻结束之后,飞快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眸子。唇角微抿含着一丝寡淡薄凉的笑。 “这句话我自然听过。可是学长,很抱歉你来晚了。我的有情人,早就另有其人了……” 几乎是一击命中,盛仲景眼底所有的神采,在这一刻瞬间黯淡下来。看着她的眼,颓然若死灰…… 夏忧从来不知,自己竟可以如此残忍。可,今日她若不对他残忍。他日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决绝的转身,不去看身后呆若木鸡的男人。夏忧逃也似地离开房间。忘记了电梯,夏忧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楼梯来到宾馆大厅。却在看见宾馆门口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后,蓦地呆滞了下来…… 白衣黑裤,清俊的眉眼,浅淡的笑意。就如同此刻的阳光,清新、温暖得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算是穿越千山万水,时光经年,她依然能一眼清晰地认出他。 可是,他不去陪他的豪门未婚妻。跑来这个他不该来的地方做什么? 是来看她笑话?还是来找她叙旧? 抑或者…… 夏忧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宁愿把这看做是现世报,是老天对她“欺负”盛仲景的一种惩罚。 可是,这个惩罚未免也来得太快了一点。此情此景,她该拿什么来面对李易书? 昨夜的情形历历在目,李易书紧紧地抱着她,似要将她揉碎了揉进他的身体。他说:“小忧,我知道你恨我。你知道吗?我也恨我自己……” 彼时她是怎么说的?“学长,现在说这些,你不嫌太迟了吗?” 罗敷虽无夫,使君却早已有妇。谈这些爱啊恨爱的,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不气恼,不埋怨的。 说到底,这么多年的爱恨纠结,她终究是意难平。 可夏忧却不认为,他们之间还有说这些的必要。 隔了那么悠远的时光,隔了一个万灵珊,隔了当初毫无理由被遗弃的怨憎。她和李易书,怎么还能回得去…… 既然回不去,那么此刻的后悔和自责,无疑是个笑话。 他李易书可能在事隔经年之后,终于良心发现,对当初抛弃她的行径惶惶不安。于是在再次重逢之日,想要对她忏悔,以求良心安宁。 可这不代表她有义务接受他的忏悔和自责,让他在她好容易结疤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所以彼时她异常冷静地掰开他的手,语气轻柔却毫无转圜的余地。“学长,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你不提,我都差点忘记了。如今再说它还有什么意义呢?!人一辈子有太多值得我们去做的事。何必把心思和精力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面呢。学长你说对吧?” 那一刻,看着李易书逐渐苍白下来的容颜。夏忧心中不是没有快*感的。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会对他心心念念不能忘怀。他以为她还像当初一样,傻得只需要他一个眼神一句示弱,就把心中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 没错他的确是算对了。她依然和当初那样没出息,忘不掉他李易书。可这不代表她还会像当初一样让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算是心里痛得血肉模糊痛得死去活来,她依然要笑得从容不迫笑得云淡风轻。她要让他知道,时光流转,时移世易。她夏忧也可以寡情凉薄。 就如同……当初的李易书一样…… 可是夏忧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当她在看见李易书眼中充满绝望和悔恨的痛楚后,她的心,竟莫名的慌了乱了怕了…… 所以,在听到李易书说“丫头,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说任何话。我来,也不是想要求你原谅或是挽回些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些年来,痛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时,她竟然没有出息的落荒而逃…… 不知为何,夏忧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李易书想要说的话,绝不是她想要听见的。 李易书这样两次三番地找上她,当真只是为了跟她说一句抱歉一句对不起吗? 明明当年主动抛弃她的人是他,为何他却跟个受害者一样,那么悲伤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是事隔经年后的良心发现? 还是幡然醒悟后的旧情难忘? 抑或者,他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夏忧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这些年来,除了一个李易书,夏忧自认看人的眼光还算不错。 就算是当初的李易书,夏忧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人品有什么问题。当年的李易书,温润、儒雅、热心、淳朴。在A大校园里是众人公认的谦谦君子。 几年的朝夕相处,除了一夕情变让夏忧茫然不知所措之外,她说不出李易书半个不字。 也正因为如此,李易书的猝然离开,才会给夏忧以致命地打击。但尽管如此,夏忧也不认为,这和李易书的品行有什么关系。 如果……如果当初他真有什么苦衷…… 夏忧面色一变,十分后悔自己昨晚为何不把李易书的话听完。 可是此刻……夏忧低头看了看一身狼狈的自己。薄薄的衣衫下,是掩不住的吻痕和春色。那是昨夜激烈欢爱之后遗留下来的痕迹。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又何况敏锐如李易书呢。 这样的她,在这个曾经留下过他们美好回忆的故地,该怎么去面对他呢? 唇角勾起一抹苦到发涩的弧度,夏忧心中蓦地升起一抹凄惶之感。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什么苦衷也好,抱歉也罢都不重要了。 既然这个结局是注定的,既然她和李易书终究有缘无分。那么任何的牵绊都没有意义。 长痛不如短痛!就让前尘种种,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吧。 一念至此,夏忧深深地凝了一眼宾馆门前清挺俊朗的男子。然后决绝地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与此同时,寂静的房间里,盛仲景呆滞地望着夏忧离去的方向,一动也不动。那双幽邃的黑眸,如墨般死沉。一眼望过去,空??的,荒凉到了极点。又仿佛,还有个不能触及的深…… 也不知过了多久,盛仲景才慢慢地坐起身。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床榻上的一抹暗红后,眸光蓦地一亮。 那小小的红点,如一朵红莲,静静地绽放在床单的一角。被轻薄柔软的被褥所遮盖,看起来并不起眼。可此刻看在盛仲景,却比天底下最美的风景还有触目惊心。 这个该死的小女人,他此刻真想把她拉进怀里,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她的演技,几乎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若非深知她的为人,他刚才差点就被她骗了。 可是…… 眼底璀璨的光芒,稍纵即逝。盛仲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眸中的欢愉瞬间转为无奈。 她就那么讨厌他吗? 宁愿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宁愿骗他她有很多入幕之宾。也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修长的十指紧握成拳,盛仲景狭长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坚毅的目光――无论她怎么逃也好,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放过她的! 起身走到门口,盛仲景还来不及开门。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盛仲景做梦也没想到,夏忧会去而复返。而且神态那么惊惶。 不,确切的说,那双清亮如水的黑眸里,蕴藏的是深不见底的悲呛与凄惶。 就仿佛被人从生命中硬生生地割舍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般……让盛仲景就只是这么看着,也忍不住替她难受。 章节目录 第13章 记忆 这样的夏忧,盛仲景记忆中只见过一次。那一年盛夏,他归国探亲,恰好遇见死党孟震霆的毕业聚会。 孟家豪华的别墅里,一群怀揣着梦想与不舍的年轻人狂歌热舞,纸醉金迷。而夏忧,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花园的一角。 清冷的月光淡淡地洒落在她身上,她就仿佛一幅背景画一样,与这里的欢歌笑语毫无关系。 璀璨的月光洒落她的眼底,仿佛一地破碎的琉璃。那种安静到极致的哀伤,落寞到极致的美,仿佛由她骨子里散发出来一样。只一眼,就让盛仲景再也无法忘却。 后来盛仲景想,也许她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吧! 要不然,为何一眼经年。就再也抹不去了呢?! 就譬如此刻,他明明一肚子的怒火。可是看着她那种怯生生的表情,竟半点也发不出来。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盛仲景紧抿着薄唇斜靠在门口,一瞬也不瞬地凝住夏忧,却半响也不开口。 见状,夏忧怯怯地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动着衣襟。一反平日的干练与清冷,竟有种楚楚可怜之态。 明知这种姿态,很可能是她装出来迷惑自己的。盛仲景仍忍不住被她所打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想要小惩她的念头,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主动开口,打破了那让人难堪的沉寂。盛仲景的语气云淡风轻,心中却含着一丝小小的雀跃。 “小忧你去而复返,莫非是想明白了。打算接受我的提议了?” 尽管觉得这种可能性甚小,可是看着夏忧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盛仲景心中仍忍不住生出一丝小小的希冀。 “学长,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吗?”咬了咬薄唇,夏忧终于下定决心。蓦地抬起头来,她眼中的哀求让他忍不住叹息。 呵……到底是他痴心妄想了…… “说吧。”不知为何,她轻咬薄唇的动作看得他有些心烦意乱。不想看她如此折磨自己。他甚而恨不得狠狠地吻上她的唇,来阻止她对自己的“自残”。 “学长能假扮一回我的男朋友吗?”知道这样的提议无疑是与虎谋皮。盛仲景眼底的兴趣昭然若揭,让她想要忽视都不可能。但对夏忧来说,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才是当务之急。 “假扮你的男朋友?”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盛仲景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一瞬也不瞬地凝住夏忧。“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盛仲景也同时在问自己。他知道,在情爱方面,夏忧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耍小心眼的女人。否则当年她也不会那样后知后觉,被李易书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这绝不可能是她欲擒故纵之计。 那么,答案便只有一个。 一个名字在盛仲景脑海中呼之欲出,却让盛仲景心底的那点子再见夏忧的小小欢愉,瞬间灰飞烟灭。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她只怕真的会一去不复返了吧?! 盛仲景突然有些心灰意冷……这么些年了,他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她把他从心底驱除? 才能等到她心底腾出那么一点点的空隙,为他留个位置?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良久的沉默之后,夏忧才从喉中挤出一句话。薄薄的唇微抿着,显出几分不容执拗的倔强。 “既然如此,那我想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盛仲景耸耸肩,转身便走。 “学长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见状,夏忧心中十分着急。可要她说出与李易书的那些前尘往事,对她来说无疑比登天还难。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蓦地想起盛仲景曾经拿自己当挡箭牌的事情。 “学长拿我当挡箭牌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我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难不成只是一句随口的戏言而已?” 一句话,顿时把盛仲景说得哑口无言。前进的步伐蓦地止住,盛仲景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小女人居然有如此急智,竟能让他进退两难。 “还是说,学长是个言而无信,过河拆桥的人?” “怎会,学妹你看我像那种人吗?”盛仲景半眯了眼,眼角浮起的笑意和微挑的唇角晕成一片。看起来要多邪魅有多邪魅。 可不知为何,夏忧却觉得那张近在咫尺,帅得令人发指的脸,此刻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慌。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盛仲景却仿佛浑然不觉,一只长臂倏然贴着她耳际撑上墙壁,迫近她,在她耳边吐着暧昧的气息。 “什么?”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心更加心慌意乱。她身子微退,后背贴上墙壁再避无可避。 “做我女朋友。”他的眼神毫无掩饰,仿如深水漩涡,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夏忧讪笑着,不敢看那双融了千丝万绪柔情似水的黑瞳。“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学长,我们俩真的不合适……” “瞧把你吓成这样……”见夏忧全身戒备,盛仲景忽然直起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勾唇一笑,眼内的神色似真似幻,让人摸不清真假。“我和你开玩笑呢。” “这么说,学长是答应了。”夏忧这才松了一口气,欣喜的问道。 “帮你也行。可是……”盛仲景点点头,拖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之后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忧你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午后斑驳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枝洋洋洒洒的落下来,那细碎而昏黄的光圈,落在李易书的眼里,竟让他有几分怔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不知不觉间,他就沿着曾经的记忆走了一圈,然后来到这里。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她还记得这里,也未必肯回来。就算回来了,他也未必就能碰见她…… 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在早很多年之前,在他亲手放弃的那一刻,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那时候A大校园里盛行一种用扑克牌算命的游戏,夏忧那小丫头曾经深迷此道。每每拉着他测算他们之间的缘分,结果总是让她眉开眼笑。 彼时他总是不以为然,以为缘分这种东西,就和成功一样,必须靠自己的努力才能争取。 现在想来,当年他们真的是很有缘了。数万人的A大校园里,他们彼此从陌生到相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然后相知,相爱,相守…… 只可惜……就算是有缘,也被他挥霍掉了吧? 这些年午夜梦回,他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她那张甜美娇俏的小脸。 全心的信赖与依恋,在瞬间转化为控诉与质问。那双如水般灵动的黑眸,无时无刻不占据着他的神经。 只要一闭眼,他仿佛就能看见她满是幽怨,伤心和不解的眼神…… 不是不后悔的…… 哪怕他如今早已功成名就,事业蒸蒸日上,身边还有如花美眷相伴。可是她依然是隐藏在他心中的那根刺。像毒蛇一般潜伏在他内心深处,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咬上一口。 那些伤痛隐秘到极致,看不见,摸不着,却分分秒秒地折磨着他,痛入骨髓…… 这些年来,他也曾问过自己。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老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吗? 不是不犹豫的。可是李易书知道,就算再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维护自己的骄傲吧。 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骄傲与自尊,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如果可以,他会选择用另外一种熊掌与鱼兼得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情。 至低限度,他会把决定权交给她,让她来选择继续或结束。而不是像当初那般,只言片语也不留下就仓惶离开。到最后,弄了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可是……这世上终归没有后悔药卖。 那时候年轻,他以为错过的只是一段感情。到最后方才知晓,原来,那就是他的一生…… 唇角的弧度慢慢绽开,苦到极致,反带出几分让人心恸的力量。李易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走。却在下一秒,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 “都是你……害我起这么晚。后街那家海味馄饨店只开半天,现在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 略含娇嗔的声音,与其说是抱怨与不满,还不如说是撒娇来得好一些。 可是……这声音,为什么那么熟悉? 是他在做梦吧?对,一定是他在做梦…… 李易书狠狠地甩了甩脑袋,想要告诉自己不过是个梦而已! 要不然,几乎一字不差的话语,怎么会在相隔了七年之后,还出现在他的耳畔呢? 李易书当然知道后街的那家海味馄饨店,那是A大最好吃的馄饨,也曾经是夏忧的最爱。 那一年,他们刚刚陷入热恋。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陪在对方身边才好。好容易遇见周末,自然要找尽由头成天腻在一起。 彼时春光正盛,距A大二十公里外的西山,桃花烂漫。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借了赏花的理由,找到了约会的机会。 西山的桃花当真很美,漫山遍野毫无顾忌地怒放着,层层叠叠,比天边的云霞还要绚烂几分。 可在李易书眼中,最美的还是那花团锦簇中的人面桃花。美得那样惊心动魄,让他一分一秒也舍不得移开他的视线。 回去的时候自然是晚了。饶是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在闭校之前回到学校。于是两人半是尴尬半是雀跃地来到了这家宾馆。 因为是学生,手头都很拮据。所以两人只要了一个房间。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借口,两个相爱的年轻人想要腻在一起,本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同样理所当然的,是他们的初吻。那一晚,他们通宵未眠,彻夜长谈。李易书终于情动之时,忍不住吻了夏忧。 虽然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可对两个人来说,却毕生难忘。 直到天蒙蒙亮,两人才相拥睡去。这一觉一直睡到午后,灿烂的阳光大把大把地洒进来,率先苏醒过来的李易书这才忍不住吻醒了怀中的女子。 那时候,夏忧脸皮极薄。醒了之后发现两人的境况,脸颊的红晕一下子蔓到了耳根。 彼时,她也是一边捶着他的胸口,一边娇嗔地抱怨他。“都是你……害我起这么晚。后街那家海味馄饨店只开半天,现在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 李易书解释哄劝无效之下,索性干脆吻住了她的唇,这才制止了她掩饰在喋喋不休的抱怨下的羞涩。 可是,同样的情形,怎么可能于事隔经年之后再次上演呢? 李易书不想相信这是真的。然而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随风传入他的耳朵,字字清晰有力。清晰到让他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痛不可遏。 “你放心,一定能吃得到。如果吃不到,你罚我好了。” “好啊,怎么罚?”女子偏起头,一脸期待。 男人宠溺的声音在阳光中融融的化开,甜腻得让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颜色。“就罚我替你做一辈子馄饨如何?!” 后来夏忧是怎么回答的,李易书已经听不清楚了。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午后,他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凉意浸人,冷到了骨子里。 欢声笑语在离李易书近在咫尺时戛然而止,夏忧仿佛此时才看见李易书的存在一般。琉璃般的黑眸里,有一丝笑意还来不及掩去。她错愕地看着李易书,半响,才纳纳地问道。“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眼前夏忧那种小鸟依人的姿态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眼。有那么一刻,李易书竟在夏忧眼中看见几分惊惶与害怕。 呵……她在怕他吗? 怕他揭穿往事,毁了她的恋情?还是怕他重叙旧情,拆散她和眼前的金龟婿? 盛仲景。 李易书自然听过这个男人的名号。事实上,从学生时代起,这个男人就一直是人们口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男人,注定就是天子骄子。口含着金钥匙出生,有着傲人的家世与背景。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更不用说像他这样,在努力学习的同时,还要为学费、生活担心…… 章节目录 第14章 容易 所以,他们的成功,从来都比他这种人来得容易得多…… 而他,又拿什么来和他争? 垂眸掩住了眼底的黯然,却掩不住心底的凄惶。这一刻,李易书狼狈得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原以为,她和他一样不曾忘记。 谁知道,放不下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她早已风轻云淡,他却依然念念不忘…… “……很久没有回母校,所以便出来随意逛逛。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你们……”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都是熟人,不如一起去吃顿饭怎样?”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盛仲景只宠溺的看着夏忧,将她揽入怀中。“只是,小忧她念叨着要吃后街的馄饨好久了。希望易书不要嫌弃才好。” 虽然昨晚的宴席上,李易书曾经和盛仲景喝过两杯酒,有过一面之缘。可他仍然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能够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 是因为她吗? 李易书下意识地瞥了瞥夏忧,想从她眼底看出一点什么端倪。可那双静若古水的眸子,空??的,根本看不真切。 “盛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方才我已经吃过饭了。就不打扰二位了。”顿了顿,李易书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只是……你们俩瞒得大家好苦啊……这样的喜事,也不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李易书知道,自己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最后的一丝挣扎与不甘。 毕竟,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盛仲景为夏忧出头,夏忧为他代酒。种种迹象早就告诉他,这个男人与夏忧的关系匪浅。 同样是男人,他看得出盛仲景眼中的爱意。 只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他们早已成了一对。关系超越了他所想象的范畴…… “你看,我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吧?!”轻轻地拧了拧夏忧的鼻尖,盛仲景尚不满意,又顺手在她脸颊捏了两把。这才心满意足地抬头对李易书笑道。“这丫头总说什么办公室恋情不好。所以想合作期间隐瞒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我说啊,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找到了这么好一个媳妇,我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才好呢。你说是吧,易书。” “那是自然。盛总好福气。”两人之间毫不避嫌的亲昵,看得李易书的心蓦地一痛。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他才能强迫自己脸上的笑容继续维持下去。“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学长慢走。”灿烂笑容下的如释重负,让李易书的心如同被万千钢针扎过。每一个细小的疼痛汇聚在一起,便成了难以负荷的痛楚。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怪她? 早在七年前,他放开她手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她赋予他的信任与资格。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明明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季节。李易书修长的背影在灿烂的阳光下,却不知为何,那般寥寂与落寞。 脸上的笑容,转瞬间凝固下来。夏忧鼻子一酸,眼里便有液体汹涌而出。下一秒,她却倔强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泪水硬生生地逼回了眼眶。 “喂,人都走得不见踪影了,还有什么好看的?”盛仲景拽了拽身旁神情悲呛的女人,见她如同木头人一样,双眼呆滞,空洞洞的,毫无反应。心中一股无名之火不知为何“咻”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喂,回魂了,女人。”一把将她带入怀中,盛仲景的动作近乎粗鲁。那怀抱,更是紧窒得让夏忧差点窒息。可不知为何,她那颗茫然无措、悲伤绝望的心,却在感觉到他胸膛处强烈而有节奏的心跳后,逐渐地安稳下来。 “做人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刚刚利用完人家,就不搭理人了吗?” “学长既然知道戏已经演完了,那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一语惊醒梦中人。夏忧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她。 他不是她能够依靠的人。她又怎能因为一时的软弱,而贪恋他怀抱的温暖呢? 一把推开盛仲景,夏忧面无表情的说道。“刚才谢谢学长了。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的,现在学长可以走了。” 哈,这个女人,还真是翻脸无情得可以! 盛仲景气极反笑,见夏忧抬腿要走,他想也不想地跟上前去,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别忘了,我们四点的飞机。”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带着几分凉意的小手慢慢地从盛仲景掌心抽离,夏忧的声音在这春日的午后,空洞遥远得近乎虚幻。“机场我会自己去的,绝不会耽误行程。学长如果真的关心我,就请不要跟上来。” “你……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歹……”暴躁的声音,在看见夏忧发红的眼眶后戛然而止。心头的那股无名之火,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尽的怜惜与心痛。盛仲景点点头,极不自然地放柔了声音说道。“知道了,记得按时到机场。要不然,我可不等你。” 娇小的身影,决绝地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去。盛仲景从来没有觉得,夏忧的背影如此单薄过。 看着在转角处消失在自己视线的身影,盛仲景终究放心不下。想了想,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午后两点,干净明亮的馄饨店里,早已没有食客。一个年轻的女人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口一口努力地吃着。脸上的泪水,却不知何时汹涌而出,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慢慢地滑落在碗中。 尔后,女人低下头,像个孩子似的埋头在桌上,无声地抽泣着。这一幕,定格在街对面盛仲景的眼里,让他久久久久的无法忘怀…… “喂,小忧。你确定你没话对我说?”伸手在夏忧面前晃了晃,孟震霆看了看面前这个第一百零一次精神恍惚的女人。再抬眸瞥了瞥第一百零二次在自己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盛仲景,若有所思的问道。 “没有啊……”走神的某人被突然唤醒,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修长身影。然后毫不犹豫地答道。 没有才怪! 这丫头,从来都不是一块说谎的好料子! 她眼中的心虚,哪里能够逃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还有……他的死党盛仲景也是。一整天找了各种借口进出他的办公室。说是讨论case,可天知,他的目光一直游走在夏忧身上。让他想要忽视都难。 这两人,自从参加校庆回来,就一直不对劲。那种感觉十分微妙,就仿佛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一个竭力的想逃,一个紧追不舍。连他这个外人,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 孟震霆笃定,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听说,这次校庆回来了不少老同学。”三言两语将盛仲景打发离开,孟震霆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 “啊,是啊。”身子蓦地僵了僵,夏忧飞快地点头承认。却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的自觉。 孟震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学妹什么都好,就是老喜欢把心思放在心底,不让别人担忧。 见她无意与自己说实话,孟震霆索性直接揭开了底牌。“听说,你在聚会上遇到易书了?” “原来学长都知道了……”唇角的弧度瞬间僵硬了下来,夏忧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如水平静,无嗔亦无喜。 “小忧,你该知道的。有些事情我想知道并不难。”身在他这个位置,总有一些想要讨好他的人来投其所好。所以孟震霆的消息渠道,从来都十分灵通。 “可是小忧,你还是……忘不了他吗?” “学长……这次校庆,我的确看见他了。”双手无意识地转动着笔筒,夏忧不知,她微微颤抖的声音早已出卖了她镇定的假象。“但,我和他早已是过去式了……” “小忧,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那些艰难的岁月,他们一起相扶相持着走过来。他知道她过往的点点滴滴,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她当初的痛有多深有多重。 “学长,你知道那天我还看见谁了吗?李易书的未婚妻――宇科集团的千金小姐万灵珊。”夏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如两片蝶翼,在秋风中轻轻的颤抖着,柔弱而无助。然而下一秒,她已经蓦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如磐石。 “所以学长,就算我对他念念不忘又怎样?就算我放不下又怎样?我和他,回不去了。所以学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痴心妄想的。” “我信你。”相知多年,孟震霆深知面前女子外柔内刚,说到做到的秉性。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紧接着又问道。“那么,你和仲景呢,又是怎么一回事?” “学长不会觉得,到了我这把年纪,还相信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吧?” 就算她不是盛仲景用来改善胃口的清粥小菜;就算盛仲景是真的鬼迷心窍,喜欢上了她;就算他们之间没有隔着一个李易书。夏忧依然不认为,他们有能在一起的可能性…… 门当户对,从来是上流社会标榜他们身份与品位的不二法则。 且不说夏忧只是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只是普通的中学老师。就算夏忧生在普通豪门,也未必就能入得了盛氏家族的眼。 要知道,以盛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与孟家、万家,并称为本城三大家族。其实力之雄厚,背景之复杂,又岂是一般豪门新贵能够望其项背的! 所以夏忧从来不认为,凭着一夕之欢;抑或者盛仲景的一时荷尔蒙冲动,她就能登堂入室,成为盛家的媳妇,修得正果。 “学长可能不知道,早在很多年前,我就不做这种童话梦了。” “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孟震霆审视了夏忧许久,从她那双琉璃般清澈的黑眸里,实在是看不出半分破绽。方才朝着盛仲景的方向努努嘴,挑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夏忧耸耸肩,笑得不以为然。“学长又不是不知道,对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也许……我是第一个让盛总觉得有挫败感的女人吧。” 所以,他才会对她穷追不舍,念念不忘…… “当真?”孟震霆狐疑地看了看夏忧,实在是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他与盛仲景相交多年,可以说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铁哥们。曾几何时,他看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盛仲景如此失魂落魄过?又曾几何时,盛仲景为一个女人如此大费周折过? 这么些年,他想要的,不想要的,只要他勾一勾手指头。抑或者一个眼神,一个示意,立刻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这一次,他这个好兄弟只怕是踢到铁板了吧? 只是…… 看了看夏忧,孟震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罢了,既然夏忧如此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又何苦杞人忧天呢?! 夏忧说得没错,不论盛仲景对她是真心实意,还是一时兴趣所致。他们之间,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诚然,在他眼里,夏忧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可盛伯伯,又岂是易于之辈。 更别提,这中间还夹杂着他那个强势护短得要命的爷爷。以及他那个宝贝妹妹孟妤。 如果盛仲景和夏忧彼此之间,都有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信念还好。否则,哪怕是谁小小的动摇了一下。孟震霆笃定,这两家的家长,都有本事见缝插针,让他们鸡飞蛋打、劳燕分飞。 更别说,如今夏忧春心未动;盛仲景郎心未定。 “什么时候,我在学长这里的信誉度开始下降了?”幽怨的看了孟震霆一眼,夏忧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丫头,你知道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担心你!”明知她在作假,他仍忍不住开口解释。“你知道,当年我是看着你怎么熬过来的。所以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起身走到夏忧旁边,孟震霆伸手揉了揉夏忧的头发,目光宠溺。 “我们小忧是个好姑娘,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将她捧在手心里。” 章节目录 第15章 结论 像他和盛仲景这样的男人,婚姻注定是巩固家族利益与交换权势的工具。他们,都给不了夏忧最好的! “学长,谢谢你。”这番话,如果换了别人来说,也许不过是场面话。可是夏忧知道,孟震霆的一言一行,都发自他的肺腑。惟其如此,才更让人唏嘘和感叹。 眼眶有湿润的液体氤氲,夏忧深呼吸了一口气,绽出一朵如花的笑靥。“学长你放心吧,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底有数。” “我信你。”没有多余的词句,还是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两人却都明白的知道对方心中的坚定与信任。“快点工作吧,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今天你不用加班了。瞧你这些日子累得,早点回去休息。” “好。”能够早点下班,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早点摆脱盛仲景阴魂不散的影子。 天知道,这一天来,她被他折磨得有多痛苦。 夏忧点点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盛仲景的本事。下班时间刚到,夏忧还来不及溜之大吉,便被盛仲景堵在了电梯门口。 “呀,夏秘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虽然盛仲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可夏忧一眼就看穿了他假公济私的本质。“怎么办呢?我……” “盛总要的资料,就放在我办公桌上。至于白天你交代下来的那份企划,我也做好了,一并放在那里。”眼前的男人,俊朗的五官,笔挺的身形。阿玛尼的西服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完美的希腊雕像,尊贵而霸气。 就连手上抱着的文件夹,也无损于他敛于内而形于外的气势。仿佛一幅美丽的风景画,让人流连忘返。 只可惜,夏忧太清楚这美丽的表象下,掩藏的是多么巨大的危险。就像罂粟,美到极致,却带着腐骨蚀髓的毒,让人一沾上,便再也戒不掉。 “小忧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怎么办?我都有点嫉妒震霆了。”眼见着此路不通,盛仲景倒也并不着急。只半真半假的说道。“要不,等这次‘梦幻家园’的项目结束之后,小忧就跳槽来帮我吧。薪水加倍,如何?” “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挖墙脚,盛总你还是第一人呢。”盛仲景半眯了眼,狭长的眸子桃花烁烁,要多勾*魂有多勾*魂。 一边暗骂了一声“妖孽”,夏忧一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息了突然紊乱的呼吸。笑容却再没了刚才的镇定。“只可惜,我一向是个恋旧的人。在孟氏待习惯了,哪里也不想去了。” 看着盛仲景眼中瞬间黯淡下来的光芒,夏忧明白,聪明如他,一定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唇角绽出一抹完美的弧度,夏忧朝盛仲景点点头,转身决绝的离去。“时候不早了,我还约了顾晓鱼吃饭。那么盛总,我就先告辞了。” 就算他觉得她残忍也好,狠心也罢。总比一时的怜悯后带给他的重创强。 有些东西,在没有萌芽之前便扼杀掉,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夏忧不知,就在她转身的时间,那双黯然的眸子,突然飞快地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恋旧吗?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这么些年他都等过来了,又岂会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 如果这样就能让他放弃,那他就不是盛仲景了…… 不过,和顾晓鱼吃饭吗? 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盛仲景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尔后转身,走到孟震霆的办公室。 “喂,孟震霆,我请你吃饭如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懒洋洋地抬起头来,孟震霆审视了盛仲景半响,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喂,你这小子太过份了。我……像是那种人吗?”一眼就被看穿心事的某人,脸蓦地一下就红了起来。恨恨地捶了孟震霆一拳,盛仲景有些赧然地问道。“到底去不去,一句话。” “去,怎么不去?!”有免费的好戏看,他自然不能错过。 “那就走吧。”唇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狡猾的笑容,盛仲景率先走了出去…… “你不要告诉我,堂堂盛氏集团的少东,请我吃的是大排档火锅……这要是传出去,明天本城财经娱乐版的头版头条,一定少不了我们的份。” 人潮拥挤的街道,豪华的迈巴赫和两个俊朗不凡、卓尔不群的美男子与这喧闹陈旧的背景格格不入,瞬间就吸引了众多的目光与关注。 盛仲景却仿佛没事人似的,抓住孟震霆的手,径直朝喧闹的内堂走去。 一边走,盛仲景举目四顾。嘴里还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天天大鱼大肉,你不厌烦吗?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嘛。” “哦?”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盛仲景,孟震霆意味深长的说道。“可是我记得,你不吃辣的。偶尔变变口味,不是不可以。可是,一下子颠覆得太多,只怕……未必是好事吧?!” “你小子,似乎话里有话。不过是吃个饭而已,就牵出你这么多牢骚……”盛仲景回头,似笑非笑的睨住孟震霆,似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 “我也说的是吃饭。”耸了耸肩,孟震霆笑得云淡风轻。“我看,想多了的是你吧,仲景。” “咦,那不是夏忧和顾晓鱼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盛仲景不再理会身后那道灼灼逼人的目光。 视线在几番四处的搜寻后,他终于在靠窗的角落里,发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拉住孟震霆大步走上前去,盛仲景的桃花眼半眯着,闪过一抹满意的光芒。“这么巧,没想到这里也能碰上。小忧,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呐。” 有缘?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她会相信他的说辞,就有鬼了。 不过……这家伙的消息渠道也太灵通了吧?这么快就找到了她们。 夏忧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皮笑肉不笑的点头说道。“是啊,真是太巧了。” “相请不如偶遇,不如这顿我做东,一起吧。”盛仲景自然不指望夏忧能够主动邀请他,索性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是以此刻,一点压力也没有的便径直坐了下来。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既然有人送上门来让她欺负,她怎能却之不恭呢?!“服务员……” 朝大堂内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夏忧眉眼含笑,眼底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麻烦你,给我们上个锅底。要……重辣。” “重辣”二字,夏忧故意咬得重重的。末了,她还挑衅地看了一眼盛仲景。大有让他知难而退的意味。“盛总,你没意见吧?” “那是自然。”额上的太阳穴下意识地跳了几跳,盛仲景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幸灾乐祸的两人。自知求助无门之后,他索性闭了闭眼,视死如归的说道。“不就是重辣而已嘛,小意思。” 然而很快,盛仲景就知道乱夸海口的后果―― 红亮亮的汤汁,欢快地翻滚跳跃着,偶尔因火势过猛飞溅出一两滴汤汁。热气腾腾的雾气中,有扑鼻的香味传来。那诱人的色泽,看得人垂涎三尺,还没吃就已食指大动。 对于无辣不欢的人来说,这些美食无异于山珍海味。可对从来不沾一点辣椒的盛仲景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尤其是,三分钟之前,他还自寻死路的要了和夏忧一样的干碟。看着干碟里由手工捣制而成的鲜红辣椒面,盛仲景嘴角一抽,面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这个真的可以这样吃吗?” “当然。”美味入口,顿时一阵爽辣,像电流从舌尖划过,辣得酣畅淋漓,电闪雷鸣。这样的味觉盛宴,让夏忧早已将平日里优雅淑女的形象丢到九霄云外,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当然,如果盛总享受不了这样的美味的话,就早点说一声。我好叫服务员帮你另外准备。” “怎会?!”漂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盛仲景勾了勾唇角,绽出一抹灿烂得有些过份的笑容。尔后他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虽然满心不甘,可夏忧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果真是优雅与高贵的代名词,就连吃个火锅,动作也优雅自然得仿佛在吃满汉全席,引得四周食客频频唏嘘不已。“小忧喜欢的,我自然也会喜欢。” “……”不知是辣意上来,还是为盛仲景这番毫不避嫌的暧昧话语。夏忧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桃粉。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已有细密的汗渍冒出。“喜欢就好。喂,顾晓鱼,这个毛肚不错,你尝尝看……” 夏忧有些赧然的低下头,却浑然不觉,此刻对面桌上的某人,深锁的眉头和被辣得面红耳赤的狼狈模样…… 夏忧刚刚睡下,还没来得及去和周公约会,欢快的电话铃声便划破夜色,突兀地在屋子里响起。 半梦半醒间,夏忧实在是没有兴趣搭理电话那端那个扰人清梦的家伙。奈何那人却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直百折不挠,不肯罢休。 夏忧半眯了眼,在床头柜上摸起手机。睡意朦胧的声音中,便带了几分明显的不满。“喂,我不管你是谁,三更半夜扰人清梦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小忧,是我……”低沉磁性的男音,不同于往日的清晰有力。带着几分压抑的痛楚和破碎,让夏忧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盛总……”三更半夜的,这家伙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夏忧印象中的盛仲景,从来都是进退有度,风度翩翩的。是以此刻,夏忧的第一反应不是他在骚扰她。而是“梦幻家园”的工程遇到什么问题了。“出什么事了?” “小忧,你能过来一趟吗?”电话那端的男人重重地喘息了一下,其中的痛楚,让夏忧甚至能够清晰的想象他眉头深锁的模样。“我,我……” “哐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之后,电话那端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盛总,盛总……你没事吧?”得不到回应的夏忧,猛然翻身坐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衣起床,提起手提袋就朝门外奔去。 盛仲景的家夏忧其实并没有去过,可是作为一个合格敬业的秘书,又怎能不知道自己顶头上司的家庭住址呢?! 是以夏忧发动车子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径直朝盛仲景市中心的“小巢”疾驰而去。 夜色中霓虹闪烁,发出璀璨而迷人的光芒。奔袭中,连夏忧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着。 夏忧到的时候,盛仲景已经蜷缩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照人。 此刻眉头深锁,脸色惨白如纸,额际更是有细密的汗渍渗出。却不知为何,反而让夏忧心中多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盛总,你没事吧?”夏忧轻轻地扶起早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盛仲景,目光落在他紧捂在胸口上的修长大手时,蓦地一颤。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上,夏忧的第六感向来是准确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当她好容易将盛仲景送到医院时,值班医生得出的结论,让夏忧原本就惶然不安的心,顿时内疚起来。 “急性肠胃炎加急性胃溃疡……”值班医生大约二十七八左右,带着一副金边眼睛,身材瘦高,模样清秀斯文又不失儒雅。如果单看皮相,应该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山水画。可他说话的声调,却不伦不类,阴阳怪气,让夏忧觉得十分不舒服。 “顾医生。”瞥了一眼他白大褂上的胸牌,夏忧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恳切的问道。“那患者现在需要住院吗?” “住什么院,挂几天水就好了。”顾易嫌弃的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盛仲景,那欠扁的态度,哪里有半点医者应有的仁心仁德。 “那就麻烦顾医生快点开*处方,我好去拿药。”深呼吸了一口气,夏忧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不要与这种没有医德的人计较。 “急什么?”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病例,顾易一边不以为然的说道。“明知道自己有严重胃病的人,还跑去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他自己想不通找死,我为什么要替他着急!” 章节目录 第16章 模样 “……你……”看着顾易那种怒其不争的模样,夏忧这才恍然大悟。旋即,心中又生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与愧疚。“莫非,顾医生和咱们盛总是老相识?” 他今天这场无妄之灾,果然是由她引起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认识这家伙。”低头,在病例簿上刷刷刷地写着什么。顾易头也不抬地嘀咕道。“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你以为我很想认识你吗?”不知何时,盛仲景已经醒了过来。尽管他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可嘴里的气势却半点也不肯输人。“早知道今天是你值班,打死我也不会来的。” “……”看着不到三句话就顶了起来的两人,夏忧心中一阵了然。原来这两位不仅是老相识,还是一对冤孽。 “夏小姐,麻烦你跑一趟药房。”不理会盛仲景的挑衅,顾易优雅地站起身来,将药单递到夏忧手上。 夏忧接过药单,目光有些歉然地落到了盛仲景的身上。“盛总,麻烦你在这等我一下。” 盛仲景轻轻地点点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微微上扬,绽出一抹温柔的弧度。“小忧,真是抱歉。大半夜的,还要麻烦你。” 前进的步伐蓦地一怔,夏忧没想到,明知她是罪魁祸首,盛仲景却连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张了张口,夏忧似想说些什么。却在犹豫片刻后,暗自叹了一口气,大步朝药房走去…… “说吧,你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直到夏忧的身影消失不见,顾易这才扬眉斜睨着盛仲景。清秀的眉宇间,是洞悉一切的慧然。 “我哪里有!”盛仲景耸了耸肩,否认得相当干脆。 “没有吗?”顾易点点头,作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活腻歪了,所以自寻死路。” “喂,你小子,不要以为我现在是病人,就不能收拾你哈。”盛仲景动了动,想要站起身来,却因运动引起胃部更加剧烈的疼痛。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看着瞬间蜷缩成一团的盛仲景,顾易嘴里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掩藏在镜片下的黑眸里,却飞快地闪过一抹担忧。“走吧,我扶你到病房里躺一会儿。” “我不要住院。”盛仲景倒也不客气,点点头便将大半个身子倾在了顾易身上。 “我也没想让你住……”顾易的话,在瞥见去而复返的夏忧后,戛然而止。“你该不会是……” 手肘向后狠狠地一击,精准无误地砸在盛仲景的小腹上。顾易十分鄙夷的说道。“好啊你小子,为了博得美人欢心,居然装病。” “什么叫装啊,我这是货真价实的‘苦肉计’好不好。”倒吸了一口冷气,盛仲景压低声调强抑住突如其来的疼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是装病,能逃得过你顾大医生的法眼吗?” 他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这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知他所言非虚,顾易越发好奇起来。“竟能让盛家二少爷为博她欢心,不惜如此下血本?” “我警告你啊顾易,不准给我胡来。要是吓跑了她,我唯你是问!”闻言,盛仲景并不答话。那双暗夜般深邃的黑眸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慎重与认真。 盛仲景眼中的警告,让顾易越发兴趣盎然起来。他耸耸肩,正要说话,走廊另一头的夏忧已经渐渐逼近他们。见状,顾易识趣的闭上了嘴。只以盛仲景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不胡来也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什么时候介绍这位夏小姐给我认识。否则……我相信,姑妈和姑父会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的。” 难得看见他这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二表哥动了真情,他岂有不插上一脚的道理?! “好,很好。”狠狠地瞪了顾易一眼,盛仲景咬牙切齿的说道。“亲爱的顾易表弟,你最好祈祷,以后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上。否则的话……” 说话间,夏忧已经走到他们身边。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扯了扯唇角,异口同声地说道。“小忧(夏小姐),辛苦你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除了盛仲景绵长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半分声响。许是这一晚折腾得实在够呛,此刻盛仲景就连在睡梦中,也是眉头微锁的。 短短的碎发安静地贴在雪白的枕头上,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在他麦色的肌肤上投下一道鸦青色的阴影。此时的盛仲景,乖巧得如同一个孩子般,安静得让人有些心疼。 好皮相果然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虽然明知这不过是种假象而已,夏忧仍忍不住被他所迷惑。伸手,下意识地想要抚平盛仲景眉间的皱褶。夏忧的指尖,在距盛仲景公分的时候蓦地停顿了下来。 狠命地摇了摇头,夏忧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夏忧啊夏忧,你这是鬼迷心窍了么? 这个男人睡梦里在想些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起身,将床头的台灯调到最小的亮度。夏忧的视线再度落在盛仲景的身上。 是她想多了吧……这样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子骄子。又怎么会知世间烦忧呢?! 阖眸假寐,不知何时,夏忧竟真的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夏忧总觉得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那目光贪婪而炙热,专注得就仿佛这世间只有她一人,唯有她一人…… “别闹了……”脸颊处传来酥麻难耐的痒,像是发丝拂过脸颊带来的触感,温柔而宠溺。夏忧微微皱了皱鼻尖,翻了个身,低声嘟囔道。“易书,乖,别闹了。让我再睡一会。” “丫头,该醒了。”轻轻地靠近夏忧,暧昧地在她耳畔吐气。盛仲景的声音,慵懒而磁性。“你再睡下去,小心我把你打包卖掉。”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慢慢的睁开眼,短暂的迷茫之后,夏忧已经清醒过来。 “走吧,我已经输完液了。咱们该回家了。”此刻的盛仲景,眉宇间虽依然有些憔悴。可却比刚才被病痛折磨时,不知好了多少倍。尤其是他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邪魅而性感,看得夏忧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咱们回家…… 这家伙,为什么说得如此暧昧! 好像他们是老夫老妻一样。 脸颊猛地一烫,夏忧飞快地站起身来。伸手去扶盛仲景。“走,我送你回家。” “医院这地方,果真不能常来。连空气都这么让人不舒服,真不知那家伙怎么受得了……”就在夏忧怔忡的瞬间,盛仲景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却带了一抹闪烁的赧然。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将她的小手恰到好处地包裹其中。那种安稳的感觉,竟让夏忧猛然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从此牵着这双手,无论世事如何艰辛,他都不会放弃她,不会让她独行! 她这是疯了吗? 夏忧猛地摇摇头,阻止了自己的浮想联翩。可盛仲景的下一句话,却再次让她刚刚镇定的心神慌乱起来。 “丫头,别发呆了,咱们回家吧。”这一次,盛仲景的咬字异常的清晰有力。清晰到夏忧想要忽视,都不可能。 好吧,她终于确定这不是他的一时口误。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学长……我是送你回你的小公寓,还是送你回盛家?”微微侧目,看着男人俊朗料峭的侧面线条,夏忧试探着问道。 “都不是。”盛仲景摇摇头,微微上勾的唇角由夏忧这个角度看去,竟有几分妖媚的味道。“去你家。” 猛地驻足,男人含笑盈盈地望着夏忧。浑然不觉自己甩出的重磅炸弹有多骇人。 “我家?”咽了咽口水,夏忧的笑容便有几分勉强。“学长,你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盛仲景耸了耸肩,语气轻浮,幽邃的黑眸里,却闪烁着难得一见的认真。“丫头,你难道忍心把我一个病人,独自丢在家里吗?万一我又犯病了,岂不是还要麻烦你?” 顿了顿,盛仲景又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刚才也听见了,我还要挂几天水呢。你知道的,肠胃病人不能乱吃东西。小忧,你忍心看我出去吃那些不利于健康的食物,加重病情吗?” 知道不能乱吃东西,你还敢明知故犯! “所以,我才打算把学长送回你父母那儿啊。有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想必学长的病一定会好得很快的!”夏忧在心中暗自腹诽着,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其实也不是我嫌弃学长。只是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难免会招人口舌。所以,学长你懂的……” 开什么玩笑,把他带回家,她岂不是等于引狼入室! “现在这样让我回家,小忧你是想我被骂死吗?”漂亮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盛仲景突然以手捧腹,模样似十分痛苦。“嘶……我才不要呢。我宁愿痛死,也不要回去挨骂!” “怎么了,又痛了吗?”她疑心他是装病,可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逼真。逼真到她甚而觉得自己的怀疑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没事。”他摇摇头,身子却忍不住慢慢躬起。暗哑的声音中还带了一丝隐忍的痛楚。 “我去叫顾医生。”她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别去。”狠命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盛仲景慢慢的抬起头来。俊美无俦的容颜上,已有薄薄的汗渍浸出。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小忧,我不想住院。也不想回去被我妈唠叨。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那就麻烦你把我送回我市中心的房子吧。” 这句话她本已等了很久,现在他自动自觉的说出来,她本应该高兴才是。 可不知为何,看着盛仲景那张憔悴的容颜。已经到了喉头的“好”字,夏忧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病,本就是因她而起。饶是她再铁石心肠,也不忍心将他一个人丢下。 章节目录 第17章 克星 罢了罢了,这个男人,简直是她的命中克星! 夏忧暗自叹了一口气,扶起盛仲景朝停车场走去。“走吧,咱们回家。” “好,咱们回家。”他轻轻地靠在她的身上,与她十指相交,剪影相叠。 橘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打在他的脸上。这一刻,夏忧没有发现,盛仲景漂亮的唇角,慢慢绽出一抹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午夜凌晨,让个男人登堂入室。夏忧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脑抽了! 尤其是看到盛仲景一副惬意的模样时,她越发怀疑自己方才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盛仲景显然没有这种被嫌弃的自觉,自踏入夏忧的“蜗居”起,他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小屋。 米色调的基底,原木地板,柔软得让人一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的沙发,简单明快却不失雅致的装修。几乎是第一眼,盛仲景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其实这可以说是盛仲景看过的最“简陋”的家,没有之一。但不知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原因,比之于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盛仲景却觉得,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居室,更能带给他一种“家”的味道。 “唔……真舒服。”将自己陷进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盛仲景满意的长吁了一口气。“可是小忧,今晚咱们怎么睡啊?” 他半眯了眼,神态暧昧得有些欠扁。 这个男人,此刻生龙活虎。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痛苦的模样。夏忧扼腕叹息,果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她一时心软的后果,就是引狼入室。 最可恨的是,这匹狼还有猎豹的优雅,狐狸的狡猾,狼的霸道和“色性”。是个不折不扣难以对付的角色。 可是…… 夏忧在心中冷笑。他若是以为,她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只怕今天他要失望了! 心里这样想着,夏忧却不动声色地靠近他。她的眼眸笑得弯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学长以为呢?” 下一秒,对面的男人却突然向后仰起身子,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喉中逸出一抹低沉的轻笑,他眼底警戎一闪而过。“学妹,你好像想多了。我是问你那两间房,哪间是主卧,哪间是客房?” 指了指客厅两侧的两间卧室,盛仲景像只狐狸般,笑得狡黠至极。 她的演技很好! 若不是他太了解她;若不是他在她眼中看不到半分真心。他只怕真的会被她蒙骗,掉进她的温柔陷阱。 开玩笑,他才不会上当! 在他好不容易想方设法登堂入室之后,他怎会给她将他驱逐出境的借口?! 丫头,这场好戏方才开始。他有的是时间,让她入戏。 咱们,来日方长! 折腾了大半夜,夏忧早已筋疲力尽。是以这一夜,她睡得甚为香甜。 直到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得纤尘不染的玻璃照射进来。夏忧方才从睡梦中醒转。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夏忧一翻身,便撞上一副宽厚硬实的胸膛。旋即,有双修长的大手,穿过她曼妙的腰肢,将她纳入他的怀中。 “早。”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大脑足有片刻的空白,饶是夏忧绞尽脑汁,也回忆不起这个男人为何会出现在她床上。 她昨晚没有喝酒,上床睡觉前意识也还清醒。荷尔蒙分泌也算正常。所以上次校庆的狗血事件,不可能再在她身上发生。 而且她明明记得,她在睡觉之前将这个男人打包送到了客房。 为何他此刻,却出现在她床上。姿态……还如此暧昧! “别这样看我,怪渗人的。”幽邃的黑瞳静静地注视着夏忧,盛仲景嘴角软软地勾着,层次分明的碎发自然垂下,看起来说不出的迷人。英挺颀长的身躯更是散发着致命的魅力。“我只是来提醒你,该起床了。” “啊啊啊,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床头的海豚闹钟,夏忧翻身一跃而起。“这下怎么办,要迟到了。” 都是这个祸害,平日里她的生物钟相当精准。若不是他昨夜折腾她到三更半夜,她又岂会睡过头?! “折腾”这个词,实在太过香艳绮丽。夏忧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使劲地捶了一下脑袋,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夏忧恨恨地白了一眼罪魁祸首,却发现他一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 最诡异的是,这个明明也和她一样即将迟到的男人,却半分着急的模样也没有。 “学长今天不上班么?”她疑惑的看着他,满是不解。 “小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居然忍心让我这个病号带伤上班。”盛仲景此刻的表情,怎么看都有撒娇卖萌的嫌疑。尤其是他那楚楚可怜的声音,配上他英挺料峭的面容,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事实上,我是来让小忧你帮我请假的。” 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把大好时光,浪费在上班这种“闲事”上。 病号? 瞧他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和病号两个字能挂上勾吗?! 夏忧很想鄙视眼前的男人。奈何人家是大BOSS,上不上班,由他自己说了算。她这个为人“臣子”的,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学长你开什么玩笑呢。请假这种事,你大概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吧。”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公司那帮“狼女”们知道她和盛仲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渡过了一晚,她只怕会被她们的眼刀杀死。 她还没有傻到要自寻死路的地步呢!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盛仲景仿佛没有听到夏忧的话一般,勾唇笑道。“再不走的话,丫头你就真的迟到了。” 夏忧瞥了瞥时间,指针已经逼近七点半。她哪里还顾得上他,于是飞快地翻身起床洗漱完毕。 “那个,早饭我就不能帮你做了。学长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一边朝脸上拍着护肤水,夏忧一边对客厅里的盛仲景说道。 “没关系,今天我帮你准备。下次换你帮我准备。”条形餐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牛奶、粥香四溢的八宝粥和皮薄馅大的水晶小笼包。虽然并不算太丰盛,却让夏忧的心,莫名一暖。 “小忧,学妹,亲爱的小忧学妹……把你那个周扒皮的老板给我叫来。他要是再不放你下班,我就立刻去工会控诉他剥削员工。”电话那端的男人,声音明明有气无力,可语气却相当义愤填膺。仿佛浑然不觉,他自己也是夏忧的老板之一。 “正加班赶报表呢,苏氏的那个廖总有多琐碎多唠叨,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明天做不好,他又有得唐僧了。” 夏忧从来不知,外人眼中集神秘、高贵、优雅、帅气、强势、冷漠为一体的盛家二少爷,会鸡婆到如此地步。打从下午下班那一刻开始,他五分钟一个短信,十分钟一个电话。大有不见夏忧,绝不罢休的架势。 “盛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你懂不懂。难不成你希望你手底下的员工都好逸恶劳,不尽忠职守?!” “我不管,现在我肚子饿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盛仲景哪里肯善罢甘休,闻言,想也不想地答道。“你要是再不回来给我做饭,我就要饿死了。” “盛少,这世上有种叫饭店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夏忧对着电话咬牙切齿,只恨不得把这个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家伙撕成碎片。 “我亲爱的小忧学妹,你怎么忍心让我这个刚刚输完液,肠胃不适的病号吃饭店那种油腻腻的东西。”自动忽略夏忧言语中的怒气,盛仲景的声音越发可怜起来。“再说了,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打不到车。我还在医院等着你来接我呢!” “……”这个男人,好像是吃定她了。夏忧揉了揉太阳穴,硬起心肠说道。“再怎么样,也得等我把这份报表做完再说。你先等等吧,还要四十分钟。” “那我只好叫别人来接我了。”见夏忧不为所动,盛仲景顿时露了本***诈的说道。“啊,对了。你们公司的同事好像都蛮八卦的。尤其是那个顾晓鱼,很好奇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盛――仲――景。”见他居然威胁自己,夏忧顿时气得牙痒痒的。“你好样的!” “在。学妹有何吩咐?”电话那端嬉皮笑脸,油盐不进的声音,让夏忧的气血值再度上升十个百分点。 “你给我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来。”沉吟片刻之后,夏忧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和盛仲景一般见识。 反正,秋后算账这种事,是她的拿手好戏。 “遵命,学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盛仲景又在夏忧掐断电话之前,不怕死的补充了一句。“记得把你的报表带回来哦。不然,明天你又要被廖总唠叨了……” 夏忧赶到医院时,盛仲景果然乖乖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木制长凳上等她。夕阳的余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身上,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那张略显苍白和憔悴的容颜,没有了电话里的生龙活虎,张牙舞爪。安静下来的盛仲景,反而凭空多了一种寥寂与落寞的味道。看得夏忧微微一怔。 “小忧,你来啦。”就在夏忧失神的当口,盛仲景发现了她的到来。幽邃沉寂的黑眸里,在看见夏忧的那一刻,蓦地就流光溢彩,有了生机。 就仿佛被遗弃在家门口许久的孤零零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晚归的母亲。那种可怜巴巴又欣喜若狂的表情,让夏忧一肚子的不满与怒气,瞬间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采购的食物装了满满一冰箱,夏忧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不是又上了盛仲景的当了。 明明只是打算替他熬个粥而已,可这架势,怎么有发展成“长期抗战”的趋势呢? 夏忧深深的觉得,盛仲景上辈子一定是狐狸精转世。要不然,她怎么总是不知不觉间,就被他迷惑了呢?! 一边将栗子煮熟剥皮捣碎成泥,夏忧一边暗自发誓,吃完这一顿“最后的晚餐”,她一定要将盛仲景赶回他自己的地盘去。 有了这样的念头,夏忧这一餐就做得格外用心。 虽然以盛仲景目前的状态,只有吃清粥小菜的份。可夏忧功力到底不赖,栗子粥被她熬得糯糯的,清香扑鼻;蒸蛋羹色泽嫩黄,香气诱人;香菇菜心黑绿相间,清口无比。 唯一的一道荤菜辣子鸡丁,则继承了夏忧一贯的口味,香辣可口。光是看着,也让人垂涎三尺。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夏忧将菜端到了餐桌上。屋子里安静极了,夏忧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回到家之后,盛仲景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到在她做饭的这一个小时内,他居然没有打扰她一次。 心中满是狐疑,夏忧在客厅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盛仲景的踪影后,径直朝客房走去。 方才推开门,夏忧就被眼前的情景呆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盛仲景静静地趴在书桌上。如同希腊雕像般完美的面容,被灯光柔和了。将他料峭的侧面线条,打上一层暗影。 长而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卷翘得就像两扇蝶翼,随着他规律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这个男人,果然是神的杰作。就连睡觉的姿态,也如此……诱人。 可是,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夏忧走过去,正想叫醒眼前的男人。却被压在他手肘下的文件所吸引。报表上刚劲挺拔的字迹,显然与夏忧秀逸的字迹大相径庭。 这个男人,居然帮她做报表! 夏忧抬眸,复杂地看了一眼盛仲景。这才发现他一双剑眉正微微皱起,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那张俊逸非凡的容颜上,有青涩的胡渣冒出。将他本就倦怠的容颜,衬托得越发憔悴。 看来他真是累极!要不然,怎么会这样也会睡着。 夏忧心中此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咸,什么都有! 末了,还有一丝微微的甜,在她心间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盛仲景对她的心意,无论是求而不得,还是真心实意。此刻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有这样一个出色的追求者,夏忧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章节目录 第18章 出众 又或者,他家世没有这么出众。她也不是不可以尝试着去接受他。 可偏巧,这个人是盛仲景。是她沾不得惹不起推不掉的。夏忧实在不知,该拿盛仲景怎么办才好? 轻轻叹了一口气,夏忧正犹豫着该不该叫醒盛仲景。耳畔突然传来一管戏谑的男声。 “原来我果真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竟然让学妹你看得如此出神。” “……”这个男人,还可以自恋一点么?“吃饭了。”夏忧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太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快要饿死我了。”盛仲景高兴的一跃而起,脸上的表情夸张得让夏忧差点忍俊不住。 “唔,好香的栗子粥。没想到小忧你真人不露相,居然有这么好的厨艺。”一口气将一小碗栗子粥喝得精光。盛仲景的吃相尽管有些贪婪,可却依然优雅得无懈可击。 自己的杰作有人赏识,自然是件好事。夏忧低头喝了一口粥,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辣子鸡丁送进嘴里。 “可是,为什么我只能吃清粥小菜?”瞥了一眼夏忧面前的红澄澄、金灿灿的菜肴,盛仲景当然看得出,那盘香味诱人的辣子鸡丁没有他的份。“小忧,这不公平。我可以申请控诉吗?你虐待病人。” 仿佛是故意气他一般,夏忧再度夹起一块辣子鸡送进嘴里,然后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一脸享受的表情。半响,才不疾不徐的说道。“方才是谁说的,自己是病人,吃不得那些油腻腻的食物。” 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夏忧挑衅的看了盛仲景一眼,道。“学长,我这可是为你的病情着想。” 明明是她小心眼的报复,却被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这个女人,狡黠得像只狐狸一般,让他怎能不爱?! 心里这样想着,盛仲景面上却一点也不肯表露出来。只沉默的低下头,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今天的鸡蛋羹蒸得真嫩,你要是再不吃,就没有了。”夏忧哪里肯上当,只起身作势要端走盛仲景面前的鸡蛋羹。心中却在暗自扼腕叹息―― 早知道她就备个相机,拍下眼前的这一幕了。 世人若是知道,一向以优雅完美着称的盛家二公子,居然会作出如此表情。只怕会大跌眼镜吧?! 只是……盛仲景的这副姿态,是独独为她展现?还是只是他追求女人的一种伎俩呢? 一念至此,夏忧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烦躁。默默的替盛仲景盛了半碗蛋花羹,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快点吃吧,时候不早了。吃完我送你回家。” 拿着汤勺的手蓦地停顿在了半空,盛仲景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夏忧。不明白方才还笑得一脸狡黠的她,情绪为何突然低落了下来。 “我的病还没好呢。”看着夏忧闪烁的黑眸,盛仲景心中多少有些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露出一抹受伤的表情。那模样虽然有些夸张,却极其逼真。“学妹难道忍心赶我离开?” 夏忧不得不承认,盛家二少爷唱做俱佳,演技出众。尽管明知道他有演戏的成分,夏忧仍忍不住为之心软。 “不是我要赶你走。只是学长你换洗衣服什么都没带,将就一天可以。总不能老是这样下去吧?” “这个你大可放心。”唇角勾出一个痞子似的微笑,盛仲景优雅地抬起他笔直的长腿,一脸无赖的说道。“你瞧,我已经准备好了。” 早知道她不会放任他下去,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是你今天刚买的?”夏忧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何时,盛仲景脚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男士拖鞋。而穿在他脚上有些滑稽的她的小尺码拖鞋,早已被他扔进了鞋柜。 “确切的说,我今天回了趟家。”笑着耸了耸肩,盛仲景的语气天经地义。仿佛他们谈论的不过是今天的天气而已,再自然不过。 虽然没有看到,不过此刻夏忧已经能够想象,自家客房空荡荡的衣柜里,此刻只怕早已挂满了盛仲景出自大师杰作的纯手工西装和各种名牌休闲服。 看来这个男人,当真是作好了“八年抗战“的准备!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夏忧觉得异常的头痛。 伸手揉了揉眉心,她突然失去了与他继续演戏的耐心。“盛少,你到底打算怎样?” 昏黄的灯光下,夏忧一向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他,她素来温润的目光,犀利而直爽。 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以为,她会和他继续伪装下去。没想到,她的破功时间居然比他预想的要早上那么一点点。 好现象不是么?! 这至少说明,她不再无动于衷。 不在乎,才会云淡风轻。 天知道,他其实很怕看到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这场爱情游戏,他先于她动心。都说先动心你就输了!更何况她心里一直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他还真怕,她一直以这种无所谓的姿态陪他这么演戏下去。 只要她按捺不住,就说明她开始害怕了。这样,他才会有机会,不是吗?! “你以为呢?”毫不忌讳地对上她的眼眸,盛仲景收了嬉笑,幽邃的黑眸如墨般深沉。闪烁着夏忧看不真切的光芒。“我以为我早就说得很清楚了。小忧,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 原来说到底,终究是不甘心! 夏忧自然不相信,她有什么本事能把C城最金贵的“钻石王老五”迷得七荤八素,非卿不娶。 至今为止,盛家二少爷之所以对这个游戏恋恋不舍,无非是因为她是他有史以来,第一个让他吃闭门羹的女人而已。 男人从来都是具有征服欲望的动物。尤其是在两性的问题上,他们向来是绝对扞卫自己的主权的。 夏忧敢打赌,她是第一个让盛家二少爷惨遭滑铁卢的女人。 以盛仲景的心气,他怎么容忍自己有这样的败绩。更可耻的是,对方还只是个貌不惊人的小秘书。 所以,他这么急于掰回一局,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所以,她一早就走错了路线。 越拒绝越不甘! 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的拒绝,在他眼里多半只是欲迎还拒的姿态。所以她越抗拒,只会越激起他的征服欲望。 那么这场游戏,就迟迟不会落幕。她也无法回到自己平静如初的生活状态。 这样看来,她是有必要改变策略了! 以迎合的姿态,去面对盛家二少爷的追逐。当他发现,她也不过和别的女人一样时。只怕他就会腻味厌烦自己这种幼稚的行为吧?! 盛仲景哪里知道,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夏忧脑海中已经转了这么多念头。 他看着她微微垂下长睫,把自己与他隔离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盛仲景不得不承认,他是紧张了。 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点破他隐藏已久的心思,尽管这层心思,他早已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方式表达过。尽管他们双方早已心知肚明! 可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会不会吓走夏忧这只看似钢筋铁骨,实则胆小至极的鸵鸟?会不会从此再无挽回的余地? 这一刻,盛仲景还真是没有把握! “你是……当真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盛仲景紧握成拳的掌心,已隐隐冒出汗渍。夏忧方才抬起来头,以一种极其复杂却认真的眸光看向他。 “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这是动心了吗? 盛仲景的一颗心几乎要悬到了嗓子眼里,生怕对面的女人下一秒就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小忧,我只要一个机会而已!” 只要她肯给他这个机会,敞开她的心扉。他相信,他定然能够让她对他和她自己有信心。 “只是一个机会而已?”夏忧抿了抿唇,眼底蕴藏的细碎光芒直射向盛仲景。仿佛在向他求证和确定什么。 “只是一个机会而已!”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语气温柔而又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诱哄。 又是长久的沉默,不过这一次,看着夏忧眼中游移不定,反复挣扎的光芒。盛仲景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竟不如方才那般惶然了。 有挣扎,就代表他有机会和胜率,不是吗?! 果然,当夏忧漂亮的柳叶眉第十七次皱起又舒展开来之后,盛仲景听见她宛如天籁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说!”眼看着自己的恋情终于柳暗花明,有了转机,盛仲景不是不高兴的。 可多年的教育早已养成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越是在意,越是看重的,越不能形于色,露于表! 是以此刻,尽管心中早已是按捺不住的狂喜。盛仲景的表情,反而比刚才内敛了不少。 他这样高深莫测的表情,倒让夏忧有几分吃不准了―― 这种方法,真的可行吗? 又或者,就算真的行得通。她又怎能保证,到最后入戏最深的,不会是她自己?! 可是话已出口,她已没有退路可言。看着盛仲景幽邃炙热的眸子,夏忧咬咬唇,一字一句的说道。“机会,我给你。可能不能继续下去?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 “好。”盛家二少爷点头,答得斩钉截铁。唯恐自己稍微一犹豫,机会就转瞬即逝。 想了想,夏忧又追加了一句。“还有,我们的事不能让公司的同事知道。” 她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可不想自惹麻烦,落个大绯闻在自己头上娱人娱己。 狭长的黑眸有什么东西一涌而过,盛仲景深深的睨了夏忧一眼。尔后,依旧毫不犹豫地答道。“你说了算。” 经过长达“盛孟”两家一个多月的联手奋斗,“梦幻家园”的前期准备工作终于就绪。 工程动工当天,盛仲景和孟震霆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晚宴,以犒劳这些日子以来,加班加点,辛勤工作的孟氏高层员工们。 晚宴过后,有人提议去泡吧。夏忧本不爱此道,可盛情难却之下,也只好随了大流。 “国色”的三楼酒吧里,霓虹璀璨,音乐轻扬。 夜色,缠绵而旖旎…… 夏忧手里端着一杯“Drema”鸡尾酒,静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别人的醉生梦死。 舞池里,同事们都在尽情地扭动着身姿,挥洒着汗水。 盛仲景本来和孟震霆坐在一块,讨论着什么。却不知何时,被一群妆容精致,盛装妖娆的美女围成了一团。 即便是在“国色”这种格调高雅,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私家会所里,如同盛仲景与孟震霆这样卓尔不凡的极*品男人,依然是出类拔萃的。 那些狩猎艳遇的女人们,又岂肯轻易放过?! 这种情况,本是夏忧所乐见的。 不在公司里与她暧昧,是夏忧给盛仲景定下的“君子协议”之一。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些女人如同苍蝇一般,粘着盛仲景。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夏忧心中却如同吞半截苍蝇一样,腻味得很。 说到底,男人终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心头一阵没来由的烦闷,夏忧站起身,朝酒吧外面走去。 彼时,夏忧没有注意到,在她起身离开的瞬间,被围在女人圈中乐不思蜀的盛仲景,突然抬起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尔后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和得意的弧度。 与此同时,酒吧另一角,几个男女在看见夏忧独自离去的背影后。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名女子眼里,有狠戾的光芒一闪即逝…… 喧嚣的音乐被甩在身后,走廊的一角,夏忧背靠着墙壁,百无聊赖地仰首凝望着天花板上的霓虹彩灯。七色的光芒,如梦似幻般洒在她白玉般无暇的脸上。女人似心事重重,又似什么都没想…… 离她不远处,两名黑衣男子正静静地注视着她。如守候猎物伺机而动的猎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刘小姐,就是她吗?” 片刻后,男人回眸,望向身后一个长相艳丽,身材妖娆的黑衣女子。 “没错。”女人点点头,漂亮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 夏忧,她化成灰她也认识她! 就是因为她,她被孟震霆封*杀。成了本城上流社会的一个笑柄。 章节目录 第19章 沦落 这群自命不凡的富二代,从来都是见高拜,见低踩。 起初她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若不是表哥何泽一的警示,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笑话、嫌弃。只是因为孟震霆想为这个叫作夏忧的女人打抱不平! 若不是她,她怎么会被这个圈子所排挤。沦落到谁也不待见她的地步! 这口气,叫她怎么咽得下去?! “你们去帮我教训教训她,给她点颜色看看。” “知道了,刘小姐。”黑衣男子猥琐地笑了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件事,我们会办得漂漂亮亮的,包你满意。” 说罢,两个男人就欲上前。见状,刘玫眉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嗳,吓唬吓唬她就行了。别弄出人命来了。” “我们办事,你放心。”只要别弄出人命来就行了吗?男人领会地点点头,浑然不知自己即将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去吧。”刘玫眉这才退到角落。正准备冷眼旁观,出掉胸中这口恶气。回眸的瞬间,她却发现酒吧里盛仲景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准备朝走廊的方向走来。 见状,刘玫眉皱了皱眉头。尔后眼珠一转,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大步朝酒吧里走去。 “咦,这不是盛少吗?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看样子咱们真是有缘啊……来来来,相请不如偶遇,让我敬你一杯如何?” 与其同时,走廊上两个黑衣男人已经逐渐逼近夏忧。见她半响不动,如一尊雕像般呆滞地站在那里。两个男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尔后,其中一人大步上前,不偏不倚地撞了上去。 “喂,女人。你干嘛撞我?”男人偏偏倒倒,一开口就是满嘴酒气朝夏忧喷去。 撞他? 她动也未动,拿什么撞他。 这个男人,要么是真的喝醉了,要么就是存心找茬。 抬眸瞥了一眼面前满脸凶相的男人,再飞快地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同伙。夏忧心知,自己今天只怕是遇到麻烦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冷冷地睨了两人一眼之后,夏忧侧身让过黑衣男人,转身欲走。 “撞了人,连句话也不说,就想这样走掉吗?”黑衣男人哪里肯善罢甘休,一把拽住夏忧的手。此刻他目光凶狠,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老三,别生气嘛。你这样,要吓坏人家小姑娘的。”见状,他身后的男人走上前来。猥琐的目光在夏忧胸前一扫而过,笑得眯成缝的眼里,便顿时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啧啧,这位小姐长得真漂亮。瞧瞧,这小脸嫩得……跟豆腐似的……” 说罢,一只肥肥的爪子便伸了上来,摸上了夏忧的脸颊。 夏忧从来不知,自己居然有轻微的洁癖。 就连当初恋爱时李易书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所以夏忧的第一反应是前进,转身,踢腿…… 夏忧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安静的走廊上,顿时响起男人杀猪般的叫声。 夏忧的脸上,却无法避免结结实实地被身后的男人吃了一把嫩豆腐。 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全身,还未等夏忧来得及哀怨。她面前半躬着身子,双手捂住裤裆的男人便眼露凶光,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男人本只打算吓唬吓唬夏忧,此刻却动了真怒。 朝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拖着夏忧的手,就想朝旁边的包厢里走去。 狭长的走廊上,偶尔有人从包厢里探出头来,看见眼前的情形后,又猛地缩了回去。 夏忧心知今天要是进了包厢,铁定没她的好果子吃。虽然不明白这两个男人为何盯上了她,可此时此刻,逃命才是王道。 是以夏忧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无奈男女力量悬殊实在太大,夏忧在一番挣扎之后,不仅反抗无效,还弄得自己满身狼狈。 “放开她!”盛仲景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夏忧狼狈不堪的模样。被拉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衬着那张花容失色的容颜。一向以冷静和优雅着称的夏忧,曾几何时有如此失态过?! 盛仲景只觉得一股沸腾的热血朝脑子里直冲而上,那样粹不及防的怒火里,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他也不能明了的后怕! 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夏忧面前,盛仲景扬手一拳,就朝其中一个黑衣男人打了过去。 这蓄满怒火的一拳,精准地落到男人的鼻梁上。男人“蹭蹭蹭”地退了三步,脸上已有血花飞溅而出。 “爷的闲事你也敢管,活得不耐烦了吗?”见点子强硬,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故作张狂地说道。 “我的女人你们也敢惹,不想活了吗?”冷冷地睨了两人一眼,盛仲景飞快地拉起夏忧,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部温柔地安抚着她。浑身上下那股冷硬而凌厉的杀气,却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丫头,没事吧?”怀中的女人瑟瑟地发着抖,虽然弧度很小,却依然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夏忧摇摇头,惊惶过度的心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而莫名地安定下来。 第一次,她发现他的怀抱那么安全,那么妥帖,那么温暖。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在告诉她,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用她担心! “到后面去待着,小心别伤到自己了。”眼见着两个黑衣男子再次扑了过了,盛仲景连忙将夏忧拉到自己身后,小心翼翼地叮嘱道。 “你也小心点。”双拳毕竟难敌四手,夏忧十分怀疑,弱不禁风的富二代公子盛仲景,能不能打得过两个肌肉发达的彪形大汉。 然而片刻之后,夏忧就发现自己小瞧了盛家二公子的实力。也不知是爱情的力量本就不可低估,还是盛仲景一直深藏不露? 夏忧惊喜地发现,盛仲景在两个黑衣男人的夹攻之下,不仅游刃有余,还打得其中一人节节败退。 “点子硬,叫兄弟们出来。”被盛仲景一拳打倒在地之后,黑衣男人这才彻底认清现状。回身朝身后的包厢大门猛踢了一脚。 包厢里顷刻有人闻风而出,看衣着打扮,和两个黑衣人十分相似。见状,夏忧深知不妙。于是趁着一群人还没回过神来时,准备跑回酒吧搬救兵。 “小心,别让那女人跑了。”被称作老三的黑衣人见状,连忙对同伙说道。 立刻有两个男人朝夏忧扑了过来。见状,盛仲景连忙抽身迎了上去。“丫头,你先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男人趁着盛仲景御敌之际,结结实实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顿时红肿起来。 尔后,黑衣男人也不恋战。只飞快地摆脱盛仲景的纠缠,将夏忧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笑话,谁说我要走了?!”眼见此路不通,夏忧心中暗自着急。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 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夏忧一边冷笑着说道,“也不知待会走的人是谁?”一边将手伸进口袋,拨通了手机的1号快捷键。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见众人成功被唬住,夏忧纤眉一挑,指着盛仲景不慌不忙地说道。“可是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盛家二少爷的名号,在本城上流社会,那是绝对吃得开的!就不知,在这些黑道人物眼里,盛仲景算哪根蒜哪根葱? “我管你是谁?惹到我们,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离开!”黑衣人纷纷对视一眼,却不知为何,先前迟疑的态度顷刻间变成了强势。 仿佛在忌讳着什么?又或者,不想将什么东西说破!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在众人的全力围攻之下,饶是盛仲景身手再好,也难以招架得住。 “你们够了!”眼见着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盛仲景的身上。夏忧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慌,几乎是想也不想,她条件反射地就冲了过去。 “傻瓜!”盛仲景先是一怔,尔后唇角勾起一抹惊喜的弧度。飞快地将夏忧揽入怀中,他双手抵着墙壁,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敌人。而夏忧,则被他安全地护在怀抱之中……“真是个笨蛋!” 她笨吗? 夏忧不知道如何界定笨与不笨的界限。她只知道,那一刻,她不忍心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丢下。 还不容夏忧来得及思考这种不忍心究竟从何而来?酒吧里接到夏忧求救的孟震霆等人,已经飞快地赶了过来。 “住手。”如果夏忧此刻能看见,定然能发现,一向温文儒雅的盛仲景,居然也身手不凡。 再和着几个同事齐心协力的帮助,众人竟很快反败为胜,将一群黑衣男子制服。 “长鲸帮。好,很好!”擦了擦唇角的血渍,盛仲景扯开其中一人的领口,飞快地瞥了一眼他颈上的纹身,冷笑着说道。“许久不见,赵七越发长劲了。居然连我的人都敢动!” 赵意宣,本城赫赫有名的黑帮老大。带领长鲸帮,占据了A城大半个黑道江山。又因其排行老七,所以同道中的长辈或关系亲近之人,一般称之为“赵七。”而其余后辈,则尊称他一声“七爷”。 眼见着盛仲景轻易道出他们来历,而且言谈之间,与自己的老大十分熟悉。这群黑衣人顿时变了颜色。面面相觑之后,为首的一人小心翼翼地赔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盛仲景并不理他,只凌厉地睨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刀锋划过,过骨不留痕。生生的让黑衣人打了个寒颤。 尔后,他偏头看向夏忧。冰冷的目光刹那化作一汪春水,仿若春风拂面。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叫赵七来和我说话!”径直牵起夏忧的手,朝一旁的包厢走去。盛仲景盛气凌人却又理所当然的态度,一时间让黑衣人摸不着头脑。 “看来,盛家二少爷的名头在本城也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响亮呢!”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孟震霆语气看似调侃,却含着隐隐的警示。 本城盛家不少,可拿得上台面,唬得住赵七爷的,却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闻言,为首的黑衣人面色顿时一变。仿佛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迟疑片刻之后,迅速地拿起了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 事情到此戏剧性的发生了转折。在赵七爷迅速到来并狠狠地训斥了手下有眼无珠之后,为首的黑衣人终于架不住老大的气势招出了自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刘玫眉会得到如何严厉的警示,夏忧只看盛仲景此刻的怒气也能想象得出。 只是让她万分不解的是,就算盛家在商界如何风云纵横,可身为堂堂的黑帮老大,赵意宣就算对盛仲景有所顾忌,也不该如此恭敬才是! 而且,看两人的熟络程度。也绝不仅止于第一次见面抑或者神交而已!莫非,两人早就熟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夏忧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快得让她来不及去抓住…… 而就在夏忧一行撤离“国色”时,他们对面的包厢大门也被人蓦地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面目俊朗,眉宇间却隐隐带着一股阴鸷之气的男子久久地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半响,唇角才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咱们真是不虚此行呢!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夏忧,竟让盛二公子紧张到如此程度!”回眸对身边妖娆的女子懒懒一笑,男人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玫眉,你说,咱们是不是找到二公子的软肋了呢?!” “你是不是找到二公子的软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事一出,二公子是绝不会轻易饶过我了。”刘玫眉娇嗔一笑,眉宇间隐隐带了几分担忧。 伸手,在男人胸膛轻轻的画着圈。刘玫眉将头半靠在他胸膛,在他耳畔暧昧地吐着气息,手指的弧度更是极尽诱惑。“人家为你牺牲这么大,你说,你该如何报答人家呢?” “以身相许成不成?”男人邪魅一笑,揽着刘玫眉朝顶楼的客房走去。偏头的瞬间,唇畔的笑意却渐渐隐去。一股厌烦之色在他眸中飞快地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20章 讨厌 “讨厌,坏蛋!”刘玫眉艳丽的容颜上出现了一抹难得的娇羞。然后又不无担忧的问道。“可是……万一盛二公子对我算账怎么办?” “放心,有我呢!”男人勾了勾唇,信誓旦旦的承诺着。 …… “还在生气?”从上车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沉默着。他的薄唇微微抿着,俊挺的五官因为肃静,而比平日多了几分硬冷与莫测。 一直握着她的那只手,更是一反平常的温柔。紧紧地扣住她,那么用力! 饶是夏忧再后知后觉,此刻也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了。 这种状况,貌似是在生气? 可任凭夏忧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眼前这尊大神了! “没有。”盛仲景抿了抿唇,半响才酷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才怪! 看他那张脸,黑得都快拧出水来了。 夏忧求救似的看向驾驶座上的孟震霆。却见他耸耸肩,显然也是注意到车子里诡异的气氛,却投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我先送你们谁回去?”被夏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致以无声的威胁之后。孟震霆终于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开口打破了平静。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忧才猛然想起,自己和盛仲景同居的事情,不能公开。车里的气氛更加尴尬起来。夏忧迟疑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状,孟震霆的目光狐疑地扫过两人。那灼灼的目光充满探测,逼视得夏忧不敢抬头。 “先送你自己回去。”就在夏忧不知所措之际,盛仲景终于开了金口。虽然有些迟,却让夏忧暗自松了口气。 “啊?”孟震霆愕然地回头,面呈茫然状。 “听不懂中国话吗?”盛仲景才不信他听不懂他的暗示,当下毫不客气地冷睨了他一眼。 那气场,大有杀人无无形的架势。 “我和夏忧还有事。” “……”见他如此直白,毫不避忌。而且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暧昧。夏忧想死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在看到后视镜里,孟震霆那了然一笑的欠扁模样时。夏忧心中更是又羞又怒。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扬手就在盛仲景的大腿内侧狠狠一拧。 “嘶……”盛仲景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漂亮的眉头更是紧紧的皱起,那模样仿佛十分痛苦。 夏忧正暗自懊恼,是不是自己下手过重。并悄悄反省,该不该做出点挽救的措施。 毕竟她目前这样的身份,作出这样的举动,好像有些不合时宜。 就仿佛……闹了矛盾的小情侣在赌气一般。她这样子,像极了因恼羞成怒而撒娇的女朋友。 却见一直紧绷着一张俊颜的盛仲景,突然展颜一笑。满眼的阴霾,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唇畔的弧度,其实并不明显。却因洋溢着一抹发自内心的幸福,而刹那间迷了某人的眼。 窗外霓虹璀璨,天边星子绚烂。 这一切都仿佛背景一般,抵不过眼前男人不经意的一笑。就仿佛一汪春水桃花夭夭盛开,柔柔的就能化了人心。 …… 此情此景,夏忧还能说些什么? 除了装死一途,夏忧别无它法。 阖眸假寐。寂静的暗夜里,夏忧只觉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微微地带了点汗渍,在轻轻地挠着她的掌心。 因为闭了眼,她的感官比往常更加灵敏。那修长的指尖,就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夏忧心中爬过。 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 那种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舒坦的感觉,顷刻间侵占了夏忧的大脑神经。偏她还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那种欲忍不能,欲拒无力的状态,让夏忧漂亮的眉头顿时纠结起来。惹得一旁的男人,喉中逸出一抹坏心的低笑。更引得孟震霆频频侧目。 好在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不多久孟震霆已经达到目的地。 “那么,我先走了。”将车钥匙甩给盛仲景,孟震霆坏心眼地调侃道。“祝你们接下来的节目愉快。” 夏忧当然不会给他可乘之机,于是闭眸继续装死。将难题甩给一旁的盛仲景。 却见盛仲景朝他飞去一个眼刀,然后好心情地一笑,低吼了句。“还不快滚!” 孟震霆终于识相的滚远了。夏忧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正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装死的时候,身旁的盛仲景已经推开车门,优雅地下了车。 可他却并没有如夏忧预想般,朝驾驶室走去。反而绕过车尾,走到夏忧这边的车门。 “下来。”他打开车门,牵起她的手。动作自然熟稔得就如同老夫老妻。 夏忧突然起了玩心,于是一动也不动地继续靠在车上,继续装死。 他哪里肯上当,于是拉拉她的小手,柔声哄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夏忧继续按兵不动,连睫毛也不眨分毫。见状,一旁的男人顿了顿。迟疑片刻之后他放柔了声音略带疑惑的说道。“难道真的睡着了?” 唇齿相交的瞬间,夏忧确定自己的大脑有那么一刹那的空白当机时间。直到某人喉中逸出一抹狡黠的轻笑,夏忧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醒了吗?”盛仲景遗憾地舔了舔唇,那模样,颇有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那就赶快下来。” 敢情这男人方才一直是在做戏…… 夏忧正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笨?!轻易就被他骗到。 不,准确的说,是相信他轻易会被自己骗到才对。 却见盛仲景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怎么,你也觉得方才不够尽兴吗?要不,咱们深入彻底地再来一次?” “…….”好吧,你赢了! 夏忧彻底风中凌乱,再一次刷新了某人的无耻程度。 而始作俑者却毫无自觉,只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朝副驾驶室走去。仿佛刚才无耻的某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把夏忧塞进副驾驶室后,盛仲景转身走进了驾驶室。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红色的兰博基尼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尔后朝着夏忧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由始至终,他的手一直紧握着她的柔荑。除了车子转向滑动方向盘时,他不曾放开她片刻…… 饶是夏忧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到了盛仲景的反常―― 这个男人,不对劲啊! “你……方才在生什么气?”沉吟了片刻,夏忧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没有。”他愕然地回头看她,又飞快地收回视线。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哦。”他不愿意说,夏忧也不勉强。心中却到底有点小小的失望,于是也就沉默了下来,直到回到小区下了车走进电梯。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彼时因为下车,两人的手已经没有握在一起。他也试图再次牵住她的手,却被她巧妙的让开。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盛仲景也沉默了下来。直到电梯缓缓启动,一直站在夏忧身后的盛仲景,突然伸出双手,从她腋下将她拦腰抱住。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颈脖处,瞬间便有温热的气息袭上她的后颈,细密而缠绵。“我没有生气。” 狭窄的空间里,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如同一张有质感的老唱片,在她耳旁缓慢地响起。“我只是在害怕!” 是的,害怕! 近三十年的人生中,盛仲景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害怕”这两个字。一方面,这源于他向来凌驾与人上的家世背景。另一方面,也和他素来坚毅果敢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可是今晚在“国色”,当他看见夏忧花容失色,差点被两个彪形大汉拖进包厢时。盛仲景第一次体会到了“后怕”的滋味。 若他再来晚一步…… 若今晚那些人不是只想给夏忧一个教训而是存了别的什么心思…… 盛仲景不敢再想象下去! 于是莫名的就有些生气……气自己不能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给她一个只有阳光没有风雨的世界,气自己让她受到了惊吓…… “害怕?”有那么一瞬间,夏忧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她才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心中似有所领悟!夏忧却不敢相信这句看似平常的话语下面隐藏的巨大含义…… 是她想多了还是他表述错误? 这一刻,夏忧不敢回头去确定自己心中的疑惑。尽自如此,依然有什么东西,如一只无形的大锤,在她垒积已久的心壁上,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刹那间,夏忧仿佛听见什么东西,在她心底破碎开来,轰然倒塌…… 夏忧就这样呆滞着,任由盛仲景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出电梯再打开房门将她拥入房中。 直到他把她安放在沙发上又拿来消毒药水、创可贴。尔后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他的动作温柔怜惜而又小心翼翼。仿佛他抚摸的不是她的脸颊而是什么绝世珍品。 “疼吗?”他轻蹙了眉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脸。 夏忧这才觉得,脸上有些轻微的痛。应该是方才在“国色”和那帮人撕扯时不小心弄到的伤口。 其实他不说,她都没注意到。 由此可见,不过是点细微的擦挂。可被眼前这个男人如此严阵以待的对待,夏忧却觉得心里似一道脉脉暖流淌过,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本来嘛,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男人珍之重之的捧在手心里。尤其是,这个男人你并不讨厌! “我没事的,不过是一点小伤口而已。”唇角微微上弯,绽出一抹璀璨迷人的弧度。夏忧抬眸,瞥见盛仲景有些红肿的俊颜。眉头就忍不住轻皱了起来。“倒是你,很痛吧?” 心随意动。在她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夏忧的手已经温柔的抚上了盛仲景的脸。 直到盛仲景的目光,灼灼地向她射来。夏忧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 想要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盛仲景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亮得仿佛暗夜中的星子,绚烂而夺目。 “痛!” 他握住她的手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来回抚摸,语气带了点撒娇。仿佛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让人不经意间就心软了。 “那我给你上药?”暧昧的气氛在空气里缓缓地弥漫。明知道不对,夏忧仍忍不住纵容他的行为。 “这些药不止痛。”盛仲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用那双沉若夜色,灿若星辰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夏忧。目光中含了点卑微的隐忍的期冀。 那样的小心翼翼。小心到夏忧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那怎么办?”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盛仲景侧过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红肿处。黑眸中闪过一抹孩子气的狡黠,尔后又急急的补充了一句。“只一下就好。” 夏忧忽然就心软了下来! 这个男人嗬……在外人面前,精明强势霸道得仿佛是个睥睨天下的王者。到了她这里,却卑微得如同一个向她讨糖吃的孩子。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忍心拒绝?! 脸颊微微一烫。下一秒,夏忧却坚定地抬起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对面的男人瞬间欣喜若狂。那欢愉的眉眼,就仿佛他得到了世间最最珍贵的珍宝一样。让夏忧莞尔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 不管盛仲景承不承认,先前的那些僵局与疏离,就因这一个夜晚而逐渐改变。 如果说,夏忧先前对盛仲景还带了些防备和疏漠的话。那么,经此一役,两人之间的气氛,算是彻底缓和了。 虽然夏忧依然不肯承认她与盛仲景的恋爱关系,虽然在公司他们依然形同陌路,虽然夏忧偶尔依然会打击他的热情,时不时给他泼上一瓢冷水。 可那种细小的,微妙的改变,依然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的发生着…… 就譬如此刻,当盛仲景一觉睡到自然醒时,却发现厨房里早已充满了那个小女人忙碌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粥香,那是她特意一大早起来为他熬的养生粥。虽然她不说,可他却一点一点记在心里。 不知何时起,她的饭桌上就充满了各式各样养胃的食物。他知道她其实是无辣不欢的。可为了他,她宁愿改变自己的口味与习惯。 章节目录 第21章 感知 即便不言爱,这份情意盛仲景又怎么会感知不到?! “唔……真香。”悄悄地走到夏忧身后,从腋下伸出手,将她温柔地抱住。盛仲景将头贴在夏忧单薄的背部,闭眼叹息道。“真幸福啊……” 夏忧对他这种时不时的“惊喜”和小动作,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而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本身的态度,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从最初的抗拒和警惕,到现在安然接受。这其中的变化,暗示中什么样的一个心路历程?对夏忧来说,这样浪费脑细胞的命题,是她所本能抗拒的! “好了,别闹了。该吃早饭了。”照例无视某人的撒娇,夏忧拨开某人的手,将饭菜端上了桌子。 “真小气!”盛仲景喝了一口粥,小声的抱怨着。唇角却情不自禁的噙着一抹迷人的弧度。“连抱也舍不得让人多抱一会儿。” “抱一下就饱了吗?上班要赶时间的,老大。”朝某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甩过去一个白眼,夏忧夹起一个蛋卷咬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的的说道。 “你是大总裁,不用上班也能衣食无忧。我这个随时随地都需要看人脸色行事的小职员怎敢不知好歹地和你相提并论?!” “……所以说,让你辞职了我来养你啊。”闻言,某人想也不想地答道。 “你养我?”夏忧放下筷子,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半响,才挑眉问道。“那么请问盛总,我算是你的情人呢?还是你的宠物呢?” “谁说只能是这两样了?”撇了撇嘴,盛仲景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说丫头,你思想怎么能这么不健康呢!除了情人和宠物,我国婚姻法还规定了,身为丈夫,也有赡养妻……” “妻”字尚未说完,盛仲景的嘴便被一块煎蛋卷堵得严严实实的。 “快点吃饭,马上就要迟到了。”仿佛预料到了他要说什么,夏忧面色微微一红。下一秒,她却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堵上他的嘴。然后转身优雅地朝盥洗间走去。 这个女人,就是不折不扣的鸵鸟一只! 恨恨地嚼了一口蛋卷,盛仲景在心中暗自腹诽着。 “啊,对了学长。”已经走到盥洗间门口的某人突然折回身来,眉眼笑得弯弯,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同居和谐的第一要素,就是分工合作。这个道理你懂的吧?吃白食这种事情,学长你是不会做的吧?!” “知道了啦。这碗我来洗就是了。”不就是洗个碗吗?这丫头,还和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讲了这么多大道理。“不过我先申明,我不敢保证,我能洗得干干净净,让你满意哦。” 洗碗耶,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盛家二少爷来说,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不过,在夏忧身上,他的第一次还少了吗?! 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就是个奇迹。有她在的地方,就随时都可能有奇迹发生…… 无奈地叹了口气,盛仲景认命地站起身来,收拾好碗筷朝厨房走去。 “等一下。”方才走到一半,身后的始作俑者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莫非学妹你良心发现,回心转意,不让我做这种粗活了?”明知道这种可能性为零,盛仲景依然忍不住打趣道。 “美死你了。”果然,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夏忧的一个白眼就已经甩了过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忘了这个。” 从自己身上解下围裙替盛仲景系上。夏忧抬眸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怕手,方才勾唇笑道。“去吧。洗碗这种光荣的任务,以后就都交给你了。党和人民会记住你的,盛仲景同志。” “……”盛仲景从未想到,眼前这个清冷稳重的小女人,居然还有如此俏皮的一面。 尽管她的幽默,是以捉弄他为代价。不过光是看着她唇角那抹璀璨至极的弧度,也值回票价了,不是吗?! 车到孟氏大厦的时候,盛仲景照例提前把夏忧放了下来。尽管心中十二万分不乐意,可盛仲景依然尊重夏忧的决定。 “亲爱的……夏忧学妹。那么,我们办公室见咯。”看着夏忧飞过来的眼刀,盛仲景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嗯。”夏忧点点头,朝身后车子里的某人挥挥手,径直朝前走去。 彼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路旁呼啸而过的出租车里,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在瞥见两人的身影后,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 盛仲景和夏忧…… 有那么一瞬间,贺仪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确定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盛仲景和夏忧,贺仪甚至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一直以来,贺仪都认为孟震霆才是夏忧背后的那个男人。毕竟这几年以来,孟震霆对夏忧的宠爱,全孟氏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和盛家二少爷搅到一起了? 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对她另眼相看呢? 不是不服气。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莫名的不甘。 同样是女人,同样姿容出众,同样能力不差。为什么夏忧就能得到一个又一个优秀男人的青睐,就有香车美男相送?而她贺仪,就只能默默地做个小秘书,天天搭乘地铁,出租。一辈子默默无闻呢? 忿忿不平的下了出租车,贺仪满是不甘地朝孟氏大厦走去。却在无意间,瞥见前方一个婀娜的身影。 “孟小姐。”片刻的迟疑之后,贺仪飞快地追了上去。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早啊……” …… 从前盛仲景最讨厌下班时间,因为那意味着,夏忧就要离开他的视线。在他不能触及的地方,做他所不知道也不能参与的事情。 而现在,盛仲景却恨不得早点下班,好和夏忧一起单独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参与她的一切生活。 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的吗?盛仲景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和这个小女人腻在一起才好!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盛仲景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了几下。片刻后,另一个办公室的夏忧便收到了一条短信。“亲爱的学妹,待会老地方见哦。” 所谓的老地方,不过是离孟氏大厦一条街之隔的十字路口。这几天,夏忧的车子拿去检修,所以她上下班都是搭乘盛仲景的便车。 为了保密,两人便约定了下班时在十字路口碰头。 这种貌似“偷情”的状态,让盛仲景十分不爽。什么时候,他盛二少爷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了? 想他盛仲景,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把一个女人光明正大地带到世人面前,告诉他们这是他的女人的心思。可偏巧,这个女人还一点也不买账! 更加让他郁闷和不解的是,他不仅十分纵容她的这种行为,并且还乐在其中。 难道,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降低? 这个小女人,总是不知不觉间让他做出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者,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吧! “在发什么呆呢?”夏忧一上车,就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一会儿皱着眉头,似忧思重重。一会儿又咧开嘴傻笑,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他十分开心的事情。 “来啦。”神游太空被逮个正着,饶是盛仲景再厚,也忍不住有些脸热。一边发动车子,他一边扬唇笑道。“在想待会我们该去哪里去?” “不是去菜市场买菜吗?”这些日子以来,盛仲景的胃口被她养得很刁钻。如非必要,他不仅不在外面饭店吃饭,就连外卖也不接受。非得她亲自下厨,才能让他老人家满意。 可是,她的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众了?她怎么不知道的。 “今天不管那些。”盛仲景扬了扬唇,神秘一笑。尔后偏过头来,灼灼地看着夏忧。“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上班。咱们,约会去吧?!” “约会?”这个词语,粹不及防地跳入夏忧的耳中,让她措手不及。心底,却有一缕甜丝丝的东西冒了出来。 原来“约会”这两个字,竟然可以如此美丽…… “怎么,不乐意?”盛仲景对她的反应,很是受伤。撇了撇嘴,他义愤填膺的说道。 “喂,女人。怎么着我也是本城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想要和我约会的女人可以从中心广场排到孟氏大厦去。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这么说,我是荣幸之至咯。”夏忧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心中却暗自莞尔。 原来,这个男人孩子气的霸道,竟然可以如此可爱。 “那是当然。”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盛仲景不再征求夏忧的意见。只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夏忧从来不知,原来和一个男人手牵着手,正大光明的走在大街上约会的滋味是如此之好。 大校风素来严谨。所以从前和李易书恋爱时,他们一直都是地下恋情。尽管这种“地下恋”在A大可以说是个公开的秘密,学校和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毕竟他们都是学生,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挑战校规。 所以无论约会,还是牵手,他们都是偷偷摸摸的,尽量避开人群。 原以为这种情况,只要持续到他们毕业就可以彻底扭转了。却没想到,李易书毕业之日,就是他们分手之时。 心底不是没有遗憾的。所以当盛仲景方才第一次牵起夏忧的手时,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甩开他的手。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如果不小心被狗仔队拍到,明天本城财金娱乐版的头版头条,一定少不了他们。 好吧,虽然现在早已是夜色朦胧,灯火迷离。可这种可能也不能不防,不是吗?! 谁知她刚刚才甩开他的手,下一秒,却被身旁的男人丢来一个警告的眼神。恨恨地睨了夏忧一眼,盛二公子的眼神很严肃很可怕很危险。 介于从前的种种,盛二公子对夏忧来说,不过是只纸老虎而已。所以她几乎是想也未想的,便再度挣开盛仲景的手。 然而夏忧不知,纸老虎也有发威的一天。当她的指尖刚刚离开他的肌肤时,身旁的男人突然驻足转身,抓住夏忧的肩膀。 狭长的黑眸半眯着,目光灼灼如火。盛仲景此刻的眼神,危险极了。就连他唇角的那抹弧度,也充满了邪肆。 “如果不想我当众吻你的话,就乖乖地牵住我的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真理,夏忧只能乖乖地屈服在某人的淫威之下。 两人本就是帅男美女,一路走来本就是条靓丽的风景线。 更何况盛仲景出手极其阔绰,但凡是夏忧心爱之物,甚而她的眼神在某样物品上多停留了几秒,他便毫不犹豫,不顾她的竭力反对买了下来。 是以一路行来,他们二人虽不高调,也引得众多路人的频频围观。好在这些人与他们都素不相识,夏忧在最初的些许不适应之后,也就很快地自然起来。 彼时,沉浸在欢乐之中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跟随着他们的某个行踪诡异的男人,和那些偶尔按下的快门。 神秘男人在跟踪了夏忧和盛仲景一段行程之后,飞快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老爷子,看来事情真如二小姐所言。这夏忧,的确是攀上了盛二公子这棵高枝……” …… 一路大肆采购下来,不知不觉盛仲景和夏忧手中,早已多了许多战利品。夏忧早想鸣金收兵,奈何盛仲景却不罢不休。 路过一家珠宝行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地便把夏忧拉了进去。 “喂,你要干嘛?”指尖轻轻地戳了戳某人,夏忧差点被满室的金光闪花了眼。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 “随便看看而已。”盛仲景丢给她一个少见多怪的表情,人却在某个钻戒专卖柜台前停留下来。 随便看看吗? 夏忧怎么看,也不觉得盛二公子是随便看看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哎呀,仲景别看了。我肚子已经快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咱们吃东西去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眼熟 “急什么?”眼珠滴溜溜一转,盛仲景回过头来,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等等。小忧你这么慌着要离开,莫不是怕我给你买戒指吧?” “当然不是。”被言中心思的某人,义正言辞的否定道。 “不是就好。”闻言,盛仲景这才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 “我真是随便看看而已,这么老套狗血又俗气的事情,怎么会是我这种品味的人会做的。” “……”一句话,将夏忧瞬间秒杀。满头黑线地睨了盛仲景一眼,夏忧离开钻戒柜台,随便逛了起来。 亦步亦趋地跟在夏忧身后,盛仲景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和夏忧停在了一串精美的钻石手链上。 那是一条铂金碎钻的蔷薇花手链,银丝编织的叶片脉络分明,娇艳的蔷薇花蕊以上等的钻石镶嵌而成。如同清晨花瓣上遗留的露珠,晶莹璀璨。 这串手链无论是款式还是做工,都无可挑剔。几乎让夏忧一照面,就爱不释手。 见状,珠宝店的营业员上前笑道。“两位真是好眼光,这条是我们店今天才到的新品,本市独一无二的一条。别看它钻石不大,可粒粒都是极*品。而且这叶片切割的手工艺,也相当先进。” “喜欢吗?”营业员还在口若悬河的推销,盛仲景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喜欢。”夏忧摇摇头,答得相当干脆。 之前他送她衣服,小装饰品,她推脱不掉收下也就算了。可这条钻石手链,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让他知道。 “是吗?”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盛仲景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怎么办呢?我觉得很不错呢。” 知道他不相信自己,夏忧正犹豫着该如何解释。耳畔却突然传来轻快的电话铃声。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夏忧先是面色一喜,尔后眉心却微微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谁打的电话啊。”察觉到她的反常,盛仲景关切的问道。 “我妈妈。”淡淡的笑了笑,夏忧按下通话键,快速地朝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已经迅速灿烂如花,就连声音也比平日甜腻了几分。“喂,妈……” 如夏忧所料,几句寒暄之后,老妈又将此次通话的主题回归到了她的终身大事上。 不知从何时起,夏忧就开始害怕接到母亲的电话。明明十分想念,明明离母亲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可夏忧宁愿每月将工资的三分之一汇给母亲,也不愿意回去听她唠叨。 当某样愿望变成一种执念,这种愿望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就成了一种负担。 夏母的执念,就是让夏忧在花样的年纪,找到一个疼她爱她的好男人。看她相夫教子,夫唱妇随。 然而自从李易书之后,夏忧身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别的男人。 起初夏母也不太担心,毕竟自己的女儿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想要嫁个如意郎君,也并非什么难事。 可随着夏忧的年纪慢慢增大,已经渐渐地跨入了剩女的行列。尤其是,在两年前夏父去世之后。夏母所有的希望和寄托,都放在了她唯一女儿身上。于是这种执念,就渐渐地变成了夏忧的一种负担……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在夏母第一千零一次旧事重提之后,夏忧终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打断了母亲的话语。“你自己多保重身体,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小忧,后天是你爸爸的忌日,你不回来吗?”见她要挂断电话,夏母赶紧问道。 父亲的忌日,夏忧自然是记得的。可一想起回去之后,将会遇到的母亲的唠叨和永无止境的相亲。夏忧就一阵头痛。 “妈,我……”夏忧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夏母一口打断。“小忧,妈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 一声慈母的叹息,让夏忧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无奈地勾了勾唇,她点头答道。“知道了妈,我明天就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算母亲每次的唠叨,都会让她烦不胜烦。就算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让她想起往事,翻出经年不成愈合的旧伤。让她情不自禁的设想,倘若当年那人没有离开,情形又会是怎样呢? 可无论如何,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血亲。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伤,自己的痛,就让她伤心难过。不是吗?! 挂断电话,夏忧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身后却传来盛仲景突兀的声音。 “小忧,明天咱们去郊外踏青野餐吧。那帮小子刚才打电话来,说想搞个野外烧烤派对呢!” “不行。”几乎是想也不想,夏忧便一口拒绝了盛仲景的提议。 “为什么?”眸光微微一黯,盛仲景眼底有落寞之色一闪而过。 明明开口之前,就预料到了她会拒绝。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在那一瞬间仍忍不住微微一窒。 他只是,想把她带到朋友面前,告诉他们她的存在而已。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肯彻底敞开心扉接纳他呢? 正大光明的承认他们的关系,开开心心地接受他的礼物。在人前,能够毫无避讳地牵手、甜蜜。 他求的,不过如此而已!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满足他的这些愿望呢?究竟还要等多久,她才能把那个人,彻彻底底地从她的心中赶出去呢? “明天不行。”气氛渐渐的安静下来,盛仲景眼底受伤的神情让夏忧的心轻轻一揪。不十分痛,却不知为何莫名的难受。 于是明明不想告诉他的,她却在理智阻止自己之前开始解释起来。“明天我要回去看妈妈。” 黯淡的眼神刹那就明亮起来,盛仲景扬起唇,雀跃地说道。 “真的?那也带我一起去吧。你家乡在梅江吧?听说那里很漂亮呢。我要去看看,什么样的灵秀山水,才能养育出你这样的女子?” “不行。”夏忧立刻为方才的一时心软而后悔起来。 天啦,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明知道告诉他行踪会是什么后果。为什么她就那么笨呢?! “啊,等等。我好像没说过我老家在梅江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猜!”眨了眨眼,盛仲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猜我猜不猜?”白了他一眼,夏忧转身融入大街上拥挤的人群。心底,却有一丝甜滋滋的感觉慢慢升起。 看来,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视她呢! “嗳,你往哪里走呢?走错了,这边。” 一把拽住夏忧的手,盛仲景扬了扬手中的电影票,挑眉笑得狡黠。“咱们看电影去。” 看电影?夏忧勾了勾唇,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仿佛,是上辈子做过的事了吧?! “可是,你什么时候买的电影票?”看来今天的约会,是这个男人预谋很久的事情了吧。 这样内容丰富的约会,她好像很久也没有试过了呢! “不告诉你。”男人得意的扬了扬眉,孩子气的笑道。 “不告诉我,我就不去了。” 闻言,夏忧连忙停下脚步。成功地见到男人脸上的哀怨之后,她方才满意的弯起唇角,绽出一抹璀璨的弧度。 “除非……你请我吃爆米花。” “贪吃鬼。”盛仲景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挨宰表情,狭长的黑眸里,却有淡淡的笑意漾开…… …… 这是一部唯美浪漫又不乏温馨的爱情电影,情节感人,细节动人,演员表演也十分到位。很容易就能将人代入氛围。 本来如果一直这样看下去,今天的这场电影院约会将完美收场。谁料中途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事实上,当男主深情款款地吻向女主时,夏忧尚不觉得什么。可是当漆黑的暗夜里,前排的座位上响起那种细微的喘息声时,夏忧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个男人在害怕! 脑海里直觉般的闪过这个念头,夏忧却不明白,他到底在怕些什么? 不过有一点,夏忧却是看得十分清楚明白。他那种幽邃而压抑的眼神,充满了禁欲的味道。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该躲避还是该迎头而上呢? 这样的环境,纵使氛围再好。以夏忧的性子,也是不习惯与别人分享自己隐私的。 在她看来,这种亲昵的举动,只能在隐秘的环境与心爱之人来做。 更何况她与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做戏而已! 所以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逃开。然而当她对上盛仲景那双隐含着希冀和不安的黑眸时,她全身的力道顿时泄了个精光。再也没有力气逃脱分毫…… 呵,这个男人,总是能够轻易地抓住她的软肋,让她软下心来。 不想去辨别这种情绪究竟代表着什么?在盛仲景附头吻来的瞬间,夏忧羞怯地闭上了眼…… 后排有警示的咳嗽声传来,虽然不大,却依旧被夏忧敏锐地捕捉到了。 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夏忧赧然地睁开眼,暗夜中,有绚丽的云霞自她白皙的脸颊蔓延开来…… 抬眸的瞬间,却正好看见盛仲景也局促地别开脸。那张帅得惊心动魄的俊颜上,更是有可疑的红晕闪过…… 自此之后直到电影结束,夏忧再也没看过盛仲景一眼。可隐约中,她却总觉得有一道滚烫的目光一直灼灼地注视着她,片刻未离。 电影散场之后,盛仲景牵住夏忧的手率先走了出去。 他走得那样急迫那样匆忙,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般。她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身后,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直到走出电影院来到停车场,盛仲景方才停下步子打开车门。夏忧一头栽倒在副驾驶室里。气喘吁吁地看着让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罪魁祸首。 “不准这样看我!”男人有些恼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让夏忧茫然不知所措。她越发不解地凝住他,似想从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看出些端倪来。 天知道,自电影院开始,他就一直想这样毫无顾忌地吻下去! 怕她害羞,怕她恼怒,也怕吓走这只小鸵鸟! 所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吻下去。 谁知道这个小女人此刻却用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这样无辜地望着他。让他傲人的自制力,瞬间土崩瓦解。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没有什么自制力可言。 …… 悄悄的起床、穿衣、洗漱。看了看紧闭的客房门,夏忧确定自己没有惊醒沉睡中的某人之后,方才满意地勾唇一笑,蹑手蹑脚地开门走了出去。 曾几何时,她在自己家里也要像做贼一样,如此小心翼翼鬼鬼祟祟了? 可是一想到被盛仲景缠住的后果,夏忧就觉得,自己的谨慎还是很有必要的。 否则,别的不说,要真是让盛仲景跟她回了家。光她母亲那一关,她就无法交代。 总不能让她告诉她那个盼婿心切的老妈,盛仲景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游戏对象而已吧?! 夏忧笃定,她要真是敢这么说,铁定会被老妈打断双腿再逐出家门不认她这个不孝女。 就算她什么也不说,暂且把这一关蒙混过关。那么以后呢? 她和盛仲景的游戏,迟早是要game over的。到那时候,她又该如何解释? 所以左思右想之后,夏忧深深的觉得自己不带盛仲景回家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 一念至此,夏忧因为要回家的纠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正是拂晓,天边璀璨的星子尚未褪去。夹杂着阵阵花香的空气清新得让人为之一振。 夏忧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朝停车场走去。人尚未至,她的步伐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有那么一瞬间,夏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所以眼花幻觉了? 那个长身玉立,双腿交叠悠闲地斜靠在车身上的男人怎么那么眼熟?此时此刻,他不是应该在床上与周公约会才对吗? 看着那张笑得有些欠扁的俊颜,夏忧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恶狠狠地瞪了盛仲景一眼,夏忧决定先下手为强。 “早啊,小忧。”无视夏忧的白眼,盛仲景笑得比天边初升的朝阳还要灿烂三分。“我在这,当然是等你咯。” 章节目录 第23章 等待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有叫你等我了。”夏忧摸了摸口袋,想趁盛仲景不备之际发动车子夺路而去。却发现她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车钥匙。 “你在找这个么?!”扬了扬自己手上的车钥匙,盛仲景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她的车钥匙怎么跑到他那里去了? 夏忧一时忆起自己昨夜在某人的柔情攻势下意乱情迷,最后连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她要去修车厂取车,他却不让。只在睡觉前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今天早上一定会让她看见自己的车。 却没想到,他居然打的是这样的如意算盘! “不是要赶着回家吗?还不上车?”夏忧正暗自懊恼,一旁的男人已经打开车门自动自觉地坐进了驾驶室。然后不紧不慢的偏头,含笑盈盈地望着她。 “……”她是想回家没错,可是没打算带上他啊! 夏忧欲哭无泪,只恨自己一时疏忽,中了某人的诡计。可此刻大势已去,要让盛仲景就这么放弃,显然是不可能的。无奈之下,夏忧也只得接受了现实。 “你要跟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得先约法三章。”想了想,夏忧终究是有些不甘心。于是板着脸,十分严肃地对身旁的男人说的。“要是做不到的话,回来之后你就打包闪人吧。” “你说。”奸计得逞的某人心情大好,丝毫也不把夏忧的威胁放在心里。 “第一,不准告诉我妈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只是我公司的同事,因为要去梅江办事,所以搭了我的顺风车。”想了想,夏忧一字一句的叮嘱道。 “没问题。”耸了耸肩,盛仲景从善如流地答道。“可是小忧,我有一个问题。” “嗯?”闻言,夏忧拿眉眼斜睨着他,示意他发问。 “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眼底闪过一刹狡黠的光芒,盛仲景故作茫然的问道。 “……你说呢?!”夏忧拖长了声音,不理会他的刁难,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 “第二,你不能乱说话。也不能告诉我妈我们同居……同住一个屋檐的事情。” “我保证绝对不胡说八道。”敛了笑容,盛仲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不过,如果夏妈妈自己发现的,你就不能怪我了吧?” “如果我妈发现了什么端倪,那也一定是你捣的鬼。”夏忧哪里肯给他可乘之机,闻言,想也不想地答道。 “冤枉啊,小忧。”唇角笑容不减,盛仲景的声音在黎明的霞光中夸张的响起。“你这是霸权主义!我强烈呼吁*……” “呼吁驳回。”被他的耍宝逗得玩心大起,夏忧唇角绽开一抹璀璨至极的弧度。 “本宫这里是君主专制制度。小盛子,你就认命吧!” 见她眼中阴霾尽去,忧虑全消,盛仲景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喳,太后!” “……” …… 有了盛仲景这个“御用司机”,夏忧的归家之路便走得异常的轻松。一路上,两人都十分默契地决口不提昨日的激情一吻。 对夏忧来说,她不提很有几分“做贼心虚”的味道。而盛仲景的沉默,则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了。 盛仲景的心思,夏忧不是不知道。惟其如此,他的沉默才显得难能可贵。顺杆往上爬是人的劣根性。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进退有度的。 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说,夏忧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盛仲景。因为那样的盛仲景,她知道怎样应付。而如此体贴入微的盛仲景,则让她有些束手无策了…… 抬眸看了一眼专心致志开车的某人,夏忧忍不住再一次叹息――这个男人,果然是她的冤孽,她的克星呐! 然而这个冤孽,却深得夏母的喜欢。 其实这种局面,本该在夏忧的预料之中。老妈如今思婿心切,盛仲景从天而降,无疑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如此一个财貌双全的大帅哥摆在她面前,她又怎会不眉开眼笑呢?! 奈何夏忧经不住盛仲景的巧舌如簧,人到梅江时,她本想将盛仲景随便打发到哪个宾馆住下的。谁知才一交锋,她就败下阵来。被他三言两语就忽悠着带回了家。 几乎是一照面,在盛仲景与夏母对视上的第一眼,夏忧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老妈看见盛仲景时那种眼前一亮的眼神太过明显直接,直接到她想要装疯卖傻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接下来的解释便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盛仲景用不知何时准备好放在她车上偷渡而来的礼物,加上他的花言巧语,很快就收买了“准岳母大人”的芳心。 在夏母与盛仲景的相谈甚欢中,夏忧的辩解,微弱得就像璀璨星空下竭力发光的萤火虫,微弱得不值一提。 夏忧十分懊悔自己引狼入室的举动,奈何此时大势已定,悔之晚矣。 夏母对盛仲景的热情,比她这个亲女儿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搞得夏忧一度怀疑,盛仲景才是她老妈亲生的。 曾几何时,她那个一向自视甚高,把女儿当成掌上明珠担心别人窥视的老妈,对人如此热情过了? 到底是盛仲景太过出色?还是她因为迈入剩女行列,所以行情下降,惹得她老妈忧心过度了? 看着老妈一副恨不得卖女儿的架势,夏忧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三声…… 果真是……女大没人留啊! “在想什么呢?丫头。”好容易将准岳母大人欢天喜地的哄入厨房,盛仲景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天知道,他看上去镇定自若、轻描淡写,心里却有多么惶恐不安、七上八下。就怕一言不合,准岳母大人就将他三振出局。让他失了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此刻终于险险过关,盛仲景这才有功夫关注到一旁独自哀怨的某个小女人。 “在想你是不是给我老妈下了什么迷魂汤?”夏忧恨恨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仿佛此刻在她手上的不是苹果,而是身旁某个可恨的男人一般。“要不然,她为什么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的。” “就只有她吗?”盛仲景俯身靠近夏忧,趁她不备啃了她手上的一口苹果之后,方才慢慢悠悠地问道。 “啊?”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夏忧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我是说……”神秘地勾唇一笑,盛仲景偏头在夏忧的脸颊飞快地一啄,狭长的黑眸里闪烁着璀璨而狡黠的光芒。“难道你没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吗?” “去你的……”夏忧哪里料到,他竟然如此色胆包天,居然敢在她母亲眼皮底下偷香窃玉。一时间,她正好被偷袭个正着。 夏忧心中又羞又恼,还担心他们的举动落入母亲的法眼。那她可就真是被坐实了“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狠狠地瞪了盛仲景一眼,夏忧飞快地瞥了一眼厨房,见母亲正着专心致志地做饭,并没有注意到客厅的突然状况。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尔后站起身来,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见她怒急而走,盛仲景也不着急。只优雅地站起身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 “丫头,这就是你的房间吗?”一脚将房门反踢过来,盛仲景的目光,落在那张铺着蓝底碎花床单的大床上,顿时眼前一亮。“唔,这就是我们家小忧的床啊!” 说罢,他“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然后闭上双眼,长长地喟叹了一声。“唔,果真有你的味道呢!丫头。” “喂喂,你干什么呢?”见他一点顾忌也没有直接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夏忧不由得下意识地朝门外望了望。好似生怕老妈一个不注意就闯了进来似的。 这家伙,简直不拿自己当外人!一点“同事甲”的自觉都没有。这要是被她老妈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来,丫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夏忧眼中的焦急和不安,盛仲景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声音低沉而温柔,充满了诱*惑。“到我这里来……” “都说了你不能睡这里啦!”夏忧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盛仲景的身子,谁知那人不仅不理她,反而阖上眸子作假寐状。“喂,喂……我在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别闹!”他突然张开眼,伸手将她轻轻一带,她就径直跌入了他的怀中。她正要恼羞成怒,却听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缓缓漾开。 “我只是想在你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好好躺一躺,感受一下你成长的气息。乖,陪我睡一会好吗?” 她本来满肚子怨气,却因为他这句话而莫名的心软下来。停止了挣扎,她乖乖地躺在他的身旁,任由他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一时间,满室静谧。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这难得和谐的安静。夏忧静静地靠在盛仲景的怀中,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突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世事安稳的感觉。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她就不用去担心世事烦扰,红尘艰厄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假寐的夏忧已经在盛仲景怀中睡着了。又仿佛不过是一瞬之间,夏忧才刚刚在盛仲景怀中打了个盹,门外就响起夏母慈爱的声音。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夏忧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她一副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的模样,引得盛仲景忍不住莞尔一笑。 “你还笑。”朝罪魁祸首甩过去一个白眼,夏忧恨不得扑过去将某个气定神闲的家伙就地正法。“这下可怎么办好?” 她该怎么和老妈解释,她和一个“同事甲”睡在一张床上的事实? “来了,伯母。”轻轻地揉了揉夏忧的头发,盛仲景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对门外说道。“我和小忧做完这个case就来。” “不急不急,公事要紧。”闻言,夏母连忙说道。“菜都在锅里温着呢,你们忙完你们的再说。” 听着母亲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夏忧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母亲向来都尊重她的隐私,不会直接推门进来。要不然她就要被逮个正着了。 一整天,夏忧就在这样有惊无险的提心吊胆中度过。直到扫完墓又在家里陪了老妈一晚,夏忧这才依依不舍地对老妈告别。 临走前,夏母将夏忧拉到一边,语重心长的嘱咐她。“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妈看小盛这个人很不错。你一定要和人家好好相处,别闹大小姐脾气。知道吗?” “妈,我都说了,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而已。”知道老妈是火眼金睛,不好敷衍。夏忧却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一针见血,根本不为夏忧的“障眼法”所迷惑。 “少来,你当你妈我是傻子吗?”恨恨地点了点夏忧的额头,夏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小盛是什么样的人,你妈我会看不出来?” 不待夏忧反驳,夏母又继续说道。“你公司的待遇虽然不错,可能穿得起小盛身上的那些名牌?还是你以为你老妈我是个连世界名牌都不知道的无知妇孺?!” “……”夏忧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自己会漏了这一遭。 也是,如盛仲景那种人,混身上下都金光闪闪。就只差没写上“我是有钱人”几个大字了。“妈,他是我们公司老总,薪水自然不薄。”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吧。可是小盛看你的眼神,你老妈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闻言,夏母眼中飞快地闪过一刹奇异的光芒。“你老爸当年就是这样看你老妈的。所以小盛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丫头,你就不用再狡辩了。” “……” …… 因为夏母的一再挽留,夏忧和盛仲景回到C城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车至半途时,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阴云密布。不一会,一场暴雨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好容易冒雨回到市区,还没等盛仲景来得及松口气,他们驾驶的汽车又祸不单行的爆胎了。 无奈之下,盛仲景只得冒着大雨下车换胎。奈何夏忧车上装备不全,盛仲景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也没能把备用胎换好。 章节目录 第24章 怨恨 大雨中往来的车辆甚少,更别提出租车了。夏忧透过车窗,看着暴雨中那个微微发抖的身影,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夏忧弯腰拽了拽那个专心致志的身影,声音中带了一丝连她自己也不曾觉察到的怜惜和温柔。“别弄了,待会打电话给拖车公司吧。咱们先回家去。”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怎么出来了?”盛仲景猛地抬起头来,晶莹的水珠自他俊朗的脸庞飞快地滑下,他眼底有丝心疼之色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飞快地闪过。“赶紧的回车上去,别淋湿了。” “别弄了,咱们先回去吧。”她拉着他的手,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勾唇绽出一抹绚烂的弧度。点了点头,盛仲景丢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来抓住夏忧的手就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好,咱们回去。不过这离你那儿实在太远。要不,还是先去我那儿吧?” 这里离盛仲景的小公寓距离很近,在这种打不到出租车的情况下,这样的提议无疑是十分明智的。于是夏忧也就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就和盛仲景一起在雨中飞奔起来。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盛仲景的公寓,一进门,盛仲景便走进浴室放开热水把夏忧推了进去。“丫头,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小心待会感冒了!” 一路从大雨中狂奔回来,夏忧浑身上下被淋了个透心凉。加之她和盛仲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最初的羞涩与防备期早已过去。 更重要的是,她和盛仲景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于是刹那的犹豫之后,夏忧便推门走进了浴室。 屋子里热气氤氲,一进去就让浑身湿透的夏忧暖和了起来。玫瑰精油的芳香,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坦极了。夏忧浸泡在热水之中,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丫头,你没事吧?”直到浴室门口传来盛仲景略带急促的声音,夏忧这才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我没……”夏忧缓缓地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目光在环视了一圈浴室四周之后,蓦地一变。“好像……有点问题……” 她的衣服早已被淋湿,现在举目四顾,连件浴袍也没有。这让她如何出去面对盛仲景?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为难之处,盛仲景沉吟片刻后转身离去。不过一分钟又折了回来。“丫头,开门。” 这门是开呢还是不开呢? 电光火石之间,夏忧脑海中已经闪过许多念头――要是开了门,她和盛仲景就要“赤诚相对”了;可要是不开,今天这浴室大门她又该如何走出去?总不能让她光着身子在浴室睡上一晚吧? 就在夏忧犹豫之际,门口已经再度传来盛仲景急促的敲门声。咬了咬唇,夏忧飞快地拿浴巾裹好自己的身子,然后躲在门后,视死如归般地咬牙打开了浴室大门。 “家里没有多余的睡袍,这个你先将就着穿吧。”预期中的尴尬并没有出现,一只修长的手臂托着一件衬衫出现在了夏忧眼前。尔后,盛仲景又体贴地替夏忧关好门。举止极其绅士。 夏忧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盛仲景的体贴,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随时随地给她一种舒适妥贴之感。 就如她最初预料的一样,这个男人帅气多金又体贴入微,这样完美的男人,又有几个女人不会沉沦在他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呢?! 强抑住心中突然而来的异样感觉,夏忧推开浴室大门走了出去。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到盛仲景在看见她的瞬间,眼前一亮的表情。 “我洗好了,你要洗吗?”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夏忧青瓷般的肌肤缓缓滑落,就仿佛美玉上流动的水晶,在橘黄的灯光下,流光溢彩,耀眼极了。 光是用想象,盛仲景也能料到衬衣下的身材有多惹*火!更何况,他曾经亲自品尝过她的美味! 偏那个女人,对这样诱人的情形还丝毫也没有自觉。惟其如此,她的神态才越发放松。也就越发吸引着盛仲景的目光,让他几乎一对上眼,便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橘黄色的灯光下,他完美如希腊神祗的脸庞笼罩在暗色的阴影下,一半明,一半暗。将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衬托得更加料峭。 如同刀削过一般线条完美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深邃如墨的黑眸,象一汪深不见底的大海,静静地看着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溺毙。 这样专注而深情的目光,别说她夏忧不过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躯。就算她是金刚铁骨、木石之心,只怕也会被他给融化了吧?! 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夏忧飞快地别开眼,脸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浮起……“呃,突然觉得好饿。” “我也饿了。”虽然背对着他,可夏忧却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所以分明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夏忧耳朵里,竟多了一种语带双关的暧昧味道。 事实上,夏忧的猜测一点儿也没有错!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诱人美味,盛仲景恨不得将她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才好。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盛仲景脑海中闪过,小腹处的热流,便汹涌而上,直冲背脊。 喉结微微一动,盛仲景突然站起身来,哑着嗓子对面前的小女人伸出手。“过来……” “啊?”对上那道如火的视线,夏忧敏锐地察觉到,盛仲景的目光十分危险。直觉告诉她,她还是离他远远的才好。可不知为何,她的脚步,却在听见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后,挪不动分毫。 “过来。”他大手轻轻一带,她便跌入他的怀中,尔后双双落入柔软的沙发之上。 “干嘛?”他强烈的男性气息迎面而来,让她瞬间失了方寸,心慌意乱。“都说我饿了啦……” 一种莫名的慌乱袭上心头,夏忧禁不住心生惶然――从什么开始,她对他就再也做不到镇定自若,无动于衷了呢? 这个男人对她的情绪影响,越来越严重。严重到甚至逐渐能够左右她的喜怒哀乐。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逃离,可她的心却如此刻一样,被他紧紧地吸引,无力逃走。 抑或者,是她根本就不想逃离…… “别动。”他大手一圈,将她箍在怀中。“头发还湿着呢,我先帮你吹干。小心感冒了。” 他拿起吹风,当真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吹了起来。她慢慢地停止了挣扎,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听着窗外的雨滴轻轻地敲打着玻璃。原本茫然无措的心,在这静谧的时空里,慢慢生出一种风和日丽之感…… 她静静地坐在他的腿上,享受着他的专程服务,心里就如同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其实他的手法并不专业,他的动作也笨拙得可以。甚而有时候他会不小心将她的头发扯得生疼生疼的。可夏忧却觉得,那只在她发间穿梭的大掌,是那么的妥帖、安慰…… 如果可以,她甚而希望时光能够静止在这一刻的美好。让她不用去理会世俗纷扰;不用去担心人心诡变;不用去想……她和他,该如何收场? 很久以后,当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夏忧每每回忆起曾经的这个雨夜,仍然会觉得这份温暖,足以慰贴她寒凉的心…… 然而此刻,夏忧心中却什么都来不及去想。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楞了有一分钟,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境况有多尴尬!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女人是夏忧。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他珍之爱之的夏忧! 他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所以他只能委屈自己。 暗自叹了口气,盛仲景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正想平心静气,收敛一下自己的“状态”,坐在他怀中的小女人却突然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她不动还好,一动他的眉头就蓦地皱了起来。 低头,缓缓地吻了下去。盛仲景的唇,在落到夏忧额头之时,却蓦地停顿住了。 “丫头,你的脸怎么这么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盛仲景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该死的,她好像发烧了! “唔……”她再度嘟起红唇,身子如一条蛇一般,在他身下轻轻地摩擦着,显然是在为他的突然停顿而不满。 “乖,别闹了。我去给你找药。”他苦笑将她放平在沙发上,很有几分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个磨人的小女人,果然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李易书打电话来的时候,夏忧正和盛仲景窝在沙发上看一档相亲节目。 彼时她正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而他则专注地朝她嘴里喂着剥好的提子,目光偶尔扫过电视屏幕上那些略显滑稽的画面,大多数时候,他的视线都是胶着在她身上,专注且宠溺。 自从雨夜温情之后,两人的距离仿佛一夜之间近了许多。虽然不敢肯定,盛仲景却觉得,隐隐之中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在夏忧心中慢慢地融化。 不再有从前的隔阂、疏离与抗拒,她开始在他面前恣意而笑,开始在他面前耍耍小性子,开始不再排斥他给予的一切。 这些点点滴滴细小的变化,都让盛仲景惊喜不已。 他实在等得太久太久,久到最初坚定的信念,已经慢慢动摇成一种习惯。不再是踌躇满志的志在必得,而是一种小心翼翼得近乎卑微的等待和守护。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他是否能等到她将那人驱逐出她的目光。等到她回头看他一眼? 这世上,终有一个人会成为你命中注定的克星!在爱情这个无解的命题面前,一向顺风顺水,随心所欲的盛家二少爷也不能免俗。 “喂……”夏忧拿起电话,脸上璀璨的笑容,在扫过屏幕上那个来电显示后,蓦地僵硬了下来。 下意识地看了盛仲景一眼,夏忧自他怀中起身,大步朝阳台上走去…… 她走得匆忙,却没注意到身后男人蓦然一黯的眸光。 “……你,有事吗?”其实就连夏忧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何要避开盛仲景。明明她和李易书之间,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只是打个电话而已,她干嘛要藏着掖着的? 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就那么做了。 虽然盛仲景从来不说也不问,可是她知道,他知道她与李易书的那些过往。她也知道,这个男人远没有他表现的那般云淡风轻。 他其实应该是在乎的吧?!虽然就算知道这个电话是李易书打的,他也不会多说一句。可是直觉告诉夏忧,他会不高兴会很在意会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黯然苦笑。 她不想看见那样的盛仲景。她喜欢他唇角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笑容。那种仿佛睥睨一切的自信,才是盛仲景所该有的! 所以,在大脑还没衡量出这件事的对错之前,她已经随着自己的心那么做了。 “小忧……”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喧哗声,好像是在某个酒吧。李易书的声音更没了往日玉质般的温润,沉沉的,带着几分醉意。“小忧我好想你!” 男人轻微的呢喃,从电话那端传来。就如同年少时每一次分别一样,穿越千山万水,一下子就击中了夏忧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忧才听到自己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易书,你喝多了……” “小忧,别。别挂电话!”仿佛知道夏忧要做什么一般,电话那端的男人急切地补充了一句。“小忧,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你。想得心都快不能呼吸了……” “李易书。”夏忧勾了勾唇角,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耍我就那么好玩吗?还是你觉得我会蠢得再让你骗一次?” 经年压抑在心底的怨怼,终于在这一刻脱口而出。夏忧曾经以为自己早已云淡风轻,可说到底,却终究是“意难平”! 这些话,如果在三年前。不,甚至是两年前,一年前被她听到,她都会欣喜若狂。放下一切前尘往事,是非恩怨,乖乖地投入他的温柔陷阱。 章节目录 第25章 新闻 可是她等得太久。久到那些朝思暮想的思念,那些痛彻心扉的爱恋,却都变成了怨怼和不甘。久到她早已分不清,她对他是爱多一点,恨多一点,还是怨多一点? “对不起。小忧,对不起……”男人蓦地沉默了下来。仿佛是想到什么一般,声音里的隐痛,就算隔着一条电话线,夏忧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 他似乎是想解释什么?她却不肯再给他任何机会。飞快地掐断电话,夏忧却在电话挂断的瞬间,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动摇,而是她在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仿佛听见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这其中,仿佛还夹杂着李易书痛楚的声音。 担忧在这一刻取代了所有的情绪。夏忧手中的滑板电话打开又合拢,合拢又打开,却怎么也按不下那个绿色的通话键。 “小忧,怎么了?”盛仲景关切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夏忧回眸,朝他摇头一笑,做了个没事的表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初时没有人接,过了很久才有一道男声出现,却不是李易书的声音。据那人说他是酒吧的老板,李易书独自在他酒吧买醉,此刻早已醉得不醒人事。所以他希望夏忧能去把李易书接走。 夏忧放下电话楞了半响,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走了出去。今时今日,纵使电话那头出事的那个人不是李易书,而是一个普通朋友,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不过就是尽一份朋友的责任而已。夏忧如是想着,却在对上盛仲景那双黑得灼人的目光后,一阵头痛。 她本来问心无愧,可为何每每对上这个男人,却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呢?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早点睡吧,不用等我。”既然无法解释,索性保持缄默。 “这么晚了……”他动了动唇,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淡淡一笑,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要不要我陪你出去?” “不,不用了。”她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般落荒而逃,却没看见身后的男人在她转身的瞬间,逐渐黯淡下去的笑颜。 呵……李易书。这个男人,就像横在他和夏忧之间的一座大山,高不可攀。每每当他觉得他已经征服一个山头时,他又以崭新的高度冒了出来,让他生出一种无法逾越的绝望感…… 盛仲景的出差来得那样突然,他早上才刚接到通知,下午已经连人带行李被打包送上了飞机。 盛仲景来辞行的时候,夏忧正在等孟震霆办公室等他签署一份文件。四目相对,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朝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便在公司同仁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其实这次盛仲景的出差,与孟氏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据说是其父盛之升在海外拓展多年的某项业务有了质的突破。于是钦点他飞过去与合作方洽谈。 但具体细节,夏忧就不得而知了。一来这涉及到盛氏的商业机密。二来从盛仲景接到出差调令到他离开,她一直没有机会单独与他相处。 盛之升大概是对此次洽谈十分重视,不仅是派了跟随他多年的得力秘书亲自前来通知盛仲景。这位被盛仲景尊称为“仁叔”的任秘书,更是尽忠职守地跟在盛仲景身后,督促他的行程。 彼时夏忧其实也在场,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一下子就懵了。而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盛仲景的第一反应,则是扭过头来看她。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自然不好多说些什么。可夏忧却在他们视线对视的那一瞬间,在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看见了一些同样的不自在。 昨晚送完李易书回家时,已是半夜。说实话,夏忧并不喜欢应付那样的状况。尤其是,那个人还是李易书。 回来得晚,不是因为有所留恋所以恋恋不舍。而是作为一个女人,她应付那样的情形实在有些吃力。 她去的时候,李易书已经醉得神志不清。好容易在酒保的帮助下将他弄上了车。又花了好大功夫从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易书口中问到了他的住址。夏忧这才发动车子朝目的地驶去。 穿越了小半个城市,夏忧终于平安抵达李易书的住所。那是本城的一所高档住宅,据夏忧所知,造价不菲。是她这种小白领所望尘莫及的。 由此可见,李易书这些年着实混得不错! 副驾驶室里的男人睡得并不安稳,他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即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开来。隐隐中,她还能听见他偶尔的呓语。并不十分真切,却让她的心莫名地一窒。 她一个人自然是没法把他弄回屋子的。所以犹豫再三之下,夏忧还是叫醒了沉睡中的男人。 因为熄了火,所以车厢里的光线十分暗沉。只有天空中璀璨的星光隐约传来。暗夜中,男人终于睁开了眼。温润的眸子初时有刹那的空?与萧瑟。却在看见夏忧的瞬间,蓦地眩亮了起来。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直到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才呐呐的开口低唤道。“小忧,真的是你吗?小忧。” “你喝醉了。酒吧的老板让我送你回来。”她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了他的触摸。语气里的疏离,将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刹那间隔开了千山万水。“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自己上楼吧。我先回去了。” 她说罢当真就打算离开。他自然是不肯的,蓦地伸手从身后抱住了她。语气里的哀切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心颤。“别走,小忧。求你别走!” 那一刹那,夏忧突然就怔忡了起来。眼前的情形是如此熟悉,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最初那几年的午夜梦回。 那时候李易书离开得太突然太决绝太彻底,她几乎是猝不及防,痛入心扉。可就算再痛,她也不许自己表现出来。 也许是在现实中她表现得太过冷静太过坚韧。所以这些糟糕的情绪,只能在睡梦中宣泄。所以每每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见自己哭着喊着求李易书不要离开。 曾几何时,他们的处境易地而处。夏忧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一天…… 她是该感叹世事难测人心易变?还是该唏嘘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说夏忧一点也不动容,那绝对是骗人的。面前的这个男人,几乎是她最美好年华里所有的追求与信仰。 她爱他爱了那么多年。他几乎深入她的骨血她的每一个细胞。如今纵使时光流逝,当初的那些美好都已破碎。她又怎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可一想到那双魅光潋滟,幽邃如海的桃花眼,夏忧心中刚刚泛起的些许涟漪,又瞬间风平浪静。 那个男人,还在等她回家。 一点一点地掰开环抱她的双手,夏忧的声音,在暗夜中清冷而决绝。“学长,你这样,我男朋友会生气的!” 身后的男人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环抱着夏忧的双手颓然地垂下。夜色中,李易书眼中的神采瞬间支离破碎开来…… 夏忧回去的时候,客厅里已没了盛仲景的身影。他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夏忧手中提着半路绕道去买的宵夜,不知该推门进去还是折身离开? 她其实很想和他说说话,抑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也好。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有些莫名的不安。 可是……倘若他开口问起她今天的去向她又该如何回答?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夏忧终于还是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宵夜却又突然没了胃口。 是谁说的?一个人的时候,再可口的美味也不过形同嚼蜡。此话看来果真不假。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之后,夏忧索性将夜宵全部打包扔进了垃圾箱。 彼时她并不知道,就在那间暗无灯光的客房。盛仲景一直静靠在床头,猩红的火光在他指间忽明忽暗地燃烧着,一点一点燃成灰烬…… 缭绕的烟雾慢慢地模糊了盛仲景英挺如玉的容颜,谁也看不到,他隐入沉沉黑眸中的波澜翻涌…… 这一个夜晚,两人因为种种原因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彼时他们谁也想不到,这一次的沉默,竟会为他们的未来埋下如此大的一个隐患。 后来夏忧常常在想,如果当时她能再勇敢再坦白一点,是不是情形就会不一样了呢? 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有些事,一旦发生就不能再回头。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屋子里仿佛到处都是他的气息。习惯了屋子里有他的欢声笑语和诙谐调侃;习惯了做饭时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与她耳鬓厮磨;习惯了上下班有他的陪伴,让她不再形单影只。习惯了晚饭后与他一起窝在沙发上,在看到经典的电视桥段时,相视一笑的默契。 他的宠溺他的呵护像空气一般,侵占了她的生活,默默无声。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却没想到,像空气一般无处不在的他,也会有消失不见的一天。 没有他的屋子,清冷极了。 夏忧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心中却忍不住碎碎念――出差第一天,没有电话。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第二天上班,夏忧依然没有接到盛仲景的半分信息。 平日里极有挑战的工作,也仿佛变得平淡无味。夏忧心中的期冀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淡漠下来。 是他太忙?还是她奢望得太多? 夏忧不无自嘲的想着,不过是场游戏而已,你怎么当真了? 日子就在夏忧的自嘲与怀疑中飞逝而过。一眨眼,盛仲景已经出差五天。这五天里,夏忧没有听到关于盛仲景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消息。 这样的情况太反常了。想起盛仲景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饶是夏忧再淡定,也忍不住向孟震霆旁敲侧击起来。 她以为以孟震霆和盛仲景的关系,必然是知道他的近况的。然而孟震霆否定得极其坚定,言语间又有些闪烁其词的犹豫,好像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以夏忧的处境,自然不好多问些什么。所以尽管满心狐疑,她也只能悻悻作罢。 然而很快夏忧就知道让孟震霆欲言又止的重磅消息是什么了! 彼时正是午休时间,夏忧刚跟孟震霆跑完工地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以贺仪为首的一干人正围作一团,仿佛在窃窃私语着什么。虽然隔得远,听不真切她们在说些什么。可夏忧却明显地从她们精彩绝伦的表情中看出了些端倪。 那些妆容精致,神情各异的姣好脸庞上,有艳羡,有遗憾,有嫉妒,有不以为然。然而最吸引夏忧的,却是贺仪眼中的幸灾乐祸。 没错,是幸灾乐祸! 从夏忧这个角度,刚好能将贺仪的表情尽收眼底。所以她清楚地看见,当贺仪抬眸扫向她时,唇角那抹讥讽的弧度和她眼底那种夹杂着一丝忿恨的幸灾乐祸。 为什么? 贺仪恨她她当然是知道的! 可贺仪的小心谨慎,夏忧却更是了解。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除非已经确定当时人再无翻身的余地,贺仪是绝对不会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的。 但此时此刻,夏忧确定,在贺仪的眼中,自己就是条不折不扣,狼狈至极的落水狗。 物反常则为妖!夏忧略微沉吟之后已经大步走了上去,不动声色地笑问道。“咦,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夏姐。”众人望着夏忧,讪讪一笑。唯有贺仪,不慌不忙地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语带讥诮地说道。“怎么,夏助理不知道吗?我们在谈论今天本城最大的娱乐新闻呢!” “哦,是吗?”夏忧不动声色地接过报纸,飞快地一瞥,脸上的颜色已经瞬间惨淡了下来。 本城财经娱乐的头版头条上,栩栩如生地印着一副照片。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在蓝天白云,绿树鲜花的衬托下,相得益彰,疑是绝配! 章节目录 第26章 此刻 然而此时此刻,除了大脑一片短路般的空白之外,夏忧来不及去多想什么。 结婚?盛仲景和孟妤? 虽然最初与盛仲景在一起时,夏忧曾无数次的设想过这样的情形。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忧似乎早已忘记了这种可能。 抑或者说,当她一天一天深陷,一点一点沉沦之后,她早已拒绝去思考这种可能。 你看,人就是这种自欺欺人的动物。当她拒绝去承认某样事物时,她就会下意识地去忽视这种可能。直到现实将她的幻想粉碎。 夏忧突然在想,她这算不算自欺欺人,自作自受呢?!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清楚的知道自己与盛仲景的差距。可她却依然忍不住在他的柔情攻势下动了心,动了情。 明知道他是布满鲜花的陷阱,她仍然忍不住飞蛾扑火。这又怪得着谁呢? 这样的认知,彷如一道天雷当头劈下,裂了夏忧的心。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夏忧慢慢的叠好报纸,还回贺仪手中。从头到尾,她的动作都优雅而从容。脸上的表情,更是云淡风轻。“嗯,不错。的确是条重磅八卦。看来,咱们公司快有喜事了。” “你……”贺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莫测、精彩绝伦。从震惊到怀疑,从失望到不敢置信。这一刻,夏忧几乎能够想象出她的心路历程有多纠结。 只是,她只怕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痛苦?这样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她夏忧身上! 夏忧如是想着,心中却如同有把钝刀划过,不尖锐,却深刻。那种窒闷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将众人的闲言碎语抛至脑后,夏忧慢慢地走进茶水间,拿起杯子,想为自己冲杯咖啡。 “小忧姐。”身后仿佛传来谁的声音,有些熟悉。夏忧空白的大脑却拒绝去辨识。见状,来人又轻轻地推了推她,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担忧与关切。“小忧姐,你没事吧?” 夏忧条件反射般地抬眸扫视了一眼来人,旋即下意识地摇摇头,否认得异常干脆。“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她兀自勾了勾唇,想笑,却不知自己的笑容看在旁人眼里,比哭还要难看。 “那个……小忧姐,你的杯子已经溢出来了。”顾晓鱼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却有些不忍。 饶是她装得再像,可眼前的一切,早已说明了她的心境,不是吗?! 事实上,这样的突发状况,连顾晓鱼也有些措手不及。更别说身为当事人的夏忧了。 当她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时,第一个反应是这绝对不可能。今天一定是愚人节! 可由孟、盛两家联手发表的订婚申明,就白纸黑字地摆在那里。让顾晓鱼想不相信也不可能。 以孟、盛两家今时今日在本城的地位,绝不会有媒体敢捕风捉影,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更何况,顾晓鱼查过了。几乎本城所有大大小小的报纸,都发表了这则订婚申明。如此大的手笔,怎么可能是个偶然?! 所以顾晓鱼接下来的反应,就是打电话回去向自己的老妈求证。得到的结论,却是让她灰心的。 由老妈斩钉截铁的回答里,顾晓鱼知道这件婚事绝不是空穴来风。可当她再问,老妈却支支吾吾不肯多说什么了。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盛仲景还在国外,这联姻之事却早已铺天盖地的传开了。而在这之前,顾晓鱼甚至连半点消息都没听到。 直觉告诉顾晓鱼,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猫腻。 只是还未等她想通其中的症结所在,这则消息就已传到了夏忧的耳朵里。 所有的疑惑与不解,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担忧。顾晓鱼真怕这样的突发状况,会吓走夏忧。 这些年来,没有人比她更知道盛仲景的心路历程。只有她才明白,盛仲景爱夏忧爱了多久,爱得多么不易! 顾晓鱼深信,当一个人心心念念地爱了另一个人那么多年。他是绝对不可能就那么轻易不爱,或者放弃的。 尤其是,在盛仲景才刚刚看到希望的情形下…… 所以顾晓鱼下意识地担心,这种山雨欲来的局势会吓到夏忧。事实上,别看夏忧在同事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可顾晓鱼知道,她确实是受伤了。 “小忧姐……”犹豫了许久,顾晓鱼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今天的报纸,我也看到了。我觉得,盛总他不是那样的人。小忧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样的误会。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事实上,我也不想胡思乱想。”指间传来隐隐的灼痛,那里有被热水烫伤后遗留下来的红痕。从来没有一次,夏忧如此感谢这些由肉体带来的疼痛。因为这至少可以减缓她心里的窒闷,让她不再那么难受那么憋屈。“可是晓鱼,这些白纸黑字你又该让我如何解释?” “这……”顾晓鱼顿时语结。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油然而生,因为这个发现太过惊人,以致她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也许,盛总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可能吗?这样的假设,夏忧不是没有想过。可照片上的男女,笑得那样璀璨。璀璨到让她心底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湮灭下去。 “可是晓鱼,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吧?! “这个嘛……”顾晓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忧姐,我说出来你可不准生气哦。” 生气?夏忧在心中暗自苦笑。经此一役,她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你说吧。”咖啡的味道溶进味蕾,不复往日的醇香,涩得发苦。 “其实……盛总的爸爸和我的妈妈是亲兄妹。”怯怯地看了夏忧一眼,顾晓鱼吐舌说道。“所以……我是盛仲景的亲表妹。” “所以……”从前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夏忧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从前她和盛仲景会有那么多巧合呢!原来都是这丫头搞的鬼。 “所以我保证,表哥对你绝对是真心的。”生怕夏忧和她秋后算账,顾晓鱼连忙打断她的话,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小忧姐,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表哥不是这种人。他那么爱你,绝不会做这种事的。所以,你赶紧给他打电话问个明白吧。” 打电话吗? 夏忧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的电话,心中却是感慨万分。其实这几天,夏忧脑海中不是没有闪过这个念头。 俗话说,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可当她无数次拿出电话时,却怎么也按不下那个绿色的通话键。 她一直在对自己说,这不过是个游戏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既然她和他的结局,早已注定。那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让它随风而逝也好。 可是……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和她形同陌路。她的心,为什么在隐隐作痛呢? “打吧,小忧姐。”见她还在犹豫,顾晓鱼连忙推了推她,再接再厉地蛊惑道。“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晓鱼,幸福真的是你想争取,就争取得来的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得如此胆小,怯弱了呢? 曾几何时,她也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情壮志;她也有着“想爱就爱,想恨就恨”的勇敢与坦率。 是什么,一点一点吞噬了她最初的勇敢与坚强,让她开始像鸵鸟一样逃避现实呢? “当然。”用力的点了点头,顾晓鱼年轻的眼中充满了希望,语气更是斩钉截铁。“至低限度,争取了,你才有希望。如果你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幸福又怎会向你靠近?!” “你说得没错,晓鱼。”眉宇间的犹豫与徘徊瞬间烟消云散,夏忧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眉宇间是赫然开朗的明媚。 盛仲景为他们的感情付出了那么多。至低限度,这一次,她也该为他,为他们的未来做点什么才行! “怎样怎样?”见夏忧终于想通透了,顾晓鱼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夏忧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的电话,打不通。” “也许是表哥的手机没电了吧。”其实来找夏忧之前,顾晓鱼也曾打过电话给盛仲景。结果与夏忧一般,无法接通。 彼时顾晓鱼以为,这不过是个巧合而已。可此刻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一股阴霾袭上心头,顾晓鱼垂眸,掩住了眼中的不安。“小忧姐,要不咱们等晚点再打过去吧。” 他人在万里之外,除了等待,她别无它法! 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夏忧正想说话,耳畔却突然响起欢快的电话铃声。 飞快地与顾晓鱼对视了一眼,夏忧觉得自己的心几乎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 “喂……”然而下一秒,电话那端传来的熟悉男声,却让夏忧失望之极。“是学长啊。” “看来小忧并不是那么乐意接到我的电话?!”孟震霆戏谑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让夏忧隔着电话也有几分不自然起来。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学长说笑了,怎么会!” “小忧,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出乎夏忧意料之外的,孟震霆并没有继续调侃她。电话那头,突然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又仿佛不过只是转瞬之间,孟震霆再次补充了一句。“现在,马上。” “好。”直觉告诉夏忧,孟震霆一定有什么话想对她说。联想到这两天孟震霆的欲言又止,夏忧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是孟总找你吗?”提到孟震霆,顾晓鱼小鹿般湿润的眸子里闪过黑亮黑亮的光芒。那样炫目的光彩,夏忧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顾晓鱼对孟震霆? 不会吧!夏忧下意识地否定自己的所见。对,一定是她看错了。像晓鱼这样纯真、善良、可爱的丫头,她实在是不希望她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 孟震霆那样的男人,心里装着一个放不下的过往。注定只能带给顾晓鱼伤疼。 他,不适合她。 “嗯。”夏忧张了张口,却终是欲言又止。罢了,此时此刻此地,绝不是讨论这件事的好时机。还是再观察一阵再说吧。 伸手揉了揉顾晓鱼的头发,夏忧眉眼间充满不自觉的怜惜。“孟总找我有点事。丫头,我先过去了。” 如夏忧所料,孟震霆找她果然与盛仲景有关系。 “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孟震霆开门见山,直中要害。“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嗯。”夏忧点点头,不知该如何应对孟震霆才好。索性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章节目录 第27章 笑意 “小忧,对不起。”孟震霆静静地凝了她许久,半响,才恳切的说道。“你和仲景的事,我早就猜到了。孟、盛两家联姻的事,在媒体公布之前,我也知道了。一直没有跟你说,抱歉。” 并非他存心袒护哪一边,而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从理智上,他并不看好盛仲景与夏忧。并不是说夏忧有什么不好。事实上,在他眼中,夏忧是个极其难得的好女孩。 可孟、盛两家的水实在太深了。两家长辈想要联姻,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盛仲景身在其中看不清楚。身为一个局外人、旁观者。他又怎么会看不清呢?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就看好盛仲景与他妹妹孟妤两人的未来! 纵使有两家长辈的竭力撮合,可如同孟妤那样骄纵任性的千金大小姐,自然不是盛仲景的菜。 孟震霆几乎可以预见,就算两人在家族巨大的压力面前结了婚,未来的生活也绝对是水深火热的。 更何况,盛仲景从来就不是任人操控,任人主宰的人! 所以,无论是盛仲景与夏忧,还是盛仲景与孟妤。孟震霆都不看好。 可对孟震霆来说,一个是和他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铁哥们、好兄弟。一个是他血浓于水的亲妹妹。一个是在他青春岁月里,扮演过极其重要的角色。陪他一起哭过笑过痛过的,不是妹妹,胜似妹妹的好学妹。 他们每一个,他都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如今的局面,注定会有一个人受伤。甚而一个不小心,就会三败俱伤。 这样的结局,孟震霆当然不想看到。但对他来说,这三个人的感情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他无力阻止,无法选择,就只能袖手旁观、顺其自然。 甚而从某种私心上说,孟震霆其实是希望在夏忧和盛仲景身上,看到某种奇迹的。 如同他们这样的豪门子弟,爱情是奢侈品,婚姻则注定是牺牲品。 可倘若有人能打破这种宿命,上演一幕现实版的爱情童话。对孟震霆来说,这无疑代表着一种希望。一种爱与生命的希望! “学长,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易地而处,换作她处在孟震霆那个位置,她也必定会左右为难的。 “这门婚事,由盛伯伯和我家老爷子全权做主。”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孟震霆点头继续说道。“我也是前两天才得到联姻的确切消息。所以我不知道,这件事仲景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谢谢你学长。”夏忧自然明白孟震霆的言下之意。她也知道,以盛仲景的身份处境,肯和她说这些,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对不起小忧,在这件事上我能为你做的实在是太少了。”孟震霆表情凝重,语速缓慢。仿佛在斟酌着该如何表达才更妥当一般。“你知道,我一向是不赞同你沾染我们这个圈子的人的。不过既然事已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说罢,他不待夏忧回答,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曾试图联系过仲景。可是不瞒你说,我联系不上他。小忧,我觉得你该有个心理准备。我不否认,你对仲景来说是特别的。可这个时候仲景的毫无音讯,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当然,我也不排除这其中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可现代通讯如此发达,若他想联系你,又怎会联系不上?!” 他不想打击她,也不想泼她冷水。可他却更不想看着她一点一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当年李易书离开时的情境,他全部看在眼里。那段日子夏忧过得有多艰难,只有他这个曾经同病相怜的人才能感同身受。所以这一次,他宁可快刀斩乱麻,让她短痛一下,也不要她重蹈覆辙。 “我明白的,学长。其实我也联系不上他。准确的说,自从他出国之后,就再也没和我联系过了。”孟震霆说的这个问题,夏忧不是没有想过。可下意识里,她不愿意朝这方面去想。“不过,我信他!” 最后一句话,夏忧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她语气中透露的坚定信念,让孟震霆蓦地一怔。“就算是这样,你也信他?” “就算是这样,我也信他。”夏忧清若山涧泉水的黑眸里,闪烁着坚如磐石的光芒。“至低限度,我眼里的盛仲景,不是一个没有担当没有交代的男人。” 就算要和她分手,她相信他也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孟震霆唇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你呀,真是个傻孩子。” 她傻吗?夏忧不知道。 这段感情里,一直是盛仲景在努力,在付出,在给予。而她则一直在逃避,在挣扎,在被动的接受。 她一直没有为他做点什么!所以这一次,她打算努力一下。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注定是布满荆棘。那她希望,不管未来如何,至少他们之间不是因为她的胆怯她的退缩她的软弱而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这一次,她要为他而勇敢! ********* 孟、盛两家联姻的事,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在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浪。城西的一间豪宅里,一个面目俊朗,眉宇间却有些阴霾的男人正拿起报纸,蹙眉沉思着什么。 片刻后,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手指敲打着桌面,他冷声说道。“看样子,老头子主意已定。连联姻这种把戏都用上了,这家业,老头看来是铁了心要传给老二了。” “大少。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闻言,他身后一个戴着副银丝眼镜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呢?”浓眉一挑,男人扬唇笑得狡黠。“我赌老二不知道这件事。去,立刻给我联系他。我倒要看看,在盛家二少爷心里,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是。”眼镜男点头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又匆匆而回,面露忐忑之色。“大少,联系不上二少。他手机一直关机。” “其他方法呢?”男人皱了皱眉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也试过了,还是不行。”闻言,银丝眼镜赶忙答道。“要不,属下再去想想其他办法?” “不用了。”摆了摆手,男人抿唇沉吟道。“反正老二迟早是要回国的。他是什么反应,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你去,帮我给刘玫眉打个电话。说我想见见她爸爸。合作的事,是时候和他谈一谈了。” “大少,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银丝眼镜愣了愣,似有些迟疑。“这刘家虽然有钱。可论实力,论名声都不如孟家。咱们这么做,也无济于事,挽不回总裁的心啊。” “谁说我要让他知道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男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我打赌,要是老二知道他被算计之后,绝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的!” 因为加班,也因为不想面对公司同事那些怪异的眼神和流言蜚语。所以直到办公室里走了个空落落的,夏忧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偌大的停车场里,安静极了。 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斜靠在黑色的奔驰车上,烟雾缭绕了他儒雅俊朗的面容,让夏忧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那双温润的黑眸里隐含的痛苦,却那么明显。 明显到就算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夏忧依然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记忆中,李易书是从不抽烟的。他一向洁身自好,但凡会让人上瘾的东西,他都从不沾染。 可此刻,地上零零散散洒落的满地烟蒂和他指尖一明一暗的红色火光,却无一不向夏忧昭示着他的改变。 突然间,夏忧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曾经她以为,她很了解李易书。可随着时光的流逝,经年之后,这个曾经让她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却早已和她隔了千山万水,山水迢迢。 不是不唏嘘的!可是唏嘘之后,夏忧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然。 如果一切都注定了要改变。那么她和盛仲景,又能坚持到何时? “小忧。”不待她继续思索下去,对面的男人已经看见了她。扔掉手中的烟蒂,他抬腿走了过来。 既然避不开,夏忧索性迎了上去。“你找我?” 是非之时,是非之人。李易书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是来嘲讽她,来看笑话,来痛打落水狗的?还是来可怜她,同情她的? “小忧,那天的事,谢谢你。”在离夏忧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了下来。李易书神态小心翼翼。清俊的眉眼间却似笼了一层淡淡的烟雾,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深处的东西。 “如果你是为那件事来的话,就大可不必了。就算那天是只迷路的小狗,我也会将它送回家的。”双手环在胸前,夏忧的态度依旧疏离而冷漠。 这本该在李易书的意料之内,可是一想起,曾经在他怀中撒娇耍赖的小女人,此刻与他仿佛隔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鸿沟,李易书的心,就忍不住一阵狠狠地抽搐。 “小忧,今天的报纸我看见了。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耸了耸肩,夏忧径直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此时此刻,她不想与任何人谈论盛仲景的事。尤其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无论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都好。这都只是她和盛仲景之间的事情。与别人无关! “为什么不敢和我谈?你究竟在怕什么?”一把拽住她的衣襟,李易书毫不退却的问道。“还是说,当初的事情,你根本就是在骗我?!盛仲景根本不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 今天的头条新闻,如一道炸雷轰下,把李易书轰得足有许久都回不过神来。他一直觉得,是他当年意气用事的决定错过了她。让他永远失去了拥有她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她是幸福的!所以那次学校邂逅以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去打扰她。生怕因为自己的错误,破坏了她的幸福。 那天酒吧独自买醉,是因为他的心绪实在压抑到了一定程度。加之那天对他来说,是个极其特别的日子。 他没想过要打扰她。可酒醉以后,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她。 其实那一天,他没想到她会来的!可当她异常决绝地对他说“学长,你这样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的时候,李易书真的很后悔很后悔。 是后悔当年那个错误的决定?还是后悔酒后冲动给她打了电话?李易书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从那以后,他下定决心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如果爱,那就成全她,让她幸福! 她的幸福,本来他可以参与的。可因为他的错,他失去了参与的资格。那么至少,他不应该错上加错,成为她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有一种爱,叫作放手! 但让李易书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没有等到夏忧的幸福。却等来了她男朋友与别人订婚的消息。 那一刻,李易书再也坐不住了。通过他的关系网,他查到盛仲景与夏忧的恋爱关系,竟并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李易书立刻想到,这样的低调,要么是盛仲景在欺骗夏忧的感情。抑或者―― 那个想法让李易书有些心跳加快!难道从头到尾,盛仲景都不过是夏忧逃避他的一张挡箭牌而已吗?! 这样的结论,让李易书惊愕的同时,便再也忍不住了。 如果……如果事情真是他所猜想的那样;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过! “你错了学长。我并没有怕任何东西。我只是觉得,我和仲景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插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夏忧面含浅笑,眼底却冷得吓人,没有一丝笑意。 “而且,我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谣言。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盛仲景到目前为止,都是我的男朋友。至于以后,我想也不劳你费心。” “小忧,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他知道她心里是怨他的。可此时此刻,这些怨怼却再也刺伤不了他了。甚而他心中,还是有些窃喜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角度 从某种角度来说,恨的反面就是爱。如果今天她能对他云淡风轻,没有任何怨怼与不满。那是不是就说明,她心中真的没有他的存在,他和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学长以为,我该怎样?”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夏忧甩开他的手就走。 “那好,我们不谈你和盛仲景。”见状,李易书不由得有些急了。一把拦住她,他知道,错过今天,他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不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夏忧微微一怔,似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时隔多年,他要和她谈他们之间,还有这个必要吗?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这一次,夏忧走得异常决绝。甚至没再回头看李易书一眼。 “小忧,伯母还好吗?”身后传来李易书幽幽地叹息,明明那么小,却让夏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这是什么意思?”前进的步伐蓦地停顿了下来,夏忧甚而不敢去细想,李易书这句话下面深藏的含义。 “我不以为,这里是说话的好地方。”李易书垂眸淡淡一笑,眼底似有什么东西飞逝而过,快得夏忧来不及抓住。“小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下吧。” 分别以来,夏忧第一次发现李易书脸上那种常年如阳光般温润的笑容,早已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就仿佛他眼底那些她读不懂的哀伤与阴霾一样,让夏忧心生疑惑。 是什么,让李易书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这和他当初离开的理由有关吗? 那个常年压在夏忧心中的困惑与不解,在这一刻终于瞬间爆发到了极点。不解开当年的那个疑惑,夏忧知道,这辈子她心中都会有一个死结。 “走吧。隔壁街有个咖啡馆很清静。”点了点头,夏忧率先走向车子。 一路忐忑,一到咖啡馆,夏忧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当年,你……见过我母亲吗?” “当年初见你时我一直在想,小忧你这么美,是遗传了你爸爸还是你妈妈的基因?后来才知道,原来你随了伯母。”垂眸掩住眼中的光芒,李易书勾唇一笑,笑容里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苦涩。“伯母很有气质,想必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你当真……见过我老妈?”一个答案在夏忧脑海中呼之欲出。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自己的胸腔里了。 “很奇怪吧?!”抬起头来直视住夏忧的眼睛,李易书眼底的哀伤越来越浓。“当年你母亲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也吓了一跳呢!” 彼时他还是个来自大山里,没有脱掉乡土气息的不折不扣的穷小子。当那么美丽而有气质的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然而从那张和夏忧几乎有七成相似的面容中,李易书很快就知道了她是谁。心中不是不忐忑的。那时候,他和夏忧的感情正如胶似漆。 她爱他爱得毫无保留,他爱她爱得小心翼翼。两个人就只差没有昭告天下,这辈子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了。 然而家庭出生,却始终是横在李易书心中的一根刺。 其实夏忧的家庭,也只是一般的书香门第而已。而并非什么豪门显贵。但对李易书这个来自大山深处的穷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天与地的差别了! 他并不为自己的出生而自卑。虽然穷,可他有一对十分爱他的父母。他们勤劳、善良、质朴。是他的至爱与骄傲。 可是那种差距,始终像横在他和夏忧之间的一条无形鸿沟。让他在即便爱得发狂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出自本能的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踏错,跌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彼时年少,他们都还天真着。他记得他曾小心翼翼地向夏忧提出过这样的担忧。可那时候的夏忧,比他更为天真。 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淘气地啄了一下。然后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她有一对天底下最最爱她,最最善解人意的父母。他们是绝对不会嫌弃他这只潜力股的。 彼时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及至见到夏母,李易书才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当夏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他时,李易书知道,像他这样的出身,是绝对入不了夏母的法眼了。 那一天夏母说了很多,具体是什么,李易书早已不愿去想起。他只清楚的记得,那个从头到尾面含微笑的女人,洋洋洒洒地列举了他和夏忧的很多条不合适,并告诉他,如果他真的爱夏忧,就应该成全,应该放手。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过一句嫌弃他的话;也没有表达过一句他配不起夏忧的意思。可李易书却从她那挑剔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不屑与嫌弃。 这个在那之前,他从未见过面,却打心眼里尊敬的女人,看不起他的家境与出生。尽管她从头到尾,都面带着微笑。可那微笑就如同一具面具般,那般的疏离与虚伪,将她与他隔离成两个世界的人。 他不是没努力过,不是没有向夏母表示过自己的诚意。他努力地向她展现他的优点,想要告诉她,虽然他现在还不够强大,可总有一天,通过自己的努力,他会给夏忧一个幸福的未来! 那一天,他就像一条垂死的鱼。明明鱼塘的主人,早已断绝了他赖以生存的清水。他还在苟延残喘地挣扎着,想要拼死一搏。 可是当夏母冷笑着反驳他的爱情,暗示他不要妄想攀附他们的家庭。告诉他如果他真的爱夏忧,就应该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再来找她时。他年少轻狂的骄傲,终于被刺伤了。 那一刻,他在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证明给夏母看,他李易书不靠任何人,也可以功成名就,扬名立万的!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后悔当初的这个决定…… 其实当时,临近毕业的李易书已经拿到了国外某所着名大学的“全奖”。不仅学费全免,还有丰厚的生活补助。足以让他不花一分钱,就完成他所有的学业。 不是不心动的。毕竟“全奖”有多难拿,只有他这个付出过无数辛勤与汗水的人才知道。可是为了夏忧,他曾经想过放弃这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然而夏母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于是不久之后,李易书义无反顾的飞向了大洋彼岸。 没有给夏忧留下一句话,是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开口,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毕竟那时候,他仅剩的,就只有他被伤得遍体鳞伤的自尊心了…… 那时候年少轻狂,以为他们如果真爱,就一定经得起时间与空间的考验。 在国外的几年,他忙得就像陀螺一样,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超过六小时。只为了有一天,他能够骄傲地站在夏母的面前,自豪地告诉她,他李易书,配得起她的宝贝女儿! 曾经无数次,他拿起越洋电话,想要打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夏忧。然后每一次到了最后,他都放弃了。 说什么?怎么说? 他思念成疾,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或者他潜意识里也在害怕,怕她的责怪她的埋怨;怕分离带来的变数;更怕那些连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一耽误,时光就晃到了夏忧毕业。他彻底地失去了夏忧的联系方式。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异国夜晚,他总会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无数光怪陆离的梦,每一个都在向他暗示他会失去他生命中的最爱。 大脑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他不敢让自己放松。只有拼命的努力,兼职。不让自己有一分一秒停歇下来的时间。生怕一停下来,他心中的最后一道支撑,就轰然垮塌…… 万灵珊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凭心而论,身为一个富家女,万灵珊不矫揉不造作,不奢华不张扬的品质实属难能可贵。 她美丽大方,落落动人。谱一进校,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同时身为中国留学生,那么小的一个圈子,李易书却很久都没有留意过她。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关注上他,并且开始喜欢他的? 直到她倒追他的事,在他们那个圈子传开,他才开始正视这个女孩的出现。可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夏忧。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拒绝得斩钉截铁,她却依然不肯放弃。无论他如何冷眼相待,置之不理,她总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这一跟,就是两年。 圈里的朋友都笑他不懂怜香惜玉。只有他知道,他的心,全都给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却与他关山远隔,鸿雁无音。 毕业后,他毫不犹豫地回了国。她也放下一切跟了回来。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当头一棒。 他一下飞机,就联系了几个旧日同窗相聚。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是孟震霆与夏忧的八卦。 传言说得绘声绘色。他们说他离开之后不久,夏忧就和孟震霆走得很近。他们说这几年,夏忧一直是圈子里默认的孟震霆的“地下女友”。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到最后他一句也听不进去。那一天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到最后醉得不醒人事。 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他的铁哥们。他该如何去面对,他们在一起的事实?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面的质问,只能偷偷地隔了人群望着他们。有好几次,他都看见她和他从孟氏大厦里走出来,默契而笑的样子。 那样的默契,是发自内心的流露。若非经年累月的积累,又怎能形成?! 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李易书已经忘了。他只记得,万灵珊寸步不离地在他身边照顾他,鼓励他。 当有一天,他从宿醉中醒来,看见窗外初升的太阳。李易书不知为何,突然就醒悟了。他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 振作起来之后,李易书终于接受了万灵珊的心意。并进入了宇科集团,成为了其中一员。 彼时他和万灵珊约好,不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在短短的大半年时间内,从基层做起,一跃成为了公司的中上层主力。 所以当万灵珊将李易书带到其父面前时,万宇科是十分满意这个才貌兼备的“准女婿”的。 如果没有校庆时的那一次碰面,也许他和万灵珊的日子,就这样平淡无波的过下去了。 可夏忧注定是李易书命中注定的劫数。当夜同学聚会上,他没有看见孟震霆的出席已是奇怪。 当他看见夏忧拉着盛仲景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这是他的男友时,李易书简直懵了! 如果当初的一切都是误会……那么…… 他不敢去想象,自己因为再次的判断失误而失去了夏忧。如果夏忧当初并没有和孟震霆在一起,那么,夏忧和盛仲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易书不敢再深想下去,他宁可相信,夏忧说的都是真的。直到这则轰动全城的重磅新闻出现在他面前,李易书才再也没了自欺欺人的机会…… “你是说……我母亲曾经来找过你,并且让你离开我?”夏忧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嗯。”当经年压在心底的秘密,终于脱口而出时,李易书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死命地摇了摇头,夏忧下意识地想要否定这样的认知。然而下一秒,当她对上李易书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时,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怎么可能是这样?怎么能够是这样?!”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李易书不辞而别的理由,夏忧却从来没想过,会如此狗血。但当夏忧静下来细想时,便会发现,有些东西在当时早已露出了端倪。只是,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母亲曾不止一次对她说过,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这样的话。当时她以为,所谓的嫁得好,就是如同她的父母一样恩爱有加。 可直到父亲去世,夏忧有一次无意中收拾父亲的遗物时翻到他的日记上写的一句话。她才知道,父母的婚姻并不像她看上去的那般美满和谐。 父亲是个循规蹈矩的知识分子。才貌双全,骨子里却并没有多少浪漫的细胞。他一身兢兢业业都扑在了教学事业上。也许这样的认真正是当年父亲打动母亲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9章 年华 彼时母亲正当青春年华,学校老师里出了名的一枝花。拒绝了众多有权有势的贵公子的求婚,母亲义无反顾的嫁给了身无长物的父亲。谁知道,这样的恩爱,却在婚后慢慢暴露出问题。 她们那时的女性,思想多少还有些守旧的成分。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婚自然是不可能离的!于是夏母所有的希望,都转移到了夏忧身上。 夏忧不知道母亲是从哪里得知她与李易书恋爱的消息的。也许是她言谈间无意说漏了嘴;也许是母亲偷偷看了她的日记。为了不让她重蹈她的覆辙,母亲找上李易书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只是,她从来都没想过,这是不是她所想要的! 夏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一直过了很久,她都不敢相信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事实。 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百感交集。 夏忧绝没有想到,让自己痛苦了这么多年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老妈。怨怼,愤恨,不甘……这些情绪不是没有的! 可是她又能怎样? 那个人,毕竟是生她养她,血浓于水的母亲。 电话被夏忧久久地握在手中,当冰冷的金属质感终于被她灼热的体温烘染得滚烫时。夏忧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准备按下那个熟悉的快捷键。 无论多难开口,有些事,她总是要问个明白的! 与此同时,安静的夜空里突然响起一阵欢快的电话铃声。夏忧一看来电显示,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悲喜难辨的苦笑。 不亏是母女连心!母亲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也好,这样就省得她继续纠结了。 夏忧深呼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妈……” “小忧……”电话那端的声音比往日都要低沉,隐隐的,还带了些难言的哀伤。可夏忧满脑子都是当年的真相,一时间,竟没觉察出来。“小忧,妈有事对你说。” “正好,妈,我也有事问你。”飞快地打断母亲的话,夏忧生怕自己稍一犹豫,就再也没有问出口的勇气。“妈……当年……你是不是背着我到过我们学校,见过李易书?” 夏忧一鼓作气的说完,然后屏住呼吸,静待母亲的回答。电话那端有一刹那的沉默。片刻后,夏母幽远的声音仿佛隔了一个时空的距离,从电话那端传来。“你都知道啦……”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从小到大,夏忧都没有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质问过母亲。然而此时此刻,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凭什么这样粗暴的干涉、改写我的人生?” “我曾经以为,那是为你好……”彼时她习惯了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去为女儿规划一切,却没想过,这究竟是不是她所想要的。直到这么些年,看着夏忧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才猛然惊醒,也许自己当年的确是做错了。“小忧,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能弥补她这些年的伤痛吗?可是面对电话那端的至亲,她又能说些什么? 无声地挂断电话,夏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一夜在梦靥中渡过,第二天早上起床,夏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发烧了…… 胡乱吃了退烧药,夏忧就匆匆地往公司赶去。 没办法。这个社会,从来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工作做好了,只是你的本份。做不好,没有人会同情和怜悯你。 尤其是,她如今处在这个非常时期!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事实上,夏忧的决定是英明的。今天恰逢公司与一合作方开会,几乎从踏进办公室的大门起,夏忧就忙得脚不沾地的。 她人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这一忙起来,更是连中午饭都拖到了下午两点才吃。 胃部传来火烧般的感觉,再加上持续不断的高烧,夏忧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有好几次都差点昏过去。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顾晓鱼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偏今天孟震霆不在,会议是由孟妤主持的。她不发话,谁也不敢先行离开。 夏忧只得咬牙坚持,可任凭她如何小心翼翼,仍旧精力有限,有好几次,都被孟妤逮到把柄,明朝暗讽地讥讽了一番。 好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夏忧终于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却被孟妤叫住。 顾晓鱼在一旁担忧地望着她。夏忧不想把顾晓鱼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于是便朝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示意她先行离开。 顾晓鱼还想坚持,却无奈拗不过夏忧的固执。于是只得悻悻地离开。 目送着顾晓鱼的背影消失不见,夏忧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朝孟妤办公室走去。 “夏助理气色不好啊。”夏忧敲门而进,彼时孟妤正坐在办公桌前,修剪着自己的指甲。几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几天我看你精神恍惚,做事情也老是出错。莫非夏助理有什么心事不成?!” 此言一出,夏忧便知道今日孟妤找她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淡淡一笑,正想着该如何回答才能让孟妤抓不住她的漏洞时,孟妤却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地凝住夏忧,漂亮的丹凤眼中,蕴含的深光冷得让夏忧即便在这个炎热的天气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夏助理,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你知道我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吧?” 她的发难,本在她预料之中。闻言,夏忧忐忑的心反而安稳下来不少。默默的点了点头,夏忧并不说话,只静待着孟妤的下一步动作。 “我知道,我哥哥一向很器重你。夏小姐大概不知道吧?哥哥为了你,前几天还顶撞了爷爷。”见夏忧一副是十分淡然的表情,孟妤忽然收回了目光,莞尔一笑。语气柔和得就仿佛闺蜜之间的谈心。 “认识夏小姐这么久,我一直不知道,夏小姐竟有如此大的魅力,不仅能让我哥哥另眼相看。还能让仲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孟妤轻描淡写,仿佛夏忧与盛仲景之间的事,不过是她今天的一道开胃甜点那样可有可无。 “不过男人嘛,哪有不犯错,不做傻事的时候?!对男人来说,最关键的是他以后肯和谁结婚。对不对?夏助理。” 夏忧不得不承认,从前她是小看这位孟家大小姐了。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盛仲景的感情划归为男人的*本性。 再*的男人,都有他不得不顾全的大局。所以,像夏忧这样的调剂品,她孟妤是不在乎的! 孟妤的轻蔑,无疑成功地击中了夏忧的软肋。谁说孟家大小姐胸大无脑的?单从她一击即中的必杀技来看,孟大小姐的前途就无可限量。 诚然,她可以不在乎孟妤的态度。但她不得不承认,孟妤所言非虚―― 门当户对四个字,自古以来便被演绎得淋漓尽致。且不论盛仲景对她是不是一时鬼迷心窍。可就算他是真心喜欢她,他的感情,又能否经得起世俗,家族的考验呢? 这样的担忧,从一开始就存在在夏忧的心中。这也是她一开始抗拒他的原因。后来她被他的真情打动,刻意地遗忘了这个严峻的问题。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 就连当初李易书与夏忧之间的家庭问题,都成为了扼杀他们之间情感的利器。更勿论今时今日夏忧与盛仲景这样天壤之别的悬殊了。 可时至今日,结局如何已不是夏忧所能掌控的了。她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等待他的一个解释。如此而已! 一念至此,夏忧唇角勾起一抹淡然至极的微笑。抬眸看了一眼孟妤,她不卑不亢地说道。“有件事,孟小姐似乎搞错了。我和仲景恋爱在先;孟小姐横插一脚在后。所以论起先来后到,孟小姐好像才是后来的那一位。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孟小姐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的指责我呢?” 说罢,再不看呆若木鸡的孟妤一眼。夏忧转身就走。身后,孟妤呆滞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夏忧竟敢在自己面前嚣张到如此地步。 “夏忧,你怎么敢!”半响,孟妤才回过神来。可此刻哪里还有夏忧的踪影。尖叫一声,孟妤“啪”地一声将手边的茶杯丢到地上。然后飞快地拿起手机。按着数字键的芊芊玉手,却在不停地发抖,显见是被夏忧气得不轻。 片刻后电话接通,也不待对方说话,孟妤便劈头盖脸地哭诉了起来。“啊啊啊,爷爷,我不管,我一定要开除夏忧。什么,冷静?听你的?就是听你的我才对她如此客气。可是你知道她今天是怎么对我的吗?” 扬长而去的夏忧,早已看不见孟妤如此精彩的反应。她这一回的反击,看似落落大方,漂亮至极。可只有夏忧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外强中干! 她走得那么急,不是因为她想在孟妤面前有一个漂亮的转身。而是她知道,再在那里多待一秒,她都可能随时昏倒在孟妤的面前。 这几天折腾下来,夏忧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面,实则坐立难安。再加之这次来势凶猛的高热不退。无论是她的体力,还是精力,都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是以几乎在踏入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夏忧便再也支持不住,顺着电梯门口滑落在地。就在她昏倒的一瞬间,夏忧仿佛听见耳畔传来一管熟悉的男声。“丫头,丫头你怎么了?”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沥沥的,不大。那雾蒙蒙的雨珠,却如李易书的心情,阴霾漫天。 回眸瞥了一眼副驾驶室里陷入沉睡的女子,李易书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无奈的光芒在看见夏忧微皱的眉峰后,化为了痛色。 是什么,让她就连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呢? 李易书想起在孟氏大厦地下停车场看见夏忧的情形,不由得一阵后怕。 下班时间过了好久,她却迟迟不见踪影。若非她的车子还停在原地,他只怕以为她已经回家了。 好容易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她已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当时就吓坏了。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李易书发现她的肌肤滚烫得几乎灼手。就连两侧脸颊,也透着病态的潮红。 他低咒一声,连忙抱起她往医院赶去。一番诊断以后,值班医生当机立断地给她挂了水。李易书这才知道,夏忧已经烧到了40°。 偏她就连在病床上,也睡得十分不安稳。好像在做什么噩梦一般,她嘴里一直在低喃着什么,仿佛是一个人的名字。可当他凑近了细听时,又仿佛觉得不是。 她情绪极不安定,明明是在昏迷之中,她的表情却那般痛苦。他只得叫来医生。医生说她的昏迷不只是因为高热不退,还因为疲劳过度,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医生问他,知不知道夏忧受了什么刺激?他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却不愿意承认。无奈之下,医生只得建议给夏忧注射少量的镇定剂。 谁知打针的时候夏忧却醒了过来,坚持吵着要回家。李易书拗不过她,在征询了医生的意见,确定她退了烧之后,他只得替她办了出院手续。 那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空中淅沥沥的飘着??细雨,车厢里回荡着轻柔舒缓的音乐。李易书正想着该如何起个话头,与夏忧沟通一下。却发现她早已靠在座椅上睡熟。 也许是打了镇定剂的缘故,这一次,她的眉头虽然依旧没有舒展开来。可那些不安的梦呓,却终于没了。 伸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皱纹。李易书的手已离夏忧只有咫尺之遥,又蓦地停顿了下来。 轻轻地叹了口气,李易书关掉了音乐。加快油门朝夏忧所住的小区疾驰而去。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空偶尔还有一丝细雨落下。副驾驶室里,夏忧双目紧闭,呼吸平缓,显见还在熟睡之中。 无奈之下,李易书只得下了车,脱下外套将夏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朝她所住的单元楼走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肌肤 睡梦中的女子薄唇微微抿起,睫毛安静地贴服在眼睑之上,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两道鸦青色的阴影。 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得这么瘦了呢? 记忆中的夏忧,还带着一些婴儿肥。脸颊的肌肤柔柔的,滑滑的。捏起来舒服极了,是他平日最爱的娱乐之一。 可是…… 再次深叹了一口气,李易书忍不住低头,轻吻上夏忧的额头。却丝毫不觉,不远处一辆银色的迈巴赫中,一道幽邃的目光,正灼灼地看着他和夏忧,一瞬也不瞬…… 车窗半开着,偶尔有凉风拂来,冷得浸人。却抵不过盛仲景此刻的心凉。 三十六个小时的长途奔袭,他拼了命似的赶回来。生怕她真的相信了那些流言;生怕她像个鸵鸟一样,再次逃避。 谁知道,等待他的却是眼前的这一幕! 如果换一个场景,就连盛仲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一对,的确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个温雅如玉的男人,就是夏忧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前男友吧?! 从他的目光里,他看得出他依然爱着夏忧。那样深情而又哀伤的目光,若非经年累月的累积,又如何能够沉淀?! 只是那一眼,盛仲景就明白,自己这段本就充满波折的感情,更加前路坎坷了。 她爱他,从最美的年华一直爱到现在。 他爱她,由初见的那刻至今不曾忘怀! 而他,不过是他们之间的一段小小插曲而已。他的存在,不过是个笑话;又或者是为了证明他们坚贞不渝爱情的一个证据而已! 他回来了,他们之间是不是也就该散场了……就算留下,他又拿什么去和他争? 他和她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怎抵得过他们之间的七年光阴?!还不如漂亮的转身。至少,能在她心中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可是,他怎能甘心?! 他爱她爱了那么多年,他认识她,甚至在李易书之前。只是彼时,他绝不会想到,那个在A大碧蓝的天空下,笑得没心没肺,明媚如初升朝阳的小丫头,有一天会成为他生命中无法化解的劫数! 盛仲景至今还记得那一天的情形,彼时他正准备踏上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却在飞机起飞前的几个小时发现自己少开了一道证明。所以匆匆的回到母校,本准备开完证明就离开的。谁知道却会在那里遇到了夏忧。 她就那么粹不及防地闯进他的世界,脚下蹦蹦跳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新奇。 他正在好奇,哪里来的丫头,如此的生机勃勃,毫不造作。她就脚下一滑,落进了“碧水池”。 他飞快地将她救起,送往医务室。在确定她性命无碍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等她醒过来的时间了。于是只能匆匆离开,却不小心丢掉了祖传的半枚玉佩。 那枚“婵娟”本是由两枚弯月形的玉佩组成,可分可合。本是盛家历代嫡子传给儿媳的定情信物。当时他走得匆忙,所以不曾注意。直到飞去大洋彼岸才发信玉佩遗失了一半。却已经没办法再找回了。 用半枚玉佩,换一条人命。盛仲景倒也觉得值得。所以这事遗憾之后,也就被他撂在了脑后。谁知那一年归国探亲,他却在孟家别墅里再遇夏忧。 那一眼之后,她便烙在他的心间,再也无法磨灭。 于是这么多年,他心中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他以为,只要他肯努力,她和他终究会修成正果。到如今方知,他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指尖的香烟一点一点地燃烧成灰烬,轻轻一抖,就落在了盛仲景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裤上。可他却毫无察觉,目光只一瞬也不瞬地落在二单元六楼乍然亮起的窗户上。 直到手中的香烟燃到尽头,几乎灼到了他的手,盛仲景这才狠狠地吸了一口。仰头,吐出缭绕的烟圈。 盛仲景将烟头扔在了车窗外,接着又点燃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口。 车窗外的地面上烟头落了一地。盛仲景知道,这不是个好习惯。曾经被夏忧义正言辞的批评过后,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戒烟的。可此刻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借由一支接一支的香烟,来抚平自己内心的烦躁。 目光再次落在那处灯火阑珊处,盛仲景幽邃的黑眸中,有苦涩的光芒一闪而过。那间小屋,是第一次给了他家的感觉的地方。那里,曾经是他的天堂。 其实真的不是它有多好。他喜欢它,不过是因为那里住着他深爱于心的女人而已。 可如今,它却被别的男人登堂入室。甚而在不久的将来的某一天,他将取而代之,成为那里的男主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盛仲景的心就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可就算再难受,就算再不舍,他又有什么办法? 感情从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她若不爱,他又如何勉强?! 他们之间是那样的亲密无间,亲密到他几乎嫉妒得发狂。看着她被他温柔地抱在怀中,他的心除了痛不可遏之外,还有瞬间的绝望。 他们之间,从来不曾在人前那样亲密过。就算在他们最要好的时候,她也不准他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 天知道,他其实有多想像李易书那般,在人前牵起她的手,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或是缠绵的亲吻; 他有多想向世人大声宣布,她夏忧,是他盛仲景的女朋友! 当初他以为她只是不适应而已,只要他肯给她时间,她一定会认同他们之间的关系。 到如今方知,不是不习惯,而是她压根不爱! 因为不爱,所以抗拒。不是吗?! 手中的香烟再次燃烧到尽头,盛仲景正想将它扔出车窗外。目光却在看见六楼那间突然熄灭下来的灯光后,蓦地一滞。 其实早该离开的,等了这么久。无非是因为他还不死心,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可是此情此景,他还能奢望些什么? 心,在瞬间衰败下来。盛仲景幽邃如海的黑眸里,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凉与绝望。 狠狠地将尚在燃烧的烟头揉碎在掌心,盛仲景仿佛听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破碎开来...... 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银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决绝地扬长而去。盛仲景不知道, 就在他离开的两分钟之后,李易书也从楼上而下,径直离开。 事实上,李易书此刻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无它,只因方才的一切,实在是让他太震撼了。 他以为,她还是爱他的。他以为,他们之间还有机会。可原来,事实离他的想象是如此遥远。 其实从一进屋,他就注意到那双男士拖鞋的存在了。只是彼时,李易书怀中还抱着夏忧,所以无暇分心去顾忌其他。 直到将夏忧送进了她的卧房,又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被子。李易书才有机会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二室一厅的小窝。 简洁的装修,别致的格调,和夏忧一贯的品位相符。看得出,这丫头十分用心地在经营这个家。 只是,为什么这间屋子里,处处透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气息? 精致的情侣杯,可爱的情侣牙刷,甚至就连浴室里的毛巾,也是成双成对的。眼前的一切,无一不在向李易书昭示着,夏忧的生活中,早已有另外一个男人的闯入! 他终究是来迟了吗? 李易书这才肯正视夏忧当初所说的那些话。看来,她说盛仲景是她男朋友,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为了故意气他。 脸色一点一点地苍白了下来,李易书突然想起什么,大步朝另外一个卧房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便扑面而来。如果说方才的那些,还让李易书心存一丝侥幸的话。那么眼前的情形,则让他的心彻底地凉了下来。 说到底,他还是来迟了! 可是,他能怪谁? 当初不辞而别的人是他;回国后不听她只言片语的辩解就误会她的人也是他;母校再遇时,落荒而逃的人也是他。 现在想来,盛仲景就是那时候乘虚而入的吧?! 头天晚上的同学聚餐,他们之间分明还没什么。夏忧是在看见他与万灵珊之后,才会拿盛仲景做挡箭牌的吧?! 李易书不是笨蛋,只稍微冷静下来,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可是越想,他的心却越是发寒。 原来,一次又一次推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唇角勾起一抹苦得发涩的弧度,李易书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就那样呆滞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夏忧幽幽的叹息在他耳畔响起。“你现在,终于肯相信了吧?!”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却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没有回答,李易书艰难的扯开一个笑容,顾左右而言他。“丫头,你醒啦。身体舒服一点了吗?” “谢谢你,易书。”夏忧点点头,言语恳切。 今天若没有李易书,她只怕要有得难堪了。丢人她不怕,可她真心的不想在孟妤面前出丑。所以今天这个人情,她是欠定李易书了。 “丫头,我们之间需要如此客气吗?”她的疏离就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她生生的隔离开来。李易书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流光烁烁。半响,才突兀地冒出了一句。“所以,你是真的爱上他了,对吗?” 爱吗? 夏忧真的不知道。 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慢慢接受,再到最后的喜欢。盛仲景就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她知道,她是喜欢他的。这些年来,不是没有过条件优秀,品貌俱佳的男人追求她。可他却是自李易书走后,她第一个打心眼里接受的男人。 尽管,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隔了千山万水的差距…… 但是不是爱他,这个问题,夏忧真的没有仔细想过。又或者,是她压根儿不愿意去深思。 “易书,你知道吗?”抬眸,对上李易书灼灼的目光。夏忧忽而灿然一笑。那淡如轻烟的笑容里,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爱情了。那时候我一直在想,就连李易书都可以变心。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年少时爱一个人犹如烈火,霸道而炙热。甘愿为对方倾其所有。而对方,自然也就成了自己的信念。 那时候,李易书就是夏忧的世界,夏忧的信念。当信念轰然垮塌时,夏忧对爱情,几乎绝望…… “小忧……”他从身后拥住她,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哽咽。从来没有一刻,李易书觉得“对不起”三个字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到他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欠她的,又岂是一句“对不起”能够弥补的?! “易书,你相信吗?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曾忘记你。哪怕只有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夏忧一字一句,语速明明轻柔缓慢,听到李易书的耳朵里,却沉重如山。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生怕自己一旦开始遗忘,就会忘记当年的那些痛。我宁愿带着这些痛,一辈子都活在爱情之外,也不愿意再重蹈覆辙。曾经,我以为我会这样过一辈子。是盛仲景,他一点一点的打动了我。让我有了再次开始的勇气!” 然而命运仿佛总喜欢捉弄人。又或者,这是老天对她违背当初誓言,轻易动心的惩罚。她和盛仲景才刚刚开始,就要面临结束的命运…… “小忧,从前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错了。前尘种种,咱们从此不计。小忧,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身子蓦地一僵,夏忧似没想到,李易书会在知晓了她和盛仲景的一切之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转身,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夏忧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眼底的光芒先是激荡,而后平息,最后终究寂灭成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31章 转身 “易书。”她突然勾唇浅笑,就彷如她初见他时,笑容明媚而纯澈。“就算你不计较盛仲景的存在。就算我可以无视万灵珊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可是易书,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回得去吗?” 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不能再重来。 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才踏入孟氏大厦的大厅,夏忧就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平日里疏离隔阂的同事们,今天竟然纷纷主动向她打招呼。一路走来,热情不减。并且无一例外的,眼里都透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那种诡异中透着一点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就仿佛……孟、盛两家联手宣布联姻时的气氛…… 几乎就在同时,夏忧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盛仲景回来了?! 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闪过,夏忧心中就升起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那种感觉,就仿佛一个人独自行走在黎明前的黑夜,那种漫无止境,看不到前路的黑,让人忍不住心生绝望。 而盛仲景,就是那缕划破黑夜的曙光,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进了电梯间,电梯启动的瞬间,夏忧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有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着见一个人了?盛仲景,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才好。 顶楼里没有想象中的热闹,盛仲景的办公室里也空无一人。夏忧狐疑地从他门口走过,心中忍不住一阵失落―― 难道是她猜错了不成? 悻悻然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夏忧放下包,还未来得及落座,便听到孟震霆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那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贯的磁性,就如平地里的一道惊雷,劈开了夏忧心中连日来的阴霾。 窗外的阳光也仿佛明媚了一些,夏忧抬腿就想闯进去,想想又觉得不好,于是拿了一份文件,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定自己无懈可击之后,这才施施然的敲开了孟震霆的办公室大门。 “学长,这是你今天要签署的文件。” 将文件放在了孟震霆的办公桌前,夏忧的目光却情不自禁地瞥向了沙发上悠闲而坐的男人。 不过是几天不见,她却觉得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他黑了些,也瘦了些。虽然依旧俊朗逼人,可不知为何,夏忧却隐隐觉得,面前的男人眉目间带了些难言的疲惫。 许是听见她的声音,男人正好抬起头来看她。四目相对,她和他的视线交错而过。隔着无形的空气,夏忧仿佛觉得,盛仲景的眼里,仿佛多了些她看不明了的东西。 待她想细看时,他却飞快地垂下长睫,掩住了眸底的波澜起伏。 “仲……盛总,好久不见。”他的回避让她的心空落落地沉了下来,她想说些什么,可看看眼前的情形又实在不太适合。 “嗯。”他轻轻的点头,强忍住自己想要抬头看她的冲动。盛总……明明从前她在公司里也是这么称呼他的。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盛仲景却觉得这个称呼如此疏离。让他与她,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好久不见。” “签好了。”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孟震霆自办公桌前抬起头来,将文件递给夏忧。夏忧接过文件,却楞在原地不动。见状,孟震霆挑眉问道。“还有事吗?” “没有了。”下意识地看了盛仲景一眼,却发现他始终低着头,不肯和她目光对视。夏忧只得摇头退出了孟震霆的办公室。心中却不无有些幽怨,她家一向通情达理的BOSS大人,今天怎么这么不“善解人意”了? 其实反常的又岂止孟震霆,从盛仲景今天的表现,夏忧实在是看不出久别重逢的喜悦。 难不成……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夏忧不愿意再深思下去。至少,在他给出明确的答案之前,她不应该胡思乱想。 心里这么想着,情绪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失控。有好几次,夏忧发现面前的图片和文字都变成了盛仲景的那张俊颜。时而深情,时而冷漠的望着她,纠结得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孟震霆的办公室大门终于被打开。盛仲景长身玉立,姿态从容的走了出来。 见状,夏忧正想起身迎上前去。盛仲景身后,孟震霆的身影却尾随而至。 “小忧,我和仲景有事要出去一趟。”朝夏忧交代了一声,孟震霆和盛仲景就要联袂而去。 闻言,夏忧连忙问道。“那今天中午的午餐还用安排吗?学长。” 孟氏集团的员工餐一向出了名的美味,就连素来挑剔的盛仲景,也对此赞不绝口。当然,他和孟震霆的饭菜,一向是由食堂小厨房专门准备的。 孟震霆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盛仲景之后,方才迟疑着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说罢,他不待夏忧再度发问,便率先转身离去。与盛仲景一前一后的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刚合拢,孟震霆平静无波的俊颜上,就瞬间浮起一抹不悦之色。“下次这种唱黑脸的事,不准再让我做了。就算你是我的兄弟也不行!” 天知道,他有多不忍心看夏忧那双期冀的黑眸里,露出的失望之色。 默默的点了点头,盛仲景紧紧的抿着唇,显得异常的沉默。 “我说,你还准备这样继续逃避下去吗?”见他不说话,孟震霆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无奈。 “我不知道。”缓缓的阖上眸子,盛仲景将身子后仰,半靠在电梯壁上。俊美无俦的容颜上,有浓重的倦怠和疲惫之色浮现。“震霆,我不是想逃避。我只是害怕。” 怕一些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怕他在她心中,始终比不过李易书的位置。 更怕他的一意孤行,伤害到无辜的她…… 活了近三十年都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盛仲景,在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胆怯。原来他害怕的东西,竟然那么多! “哎,你啊……”拍了拍盛仲景的肩膀,孟震霆若有所悟的看着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正要说话。电梯间里,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 孟震霆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舒展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见他不接电话,盛仲景眉间闪过一抹了然之色。“是孟妤?” “嗯。”孟震霆点了点头,眉间皱褶更深。 “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迟早要来的。”电话铃锲而不舍的响起,仿佛有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执着。 见状,盛仲景有些歉然的看着好友。他知道,孟震霆虽然不说,可为了他和夏忧的事,他一定担待了不少。 当电话铃第N次响起的时候,孟震霆终于选择了妥协。按下通话键,他声音中的不耐烦在几句话之后,变得异常明显。“不行。我说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惟独这件事不行!” 孟震霆拔高声调,目光却下意识地看了看盛仲景。“就算是爷爷的意思,也不行。公司的事情,我说了算!” 说完,孟震霆便有先见之明的将手机拿开离自己三尺远。即便隔了一段距离,盛仲景依然清晰的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女子尖锐而暴躁的吼声……“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是关于夏忧的?”彼时盛仲景和孟震霆已经驱车来到了护城河边。两个多年的好友面对着面,一个手撑着护河栏杆,一个则干脆背对着护城河坐到了栏杆上。 白云悠悠,碧空湛蓝。两个姿容出色,气质绝佳的帅哥,在和风拂柳,碧波荡漾的美景中,本该是一副绝美的风景画。可此时此刻,两人的眉宇间却不约而同的带了些凝重之色。 虽然孟妤在坚持无效之下,早已挂断了电话。可他们知道,对于一向不依不饶的孟妤来说,这不过才是个开始。 “嗯。”扬腿踢了踢路面的小石子,看着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孟震霆这才点头说道。“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不是不相信好友的能力和决心,而是盛仲景太了解孟家的情形了。 就算身在他们这个位置,也并非什么时候都能随心所欲的。孟震霆的难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说我,你自己呢,有什么打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孟震霆关切的问道。 “我想赌一局。”抬眸,仰望着天边的苍穹。盛仲景幽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广袤的天空,一眼望进去,仿佛有个不能触及的深。“可是震霆,这一局我实在没有必赢的把握。” 而且这一局,赌注实在太大。一个不小心,他可能全盘皆输! “值得吗?”没有问他想赌什么,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对视了一眼。尔后,孟震霆静静地问了一句。 “值得。”没有丝毫犹豫,盛仲景答得异常干脆。狭长的黑眸里,透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决绝。“就算是输了,也值得。” 人生在世,总有几场轰轰烈烈,不计成败的豪赌。赌注,是他的全部! 李易书来送药的时候,公司的同事,尤其是在那帮如狼似虎的女同事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论外貌,李易书的长相绝对不输于孟震霆和盛仲景。尤其是他走的是温润儒雅的路线,就那么静静地往那里一站,如一竿清挺的翠竹,那种清俊脱俗的气质和亲和力,便能让人赏心悦目。 更别说他微微一笑时,如破云而出的阳光,绚烂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了。 所以这一路上,夏忧是顶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走向李易书的。 几乎不用认真去听,夏忧也能想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无非是她杨花水性,手段高明之类的评价。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夏忧深觉冤枉,想她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一向洁身自好。唯一一次离经叛道的事情,便是和盛仲景的那次ONS了。 谁知道那个男人就如同他的外表一样,仿若一株美丽却危险的罂粟花。一旦沾染,便上了瘾,再也戒不掉他的种种一切。 盛仲景……想起这个名字,夏忧的心忍不住轻轻一抽。无论如何,她今天要找他问个清楚才好。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掉李易书这个麻烦。 “易书,你怎么来了?”瞥了一眼李易书手中的东西,夏忧大抵已经猜到他的来意了。 说实在,不是不感动的。无论前尘如何,至少这个男人此刻的诚意,夏忧是能感觉得到的。 可是……脑海中不经意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夏忧在心中默默的想,如果这个人是他,该有多好啊! “我来给你送药。”扬了扬手中的药袋,李易书的目光在夏忧的脸上仔细的巡视了一番之后,方才满意的笑道。“嗯,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谢谢你,易书。”他的目光太多灼热,让她觉得不安的同时,又微微生出一丝歉意。 他要的,她给不了。注定要辜负一个人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傻丫头,干嘛和我这么客气。如果不是昨天我把药忘在车上,今天也就不用跑这一趟了。所以,这是我的责任。”伸手揉了揉夏忧的头发,李易书的手又顺手滑到了她光洁的额头上。“唔,还好,没有发烧了。” 他的动作太快,她一时间粹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时,夏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在侧身的瞬间,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就站在离他们不足五米远的地方,目光泠然,唇角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那样似讥似讽的笑容,看在夏忧眼中,是那般的刺眼。 因为逆着光,夏忧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光阴之下那张料峭的俊颜,是那样的虚幻。仿佛他不过是阳光下一碰就散的幻影,随时都会消失在她的世界一般。 心中一阵没来由的惊惶,夏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仲景……” 章节目录 第32章 此刻 此时此刻,她忘了李易书,忘了大厅里正在默默关注着这场八卦的同事,忘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掀起一场不小的八卦风波。 她只是一心想要抓住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只要她稍一松手,他便会弃她而去一般。 他抬腿朝他们走来,俊朗的眉眼挺拔的身姿。一步一步,姿态从容。 不过是短短五米的距离,夏忧却好像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向自己逼近,夏忧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马上就快要跳出胸腔一般。 “仲景,易书他……”她看着他在离她只有咫尺的地方微微一顿,不由得心中一喜,连忙开口解释道。“是给我送……” 她话未说完,他已经倏地抬起长腿,夹杂着冷然的气息,从她身旁一刻不停的掠过。 前一秒还有些喧闹的大厅,这一秒突然寂静得只能听见夏忧自己的心跳。伸到半空的手,颓然地垂下。 夏忧全身的力气,仿佛随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被一点一点抽干…… “小忧,抱歉。”望着盛仲景远去的背影,李易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半响,他才回过头来看向夏忧,眼神一时间变幻莫测。许久,才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想这个时候我是不应该来的。” “不,这和你没有关系。他若信我,绝不会因为这点点小事就误会。”他若不信……他若不信,她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胸口一阵一阵地紧缩,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夏忧勾唇绽出一抹极淡的微笑。那笑容看在李易书眼里,却比哭还难看。“易书,抱歉。我今天不能招呼你了,你先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朝电梯口走去,瘦小的身姿,一步一步明明走得极其缓慢。李易书却觉得,她的脚步微微有些趔趄。 他很想上前扶住她,走了两步,又默默地退了回来。她明明看起来那样难受,可又满脸都写着隐忍与倔强。 这个时候他不能帮她些什么,但至少不应该再给她添乱。 夏忧刚走出电梯间,便听到楼层里传来孟妤那娇柔中带了几分任性的声音。“哥,仲景哥,你们俩……” 孟妤的声音时断时续,听不十分真切。夏忧驻足侧耳细听,发现声音是从盛仲景的办公室传来。 此刻正是午休时分,顶楼的员工本来就少,此时都出去吃饭了。是以盛仲景的办公室门并未关上。从夏忧这个角度,刚好能隐约看见其中的情形。 方才她出去见李易书的时候,上班素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孟家大小姐分明还没来。而且早上出去时,盛仲景是同孟震霆一道的,不知为何回来时他们却没在一块。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孟氏大厦一直有条昭示高贵与身份的贵宾专用通道。孟家兄妹俩从那里上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孟妤用那样娇滴滴的声音喊着“仲景哥”,着实让她觉得一阵不舒服――他们之间,何时亲密到这种程度了?! 夏忧站在原地,突然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 盛仲景的办公室,刚好是她回自己办公区域的必经之路。可是此刻她倘若就这么闯了过去,必定会被他们发现。 但要她就此调头而去,她又多少有些不甘心! 她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凭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畏首畏尾的呢? 一念至此,夏忧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她走得并不急。甚而可以说,此刻的夏忧,做足了姿态,仪态优雅,步伐从容。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尽显职业女性特有的气质与魅力。 可是只有夏忧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有多么惶然不安。就仿佛,在赴一场前途莫测的判刑大会。 她的生死,不由自己来掌控! “咦,这不是夏助理吗?”孟妤果然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夏忧。事实上,此刻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到了她的身上。 驻足,转身,唇角微微上勾,绽出一抹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弧度。夏忧不疾不徐的问道。“孟小姐找我有事吗?” “仲景哥。”孟妤睨了夏忧一眼,并不答话。目光反而落在了身旁的盛仲景身上。“你都不知道呢,昨天咱们夏助理和我说了一个笑话。她说,论先来后到,我才是那个第三者。仲景哥……” 扯了扯盛仲景的衣袖,孟妤笑容嫣然,语带撒娇。“你来告诉她,我们之间认识多少年了?说青梅竹马也不过分吧?” 其实孟妤说话的过程中,盛仲景的目光一直游离不定,看似凝着夏忧,又似乎空落落的,不知投向什么虚无的方向。闻言,他眸光忽然一闪,那双黑翟石般璀璨的黑眸里,有耀人的流光飞快地一划而过,快得让夏忧来不及去捕捉。 旋即,他又勾唇一笑。眼底凝重的神采,突然就轻松了起来。仿佛是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扬唇,笑容璀璨得几乎晃了夏忧的眼。 “没错。如果单算认识的年头,我们之间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他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却浑然不觉这句话在夏忧心中造成的冲击有多大。 青梅竹马吗? 夏忧在心中冷笑,拿药的手却下意识地紧握成了拳,露出手背青白交加的筋脉来。 这么说来,她才是后来的哪一个咯?! “听说……”轻轻的阖上眸子,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一刻,夏忧终于决定把那个这些日子来一直困扰在她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孟小姐和盛总已经定婚了,是吗?” “当然是真的,报纸都登出来了,还会假得了吗?!”挑衅的睨了夏忧一眼,孟妤不无得意的说道。 然而夏忧并不理她,就仿佛她是个空气一般,根本不存在。她只是一瞬也不瞬地凝住盛仲景,清澈如泉的目光中,带着坚如磐石的勇敢与决绝。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便交错而过。可他却读懂了她眼底的蕴藏的含义――她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她只要他的答案。 “这个……”盛仲景抿了抿唇,刚要说话。站在他身旁一直静默不言的孟震霆突然开了口。“对了小忧,我忘记了,咱们今天下午要约见合盛的苏总。还有些资料没有准备齐全,你先下去准备吧。” “学长。”夏忧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孟震霆,有感激,也有责怪。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此刻盛仲景的一言,便决定了他们之间的生死。孟震霆不想盛仲景做冲动的事情,所以才会出言阻止他吧?! 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有些东西,逃得过今天,逃不过明天。 既然结局都是一样,那自然是长痛不如短痛。 “我怎么不记得,今天下午有约过合盛的苏总?” 身为孟震霆的贴身秘书,他的行程一向都是由她来安排。所以夏忧此言一出,就等于是婉拒了孟震霆的好意。 见状,孟震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却隐含着浓浓的担忧。 然而此刻场上的气氛,却早已剑拔弩张起来。两个女人都不依不饶的盯着盛仲景,仿佛他不给出一个答案,就别想息事宁人一般。 从这种角度来说,此刻孟妤和夏忧,倒是很有默契。 不过很显然,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盛仲景,却没有这样的自觉。此刻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安静的贴服在眼睑上,形成一道暗色的光阴。也掩住了眼底所有的光芒,让人勘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沉默,顿时感染了四周。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洋洋洒洒的落在众人的身上。这两男两女俊男美女的组合,在昏黄的光圈中明明十分养眼,可此刻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不过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夏忧忽然叹了口气,转身朝室外走去。 孟震霆说得对,有时候,并不是所有的话都需要说得清楚明白。 很多时候,男人的沉默往往就很能说明问题。 她认识的盛仲景,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的。此刻他迟迟不肯给出答案,本就证明了他和孟妤之间的猫腻。 突然之间,夏忧就不想知道那个所谓的答案了。女人强烈的直觉告诉她,盛仲景想说的话,一定是她不想听的! 然而老天似乎总喜欢捉弄人,她想听的时候,他迟迟不言。当她终于缴械投降时,身后一直静默不动的男人却突然开了口。 他逆光而站,狭长的黑眸幽邃如海,讳莫如深。低沉的声音在午后的浮光中,一点一点扩散开来,传进落荒而逃的夏忧耳中。“当然是真的!孟、盛两家,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唇角半弯,牵出略带讥讽的完美弧度。盛仲景完美的薄唇里,轻描淡写的吐出残忍的语句。“夏小姐,你不恭喜我们吗?” 前进的步伐蓦地一滞,夏忧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这个男人面前颤抖。 耳边似乎有嗡嗡声响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突然逆流。夏忧只觉得,自己胸腔处突然空了一块。就仿佛被人活生生从骨血里割离了什么东西一般。 心底有噬骨的悲哀蔓延,瞬间将她席卷。夏忧慢慢的转身,仰起白皙精致的下巴,绽出一抹明媚如四月阳光的笑颜。“恭喜你抱得美人归,盛总。” 她唇角明明上扬,却带着凄厉的弧度。眼底那深切的怆然,更如利刃一般,一刀一刀,戳进盛仲景的心里。 “对了,夏助理,我和仲景哥的订婚仪式,就定在下个礼拜。希望到时候你要赏光才好。”仿佛是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一般,孟妤得意的挽住盛仲景的手腕,将头靠在他的身上。 而盛仲景,只是回眸与她相视一笑。目光里盛满的宠溺,几乎让夏忧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当然。这种喜事,我当然不会错过。”曾几何时,她以为这样的宠溺只专属于她一个人。 原来,那从来不是她的专利。 心头忽然发酸得很想流泪,下一秒,夏忧却唇角微勾绽出一抹漂亮得无可挑剔的弧度,露出脸颊两个浅浅的梨涡。“我会备好薄礼来恭喜二位的。” 是谁说的,就算是输得再惨,转身的时候也一定要漂亮! 其实她不是不想落落大方,姿态从容的。可对方显然不想让她如此好过。 才不过半个小时,孟妤与盛仲景定婚的消息,已经从孟氏顶楼洋洋洒洒的飞到了孟氏大厦各个楼层的各个角落。 于是一向清冷的28楼,瞬间就热闹了起来。恭喜的,祝福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一时间络绎不绝。 孟大小姐素来出手大方,心情大好之下,索性宣布请公司全体同仁喝下午茶。于是公司上上下下数百名员工顿时沸腾了。 就连公司那些一向垂涎盛仲景“美色”的女同事们,也在自知无望的情形下一笑了之。 此时此刻,全公司唯一笑不出来的,怕就只有她夏忧一人了吧?! 爱人即将订婚,新娘却不是她。更可笑的是,她还要接受来自情敌名为“馈赠”,实为挑衅的下午茶。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讽刺的。最讽刺的是,她一直以为,对盛仲景来说自己是不同的。可原来从头到尾,她都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那些曾经的温馨瞬间,一幕一幕的浮现在夏忧的眼前;曾经那些让她动容的,柔软了她心房的点点滴滴,原来不过是他的逢场作戏而已。 是她太傻太天真,才会相信他是动了真情吧! 孟震霆说得对,像他们这些风*流浪荡子,之所以会对她有兴趣,不过是因为吃惯了大鱼大肉,想换换口味,吃点清粥小菜而已。 但人的秉性,又怎会轻易改变? 所以最终受伤的,不过是她们这种不切实际,痴心妄想的女人而已。 明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些道理的。可到最后,还是当了真。 都说认真你就输了!这一次,她不仅输了,还输得很惨很彻底。 望着踌躇满志的站在人群中间,矜贵地噙着笑,对每个上前祝福的人淡淡点头而笑的男人,和他身旁那个姿态优雅,高贵得意的女子。夏忧忽然生出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失败 心里这么想着,她当真就这么做了。她就像个败兵之将,仓惶而逃。夏忧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姿态,落在旁人眼中有多狼狈…… 人群中气度从容、姿态优雅的男人,在看见夏忧空落落的座位后,脸色蓦地一变。四处搜寻无果之后,他侧身对着身旁的男人耳语了几句。 在向众人一番告罪之后,两人联袂走进了办公室。一关上门,孟震霆便一把拽住盛仲景的衣领,扬拳就欲打过去。“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可是,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伤害她了!” 盛仲景不闪不避,甚而阖上眼,坦然地迎了上来,仿佛是准备生生地承受孟震霆的怒气。 见状,孟震霆已经落到他鼻尖的拳头,反而打不下去了。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松开盛仲景,似劝诫又似担忧。“但愿你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才好!” 后悔吗? 看着孟震霆匆匆消失在自己眼帘的背影,盛仲景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或者,他会后悔一辈子,也说不一定呢! 盛仲景拿出手机,打开又合拢,合拢又打开。正犹豫不决时,他办公室的大门再度被人推开。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 顾晓鱼怒气冲冲而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义愤填膺四个大字。 “你来做什么?”抬眸瞥了她一眼,盛仲景索性将手机扔到了办公桌的另一头。 “我来替小忧姐打抱不平的。”顾晓鱼上前两步,气势十足地与盛仲景对视起来。无奈她身材实在太过娇小,那模样看起来便多了几分滑稽。“表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小忧姐呢?!” “这不关你的事。”伸手揉了揉眉心,盛仲景狭长的黑眸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不知道吗?更何况,更何况小忧姐才是我心目中的嫂子。其他女人,我一律不承认。”顾晓鱼仰起小脸,振振有词的说道。 “表哥,你知道吗?小忧姐她那么相信你。当初你在国外,音讯全无。外面到处都在谣传你和孟妤订婚的事情,可是小忧姐却信誓旦旦的说她相信你。表哥,你就是这么辜负我们的信任的吗?” “够了,别说了!”“砰”地一声,盛仲景一拳打在办公桌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已铁青一片。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优雅与从容。“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倒是你自己,还打算在这里玩到什么时候?” “我的事情也不用你管。”见他如此蛮不讲理,顾晓鱼不由得撇了撇嘴。小鹿般湿润的眸子里,写满了委屈。 “晓鱼……”见状,盛仲景放柔了语气,轻声叹息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告诉你丫头。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凭什么我就不可能?”顾晓鱼一直以为,自己的那点子小小心思掩藏得很好。可没想到竟然一眼就被盛仲景看穿了。“他未娶我未嫁,为什么我和他之间就没有将来了?还是表哥你觉得,我配不上他?” “傻孩子,这根本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看着那双纯真得不染一点尘埃的眼中,燃烧的熊熊火焰,盛仲景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热情。 可他却深知,他的纵容,只会害了她。“晓鱼,震霆他,不适合你。” 哪怕他们之间有着同样傲人的家世,不会出现他和夏忧那样的门户悬殊。哪怕顾晓鱼能够说服父母,将自己许配给孟震霆这个本城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哪怕可以预见的,顾晓鱼的出现,将会很受孟老爷子的欢迎。 可倘若没了爱的基础,顾晓鱼这条路,将会走得很难很难! “丫头,我只是不想你像我一样,走上这条不归路。”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则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花了好长的时间,等待李易书的阴影从夏忧心中淡去;又花了好多精力,慢慢的接近她,让她接受他。 这其中的酸甜苦辣,真的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他至少比顾晓鱼幸运,他的付出,至少得到了夏忧的认同。而在孟震霆眼里,顾晓鱼只是一个小丫头,他甚至根本不把她当一个真正的女人看待。 作为一个男人,盛仲景有强大的心智和足够的耐力来进行这段爱情长跑。可饶是这样,他偶尔也会有倦怠和疲惫的时候。更别提像顾晓鱼这样率真、热情的小丫头了。 她的爱情,就像水晶球一样,晶莹剔透易碎,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杂质。这样的顾晓鱼,怎么可能和曾经沧海的孟震霆合拍。 “所以说,表哥你是后悔了对吗?”顾晓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仿佛领悟了什么一般。漂亮的黑眸里有怜悯、有同情、有叹息、也有一丝丝不屑。“表哥,说真的,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偶像。可是这一次,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二字。”盛仲景自然看得清楚她眼中的内容,可他却并不解释,只垂下漂亮的黑睫,眼中已是一片冷凝。“出去吧,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自己整理好你自己,离开孟氏。否则,到时候出现的就不是我,而是你妈或者你哥了。” “哼,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示威似的跺了跺脚,顾晓鱼转身飞奔而去。满室的静谧中,盛仲景缓缓地睁开眸子,明明是大片大片灿烂至极的阳光,他眼底的阴霾却如终年不散的薄雾,驱之不走,挥之不去…… 天边舒卷流丽的云霞,在夕阳中渐渐隐去。当夕阳中最绮艳的一带彤云,也消失不见时,孟震霆终于在公园广场的木质座椅上,找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淡淡的余晖中,她就那样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样,仿佛凝固了千百年的岁月,静谧成了一座艳丽而端庄的白玉雕像。 她脚下照例洒满了鸽食,引得一大群洁白灵动的鸽子在她脚下游走觅食。偶尔还有一两只调皮的鸽子,不怕生的飞到她小巧的掌心,来啄食她手中的食物。 还好,她真的在这里。 孟震霆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却并不急于上前。只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凝视着她寥寂的背影。 其实他早该想到她在这里的。只是这么多年没看她伤心难过,他几乎要忘了。那时候她刚刚毕业,李易书的阴影还笼罩在她心底,迟迟不肯散去。 他们一同进入孟氏,从底层做起。其中的酸甜苦辣,可想而知。因为表现出色,她常常受到一帮老人的排挤。每每不开心的时候,她总是不抱怨,不吵闹。只是在默默的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到这个广场公园来静坐片刻。 蓝天白云,绿树碧水,群鸽环绕。她就这样把自己藏在霆霆攘攘的人群之中,不言伤,不言痛。却固守着自己小小的倔强与坚持。 那时候他总是惊叹,她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一路走过来。 外界总是传闻,她是沾了他的光。其实这些年,只有孟震霆才明白,夏忧帮了他多少。 他们一路携手,走过了最初的那段困境。事业上,他们渐渐的一帆风顺。他和她都学会了伪装自己,学会了带着面具去微笑。孟震霆知道,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会难过,会受伤的脆弱小女孩了。 她用最完美的表象,无懈可击的伪装了自己。她不会在喝得大醉的时候,哭着喊着李易书的名字;也不会在伤心流泪的时候,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学长我好难过”的话语。 可是不知为何,孟震霆却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她还能肆无忌惮的哭着笑着闹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而不是像此刻一般,把所有的眼泪和难过都默默地吞进肚子里…… “丫头。”他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旁。 “你今天害我跑遍了大街小巷,电话都快打爆了。你说吧,你该怎么补偿我?” “学长,对不起。”她愕然地回过头,那双无波无绪的黑眸里,有愧疚之色一闪而过。“我没听到电话声。” 似怕他不信一般,她从手提袋的最深处翻出手机,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真的,你看。我真的没听到。” 她打开手机,果然看见上面足足有60多个未接来电。其中有孟震霆的,李易书,顾晓鱼的,甚至还有一个贺仪的。却惟独没有盛仲景的。 “笨蛋。”见她如此,孟震霆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末了,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大无畏的笑道。 “怎么样,要不要学长我把肩膀借给你靠一靠。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好了。” 他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逗得夏忧忍不住莞尔一笑。“还是不要了,要不待会被狗仔队拍到,明天我又得陪你上八卦头条了。” “怎么?陪学长我上次娱乐头条,难道还委屈了学妹你不成?”痛心疾首的拍了拍胸膛,孟震霆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小忧你可要知道,在本城,等着和我孟震霆上八卦头条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她们就是想,你家学长我还不肯给她们这个机会呢!” “是是是,学长你魅力无边,西装裤下迷倒万千少妇少女。你的魅力咱们C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拜托你老人家就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知道孟震霆是在变着法的逗自己开心,夏忧也不揭破。只顺着他的话调侃起来,一时间,心情倒也真的好了不少。 直到夜幕降临,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孟震霆才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夸张的叫唤道。“哎哟,快饿死了。不行小忧,你得负责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请我吃顿饭怎样?” “成。”夏忧倒也并不推脱,只低头沉思了片刻,便大大方方地朝孟震霆招了招手。“跟我来。” 两人的车子一前一后地行驶在夜色的车河之中。夏忧带着孟震霆,极其熟稔的穿过七弯八拐的小巷,来到一家门牌并不显眼的小店。 “学长,还记得这个地方吧?” “当然。”孟震霆迟疑着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夏忧。“不过,咱们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里了。” 刚进公司的那两年,他们天天熬夜加班。于是几乎隔三差五的,便会来这家小店宵夜。 小店老板是对夫妻档,做得一手温馨好吃的私房菜。花样极多,常常是一个月不带重样的。引得孟震霆和夏忧常常在饭桌上你争我抢,一顿饭吃下来,笑料极多。 只可惜公司后来搬迁了新的地址,他们去的时间就逐渐的少了下来。后来孟震霆做了总裁,更加忙碌起来。就算有那个心,也没了那个时间。于是这处小店,便渐渐从他们记忆中淡出。 “谁说不是呢!”其实何止是孟震霆,就连夏忧,也忍不住有几分唏嘘。 “不过好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改变。而且……”笑着朝迎上前来的老板娘走去,夏忧不无感叹的说道。“你瞧,不仅景物依旧,就连人,也还是那个旧人呢!” 好客的老板娘自然是还记得这对长得极其漂亮的俊男美女。见旧客光临,连忙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小菜。末了,还亲自过来陪两人喝了一杯。 一顿饭吃下来,旧时的回忆在徐徐的饭菜香中萦绕而出。孟震霆也仿佛料到什么一般,整个饭局中一直极其绅士地配合着夏忧,制造出宾主尽欢的假象。 直到付完账拜别老板娘,孟震霆才亦步亦趋地跟在夏忧身后,走出小胡同。清冷的月色自墨蓝色的天空淡淡的洒下,孟震霆的声音一反平常的镇定。隐隐中,带了丝若隐若现的不安。 “小忧,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学长。”夏忧停下步子,回头直面孟震霆。脸颊浅浅的梨涡在月色中缓缓绽开。“当年在这家小店,我曾答应过你要不离不弃,陪你一直在孟氏走下去。可是学长,对不起。我想我如今要失言了。” “你要辞职?”压抑在心底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尽管孟震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仍忍不住微微一怔。“不行,我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34章 知道 “学长,这些年来我已经把孟氏当成自己的家了。你知道的,如果但凡还有一点可能,谁又希望离开自己的家呢?!”微微一笑,夏忧的目光极其真诚,十分平静。 “可是学长,如今的情形,你觉得我还能留下去吗?” 且不说孟妤容不容得下她,就算她们之间能“和平共处”。可木已成舟,她又怎么能看着他们在她眼皮子底下秀恩爱呢?! 既然她和盛仲景再无转圜的余地,那么拍拍手,潇洒的转身离去。才是现代职场女性所该有的潇洒与大方。 留下来,除了让别人讨厌,自己难堪之外,也会让孟震霆更难做人。 “不,不是这样的,小忧。”孟震霆何尝不知她说得都是真的,可要让他就这样放她走,他却是不愿意的。 “仲景他本来就不是孟氏的人,只等工程一结束,他势必要回盛氏的。而孟妤,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她来上班,本就是为了……” 说道这里,孟震霆蓦地一顿。歉然的看了夏忧一眼,他才继续说道。“反正,你相信我小忧。孟妤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公司肯定待不长久的。只要他们一走,你就不会不自在了对不对?!” “学长……”看着孟震霆一张一合的薄唇,夏忧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中便有一股薄薄的雾气,飞快地氤氲开来。“谢谢你学长,可是我真的心意已决。” “不,小忧。你先别拒绝我。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似生怕她一旦下定决心,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一般,孟震霆以极快的语速说道。 “我知道在这中间的日子,你一定不会太好过。所以我决定,先把你调到外地去。A城,你知道的,我正准备在那里开个分公司。小忧,你过去帮我做开荒牛好不好?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让我们孟氏在A城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 “学长,这么重的重担,我真的胜任不了。而且……”夏忧还想拒绝,孟震霆却一锤定音的拍板道。 “你不用再说了小忧,除非你不再认我这个学长,不然这个开荒牛,你是帮我做定了。明天你就去通知人事部,重新给我招一个助理来。等办好交接手续你就飞去A城。好吗?小忧。” 最后一句话,孟震霆的语气轻柔得几乎带了一丝哀求。夏忧想要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转念一想,反正她的目的也只是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那个人。所以略微犹豫之后,她终于还是同意了孟震霆的提议。 “好吧学长,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你今天的决定才好。” “我深信,小忧是不会让我后悔的。”笑着揉了揉夏忧的头发,孟震霆如释重负的说道。 “后悔也没办法。”笑着扮了个鬼脸,夏忧双眸半眯着,那神态,像极了只狡猾的狐狸。“上了我的贼船,就恕不退票了。” 与孟震霆分道扬镳之后,夏忧又沿着环城路慢悠悠的兜了两圈。这才不疾不徐地往家的方向驶去。 有了孟震霆的陪伴,这一晚上的时光变得好打发多了。可夏忧却知道,最难熬的,还是那些无休无止的漫漫长夜。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夏忧分外的不想回家。那里融入了太多盛仲景的气息,让她一触目,便都是他们之间的回忆。 那些曾经的过往,温馨美好得就如同一部精心打造的爱情电影。哪怕她在开头就看到了结尾,仍然情不自禁、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推门而入的瞬间,夏忧敏锐的发现屋子里似乎有些小小的变化。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怔忡了片刻之后,她方才回过神来,走进客房和浴室。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整洁。盥洗台上那些空荡荡的地方,却让夏忧有些触目惊心。 事实上,在很久以前,盛仲景住进这间屋子之前,那里本就是现在的这副模样。只是当他一点一点挤进她的生活,将她的时空安排得满满当当之后,她才发现她早已无法适应那种没有他的寂寞。 其实早该猜到的。既然他和孟妤已经决定订婚,那么留在她这里的东西,自然也该拿回去才对。 只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那么快,那么彻底。甚至连通知都没通知她一声。 其实通知了又能怎样? 难道让她回来和他大眼瞪小眼,相看两相厌! 既然离开已是注定,那不如这样悄无声息的彻底消失方是上上之策。至少,他们两个谁也不会尴尬,不是吗?! 只是,他消失得可真是干净呢! 除了茶几上孤零零躺着的一把钥匙,她甚至再也找不到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不是吗?! 将那串多余的钥匙干净利落地扔进箱子的死角处。夏忧“扑通”一声倒在了沙发上。阖上眼,长吁了口气。夏忧唇角明明还挂着一丝动人的微笑。眼角两侧,却有一行淡淡的泪痕,沿着她脸颊的弧度,慢慢的蜿蜒而下…… 尽自做足了心理准备,踏入孟氏大厦的前一刻,夏忧还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既然答应孟震霆留下来,她自然做好了面对某些事情的心理预期。然而出乎夏忧意料之外的,第二日她并没有在办公室见到盛仲景。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日日如此。她疑心他是出差了,可是一查却没有任何出差的记录。 公司的运作依旧如常,偶尔夏忧还能在某些文件的签名上,看见盛仲景那清挺如昔的熟悉字迹。可他的人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次也没出现在她眼前。 就连孟妤,在连续几天看不到盛仲景的情形下,也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想着他们婚期将近,有许多要忙的事。这两人的频繁翘班,也倒在情理之中。于是接下来的一周,夏忧在公司的日子倒也并不难熬。 周末两天,夏忧蜗居在家,养精蓄锐。中间除了顾晓鱼打来的邀约电话和李易书打来的慰问电话之外,倒也没有其他消息。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方才重出江湖,夏忧便见到了盛仲景。 不过她见到的却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在本城财经娱乐报头版头条的特写照片。 夏忧不得不承认,这家报纸的记者非常的敬业。璀璨的霓虹灯下,盛仲景被抓拍的那一瞬间依旧俊朗不凡,帅气逼人。而他的神态却……极其的特别…… 该怎么形容呢? *不羁?邪肆冷傲?漫不经心?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气质与感觉。那样的盛仲景,是夏忧所从未见过的。 看着镜头下那个优雅如初,举手投足间却多了几分邪魅*的男人。夏忧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他仿佛不过是戏中的人物。而她和他之间,则从来没有交集过。 事实上,这样的八卦头条。也的确是只有在电视小说中才能看到――豪门果真多寡情?超级名模携手盛家二少,孟大小姐婚姻惊变! 白纸黑字,加大加粗的醒目标题,远不如盛仲景身边那位浅笑倩兮的佳人来得夺目。 她就那么小鸟依人地靠在盛仲景的身边,与T形台上台上那个以气质冷艳着称的名模判若两人。 那样的艳光四射,只有沉浸在恋爱中的幸福女人才会拥有。 可是,怎么会? 夏忧很想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然而眼前白纸黑字,铁一般的事实,她又实在无法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是巧合吗? 两个人的姿态明明那样亲昵,他挽着她的纤纤细腰,将她搂入怀中,耳鬓厮磨。她紧贴着他的脸颊,与他窃窃私语,神采飞扬。 这样一副温馨甜蜜的情侣照,如果硬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只怕夏忧肯信,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不肯信的自然不只是夏忧一人,事实上,在夏忧看到报纸不过半小时之后,当事人双方便很有默契的先后登场。 仿佛是讽刺一般,孟大小姐大约才从婚纱店试完礼服回来。又或者,她根本是在试穿的途中被这则惊天的八卦轰回了公司。 她身上分明还穿着一件来不及换下的婚纱,稍有常识的人只要轻轻一扫,便能看出那件全身镶着碎钻的婚纱有多么价值不菲。可此刻它却被孟妤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板上,凌乱不堪。 而婚纱的主人,尽管她面上气势汹汹。可明眼人一看,便能从她发红的眼眶中看出她的色厉内荏。就连她平日踩着高跟鞋蹭蹭蹭走路的不可一世的气势,此刻也被她眼中的凄楚削弱了三分。 办公室的门被孟妤狠狠地摔上,隐隐中,有女人的尖叫哭喊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紧接着,盛家二公子打开门迤逦而去。姿态从容得就仿佛做错事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自己一般。 当天上午,孟家大小姐在盛仲景的办公室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尽毁。随后便被闻讯赶来的孟家人带走。其姿态之狼狈,却让孟氏上下印象深刻。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盛二公子则逍遥无事。据目击者称,当晚他跟没事人似的,出现在了本城一家颇富盛名的酒吧。随行的,还有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们。 这样的八卦,第二天自然又出现在了本城的娱乐头条。充分地丰富了本城人民茶余饭后的八卦生活。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讨论着孟、盛两家会不会就此翻脸,这桩婚事会不会就此告吹的时候。第三天,孟家大小姐却跟没事人似的,照旧出现在了公司。 “喂,贺仪。敢不敢和我赌一把?你猜,今天这位大小姐会不会跟盛总吵起来?”见状,办公司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黑眸瞥了一眼盛仲景办公室的方向,其中一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女职员用手肘撞了撞贺仪,十分兴奋的开起了赌局。“看样子,孟大小姐这次有备而来。我猜盛总今天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走得轻松。” “你呀,别胡说。小心祸从口出。”嘴里这样说着,贺仪的目光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夏忧的方向。 她在顾忌她吗? 夏忧无声的勾了勾唇,拿起杯子转身走近了茶水间。 贺仪怎么想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今时今日,她却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 不止如此,在连续经历了这么多的狗血八卦档之后,她甚至对盛仲景和孟妤之间的八卦也提不起兴趣来了。 就仿佛……立地成佛的顿悟一般。又或者,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让她觉得那些过往,虚无得根本就不曾真实存在过。 这一刻,那个人,那些事,仿佛都只是电视中的剧情,小说中的桥段一样,离她如此的遥远…… “是真的不关心?还是压根不敢去看?”夏忧临窗而站,正细细的品味着手中的咖啡,耳畔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夏忧,我该说你冷静?还是说你胆怯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夏忧有些愕然的转身,不是不相信她能看穿她心中的隐秘。而是不敢相信她敢如此直白地表达心中所想。 这个贺仪,不是一向都滴水不漏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心中这样想着,夏忧脚下的步伐却依旧没有丝毫停顿。不管她心中在作如何盘算,此时此刻,她都没有心情和她讨论这些! “不难过吗?看着自己的男人成了别人的未婚夫。”贺仪的声音像鬼魅一般,让夏忧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仍忍不住打了寒颤。 “贺仪……”夏忧终于停下脚步,却并未转身。只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与其说是怨憎,不如说是怜悯。 “像你这样活着,不累吗?时时刻刻与人攀比着,算计着,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收纳到你怀里。可就算拥有了全世界,这样的你,又会幸福吗?”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不知满足的人生,又岂会有幸福可言! “我将来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至少你现在不会很幸福。”眼底划过一丝狠戾,贺仪的语气却十分的……怪异。 章节目录 第35章 离开 “夏忧,你怎么不离开这里?都说眼不见心不烦不是吗?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还对他不死心吗?” 贺仪咬牙切齿,言辞刻薄。可不知为何,夏忧却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看似凶猛,其实一戳就穿。 心中若有所悟,夏忧忽然挑眉一笑,道。“贺仪,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才不会关心你呢!” 像个被人揭穿心事的小孩一样,贺仪突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夏忧一眼。 “夏忧,你不是不知道我恨你。我这么做,不过是想你早点滚出我的视线而已。你少自作多情了。” 说罢,贺仪便扬长而去。独留下夏忧,静静的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嘴里,则喃喃自语道。“是吗?真的只是讨厌我而已吗?” ****** 预想中的大戏并没有开场,一向娇蛮任性的孟大小姐,就如同转了性子一般,不仅丝毫不提盛仲景的那些花边逸事,更对他百依百顺,小鸟依人。 这让孟氏一大帮等着看好戏的职员们失望至极的同时,又忍不住大跌眼镜。 这夫唱妇随、和谐美满的一出戏,究竟是唱给谁看的? 还是说,孟大小姐真的坠入了情网,爱上了盛二公子。所以才肯如此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又或者说,孟大小姐之所以肯这样委屈自己,不过是扮猪吃老虎。只待婚礼一过,绑牢了盛二公子,再来秋后算账? 总之,这一场豪门联姻的大戏,实在太过跌宕起伏,匪夷所思。让这些市井看客们大呼过瘾的同时,又忍不住暗自反思自己的见识浅薄、坐井观天。 一时间,前几日关于夏忧和盛仲景的那些流言,便成了无关痛痒的小菜一碟,再不能引起孟氏员工们的兴趣。 对此,夏忧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她本已做好了被人笑话,指定的准备。谁知道,孟妤和盛仲景,竟会闹上这么一出。 一开始,夏忧只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不用站在流言蜚语的中心,任人评头论足。 但当她静下来细想时,却不由得有些困惑―― 这样的盛仲景,和她认识的那个人,相差实在太远了。远到她几乎要以为,他们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事实上,困惑的不只是夏忧一个人。 当顾晓鱼一边用力的啜着奶茶,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忧姐,你说表哥是不是中邪了?我都感觉自己快不认识他了。”时,夏忧不由得微微一怔。 原来,有相同感觉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或者,他从前本来就是这样。”夏忧愣了足有片刻,才垂眸淡淡一笑,道。“只是我们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而已。” “小忧姐……”顾晓鱼咬了一下奶茶杯上的吸管,半响,才讪讪的笑道。 “我知道现在我没什么立场和底气说这个话。可我总觉得,表哥他对你是真心的。认识他二十多年,我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渣到这种程度的男人!” “傻丫头,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看出了顾晓鱼眼中的愧疚,夏忧不由得有些唏嘘。 这丫头,真是善良得可爱!就连盛仲景那个当事人都不觉得愧疚的事情,她愧疚个什么劲儿。 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顾晓鱼的鼻尖,夏忧柔声说道。“无论他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但他和孟小姐订婚,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你别忘记了,这个礼拜五就是他们的订婚仪式了。” 夏忧一针见血的话语,显然十分有效。低头沉默了半响,顾晓鱼才抬眸怯怯的问道。“那小忧姐,你会去吗?” “去!”当隔天,孟震霆也问出同样的问题时。夏忧挑眉浅笑,施施然的说道。“为什么不去?!” 此时此刻,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太多了。她但凡稍微有一点示弱,岂不是证明了别人的臆想和猜测。 “决定了?”知道她的性子,孟震霆也不劝阻,只淡淡的问了一句。 “嗯,决定了。”一边处理着手中的文件,夏忧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对了学长,人事部今天招来的那个助理你已经见过了,还满意吗?” “那不知我是否有幸请你做我的舞伴?”不理会夏忧的问题,孟震霆迤逦地走到她的面前,极其绅士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荣幸之至。”孟震霆几时会缺了女伴,他这么做,无非是不想她当日太难堪而已。 却偏偏他还不明说,一副她帮了他大忙的模样。这样体贴入微的绅士风度,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在她这位学长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了吧?! 脑海中不经意间的闪过一道人影,夏忧这才想起,记忆中也曾有过一个男人如此体贴入微。只是那个人,如今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那就这么说定了。”孟震霆说完,又拿起电话拨打了起来。夏忧侧耳细听,却发现他正在交代珠宝店和服装店给自己送来新款的服装和首饰。 “学长,不用了。”夏忧刚想拒绝,却一口被孟震霆给打断。 “小忧,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你,也是想弥补我心中的歉意。再说,你不想那天晚上在他面前出丑吧?!” 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她的反驳。夏忧在心中暗忖,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就是这点好,你永远也不怕在他们面前丢脸,你永远也不用在他们面前侨情。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学长。” 孟震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丢给她一个这样才乖的表情。夏忧无奈的勾了勾唇,再次问道。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满不满意那个新助理了吧,学长大人。” “就她了吧。反正也是临时用用而已。”闻言,孟震霆想也不想的答得理所当然,却浑然不觉夏忧眼中的感动。“这样,你叫她下周一就来报道。等你们交接完,你就带着你的团队直飞A城。” “学长你可真小气,连顿饯行酒也不请我们喝。”感动于孟震霆的体贴,夏忧却并不点破,嘴里还笑着打趣道。“小心我不替你卖命了。” “行行行,不就是一顿饯行酒吗?先欠着,等我出差回来专程飞到A城请你喝还不行吗?” 敲了敲夏忧的脑袋瓜子,孟震霆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 “学长你要出差?”她怎么不记得他的日程上有这项安排了。 “半公半私吧。”垂下长睫,沉默了许久。孟震霆方才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却是一片迷茫。“小忧,有人说,在纽约看见她了。” 他并没有说那人的名字,夏忧却清楚的知道,那个人是谁。这么多年来,她的名字几乎成了他口中的禁忌。 夏忧知道他从未忘记过,却没想到,他依然记得那么深,那么沉。 “笑薇姐,她还好吗?”这世间万事,唯情伤人。世人皆道孟震霆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可又有谁知道,这么些年来他心中爱的,从来都只有一人,唯有一人呢?! 不期然的,夏忧脑海中又浮现出盛仲景的身影。 曾经她以为“花花公子”不过是世人对他的偏见而已,谁知他却用实际行动,粉碎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到那个男人,夏忧的心猛地一揪,不十分痛,却窒闷得让她的心脏紧紧地一缩。 “我不知道。”好在孟震霆的话很快就打断了她思绪,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所以我想去纽约看看。” “学长,纽约那么大,人海茫茫,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下意识地想要劝阻孟震霆,夏忧却在看见他那双坚定,执着,干净得不染纤尘的黑眸后,蓦地闭上了嘴。 说到底,她并不是当事人。虽然深知当年两人的种种,却并不能真正的了解他们内心的感受。 再说,孟震霆并不是李易书,李笑薇也不是她夏忧。她和李易书回不去,不代表他们之间就不能重新开始。 有些事,不论结果如何。总要亲自去努力了,争取了,才不会后悔! 更何况,从夏忧的私心里,还是希望孟震霆和李笑薇之间能够出现奇迹的。 当爱还有奇迹时,他们的生活,才会有希望。不是吗?! “学长,如果见到笑薇姐,请替我告诉她,我想她!” “我会的!”孟震霆点头,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忧,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或是将我卖掉,我都可以考虑的。”见他神情郑重,夏忧不由起了顽皮之心,嬉笑道。 “丫头,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被假象蒙蔽了双眼。要记得用你的心去看这个世界,好吗?” “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夏忧点了点头,旋即又挑眉问道。 “没有,丫头。我只是……”怕她为情所困,误入迷途。“希望你幸福而已。” Chanel的店长打电话来预约的时候,夏忧正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忙着总部的善后工作,一边要准备分公司的筹措资料。夏忧脚不沾地,几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又怎么有时间去试穿她的新款礼服呢。 于是抱歉的推掉了这次预约,夏忧索性将试穿改在了下班之后。放下电话,夏忧拿起杯子刚想润润喉咙。却隐约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朝她的方向射来。 下意识地回头张望,夏忧一眼就对上了盛仲景闪避不及的目光。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杯子,大约是刚从茶水间出来。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离夏忧两米远的地方,也不知在那停留了多久。 四目相对,他的双眸依旧讳莫如深,看不出一丝情绪。可不知为何,夏忧却觉得他那双不动如山的黑眸里,隐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不安。 不安? 夏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夏忧啊夏忧,你大概真是发烧烧傻了吧!这个男人,他也会不安吗? 她再次向他看去,却发现他早已抬腿离开。动作快得仿佛刚才的停顿,不过是她的错觉一般。 摇了摇头,夏忧收回目光,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忙碌中的她丝毫也不知道,她因微讽而染上的一抹似笑似讥的流彩,看在有心回眸的男人眼里,竟是一种让人心痒的妩然。 好容易下班脱身,夏忧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直奔Chanel的直营店。刚下车,热情的店长已迎了出来,将夏忧引进店里。 因为孟震霆的关系,这几年夏忧早就是Chanel的老客户了。所以对待这个金主,Chanel的店员们也着实尽心尽力。 倒是夏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连试了几件衣服,她都不甚满意。 “夏小姐,要不你试试这件吧?”年轻的店长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更加热情的为夏忧介绍起来。“这款新品,本市可只有这一条哦。” 那是一件烟灰色的长裙,轻薄的丝料,削肩束领,无论款式和做工,都堪称一流。 唯独后背镂空的花纹,让夏忧有些踟蹰。“这好像太暴露了吧?” “夏小姐身材这么好,怕什么呢!”这些店员都是人精似的人物,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见夏忧心有所动。连忙笑劝着将她送进了试衣间。“再说了,这款礼物最显气质了,一般人可是穿不出它的味道的。” “几日不见,你们的小嘴可越来越甜了。”淡淡一笑,夏忧从善如流的走进试衣间换了起来。心中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的。 这款裙子的标价,明显比刚才那几款贵了许多。这帮丫头,只要能将她们的产品推销出去,什么甜言蜜语说不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才一走出试衣间,夏忧便听到店内传来几声倒吸气的声音。 “有那么夸张吗?”尽管明知这些赞美中含了水分,可能得到肯定,尤其是同性的肯定。夏忧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高兴的。 迤逦的走到镜子前面,夏忧抬眸刚刚晃了一眼镜中那个容彩焕发的女子,身后便传来一道十分悦耳,却极其嚣张的女声。“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给我包起来。” 章节目录 第36章 愣住 此言一出,不仅是夏忧,就连在场的女店员也当场楞住了。 众所周知,名店里的衣服为了避免撞衫,一般都是一个size只有一件。甚至有些款是全市仅此一件,别无分号。 而进得起名店的,自然也就不在乎那点闲钱。所以先来后到,就变得极为重要了。 此刻衣服尚在夏忧身上,别说夏忧还没说不要,就算她当真不喜欢。出于礼貌,后来者也得等夏忧换下之后,再作定夺。 此女一上来就喧宾夺主不说,而且态度还极其嚣张,着实让夏忧大跌了一把眼镜。 然而当夏忧看清来人之后,心中的惊讶便更上层楼了。 此女其实夏忧并不认识,但却不可谓不熟悉。无它,只因为面前这个身着白色洋装,身材高挑,模样靓丽的女子,正是本城当红的电视主播。 屏幕上的形象温柔婉雅,没想到现实中落差却这么大。 “秦小姐……这衣服……”店员们大约是早已习惯她横刀夺爱的举动了,又碍于她的身份和气焰,此刻颇有些左右为难的感觉。于是只得讪讪的望向夏忧。 对这条裙子,夏忧本不是志在必得。此刻看见店长哀求的眼神,便有几分心软。她正准备开口让出这条裙子,却听秦姓的女主播忽然开口说道。 “盛少,人家喜欢这条裙子。你叫她们给我包起来好吗?” 原来是盛仲景的新欢! 前两日不还是个美艳模特吗?怎么立马就变成温柔主播了?这盛家二少爷的口味,真是一天一变,让人捉摸不透呢!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便生生地咽了回去。夏忧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却不紧不慢地瞥向店长。“麻烦你,帮我把这条裙子包起来。” “盛少……”女主播挽着盛仲景的手,极其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一双漂亮妩媚的黑眸,已是泫然欲泣。 其实她并非多么喜欢这条裙子,不过是在进店的瞬间,因为那*的一瞥而心动。 原是想在新欢面前试试自己的魅力指数,却没想到,对方压根不给她面子。这让女主播如何甘心?! 看看夏忧并不是她认识的豪门小姐中的一个,女主播越发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生了豪夺之心。“盛少,人家真的很喜欢那条裙子嘛。要不,咱们多给她点钱?” “盛少……”女主播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盛仲景脸色微变,显见已有几分不耐烦。“去吧,那边还有很多新款,你喜欢什么,就叫她们给你包起来好了。” 混迹江湖这么久,女主播自然懂得察言观色。又见盛仲景出色大方,自己已是占了便宜。于是虽心有不甘,也只得见好就收。带着一帮店员扬长而去。 倒是夏忧,根本没想到盛仲景会帮她说话。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贪婪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夏忧在心中暗自自嘲。“原来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为忠诚。” “你说什么?”失神不过刹那,转瞬之间,夏忧已经恢复了理智。 “怎么?盛总是怕我去拆你的台吗?你先前不是还让我祝福你们吗?现在为何反而怯场了?”她唇角明明上扬,却有着凄厉的弧度。 苦不是前尘种种,还历历在目。夏忧几乎要被他精湛的演技所骗倒! 这个男人,还真会演戏! 唇角的冷笑变为妩然,夏忧的小手攀上盛仲景的胸ロ,在他的心脏处一圈一圈画下暧眛的圆。“不过是场游戏而已,怎么,盛少不会是当真了吧?” 而始作俑者却似毫无察觉,只妩然一笑,拉开与他的距离。“盛少,过去的 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对我旧情难忘呢!” 说话间,她已经闪进了试衣间。偏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出个小小的脑袋,水 汪汪的大眼晴一眨一眨的望着盛仲景。“还有盛少,别跟我说今天这么巧,我们偶遇了。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夏忧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盛少,有这个闲功夫,你 还不如多陪陪你的新欢呢!男人嘛,就算再帅,也要温柔体贴,才能抓住女人的心。你说对吗,盛少。” 盛仲景没有答话。夏忧侧耳细听,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正当她以为他已然离 开时,门外突然响起“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有脚步声几乎落荒而逃般,急促的响彻在房间里。夏忧换好衣服推门一看,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这个男人,脾气还真不小呢! 片刻后,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钤声。盛仲景看了看来电显示,黝黑的眸子顿时就亮了起来。 电话里不负所望的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待咆哮声过了之后,盛仲景才将电话拿到耳边,慢慢悠悠的说道。“我说父亲大人,这一大早的,是谁惹你生这么大气了?你老人家年纪大了,生气可不好。小心伤肝!” “你,你个孽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面对气定神闲扮无辜的罪魁祸首,盛之升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伸手一推,面前的青花茶杯就顿时飞下桌面,四分五裂。偏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啧啧地叹了几声,极其心疼的说道。“哎哟父亲大人,你可悠着点。你面前那些玩意儿每一样珍玩古董,价值连城,打碎了可就可惜了……” “混账。”盛之升还想扔东西发泄,想想又觉得不妥。索性将手中的电话朝一旁的红木桌子掷了过去。亏得那手机质量过硬,被摔得老远,仍旧完好如初。 挂了电话,盛仲景这才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下了楼,发动车子朝盛家老宅开去。 一进门,盛仲景就感觉到了屋子里的低气压。 下人们规规矩矩的分布在四处,一个个噤若寒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对他做了一个“危险”的手势,盛仲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便迤逦朝花厅走去。 按惯例,这个时辰他父亲应该正在喝早茶。果然不出盛仲景所料,一进门,他就看见盛之升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黑脸 屋子里的狼藉早已被佣人打扫得干净,丝毫也看不出曾经汹涌澎湃的战况。 可盛仲景盛乏升经常把玩的,缺了一个的青花茶盏中看出了父亲当时的怒气。 啧啧,这套青花茶杯可是明朝珍品啊。可惜了,可惜了…… 盛仲景一边暗自叹息,一边不怕死的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喊了句。“爸,我回来了。” 盛之升眉眼都不抬一下,仿佛入定的老僧,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看盛仲景一眼。 盛仲景也不着急,拿起茶盏自斟自饮浅啜了一口,方才由衷的赞道。“唔,这雨前的龙井当真不错。爸,你沏茶的手艺,可是见长了。” “小畜生,你以为我叫你回来,是你和讨论茶道的吗?”盛之升这才缓缓的睁开眸子,拿眼睨了盛仲景一眼。眼底怒色三分真,七分假。 “那这大清早的,父亲巴巴的叫我回来,有何要事?”盛仲景放下茶杯,故作愕然的望着自己的父亲。神态逼真得盛之升恨不得拿脚踹上他几踹。 偏某个罪魁祸首一点自觉都没有,低眉顺眼的,唇角还噙着一抹极其无辜的笑容。 “小畜生,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是吧?”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盛之升是又气又怒又是无奈。见他打定主意装糊涂,盛之升索性将报纸掷到他面前,恶狠狠的说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了的大事呢,原来就为这个。”盛仲景拿起报纸饶有兴趣的翻阅了起来,嘴里还啧啧的感叹道。“爸,你瞧,你儿子卖相不错吧。这神态,这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得你老人家真传。” “你……还好意思贫嘴。”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盛之升大约真是拿他没辙了。只得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开门见山的说道。“说吧,你是不是还对这桩婚事不满?” “哪能啊?!”盛仲景似笑非笑地睨着盛之升,目光空蒙,无嗔亦无喜。“不过就是桩婚事而已,娶谁不是娶?父亲既然打算与孟家联姻,那我就把盂妤这个儿媳妇给你娶回来就是了。” “你当真这么想得开,又为何给我闹出这种事情来?”盛之升指了指报纸。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眼里怒气已消,警惕未退。 “爸,别告诉我你是这么封建传统的人。男人嘛,谁不喜欢左拥右抱,三妻四妾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孤度,盛仲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俗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想当年,你老人家还不是……” 盛仲景话未说完,父子俩却都懂得这未尽的言下之意是什么。 说起来,这便牵扯到盛家上一辈的情怨纠葛。盛之升共育有两子,这两个儿子,却不是一个母亲所生。 想当年盛之升也正值年少,长得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盛仲景的母亲,也就是盛之升的发妻,本和盛之升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无论家世,样貌,人品,样样与盛之升匹配。人人都称他们是天作之合。 这对本该人人艳羡的恩爱情侣,却因盛之升婚前出轨,而在后来近二十年的婚姻中,貌合神离。 彼时两人正在筹备婚期,盛之升却鬼使神差的迷上了一个风尘女子,也就是他长子盛越泽的生母。 新婚燕尔之际,小三却珠胎暗结,找上门来。盛家自然是不可能承认这样的丑事的。但自家的骨血,却不能流落在外。 于是十月怀胎之后,盛家认下了儿子,赶走了母亲。并对外宣传他是盛之升夫妇的嫡长子。 因为家世、社会背景,感情等种种原因。盛仲景的生母并未与盛之升离婚。可这段婚姻,至此也就名存实亡了。 待两年后盛仲景出生,其母更是一心扑到了盛仲景的身上。对丈夫在外面的风流逸事,不闻不问。 但说到底,终究是意难平。所以郁郁寡欢的盛母,在盛仲景二十二岁那年终于红颜早逝,撒手人寰。 彼时盛仲景一句话都没多说,灵堂上,他甚至没有当作众人流下一滴眼泪。却在办完母亲丧事之后,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留学的事宜。 之后更是不顾父亲和爷爷的苦苦挽留,飞向了大洋彼岸。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大约是觉得对不起这对母子,从此,盛之升对盛仲景更是宠爱有加。加之盛仲景也着实争气,这些年来,无论样貌,学士,能力,手段,样样都比他那同父异母的大哥强上不知多少。 于是盛之升对这个小儿子的偏爱,就越发明显。 此刻见他旧事重提,盛之升不由得眸光一黯。眼中的理直气壮,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你终究还是要顾忌到孟家的颜面。你私底下随便玩玩也就算了。可如今你闹得满城风雨,你让孟老爷子的颜面往哪里搁?你又如何让我向你爷爷交代?” “爸,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淡然清浅的眸内浮上讥色,盛仲景不以为然的说道。 “孟老爷子有多精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打定主意要联这门亲,自然不会因小失大。至于孟妤嘛,爸,生在我们这种家庭,难道还会对婚姻抱有期待?她既然决定联姻,就该有做好某种承受力的自觉。她要名分,要婚姻,我都可以给她。至于爱情嘛,爸,你不觉得这玩意儿太幼稚了吗?!就算孟妤不懂事,孟老爷子可清楚着呢。你瞧着吧,指不定这会儿,孟老爷子也和你一样,在教育下一辈呢!” “可是……”儿子头头是道,字字见血。盛之升明知道他说的都是些歪理,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爸,你放心吧。爷爷那边,我自然会交代的。”盛之升还没想好说辞,盛仲景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作欲走状。“别说爷爷现在还在国外度假。孟老爷子也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打电话给爷爷这个发小告状。就算爷爷在这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说到这里,盛仲景突然顿了顿。转身弯下腰,对上盛之升的眸子。盛仲景含笑的双眸却没有半分温度。“爸,这一点,爷爷可比你聪明老道多了。他知道,有些东西逼急了,只会适得其反。” 说罢,也不待盛之升有所反应。盛仲景便笑着扬长而去。待盛之升反应过来自家儿子这半是威胁半是警示的话时,盛仲景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独留下盛之升在原地,气得浑身发颤。 章节目录 第37章 尴尬 其实盛仲景猜得没错,此刻盂家也正因此事而闹得鸡犬不宁。 五月末的清晨,阳光还不浓烈刺眼。孟家枚花舞爷子穿着对襟盘扣的白色太极服,正气定神闲的打着太极参。. 和煦的晨风中,他开合有序,刚柔并济。动作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一眼望去,很有几分仙愿道骨的味道。 孟老爷子晨练的习惯由来已久,孟家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去打扰他。 可偏偏此刻,孟家别墅里却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接一阵的重物落地声。 随行伺候的下人讪讪的看了盂老爷子一眼,见他依旧不紧不慢馒的行着拳法,仿佛压根没有听见别墅里传来的噪音一般。 见状,下人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偏巧那位闹事的主儿却不依不饶,不一会儿便穿着睡衣,汲着拖鞋,拿着报纸容颜不整的冲了出来。 “爷爷爷爷,你要给我做主啊。这盛仲景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孟大小姐冲进孟老爷子的怀中便哭得梨花带雨。 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孟老爷子挥开她的手,收了拳法,接过下人递过来热毛巾,不紧不慢的擦拭着。眼底却是一副怒其不争的神色。 “想我孟家子嗣,向来聪慧过人。你哥哥更是人中之龙。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出息成这样了?” “爷爷……”孟妤万万没想到,孟老爷子竟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她一顿脸色。她虽素来骄纵任性,可对这个爷爷,还是敬畏有加的。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愣了。 “你都不知道前因后果,怎么就骂起我来了?” “还能有什么事?”冷哼一声,孟老爷子薄薄的唇瓣不知何时已抿成一线,眸如寒波生烟。“无非就是盛家那小子又闹了什么花边新闻。说吧,这次又是哪路的妖精?” “是XX台的当红女主播。”孟妤递过报纸,加油添醋的撺掇道。“爷爷,这盛仲景也太不把咱们孟家放在眼里了。订婚在即,他却三番两次做出这种事情。这分明是扫爷爷你的脸嘛。就算孙女能忍下这ロ气,可外间又该如何看咱们家呢?” “以你的意思,是不是该立刻到盛家讨个说法?”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口,孟老爷子挑眉睨向孟妤。 “至少,咱们应该表明咱们的立场和气势,不能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啊。”眼见有戏,孟妤不由得眼前一亮,丝毫也听不出孟老爷子话里的讥诮之意。 “然后呢?”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迤逦的花园中走去。孟老爷子一边侍弄着园子里开得正艳的各色牡丹,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然后咱们就等着盛家小子趁机悔婚?” 说罢,不待孟妤说话。孟老爷子已将手中的水壶一扔,眼底已是一片戾色。 “蠢货!你若不是我的孙女,我真想一巴掌打死你算了。这婚事本是你哭着闹着,铁了心要夺来的。当初你既不在乎他心中有没有你,现在你又为何要在乎他外面有几个女人?你以为,这盛家小子是易于之辈?只怕他这会儿正等着你闹上门去呢。” “难不成,咱们就一直这样忍下去,任他丢尽我们孟家的脸?”告状不成,反被骂得狗血淋头。孟妤一肚子委屈,却偏在孟老爷子的强压之下,不敢有半点反驳。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走到一株迎风摇曳的“姚黄”面前,理了理手中的花叶,将一片枯黄的叶子轻轻的摘下,孟老爷子的动作温柔得就像在对待自己的情人。 “你既知他不爱你,还铁了心的算计他,嫁给他。就应该有承受他的反击与怒气的自觉。既然要盛仲景妻子这个名份,那你现在就应以大局为重。其余的种种……” 说到这里,孟老爷子突然一顿。眼中戾气一闪即逝,他手中那株价值万金的极品姚黄的花茎,已从中折成了两断。独留下一地花叶,零落在地。 “等你有本事坐上盛家少奶奶的宝座之后,再来秋后算账也不迟。丫头,你要记住。咱们孟家的人,从来都不会任人随意欺辱的!” 尽管孟氏上上下下,对孟盛两家的这场联姻能否持续充满了怀疑。但盛仲景和孟妤的订婚典礼,依旧如期举行了。 春末夏初的夜晚,繁星璀璨。 墨蓝色的新月正冉冉而升。照耀在C市某家灯火辉煌的五星级酒店的上空。将夜色装扮得光彩璀璨,恍若迷离幻境。 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内,衣香鬓影。 各路媒体齐聚一起,等待着本年度最最轰动的订婚仪式。 因为主人特殊的身份背景,所以今晚这里几乎齐聚了本城最最豪华的阵容。各路政要官员、豪门显贵、黑道白道,都纷纷在闪光灯下露出矜持而得体的微笑。 这其中,当以今晚的两个主人公最为夺目耀眼。 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下,盛仲景身着一身铁灰色的纯手工西装,墨色的衬衣,系着银灰色的领带,夹着一支别致的GUCCI白金领带夹。一边举杯,对众宾客一一点头致意,一边不时回头,与身旁的如花美眷窃窃私语。 镜头下,盛仲景俊美如希腊神祗的容颜上,由始至终都含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他眉梢眼角,恣意风流。举手投足,从容有度。那高贵不凡的气度,即便在 这个有着不少俊男美女的场景里,也是出类拔萃,卓尔不凡的。 尤其是,他身边还挽着一个美艳动人,性感迷人的孟家大小姐。 璀璨的灯光下,孟妤身着一袭红色无带一字低胸晚礼服。如一朵在阳光下恣 意绽放的玫块,肌肤如玉,红衣似火,明艳不可方物。炙烈炫目得吸引了在场几 乎所有男人的目光。也着实谋杀了不少胶卷。 两个人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各路嘉宾和媒体中。让之前暗自猜测两 人不合的众人,纷纷大跌眼镜。 但当你凝神细看时,却会发现身为今天主角之一的盛仲景盛二公子,明显有 几分心不在焉。 此刻墙上的挂钟已指向七点五十,离订婚仪式开始只有十分钟了。那个小女 人,却一直不曾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一番,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盛仲景不由得 心中暗自一喜 难道,她当真是听了他那天的话,不会来了吗? 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盛仲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大厅入口处,突然骚动起来。 却也让人群中的男人眸光一变,暗自低咒了起来。 该死的!他怎么就那么天真的以为,她会有那么听话呢! 作为主人之一的孟震霆今晚一直迟迟没有出席,他就该想到,他和她在一起了。 就算是伤了痛了,她也会打落牙齿和血呑,用最璀灿的笑容,来反击敌人吧?!他怎么会觉得,她是那种躲在人群中黯然神伤的女人呢? 明明正因为熟知她的这种秉性,他才敢压上全部,赌这一局的;明明不用再担心她因这个婚礼而受伤、难过,他该开心才是。 可是为什么,看着她在人群中神采飞扬,风情万种的模样,他的心却如同压了什么东西,沉句句的,堵得难受呢?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就不能穿得保守一点吗? 明知道这种场合有许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她怎么敢如此性感! 盛仲景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此时此刻,人群里,将那个女人抱入怀中,裹上衣服,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心中这样想着,盛仲的朝夏忧的方向移了过去。才走到一半,他却又蓦地停顿了下来 他怎么来了? 看着不知何时站到了夏忧身边,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的清俊男子,盛仲景漂亮的眉头不由得飞快的皱了皱。 夏忧显然也注意到了李易书的存在,抬眸,朝李易书莞尔一笑,她朗声问道。“易书,你怎么也来了?” “我若不来,今晚只怕会后悔了。”漆黑如墨的眼晴里闪烁着点点细碎的光芒,李易书由衷的赞道。“小忧,你今晩可真美!” “你瞧,我没骗你吧?!”闻言,一旁的孟震霆也低声调侃道。“我都说了,她会是今晚全场最美的女人之一。可偏偏她就是没有自信。” 说罢,孟震霆忽然敛了笑容。深深的睨了一眼李易书,孟震霆大步上前,用力的给了他一拳之后,方才紧紧的和他拥抱在一起。“好久不见了,兄弟。” 是啊,好久不见! 夏忧忽然想起,上一次三个人这样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突然之间,夏忧心中就生出一种光阴似箭,世事沧朵的感觉。 当年的那个铁四角,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就连李笑薇,也不知芳踪何处? 他们,也早就都变了 夏忧正想得出神,大厅里的音乐突然一変。看着灯光下那两个珠联璧合的壁人,夏忧这才知道,订婚仪式已经开始。 关于婚礼,夏忧不是没有设想过。彼时年少,爱一个人,浓烈如酒。总恨不得生生世世,生生死死都与他呆在一起,永不分离。 于是无数次的设想过他们的婚礼是怎样的。那时候她总是坚定的以为,当有一天她穿上婚纱,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关丽的女人时,站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一定是李易书。 大概是她想得太美太天真,所以连老天都不愿意成全她。人为的变故,他们便关山远隔,再也回不去了。 和盛仲景在一起的时候,她倒是从来没有幻想过和他的婚礼。 大概是从一开始就有自或者她和盛仲景的差距实在太大。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会穿上婚纱,和他站在一起。 结果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她才刚刚动心,他已经转身投入别的女人怀抱。而她,居然还因为种种可笑的原因,不得不站在他的订婚仪式现场,看他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或者,她和盛仲景是真的没缘吧! 他动心时,她心里还有别的男人;他追她时,她还在抗拒游移;等她终于接受他,开始为他心动时,他却已经转身离去,留给她一道决绝的背影。 他们拍拍错,步步错。所以走到今天,也实在是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内。 “在想什么?”大概是她想得太过出神,竟连身旁的变化都没有注意到。直到李易书在她耳畔低声唤她,夏忧这才发现,订婚仪式已经进入下一个程序。 按规矩,舞会的开场舞是由今天的主角--盛仲景和贺仪领跳。而其他宾客,则和自己的舞伴共舞。 可夏忧抬眸四望,发现方才还在她身边的孟震霆,此刻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她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舞池中一対对翩翩起舞的人们,突然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 “美丽的女士,我有荣幸请你陪我跳支舞吗?”李易书清朗的声音适时的响起,犹如天络。 “这……”不是不感激李易书的及时救场的,可一瞬的喜悦之后,夏忧却开始踟蹰起来。“你不用陪你女朋友吗?” “她不在本城,今天我是单独受邀来参加这个晚会的。”眼底的光华微微的黯了黯,李易书扬了扬唇,那笑意却有几分勉强。 “呃,原来如此。”夏忧吐了吐舌头,讪讪一笑,想要缓解两人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气。却发现那种淡淡的无奈与哀伤,已经渗透到空气里,挥之不去,驱之不走。 其实不是不尴尬的。曾经倾心相爱,非君不娶,非君不嫁的两个人,如今却这样轻描淡写的谈论着彼此的另一半。 其中的心酸与唏嘘,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夏忧压下自己脑袋中不合时宜的想法。唇角绽出一朵娇俏可人的笑颜。把自己的小手伸到了李易书的大掌之中。却浑然不知,她那样的笑容,看在盛仲景眼底是何等的折磨。 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答应李易书的邀舞! 章节目录 第38章 顿时 盛仲景俊朗的脸部侧面线条顿时紧绷如刀雕,薄唇不知何时也抿成了一线,一双狭长的黑眸,更是如寒波生烟,冷得吓人。 他就那么一瞬也不瞬的凝着她,丝毫也不顾及别人的想法。目光更是如利刃骤然出鞘,仿佛要将她穿透一般。 “嘶……仲景哥,你弄疼我了。”饶是孟妤再迟钝,也发现了身边这个男人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她果然看见了舞池中那对翩然起舞的身影。 “抱歉。”盛仲景这才发现,由于自己的失神,已经连续踩了孟妤几脚。 想必他此刻的状况,十分失态吧! 盛仲景,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唇角勾起一抹苦到发涩的弧度,盛忡景此刻就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明知她爱了李易书那么多年,此番李易书重归故里,旧情难忘。他却因为心中那点不可对人言的骄傲,亲手将她推到了他的怀抱。 盛仲景,让她根据她自己的心,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求仁得仁,你现在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如同被人生生的挖去一半般。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呢?! 到此时盛仲景才能体会,那日他当着夏忧的面承认他与孟妤的婚事,她心中的滋味是多么难受! 也只有到了这时候,盛仲景才明白,自己当时的一时冲动是多么的幼稚--她那时候肯相信他,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并愿意给他们彼此一次机会。 可这并不代表着,在他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残忍的话之后,她还会相信他! 她的信任,有多来之不易,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他不仅浪费了她的信任,还伤透了她的心。 想必她一定恨极,怨极了他吧? 在她眼里,他只怕真正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了。 盛仲景,这一切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拿一份只有几个月,才刚刚起步的感情,去赌一份长达七年的刻骨铭心的爱 恋…… 到此时,盛仲景才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明白,自己的赢面有多小。 这一局,他压上了全部。却很可能输得一败涂地…… 伸手攀上他的颈脖,她在他耳畔暧眛的吐气。“仲景哥,你绝不觉得,夏助理和那位……啊,对。叫什么来着,李易书是吧?听说他也是你们A大的校友呢。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之间很相配啊?” “你瞧瞧,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那气质,那眼神,那默契,好像他们都认识很多年了一祥。你说对吧,仲景哥?” “你有时间去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伸手,狠狠地撷住孟妤的下巴。盛仲景的动作,看似极其暧昧。可他手中的力道,却几乎让孟妤痛得花容失色。“孟妤,我警告你,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最好别挑战我的极限!” “仲景哥,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呢。”怯怯的望了盛仲景一眼,孟妤的眼神看似皇然,眼底却有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哼,盛仲景,这就难受了吗? 这不过才刚刚是开始呢!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如意的! 想她孟妤,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追她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她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谁知这个男人不只不惜福,还对她视如敝屣。这让她如何顺得下这ロ气?! 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盛仲景,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咱们,来日方长!末了,朝夏忧和李易书的方向摆摆手,便大步扬长而去。小忧,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而他,也该去寻找他丢失多年的幸福了! 李笑薇,等着我! 夏忧接到电话的时候,大厅里一曲刚毕。好久不曾运动,连续几曲舞跳下来,她已有些香汗淋漓。 抬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渍,夏忧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接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可オ一接通,夏忧的脸色已变得煞白一片。一边不停的向对方道着谢,夏忧一边拔腿就跑。 见状,李易书连忙追了上去,关切的问道。“小忧,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易书……”她眼角噙着泪,眼底惊惶得就如同一只失了母亲的小兽,那般的无助与惶然。“我妈她,我妈她昏倒住院了…” “别急,小忧。伯母年纪大了,也许只是高血压或者劳累过度,你别自己吓自己了。”明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李易书依然拍了拍夏忧的手,柔声安慰道。“你先冷静下来,等咱们回去听了医生的诊断再说不迟。” “嗯。”心知李易书说得很有道理,夏忧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一颗惶然的心这才安稳下来不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易书。不麻烦你了。” “小忧……”李易书抬起头来看向夏忧,眼神一时变幻莫测。许久,才终于叹了口气。“你现在情绪极不稳定。一个人开车上路,又是晚上,我不放心。” “可是易书,我真的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你。”明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不知为何,夏忧却依然想拒绝。 “小忧,我知道现在让你马上就接受我,可能很难。可是至少,你不要立刻拒绝我,好吗?当作是朋友也好,其他什么也罢。小忧,让我呆在你身边。至少这个时候,让我呆在你身边好吗?” 说到这里,李易书突然顿了顿,加重了几分语气。“更何况,现在伯母情况未明。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情,谁来照顾她老人家啊?” 只一句话,立刻就击中了夏忧的软肋。想了想,她点头应道。“那就麻烦你了,易书。” “傻瓜,干嘛和我这么客气。”伸手揉了揉夏忧的脑袋,李易书牵着她的手就朝停车场走去。“走吧,咱们是直接回你老家,还是先送你回去换身衣服?” “先送我回趟家吧。”母亲现在已在医院里抢救,病情未卜。她就算早去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准备住院的必需品,拿上银行卡才是正道。 “好。”极其绅士的替夏忧绑好安全带,李易书这才发动油门,飞驰进浓浓的夜色里…… 盛仲景在走廊上转了一圈,吸了根烟,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情绪,这才不紧不慢的折回大厅。 抬眸四处搜寻之后,他却没有发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不止如此,就连李易书也不见了! 该死的! 他低咒一声,一颗心却重重的沉了下去。 飞快的追了出去,停车场里,却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墨蓝色的天空上,一轮弯月正静静的洒落它的清辉。与天边璀灿的星光遥相呼应,当真是夜色如画,良辰美景 良辰美景,孤男寡女……盛仲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拿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盛仲景这才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仰头,阖上眸子,掩住了眼中的焦急和痛楚。盛仲景咧了咧嘴,想笑。却终是一拳打在了身旁的栏杆上。 手背处,有血渍飞快的冒出,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面。盛仲景却不管不顾,飞快的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里传来的冰冷的女声,让盛仲景的心,彻底的凉了下来。 狠狠地将手机掷到地上,盛仲景拿出车钥匙,看也不看身后灯火辉煌,宾朋满座的酒店大厅。发动车子,就朝夜色中疾驰而去…… 隔日清晨,孟氏的员工们惊奇的发现,一向风流倜傥,极重形象的盛大总裁,竟然不修边幅的就来上班了。 他眼窝深陷眼圈浮肿,眼晴里红红的布满了血丝,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更为可疑的是,他身上竟然还穿着昨日订婚仪式上的那套西服。 联想到种种情况,孟氏的员工们顿时浮想联翩,得出了结论。却浑然不觉,此刻盛仲景身上散发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他在她小区门口守了一夜,她却一直迟迟不归。 从最初的希望到慢慢的失望,再到最后的彻底绝望。盛仲景就如同一个迷失在暗夜里的孩子,每一次路旁的车灯闪过时,都给他带来一次生的希望。 可每一次,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都重重的摔了下去,痛得他血肉模糊,痛得他不能呼吸。 直到天边的第一颗启明星冉冉升起时,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也许真的是做错了! 也许他真的是彻彻底底的失去她了…… “夏助理呢?都这个时辰了,她怎么还没来上班。”墙上的指针早已过了上班时间,夏忧却迟迟不见踪影。这让盛仲景本就烦躁的心,更加焦躁不安。 招来一个秘书,随意一问。对方也十分茫然的摇摇头。“盛总找夏助理有什么事情吗?或者,我可以代劳?” “没事了,你下去吧。”挥手屏退了秘书,盛仲景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着。 夏忧一向没有迟早的习惯。他虽然与她共事不久,却知道她是一个极有时间观念的人。 此刻迟迟不来上班,莫非…… 盛仲景怎么想,也不觉得夏忧是那种因私忘公的人。就算她昨夜真的与李易书呆在一起,按她的性子,也不会耽误今天的上班才是。 难不成……一个念头在盛仲景脑海中油然而生。却仿佛破土而出的种子,带给盛仲景那个早已枯萎绝望的心房一线小小的生机。 飞快的拨通人事部的电话,盛仲景拿着话筒的手,竟有些许的颤抖。“喂,人事部吗?夏助理今天没来上班,她有向你们请假吗?” 如果夏忧真有什么事情,她要么向孟震霆请假,要么向人事部请假。孟震霆的电话,自昨晩起就一直无法接通。所以盛仲景只好将希望寄托到了人事部。 “夏助理啊……盛总,你稍等。”电话那端的人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向同事询问着什么。似乎过了很久,又不过只是转瞬之间,那人方才继续说道。“盛总,今天早上夏助理的确有打电话来人事部请假。” “事假还是病假?”一颗心顿时悬到了哚子眼里,盛仲景迫不及待的问道。 “事假。”然而对方的回答,却让他的心又重重的落回了原地。 “哦,我知道了。”他以为她是生病了,原来……是他想多了。 “好像说是夏助理的母亲急病住院,要请很久的假呢。”电话那头的人哪里知道盛仲景此刻心中的跌宕起伏。见BOSS沉默着不说话,也不挂断电话。那人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你说她母亲生病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打的喜讯一般,盛仲景明知道自己不应该高兴的,心中却仍忍不住有丝小小的雀跃。 挂断电话,盛仲景拿起车子钥匙,同秘书室的人打了个招呼,便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这一次,希望他还来得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干净明亮的窗户照耀进来时,夏忧终于撑不住了。一夜未眠,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她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刚撑在病床旁打了个盹儿,夏忧便听到屋子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声音。很轻,却被夏忧敏锐的捕捉到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睁开眼,夏忧一眼便对上母亲那双深晦得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眸子。 母亲其实才五十多岁,从前她天生丽质,又保养得当。走出去总有人开玩笑说她和夏忧是两姐妹。 夏忧也从没有深切的感受到母亲在慢慢的变老。可是此刻,离上次与母亲见面才不过月余。夏忧已经明显的发现,母亲苍老憔悴了许多。就连眼角的那抹鱼尾纹,也变得那抹刺眼。 鼻子莫名就酸了起来,夏忧却强忍着泪意,含笑道。“妈,你醒啦。” “丫头,辛苦你了。”夏母伸手摸了摸夏忧的脸,语气是平日里少有的慈爱。隐隐中,却透着一丝不舍。 “妈,你可吓死我了。”眼里刚刚压下去的雾气又涌了上来,夏忧一把抱住母亲,声音中却有些哽咽。“好在你醒过来了。妈,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39章 摩挲 “小忧……”环着夏忧腰肢的手用力紧了紧,夏母一边轻轻的摩挲着夏忧脸颊的肌肤,一边平静的问道。“妈这是得的什么病?”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想起昨夜主治医生的话语,夏忧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把。 眼角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怕母亲看见,夏忧悄悄的擦干眼泪。若无其事的笑道。“就是肝脏出了点小毛病,住几天院就好了。” “丫头,你不要骗我。妈知道,妈这不是小毛病。”轻轻的叹了了一口气,夏母忽然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自嘲。“丫头,妈这是肝癌,对吧?!丫头你看,这是老天对妈的惩罚,这是妈的报应啊……” “妈……你都知道了?”看着母亲那双平静得仿佛勘破生死的黑眸,夏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母亲早就清楚自己的病情了。 难怪昨夜母亲才被送进医院,医生就能那么快给出她的诊断结果。夏忧心中还在一直疑惑,现在看来,应该是母亲早就来这家医院就诊过。 一想起母亲瞒着自己,一个人忍受了那么久的病痛折磨,夏忧的心就难受得像针扎一祥。“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发现情况的……”夏母扯了扯唇角,笑得有几分勉强。 “那天,其实我有给你打过电话的。” 母亲有给自己打过电话吗? 夏忧皱了皱眉头,正想说话,病房门口却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伯母,你醒啦。” 李易书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夏忧的回忆,她回头朝他笑笑,将他让进了病房。“妈,这是……” 李易书三个字尚未出口,夏忧蓦地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母亲说的那通电话是什么时候了-- 那天孟、盛两家宣布联姻,李易书找上门来,道出前尘往事。她这才知道,原来几年前李易书的不辞而别,是母亲在其中做了手脚。 适逄那夜,母亲打来电话,她悲愤之余质问了母亲。却忽略了母亲打电话来的初衷。 现在想起来,那天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可她却沉浸在自己的悲恸之中没有发觉。 “这是……易书吧?”看着眼前这个清俊抠拔的男子,夏母脸色微微一変。半眯了眼打量了李易书片刻,她已经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好多年没见了。” 屋子里的气气顿时变得诡异起来,虽然时隔多年,可这却是三个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站起一起。又是在这样的环境和气围下,其中的尴尬可想而知。让人不得不生出一种造化弄人之感。 一时间,夏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抬眸瞥向母亲,尽两有讪色。反倒是李易书,上前两步拿出外卖的早餐,自然而然的又将夏母的那份弄好端到病床前,方才微笑着说道。“是啊伯母,好久不见。你依然那么有气质。” 说道这里,他突然顿了顿。有些赧然的说道。“我问过医生了,他建议你吃些清淡的食物。所以我叫厨房特意熬了鸡粥,不知道合不合伯母你的胃口?”“梃好的。”夏母静静的看了李易书片刻,方才接过粥碗,喝了两口。末了,又将两人来回打量了一番,方才轻描淡写的扔出一枚重磅炸弹。“你们俩又在一起了?” “妈……咳咳……咳咳咳……”夏忧一个不经意,差点因母亲的话把牛奶呛到喉管中去。她一边咳嗽,一边想要解释,却又欲辨不能。 “伯母,我和小忧现在还没在一起。”见状,李易书连忙上前。一边温柔的轻拍着夏忧的背部,一边郑重其事的说道。“不过伯母,我想把小忧再追回来。希望你能答应。” “易书……”夏忧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得终于回过神来,她刚想说话,却又被母亲一口打断。 “易书,当年的事,你还恨阿姨吗?” “阿姨想听真话吗?”李易书垂下长睫,浓密的睫毛掩住了他黑眸中的风云起伏,让人堪不透他眼底隐藏的光芒。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到这个时候了,阿姨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听的。”淡淡的笑了笑,夏母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真有一种勘破生死的超然。 “当初那件事,如果说我一点儿也不怨,那是假的。可是这么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如果我站在阿姨那个立场,我也会有阿姨那样的顾虑的。”抬眸,迎上夏母审视的目光,李易书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是阿姨,这一次请你相信我。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李易书了,我有能カ给小忧一个幸福的未来。所以阿姨,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不用说了。”摆摆手,制止了李易书的话语。见李易书面色微微一变,夏母又微笑着说道。“阿姨相信你。” 说到这里,夏母突然顿了顿。大约是想到了什么,她飞快的瞥了一眼夏忧,方才极其认真的说道。“伯母现在也想通了,小忧的未来,该有她自己来决定。所以给不给这个机会,要由小忧自己说了算。” “妈……”一时间,夏忧百感交集,感慨道,不是经历生与死的顿悟,是绝不会从母亲口中说出这番话的 感动之余,她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甚至有些庆幸母亲这一次没有再自作主张。 “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想。” “小忧,妈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给妈交个实底吧。”闻言,夏母也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夏忧的手,认真的问道。“其实就算你不说,妈心里也有个大概。原本,今天就是到医院拿化验结果的日子。谁知道……” “妈,是小肝癌。”突然就不忍心听母亲继续讲下去了,夏忧梗咽一声,忍痛笑道。“医生说,你伴有合并肝硬化和肝功能失代偿。所以,最好尽快进行肝移植手木。” “肝移植?”闻言,夏母皱了皱眉头,沉吟半响方才说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医生说,你这种情况肝移植是最佳的方案。”仿佛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一般,夏忧连忙笑着打断她的话,安慰道。“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养好身体,等待手木。其他的,都有我呢!” 说罢,夏忧站起身来,对目前说道。“妈,你先休息一下。易书陪我熬了一夜,整宿都没合眼。我先带他去找个宾馆休息一下。” “去吧。”若有所思的看了夏忧一眼,夏母仿佛看出了她心中的顾忌,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点头笑道。“易书,辛苦你了。” “伯母你放宽心,好好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大约是真的累了,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李易书并没拒绝夏忧的提议,朝夏母点点头,他便和夏忧联袂走出了病房。 “小忧。”此刻已是上午十一点,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已经不少。可长长的走廊上,却特别安静。安静到似乎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嗯?”她回过头来看他,心中突然有些感激。 昨夜幸好有他陪在身边,若没有他的陪伴,母亲抢救的那些漫长时间,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才好。 正是他那些妥帖的安慰和无声的眼神,让她明白她不是一个人。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其实早就知道她的顾忌。是啊,他又不是笨蛋。眼前这种情形,他又怎会不知她需要些什么,又在忌讳着些什么。 “谢谢你,易书。真的!其实我很高兴,昨天你能陪在我身边。”可她能接受的,也仅止于此而已。 说她固执也好,说她任性也罢。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接受来自李易书的任何物质方面的援助。 他是万盛集团千金的未婚夫,她是他的前女友。这种情况,她若接受了他的帮助,算什么? “小忧,相信我,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都陪在你身边。”春末的阳光落在李易书的身上,他清梃如竹的身影定格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竟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隽永与安定。 夏忧张了张嘴,却最终除了一句“谢谢”一个微笑,再不能回馈给他更多。然而她并不知道,她那种半是感激半是唏嘘的笑容,落在有心人的眼里,是何等的滋味。 一路狂奔,盛仲景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恨不能一下子飞到那个小女人身边,陪她度过这最艰难的时候。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却是眼前这一幕。 明媚的阳光下,她与他相视一笑。孟妤说得对,那样的默契,若非经年累月的累积,是绝不会形成的。 其实他早该料到的,昨夜舞会上,他们并就在一起。此刻李易书出现在这里,也本该是情理之中的事。 然而一想到,她最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盛仲景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把,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他又来迟了吗? 目送着那对站在一起十分和谐的身影渐渐的走远,盛仲景狠狠地朝身旁的墙壁一举打去。唇角,却情不自禁的勾出一抹苦涩的白嘲。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自幽怨中回过神来,盛仲景飞快的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顾易,梅江县人民医院,你有认识的熟人吗?” “梅江县……”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你别说,我还真有一个同学在那儿,好像还是医院的副院长!” 说到这里,顾易顿了顿,仿佛是要故意吊他胃口一般,他隔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问道。“不过,你跑到那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做什么?莫非是你让你哪任相好珠胎暗结,又不能负责。为了躲避狗仔队的追踪,你才跑到那穷山恶水去的!” “顾易,我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你开任何玩笑。”盛仲景冷哼一声,强大的低压气场就连电话那端的顾易也感受到了。 “暧暧嗳,不开就不开嘛。我说你这人,越来越没意思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在这间医院住院的一个叫……”盛仲景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夏忧的母亲究竟叫什么名字。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又接着说道。 “患者的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大概五十多岁,她女儿叫夏忧,是昨晚送进医院的。你帮我查查,她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不是我说你,连人家名字叫什么你都不知道。还……”闻言,顾易就忍不住抱怨起来。说到一半,他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音调突然拔高了几分。“等等,你说她女儿叫什么来着?夏,夏忧?” 发出一个恍然大悟般的笑声,顾易连忙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说是哪路神仙,竟能让你盛二公子如此上心呢。原来是她!你等着,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立刻马上给你办去。” 不得不承认,顾易的办事效率相当不错。不过才一刻钟功夫,他已经拿到了盛仲景想要知道的答案。 “你说她是肝癌?”盛仲景拿出一支烟,想要点燃。拨了几次打火机,都没能点燃。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费了好大功夫,才将香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盛仲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早期晩期?还有救吗?” “小肝癌合并肝硬化,外加肝功能失代偿。目前最佳的方案,是进行肝移植。时机越早,病人术后的存活率就越高。” 仿佛察觉到他的不安,电话那端的顾易也敛了嬉笑,一本正经的答道。“只是一来,短期内很难找到合适的肝源;二来,这种手术最好在大-点的医院做更妥当。” “肝源和医院,你能帮我想到办法吗?”闻言,盛仲景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无论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行了,你盛二公子财大气粗。可肝源这东西,讲究的是一个缘法和运气。你该知道,有时候很多事钱也解决不了问题。”难得看盛家二公子如此焦急,顾易本来很想调侃他几句的。想想,却终是作罢。 章节目录 第40章 恭喜 “至于医院嘛,恭喜你问对人了。放眼周围几个城市,肝移植这种手木,除了我们医院,再不作第二选择。” “肝源的事,你尽快帮我想办法。转院的事,你该知道怎么做的,对不对?”将手中的烟头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盛仲景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件事不准让夏忧知道。” “唉,我说你这个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喜欢着人家,却又这样鬼鬼祟“患者的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大概五十多岁,她女儿叫夏忧,是昨晚送进医院的。你帮我查查,她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不是我说你,连人家名字叫什么你都不知道。还……”闻言,顾易就忍不住抱怨起来。说到一半,他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音调突然拔高了几分。“等等,你说她女儿叫什么来着?夏,夏忧?” 发出一个恍然大悟般的笑声,顾易连忙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说是哪路神仙,竟能让你盛二公子如此上心呢。原来是她!你等着,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立刻马上给你办去。” 不得不承认,顾易的办事效率相当不错。不过才一刻钟功夫,他已经拿到了盛仲景想要知道的答案。 “你说她是肝癌?”盛仲景拿出一支烟,想要点燃。拨了几次打火机,都没能点燃。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费了好大功夫,才将香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盛仲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早期晩期?还有救吗?” “小肝癌合并肝硬化,外加肝功能失代偿。目前最佳的方案,是进行肝移植。时机越早,病人术后的存活率就越高。” 仿佛察觉到他的不安,电话那端的顾易也敛了嬉笑,一本正经的答道。“只是一来,短期内很难找到合适的肝源;二来,这种手术最好在大-点的医院做更妥当。” “肝源和医院,你能帮我想到办法吗?”闻言,盛仲景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无论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行了,你盛二公子财大气粗。可肝源这东西,讲究的是一个缘法和运气。你该知道,有时候很多事钱也解决不了问题。”难得看盛家二公子如此焦急,顾易本来很想调侃他几句的。想想,却终是作罢。 “至于医院嘛,恭喜你问对人了。放眼周围几个城市,肝移植这种手木,除了我们医院,再不作第二选择。” “肝源的事,你尽快帮我想办法。转院的事,你该知道怎么做的,对不对?”将手中的烟头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盛仲景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件事不准让夏忧知道。” “唉,我说你这个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喜欢着人家,却又这样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我说盛仲景,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不像男人了?” 还未等他说完,盛仲景已经飞快的掐断了电话。唇角勾起一抹苦得发涩的弧度,盛仲景在心中暗自自嘲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婆婆妈妈……顾易其实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何尝不痛恨这样的自己!他又何尝不想正大光明的陪在她的身边,和李易书公平竞争。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由不得他啊! 主治医生的转院建议,让夏忧心中多少有些不安。然而她心知这种事情不能 拖下去,于是在征询了母亲的意见后,很快就替母亲办起了转院手续。 两边医院都十分热情,转院当天,C市X医院还专门派了救护车和随行医生来接夏母。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然而在寻找肝源上,事情却出现了麻烦。 肝移植从医学上分为活体肝移植和尸肝移植两个不同的肝脏来源。当然,活体肝脏的高质量,保证了肝移植手术的高成功率。所以活体移植的一年生存率明显高于尸肝移植。 而活体移植最佳的选择,又莫过于亲属活体了。只是,肝移植的供肝者与受者必须是相同血型。不巧的是,夏母是B型血,而夏忧,则遗传了父亲的A型血。 所以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夏忧不能为母亲捐肝。而除了夏忧,夏母所有的直系亲属中,要么年龄不符,,要么型本符,两者都符合的,身体健康状况又不允许。所以一番折腾下来,竟没有一个能为夏母提供合适的肝源。 无奈之下,医院只好将目光投向了尸肝移植。可不知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夏母的运气实在不佳。院方想尽办法联系了多家大医院,竟没能找到一例合适的肝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无奈这东风,实在可遇而不可求。 眼见着继续这样拖下去,可能会错过母亲的最佳手木时期。夏忧的一颗心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煎熬极了。 然而这还不是让她唯一头痛的事。除了肝源,昂贵的手术费也是让夏忧焦躁烦恼的原因之一。 众所周知,夏母与夏父本就是清廉的人民教师,一生积蓄微薄,全用在几年前父亲的那场疾病之中。 而夏忧,虽然进入孟氏之后,薪水优渥。可三年前她却在C城分期付款买了一套二室一厅的小居室,辛苦两年,好容易还完了房款。去年底她又买了一辆代步的小轿车。 一番折腾下来,夏忧手中的积蓄本来就不多。母女俩加起来也不过刚刚10万出头。 面对高达40多万的手术费,夏忧实在有些有心无力。 盛仲景不在国内,李易书的捐赠她不想接受。一番权衡之后,夏忧只好打起了自己那套蜗居的主意。 虽然有些不舍,可对夏忧来说,母亲才是她最重要的宝贝。于是夏忧很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卖房信息发布到了房产中介。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房市本来就因政策的打压而不佳。买房的还一个比一个黑心,看准了夏忧急着用钱,把房价几乎压到了极致。让夏忧想要忍痛割爱都不行。 “五十万。”夏忧靠在医院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提神。那张俏丽的容颜,因为连日来的奔波和熬夜,显得有些憔悴。 伸手揉了揉眉心,她抿了抿唇,似终于下定决心。“张先生,麻烦你告诉对方。那房子我最低只能让到五十万。这个价是我的底线,要不要随他们吧。” 五十万,除去各种手续费。剩下的刚好够给母亲-期的手术费,至于后期的治疗费……夏忧微微的叹了口气,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挂断电话,一口气将手中的咖啡喝完。夏忧想要扔掉手中的一次性杯子,却因为找不到垃级桶,而只能将它握在手上。 看了看外面明媚的阳光,想想母亲正在睡觉。夏忧决定去楼下的花园里透口气。 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她的身体承受カ几乎达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母亲还没手术,她只怕就已经先倒下了。 李易书说得对,如今这个时候,她更要爱惜自己。因为此时此刻,她就是母亲全部的希望。 想起李易书,夏忧心中就如同被这午后的阳光拂过,妥贴而温暖。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陪在她身边,跑上跑下,端茶递水。所有大大小小,她想到的没有想到的事情,他都替她办到了。 若没有他的陪伴,这些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来? 有好几次,他都提出要帮她分担一部分手续费。却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其实每一次,看到她拒绝他之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与落莫。她心中都着实不太好受。 可是,就算这样,她欠他的已经太多太多了。如果再欠下去,她以后又该拿什么来还他呢? 想到这里,夏忧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一丝惆怅。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刚转过楼梯间的弯道,便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没有留神,所以这一撞去势凶猛。她推着他蹭蹭蹭的倒退了几步,手中的咖啡杯也飞出了她的掌心。 若不是来人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她,一手抓住楼梯间的扶手,两人只怕会双双跌下楼梯。 “你没事吧?”正当夏忧满心愧疚之时,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哚音,却让她微微一怔。 她自愕然中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个俊美无俦的男子脑海中竟有一刹那的 空白…… 这些天她一直很忙很忙,忙得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思考其他。 所以除了午夜梦回时,他的身影偶尔会在她脑海中极快的闪过之外。她几乎从未去刻意的想起他。 她以为她已经忘记,然而此刻再见她才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她心中,不曾走远。 那欣长的身姿,英梃的眉眼,和他完美的薄唇,灼灼的桃花眼,甚至是他耳侧那颗小小的黑痣,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刻也不曾忘记。 此刻他正站在离她不过一尺远的地方,手握着她柔韧的腰肢,墨黑的瞳仁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她,嘴角软软地勾着,层次分明的碎发散着看起来说不出的迷人。 大约是没有上班的原因,今天他穿得十分的休闲。黑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他修 可是……就在不久前,他已经成了别人的未婚夫。与她再没有任何关联。 向后退了两步,脱离他的掌控,她低头垂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很抱歉撞到你,盛总。” 说罢她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静静的看着她,眼底隐藏着细碎璀璨的光芒。却又瞬间隐入沉沉的眸子中。“你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她挑眉看向他,不躲不避,不怯不惧。 他不说话,薄唇却下意识的抿了起来。目光飞快的落在了自己的村杉上。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他村衫上的那些咖啡渍。心中有歉意一闪而过,不过一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歉,弄脏了你的村杉。”嘴角的弧度漂亮得无可挑剔,她眼底却有似讥 似讽的光芒飞快的闪过。“要不,我赔你?” 她语带嘲讽,假意试探。他仿佛没有听懂一般,面上笑颜不变分毫。“这件 村衫,是意大利名匠的纯手工制品。只怕小忧你就算有饯,也未必能够买得到。” “那怎么办?要不顾总脱下来,我帮你拿去干洗?”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索性不动声色,静观其変。 “也不是不行。”他点头应允,眉头却忽一带着几分明显的憾色。“可是怎么办呢?我今天晚上想穿这件衣服去约会呢。” 约会吗? 心头犹如被细蚁轻轻地啃噬,夏忧想笑,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 不知道今天跟他约会的,又是何方神圣呢? 想起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他的消息,那位温柔婉约的女主播,已经成了过去式。这一次,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极其火辣的混血美女。 对着镜头,他笑得灿烂。有一种俯视苍生,睥睨天下的得意。可那一刻,不知为何,夏忧却从他那双暗沉得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看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寥寂…… 他这样的人,也会寥寂吗? 看着眼前这个颇有几分无赖相的男人,夏忧突然觉得,前几日她肯定是被雷劈了,才会有那样的错觉。“那盛总的意思是?” “这儿离我的公寓不远,要是小忧不嫌麻烦的话,也不用干洗了。亲自帮我熨洗干净,不是更有诚意?!” 他似笑非笑,半真半假,不辨虚实。她睨着他,半响才冷冷一笑,不带一丝表情的答道。“好。” 她当真上了他的车,去了他的小公寓。 其实这间屋子,她只来过一次。还是在他们最要好的时候。那一天,他们从梅江探母归来,半路淋成了落汤鸡。 他带她来到这里,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她不是一事不懂的青涩小女孩,她知道彼时他早已蓄势待发。却因为她在发烧,他最终戛然而止。 她知道那种滋味一定并不好过,事后她看见他悄悄的去冲了冷水澡。 那一晚,喂她吃完退烧药之后,他就一直那样安静的抱着她,没有一丝亵渎。 她知道对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极其正常的男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这是极其难能可贵的。 现在想来,那时他待她其实极好吧! 在他们同居的那段日子里,他从来没对她有一丝亵玩。哪怕是言语上的。他一直很尊重她,她知道,他在等她的心甘情愿。 她以为,一个男人,若非真心喜欢一个女人。是不能做到那种地步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一点一点的沦陷在他的柔里,不能自拔。 现在想来,当时她真傻。他说变就变,不给她一点转圈的余地。她甚至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如同此刻,他费尽心思把她带回家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知道自己其实不该来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发什么呆?”见她神情恍惚的楞在原地,他眼底有烁烁的流光一闪而过。那么细微,却明亮得吓人。“拖鞋在那里呢,快换上吧。” 她这才注意到,鞋柜处摆放了一双小巧的女士拖鞋,很精致,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上次来时,穿的还是他又长又大的男士拖鞋。彼时她还在抱怨他的吝啬,笑他连双女款拖鞋都舍不得买。 那时候他正在浴室给她准备洗澡水,想也不想的就答道。“这里又没有女人来,我干嘛要准备女士拖鞋?” 到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她是他第一个带回这里的女人。彼时她以为自己对他是特别的。没想到再次登门时,这里早有其他女人登堂入室。 她心里一阵发酸,突然觉得自己随他来这儿有些可笑。 默默的脱了鞋,她却不肯穿上那双女士拖鞋。见状,他诧异的望着她。半响,似若有所悟。 唇角咧开一抹大大的笑颜,他忽然心情极佳的对她说道。“那鞋子,是上次你来之后我特意去买的,还没人穿过。” “啊?”她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同她解释。告诉她这间屋子除了她,还没有别的女人登堂入室过。 她心中莫名的就是一甜。脸颊不知为何就烫了起来。默默的换了鞋,她这才发现尺码刚刚合适。 难不成,真的是他专程为她准备的? 她心中暗自疑惑,面上却不肯表现出分毫。只冷了声,不带一丝起伏的说道。“不是要洗衣服吗?你不换下来,我怎么洗?” 她装腔作势十分认真,却浑然不觉自己脸颊的红晕早已出卖了她。 他心情大好不与她计较,却居然当着她的面就脱掉了身上的村杉。 “喂,你这是干什么?” 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别开眼。脑海里却情不自禁的浮现出曾经仅有一次的缠*绵。 “不是你说的,要帮我洗衣服吗?” “又不是没看过,害什么羞?!” 他心情好得就像要飞起来一般。若不是怕她恼羞成怒,他只怕会放声大笑出来。 转身走进卧室,他一边随意穿了一件衣服,一边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似怕她听见一般,他关上房门压低声线。“帮我查一查,夏忧的房子在哪家中介出售。查到了,帮我立刻买下来,要高价,而且不要她知道,明白吗?” 挂断电话,他眼底却闪过一丝苦涩的无奈。 他知道,若他直接告诉她他要帮她,她一定不会接受他的馈赠的。 这个小女人有多倔强,他再清楚不过了。就算这件事发生在从前他们最好的时候,她肯不肯接受尚在两可之间。更别提如今他在她眼中,没有丝毫立场了。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勾了勾唇,绽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眼底的光芒,却沉重得让人直想叹息… 她洗好衣服烘干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厨房里做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得不染纤尘的玻璃洋洋洒洒的落到他的身上。他背对着她,身上挂了个围裙。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烟雾,将他俊朗陡峭的五官柔和了几分。让他凭空多了几分烟火的气息。 这个男人,原来还有如此居家的一面! 她看得发了呆,一时间竟楞在原地,舍不得移开眼。 许是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他回过头来,冲她绽一抹璀璨的微笑。极其熟稔的说道。“洗好了吗?” “嗯。”她点点头,这才发现他原来正在煲汤做饭。“这衣服,晾在哪儿?”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可眼前的场景,却再真实不过。 “就晾在阳台上吧。”他头也不回,极其认真的切着手中的姜丝。动作笨拙得她不忍心再看下去。 “那个不是那么切的。”她晾完衣服回来,看见他还在认真的捣鼓着。有好几次,都差点切到自己的手。她终于忍不住了,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接过菜刀为他示范。 “你瞧,姜丝要先切成片,再切成丝。” 他没有说话,只赧然的笑了笑。偏着头,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的动作,眼晴都不眨一下。 砂锅里有香味传来,越来越浓。仿佛是鸡汤的味道。 眼见着就要溢了出来,她连忙关小了火。揭开盖子一看,果真是煲的鸡汤。清亮的鸡汤上面,还飘着一些当归、红枣和枸杞。 她疑惑的回头看他,忽然想起,都这个时辰了,他还没吃饭吗? 心里这样想着,她当真就这样问了出来。却见他十分自然的答道。“对啊,上午忙。所以一直都没来得及吃饭。” 这实在不太像他的风格。她疑心他骗她,可却又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她突然觉得,她现在所做的实在有些滑稽。 他做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也许孟二公子心血来潮,想要为某个情人洗手作羹汤,所以在这儿练习也不一定。 她傻呼呼的掺和进去做什么? 一念至此,夏忧忽然就失了兴致。放下手中的刀具,她垂眸淡淡的说道。 “衣服我已经洗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一下就急了,连忙拉住她,急切的说道。“别走。” 她回头静静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他被他看得有些发慌,连忙讪笑道。“我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也吃不完。要不,你陪我一起吃吧?”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了点不太明显的哀求之意。看着那双隐含着丝期冀的黑瞳,她的心莫名的就软了下来。 偏他还怕她不答应,又抿了唇,板着脸指了指阳台上的村杉,道。“做人要有始有终,你衣服还没给我熨好呢,难道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看着他那副外强中干,别扭得像孩子一般的样子。她忽然就心情大好,这些日子以来堆积在心中的阴霾,也仿佛被眼前这明媚的阳光一扫而空。 章节目录 第41章 领悟 她突然有所领悟,挑眉看向他。“你今天……去医院做什么?” 他似蓦地一怔,抬起头来缓缓的对上她的眸光。那双幽邃的黑眸里,一时跌宕起伏,变幻莫测。仿佛在犹豫着什么。许久,他才垂下长睫,淡淡的说道。“没什么,顾易叫我过去有点事。” 末了,他又飞快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呢?” “一个朋友生病了,我过去看看。”她认真的看了看他,分辨不出他眼中的真假。心中突然有些索然--莫非真是她想多了? “哦。”他眼神黯了黯,似有些失望。声音也突然低沉了下来。“要不,你先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吧。等做好饭菜我再叫你。” 她中午其实没有吃饭,到现在也没什么冒口。可不知为何,此刻她却想留下来。 也许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有机会吃他亲手做的饭菜呢! 她心里这样想着,又算算时间,母亲这会子应该还在睡觉。于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坐到了沙发上去。 由她这个角度,刚好能将厨房里的情形尽收眼底。看着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虽不太真实,却十分温馨。 温馨得她想将他此刻的样子,一点一滴的刻在心头。 大约是这几天太累,此刻一下子突然放松下来,夏忧就觉得困意上来。看着看着,她竟然睡着了。 厨房里的男人,察觉到屋子里的安静之后,下意识的回过头来,一眼就将她的睡容尽收眼底。 他放下手中的锅铲,关了火。魔怔似的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不过才短短的半个月功夫,她已经痩了整整一圈。下巴尖尖的,没了往日的圆润。就连原本气色极好的脸颊,也没了往日的嫣红,苍白得让他心疼。 这些天看着她在医院里跑上跑下,忙里忙外的。他又帮不上她的忙,甚而连安慰她也不行。他心里焦躁急了。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出现在她面前。哪怕是装作不经意的偶遇也好,至少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介入她的生活。 可每每看见李易书与她相扶相持的样子,他终究是忍了下来。 听人说当归、红枣煲鸡汤可以补气血。他买好了材料放在冰箱里,一直想煲好了给她送过去,却始终没有这个勇气。 今天在医院,他听到她的电话,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如同被猫抓了一般难受。 那时候他鼓足了勇气,想要上前与她打招呼。没想到她却突然冲了过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那一刻,他突然就相信了冥冥中自有主宰。要不然,老天怎么能听到他的祈祷呢?! 送上门的千载良机,他岂有不把握之理。却又笨拙得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留下她,索性便使上了这种卑劣的手段。 其实那时,他的心真的是提到噪子眼里。很怕她拒绝他,扬长而去的。 还好她来了,她没有让他失望。 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她那张就连在睡梦中也不能安宁的睡颜。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俯身就吻在了她的额上。 她侧了侧脑袋,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见状,他连忙屏住呼吸,生怕吓醒了她。 直到她眉头舒展开来,翻了个身,又再次进入安睡之中。他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找来薄毯,小心翼翼的替她搭在身上。他转身走进厨房,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功课。却浑然不觉,身后的女人缓缓张开的,苦有所思的眸光…… 李易书来的时候,夏忧刚刚哄母亲吃完药睡下。 大约是因为病痛的缘故,母亲这几日的情绪相当不稳定。 她总说自己的病是报应,是老天对她当初破坏夏忧姻缘的惩罚。偶尔,她还会突然喊着父亲的名字,像个孩子似的说“老夏我对不起你!”。 每每这时,夏忧的心都如刀割一祥。恨不得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这几天,她已经催了医院好几次。医院的态度很好,也很积极。可没有合适的肝源,他们也无能为力。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让夏忧一筹莫展。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那天自盛仲景那儿回来不久,夏忧就接到了房产中介打来的电话,说重新帮她找到了一个买家。 那买家极其爽快,不仅按原价70万买下了夏忧的房子。还很快就把钱打到了她的账户。 不止如此,他还说自己还在外地。还有几个月才会回来。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收回房子。让夏忧安心住着便是。 不用马上去找房子搬家,夏忧当然高兴不已。于是主动和那人商量房租,那人犹豫片刻,也只是象征性的收了点她的房钱。让夏忧暗自庆幸遇到了好人。 有了钱,手木费就不成问题。只是这肝源,却着实让夏忧有些头疼。 “还是没消息吗?”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李易书便知事情没有进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叹息道。“对不起,小忧。我都帮不了你什么……” “傻瓜,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她看得出,他眼中的自责是真的。心中忽然就有些心酸。 其实他根本就不欠她什么的。转院后的第二天,看她去做肝源配对检查,他也毫不犹豫的跟她去了。 奈何他们俩的血型都与夏母不一样。所以就算想帮忙,也是无能为力。 “小忧……”他叹息了一声,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我在你身边好吗?让我一直陪着,行不行?” 她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地抱住。“丫头,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你知道吗?这些天看伯母躺在病床上,我突然后怕。人生一世,生死无常。丫头,我很怕我到死的时候,都没办法回到你身边。我怕我从此以后就真的失去你了……” “易书……”听着他情真意切方的哀求和表白,她突然就梗咽住,说不出话来。 谁说不是呢!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机会,如果抓不牢,一转眼就会消失不见。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曾经心心念念爱了那么多年的。她不知道她现在对他的感情还是不是爱,可是她知道,她心中还一直有他的存在。 无论时光流逝,无论世易时移,无论经年之后,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可她心中的某个角落里,永远有属于李易书的一个位置。 在那里,无人,可以取代!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和波折。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记得她,还爱着她,还愿意回头和她在一起。 正是因为有了这位好心人,母亲才有了生的希望。可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不让人遗憾的! “这个我真的做不了主。”笑着耸了耸肩,谢医生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我以为,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照顾好你母亲,做好术前的准备工作才是重点。你说呢,夏小姐?” 手术室的红灯异常醒目的亮着,夏忧静静的坐在手木室外的长椅上,目光好像粘在了上面一般。她抿着唇,一言不发,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紧握成拳的手心里湿濡的汗渍,却早已出卖了她的不安。 “小忧,先喝杯咖啡提提神吧。”仿佛看出了她的紧张,李易书微微的叹了口气,把刚刚冲好的咖啡递到了她的面前。“放心吧,伯母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都进去6个多小时了,易书,我怕”使劲的握住咖啡杯,汲取着上面的温度。夏忧发现,在这个春末夏初的傍晚,她的身子竟忍不住微微发抖。 “要不,你先出去透口气,吃点东西再说?”目光投向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泛白的脸庞,还有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李易书眼底色。“我在这帮你守着,一有消息,我会立刻打电话通知你的。” “不,我就在这儿,哪里也不去。”用力的咬了咬早已泛白的嘴唇,夏忧的语气轻柔却异常的固执。 李易书还要说话,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两个护士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不一会儿,又抱着一个状似冷藏箱的东西飞奔而来。 夏忧心中一紧,连忙迎了上去。其中一个护士只来得及扔下“肝源”两个字,便再度匆匆的合上了手术室的大门。 “肝源已经送进去了,这手木大概也就快了。”见状,李易书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笑容。“丫头,现在有心情吃饭了吧?要不,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 “嗯。”下意识的点点头,夏忧的脑袋却处于放空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易书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夏忧才忽然拍了拍脑袋,站起身来。 她怎么那么笨呢?!明知道这是活体移植,那为母亲供肝者此刻自然也在这当她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外面早已是日落西山。 心中一阵歉然,夏忧连忙给李易书打了个电话。然后收拾好东西就朝医院赶去。 此刻正是黄昏,璀璨的霞光淡淡的洒在医院花园里的绿树碧草之上。假山碧水,芳草萋萋,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大约是心情不错的原因,夏忧第一次有心情去打量,欣赏周遭的景物。却于不经意间,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收入眼底。 男人穿着篮白相间的病号服,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偶尔回头和身边推着他的医生说着什么。 因为隔得远,她只能隐隐的看见他的轮廓。俊朗的眉眼,刚毅的线条,英梃的身姿轮椅上的男人,越看越像是夏忧记忆中的男人…… 可是,怎么会?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疑心她是看花了眼,于是紧追了几步,想要看个究竟。仿佛察觉到夏忧灼热的目光,男人回过头,朝她的方向匆匆的瞥了瞥。 因为逆着光,她依旧看不清他的长相。冥冥中却觉得,男人的眼神十分熟悉的。 她还想上前,却怕被人误会是停下了脚步。直到那医生推着男人匆匆离去,她才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却只能遥遥的尾随其后,一直跟他们来到了住院院部的一楼。 医生推着男人来到一间病房前停下,夏忧远远的望去,竟是一间贵宾房。这和那个人的身份竟不谋而合。 难道,真的是他? 夏忧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继续跟上去?犹豫了片刻,心中的担忧终究占据了上风。夏忧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病房的门并未合上,是以只一眼,夏忧便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愕的瞬间,她迟疑了一下。再想离开已是来不及。男人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狭长的黑眸中,仿佛也有相同的诧异。 “我来这看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盛仲景耸了耸肩,笑得有些不太自然。“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你的头……怎么了?”夏忧这才注意到,盛仲景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方才隔得远,她没太留意。此刻看见那圈有些触目惊心的白色纱布,和他明显消痩下来的苍白容颜,夏忧的心莫名地就紧了紧。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和别人打了一架而已。”他扬了扬眉,说得极其轻松。旁边却传来一阵不以为然的冷哼。 “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才缝了几针而已。”夏忧这才注意到,门背后还站着一个清痩儒雅的男人。白色的大挂,企丝眼镜。男人清秀斯文的外表下,却有着刻薄的言语。 “你盛二公子为了博美人一笑,当然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麻烦你,千万别来找我!”压根不理会盛仲景的讪笑,顾易的话语似讥讽,又似警示。 “顾医生,原来是你。”上次盛仲景急性肠胃炎加急性胃溃疡住院时,夏忧与顾易曾有几面之缘。对他印象颇为深刻。 此刻一见,夏忧蓦地想起,昨日在手木室外见到的身影,也应该是他。 只是……为博美人欢心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盛仲景的伤,是因为女人争风吃醋-来 夏忧抬眸看去,果然对上盛仲景闪烁不定的眸光。心中的担忧瞬间化为乌有,夏忧勾唇冷冷一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看来盛总这次的新欢一定姿色不凡,有常人所不能及之处。要不然,又怎会让盛总大打出手呢?!” 他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了她半响。眼神一时间变幻莫测。许久,才扬唇绽出一抹魅*惑的弧度。“谁说不是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她那样的女人,竟把我迷得晕头转向,无法自拔。”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浑然不觉她心中是如何滋味--仿佛晴天里劈下的一道惊雷,她只觉得他的话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地扇在她的脸上。 方才的那些担忧,害怕,与惊惶,此刻全部化为无形的利剑,在她心中反成一道一道细小却深刻的伤口。 “是么?”她眉眼笑得弯弯,唇角笑容如初。眼底却是一片寒得沁人的冰凉。“如此说来,我该恭喜盛总终于找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只可惜,这一次狗仔队 也太不给力了,竟没把这位美人儿曝光出来。要不然,我们也能一睹她的绝世芳容了,不是吗?!” 说罢,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下去了。也不待盛仲景答话,她便朝顾易点头告辞。“顾医生,我先走了。你们二位慢馒聊。” 她走得异常的决绝,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一歩一歩,仿佛铁锸在敲打着盛仲景的心房。 “你呀……我都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看着盛仲景空蒙得悲喜莫辩的眸子,顾易忍不住长叹一声。“曾几何时,盛家二公子也开始学会做赔本的买卖了?” 伸手,将盛仲景脑袋上的纱布轻轻一扯。原本裹在他头上严严实实的纱带,竟悉数滑落。“你明明为她,连火坑都肯跳,为什么却什么都不肯告诉她?还老把人家往外推?” 伸手覆上盛仲景的额头,顾易唇角微勾,笑带嘲讽。眼底却有一丝深深的叹息。“我说盛仲景,你脑子没毛病吧?” “你不懂。”唇角绽出一抹极淡的笑容,盛仲景黝黑的眸子,干净得像山涧的寒潭一般清澈,却又纯粹得深不见底……“你真的不懂……” 其实岂止是顾易,就连夏忧,也不明白盛仲景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十天前,这个男人还为她洗手作羹汤,还趁她入睡之际,专注的看着她,偷偷的亲吻她。 那一刻,她心中多少错觉。以为这个男人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知道豪门不易。从孟震霆身上她就能看到,身为豪门子弟,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光顺遂。 当初盛仲景离开她,宣布与孟妤的婚事。他不解释,她也不问。无论他与孟妤是真心相爱也好,是豪门联姻也罢。她是被他舍弃的那一个,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与孟妤才刚刚宣布订婚之时。他便一而再,再而三的传出一桩桩花边新闻,风*流逸事。 他对孟妤,大约是不爱吧? 一个人如果真的爱另一个人,是决计不会如此的。 可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爱与不爱,都是他和孟妤之间的事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出来混,就要输得起。他既然摆出了姿态,她就不纠缠,不拖泥带水。 只是让她始料不及的是,不干不脆的那个人居然是他。专卖店的“偶遇”,他疑是哀求的眼神;医院里,他一副无赖的模样;在他家时,他那个近乎小心翼翼的吻。 这一切,都在向她暗示着什么。她以为他旧情难忘。谁知才几天时间,他就为了别的女人大打出手。还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承认那个女人对他的特殊性与重要性! 饶是夏忧再聪明,也读不懂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可至少有一点她还是明白的--那就是,这个男人心中真的没有她的存在! 其实早就知道的。他心中若有她,又怎会做得那般决绝?! 只是她脑海中一直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幻想,直到此刻,幻想破灭。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夏忧回到病房的时候,李易书正和母亲在聊着什么。隔了老远,她都能听见他们的笑语声从走廊上传来。 自母亲住院以来,李易书一直鞍前马后,端茶送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吧? 所以夏忧知道,母亲对李易书印象的改观,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一点,单从母亲看李易书时越来越柔和的眼神,就可见一斑。 只是……夏忧暗暗的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莫名的焦虑和烦躁。 “小忧,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夏忧正想得出神,李易书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见她眉眼沉郁,他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关切之色。 “听你们谈得开心,我都不忍心进来打扰了。”勉强勾唇一笑,夏忧不知,她的笑容看在李易书眼底,竟让他莫名的难受。 “你这丫头,这一偷懒就是大半天,凭白让人易书替你受了半天累。”一边含笑看着李易书,夏母一边笑嗔道。“这些日子麻烦了易书那么多,回头我看你怎么谢人家?!” “伯母,这些日子小忧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一定累得够呛的。你瞧,她下巴都尖了。”笑着递了一杯水给夏忧,李易书不卑不亢的说道。“再这样下去,你瞧着也该心疼了。” 说着,李易书将夏忧按到了椅子上坐下。又接过她手上的包放在一旁。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一般。却浑然不觉夏母眼底闪过的满意的光芒。“所以啊,我觉得她是该休息休息了。再说了,能陪伯母是我的福分,怎么能叫受累呢?!” “这孩子真是会说话,阿姨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几句话,将夏母逗得开心极了。伸手推了推夏忧,夏母对女儿使了个眼色,道。“小忧,易书要走了。你替妈送送他。” “我都怀疑,再这么下去。在我妈心里你的地位比我这个女儿还要高了。”夏忧应了母亲,与李易书联袂而出。一边走一边打趣道。“唔,我都快要吃醋了……” “小忧……”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调侃一般,李易书忽然驻足,转身凝住她。“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易书,我真的不知道。你也看见了,我目前的状态,就够让我焦头烂额的了。我真的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想了想,夏忧也郑重的答道。 章节目录 第42章 忘记 “再说易书,你别忘记了,你还有万小姐!” “灵珊的事,我会处理的。她是个大度的女人,也知道我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我想,她会成全我的!” 伸手,抚上她的眉间,李易书十分认真的答道。“小忧,我真的不是想逼你。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累;不想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让我帮你分担,好么?小忧。” 橘黄色的灯光下,李易书眉眼平静,表情真诚,言语质朴。就仿佛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向她表白时那样。 他说:“夏忧,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我虽然不能给你很多。可我会让你觉得温暖,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事实上,李易书真的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真的让她知道了什么是温暖,什么叫幸福。直至他们分手前,他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恋人。 昔日的种种,在眼前一点一点的浮现。夏忧忽然就有些心酸。眼底的雾气迅速的氤氲,多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李易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当年你为什么要这样一声不吭的扔下我走掉?既然走了,又干嘛再回头?你知道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苦?” 夏日的傍晚,夏忧像个孩子般在李易书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无助,那样委屈。“李,李易书……你当初若是不走,该多好啊!” 他若是不走,他们便会一直那样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若是不走,他们只怕早已结婚生子。过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了。 他若是不走,这些年她也不会孑然一身,孤苦无依。 他若是不走……他苦是不走,她也不会遇见盛仲景,遇上她命中注定的那个劫…… “丫头,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先是一怔,尔后眉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欣喜。小心翼翼的将她揽入怀中,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丫头。这一次,我保证不再离开你。除非你不再爱我,否则,以我性命发誓,这一次,我一定不离不弃!” 夏忧回去的时候,两只眼晴都是红红的,有些肿。 身为过来人的夏母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纰漏。却偏不点破,只拍了拍床沿,对她笑道。“女儿,过来和妈说说话。” 夏忧乖乖的走过去,低着头,面苏^^ii母亲发现自己的状况。 “丫头,辛苦你了。”伸手抚了抚夏忧的脸颊,夏母怜爱的说道。“因为妈,让你受苦了!” “妈,你说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夏忧微微一愣,疑心自己方才在走廊上的动静,让母亲听到了。可转念一想,她方才离病房那么远,按道理,母亲听不到才是。 一时间,她也有些拿捏不准。只得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静观其変。 “丫头,你知道,妈说的不只是这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夏母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眸中,有歉疚和悔恨之色一闪而过。“这些日子,妈看得出来。易书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当初若不是妈一时糊涂,你们俩现在……” 说到这里,夏母突然声音一哽。“丫头,经过这场生死考验,妈也彻底想通了。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和你所爱的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直生活下去。 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丫头,妈不反对你和易书了。” “妈,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夏忧勾了勾唇,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些话,若当年能从母亲口里说出来,该有多好啊! “我和易书……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 “是因为上次到我们家来的哪个小盛吗?”闻言,夏母若有所思的看着夏忧。半响,才正色道。“丫头,告诉妈,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 “妈,那个人,他已经订婚了。我和他是不可能的!”轻轻的摇了摇头,夏忧抿唇说道。“只是,你知道的。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早已经变了。我和李易书,都不是当初的那两个人了……” “丫头,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层不変的。只要你们心里还有对 方,一切就皆有可能。”深深的叹了口气,夏母的表情慢慢的凝重了起来。“丫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只希望你能够幸福。还有丫头,有些人有些事,不可 能在原地一直等你。所以,你得把握住机会才行!” “妈,我会认真考虑的。”是啊,这世界,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层不変的。他已经走远,她还要在原地一直等他吗? 夏忧忽然觉得,自己是该重新起航了…… 孟震霆的到来,再一次向夏忧证明了有些人,有些事,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你。 从孟震霆满是失落的眼中,夏忧就知道,他的这趟纽约之行,并不顺利。 异国他乡,人海茫茫,要想找一个失散多年的人,谈何容易?! 这大半个月以来,盛仲景几乎用尽了他在纽约的一切人脉,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依然没有找到李笑薇。 他们都希望奇迹出现,可奇迹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够遇见。 “学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坚持或者放弃,是每个人人生旅途中都会遇到的必修课。 孟震霆的执着她早已领教过,可此时此刻,夏忧突然觉得,这样的执着或者 有一天会害了他。 “我不会放弃的!”孟震霆拿出一支烟,向夏忧做了个询问的眼神,在得到她的首肯后,方才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找到她为止。”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缭绕的烟圈从孟震霆口中吐出,模糊了他的眉眼。这一刻,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让夏忧蓦地一震。“非死方休!” “就算找到了又怎样?所谓相见不如怀念。如果早已物是人非,再见又能如何?”看着孟震霆蓦然一变的神色,夏忧觉得自己此刻真的十分残忍。可是,就算残忍又怎样?看着他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些年。夏忧突然心生顿悟--或者,他们都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 “如果到时候笑薇姐已经结婚生子,学长你又该情何以堪?” “这个……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孟震霆仿佛懵了一般,愣在原地。良久,才垂眸说道。“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肯等,她就会在原地。却从没想过,她可能早已走开。” 此言一出,不只是孟震霆,就连夏忧也呆住了。 她以为她已经够傻的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傻。 “无论你想没想过,可是学长。这很可能就是事实。”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夏忧抬眸对上孟震霆的视线,十分认真的说道。 “所以学长,我刚刚在想。也许我们都应该学会成长,不要继续原地踏步了。” 说到这里,夏忧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顾晓鱼那个傻丫头。“学长,也许当你把目光从那个既定的方向移开。你会发现,身边还有更美更好的风景。只是你一直不曾注意而已。” “你这丫头,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夏忧,孟震霆扬唇笑道。“别光是说我了,你自己不是半斤八两。是个傻得不能再傻的孩子了。” 伸手敲了敲夏忧的脑袋,孟震霆假意怒道。“我今天来,是找你算账来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会我一声。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学长了?” “学长大人息怒,这不是你在国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吗?!”夏忧吐了吐舌头,讪讪而笑。心中却多少有些感慨。 不是她不想找盛仲景帮忙,而是她熟知他的个性。一旦知道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必定会不顾一切飞奔回来。 这些年来,他虽从来不说。可她却知道李笑薇在他心底有多沉,有多重。如今他好不容易肯不再逃避现实,去勇敢的面对。好不容易找到李笑薇的一点蛛丝马迹,她怎么忍心让他的“寻人计划”因为她而夭折。 “再说了学长,你看,我自己一个人,不是也应付过来了吗?!” “哼。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你敢再这样,看我还认不认识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夏忧,孟震霆故意沉了脸,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拿着,这是公司给资深员工的福利。也是我对伯母的一点儿心意。你要是敢拒绝的话,哼哼,你懂的!” 孟震霆出手素来不俗,看着这轻薄的信封,夏忧却深知,他的这份心意一定很有诚意。 想要拒绝的话,在孟震霆极具威力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夏忧想了想母亲后期的各种不菲支出,也就不再侨情。只是眼底却多少有些感动流泻而出。“学长,谢谢你。” “傻丫头,你几时见我做过赔本的买卖了?不过是一点小意思,就替我笼络了一员忠心耿耿的大将。这样划算的事情哪里找去!”孟震霆一副占了极大便宜的模样,引得夏忧莞尔一笑。 笑过之余,心中却忍不住涌过一阵暖暖的泉流,慰贴而温暖。 这个世界总有一种感情,总有那么一个人,无论你富贵还是贫穷;落魄还是辉煌,都会不离不弃的站在你的身边。予你支持,予你力量! 之余孟震霆和盛仲景,之余她和孟震霆,能有这样的友情,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学长……”想到那个人,夏忧眼中的神采不由得黯了黯。“盛仲景他……也在这个医院。” “丫头,你还是关心他的,对吗?”似根本不惊讶她会提到这件事,孟震霆眼底没有一丝诧异。 “我只是觉得学长你会想知道而已。”其实在她鬼使神差说出那个名字时,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孟震霆何其聪明,又对她了如指掌。猜出她的心思,再正常不过了。“我和他已经是过去。从他和孟妤订婚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顿了顿,夏忧唇角勾出一抹苦笑。“而且学长,盛仲景他心里喜欢的是别的女人。如你所说,我不过是他的调剂品而已 “是吗?”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孟震霆突然一声长长的叹息。“看来我说的话,你是真的没有听进去啊,丫头。” “啊?”诧异的抬眸看向孟震霆,夏忧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丫头,我说过的,不要被表象蒙蔽了你的眼晴。哪怕,它是你亲眼看到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孟震霆一字一顿的说道。“要用这儿,用心去看待周遭的一切,你才不会迷失自己!” 用心看世界么? 夏忧在心中暗自苦笑--如果心也早已迷失了,她又该如何是好? 因为母亲的这场变故,夏忧的“开荒牛计划”是彻底的泡汤了。 好在孟震霆的初衷只是想留下她,所以倒也并不在意。很爽快的便答应了她暂留本城的决定。 因为要照顾母亲,夏忧此刻也没有理会自己的感受了。虽然与盛仲景同处一个屋檐下让她有些别扭。可现在她正处于用钱的时期,罢工肯定是不行的。 换新工作吧,难免要从头做起。薪水高低先不用说,光是起早贪黑,加班加点的精力和时间,她就根本没办法接受得了。 吃苦她不怕!有了这几年的工作历练,再苦也苦不过当初在孟氏的那些日子。可对她而言,照顾母亲,让她顺利康复,才是她现在的重中之重。 于是一番权衡之后,夏忧还是决定留在孟氏。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什么的,闭上眼晴,堵上耳朵,当看不见,听不到。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因为离母亲出院还有几天,而之前她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很多她负责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和同事交接。所以这天,夏忧决定抽空回公司去看一看。 大约是她很久没到公司的原因,公司的同事对她都十分的热情,外加一点点好奇的眼神,纷纷向她打听这段时间的去向。 夏忧这才想起,因为当初事发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所以请假时,她只含糊其辞的告诉人事部的同时母亲生病了。 大约因为她算是半个公司“高层”,又是孟震霆的得力助手。所以人事部的同事也不敢向她过多的追问。而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并未向其他员工透露她请假的理由。所以才会导致她们如今十分八卦的望着她,一副“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们”的模样。 “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最近耽搁了。”夏忧淡淡一笑,并不打算提及母亲的病情。 一来事情已经过去,说出来也无非引得一番唏嘘和同情而已。 二来她和她们并不熟络,没必要拿自己的烦心事去让别人感触。 所以夏忧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之后,就匆匆离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夏忧却听到隐隐有不屑的声音传来。 “哼,有什么了不起。她不说,以为咱们就不知道了吗?无非是盛少抛弃她,与孟小姐定了婚。所以她情殇难忍,躲到哪里疗伤去了。” “对啊对啊。她一走,盛少也急了。据说她请假的第二天,盛少发疯似的冲出去。后来还消失了一个多礼拜。指不定就是旧情难忘,追随这位而去了。” “哎,你们说,盛少到底是喜欢夏助理还是喜欢孟小姐啊?怎么我现在越看越糊涂了呢?” “……”松开按着电梯按钮的手,夏忧没想到,就这样她也能和盛仲景牵扯出一段八卦来。 他消失是因为争风吃醋导致的住院好不好,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啊?! 怎么这些一向小道消息灵通的同事,这次居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吗? 还有,什么叫她请假的第二天,盛仲景发疯似的冲出去? 是为了她吗?不可能吧…… 指不定是他的心头至爱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才会这样失态呢! 夏忧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嗯,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这样想着,夏忧也就把这件事撂到了一边。 回到顶楼,秘书室的那帮女人依然十分八卦且热情。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夏忧倒也应付得从容不迫。一句“家里有事”便打发了所有人。 反正她们怎么想,是她们的事情。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些家伙脑子里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指不定她就算告诉她们母亲住院 的事情,她们依然会以为她是在骗人呢! 和公司同事交代了一些事情,并叮嘱她们一些注意事项,告之她们她还要几天才能回公司上班之后,夏忧起身走到了茶水间。 刚拿起咖啡杯,身后就响起孟妤看似平静,却隐含关切的声音。“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真的没事吗?” “你希望我有事吗?”不疾不徐的抿了一小口咖啡,夏忧方才挑挑眉,含笑盈盈的看向贺仪。 这个女人,最近好像十分关心她呢?! “没事最好。”额上的青筋跳了三跳,贺仪又接着低声补充了一句。“有事最好也别硬撑着!” “不是很恨我吗?干嘛又这么关心我?”看着她一副别扭至极的模样,夏忧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有些人就是如此,其实心地并不坏,只是见到别人比自己强了,就难免不舒服。说到底,不过是嫉妒作祟。 “我才不是关心你呢!”贺仪在心底暗自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内疚而已!” 这些年,看着与她一同进入公司的夏忧扶摇直上,贺仪心里当真是又妒又恨。尤其是,孟震霆对她的青睐与特别,更让她的心如被猫抓一般,几欲发狂。 她以为自己是恨她的!所以看见她和盛仲景在一起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将此事告诉了孟妤。还在公司悄悄的散播她朝三暮四的流言。 可不知为何,当她看着盛仲景当真弃她而去,和孟妤订婚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尤其那次在茶水间看见她那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十分的可笑兼且幼稚。 那一天,她想了很多。想到最初她和夏忧没有防备,不分彼此的美好时光;想到她曾经对她倾心相助,毫不吝啬的慷慨;想到自己因为嫉妒,对夏忧做出那些算计。 突然之间,贺仪就有些后侮! 若没有当初的那些少不更事,是不是她和夏忧的友谊,就不会走到这一歩? 这些年来,她算来算去。却最终什么都没得到。连真心待她的朋友,也被她给算没了。 这样,真的值得吗? 心中生出一丝悔恨,贺仪看着夏忧那满是怜悯的目光,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扔下一句“盛总有事找你”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盛仲景找她? 夏忧还沉浸在贺仪的反常之中,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待她反应过来时,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几分。 她来时,他的办公室大门一直是关着的。所以她并没料到他会在公司。 他的伤好了吗?竟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心中一阵疑惑,夏忧放下咖啡杯,径直走到盛仲景的办公室前面。 “进来。”听见敲门声,办公室里的男人眸光一喜,毫不犹豫的说道。夏忧推门而进,一眼就望见了那个深陷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墨色的衬衫,静静的靠在沙发的一角。双眸微阖,只余一排又长又翘的睫毛,安静的贴服在他的眼睑.^ 由她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楚的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离那日医院碰面不过几天时间,好像又清痩了一些。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眼睑下有一些发青,原本素来红润的嘴唇,此刻也没了颜色。大概是因为痩了的原因,他本就料峭如刀刻的俊颜,此刻越发棱角分明。 配上他那紧抿的薄唇,让他整个人多了一种冷硬而疏离的气质。 若不是他因为脸色欠佳,而削弱了几分气势。当真会让人产生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 “盛总,你找我?”她却并不怕他,只是心底慢慢升起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萦绕在心间,让人没来由的烦躁。 “回来啦?”他缓缓的睁开眸子,语气亲昵得仿佛情人之间的低语。又仿佛从前的那些种种不快,根本没在他们之间发生过一般。“坐吧。” 他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饮水机旁替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他有些沙哑的喉呢。 章节目录 第43章 瞬间 又趁她晃神的瞬间,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隔离了那些好奇的、八卦的眼光。 她微微一怔,猜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他径直朝自己走来,她的心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里,似马上就要跳出她的胸腔一般。 “喝水吗?” 直到现在想起当时的那个情景,她还忍不住面红耳赤。此刻他近在咫尺,那样暧眛的姿态,与当初并无二致。 脸颊莫名一烫,慌乱中她鬼使神差的接过他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喝完她才蓦地想起,他竟然把自己的杯子拿给了她!! “盛总叫我来,不会就只是请我喝水吧?”羞恼之余她的理智终于回归了大脑。想起前几天他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她心中的热度便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和她划清了界限,干嘛还在她面前玩弄这些暧昧? 他究竟当她是什么了?! 面上的神色渐渐的冷了下来,夏忧唇角挂着一抹微笑,眼底却满是疏离。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冷淡一般,男人眼神黯了黯,慢慢的直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问问你与合盛的那份合约,这份合约是你经手的,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所以找你来了解一下。” 他拿出合约,敛了笑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也收了那些私人情绪,十分敬业的给他讲解起来。 他们面对面而站,其实离得非常近。大约是进入了工作程序,她身上的那些疏离的气息,已经飞快的收敛了起来。 盛仲景不得不佩服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知道她是怨他的,可是一旦涉及到公事,她依旧能够把个人情绪抛到一边。 而不像他,其实她此刻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很想就这么吻下去…… 下意识的吞了呑口水,盛仲景却不敢当真那么做。他知道,以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他若当真那样做了,她就算脾气再好,只怕也会一个耳光给他甩过来。 又或者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就光是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也够他受了! 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让盛仲景觉得难受极了。心底就如同被万千蚂蚁爬过,那种挠心挠肺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莫名的就烦躁了起来。 “盛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正在此时,身旁的女人已解完毕,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她轻轻的挑了挑眉,心中暗自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有了。”他接过合约,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似乎只有离她远远的,在他鞭长莫及的地方,他才能控制自己心中这股汹涌而来的冲动。 “那我就先告辞了。”见他俊颜莫名转冷,她也不欲多事。朝他点了点头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见她要走,他一下子慌了。可等她回头过来看他,他 才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伯母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盛总关心。”她本能一笑,答得疏离而客套。待语毕,才蓦地想起,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盛总是怎么知道我母亲生病的事的?”既然公司同事都不知道,按道理,不应该传到他耳朵里才对。想起同事们的传言,想起在医院里的那两次偶 遇,她心中突然升起一阵疑惑。 “这个么,自然是听震霆说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失言,却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说道。 “是么?”她下意识的朝他的头上瞥了一眼,却没发现任何伤痕。心中越发疑惑,她突然走上前,拿起他办公桌上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倒满。然后又径直走到他身旁,将水递到他面前。“天气热了,盛总要多喝点水才好。” 他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却也并不多说什么。只拿起杯子,果断送到了嘴边。 趁他喝水的功夫,她又飞快的朝他头上扫去。这一次同样无功而返,她心中暗自疑惑--难道是伤在后脑勺的? 他头发素来浓密,她也不好掰着他的脑袋一寸一寸的检查。一时之间,她心中倒也不知该不该信他。 “按道理,我本来是该去看看伯母的。”踟蹰间,却听他淡淡的笑道。“只是我想,我们如今这样子,就算我去了,你也未必欢迎我。所以……” 他说得合情合理,又异常诚恳,她不由就信了八分。 想想也是,以他们目前的状况,他又何必再骗她? 再说了,倘若他真的为她做了什么,也没道理要瞒着她啊。 心中终于释然,夏忧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浅笑,不紧不慢的说道。“盛总虑得极是。有些事,既然已经这样了,再虚与委蛇,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说罢,也不等他答话。她就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独留下盛仲景,满是怅然的坐在原处,眼底闪烁着深晦而复杂的光芒。 交接完毕,夏忧正要离开。刚到电梯口,就遇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顾晓鱼。 “小忧姐,你可回来了。”见了她,顾晓鱼先是一愣。尔后兴奋得一把就了上来,紧紧的抱住她。“可想死我了。怎么样,家里的事情都办完了吧?” “嗯,快好了。”其实在夏母住院的第二天,顾晓鱼就给夏忧打过电话。那时候为了不让小丫头担心,夏忧只说家里出了点事。所以顾晓鱼并不知道夏母住院的事。此刻一切都已过去,夏忧想了想,还是对顾晓鱼说出了事实。“我妈生病住院了。等过几天她病好出院,我就能回公司了。” “小忧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伯母生病住院这种大事,你也不告诉我!”顾晓鱼一听,顿时十分不满的控诉起来。“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好丫头,我知道错了。回头请你吃饭赔罪行不行?”见她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夏忧不由得莞尔。心中随即又涌起一阵脉脉暖流。 “不行!”顾晓鱼做了个鬼脸,恨恨的说道。“一顿不够,我要吃十顿。吃穷了你才好!” “好好好,一切都依你行了吧。”笑罢,夏忧又疑惑的看了看她。“对了,你到顶楼来有事吗?” “小忧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闻言,顾晓鱼半眯了嘴一笑。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偷到葡萄吃的小狐狸。“我被借调到项楼来了。” “你到顶楼来了?”看着顾晓鱼一再想想那天孟震霆来看她时,眼底义无反顾的决绝。夏忧不由得心中一沉。“谁批的?孟总还是你表哥?” “哼,我的事才不用他管呢!”说起盛仲景,顾晓鱼就忍不住嘟起了小嘴。 “哎呀小忧姐,是谁批准我上来的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这几天顶楼正好缺人。而我又恰好上来了。你是不是该祝贺我才对?” “有什么好庆贺的?”伸手刮了刮顾晓鱼的鼻尖,夏忧心中却忍不住一阵叹息--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许这对顾晓鱼和孟震霆来说,都是一次好机缘也未尝可知呢?!“顶楼就是个是非圈,出不得一丝差错。你不认真做,回头挨批评了,可别找我哭鼻子。” “知道了啦。我会认真的!”顾晓鱼吐了吐舌头,在心中暗自发誓--就算为了她心中的那个人,她也会努力的! 转眼间,夏母已经顺利的出院。夏忧将母亲接到了自己的小窝,悉心照料。夏母的身体恢复得十分良好,排异情况也不明显。这多少让夏忧觉得有些安慰。 病情稍微好转,夏母便催促着夏忧回公司上班。夏忧想想自己的确耽搁不少时间了,而孟氏与盛氏联手打造的“梦幻家园”一期工程,也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公司上上下下忙碌不堪,自己却在这逍遥。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再加之母亲病情恢复稳定,早已可以自理。于是也就向公司撤销了休假,开始复工了。 孟震霆对自己这位得力干将的归来十分高兴。于是特批她不用加班。公司部分同仁对此虽颇有微词。可一来孟震霆于公事上素来说一不二。 二来公司人事部也特发了一个文件,说明了夏忧的状况,申明这是特列特办。 三来夏忧办事向来得力,虽然不加班,却经常一个人顶两个人用。所以不满归不满,却没有人敢有异议。 因为夏忧的原因,顾晓鱼并没有回到原先的部门,就这么在顶楼待了下来。 公司安排她给夏忧做助手,打打杂,跑跑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在这丫头一向聪明伶俐,人又勤快肯学。没过几天已经能帮忧不少事情了。 公事上,夏忧倒也还算顺心。可私事上,她却越来越觉得头痛。 盛仲景一如往日,隔三差五就有风*流逸事传来。因为花边新闻见报,更是家常便饭。 如此三番五次,把其父盛之升气得双脚直跳。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孟家老爷子,也在舆论的压力和公众的猜测下,有些看不过去了。 据坊间传闻,孟老爷子曾于饭局之上暗示孟家这位未来的乘龙快婿,要收敛一点。盛仲景表面上满口答应,背地里却依然如故。气得两家家长火冒三丈,却偏又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时间,盛仲景在本城的名声大振。有直追并超越他的好兄弟孟震霆的“风*流之名”的趋势。 无奈之下,盛父只好祭出法宝--将盛仲景远在国外的爷爷盛力远给请了回来。 据说,盛老爷子在盛、孟两家为他接风洗尘之后,将盛仲景单独拉进了一间 屋子。爷孙俩闭门长谈了足足两个小时之久。 结果是,盛仲景以胜利者的姿态含笑而出。盛老爷子铁青着脸,又拉着自己 几十年的好兄弟孟老爷子长谈了一番。最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盛仲景在家中,一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铜豌豆模样。公事上却杀 伐决断,干净利落。让盛家两个家长对他又爱又恨。也真狠不下心为了这点男人 都会犯的错误与他翻脸。于是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有孟妤。自她与盛仲景订婚之后,她就恢复了 从前那种优哉游哉的大小姐生活,不怎么到公司上班了。 公司的同事对这位喜欢颐指气使的孟大小姐并没有多少好感。她不来,除了 觉得少了八卦看之外,暗地里倒也纷纷松了一口气。这其中,又以夏忧为甚。 毕竟,她与孟妤关系微妙。能不见面,就最好别见面了。 只是与盛仲景的碰见,却是免不了的。同在一个办公司,他们抬头不见低头 见的机会实在太多了。 好在盛仲景倒也自觉,除了日常的工作接触之外,他一直.恪守着君子之礼。 没给夏忧带来大大的困扰。 只是偶尔不经意间,他看向她那种深晦的、复杂的眼神。却让夏忧捉摸不透。 然而对夏忧来说,这些都不是最让她困扰的。最让她烦心的,还是李易书越来越猛烈的攻势。 其实夏母还没出院,李易书就告诉夏忧,他已经向万灵珊提出了分手。这半个月以来,李易书更是对夏忧殷勤有加。 不仅对夏忧大打温情牌,还隔三岔五就会去夏母那儿走“亲情路线”。弄得夏母对他赞赏有加,大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趋势。就差没逼着夏忧点头答应李易书的请求了。 其实李易书的真情,夏忧不是看不到。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犹豫什么? 每每看到李易书那饱含期冀的眼神时,夏忧都觉得自己十分狠心。可让她答应李易书的请求,她又总是下不定这个决心。 日子一晃便这样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七月初。这天清晨,夏忧照旧按时上班,刚一踏进办公室,便看见同事们那暧眛的笑容和八卦的眼神。 这其中,尤以顾晓鱼为甚。还未等夏忧走到自己的座位,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小忧姐,快老实交代,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夏忧一头雾水,满是疑惑的望向顾晓鱼。“你这丫头,一大早的,又抽什么疯呢?” “还不承认?”顾晓鱼抬了抬下巴,看向夏忧办公桌的方向。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夏忧一眼就望见了桌子上那束娇艳夺目的粉红色玫块花。 “九十九朵耶,小忧姐。你快说,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是哪家帅哥竟然如此大手笔?” “我怎么知道?”夏忧心中一动,大步朝办公桌旁走去。从花中拿出一张贺卡,果然看见一行清挺的笔迹。没有签名,没有落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丫头我爱你!”,可由那熟悉的字迹中,夏忧却清楚的知道了送花的人是谁。 只是……李易书怎么突然如此高调了? “还说不知道,小忧姐,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你还是老实交代吧!”见她神色有异,顾晓鱼顿时看出了端倪。一下子扑了过来,顾晓鱼作势要夺她手中的卡片。 见状,夏忧连忙侧身让开。一边躲,她一边笑嗔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哼哼,谁让你不告诉人家。说吧,是不是你的男朋友?”见偷袭不成,顾晓鱼跺了踩脚,悻悻的嘟起小嘴。末了,又颇为遗憾的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小忧姐,这么说,我表哥真的没戏了?” “去!别胡说八道……”夏忧面色微变,话还未说完,便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冷的呵斥。 “顾晓鱼,上班时间你不好好工作,这是在干什么?” 身子微微一怔,夏忧回眸,正好对上盛仲景那张冷得吓人的俊颜。 他虽没有骂她,可此情此景,却比骂了更让她难受。众人皆知,盛仲景于公事上一向宽厚。甚少对公司同事指手画脚,更别提斥责、呵斥了。 此番见他发怒,眼冒怒火,脸色铁青。众人纷纷缩回了自己的位置,屏住吸,连八卦都不敢看了。 惟独顾晓鱼并不怕他,只朝他扮了个鬼脸。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盛总,现在才八点五十五,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呢!” 她一副挑衅的模样,气得盛仲景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见状,夏忧对顾晓鱼使了个眼色,刚想说话。她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电话钤声。 拿出手机接通,夏忧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电话那端传来李易书温柔而深情的声音。“丫头,生日快乐!” “啊?”夏忧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竟是自己27岁的生日。这些日子她家里公司两点一线,忙得晕头转向,竟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谢谢你,易书。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差点忘记今天是我生日了。”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李易书宠溺的一笑,随即柔声问道。“丫头,那花,你喜欢吗?” “花很漂亮,我很喜欢。”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从盛仲景的方向朝自己射来,夏忧也不回头,只点点头,笑道。“不过这花可太贵重了,易书,下次不要这么破费了。” “怎么,还没嫁给我,就知道替我省钱了?”李易书先是一怔,随即笑着调侃道。“丫头,谁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怎么样,考虑好没有,要不要赐给我这个福分?” “易书……”夏忧顿时语结,想了想,只好压低声线答道。“我在办公室呢。” 谁知她不说还好,一说,盛仲景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紧抿着薄唇,目光如刀刃一般,扫向夏忧办公室那束娇艳欲滴的玫块花。似恨不得将它们撕成碎片。 “那好。等你下班咱们再议如何?不知道晚上我有没有机会请我们的寿星吃顿晚饭?”未待夏忧答应,李易书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丫头,当初承诺过你的事情,我终于做到了。谢谢你,还能给我这个机会夏忧微微一愣,电光火石之间,一些回忆的片段在她脑海中快速的闪过,她终于知道,李易书指的是什么了。 当年他们都还是穷学生,李易书在应付课业的同时,还得勤工俭学,挣取自己的生活费。所以他的拮据,也可想而知。 每逄夏忧生日或是其他什么节假日,他总是因拿不出像样的礼物而自责懊恼。看着别的男生送给自己女朋友的大捧大捧的玫块花。有一次李易书终于忍不住对夏忧发誓,等他有了钱,一定要送天底下最漂亮的玫瑰花给夏忧。 那时候夏忧一心爱他,深信“有情饮水饱”。所以并不在意。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李易书还一直放在心上。 想要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夏忧点了点头,目光中带了一抹不自觉的温柔。“那好,晚上见。” 挂断电话,夏忧下意识的抬头朝盛仲景的方向望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他抿唇转身的背影。 “砰”的一声,盛仲景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见状,顾晓鱼吐了吐舌头,不无快意的说道。“哼,某人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活该!” 这丫头,真是爱憎分明! 夏忧一边暗笑,一边在心里疑糊--盛仲景这是在生气吗?因为这束花?还是因为李易书的这个电话? 她正想得出神,却听顾晓鱼又继续说道。“不过,小忧姐。今天居然是你的生日吗?那我们可得好好庆祝了。” “我……”夏忧刚想说她晚上有约,却见孟震霆拿着手机,从门口走了进来。 “庆祝什么“?”孟震霆挂断电话,含笑望着两人。 “孟总,你来得正好。今天是小忧姐的生日,我正在想该怎么好好和她庆祝 一番呢!”顾晓鱼心直口快,还没等夏忧反应过来,已经脱口而出。 “是该好好庆祝一番。”孟震霆点点头,突然扬声说道。“大家也辛苦这么 久了,今晚我请客,好好犒劳一下大家。顺便替小忧庆祝生日。” 一言既出,办公室里顿时欢呼起来。夏忧额上的太阳穴跳了两跳,一阵头痛一个顾晓鱼她还没搞定,又来了一个孟震霆。这两个家伙,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可是孟总,我今晩要回家陪我妈吃饭。”无奈之下,夏忧只好使出了杀手锏。“你知道的,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所以……” “伯母那边,待会我会打电话告诉她老人家的。至于陪伯母吃饭嘛,那是应该的。这样吧,我今天中午特准你多休息2个小时,陪她老人家如何?” 谁知孟震霆并不买账,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夏忧。“小忧,大伙儿可都看着你呢。你不去,今天他们可都沾不了你的光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忽视 一言既出,办公室顿时闹腾了起来。大家纷纷附和着孟震霆,一时间,让夏忧进退两难。 原本只有李易书,也还很好打发。回家做上一桌菜,或者带上妈妈出去吃一顿,大家聚一聚也就过了。如今顾晓鱼拉上孟震霆,孟震霆拉上全顶楼的同事。这个生日,看来她是不能清静了。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 不着痕迹的瞥了瞥盛仲景的办公室,夏忧在心中暗自猜测--如果她真的答应了,他不会也要来吧? 如果真是这样,李易书对上盛仲景。今天这个生日聚会,只怕就不得安生了“学长……”光是想想,夏忧也一阵头痛。求饶似的看了看孟震霆,夏忧企图装装可怜蒙混过关。 谁知孟震霆却并不买账,反而不寥属音。“就这么说定了。大伙儿下班记得留下来,谁要是缺席了,我可是不依的!” 说罢,他又睨了一眼小忧,你跟我进来一下。晓鱼,你去国色把包厢给我定好。” “遵命,孟总。”顾晓鱼兴奋的向孟震霆敬了一个军礼,又朝夏忧扮了个鬼脸。这才领命而去。 她素来就是一副天真烂漫,活波调皮的样子。是以此刻这些动作由她做来,只见俏皮和可爱,不见丝毫造作。一时间,倒引得孟震霆和公司同事莞尔一笑。 惟独夏忧,一阵头痛。却又无计可施,不得不跟随孟震霆走进他的办公室。 “学长,我晚上真的有约。”オ一关上门,夏忧就忍不住开始控诉起来。“你老人家能不能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啊?” “泼出去的水,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得回来吗?”孟震霆压根就不理会于她,顺手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夏忧,孟震霆柔声笑道。“学妹,生日快乐!恭喜你又长大一岁了。” “谢谢学长。”不用看,夏忧也知道这是来自珠宝店的名贵首饰。在夏忧生日这天送她一件珠宝首饰,这几乎已经成了孟震霆的惯例了。 而且越随着年龄的增加,两人在公司位置的升高,这份心意便越来越重。可是此刻,夏忧却实在是有些笑不出来。 孟震霆一向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今天却一改作风,如此强势,让夏忧心中忍不住暗自生疑-- 物反常则为妖!孟震霆今天这是怎么啦? 夏忧正在胡乱猜测,却听孟震霆轻描淡写的说道。“晚上约你的人,是易书吧?叫他一起来吧。” “这不太好吧?”孟震霆猜得出来,夏忧并不奇怪。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孟震霆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难道他就不怕李易书和盛仲景碰头时的尴尬场景吗? “有什么不好,又不是不认识。再说了,人多也热闹一点嘛。”仿佛没有察觉她的心思一般,孟震霆继续延续强势风格,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我会给易书打电话的。” 眼见自己大势已去,孟震霆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夏忧也不再挣扎,只得不甘不愿的点头答应。 想要开口询问孟震霆盛仲景晚上会不会来,夏忧又怕人家根本没想过,反而显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于是一整天,夏忧都是在这种忐忑的心情中度过。一直到下班,孟震霆长臂一挥,也不需他振臂高呼,众人便纷纷响应,直奔目的地。 到停车场夏忧仔细留意了一下,发现盛仲景没有跟来。她心中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枨然若失之感…… 因为今天夏忧是寿星,所以孟震霆特意照顾她的口味,选了一家本城颇负盛名的川菜馆。 他们到的时候,李易书已经在大厅等候他们了。见了他,夏忧歉然的笑笑,故意落后两步,与他并排而行。“易书,抱歉。我实在推脱不了……” “傻瓜,没事的。有这么多人陪你庆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李易书淡然一笑,眸含宠溺。 见他不像作假,夏忧这才放下心来。和众人一起走进包间,落了座。因为生日的关系,夏忧今天被安排坐在了主席。而孟震霆和李易书,则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一行人按顺序默契的坐好,一张桌子将将被围满,却空出了一个位置。见状,夏忧以为那位置是多出来的,也没多想。正低头和孟震霆商量着菜式,包厢的大门却被人悄然推开。 金碧辉煌的灯光下,盛仲景穿着一件浅蓝色棉质村衣,米色休闲长裤,村得他修长的体型优雅无比。 他唇角微扬,含着七分笑意,眸底流光溢彩,整个人丰姿隽爽,萧疏轩举。一刹那,就将在场的许多人都比了下去。 “对不起,我来迟了。”在众人的注目中优雅的走来,盛仲景举止从容,神态镇定。一举手一投足间,尽显优雅与华贵。仿佛他这样突兀的出现,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一般。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气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夏忧身边的李易书。目光里皆带了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仿佛在等待什么好戏 就连夏忧,也是微微一怔。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出现。她就那么楞在那里,一时间忘了言语。 她不说话,众人也默契的沉默着。屋子里的气气越来越诡异,寂静得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你这小子,架子真大。”倒是孟震霆见机得快,一边笑嗔着,一边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小忧生日,你竟姗姗来迟。说吧,该怎么罚你?” 能混到顶楼的人,眼色自然不错。那人非常识相的坐到了先前的空座上,把孟震霆身边的位置让给了盛仲景。 “既然迟到,就是我的不是。我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了。”抬眸默默的看了夏忧一眼,盛仲景的眸光又飞快的移到了她身旁李易书的身上。那双黑翟石般明亮的眸子里,有深邃复杂的光芒一闪即逝。 “这样吧,待会我先自罚酒三杯,向咱们的寿星赔罪。如何?” 一言既出,众人纷纷笑曰“盛总真是好酒量。”,唯有孟震霆,皱了皱眉头,抿唇说道。“赔罪讲究的是个诚意。你既然知错,一杯也就够了。咱们小忧素来宽宏大量,不会与你计较的。对吧,小忧?” 见他二人一唱一和,夏忧也搞不清楚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索性淡淡一笑,静观其变。 见夏忧不说话,盛仲景眸光一闪。一边迤逦的坐了下来,一边扬眉说道。“不行。既然是赔罪,就要有诚意。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非如此,怎么能够证明我的真心?” “真心”二字,盛仲景拖得老长老长。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一般,听在众人心里,又是一番意味深长的回味。 言罢,盛仲景唇角邪*魅的一勾。目光已然投到了夏忧身上。“你说呢,学妹?” 他一瞬也不瞬的凝住夏忧。眼底点点细碎的光芒,仿佛蕴含着什么深意一般,璀璨夺目的眩人。 夏忧突然就想起,他们初见时,也是这样的情形。只是那时候,迟到的人是她;被人逼着赔罪的也是她。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时不情不愿,而他仿佛确实求之不得…… “既然盛总如此有诚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既然想喝,她索性成全他。反正喝几杯酒也死不了人! 如此想着,’夏忧倒也答应得干脆。却见孟震霆面色一变,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盛仲景低吼道。“你小子,是疯了吗?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孟震霆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依旧被夏忧敏锐的捕捉到了。 心里猛然一震,夏忧下意识地抬眸望向两人。 不过就是喝几杯酒而已,盛仲景酒量一向不错,怎么就不要命了?孟震霆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暗自狐疑,目光落在盛仲景脸上时,果然看见他俊颜上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苍白。 “看你大惊小怪的!不过就是上次受了点小伤吗,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仿佛察觉到了夏忧困惑的目光,盛仲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就是几杯酒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他当真叫来侍应生取来红酒。也不理会孟震霆的暗示与阻止,就连着一口气干掉了三杯红酒。 “疯子!”此时菜已陆续上来。孟震霆一边为他夹了些清淡的小菜,一边趁众人不注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回头难受了,可别怪我没劝你。” “当然。”大约是酒意上来的缘故,此刻盛仲景眉眼间,竟带了几分让人惊叹的艳丽。让他整个人瞬间多了一种恣意狂狷的味道。他迤逦的站起身来,举杯优雅的说道。 “今天是夏助理的生日。让我们一起敬她一杯,祝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盛仲景朝夏忧举杯示意道。“小寿星,我就先干为敬了。” 一时间,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朝夏忧祝贺。夏忧一边微笑着应付众人,一边暗暗皱了皱眉头。 这个盛仲景,到底在搞什么鬼? 刚才经孟震霆提醒之后,她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他曾因打架而住院。孟震霆大概是担心他的身体,才不让他多喝的。 可他偏偏肆无忌惮,仿佛根本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一样。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心里想得出神,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酒量有多少。众人轮番相敬,她竟一一回敬了过去。待回过神来时,已是好几杯红酒下肚。 她酒量本就不算太好,转瞬间脸上已经带了几分酒意。那浅浅的嫣红浮上白皙如玉的脸颊,看在有心人眼里,竟有几分别样的妩媚。 “好了诸位,小忧她酒量不好。剩下的,能否由我代劳?”李易书说得客气,语气里,却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众人都是职场上的人精了,见状,哪有不依之理。唯独盛仲景,剑眉一挑。仰头又饮尽一杯佳酿后,唇角方才缓缓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知李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帮夏助理喝着杯酒的?”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纷纷的投向了夏忧与李易书。就连夏忧自己,心中也是一阵狂跳,不明白今日盛仲景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不依不饶。 唯独孟震霆,深深的看了一眼盛仲景。眼底有丝似有若无的叹息。 “这个么……”李易书淡淡一笑,回眸望了一眼夏忧。温柔的黑眸 里,有毫不掩饰的深情浮现。“就要取决于小忧自己了。此时此刻,我只是她的追求者。可若她愿意,我会一直陪在她身后,不离不弃!” 李易书一字一顿,说得异常的郑重。尤其是“不离不弃”四个字,被他含在舌尖,竟有几分荡气回肠的决然。 这样深情而坚定的表白,别说夏忧,就连在场的众人也忍不住有些动容了。 不离不弃,这四个字看似平常。可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有些人终其一生,求的不过如此。却始终求而不得。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她 眼前,她还该继续犹豫下去吗? 下意识的抬眸看向盛仲景,却见他薄唇紧抿,正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她。那 目光,似紧张,似惶然,似害怕,似痛苦,似绝望。 这个男人,他在害怕吗? 为什么? 是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还是只是不甘心曾经属于他的东西被别的男人占据?抑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既然还是追求者,那就没有资格替她挑喝这杯酒,不是吗?”见夏忧沉默着,半响不语。盛仲景幽邃的眸光顿时从沉郁变成了阴鸷。语气中,也便多了几分咄咄逼人。 这样浓厚的火药味,就算夏忧想要忽视都不能可能。抬眸歉然的看了一下身边的李易书,见他长睫微垂,眉宇间有些难以言说的忧伤与落莫。 夏忧心中突然就冒起了一股无名之火--这个男人,当初执意闯进她生活的是他;不声不响离开的也是他;如今这样咄咄逼人的还是他。 既然已经分手,就应该干脆利落才是。他这样不依不饶的抓住她不放,一次又一次的干涉她的生活。到底算什么? 他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一念至此,夏忧微微上扬,绽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我只道男人皆如盛少这般风*流多情,原来这个社会,也还有和我一样的傻子,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 这一刻,她唇红齿白笑靥美如繁花碧水。语气里的嘲讽与不屑却任谁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盛仲景眼底的光芒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方才的咄咄逼人,虚张声势被她轻描淡写的讥讽瞬间化为无形。 反倒是李易书,眼底的落莫与忧伤,在听完夏忧的话后,顿时化作点点细碎而璀灿的光芒。那眸光,灼得盛仲景几乎睁不开眼。 到此时,众人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这场生日宴会,已经演变成两个人的角逐。谁胜谁负,谁输谁赢,不过只在夏忧转瞬之间。 一时间,众人皆屏住呼吸。等待着夏忧的抉择。夏忧薄唇微抿,似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正想说话,却被贺仪一口打断。 “小忧……”贺仪眉眼含笑,眼底却有些担忧之色。“你看我这记性,差点都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同事们凑份子给你买了件礼物。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尊雕刻精致,神态逼真的****玉雕递给夏忧。贺仪款款而笑。“听说伯母病了。我们便商量着送尊玉观音给她。庇护她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玉观音真漂亮,我替我妈谢谢大家了。被贺仪这一打断,夏忧眼中的气势顿时就消弭于无形。方才的尴尬淡了不少。 见状,盛仲景蓦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裤袋里的一个盒子,盛仲景正想趁机将自己的生日礼物拿出来。却见一旁的李易书突然扬唇笑道。“大家都有礼物,看样子我也不能落于人后啊。” “切,少来了!你小子分明是有备而来,就别卖关子了。快把礼物拿出来,让我们大家鉴赏鉴赏。”见他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孟震霆笑着插了一拳李易书一拳,目光却有些担忧的看向盛仲景。 “这个关子,大家还是容许我卖一下吧。”笑着替夏忧夹了一块鱼肉,李易书故作哀求状。“大家都知道的,有些东西,要有惊喜才行的。对吧?!” 夹鱼的手轻轻一颤,不知为何,夏忧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直觉。李易书的这份惊喜,一定会打破他们之间这段时间的胶着。 “小心鱼刺,别被卡到了。”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李易书恍若未觉,只宠溺的笑道。 “好。”夏忧笑得莞尔,美味的鱼肉吃在嘴里就如同嚼蜡。 她却不知,她的笑容看在盛仲景眼里,要多刺眼有多刺眼。脸上的颜色又黑了三分,盛仲景紧抿着唇,也不说话。只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杯中之酒。 见状,孟震霆心中暗自焦急。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装作没事人似的,对夏忧笑道。“对了学妹,这家的‘口水鸡’味道不错。你还记得咱们学校从前有家卖‘口水鸡’的小店吗?这家和那家的味道很像耶。” “她不吃口水鸡的。”闻言,一直没有说话的盛仲景突然开了口。他本是下意识的这么一说,却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同时怔了怔。 若有所思的看了盛仲景一眼,李易书回眸冲夏忧一笑,语气中带了三分疑惑,三分不解,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记得你从前不是最爱吃口水鸡的吗?那时候……”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穷学生,经济本来就不宽裕。像夏忧这样的书香之家,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得有计划有安排的用才不会超支。更别提李易书这个来自大山的穷孩子了。 夏忧素来善解人意,每次约会时,总是不向他要求任何东西。就怕给他増加不必要的经济负担。 哪怕她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货,可看见美味,她也会装作视而不见。 李易书不是傻瓜。知道她为他着想,感动的同时,便越发心疼她的这份懂事。于是每每拿了工资,或是兼职家教赚了外快,总会去学校外面的小店里买一份“口水鸡”和夏忧一起分享。 看她吃得香甜,他心中就觉得异常的幸福。虽然那时候,他能为她做的,也仅止于此而已。但只要他力所能及,他总会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宠之爱之。 这份宠爱,他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就像她喜欢吃口水鸡一样,永远都不会改変。 却没想到,经年以后,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不是不吃的。只是……”见三个大男人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夏忧一时间倍感压力。尤其是盛仲景那满是疑惑的眼晴,仿佛在无声的控诉着她为什么要骗他一般。“只是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了。” 分手以后,总有一些歌是你不敢再听,总有一些风景是你不忍再看,总有一些东西是你不想再吃的。 所以,不是她存心欺骗盛仲景。只是自李易书离开以后,她再也不碰“口水鸡”了而已。 夏忧话音方落,盛仲景仿佛已经意识到什么一般。聪明如他,只要稍微一细想,便能明白夏忧这前后矛盾,究竟从何而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更是一分一分的凉了下来。仿佛掉入寒冬腊月的冰窟,盛仲景只觉得有丝丝浸人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至全身。 说到底,他们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仍然比不过七年的默契。 这场赌局,才刚刚开始,他已经输得彻底! 垂眸,掩住眼底所有的光芒。盛仲景那两排蝶翼般浓密的黑睫,如面具一般,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让人窥视不到他心中的秘密。 于是这一局饭下来,盛仲景便显得异常的沉默。除了偶尔应付一句、两句之外,他基本一言不发。 杯中的酒饮了一杯又一杯。一张俊颜从略显苍白到红润再变成苍白中透着一抹妖异的红。盛仲景的反常,就连刻意不去看他的夏忧也感受到了。 心里莫名的就难受了起来,就连李易书的刻意承欢,也让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敢抬头看他,生怕一看,她本就不坚定的心,便会越发动摇。 于是这一顿生日晚宴,众人各不同。 好在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熬过去了,吃罢饭,他们又直奔“国色”早已预订好的包房。 许是察觉到晚上的气气有些沉闷,才一落座,孟震霆便提议将人分成两拨。唱K的,打麻将的,各取所需。 章节目录 第45章 提议 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众人的拥戴。众人纷纷嚷着,要让夏忧这个寿星给他们发红包。 夏忧无奈之下,只得赶鸭子上架。一时间,屋子里倒也是欢声不断,笑语连连。 几局下来,夏忧的手气好得惊人。把把下来,不是清一色,就是大满贯。直胡得其余三家不停叫唤。就连另一桌的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牌过来围观。 “你瞧瞧,我们倒是说让她给我们发红包呢。谁知道竟被她给洗劫一空。” 随手丢出一张“八万”,孟震霆笑着打趣道。“这哪里是个寿星呢,这分明是个强盗嘛!” “胡了。”夏忧一把推倒自己的牌,异常的得意。“给钱给钱。叫你们惦记我。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行不行,这牌没法打下去了。我要申请换人。”见状,孟震霆故作苦恼状。“再这么下去,我估计待会咱们连打车回去的钱都没有了。” 说着,他当真从一旁拉了一个旁观者代替了夏忧的位置。一边作势要撵夏忧,孟震霆一边朝夏忧使了个眼色。 夏忧这才发现,一直在她身边看她打牌的李易书不知何时已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间VIP包厢,格局颇为大气。由一大一小两间屋子组成。又从中用隔音极好的材料一分为二。一间用来唱K,一间用来棋牌娱乐。 此刻李易书不在这间屋子,难道,他去了唱K的那间房间? 面色微微一变,夏忧忍不住一阵头痛。 无它,只因为今晚的一桌同事十二个人,有十个都在这间屋子。而那间KTV房,此刻无疑只剩下盛仲景与李易书。 其实自从来到“国色”,盛仲景就没有参与他们的集体。反而独自走进了KTV房。 大约是他身上的气场实在太过压抑,原本想要唱K的同事,都纷纷改変了主意。转身投入了“砌长城”的伟大事业中。 夏忧原想,他今晚喝得不少,让他一个人呆着清醒一下也不错。谁料人算不如天算,李易书竟不知为何闯了进去。 此时此刻,夏忧真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 想了想,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朝孟震霆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夏忧硬着头皮,咬牙推开了KTV房的大门。 几乎是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看她。脸上皆带了几分相同的醉意。 夏忧垂眸一看,两个男人面前已经各自空掉了两瓶红酒。 这两个家伙,居然躲在这里拼起酒来。夏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想说话,却在抬眸的瞬间,对上盛仲景那双如深潭般溺人的黑眸。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眸子凝成幽幻之色。似绝然无情,又似萦绕了千丝万绪柔软如水。四目交错之间,夏忧仿佛从他眼中看到了近乎虚无的思念。 那种近乎绝望的、卑微的情绪,让本就有了几分酒意的夏忧越发迷糊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夏忧很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深深的皱褶。然而下一秒,她却听到李易书醉意朦胧的声音。 “小忧,你来得正好。我正和盛总在这赌酒呢,来,你来帮我们做裁判。” “好端端的,赌什么酒?”夏忧心中莫名的就涌上一股怒气。这个男人,病才刚好,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他不想要命了吗? 心中这样想着,夏忧嘴上却言不由衷的说道。“你又不会喝酒,回头喝醉了又该头痛了!” 说着,夏忧伸手就要去夺桌上的酒瓶。 “男人大丈夫,说话算话!”盛仲景眼底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陨落的星子,转瞬间化为无尽的悲凉。伸手,压住夏忧的手。盛仲景薄薄的唇瓣不知何时已抿成一线,眸如寒波生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赌了,就要赌到底。” “盛总。”夏忧心中的那股无名火咻地就窜了上来,如眸中浮起一抹讥色,夏忧唇角的笑颜却越发灿烂。“你酒量好,不代表别人酒量也好。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代表别人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罢,她拉起李易书, “别,小忧。”李易书摇摇头,孩子气的冲她一笑。末了,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和盛总赌了,今天要是……要是谁赢了,谁就有资格在对方前面送你生日礼物。所以,你一定得让我和他赌完!”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酒杯,李易书皱了皱眉头,仿佛有些痛苦的模样。尔后,又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 “盛总,该你了!” 盛仲景默不作声,只端起面前的酒杯,眉头也不皱一下的一口气干完。 见状,李易书拍了拍桌子,大声赞道。“盛总果然豪气过人。该我了……”他说着就要去找酒瓶倒酒,身子向前倾时,却一个跄踉,差点跌掉在地。 “够了!”夏忧冷眼看着两人,心中的怒气怎么压也压不住。见盛仲景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仿佛大有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模样。夏忧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既然盛总决定要喝,那么我们就奉陪到底。不过易书他酒量不好,所以接下来这酒,就由我代他喝了。” 她说着就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却被盛仲景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够了。”寂静的暗夜里,音乐在低沉的回响,盛仲景的声音很低很沉。遥 远得仿佛与夏忧隔了一个虚空。又清楚得让她的心忍不住狠狠一跳。“我输了!” 缓缓的放开夏忧的手,盛仲景眸光中盛满了不舍的哀伤。“李易书,你赢了!” “我赢了吗?小忧,我赢了吗?”早已醉意朦胧,靠在沙发上假寐的李易书闻言,蓦地就清醒了过来。一边像个孩子似的,雀跃的拉起夏忧的手,李易书一边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小忧,我终于可以送你生日礼物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红色丝绒盒子,没有任何精美的装饰,却让夏忧看得募地一怔。 缓缓的打开盒子,夏忧果然一眼就看见一对小巧别致的戒指躺在里面。戒指是银制的,样式也是极其普通极其俗气的心形。但对夏忧它们却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其中有一只,曾经在她手上戴了整整两年,不曾取下。 那是她和李易书恋爱不久,有一次去逛夜市,她请求李易书买下的。那是他们恋爱中,她唯-一次主动请求李易书送礼物给她。 戒指很便宜,加起来才三十块钱。当时夏忧拿到手上,却如获至宝一般。兴奋得一路上不停的朝同学炫耀。 后来这枚戒指就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一直戴在夏忧的手上。直到李易书临毕业的前夕,有一天夏忧正在洗衣服,戒指莫名的就从接口处断掉了。 现在想来,一个只值十几元钱的戒指,质量肯定好不了哪里去。断掉也在情理之中。 可当时夏忧却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预兆,她拿着戒指,在寝室里发了一下午的呆。直到同学看不过去了,把李易书叫来,方才作罢。 当天李易书就将戒指要了过去,承诺会完好无损的给她送回来。夏忧这才多云转晴,满心欢喜的等待李易书实现他的承诺。却没想到,戒指没等来,等来的却是他不辞而别的消息…… “易书……”事隔经年,夏忧以为这对戒指早就不知被扔到这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去了。却没想到,它们还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丫头,你还记得吧?当年我曾答应过你,要把这枚戒指完好无损的戴到你手上。”李易书仿佛清醒了不少,一边拉住夏忧的手,他一边目光诚挚,深情款款的问道。“丫头,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一刻,夏忧百感交集。心中有太多太多的情绪,闪电般的在她脑海中飞逝而过。她就那么呆滞的站在原地,任李易书拉着她的手。目光好像落在了那对戒指上,又好像虚无得没有边际。 “堂堂宇科集团的副总经理,向自己心爱的女人求爱,就如此寒酸吗?”捏了捏自己手心的盒子,这一刻,盛仲景突然觉得自己十分的可笑。 “寒不寒酸,好像是由我说了算。和盛总你没什么关系吧?!”看着李易书歉然中带着一丝期冀的目光,再看看盛仲景眼底毫不掩饰的讥色。夏忧突然一阵莫名的烦躁。 “在盛总这种有钱人看来,名车豪房,珠宝钻戒,才是向女人表达情意的最好方式。可对有些人来说,承载着过去的回忆,才是最美好的!” “小忧……”相对于盛仲景眼底一分一分衰败下去的荒凉,李易书眼中的希望,却仿佛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眉宇间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你,这是应我了吗?” “是的。”闭上眼,不去看姜看盛仲景眼底寸草不生的荒芜。夏忧听见自己冷硬绝情的声音,在房间里慢慢荡漾开来。“我愿意,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 隔天上班的时候,盛仲景再度“失踪”了。夏忧初时也不太在意,可直到第 二天,盛仲景依然没有来,夏忧这才有些担心起来。 想起那晚在“国色”,盛仲景死寂一般的眼神,夏忧心中就涌起一阵莫名的 不安。 可目前的情形,她已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打电话给他。想问孟震霆,夏忧 却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如此自我折腾了半天,夏忧心中的煎熬终于还是战胜了她心底那点子难以言 说的羞怯之心。 鼓起勇气,推开孟震霆的办公室大门。夏忧还没道明来意,她那点子小小心思,已经在孟震霆那双X光似的透视眼下无所遁形。 “仲景他住院了,急性胃炎加轻微胃出血。” 夏忧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其实这本该在预料之中,他从前就有慢性胃炎,上次和她吃了一顿特辣火锅,就因此进了一次医院。更别提前晚他空腹喝酒,喝得那么猛,喝得那么多。 那时候她只是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说话也就没了顾忌。她只记得李易书不善喝酒,却忘记了他也有胃病的事实。 难怪那时候他的眼神会那样黯淡无光。现在光是想想,她也觉得自己当时的话有些残忍。 “去看看他吧。”将她变幻莫测的神情尽收眼底,孟震霆轻轻的叹了口气一一这两个人,大概真是命中注定的冤孽吧!明明心里都还爱着对方,却阴差阳错不能在一起。 “我想他会很乐意看到你!” 去看看他吗? 说实话,在听见盛仲景胃出血住院的那一刻,夏忧真的很想立马冲到医院去看看那个男人。 可是,看了又怎样?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再这样无休止的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男人若若即若离,似有情似无情。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明白。可有一点她很清楚,他身边有孟妤,她身边也已经有了李易书。他们就像两条交叉而过的线条,将永不会再有交集的一天。 更何况,她既然已经答应李易书,要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就应该遵守承诺。 不去做那些会让自己动摇的事情。 一念至此,夏忧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垂眸淡淡一笑,她坚定的说道。“不 去了。” “真的不去了?那随你吧。”孟震霆知道她素来心智坚定,一旦决定的东西,就不会轻易的改変。虽然有些遗憾,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心中却在暗忖道, “看来这一回,他的好兄弟只怕会输得很惨喽!” 嘴上说得坚决,夏忧心中却多少有些心神不宁。恰好隔天她要陪母亲到医院复诊。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向公司请了个假,便匆匆赶回家接了母亲,朝医院赶去。 夏忧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可到了医院,她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乱瞥。 一边暗自猜测盛仲景会不会在这家医院,夏忧一边陪同母亲做检查。夏母的主治医生,与顾易的办公室正好门对着门。 坐在夏忧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得到顾易办公室里的情景。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走过去问问顾易。可临到最后,还是生生的给忍住了。 许是她心不在焉得太为明显,就连夏母都看出了几分端倪。用手肘轻轻的碰了一下女儿,夏母关切的问道。“丫头,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夏忧垂眸否认着,却到底有些坐不住了。“妈,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女儿不开心,夏母不是看不出来。昨日李易书到家里来看她,有些兴奋的告诉她,夏忧终于肯洱给他一次机会了。夏忧没有否认,但她看得出,她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这几年,夏忧的终身大事,几乎成了她的心头病。尤其是她生病之后,更是悔不当初。 这些日子李易书鞍前马后,跑上跑下,她也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孩子。深悔自己当初不该棒打鸳鸯,拆散这对小情侣。 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夏忧迟迟不肯表态,她也不敢逼她。她深知自己的女儿表面上看上去温顺柔和,骨子里却有多倔强。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对她和李易书的事静观其变,不发一言。 如今好容易看李易书苦尽甘来,与自己女儿修成正果。夏母本该感到高兴才 是。 可是不知为何,看着女儿游离不定的眼神,和她与李易书相处时,那种十分微妙的气气。夏母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忧虑和不安。 可就算如此,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不敢让女儿看出分毫。就譬如此刻,明知道她有心事,她不肯说,她也只能故作糊涂。 “去吧,这屋子里待着怪闷的,出去走走也好。” “嗯。”夏忧起身走了出去,经过顾易办公室门口时,脚步微微一怔。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一个年轻靓丽,笑容明媚的护士已经走了进去。“顾副院长,心外科的这个病人……” 见他有事在身,她也暗自松了口气。一边快步离去,夏忧却一边在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顾易年纪轻轻,居然就已经身居副院长的要职了。 在医院转了一圏,夏忧终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心中有些失望的同时,她又忍不住暗自庆幸。其实见不到也好,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见面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谓相见不如不见,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的真实写照吧! 夏忧回去的时候,夏母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看着主治医生脸上极其轻松的神情,夏忧就知道母亲的病情恢复得很好。 果然不出她所料,主治医生拿着检查结果,一边满意的点头,一边对她欣慰的笑道。“唔,现在你母亲的状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好。由这些会诊结果来看,心肝脏与你母亲的排异现象很小。如果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结果是很让人欣慰的。” “这多亏了谢医生你精湛的医木。”夏忧高兴之余,不忘记拍了拍主治医生的马屁。“后来我才知道,谢医生你竟是这方面赫赫有名的专家。幸好遇到你,我妈才会好得这么快。” “也不能这么说。”夏忧的这一记,显然接到了主治医生。得意的笑了笑, 他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肝移植能否成功,手术固然是一个问题。可若没有一个健康,良好的心肝脏。我们医院就算有再精密的仪器,再精湛的医木,也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所以这二者,是缺一不可的。” 说到此事,夏忧心中微微一动。想了想,她不动声色的笑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一直很想感谢这位为我妈捐肝的好心人。只可惜,却苦于没有办法联系到他(她)。” “呵呵,这个么,如果有缘,自然会知道的。”主治医生显然是只老狐狸,一听夏忧提起这茬,立马开始装疯卖傻的下起了逐客令。“哎呀,时间不早了。小夏,我还有个会议要开呢,就不多留你们了。记得带你母亲按时回医院复诊哦。” 言罢,他就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 “走吧,妈。”见状,夏忧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搀扶着母亲朝外走去。心中却多少有些疑惑--她不过是想知道自己母亲的救命恩人是谁,为何医院里无论是医生护士,都表现得如此神秘呢? 他们越是如此,夏忧心中就越是狐疑。按道理,这是天大的好事一件,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为什么医院上上下下,都要弄得像中*央的保*密文件一样?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一边想着,夏忧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门诊大楼的出口处。“妈,你在这等我,我去拿车。” 将母亲安置在长椅上,夏忧缓步朝医院停车场走去。才刚刚拐过弯,她的脚步却蓦地顿住了。 浓密的树荫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安静的坐在一张木制长椅上。明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在他清痩的脸上洒下淡淡的光圏。 男人挺拔的身姿,仿佛一座凝固了千百年的雕像。那样浓重的哀伤与寥寂,光是这样看着,也让夏忧在明媚的阳光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真的在这里! 心脏狠狠地跳了几跳,夏忧突然发现自己紧张得连手心里鄱满是汗渍。她想要上前,脚步却仿佛生了根一般,挪不动分毫。 她就那么怔忡的站在那里,其实才不过几分钟时间,她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他突然拿出一支烟来,放在手上把玩了许久,似想忍,却最终没能忍住。 心头的无名火再也忍不住“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夏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盛仲景面前,一把就抢走了他手上的烟支。 “你不要命了吗?还要抽烟!” 她的语气恶狠狠的,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仿佛就像只被踩到痛脚的刺猬,身上竖起根根利刺恨不得将他戳穿。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她,似不敢相信她会出现在他眼前一般。半响,才呐呐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陪我妈来复诊。”将手中的烟支扔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末了,她还似有些不解气。又恨恨的瞪了盛仲景一眼。 “哦。”他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又猝然熄灭。他垂下头,低声问道。“伯母的病好些了没有?” “嗯,恢复得挺顺利的。”大约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夏忧的语气突然柔和了许多。无意识的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她眼底有丝极不自然的色彩一闪而过。“听孟总说,你胃出血住院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继续 “嗯。”他肩膀微微一颤,继续低着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以后少喝点酒吧。”她的音调极为平常,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甚至还依旧带了几分别扭的味道。让他听不出她到底是真的关心他?还是只是出于同事之间最礼貌的叮嘱。 这一刻,盛仲景依然没有抬头。否则他定会发现,她眼底蕴藏着的,深深的关切与心疼。 “知道了。”他点点头,见她他以为她要走,终于抬起头来,贪婪的看了她一眼。“谢谢你。” 她没有说话,心中却忍不住涌起几分悲凉与唏嘘--曾几何时,他们之间已经客气到如此地步了? “对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她抬腿走了几步,又蓦地想起什么,突然回过身来看他。 “嗯?”他正专注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料到她会回头。一时之间粹不及防,眼底那些近乎贪婪的、直白的情绪,便来不及收回。飞快的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的光芒。他柔声说道。“你说。” “我知道顾医生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我想请你帮我问问他……帮 我查一下帮我妈捐肝的好心人到底是谁?” 他身子轻轻的颤了一下,似没想到她提出的竟是这个要求。 “人家既然存心隐瞒,你又何必一定要知道?”他似有些烦躁,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装着烟盒的口袋。犹豫一下,却终是忍住了。 “他(她)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我当然想要知道。”她以为,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如今这个地歩。可只要她开口,这个忙他是一定会帮的。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眼底浮起一抹失望之色,她勾唇反讥道。“盛总没听过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的再造之恩!” “你怎么报?以身相许吗?”他突然就恼怒起来,恨恨的睨了她一眼。末了,终于忍不住拿出烟支点燃,恶狠狠的吸了一口。“你吃过一个鸡蛋觉得美味,又何况一定要知道下蛋的那只鸡是谁?” “这能相提并论吗?”她愕然的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般。半响才回神说道。“既然盛总不想……”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破坏这种规定。”没等她说完,他就打断了她的话。蓦地站起身来,他丢下她抬腿就走。“所以这件事,我不能帮,也不想帮。” 他走得那么急,那么快,仿佛落荒而逃一般。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她突然懊恼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是让他帮忙问问捐肝者是谁吗?他就算不胃忙,也不用反应这样激烈啊 一时间,夏忧有些后悔她就不该冒然的请他帮忙。 这个男人越来越古怪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都说男欢女爱,好聚好散。就算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她没有期望和他还能做朋友,可也没想过要和他闹到如此地歩! 不是不悲哀的,曾经对你倾心言爱的男人,不仅弃你而去,还和你因爱成恨。这种滋味,原来如此难受! 他们这样,以后在公司还如何相处下去? 夏忧在心中暗自担忧。但显然,她的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没过几天,盛仲景就病愈出院,回到公司。见面时,他就仿佛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一如平常的和她相处。 但没过几天,夏忧便发觉。这一次病愈之后的盛仲景,仿佛低调了许多。 除了必要的公事,他几乎从不出现在她面前。就算偶尔他们之间,有不能避免的公事上的接触。他的态度也是淡淡的,再不会用从前那种看似隐讳,却极其张扬的、炙热的目光来看她。 就仿佛,她不过是公司一个极其平常的同事。从来没有和他有过什么一般。 虽然每天都按时来公司上班,可这一次,盛仲景却仿佛隐形人一般。把自己的“存在感”几乎降低到了最低度。 她暗自疑惑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担忧--这个男人,怎么突然转性了? 好在在公司里盛仲景虽然变得低调了,但在外面的风流逸事,却依旧如故。甚而大有越演越烈之势。 他隔三差五的,便呼朋引伴,出现在本城的各种娱乐场所。所谓日日笙歌,纸醉金迷,大概就是他的真实写照。 身边的女伴,更是变着花样不带重复的换来换去。今天可能还是某位风尘女子,明天就变成了当红电影明星。 所有的女人都知道孟家二公子花名在外。可为了各种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这些女人却依然不甘寂寞的前仆后继。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辞。 相对于盛仲景高调张扬的个人生活,夏忧显然就平静了许多。自夏忧生日以后,她和李易书的关系,便算正式确立。 却因为照顾夏母的原因,和夏忧本身下意识的逃避。他们之间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如此拖下去,就连夏母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这日周末,夏母终于将夏忧打包扔出了门外。 李易书早已等候在小区楼下,见了夏忧,眼前蓦地一亮。由衷的赞道:“丫头,你今天很漂亮。” 临出门前,夏忧被母亲逼着换了一套衣服。白色领口绣花的修身短袖T恤,浅绿色的碎花长裙,薄施脂粉。整个人看起来娉娉婷婷,没了往日的干练与俏丽,反而多了一种柔美之姿。如临波杨柳,芙蓉出水,清丽绝伦。 “你也不错。”李易书一改往日的西装革履,只穿了一条水磨白的淡蓝色牛仔裤,和一件浅紫色的T恤。看起来如同刚毕业的大学生,整个人朝气蓬勃,英俊逼人。让夏忧仿佛瞬间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些美好的时光。“走吧,咱们现在去哪里?” “我可以先保密吗?”笑着替夏忧打开车门,李易书神秘的说道。“反正,你今天跟我走就是了。保证不会把你卖掉就是了。” “我还求之不得呢。”夏忧莞尔一笑,继而又似想起什么一般,挑眉看向李易书。“对了,你是不是拿什么好东西贿赂了我妈?我怎么觉得,她很想把我卖给你的样子。” “我像那种贩卖人口的坏蛋吗?”李易书故作严肃的板起脸,末了,却自己先撑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当然,如果对象是你。我会毫不犹豫的以身试法,挺而走险。” “你呀,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说说笑笑之间,夏忧心中最初的拘束不知不觉消失了许多。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先前那种疏离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 李易书驾车奔驰在城市的交通脉道上,一路看见新奇的事物,都忍不住和夏忧指指点点。兴奋得就如同一个吃到糖的孩子一般。 夏忧一边和他说笑,一边暗自好奇,他究竟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直到他脚下一踩,将车子停到了游乐园门口。夏忧这才惊讶的问道。“到了?” “对啊。”将夏忧拉下车子,跻身于霆霆揲攘的人群之中。李易书献宝似的说道。“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之一,怎么样,喜欢吗?” “嗯。”事实上,对夏忧来说,她的惊讶绝对会大于喜欢。 她以为如今的李易书,只会带她去什么高级会所之类的地方约会。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童心未泯。就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在努力学习成熟的同时,还保留着未泯的童真。 “从前总是想带你来,但那时候……”低头微微一笑,李易书眼底有遗憾之色飞快的闪过。“机会总是那样少。” “现在也不迟啊!”知道他在感慨什么,夏忧的心突然就柔软了下来。其实她知道,那时候他想带她去的地方,想带她做的事很多。只是没有钱,所以他们周末的约会时光,更多的是窝在学习附近的小公园或是图书室里度过一天。 “嗯,当然不迟。”像是在安慰自己,又仿佛信誓旦旦的肯定着什么。李易书扬唇一笑,拖起夏忧的手就朝售票大厅走去。“走吧。今天咱们买套票,我要带你把这游乐园里所有的东西都玩上一遍。” “那我就只好舍命陪君子咯。”与他相视一笑,夏忧不知,自己脸上璀璨的笑容,看在李易书眼里,就仿佛此刻的阳光一般,明媚温暖得,将他心中长年不散的阴霜,一点一点驱逐干净…… 过山车、激流勇进、高空索道、蹦极……这一天,夏忧和李易书像两个充满童真的孩子一般,在游乐园里玩得不亦乐乎。 激流勇进时,当飞溅到半空的水花向他们迎面扑来时,李易书飞快的将夏忧拉到怀中,弯下身子,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遮挡了汹涌而来的激流…… 高空蹦极时,他和她双双绑上安全带,一起体会生与死之间的极度快*感。 云霄飞车时,当他们从最高空向下俯冲的那一瞬间,他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高 深呐喊。“夏忧,我爱你。爱你一辈子不変!” 这一天,他们的身影像种子一祥,洒落在游乐园里的每一个角。把从前那些未能完成的遗憾,悉数化为了欢声笑语。 直到日落西山,精疲カ竭的两人这才意兴阑珊、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游乐园。 “累吗?”细心的替夏忧绑好安全带,李易书宠溺的问道。 “嗯。”夏忧点点头,却又马上飞快的摇摇头。 “要是不累吃完晚饭,我再带你去个地方。”笑着捋了捋夏忧脸颊滑落的发丝,李易书眉目之间,尽是温柔之色。 “好。”他眼中小小的期待,让她不忍拒绝。而且对夏忧自己来说,也实在舍不得今天这样难得的气围就此结束。 此时此刻,她就仿佛置身于一个美好的梦境之中。这个梦境,实现了她过去所有的遗憾,圆了她所有不曾圆的梦。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个梦境能一直继续下去…… “那就走吧,我请你吃饭去。”带着夏忧来到本城着名的“好吃街”,李易书牵着夏忧的手,从街头一直走到街尾。 脆皮蛋挞、珍珠奶茶、蜂蜜烤鸡翅、红油水饺、羊肉串……但凡是夏忧喜欢的,他们都通通吃上一遍。直到夏忧实在撑得吃不下去了,两人这才心满意足的作罢。 “再这么下去,我会变成猪的。”一边揉了揉肚子,夏忧一边哀叹道。“完了,今天这一顿吃下去,准得长两斤肉不可。” “别动!”李易书忽然驻足,将手伸向了夏忧的颊边。温柔的拭去她唇角残留的汤汁,他的目光宠溺而深情。“变成猪了,我就一辈子养着你。” 心中蓦地一暖,夏忧觉得自己的鼻子酸了一下。下一秒,她却灿然一笑,故意忽视他话里的言下之意。“我才不要呢!变猪好丑,还是做人自在。” 他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却拖着她的手走到了电影院旁边。“咱们看电影去?” “你请客?”夏忧挑眉。 “我请客。”李易书点头。 “那还等什么,走吧。” 两人买了票,找到座位时,电影刚刚开场。那是一部正在热映的爱情大片。精湛的演技、不俗的剧情。当男女主在经历生离死别之后,终于相拥热吻时,电影院里默契的传来一阵阵唏嘘和欢呼声。 夏忧热泪盈眶的同时,又忍不住为男女主的幸福而高兴。 “傻瓜。”她看得正出神,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李易书伸手,轻轻的擦掉夏忧脸颊的泪痕。 然后双手捧的脸,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眼底仿佛有熊熊的火苗在炙热的跳动着。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夏忧脸颊一趟。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真是个小傻瓜……”他叹息一声,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了下来。 心里的某个角落,就像被钝刀划过。不十分痛,却难受得夏忧突然想流泪。下意识的偏过头,与李易书的唇擦颊而过。夏忧在心中为自己叹息-- 原来梦境再美,也不能成为现实。她以为可以回来的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终究是回不去了。 游乐园可以一起再去,小吃街可以一起再去,过去那些看过的不曾看过的风景,都可以再去。但他们中间,却始终隔着那么一个人,从此山遥水远,再也回不去了…… 李易书打电话来的时候,夏忧正在市建委办事。“梦幻家园”的一期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二期工程即将开工,却出了一点小纰漏。 二期的事宜,一直是由盛仲景全权负责的。可市建委工程管理科的刘科长却和夏忧十分熟悉。 这位刘科长看似随和,可脾性却有几分古怪。一言不合,就很有可能端茶送客。好在夏忧和他打交道数年,对他的喜好还摸得比较透彻。他呢,也乐意买夏忧的帐。 于是这次公司便派出盛仲景和夏忧联袂出马,搞定这个刘科长。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公司连派了三次人过来,都吃了这位刘科长的软钉子。夏忧一出马,便另辟蹊径,分析利弊。不到一个小时功夫,就把一切办得妥妥当当。 不仅如此,这位刘科长还很给面子的答应了盛仲景的邀约,答应和他们二人一起吃饭。 事情办得顺利,夏忧高兴之余,竟忘了和李易书的约会。直到李易书的电话打过来,她才蓦地想起,今晚的晚饭的时间,早已许给了了李易书。 “易书,抱歉。公司临时有事,我今天恐怕抽不开身了。”对着电话那头歉然一笑,夏忧愧疚的说道。“要不,咱们改在明天吧?” “没事的,傻丫头。公事要紧。”电话那头好像有丝如释重负的感觉,李易书笑着安慰道。“正好,我公司今天也有点突发状况来不了呢,你就别放在心上,好好做你的事吧。” “谢谢你,易书。”他越是大度,她越发不好意思。满是歉意的挂了电话,一抬眸,夏忧就对上盛仲景那双幽邃的眸子。 他半靠在汽车上,双腿交叉。目光出神的看着夏忧的方向。仿佛是在看她,又仿佛是透过她,在回忆着什么。直到她挂了电话,向他走去,他这才转身打开车门,率先坐上了车子。“走吧。素月楼的位置,我已经定好了。”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刘科长等人并未和他们同行。而是一前一后,分两拨离开。 素月楼位于C城城西,是一座园林式的酒楼。亭台轩榭多临水而筑,环境清幽,布局高雅,菜品以清淡的淮扬菜为主。 在长长的回廊,精致的厅堂间,偶尔还有婉约撩人的苏州弹唱传来。是本城难得的集视觉,味觉,听觉于一体的大雅之堂。当然,它不菲的消费,也是一般工薪阶层,平民百姓望而却步的。 在大厅门口把盛仲景放下,夏忧任劳任怨的把车子向停车场开去。 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谁让他是BOSS呢! 泊好了车子,夏忧没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幽静的走廊迤逦的朝大厅走去。才转过雕花的石刻拱门,夏忧遥遥的便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朝大厅内走去。 因为隔得远,她看不十分真切。可那女人熟悉的背影,和举手投足间优雅的气质,却让夏忧觉得十分熟悉。 她好奇的向前快走了几步,眼见着就要追上那道身影。盛仲景却粹不及防的从一旁的走廊上钻了出来。 “跑那么快做什么?又没人追你。”见她这样,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半讥半讽的说道。 “盛总怎么还没进去?”她本能的忽视他话语中的讥讽,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前走去。“我好像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他面色微变,眼底顿时浮起一抹担忧之色。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拉住她,道。 “c城这么小,遇见个把熟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走吧。” “去哪里?”见他拉着她,朝反方向走去,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 “改地方了,咱们不在素月楼吃饭了。”他抿着唇,面色看似平静,眼底却仿佛有怒火若隐若现。 “为什么?那刘科长那边怎么交代?”闻言,她不由得有些担忧。刘科长素来脾气古怪,万一得罪了他,那他们“梦幻家园”的项目就有麻烦了。 “没事。”他扯了扯唇角,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她还想说话,他却有些粗暴的将她拉到了他的面前。 “我说没事就没事。”握住她的手腕大步朝前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放柔了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我刚才突然想起刘科长喜欢粤菜。所以打电话和他沟通了一下,临时改了地点。” “哦。”她以为他不会拿公事开玩笑,所以不疑有他。只微微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朝停车场走去。 她走得轻松,他却是目光警觉,一副全神戒备的模样。 直到上了车,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却主动的坐上了驾驶室,发动车子朝外疾驰而去。 他主动做苦力,她自然是不反对的。只是近来与他除了公事之外,便一向无话。所以她索性靠在车窗旁,百无聊赖的发呆。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突然回头一望。他本在全神贯注的开车,却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反应。于是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好像看到一辆车子很熟悉。”她摇摇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辆黑色的奔驰,好像和李易书的车子是同一款型。就连驾驶室上挂着的小挂件,也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仓促间,她没能看清车牌号码。 应该只是巧合吧?!夏忧在心中暗笑自己的敏感。 本城这种型号这种颜色的奔驰并不少,那种小挂件,她也经常在别的车子上看见。遇见一个相同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笑过之后,她就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却浑然未觉,盛仲景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其实没有看错,李易书开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他和他。 那个亭亭玉立,气质出众的女人,正是本城地产大王万宇科的独生女万灵珊万大小姐。 她和李易书一起出现,本不奇怪。可看她下车时,和李易书那种亲昵的神态。盛仲景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按照那夜夏忧生日宴会上,李易书的说法。他和万灵珊已是过去式。 不是说分手就不能做朋友,也不是每个豪门千金都像孟妤那样习蛮任性,霸道无理。 李易书既然还继续留在宇科集团,和万灵珊有所交集就是不可避免的事。譬如他和夏忧,也是一个道理。 可方才李易书打电话来时,他恰好在旁边听得清楚。他对夏忧说,他公司有突发状况。 章节目录 第47章 状况 但这个突发状况,竟然是陪前任女友吃饭。且看他们之间的神情,虽然没有亲昵到在大庭广众之下眉目传情。却也并不像是刚刚分手的情侣。 看到这样的情形,盛仲景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自己终于有了乘虚而入的机会。而是担忧,此情此景,若是让夏忧看到,该如何是好? 那个小女人,她苦等了李易书那么多年,一直不曾将他放下。那日在“国色”,她说得那么决绝。分明就是想彻底断了他的希望,和李易书重新开始。如果她知道李易书背着她,还继续和万灵珊来往…… 盛仲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反应是,一定不能让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他不能确定李易书究竟是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男人。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时间去求证些什么。 不想看到她眼中痛苦而绝望的表情,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立刻打电话给刘科长,换掉了聚餐的地点,然后拉着她离开这里。 只是……下意识的抬眸,看着后视镜里那双毫无警觉的眸子。盛仲景在心中暗自祈祷--李易书,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万灵珊找上门来的时候,夏忧还在公司加班。 其实孟震霆早说过,不用她加班的。可无奈最近公司事情太多,同事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她也不好意思独善其身,脱离群众。 加之母亲身体状况越来越好,所以想想,夏忧也就很自动自觉的留了下来。 好容易忙得差不多了,夏忧正想歇下来喝口水,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夏忧本不想接,可无奈它却百折不挠的响起,大有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感觉。 想了想,夏忧还是按下了通话键。オ一接通,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是夏小姐吗?” “你是?”陌生的声音,显然不是夏忧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人。却能精准的叫出她的名字。一时之间,夏忧来了兴趣。 “你好夏小姐,我是万灵珊。很抱歉,冒眛的打扰你。”女子不卑不亢的声音徐徐响起,却让夏忧的心蓦地一紧。“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和我谈一谈?” “好。万小姐说个时间,地点吧。”是非之人找上门来,夏忧岂有不见之理。无论她为了什么想要见她,这一面,她都非见不可。 “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在XX咖啡馆等你。”报出一个地址,万灵珊优雅动听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夏小姐,想必你也多少猜到了我是为什么找你。我想,这只是我们两个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对话。所以这件事,麻烦你暂时不要让易书知道,好吗?” “当然。”夏忧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心脏却下意识的紧缩了一下。 万灵珊主动找上门来,却又不想让李易书知道。她究竟想对她说些什么?他们之间,不是早就了结了吗?万灵珊此来,又意欲何为? 心里七上八下的,夏忧再也没有了加班的心情。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她匆匆的拿起手提袋,朝万灵珊所说的那个地方赶去。 她走得那么急,车速一度几乎达到了极限。 可等她真正到达咖啡馆时,心却莫名的静了下来。 格调高雅的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轻轻响起。女子静静的坐在一隅,随手翻阅着一本杂志。就如同她初见她时,一样的高贵优雅,气质出众。 “万小姐。”她在门口踟蹰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尔后唇角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弧度,迤逦的走了过去。“你好,我是夏忧。” “请坐。”女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含蓄而有教养。尔后,她唇角缓缓绽出一抹温润的、真诚的笑容。“夏小姐果然清丽出尘,难怪能让易书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万小姐过奖了。”她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她如此客套。一时间,倒让夏忧有些怔忡,摸不清她到底想做些什么?“明人不说暗话,万小姐今天找我来,是为了易书的事吧?!” “夏小姐,这么多年,你都没怎么变过呢!”万灵珊笑了笑,却并不答话。反而将目光再度投到了夏忧的脸上。似在感叹着什么,又似有些唏嘘。“你别误会,在A大那次校庆之前我们并没见过面。只是,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在易书相架中看过你的照片。” 低头,绽出一抹苦涩的微笑。万灵珊继续说道。“夏小姐,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儿,才能让易书这么多年都没办法忘怀呢?我自问并不算太差,可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无论我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这个男人,他眼中都看不到我。” 轻啜了一口咖啡,万灵珊目光飘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从小到大,我一直衣食无忧。想要什么,总是有人第一时间给我送到手上。我曾经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直到遇到易书,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并不是我。 而是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你。夏小姐,你知道吗?曾经一度,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和你交换。只希望,刻在易书心底的那个人是我。” “万小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爱一个人,等一个人的滋味。夏忧不是不知道。越是明白,她越发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悯。 只是,她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幸福吗?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希望。虽然那时候,他回国,我也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回来。可其实我压根没有一点信心。可是……”说到这里,万灵珊突然眼前一亮。 “我没想到,事情竟突然有了转机。夏小姐你知道吗?那时候看着易书那样痛苦的样子。我心里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窃喜。我一直陪着他,陪他哭,陪他笑,不离不弃。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找个乘虚而入的机会而已。然后…… 抬眸看向夏忧,万灵珊眼底有一丝明显的自嘲。“我成功了!我终于得到他的认可,成了他的女朋友。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因为他以为你已经不爱他了。以为你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虽然明知道他心中住着的,依然是你!可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只有能够就这样陪在他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样值得吗?”心中有些动容,夏忧怜悯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就生出几分感慨。“万小姐,等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值得吗?” “我不知道这值得不值得。我只知道,我愿意这么做。”摇了摇头,万灵珊面色迷茫,眼底却是清明一片。 “而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夏小姐,我始终相信,只要我能坚持下去。易书他有一天终能看到我的心。终能为我打开他的心!”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语气中便多了一丝不自觉的幽怨。“曾经一度,我以为我已经等到了。直到你再度出现,在A大的校庆上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的爱情危险了。我看得出,你还爱着她。而他,很显然不可能忘得掉你。可是夏小姐,人是自私的。我明明看得很清楚,可是为了我自己,却我什么都没对易书说。我以为如果是误会,就让他一辈子误会下去也好。却没想到,他终于还是知道了……” “万小姐今天来,不单是为了给我讲这些过去的吧?”心中若有所悟,夏忧仿佛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是。我当然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事实上夏小姐,如果有可能,我其实是 希望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与你这样碰面的。可是……显然,这不可能。” 点了点头,万灵珊脸上的迷茫之色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扞卫自己幸福的勇气和决绝。 “夏小姐,我爱易书爱了这么多年。我不会这样放弃他的!我今天来,是想请你离开他。” “凭什么万小姐会以为,我会离开他?”不动声色的睨了万灵珊一眼,夏忧挑眉反问道。 “你也知道的,我也等了他那么多年。万小姐,你为什么算觉得,我会放弃他“因为,你给不了他想要的!”对上夏忧的目光,万灵珊毫不退缩。 “夏小姐,爱一个人不只是要占有他。虽然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很可笑,很没有立场。甚而连我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可是夏小姐,你知道易书他辛苦了多久,努力了多久,才换回来今天的这一切吗?你知道他和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夏小姐,你若真的爱他。你忍心看他一无所有,重头开始吗?” “你为什么认定,你所谓的一切就是易书他想要的?”心中微微一怔,夏忧 下意识的反驳道。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万小姐,也许在你们眼前很珍贵很重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并不一定那么值得珍借。” “因为我了解他。夏小姐,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爱了易书那么多年。我,也一样爱了他那么都年。并且,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要比你久得多!所以我知道,易书现在的成功,有多么来之不易。对他,又是多么重要!”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万灵珊斩钉截铁的说道。 “夏小姐,也许你还不知道。我父亲,还不知道你和易书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他是绝对不会容许他的宝贝女儿被人这样欺的。一旦到那时候,易书他将一无所有。” “你是说,你们现在还在一起?”敏锐的捕捉到了万灵珊话中的言下之意,夏忧脑海中如一道惊雷闪过,震得她差点说不出话来。 “夏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勾了勾唇,万灵珊答得干脆。“准确的说,易书和我说过分手,可是我并没有答应。我只是答应给他时间,让他考虑清楚。” “那你也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事情?”惊愕的看着万灵珊,夏忧此刻说不出是惊是气是恼? “如若不然,我怎会找上门来?!”点了点头,万灵珊毫不避讳的说道。“事实上,是我默许了这种状态。要不然,你以为你们的事情,怎么能够瞒得过我父亲的法眼!” “为什么?”仿佛看怪物一般看向万灵珊,夏忧惊怒之余,满是不解。 “因为……”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万灵珊眼底的自信,在这一刻悉数化为了叹息。 “他心中一直都忘不了你。如果我不肯给他机会,那么你永远都会是他心中的朱砂痣。就算我和他勉强在一起,以后也摆脱不了你的阴影。所以夏小姐,也许我是自私的。可是我也希望,我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和易书有一个美好的将来。所以希望,你能原谅一个女人的自私。” “既然你己选择,那你今天为何又来找上我?”心中不是不气愤的。可是这一刻,面对万灵珊眼底那丝强忍的坚强。夏忧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心底的怒火,便再也烧不起来了。 “因为我怕。我怕我再不努力,就真的会失去他了。”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万灵珊一字一句的说道。 “而且,也因为,夏小姐,我发现易书和你在一起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他眼底仿佛经常隐藏着一丝不自觉的担忧。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你们之中谁的原因?可是我认为,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所以,我来了。” “万小姐,你的爱让我很感动;你对爱情的执着与勇气,也让我十分佩服。可是万小姐,很抱歉。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你!” 恬静的容颜,透着如水般的宁静与柔和。夏忧眼底,却闪烁着讳莫如深的光芒。“在听到易书的答案之前,我和易书的关系,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変!” 李易书刚刚下车,一道黑影便如敏捷的猎豹,从暗处窜了出来。来人单手一 勾,“砰”地一拳打在了李易书的脸上。 仿佛带着极大的怒气一般,来人出手之狠,动作之准。让李易书顿时痛得倒 吸了一口冷气。身子更是因这一拳所带来的惯性,“蹭蹭蹭”地后退了三歩。 李易书自惊愕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想要反击。他本是大山上出来的孩子 ,虽没学过什么柔道,跆拳道之类的东西。可身手却因长年的锻炼而异常的敏捷。 电光火石间,李易书的拳头离对方已经只有咫尺之隔。下一秒,他却在看见 来人后,蓦地一怔。 下意识的想要收回举头,可无奈他去势太猛,力道太大。此刻想要收回,已是来不及了。无奈之下,李易书只得将拳头向右侧偏了偏。饶是这样,依然将对方打得唇角流血,眼冒金花。 那人闷哼一声,也不说话。回身就再度朝李易书扑来。一边打,他一边说道。 “这一拳,是替小忧的打的!” 李易书刚想闪避,却仿佛明了了什么一般。身子蓦地僵在了原地,动也不动。 “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 见他不闪不避,盛仲景却并不肯善罢甘休。扬手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这一拳,是替万小姐打的!” 见他依旧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盛仲景语气虽依旧凌厉,可手中的力道却终是减了几分。“看在你还像个男人的份上,剩下的,我就先记下了。” “打完了吗?”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李易书薄唇微抿,不怒不恼。“打完了的话,我想问一句。盛总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打我的?” “你问我凭什么?李易书,你说我凭什么呢?”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盛仲景扬声冷笑。 “原本你我陌路,你做什么,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害小忧。你既然决定了和她在一起,就不该再继续和万灵珊有任何纠葛。李易书,你知不知道,小忧她等了你那么多年。她心里眼里都只有你的存在。你怎么忍心,敢继续伤害她?” “是么?”李易书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却在转瞬之间化为苦涩。“盛总,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盛仲景脖子一梗,想也不想的答道。“小忧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既然如此,那盛总你为何要抛弃她,与孟妤订婚呢?”李易书说得平静,眼底却有一股阴鸷之气,一闪而过。见盛仲景蓦地一怔,他心底的那股无名火更是“嗖嗖嗖”地窜了上来。 扬拳,就朝盛仲景脸上打去。一边打,李易书一边怒吼道。“你也知道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你又怎么忍心辜负她,抛弃她,伤害她?” “我没有。”脸颊又红又胂,火辣辣的,像火烧过一般。盛仲景却全然不觉,任由血渍沿着唇角蜿蜒而下,他突然像个受伤的野兽般的咆哮道。 “若不是她心里只有你,你以为我会放弃吗?!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爱她比你少吗?你以为我爱她的时间比你短吗?” 两人说着,又扭打到了一块。像两个负气的孩子一般,拳打脚踢,毫无章法。直到精疲カ竭,两人才双双放开对方倒在地上。 “盛仲景,你这个混蛋!”李易书阖上眸子,喘着粗气,眼底的哀伤像洪水一般弥漫。“我告诉你,我已经错了一次了。我不会再错第二次的。小忧是我的,我绝不会让给你的!” “我知道。”盛仲景突然翻身而起,双手抱着头,将头深埋在膝间。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喃喃自语。“我知道她是你的。我知道的。如果她心里的那个人是我,就算是抢,我也会把她抢回来!” 只可惜,从头到尾,她都看不见他。她的心里都只有李易书的存在。 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李易书抬眸看着这个突然就脆弱下来的男人。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変幻莫测,复杂极了。半响,他才收回目光,叹息道。 “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放弃小忧的。不过盛仲景,今天谢谢你。谢谢你将我打醒!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做得不够地道。所以这一顿打,是我自作自受。我认了!不过我不是故意想要一只脚踏两只船的。只是有些事,做起来比说起来难多了。但是你放心,我是真心诚意的想和她在一起。所以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但愿你能记住你今天的这番话才好。”冷哼一声,盛仲景站起身来。半眯着眸子,冷冷的睨住李易书。他眼底的狼钡与脆弱,已消失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戾。 “我警告你李易书,如果再有下一次,如果你胆敢再继续伤害她。不管她心中如何爱你,就算是绑,我也会把她绑到我身边。不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独留下李易书静静的待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孤度。 盛仲景,如果你知道,真正伤害她的是你!如果你知道,她心中早已没有我的位置,你才是她心中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人。你会有如何感想呢? 慢慢的站起身来,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李易书步履蹒跚的朝灯火明媚处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身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那熟悉的,只为一人特有的旋律,让他的身子蓦地一怔。旋即,李易书的目光便柔和了下来。 “喂,小忧……嗯,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要不,我现在到你小区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李易书将车子疾驰进沉沉的夜色里。心中却多少有些不安-- 丫头,这一次,你能原谅我吗? 看着母亲睡醒,夏忧这才换好衣服朝楼下走去。 她到时,李易书已经在小区的花园里等了好一阵了。 夜色朦胧,夏夜的星空难得一见的璀璨繁星。那长长的银河,就仿佛镶满钻石的银色飘带,绚烂夺目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记忆中,已经很多年不曾看过这样美丽的夜空了。 上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那时候,她正和李易书在热恋之中。五一小长假,他们一起去爬山。晚上夜宿山顶,他拥着她,在院子里乘凉。一抬头,就看见了漫天璀璨的星子。 她像个孩子似的雀跃起来,献宝一样的拉住他的手,指给他看。他一边笑她少见多怪,一边却又告诉她,在他们家乡,每到这样的夏夜,都能看见这样漂亮的星空。 他许诺以后带她回家一起看星星。她当然是信了。于是从此心里就有了小小的挂念。一直盼着有一天,能和他去他的家乡看一看。看看什么样的山水,能养育出他这样优秀的孩子。 他毕业那年,他们商量好一放暑假,他就带她回家。可是她终究没有去成,那样绚烂夺目的星空,从此以后她就只能在梦中见到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夏忧突然就气馁了下来。先前的愤怒化为了点点的无奈与哀伤,夏忧走上前,轻唤了一声。“易书……” 章节目录 第48章 微笑 “丫头,你来啦。”他回过头来对她缓缓绽开一抹柔柔的微笑,目光宠溺比这星空还要炫目三分。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先是打定主意要质问他的,可此刻,心里却不知为何一点也愤怒不起来。 “没关系。只要你来,无论多晚我都愿意等你。”他牵着她的手在凉亭中坐下,末了,又指了指墨蓝色的天空我刚才在看星星。你看,多漂亮!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样一起看过星星了吧?” “易书……”她默默的点了点头,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你方才说你找我也有事情,你想对我说什么?” 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下来,他缓缓的回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你呢?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还是你先说吧。”她咬了咬唇,笑得有几分勉强。“我想听你先说。” 她怕她的话一旦说出口,他的话就再也没有出口的机会了…… “小忧……”握住她的手蓦地紧了紧,他咬了咬唇,似终于下定决心。“对不起,小忧。”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心中蓦地一动。直觉告诉她,他们想说的话,也许是同一个问题。 他没有回答,沉吟了许多方才开口说道。“小忧,我爱你。这一点,请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质疑!可是小忧,对不起。有些事情我承诺过你,却没有做到。我和灵珊她……” “为什么要骗我?”尽管早就知道答案,可当这些话从李易书口中说出的时候,夏忧的心仍然忍不住一阵一阵的凉了下来。缓缓的阖上眸子,掩住了眼底的痛楚。夏忧的声音幽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易书,我曾经一直觉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欺骗我。可是你不会欺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原来你都知道了……”有些愕然的看了看夏忧,李易书旋即释然道。“是他告诉你的吧?” “是啊,她来找过我了。她让我离开你。她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夏忧点点头,却浑然不觉,李易书口中的他,并不是指的万灵珊。 “她?”只是怔了怔,李易书就知道了夏忧口中的她是谁。旋即,他又为自己的鸡肠小肚而感到愧疚。 是了,那个男人,他那么爱夏忧。又怎会把这种伤害告诉夏忧呢?!尽管他只要一开口,必定会为自己赢取到不小的机会。可为了不让她难过,他竟然甘愿舍弃这个机会! “小忧,对不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盛仲景,还是为他自己。李易书缓缓的将夏忧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我不想为自己辩白什么,因为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可是丫头,我可以向你发誓,自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之后,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只是,灵珊她是个好女孩,我已经对不起她了。 不想伤她太深。所以オ一直狠不下心来做得那么决绝。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我早已告诉她了。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骗过她。” “我知道。”他承认得如此坦诚,倒多少有些让她始料不及。不过转念一想,他本就不是那种朝三暮四,一脚踩两船的男人。 凭心而论,如果她处在他的位置,也未必就会处理得比他更好。 他和万灵珊之间,纵使没有爱情。可这么多年,万灵珊不离不弃的陪伴之情,扶持之义,还是不能抹杀的。 都说“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情和义,从来都是难以两全的! “易书,你爱她吗?” “丫头……”愕然的看着她,李易书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声音竟有些哽住了。“你不相信我吗?” 将夏忧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处,李易书一字一句的发誓道。“丫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从来就没有再容下过别人!” “不是我不信你。可是易书,假如和我在一起,必须拿你现在的一切来换,你愿意吗?” “我愿意。”只是迟疑了片刻,李易书就斩钉截铁的答道。“丫头,对我来说,你就是全部。钱没了,可以再挣。事业没了,可以重头开始。可是.... 伸手捋了捋夏忧脸颊散落的发丝,李易书低头,轻轻的吻在了夏忧的额头。“可是丫头,我怕如果你没了,我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易书……” 鼻子莫名就酸了起来,夏忧自李易书怀中,缓缓的抬起头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清澈见底的眸子,突然就幽邃了起来。仿佛暗夜里无边悉际的天空,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值得吗” “值得。”抱住她的手蓦地紧了紧,李易书一字一顿的说道。“对我来说,你就是全天下最珍贵的东宝,就算失了全世界,只要还有你陪在我身边,也是值得的” 抬首,对上她深邃如墨的眸子,他眼底有些隐隐的期盼和不安。“所以丫头,可不可以原谅我这一次?下周,不,明天我就向公司辞职。我保证,这一次我一定会和万灵珊断得干干净净。小忧,让我们真正的从头开始,好吗?” 夏忧怔了怔,许久没有说话。夜空中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易书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他才听到夏忧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咱们重新开始!” “丫头……谢谢你!”紧紧的抱住夏忧,李易书声音一哽,竟差点落下泪来。 “可是易书,只有这一次了。”慢慢的直起身子,夏忧的声音似警戎,又似在响自己保证什么一般。“仅此一次!如果再有下一回,咱们之间,从此陌路!”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赶我走的机会的!”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李易书扯了扯唇角,想笑。却因伤口牵扯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的脸怎么了?”其实早已注意到他脸上那些红肿的伤痕了,可是到此刻,她才有机会问出口。 “没事。”李易书讪讪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不小心伤到的。” 不小心伤到的吗? 看着那些明显的伤痕,夏忧暗自狐疑--不小心能伤到这种程度吗? 她心中半信半疑,却终究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但第二日,当夏忧在公司里碰到盛仲景时,她先是蓦地一怔,尔后却仿佛明白了什么。 “盛总,你的脸……怎么了?”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黑眸中有激荡起伏的波澜,似要汹涌而出。 “哦,这个么。小意思而已!”他不自然的撇开眼,躲避着她灼灼的目光。 “是吗?”她无声的勾了勾唇,一双眸子沉入暮色,不显山不露水。却突然话锋一转,道。“盛总,前两天在素月楼吃饭,是你自作主张的改了行程吧?” “盛总又为你的心上人,和别人大打出手了吗?”她不依不饶,目光犀利得仿佛要将他穿透一般。 他面色微变,向来不动如山的俊颜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她不过是使计诈他,却没想到真的被自己猜对了。心中有灵光一闪而过,她挑眉继续问道。“盛总那天在素月楼看见了谁?又不想让我看见谁?”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飞快的垂下长睫,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却依旧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为什么?”她眼中激荡起伏,似有什么东西满满的快要溢了出来。“为什么不让我看到那一幕?” 事到如今,她若是再想不明白,她就是傻子了。那日在“素月楼”,她看见的黑色奔驰,分明就是李易书的车子,而不是什么巧合。 想来当天,李易书协同万灵珊也恰巧在“素月楼”吃饭,却恰好被盛仲景看到了。所以,他才会临时换了地方,带她匆忙的离去。 他是怕她看到那一幕吧? 可是,为什么? 是觉得四人相遇场面会尴尬?还是怕她因私忘公搅了当天的饭局?抑或者……是怕她看见那样的场面会伤心难过? 夏忧觉得,自己益发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压根就看不懂。 脑海中又仿佛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向她暗示着什么,可她却根本不愿意去细想…… “哈,被你发现了吗?”盛仲景耸耸肩,唇角勾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也不是不能让你看见。只是你知道的,女人闹起来很麻烦的。尤其是,我又欠了人家的风*流债。这个时候,当然能躲就躲。躲不过就闪咯!” “你是说……”夏忧蓦地一怔,竟被他绕得有些晕了。 “你不是说那天在素月楼看见的那个女主播吗?”盛仲景唱做俱佳,故作愕然的说道。“那个女人,原本见她屏幕上还算温婉大方。谁知道私底下却是个娇娇小姐的作风。习蛮千金我伺候孟妤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再多上一个人。所以……” 耸肩一笑,盛仲景的语气云淡风轻得就仿佛在谈论着一个被他抛弃的玩具一般。“我就把她甩了!谁知道这个女人那么不识相,居然还硬要缠上来。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和女人动粗。既然碰上了,没办法,只能先闪为快咯。” “盛总还真是善解女人心呢,不亏是情场上的高手!”她蓦地一怔,心上仿似炸雷滚过。百般滋味全都浮了上来。先前那点子小小的幻想,便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夏忧啊夏忧,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你永远这么天真?永远都对他心存幻想呢?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夏忧转身就走。却浑然不觉,盛仲景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随即,他又释然一笑。眼底的黯然已经化为了云淡风轻-- 丫头,如果你爱的人不是我。那么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知道我曾经为你所做的一切。因为,我不想用恩情的名义,将你牵绊在身边。如果他才是你的幸福。那么我会放开你,让你去追寻你的幸福! 也因为,那是我最后的伪装和骄傲…… 夏忧看到李易书辞职的消息,是在当天财经版的头条报纸上。“宇科”集团副总经理兼“乘龙快婿”李易书突然辞职,疑是婚变? 报纸言辞闪烁,充满了一贯的捕风捉影的八卦气息。夏忧却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李易书说过,他会与万灵珊划清界限。可让夏忧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动作居然这么雷厉风行。 一时间,她有些怔忡。分不清是喜多一点还是忧多一点亦或者水喜忧参半。 飞快的拿出手机拨通李易书的电话,夏忧关切的问道。“易书,你辞职了?” “是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游民了。”李易书的声音听起来比夏忧想象中的要轻松,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始终带了一丝隐隐的不安。“怎么样,丫头。要不要请我这个无业游民吃顿午饭?” “求之不得呢!”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夏忧笑得有些勉强。 “那好,待会我来接你。咱们不见不散。”李易书朗声一笑,道。“现在嘛,我要先挂电话开始重新找工作了。” “才辞了职,你不趁机休息两天吗?”李易书如此急切,越发落实了夏忧的不安。 “不了。”电话那端的男人微微一顿,末了,又没事人似的打趣道。“我现在要努力多挣点钱。争取早日把你娶进门。” 夏忧无声的张了张嘴,最终,只淡淡的笑道。“不管怎样,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放心吧。不管怎么说,我好歹还是个海归,专业也算吃香。找个工作没有什么难的。”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担忧一般,李易书笑着安慰道。“再说了,有你陪着我又怎么会累呢。” 事实上,夏忧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 李易书的新工作找得并不顺利。不知为何,像他这种高学历,工作经验又丰富,能力又出众的复合型人才。想要在本城找一份工作,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但李易书投出去的简历,却犹如石沉大海。 偶尔有一两家对他很感兴趣的。在顺利的通过了笔试面试,等待最后结果的阶段,却突然没了音讯。 起初,他们二人还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个巧合而已。但一家两家如此,还说得过去,次数多了,就由不得让人不开始怀疑。 偏他二人为了不让对方担心,还都不敢将这样明摆着的事实点破。只在对方面前强颜欢笑,背后却是愁眉不展,暗自焦急。 这样的时间一久,两个人之间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在暗暗的蔓延。夏忧暗自着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这天,她跟随盛仲景去见一个合作方。饭局间,那位秦总多喝了几杯,嘴里的话便多了起来。一面赞叹夏忧漂亮能干,一面感叹公司事务繁忙,找不到像夏忧这样的得力助手。 夏忧心中一动。募地想起这位秦总所在的公司。正是前些天李易书投过简历并通过面试,却最后了无音讯的其中一家。 想了想,她不动声色的笑着试探道。“秦总你开玩笑了,像你们这样的大公司,还怕请不到得力的人才?” “人才这东西,还是要讲缘法的。”秦总一面和盛仲景对饮了一杯,一面叹息道。“这不,前些天我好容易看上一个顺眼的。既年轻又能干,还有海归背景。只可惜……哎……” “这么好的人才,秦总不赶紧笼络麾下。赶明儿被咱们公司抢走了,秦总可别怨咱们抢了你的人才哈!”闻言,夏忧的心猛地紧缩了一下。听这秦总之言,这个人分明就是指的李易书。 她心中暗自奇怪,这秦总既然如此满意李易书。为何却又临时变卦。莫非,这正是李易书最近处处碰壁的最根本原因? 心里这样想着,夏忧面上却丝毫也不动声色。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一旁独自喝酒,一言不发的盛仲景之后,她继续试探着对方的虚实。“秦总不知道,最近我们孟总经常抱怨人手不够。要大为网罗人才呢!” “哎,别提了。”秦总有些郁结的叹了口气,道。“这不都是宇科那位惹的祸吗?怎么,你们不知道?” 宇科? 夏忧呼吸一滞,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本就忧心忡忡的心,越发沉重起来。面上,夏忧却笑得云淡风轻,好像个没事人似的。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怎样秦总,这里面有什么八卦,说出来也给我长长见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盛仲景,见他不表态,也不反对。秦总方才神秘一笑,道。“不过据说这位李姓海归,原是老万的乘龙快婿。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老万。主动离开了宇科集团。可老万似乎还不解气,竟然向同行下达了封杀令。” “封杀令?”这一刻,饶是夏忧再镇定,也有些撑不住了。 “对啊。老万放出话来,谁要是敢收留他,就是和宇科过不去,就是宇科的敌人!”秦总慢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道。“哎,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你说,在本城,谁愿意为了一个小人物,把宇科往死里得罪啊?!” “这么说,宇科这是在赶尽杀绝啊?”一颗心沉了又沉,仿佛没有止境的深渊一般,怎么沉也到到不到底。 夏忧这才猛地想起,万灵珊曾经说过,如果她和李易书的事让其父万宇科知道了,李易书的日子绝对会很难过。 彼时她只当万灵珊是威胁,却没想到,事情真的严重到了如此地歩!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一个好好的人才,就这么给生生的毁了!”深深的叹了口气,秦总话里有话的说道。 “何以见得?”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夏忧挑眉问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万宇科的势力只在本城,难道还能伸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宇科集团在国内行业里,都是翘楚中的翘楚。业内人士,基本都会买他三分薄面。更何况,业内人都知道,万宇科轻易不对付人。可让他惦记上的人,却是九死一生……” 后来秦总还说了些什么,夏忧已经听不见了。她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耳朵里却嗡嗡嗡的一阵作响。 当日她虽问过李易书,为了她放弃现在的一切,值得吗? 但她绝没想到,后果会严重到如此程度! 为了她一个夏忧,毁掉他所有的锦绣前程。这让她情何以堪?而他,又当真能像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吗? 夏忧突然间就有些坐不住了。却碍于公事未完,只得按耐住性子,心不在焉的与秦总虚与委蛇。 她却不知,她那些虚假的笑容,看在盛仲景眼里,竟有些心疼。 好容易等饭局结束,夏忧趁着秦总上洗手间的功夫,忐忑的看了盛仲景一眼,讪讪的说道。“盛总,我有点事,能不能先行离开?” “嗯,你先去吧。”盛仲景爽快的点了点头,答应得很是干脆。“我和秦总还要再坐一会。” 夏忧闻言,如获大赦般的转身离去。片刻后,秦总从洗手间回来,见屋子里只有盛仲景一人,他也并不惊奇。只淡淡的问了一句。“走啦?” 盛仲景点点头,起身为他倒了一杯酒。笑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秦总。” 秦总接过酒杯,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眼盛仲景。半响,才扬眉笑问道。“只是小事一桩而已,何足挂齿。只是我不太明白,盛总为何要让我对夏助理说这些?” 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呢? 盛仲景低下头,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只轻轻的抿了 一口便算作罢。那双倒映在酒杯里的狭长黑眸,却有些神情恍惚。 这些天,他看着她坐立不安,精神恍惚。他不是笨蛋,坊间的传闻早就告诉 他,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其实早就知道李易书被万宇科封杀的事情,可他却不知该如何把这个消息 告诉她。 看着她焦急无措的样子,他不是不心疼的! 可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把李易书笼络麾下,看着他们恩恩爱爱,琴瑟和鸣。那么,他唯一可以为她做的。就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让他们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总之,今天这件事,算我欠秦总的一个人情。改日,秦总有什么需要我盛仲景的地方。我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盛仲景垂眸一笑,显然并不打算解释事情的缘由。 见状,秦总哪有不明白的?!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半响,他才语带双关的说道。“盛总,你真是我见过的男人中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49章 昏暗 “盛总又为你的心上人,和别人大打出手了吗?”她不依不泷,目光犀利得仿佛要将他穿透一般。“是啊。”他勾唇懒懒一笑,桃花眼顿时魅光潋滟,邪*魅而狂狷。“那个小女人,简直就是个惹事的体质。一大堆男人窥视着她,我不看紧点怎么行?” 夏忧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昏暗。 这其实还是夏忧第二次来到李易书的家。在李易书无数次邀约之后,上一次她终于走马观花的来他家参观了一下。 她知道他家一直是明亮整洁的,就如同他的人一祥,让人一眼就会有一种清朗出尘之感。 可此刻,黑暗的夜色中,她好像闻到了一些刺鼻的味道。浓烈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那种烟酒混合的味道,让夏忧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李易书向来是不抽烟的,这屋子里,怎么会这样? 夏忧转过玄关,一眼就看见在暗夜中一明一暗的那点猩红。 李易书静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指间的烟雾缭缭绕绕,氤氲了他的面容。那猩红的光点照耀在他脸上,一瞬即逝,夏忧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易书……”她快步上前,想要打开灯。 “别。”他暗哑的声音在夜色中慢慢的扩散开来,不复往日的温润清朗。“别开灯。” 她蓦地一怔,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抱住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得就像母亲的低唱。“易书,你怎么了?” “丫头……”他声音一哽,回身抱住她。虽然看不见,她却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突然就明白,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一边轻拍着他的背部,一边安慰道。“嗯,我在,我在呢!” 记忆中的李易书,一直是坚毅的,勇敢的。他一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在他们相恋的日子,他如兄如父如亲人一般呵护着她。 曾几何时,她看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 由此可见,这一次的打击对他而言有多重。他辛辛苦苦近三十年,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农家孩子,靠着自己的本事与努力,一点一点的攀爬至现在的位置。谁知道,因为她,一夕之间,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如果换作是她,她也肯定承受不了。 紧紧的抱着怀中的男子,夏忧就如同一个母亲在安慰受伤的孩子一般。默默无语的陪着他,给他无声的力量与支持。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易书才自她怀中抬起头来。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易书。”她低声唤他,一直纠结的眉宇间已是清明一片。“你都知道了?” 他愕然的对上她的眸子,黑暗中,他的眼晴幽邃得像夏夜的星空一般。“你也知道了?” “嗯。”她点点头,决定这一次不再逃避。她要和他开门见山的谈一谈,好好筹划一下他的未来。“易书,你打算怎么办?” “小忧……国内已经没有我立足的地方了。”他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说道。 “就连原先颇有些交情的朋友都不敢收留我。这三千世界之大,已无我立锥之地。所以我刚才在想,我要不要还是出国去发展?” “出国?”她声线一扬,似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提议一般。 “嗯。”他点点头,许是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的缘故,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其实我回国之前,就有几家世界五百强的公司向我抛过橄榄枝。我的导师,也提议过让我留下来。” 只是彼时,他心中只有她。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那些优渥的待遇和不菲的薪水。 “难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出国这两个字看似风光,可夏忧却知道,那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艰辛与酸楚,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易书抿着唇,并不说话。可他的沉默,却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夏忧旋即关切的问道。 “如果可以,当然是越快越好。”深深的凝住夏忧,李易书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细碎的光芒。良久,他才握住夏忧的手,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哀求。“小忧,和我一起去国外好吗?在那里,没有任何人打扰我们。我们重新开始!” “易书,不是我不想陪你。只是我母亲……这个时候,我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身子微微一颤,夏忧的心顿时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其实从情理上来说,李易书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如今她是他的女朋友,他要她陪他出国,也在情理之中。 而从道义上来说,夏忧觉得李易书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又怎会失去一切,被迫远走天涯?!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有陪他去国外的理由。可是一想到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些人,那些事。夏忧心里就一阵莫名的难受。 那种感觉,就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闷闷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和无法割舍的沉重。让她连呼吸都凝滞起来。 “伯母现在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一个人自理,是完全没有问题了。前几天她不是还嚷着要回老家,和她那些老朋友生活在一起吗?” 将夏忧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李易书柔声说道。“小忧,我们只是暂时离开伯母。等我们到国外站稳了脚,我就立刻把她老人家接过去。我向你保证,半年。不,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把她老人家接过去和我们一起住。好吗?” “可是易书……”夏忧还想说些什么,看着李易书那双洞若观火,仿佛能勘透一切的双眸,她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小忧,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去?”他静静的望着她,眼底哀伤逆流成河,绝望得让她的心狠狠的一揪。 “不是的易书。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好吗?”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总要和母亲商量一下才行。你说是吗?” “嗯。”李易书勉强笑了笑,眼底的担忧却浓得连这漆黑的夜色也遮挡不住。 夏忧回去的时候,心情一直有些沉重。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成眠。动作大得连惊醒了母亲也不知道。 夏母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到床边,抚了抚夏忧的脸,夏母柔声说道。“丫头,来,和妈聊聊好吗?” “妈。”夏忧翻身抱住夏母,声音像个孩子般无助。 母女俩静静的躺在床上,夜色中,相互拥抱,相互依偎。“所以说,你还没想好要不要和易书去国外?” 听完夏忧的讲述之后,夏母终于明白夏忧在纠结些什么了。 “妈,我舍不得你!”夏忧朝母亲怀中拱了拱,撒娇道。“妈,我想陪你一辈子。” “傻瓜……”笑着拧了拧夏忧的鼻尖,夏母宠溺的目光带了一丝不自觉的怜爱。“女大不中留。你迟早是要嫁人的,怎么可能陪妈一辈子?!” 言罢,夏母又沉默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丫头,你不用担心妈。妈能自己照顾自己,你就放心吧。至于去与不去,妈希望你自己能考虑清楚。跟着你自己的心走。你能幸福,才是妈最大的欣慰!” “妈,我知道了。”紧紧的抱住母亲,夏忧的眸光在夜色中闪烁不断,游移不定。“谢谢你。” 夏忧到公司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一位许久不见的不速之客。 自孟妤和盛仲景订婚之后,夏忧就很少看见她了。对孟家大小姐来说,一旦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公司这个平台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只是,她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顶楼的同事,围着孟妤在闲聊着什么笑语。夏忧脚下微微一滞,随后却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哎哟,这不是夏助理吗?”也不知道是谁朝孟妤使了个眼色,背对着夏忧而坐的她竟然蓦地回过头来,含笑盈盈的睨了一眼夏忧。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孟小姐。”夏忧点点头,神情不卑不亢。“你真是难得的稀客呢!”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为了发这喜帖,我还真懒得到这个公司来呢。”孟妤勾了勾唇,语气中的趾高气扬和得意,即便是个白痴也能听出来。“反正这孟氏上上下下,有几百号人为我们家打工。到最后还不是我们孟家的!” 夏忧无声的笑了笑,不欲与她一般计较。没走几歩,她脚步忽然一顿。慢半拍的大脑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回过神来-- 孟妤刚才说什么?她是来发喜帖的? 呼吸蓦地一滞,夏忧慢慢的转过身去,唇角勾出一抹璀璨的弧度,握住手提袋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露出手背青白交加的筋脉来。 “孟小姐要结婚了吗?” “是啊。同事一场,我结婚怎么着也得请你们啊。所以这才巴巴的跑来给你们发喜帖来着。”得意的笑了笑,孟妤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忧,不紧不慢的说道。“夏助理,到时候你一定要赏光峨!” 她是特意跑来发喜帖的? 呵呵,只怕是特意跑来向她炫耀的才对吧! 夏忧在暗自冷笑,一颗心却仿佛掉入了无尽的深渊,那种蚀骨的寒冷,让她的血液瞬间凝结成冰。 其实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的! 订婚之后就是结婚,这是所有世俗男女所必经的人生历程。只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这场婚礼竟然来得那么快,来得让她那么猝不及防。 其实仔细想来,这场婚礼并不仓促。孟家早已放出过风声,婚礼会在订婚后不久举行。只是彼时,她就如同一只鸵鸟一般,将头埋在沙子中,把自己不愿意听,不想听的东西通通过滤持。 所以此时此刻,孟妤的话才让她如此震惊! 可是,又有什么好震惊的呢? 事情早已成了定局,结婚不过是迟早的事。她和他早就不可能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那么痛呢?! “怎么,夏助理不愿意赏光吗?”夏忧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贺仪不由得暗自冷笑,却故作委屈的说道。“难道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夏助理,却不知道吗?” “孟小姐你说笑了。”夏忧这才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孟妤递过来的喜帖,垂眸飞快的瞥了一眼。夏忧唇角勾起一抹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弧度。语带遗憾的说道。“怎么办呢?真是不巧呢!我只怕真的参加不了孟小姐的婚礼了。” “为什么?”孟妤面色一变,飞快的问道。“难道是……仲景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不成?” “当然不是!”那个名字粹不及防的从孟妤口中说出,让夏忧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了一下。痛得她连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其实我很想祝福二位的,只是……真是不巧。在你们二位结婚之前,只怕我已经去了大洋彼岸了。所以,抱歉了,孟小姐。” 将喜帖还给孟妤,夏忧看着孟妤那如打翻了调味品一祥,表情丰富的漂亮脸蛋。不由得勾了勾唇,转身就走。 “夏助理要辞职了?”还未行几步,身后却传来男人略带惊惶的男声。 “是啊。”脚步蓦地一滞,仿佛生了根一般。这一刻,夏忧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似生怕一回头,她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我今天来,就是向公司打辞职报告的!” “夏助理准备出国深造?”其实在他让秦总告诉她李易书被封杀的真相时,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让他连多看几眼她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她摇了摇头,转身,绽出一抹如花的笑靥。“我男朋友要出国工作,我陪他一起去!” “是吗?”他无声的勾了勾唇,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似被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恭喜你!” “我也恭喜你,盛总。”眼底沉醉出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凉,夏忧抬眸,对上盛仲景那双深若寒潭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凝住他,似想将他一点牢牢的映入脑海之中,一笔一划的刻在心底。“祝你们二位新婚快乐!” 他勾了勾唇,想笑,却终究没笑出声来。只深深的睨了她一眼,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入自己的办公室中。 “哎呦,瞧你们,夏处理出国是好事嘛。你们干嘛弄得这么悲伤?我怎么瞧着,竟有点生离死别的味道!” 孟妤今天来,本就为了示威。她本想看看夏忧花容失色,痛哭流涕的模样。谁知道人家却祭出这么一招,予她一个漂亮的还击。 让她本来充满气势的一击,就仿佛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般。一点力道都使不出来! 不止如此,就连盛仲景也十分反常! 本来向盛家提出这次婚礼时,她是不报什么希望的。她以为以盛仲景的个性,这场婚礼即便要举行,也会有重重波折。 谁知道对方竟连犹都没犹豫一下,就爽快的答应了她。这让孟妤满心欢喜的同时,又有些暗自惊愕。 她疑心他在耍她,可看他今天的神色,却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强烈。就连夏忧说要和男朋友出国,他的神色也是淡淡的。 就仿佛那个女人不是他曾经的挚爱,而不过是个陌路人而已! 难道说,她这段时间都看错了? 孟妤百思不得其解,正想揪住夏忧好好的旁敲侧击一下。谁知对方却压根理也不理会于她,只提着包,转身就走。 徒留孟妤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却一点也欢喜不出来…… 夏忧把辞职信打好,放到孟震霆的桌子上后,才走到茶水间,拨通了李易书的电话。 “喂……小忧。”电话那端的男人仿佛才刚刚从沉睡中惊醒,声音中还带了几分芊梦芊酲的味道。“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易书……”她轻声唤他,宁静的声线下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他似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清醒过来。翻身就坐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好了?” 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李易书握住电话的手竟然止不住的发抖。 “易书,我想好了。”他深呼吸了又深呼吸,却始终压不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痛楚。“我跟你走!易书,我们出国吧。” “谢谢你,小忧。谢谢你肯陪我一起离开。”他幸福得像个孩子似的,想要欢呼起来。眼角,却有雾气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我妈那边,我已经和她说好了。等我们出去站稳脚就把她立刻接过去。易书……”她咬了咬唇,低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她一边说,他一点不住的点头。丝毫也没察觉到电话那端女子纠结的音调。 “能快点吗?易书。”她心中一沉,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焦急与难过。 他们的婚礼,将在大半个月后举行。说她胆怯也好,说她懦弱也罢,她实在不想看到他们的婚礼在她眼前举行。 所以此刻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在婚礼之前飞到大洋彼岸。 躲得远远的,最好是天涯海角。看不见她和他得意而幸福的微笑。 “好,我尽量想办法。”电话那端的男人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声音微微一顿,旋即他没事人似的说道。“丫头,你等我。等我带你去开始新生活!” “好!”她低声答着,眼中终于有泪水忍不住汹涌而下…… ********* 顾晓鱼今天十分高兴,搬上顶楼那么久,今天她终于有机会和BOSS-起单独外出。 这种求之不得的机会,几乎羡煞了顶楼的一竿子女人。 谁也没想到,他们斗来斗去,除了斗不过夏忧之外,还让这个新来的小丫头捡了个便宜。 顾晓鱼倒没有察觉到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心思。从昨天下午孟震霆告诉她,让她今早陪他一起去视察工地之后,她就兴奋得不能自己。 下班后,她本想拉着夏忧去采购的。无奈夏忧和盛仲景有公事外出,她只得一个人跑到街上,大肆挥霍了一番。 明明买了那么衣服回去,可到最后,她竟然一件都不满意。 一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第二天,顾小鱼起床,竟发现自己顶了个大大的熊猫眼。 一声哀嚎之后,顾小鱼连忙跑进洗手间搬出一大堆美容品品,想要力挽狂澜。 折腾许久芝后,熊猫眼没去掉。顾晓鱼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上班快要迟 到了! 这是她和孟震霆的第一次“约会”,她当然不能给他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于是尖叫一声以后,顾晓鱼也顾不得许多,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顶个熊猫眼, 便朝他们约定碰头的地点飞奔而去。 饶是她紧赶慢赶,到了那儿时盛仲景还是早就到了。 她一脸沮丧的走上前,哭丧着脸怯怯的和他打招呼。彼时盛仲景正坐在驾驶 室里,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盒牛奶慢条斯理的喝着。 见了她,他莞尔一笑,洁白的牙齿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几乎耀花了她的眼。 “对不起,孟总。我迟到了。”她一时色迷心窍,看入了神。直到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自报纸中抬起头来看她。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没关系。”他抬起手看了看表,不以为然的笑道。“是我早到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一时间又忍不住为他的体贴而感动--这个男人,真是善解人意!刚刚她才看过表,明明她已经迟到了五分钟。他不仅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还把错误主动往自己身上揽。 这样体贴温柔,善解人意,俊朗帅气的好男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顾晓鱼不知不觉间就花痴了起来,却浑然不觉身旁的男人看向她时,那兴致盎然的眼神。 “喂,回神了?”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喉中逸出一抹低沉而磁性的微笑。 这丫头,真是有趣极了!仿佛他每次见到她,她都是这样容易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她这才猛然惊酲过来,看着他近在咫尺,几乎要触到她脸颊肌肤的修长大手,和他那饶有兴趣的眼神。她脸颊一烫,顿时有红晕至颈脖处蔓延开来° “要喝吗?”他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牛奶和一块蛋糕,递给她,道。“我不知道你吃没有吃早饭?也不知道你的喜欢是什么?这是我的早餐,就顺便给你准备了一份。” 章节目录 第50章 兴奋 “谢……谢谢孟总。”她兴奋得连声音都结巴了起来,差一点就忍不住想要跳出车外,大喊大叫起来。 和孟震霆一模一样的早餐耶!还是他亲手为她准备的!她简直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那么客气干嘛?”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像个兄长对待自己的小妹妹一般。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快点吃吧,待会在工地上还要走好久的路呢。不吃饱可没有力气!” 她的脸颊越发滚烫起来,一双小巧的耳垂,更是鲜红欲滴得像红宝石一般。 他他他,他怎么能对她这么好啊?不行了,她快撑不住了。 “啊?”他突然回过头来看她,眼神中带了一点小小的惊讶。“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一时之间,她尴尬极了。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下去才好。 他却仿佛没有觉察到她的心思一般,理所当然的答道。“你是仲景的表妹,又是小忧喜欢的小妹妹。我对你好,难道不应该吗?” 他说得天经地义,她一颗沸腾的心,却忍不住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她也知道这么多年,他心中一直有个女人。她甚至知道,他并不如外间传言的那般风*流,多情,花心。 这些她都早就知道,可她真正看到,他用对一个小朋友,一个小妹妹的态度来对她时,她仍然忍不住有些难过。 “谢谢你,孟总。”她垂下又卷又翘的长睫,眼神却忍不住黯了黯。 “以后在公司之外,你就别叫我孟总了。你是仲景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你就叫我孟大哥吧。”他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一般,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哎,其实我一直希望有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妹妹。可是……我们家孟妤,真是让人头疼啊!” 她才不要什么见鬼的妹妹呢! 顾晓鱼在心里大声的哀嚎,她要的是做他的女人,他的恋人,他的爱人,而不是他什么该死的妹妹!!! 心里这样想着,顾晓鱼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孟大哥。 那甜甜的声音,就像蜜糖一祥,让孟震霆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的笑如同车外的阳光一样,顿时驱走了她心中的阴霾。她突然就又有了信心-- 不管怎么说,她至少离他又近了一歩。他刚才还夸她可爱耶! 嗯,妹妹就妹妹吧。总有一天,她要顶着妹妹的身份,一歩一歩走进他的心 顾晓鱼收起了沮丧,再度全副武装,开始作战。她陪着盛仲景在工地视察了半天。直到快中午了,他们才离开工地朝公司赶去。 人才刚到,夏忧要辞职的消息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顾晓鱼面色猛然一变,抬头去看孟震霆时,见他一直微笑着的俊颜也瞬间晴转多云。 她和他有默契一般的朝电梯飞奔而去,到了顶楼,又双双的朝夏忧的座位跑去。她一走近,就看见正在慢条斯理整理着手中文件的夏忧。旁边,还摆放着她整理完的一些私人用品。 “小忧姐,你要辞职?为什么?”不待孟震霆发话,顾晓鱼已经一头扎进夏忧的怀里。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好好的。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小忧姐,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傻丫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夏忧的目光却下意识的朝孟震霆望去。四目相对之间,他已在她眼中看见了义无反顾的决绝和难以言说的愧疚。“既然有聚,自然就有散!” 他知道这些话她不仅仅是说给顾晓查听的,他也知道这一次她是下定决心,不准备回头了。 “决定了吗?”他掩住眼底的不舍,笑得波澜不惊。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走,那他就不能让她走得有心理负担,他不要她带着对他的内疚离去。 “嗯。”她点点头,看懂了他眼中的宽容与包涵。“学长,抱歉。” “傻丫头。”他板了脸,十分严肃的说道。“我才不要你的抱歉呢!我只想看见你幸福,这样就好了……” 幸福?她会吗? 她忽生迷茫,唇角却勾起一抹璀灿至极的微笑。“嗯,学长放心吧。我一定 会幸福的!” “准备什么时候走?”他转身走近办公室,见她愣在原地,他回头丢给她一 个跟上来的眼神。 见状,夏忧连忙跟了上去。一旁的顾晓鱼却有些急了,她愣在原地,跺了踩 脚,不知是该跟上去还是该留在原地? 听见声响,夏忧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顾晓鱼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眸子。 她知道她是关心她,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少话想对她说呢。想了想,她索性回过头去拉住她的手,朝办公室走去。 这些日子这丫头的心思再明确不过了。她既然劝不了她,不如临走前帮一帮她。 见顾晓鱼跟了进来,孟震霆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他们之间的话,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让顾晓鱼听见的。 “日期还没定,易书已经开始办理相关出国手续了。如果快的话,应该就在最近吧。” 说完,她又接着问道。“对了学长,我走以后我的位置由谁来接替?是从公司现有的人手里提拔?还是另外招聘?上次那位没来成的助理,我还留着她的联系方式。要不要我联络一下她?” “不用了。”孟震霆低着头,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不停的翻着什么。闻言,他飞快的摆了摆手,道。“就在公司找个人提拔上来吧。” “那学长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夏忧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回眸看了身旁正嘟着唇,双手不停的搅动着衣角的顾晓鱼。 “嗯……”孟震霆这才枱起头来,长长的沉吟了一番之后,他突然指着顾晓鱼说道。“就她吧。” “学长你决定了吗?”此言一出,岂止是顾晓鱼,就连夏忧也忍不住惊讶起来。 虽然她本就想向孟震霆推荐顾晓鱼,却没想到,孟震霆居然“善解人意”到如此地歩。 “当然。你什么时候见我拿这种事情开过玩笑了?”孟震霆抬起头,不解的望着她。仿佛不明白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祥。 “不行的。孟大……孟总。我怕我胜任不了。”正当夏忧暗自为顾晓鱼庆幸的时候,某个傻丫头却突然摆手拒绝道。“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个傻丫头! 到嘴的鸭子硬生生的被她推出门去。枉她一直觉得她聪明,居然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夏忧突然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正想说点什么来补救,却听孟震霆凝声说道。“你这是不相信你自己呢?还是不相信我呢?” “我不是……”顾晓鱼想要解释,却旋即怯怯的低下头,把话咽了回去。 “好了丫头,孟总看人从来不会错的。你就算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也要相信他的眼光。”拍了拍顾晓鱼的肩膀,夏忧笑着转园道。“孟总,晓鱼这丫头虽然没有什么经验。可却一向聪明伶俐,还十分勤劳。我相信我的职位交给她,一定没问题的。” “嗯。”孟震霆点了点头,显然是很认同夏忧的说法。 可一旁的顾晓鱼却咬咬唇,道。“孟总,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也会努力珍惜这个机会,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可是……我可不可以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孟震霆好奇的抬起头来,饶有兴趣的望着顾晓鱼。 “我可以先兼着小忧姐的职务。但是孟总,你能先别升我的职吗?”咬了咬唇,顾晓鱼的语气里带着询问,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晴里,却透着一点小小的坚持。 这一下,孟震霆彻底来了兴趣。他终于停下了忙碌,一手抱肘,一手摩挲着下巴说道。“如果你能说出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我就答应你。” “在这期间,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向小忧姐看齐。可是,我希望用我自己的实力,坐上小忧姐这个位置。如果有一天,你认可了我的能力,再把我提升上去,好吗?” “一言为定!”静静的注视了顾晓鱼良久,孟震霆才缓缓绽开一朵笑颜,道。“我等着你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见状,夏忧欣慰的笑果真没让她失望!她本来还想拜托孟震霆多多照顾她呢。看来,以后她不用担心她了…… “小忧,这个拿去。”夏忧正想得出神,却见孟震霆突然递过一页白纸,上面整整齐齐的写了几个电话号码。“你们这次要回的是纽约吧?这是我在那边的一些人脉。有事的话,你不妨联系他们。” “谢谢你学长。”轻飘飘的一片纸,拿在夏忧手中却沉如泰山。只有她才明白,这上面承载了多少孟震霆的情份。 这一页薄薄的纸,远比千金来得更有价值! “对不起,小忧。”他看着她那双感动的双眸,突然生出一丝强烈的愧疚。 其实她和盛仲景之所以走到今天,除了这两个人本身性格的原因之外。最大的问题,还是来自孟妤。 他知晓这其中的一切真相,只要他勇敢的说出来,他们很可能就有转机。可在最初的犹豫之后,他终还是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眼看着他们两人步步错,拍拍错。走到今天这种局面。这其中,他多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只是事到如今,除了一声对不起。他竟不能为她做些其他什么。 “学长?”她愕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对不起,没能照顾好你。”对上她的眼,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把有些话说出口。“你走之前,咱们再好好聚一聚吧。算是为你践行。” “嗯。”她不疑有它,只爽快的点了点头,笑道。“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辞完职,夏忧就开始着手准备出国事宜。先是把母亲送回了老家,并不顾她的竭カ反对,为她请了一名看护。 夏母表面上十分不满的嗔怪夏忧胡乱花钱,眼底的那慈爱与不舍,却是怎么掩也掩不住。 临走前,夏忧不舍的抱着母亲。像个孩子似的在她怀中撒了老半天娇。倒是夏母,故作不耐烦的作势要撵夏忧。待女儿真的走了,眼底却是雾蒙蒙的。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原在原地久久的呆…… 回到c城,夏忧就开始联系二手车行,准备把自己代步的汽车处理掉。 末了,又打电话联系房东,准备和他谈谈房屋交接事宜。 谁知房东的电话却连续好几天关机,好容易打通了,夏忧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沈先生,你什么时候来把你的房子收回去?” “房子?”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一怔,仿佛有些惊讶一般。“什么房子?” “就是你在c城买的我的房子啊。”夏忧以为自己打错电话,可看了看屏幕上,的确是她存的房东的名字不错。这么大的一件事,一般人不可能忘记吧?她心中暗自奇怪,又想他或者是一时糊涂了。于是耐心的提醒道。“我叫夏忧,沈先生还记得吧?” “噢,是夏小姐啊。”电话那头的男人这才回过神来,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瞧我这糊涂的。不好意思夏小姐,我刚睡醒,还没醒过神来。” 说罢,那人又继续问道。“可是夏小姐,我原先不是说过吗?这房子我不急着收回,你放心住着就是了。怎么你突然……” “谢谢你,沈先生。可是我要出国了,所以才想在临走之前把房子交到你手上。”没睡醒吗?夏忧有些半信半疑。明明刚才她接通他电话的瞬间,他的声音十分清醒啊。 “原来是这样啊。”那人沉吟了一下,道。“那好,过几天我找个时间回来一趟。” 挂断电话,夏忧虽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太放在心上。但当她开始收拾东西时,突然发现一张当时房东留下来的银行卡号码。 这银行卡号码本是夏忧让房东留下来,方便她给房东打房租用的。因为办房屋产权时她太忙,确定了自己的银行卡里已经到账之后,她就将办理产权的事宜全权交给了房屋中介公司。 在得知自己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之后,她又预交了半年房费给房屋中间的老板,让他转交给当时正在C城办房屋交接手续的房东。 其实她本是想亲自向这位房东道谢的,可不巧的是,他们每次都遇不到一起。她又忙着母亲的病情,所以从头到尾,她竟然连见都没见过这位房东一面。 这张银行卡号,她拿到手之后就一直保存在笔记本的某一页里。连用都没用过一次。但此刻,当夏忧细看时,她竟然发现这张银行卡的卡号是本地的。 这位沈先生不是说他一直在外地工作吗?怎么银行卡却又是本地的? 其实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存在。但联系起方才房东接到他电话时的愕然,再猛然想起这次房子的高价卖出。夏忧突然就觉得,这其中疑点多多。 她想了想,拿出自己的银行卡账号查询了转账详情,竟然发现上次给自己打房款的账户,也是来自本城的。且与房东留下来的银行卡明显不是同一个账号。 夏忧心中越发奇怪,想了想,她立刻驱车前往房产中介公司。谁知那老板见了她,竟面现忐忑之色。待夏忧追问起房东的事情时,中介公司的老板竟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它。 被夏忧逼得急了,那房东竟然苦笑着哀求道。“夏小姐,你就别问我了。这件事我真的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位房东当时来我们公司,指名点姓要买的就是你这套房子。而且连我们还价的提议他都拒绝了。当时我们公司的人还在暗暗笑他是个冤大头呢。” 夏忧心中一动,恍惚间,仿佛隐隐已经有了一种预感。“老板,我知道你也有你的为难之处。我就不为难你了,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人他…….叫什么名字?” “夏小姐,你这还不叫为难我吗?”房屋中介老板哭丧着脸,哭笑不得。半响,才咬牙踩脚的说道。“罢了,反正你已经找到这里来了。这事想瞒也瞒不住了。我就告诉你吧,那个找上门来的男人姓张。随行的人好像叫他张经理。” “张?”夏忧一阵失望,难道她猜错了? “对。不过他好像也就是个办事的。”房屋中介老板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中途我好像听他给谁打了个电话。叫那人什么来着?哦,对了……盛少!” 盛少吗? 夏忧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脸上的神情一时间变幻莫测,精彩极了。 “夏小姐,这事有什么问题吗?”见状,房屋中介老板赶忙问道。“这事我先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收了人家的封口费。这些日子以来我就一直为这事纳闷来着。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不瞒你说,就连你的房屋产权的手续,人家也没要我一起去办。只拿了你的房产证就离去了……” 房屋中介老板还在说些什么,夏忧一度几乎将车速开到了极限。竟闯了几个红灯,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也不知开了多久,直到她发泄够了,才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人,却趴在方向盘上缓缓的阖上眸子,掩住了眼底汹涌而来的一波接一波的雾气…… 房子这件事,她当时一直觉得很庆幸。以为是自己运气好。谁知道,原来经是他在背地里暗中帮她。 现在想来那天她在医院阳台上给房产中介打的电话,他一定是听见了的。所以没隔多久,他就找上门来,高价买下了她的房子。 可他却一直不言不语,从来没对她多说一句。 他明明早就知道她母亲生病住院的事情,却一直装着不知道。他演得那么逼真,害她差点就相信了。 其实她早该料到的,那几次在医院的偶遇……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深思而已。 就连现在,她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脑海中那些若隐苦现的光点,仿佛逐渐清晰起来。只要她认真去想,就一定能把它们串成一条线索。 可那条线索指引的方向,却太让夏忧震惊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三番两次的误导她? 如果他真的瞒着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是不是代表着,他心里还有她? 可若他心里真的有她的话,他又怎么会和孟妤订婚?不,不止是订婚。事实上,他们马上就要走入结婚的礼堂了。 抑或者,这所有种种,不过只是他的愧疚而已? 他伤害了她,于心难安。所以才做出这些事情来弥补。不想告诉她,只是不愿意她胡思乱想,对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而已! 是这样吗?盛仲景。 一时之间,夏忧心里乱极了。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无法去证实。夏忧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都快爆掉一般。 她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的不停乱逛。生怕一旦停下来,那些问题就会如病痛一般折磨着她。 也不知开了多久,直到日落西山,油箱里的汽油都快给她耗没了,夏忧才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停下来。 抬头一望,眼前的景物却十分熟悉。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开到了盛仲景的小公寓处。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夏忧发动油门,刚想将车开走。远远的,她看见一辆银色的迈巴赫向她的方向驶来。 那熟悉的车型让夏忧心中莫名一慌,她飞快的将车子开到拐角的小巷,然后看着那辆银色的迈巴赫缓缓的驶入了小区门口。 一瞬也不瞬的睨住小区的入口方向,夏忧的眼中有止不住的哀伤逆流成河。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打开车门,朝小区方向走去。 意找了一个地方停下来。 “喂,喂,小忧。你怎么不说话了?”许是她的沉默感染了李易书,电话那端的男人竟有几分慌乱。 “没有。”飞快的擦干眼角的泪痕,夏忧裂了裂嘴,无声的笑道。“易书,不能再快一点吗?” “这已经是最快的了。”李易书沉默了片刻,仿佛想说些什么。最后,却终只是笑笑,道。“丫头,我已经想尽办法了。” “我知道的易书。对不起,是我着急了。”她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想想最近这几天,李易书一直很沉默。和她在一起时,他目光总是游移不定,偶尔还会隐隐的透出一丝不自觉的哀伤、疲惫和挣扎。 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他的负担很重。他其实并不笨,怎么能察觉不到她的异常。只是他从来都包容着她,不把她的心思揭破。 章节目录 第51章 继续 他明明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是盛仲景,却依然肯谅解她,包容她。他一直在等她回头,他那么爱她,她怎么能够在他因她一无所有之后,还继续伤害他?! 所以夏忧,你现在唯一应该做的,是跟着李易书离开这个地方。其余种种,就随着她的离开,全部埋葬了吧! 她下定决心,不再犹豫。可是心却不知为何狠狠的痛了一下,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祥,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易书,你在哪里?我想见你。”她痛得全身都快虚脱了,她想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会有继续坚定下去的勇气和力量吧。 “我在XX路。”李易书迟疑一下,飞快的报了一个地名。她还没说话,他又接着解释道。“小忧,我觉得对不起她。临走前想对她说声抱歉。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去……” 她这才想起,XX路正是宇科集团所在的地方。她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的告诉她。 “易书……”她愣了愣,却突然哑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日在她家楼下,他曾答应过她不再骗她。他当真做到了,可她却觉得,有些事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譬如此刻,他和她即将携手,飞向大洋彼岸。可他们竟双双不约而同的到了各自老情人的地盘。 是不舍也好,是内疚也罢。她也是一样的不轻松。 “小忧,我真的只是想对她说声对不起而已。”见她沉默不语,他以为她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答应过以后都不骗你的。所以……” “我明白的,傻瓜。”她淡淡一笑,心中已是释然。 罢了,在这个即将离去的时刻。她和他都有一些必须要整理的过去。他如此,她亦如此。他们谁也没有资格责怪对方。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已经来到临出国的头天晚上。这夜,孟震霆设宴,为夏忧与李易书践行。他没有叫其他人,只带上了顾晓鱼。 她一直在猜想,盛仲景会不会到场。可像她生日那天的状况并没有再发生。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有有些隐隐的失落。 这一去,山遥水远。想再见那个人,只怕是不容易了。 临别时,顾晓鱼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孩子一样扑到夏忧怀中,不肯放她离开。 孟震霆也抿唇不语,气气一度显得十分凝重。 倒是夏忧,没事人似的安慰了顾晓鱼一番。又将顾晓鱼塞入孟震霆怀中。与他潇潇洒洒的道了别,这才坐上李易书的车子,朝自己的小窝驶去。 夏忧的车子,早已委托二手车行卖掉了。房子,那位“房东”已经过来和夏忧做了交接。并依旧爽快的答应让夏忧住到最后一夜。夏忧就仿佛不知情一般,真心的向他道谢。 有些事,既然已经没办法改变。那么就没有再揭破的必要。 更何况,盛仲景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她就顺了他的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倒是李易书,他的奔驰并没有卖掉。夏忧问他时,他只说车子是当初万灵珊和他一起买的。他既不拥有全部的所有权,也就没资格将它卖掉。 她没有多说什么。这几天,两人虽经常在一起。可在一起的时候,却显得十分沉默。 她知道他有心事,她自己也提不起兴致来活跃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譬如此刻,车子一路疾驰来到夏忧小区。他们之间都没怎么说过话。 只是她下车时,他却突然拉住她。紧紧的抱了一下她。末了,在她耳边温柔的提醒道。“丫头,明天中午我来接你。记得别忘记带东西了,尤其是护照。”“嗯。”她了笑。“你也是。路上开车小心点。” 他笑笑转身离去,她目送着他走远。这才慢慢的朝楼上走去。 彼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挺拔如玉的身影,正如雕像一般,静默而立。 男人静静的看着他们,看似无波无澜的眼中,却仿佛暗流涌动,掩藏着什么惊涛骇浪一般。最终,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目送着夏忧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然后大步转身离去…… 夏忧走出电梯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她屋子门口的万灵珊。她局促的站在那里,讪讪的望着夏忧。眼里没了往日的自信与骄傲,有的只是那种凄惶的,绝望的不安。 距上次见面已经月余,她仿佛发福了不少。而且一改往日精致的打扮,只穿了一双平底沙滩鞋,和一身宽松的白色连衣裙。脸上不施脂粉,黑亮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看上去没了往日的高贵与优雅,却凭空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万小姐。”她诧异的望着她,不知此时此刻,她到这里来有何目的?“你找我有事?” “夏小姐……”她声音一哽,眼圈已是红了起来。 见状,夏忧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一些她的由来。同样是女人,她了解她心里的感受。而且对万灵珊,不知为何,这个对爱情异常执着的女孩,夏忧总是硬不起心肠。 “哎,万小姐你别哭。有什么事,咱们可以慢慢说。” “夏小姐,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万灵珊突然拉着夏忧的手,身子缓缓的滑了下去。 她动作很慢,一手拉住夏忧,一手护住小腹,小心翼翼的跪在了夏忧的面前。“夏小姐,请你放过易书吧!” 夏忧弯腰就去扶她,她却倔强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万小姐,你先起来咱们进屋慢慢说好吗?”夏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叹息不知是为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为她自己。 万灵珊摇了摇头,声音哀切而固执。“夏小姐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了。” “万小姐,起来吧!”夏忧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目光真切而诚挚。“就算你不怕伤了你自己。难道你就不怕伤了肚子里的宝宝吗?” 身子微微一颤,万灵珊惊愕的看着她,眼底有丝让人心疼的凄惶之色快速的闪过。 “你,你都知道啦?” “嗯。”夏忧点点头,再度伸手去扶万灵珊。这一次,终于顺利的将她扶了起来。“万小姐,咱们先进屋再说吧。” 夏忧不是笨蛋,同样身为女人,虽然她并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可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其实她一来她就发现了异常,可直到她小心翼翼的护住肚子往下跪时,她才敢肯定。 彼时她那种眼神,是只有女人才能散发出的母性光辉。只是让夏忧万万没想到的是,万灵珊居然怀孕了! 这孩子,是李易书的吗? 除了他,夏忧好像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她好像应该愤怒的,可是此时此刻,她脑海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夏小姐,你别误会。”见她沉默不语,万灵珊仿佛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一般,连忙解释道。“易书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没有背叛你。” 夏忧微微一怔,似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一般,良久,オ呐呐的开口问道。“那这孩子?” “这孩子,是在你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有的。”万灵珊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悲喜莫辨。“那时候他以为你们不可能了,心里很痛苦。有一天他喝醉了酒,把我当作了你。我明知他认错了,还是将错就错……” “这么说,这孩子已经有些日子了?”夏忧看了看她微凸的小腹,虽然还不显臃肿,但也有些明显了。“难不成你上次来见我时,就已经怀上这孩子了?” “嗯。医生说已经三个来月了。”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万灵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母性光辉。 “那那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夏忧蓦地一怔,心中又是好气又是无奈。一时间,竟百感交集。 若那时候万灵珊告诉她,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呢? “夏小姐,说出来你也许不信。”睫毛微微垂下,掩住了眼底的波澜起伏。万灵珊的声音明明十分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不是已经无路可走,我真的不想用孩子来留住他。” 夏忧其实很想说她信的! 一个女人,即便爱得再卑微,可倘若不是走投无路,又怎会想用孩子来绑住一个男人的心?! 更何况是像万灵珊这样从骨子里透着骄傲的的女子,她并非不优秀,只是爱到极致,才会如此卑微。但说到底,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与底限。 “万小姐,就算你因此留下了他又怎样?”夏忧叹息一声,突然心生悲哀。 “就算你强留下……不爱你,有意义吗?” “夏小姐……”万灵珊突然抬眸看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萦绕。似怒非怒,似恨非恨,似叹息,更似遗憾。 “你知道吗?我那天看见他了。我看见他站在宇科楼下的一条林荫小道上。那里,是从前我们吃完午饭后经常去散歩的地方。那天下午,他在那里待了很久。他一直朝着宇科大厦的方向看,而我,则一直在看他。我知道他在犹豫,我一直在等他上去。可他却终究没能上去。夏小姐,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你,他那天是不是就上去了呢?” 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夏忧下意识的反驳道。“万小姐怎么肯定,他去那里是因为他舍不得,放不下你。万一,他只是因为内疚呢?” “我知道。”万灵珊晶亮的黑眸里透着能够勘透一切的光芒。 “我知道他对我的愧疚,超过了感情。可是夏小姐,我也深信,李易书他对我,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何以见得?”把手中的水杯递给她,夏忧挑眉问道。 “夏小姐觉得,盛二公子对你有感情吗?”接过水轻抿一口,万灵珊朝夏忧点头一笑表示感谢后,方才不疾不徐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那个名字仿佛毒药一般,让夏忧的心脏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有些挂不住了。 “夏小姐别误会,我不是要故意调查你的。”眼底透着一丝狡黠,万灵珊笑着解释道。 “只是在本城,八卦消息,小道信息,要想不传道我们万家人耳朵里来,也是不容易的。更何况,因为你和易书的关系。这样的消息我就更不得不关注了。 “万小姐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夏忧的声音透着丝丝冷意,却不复方才的柔和与冷静。 其实并不是多么愤怒!可她就是不想听她提到关于他的事。 那个人就像她的劫数,她心中终年无法愈合的伤口。不能看,不能摸,不能提……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易书的突然回来,你和盛总裁,是不是还能继续在一起呢?”仿佛没有察觉夏忧的不满一样,万灵珊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坦白说,夏小姐,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我不觉得盛总裁是因为喜欢孟家小姐,才和她结婚的!当然,这其中有什么是非曲折,就只有你们当事人才能知道了。但是夏小姐,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如果没有你,我和易书可以过得很好。” 唇角缓缓绽出一抹浅淡至极的微笑,万灵珊仿佛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眸光里含着一丝让夏忧动容的,小小的甜蜜与幸福。 “我们不是没有过开心的日子,曾经一度,我觉得他的心中已经慢慢的接受了我的存在,已经开始有了我的痕迹。我以为只要这样下去,他爱上我,不过是迟早的事。我对自己说,他现在不爱我,没有关系。我可以等!反正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和他比赛,看谁的耐力足,耐心好。可是……” 抬眸看了一眼夏忧,万灵珊眼中的甜蜜已悉数化为了悲哀。 “夏小姐你知道吗?你就是易书他命中注定的劫数。你一旦出现,他就方寸大乱。我们曾经那些甜蜜的时光,抵不过你无意识的一眸一笑。我曾经努力了很久才营造出来的幸福假象,在你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夏小姐,你说,我是该怪造化弄人?还是该怪你们那该死的过去,该死的初恋呢?” 说道这里,万灵珊突然顿了顿。目光深深的睨了夏忧一眼之后,她方才继续说道。“这一点,我相信盛二公子和我一定有同感!夏小姐,你难道不承认吗?” 夏忧低头垂眸,长长的睫毛覆在脸颊青瓷般的肌肤上,投下一道鸦青色的阴影。让谁也窥探不到她此刻的心思。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听完万灵珊的话之后,她心中有多么震撼! 诚如万灵珊所说,她和盛仲景,不是没有过那些甜蜜、开心的过往。 他们,也曾经幸福过! 虽然那些甜蜜、幸福、温馨的瞬间,来得那么短暂。 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李易书,她和盛仲景还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歩?抑或者会继续走下去? 她不像万灵珊,一旦接受某样事实,她就绝不再回头去看。抑或者,这其实正是她的胆怯、软弱之处吧! 因为其实回望过去,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不是每个人,都足够坚毅、有足够的勇气去重复回味一遍过去的那些痛楚。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结束,都源于盛、孟两家联手宣布的那场联姻。她从来没有想过,李易书的出现,是不是会让他介怀? 现在想来,他其实早就知道李易书的存在了吧?! 校庆那天的晚宴上,她表现得那么失态。与他一夕之欢后,她仓皇而逃。末了,又更加惊惶的出现在他面前,要他在李易书面前假扮她的男朋友。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她的异常吧?!更何况盛仲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所以,他其实是介怀的吧?! 想起盛仲景临出国的那一晚,李易书醉酒,她因为放心不下,而匆匆的赶到酒吧。盛仲景那时那种黯然的眼神。以及第二天他那种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夏忧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笨到了极点! 其实他们之间,不是只有他才伤害过她;她,也曾于无心之间,把他伤害! 这一场爱情游戏中,她一直以为她才是那个受害者。却从未想过,他也不是铜墙铁壁,他也不过只是血肉之躯。他又怎么会刀枪不入,不受伤害呢?! 他们之间,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今天,并非偶然,也并非一个人的原因。只是到现在她才发现而己。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夏小姐……”见夏忧沉默不语,万灵珊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万灵珊才慢慢的起身,走到夏忧的面前,缓缓的蹲了下来,与夏忧平视。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很无耻,很卑鄙很不要脸。可是夏小姐,我只是想扞卫我自己的爱情,想争取我自己的幸福而已。” 她一字一句,声音凝重而哀伤。那种明明绝望到了极限,却又依然坚持前行的勇敢,奇异般的打动着夏忧心里最柔弱的地方。 “夏小姐,求求你放过易书。求求你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家三口一次机会吧!求求你了,夏小姐……” “万小姐,你能肯定,只要我肯放手,你们就一定会幸福吗?”抬眸看着万灵珊,夏忧的目光灼热而犀利。 身子微微一颤,万灵珊唇角缓缓绽出一朵极其浅淡却异常坚定的弧度。 “我不能肯定。夏小姐,我不骗你。我真的不敢保证什么。未来充满了变数,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有一点我敢保证,至少,我会努力去经营我的幸福。我努力了,我尽力了。至于结果怎样,已不在我的控制之中。至少,到了那一刻,我可以无怨无憾了,不是吗?!” “万小姐真是个聪明又勇敢的女子。”夏忧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随即释然一笑,伸手扶起万灵珊。缓缓的答道。“万小姐,我祝你幸福!” 万灵珊猛地一怔,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眼底顿时有泪水汹涌而下。“夏小姐,这么说你是答应成全我了?” “我只是答应,我自己退出而已。”一直压在夏忧心中的那座小山,随着这一句话的出口轰然垮塌。夏忧仿佛如释重负般的说道。“至于能不能争取到易书的心,万小姐,这还要靠你自己!” “谢谢你,夏小姐。谢谢你……”万灵珊泣不成声,像个孩子般的抱着夏忧嚎啕大哭起来,全然没有了往日优雅的仪态与气质。“夏小姐,你真是个善良、美丽又聪明的女人。我真的,谢谢你……” “好了,万小姐。别哭了!”从盥洗间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万灵珊,夏忧的笑容仿佛四月的阳光,温暖而明媚。“别忘记了,你现在是孩子的妈了,万小姐。哭多了,对身体不好。小心你的宝宝控诉。” “嗯。”万灵珊接过毛巾,朝夏忧赧然一笑,方才静静的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朝万灵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夏忧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小忧,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电话那端的男子,也没有一点睡意,声音十分清醒。 “易书,我睡不着。”沉默了一下之后,夏忧平静的说道。“易书,你能过来一下。我们谈谈吗?” 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电话那端的声音突然就静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他低低的说了一声。“好,你等我。” 挂断电话,夏忧回眸对万灵珊说道。“万小姐,我想和易书谈一谈。我相信由你出面来说服他,远比我出面要好得多。而且……” 话音一顿,万灵珊唇角勾出一抹复杂的弧度。“你也知道的,有些事情不知道,远比指导要好得多!” “那好。”一边暗叹她的聪明,夏忧一边起身说道。“万小姐,我们小区旁边,有一家水吧很雅静的。要不,我先送你到那里去坐一坐?” “好。”万灵珊也不拒绝,站起身来便和夏忧朝外面走去。一路沉默着,直到走到水吧门口,万灵珊才突然冒了一句。“我一直相信,好人是会有好报的。夏小姐,你一定会幸福的!” “希望能够承你吉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夏忧在心中暗忖道。 幸福吗?她不知道。 最起码这一刻,她的心是很轻松的。 就像丢掉了一个长久压在心底的沉重包袱,这一刻的她轻装上阵,不用背负那些内疚与自责。不管明天如何,可至少这一刻,她的内心是异常平静的! 夏忧回去后不久,李易书就来了。 他安静的在沙发上坐下,面色似十分平静。可那双波澜起伏的黑眸,却又似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章节目录 第52章 消息 “小忧……”他柔声叫她,声音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又仿佛透着一丝难言的悲哀。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只默默的站起身来,为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水杯,却不说话。目光径直落在了桌上的另外两只水杯上。 他何其聪明,只是瞬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你这里,刚才有客人来过了?” “嗯。”她点头应着,随即又低低的补充了一句。“刚才万小姐来过了。”拿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他的面色顿时变得有几分不自然起来。 “她……还好吗?”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自己去看一眼?”对上他的黑眸,夏忧目光平静,没有一丝责怪。 眼底有愧疚和痛苦之色一闪而过,李易书摇头说道。“小忧,你知道的,我不是放不下,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她!” “是吗?”她忽然叹息,人呐,永远是喜欢自欺欺人的动物。就如同她和李易书。 万灵珊说得对,他心中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她的存在。若不是她出现了,像她那样美丽聪明又勇敢的女子,他要爱上,也只是时间早晩的事情吧?! “易书,仅仅是愧疚吗?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心底的声音,你对万小姐,除了愧疚,就真的一点别的也没有了吗?” 他抿着唇,不言不语。只默默的把水杯朝唇边送去,可那水杯却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有好几次,都差点把水荡了出来。 “小忧,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易书……”她柔声唤他,目光干净而坦诚。“你知道吗?万小姐怀孕了。” “啪嗒”一声,他手中的水杯落了下去。李易书像个木偶人似的呆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小忧,我……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小忧你要相信我,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她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小忧,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双手抱着头,身子缓缓的蜷缩在了沙发上。像个孩子一祥,眼底是慌乱,是无助,是害怕……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慢慢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部。“我都知道。万小姐都跟我说了……” 他蓦地抬起头来,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她都跟你说了?” “嗯。”夏忧点点头,由衷的赞道。“万小姐是个磊落的女子。她想挽回你,可她没有扭曲任何事实。她告诉我,你没有对不起我。那孩子,是我们在一起之前就有了的。” 顿了顿,夏忧又接着说道那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万小姐说,她去医院做过检已经成型了。我想,他(她)长大了无论像你,还是像万小姐,都一定会十分漂亮。” 李易书低着头,依然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变幻莫测,复杂极了。 “易书,你不去看看她吗?”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一定很矛盾,很挣扎。 其实岂止是她,就算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很难抉择吧?! 一边是念念不忘了那么多年的初恋,一边是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前任女友。这样的抉择,对李易书来说,难于上青天。 “小忧……”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突然开口唤她。声音却不复往日的清朗,低沉暗哑得吓人。“你不陪我去国外了吗?” “易书,这个时候就算是我和你走了。你会心安理得?你会幸福吗?你又真正放得下万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她一字一句的反问着他,字字见血。“易书,你该知道的。以万小姐对你的爱,和她的固执。即便今天你一走了之。这个孩子,她依然会生下来的。你确定,你真的能够放得下他们母子?你如果敢摸着你的良心对我说一声是。 那么易书,我跟你走。不管天涯海角,去它的责任与愧疚。我都跟你走!可是,你觉得,我们中间隔着那么多人和事,我们会幸福吗?” 说到这里,夏忧语气一缓,语重心长的说道。“易书,我不想你为了一时的固执。以后再来后悔!我了解你,我也知道那种自责和后悔,会在以后经年累月的岁月中折磨着你。让你就算午夜梦回,也不得安宁。易书,我不想看你这样……” “我不知道,小忧。我真的不知道……”李易书突然伸手抱住夏忧,将脑袋深埋在她怀中。 “丫头,我只知道我舍不得你。我不想离开你!我只想和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这么难吗?丫头,那时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以为我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丫头,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过有多绝望。所以我才会做下那些错事。丫头,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我是绝对不可能……那样做的。 “易书……”她抬起他的头,对上他的眼。如水的黑眸里透着能够堪透一切的光芒。 “你真的问过你的心吗?你舍不下的,到底是我和我们的这份感情?还是你心中的执念?易书,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摸着自己的心,问问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吧?别再做出会让你再次后悔的事情了。易书,我不想你下一个七年,依旧在悔恨中度过。” “那么你呢?小忧。”他突然就平静下来。静静的望着她,目光深深。眼神一时变幻莫测,说不清是悲哀还是解脱,是难过还是如释重负? “你之所以如此洒脱的放手,大方的成全灵珊。是因为你的良心与愧疚,还是因为……” 他看着她,唇角绽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还是因为你早已不爱我了,你早已放下我们的感情,爱上了盛仲景。所以,你才会如此洒脱大方的?” “易书……”她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逃避他的目光。缓缓的拉住他的手,她一字一句,目光异常的真诚。 “其实你我都明白的,经过了那么多,我们之间,早已隔了千水万山,回不去了。不是吗?!只是,为了过去的那份执念,抑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我们都不愿意面对现实,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可是易书,不承认,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无论是你的原因也好,我的原因也罢。你我都知道,就算今天我们抛下一切走了。我们也不会如想象中的幸福。有些人,有些事。永远会隔在我们中间,折磨着我们的神经。” “易书……”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的目光哀伤却坚定。“ 过去的那段感情,并不会磨灭。无论将来我们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我相信,在你我心中的某一个角落,都会为对方留一个位置。但,这并不是影响我们未来的理由。易书,既然过去已经过去了。就让我们,一起放手吧!” 从手提袋里拿出属于李易书的那张机票,夏忧深深的睨了李易书一眼,尔后微笑着,一点一点将机票撕成了碎末。 “易书,去吧。去找万小姐,她和你们的孩子,在楼下的水吧等着你呢!” “那你呢?小忧。你打算怎么办?”他并未阻止她的行动,那双温润的黑眸里,涌动着太多难以难说的东西,这一刻,李易书脸上终于-丝尘埃落定般的轻松。随即,又涌起一抹淡淡的担忧。 “我么,原来怎么办,现在还还是怎么办。”李易书并没有提及那个名字,可夏忧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知笑了笑,她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看,我在C城这么多年。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是换个环境也好,当出去旅游放松也好。多走走总是没错的。” “丫头。”他没有说话,忽然紧紧的抱住她。“要幸福哦!” “嗯。”她点了点头,也坦然的抱住了他。唇角笑靥缓缓绽开。“易书,你也要幸福哦!” 将他送到万灵珊所在的水吧门口,她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易书,对万小姐好一点。她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你放心。”他抬手,温柔的捋了捋她颊边散落的发丝,答得毫不犹豫。“既然选择了,我就不会让自己再后侮!” 蓝天白云,碧空悠悠。 青翠的草地上,繁花似锦。由朵香槟玫块搭成的花架下,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锦衣华服,香槟美食。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着。本城的所有媒体,都齐聚一堂。等待着这场举城瞩目的婚礼的开始。 新郎、新娘并排而立。矜贵的站在人群中,对上前祝福的人淡淡的点头微笑。 男人一身白色的西装,仿若希腊神祗一般俊朗不凡,高贵优雅。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那双狭长如墨的黑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女人一袭白色的婚纱,身材火辣,美艳无双。尤其是唇角那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更让她增色不少。 两人在蓝天白云,鲜花碧草的村托下,相得益彰,疑是绝配。 偶尔男人还会回过头,对身旁的女人宠溺的一笑。引得在场的年轻女子,纷纷艳羡不已。没有人注意到,男人回眸时眼中冷冽的神情。 音乐缓缓响起,婚礼主持将一对新人引到了花架下,清了清嗓子,含笑宣布。“欢迎各位嘉宾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我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伴随着场下一阵热烈的欢呼,有彩带,气球冉冉升起。一时间,五彩缤纷,美丽极了。 婚礼主持继续问道。“孟妤女士,你愿意嫁给盛仲景先生为妻。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吗?” 女人得意的点点头。“我当然愿意!” “盛仲景先生,你愿意娶孟妤小姐为妻。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吗?” 一言既出,在场众人顿时哗然。 就连一向以机智过人,反应敏捷着称的婚礼主持也面色大变,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前一秒还笑靥如花的新娘,这一秒顿时花容失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如同木偶人似的愣在原地。 宾客们如同炸开锅一般,议论纷纷。 唯独在场的数十家媒体,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把话筒和闪光灯移到了盛仲景的身上。 “盛先生,请问你为何临场变卦,毁掉这场婚礼呢?” “不是临时变卦。”鹰隼一般的眸子,缓缓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盛仲景扬唇冷冷的说道。 “这场婚礼,我本来就从未同意过!” “这么说,坊间传言,这场婚礼是由孟、盛两家家长联手决定的。没有征求过你的同意,是真的咯?” “那盛先生,既然当初你就不同意。为何不早向孟家提出来,而要等到这时候才来反击呢?” “盛先生,传闻你在订婚之前。已经有个亲密的女友,是被孟妤小姐强行插*入,才棒打鸳鸯的。是不是?” 一时间,媒体纷纷发问,都想要得到更多的第一手八卦新闻。 盛仲景抬眸,目光清冽犀利,锐气逼人。一言一句,却铁锸一般,字字铿锵有力的敲打在众人的心间。“我之所以等到今天才来悔婚,只是想告诉有些人。 我的人生,我的婚姻,我的爱情,不由别人来操控。即便是富家子弟,婚姻也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 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面色铁青的孟老爷子和自己面无表情的爷爷身上。随即又瞥向他们旁边额上青筋直跳的盛父和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的孟震霆身上。盛仲景突然邪*魅的勾唇一笑,伸手扯掉自己身上的领结,他将礼服脱下拿在手里。半响,才缓缓的挑眉说道。 “我的爱情,由我自己做主!想要算计我的人,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还有……” 缓缓的回头,看了早已气得双唇发颤,脸色苍白的孟妤一眼。盛仲景淡淡的说道。“孟小姐,强扭的瓜不甜。算计来的婚姻也不会幸福!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 说罢,他将手上的礼服随手一扔。抬腿就要扬长而去。 “孽子。你今天若是胆敢走出这里,我就要你好看!” 面对儿子的挑衅,和他制造出来的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盛之升气不打一处来。蓦地站起身来,他对着盛仲景的背影大喊道。 “父亲要我怎么好看?”盛仲景缓缓的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认我这个儿子?还是剥夺我的继承权?父亲想怎么样,随意看着办好了。我,不在乎!” “盛仲景,你当真想好了?”闻言,盛父气得浑身发抖。“就算和我脱离父子关系也在所不借?” “如果父亲要的,只是一个傀儡一样任你操控的儿子。我相信,大哥比我更胜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这一次,盛仲景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盛父还要说话,却被一旁的盛老爷子轻轻的拉了拉衣角,蓦地闭上了嘴。 见状,媒体又纷纷涌向了孟、盛两家的家长。还未发问,孟老爷子已经在家人的护送下,带着气得五官扭曲的孟妤,一言不发的离去。 倒是孟震霆,迟疑了一下。终是朝盛仲景的方向追了上去。 “盛仲景……”盛仲景才刚刚打开车门,身后就传来了好友的呼声。 他关上车门,转过身,迎面就有一拳携着惊人的力道破空而来。 盛仲景不躲不避,任那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渍,他抬眸坦然的望向好友。 “这一拳,是我站在哥哥的立场上给你的。”孟震霆冷着脸,眼底却并无多少怒气。抬手在盛仲景的身上。他半是气恼半是赞赏的说道。“好小子。你真是有胆量!我算是服了你了。” 盛仲景无声的勾了勾唇,正要说话。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欢快的电话声。 接通电话,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盛仲景,小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登机了。如果你还想追回她,现在去,还来得及。” “李易书?”他面色剧变,方才的镇定顿时烟消云散。眼底只余一片慌乱。“你什么意思?” “笨蛋,她爱的人是你!还不懂吗?”电话里传来李易书的怒吼,却让盛仲景清冷的俊颜如春回大地,顿时就明媚了起来。 他挂断电话,打开车门就欲离去。临走前,又深深的睨了好友一眼。 “去吧。不找回小忧,你别来见我。”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孟震霆眼底有释然也有叹息。“好好对她。你已经欺负了我一个妹妹。如果胆敢再伤害我另外一个妹妹,我会让你好看的!” “我有预感。”感激的看了好友一眼,盛仲景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被欺负的那个人一定是我。哥们,到时候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说罢,他灿然一笑。朝孟震霆挥了挥手,便发动油门扬长而去。 独留孟震霆久久的站在原地,眸光一时变幻莫测。良久,唇角才缓缓绽出一抹极淡的笑颜-- 原来,只要肯坚持。这个世上,真的会有奇迹。 爱的奇迹…… 拥挤的机场,霆霆欉穣的人群,形形色色的表情。 这里,每一天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悲欢离合。 只是让夏忧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为爱远走天涯。 其实她远没有那么伟大,她不过是胆怯而爲而己!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的婚礼,已经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了吧?! 他身旁的女人,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吧? 几乎不用刻意去想,那些美好的画面都会浮现在她眼前。如万千钢针一般,扎在她的心间。 盛仲景……盛仲景…… 她缓缓的阖上眸子,将这个名字含在舌尖转了又转。却始终没有勇气唤出口。 她何其迟钝,何其笨。直到最后的这些日子,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才知道,原来她早已爱上了他。 只是……听着机场响起的航班广播声,夏忧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孤度。 终究太迟了! 睁开眼晴,站起身来,夏忧拿起行李刚想朝检票口走去。未行两步,脚步却蓦地停住了。就如同生了根一般,动不了分毫。 在她面前三米处,那个眸光如火,唇含浅笑,俊美非凡的男人。此时此刻,不应该在婚礼现场吗? 她疑心自己是眼花了,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眼晴。再睁眼时,面前的人影竟变成了三个。 她果真是眼花了! 一面暗自自嘲,她一面转身就走。随即,听见身后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夏忧,你怎么敢!” 这个女人,居然看见他就跑! 她知道他刚才在路上赶得有多急吗? 她知道他一路有多担心吗? 让知道他多怕一不小心,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吗? 她知道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是怎样的狂喜吗? 他站在她面前,甚至不敢主动上前。生怕她只是他的幻象而已。轻轻一戳,就碎了......谁知她好容易看见他了,却只淡淡的睨了一眼,转身就走。 该死的,看他怎么收拾她! 他气急败坏的扑上前去,却在看见女子微微颤抖的身子后,蓦地心软了下来。 “小忧……”他轻叹一声。从身后抱住她,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 紧紧的,仿佛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手中的行李“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这才肯相信,方才的那一切,都不只是自己的幻想! 眼泪在这一刻,如泄了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她像个孩子一样的滑落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顿时慌了手脚,语无伦次的说道。“小忧,不要哭。别哭,乖。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她哭得越发厉害了。一边不停的抽噎,她的眼泪一边无 声的落下。 她哭得不是梨花带雨,不是楚楚可怜。甚而是有些狼狈的。可看见他眼里,她却是那么漂亮。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谁说我要逃了?”她言笑晏晏,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我是光明正大的走。” 扬了扬手中的登机牌,她挑了挑眉尖,挑衅的看向他。“盛大总裁,我要去纽约去了。再见!” 他面色微变,眼底有一丝惊惶飞快的闪过。“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你以为就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见他面色惨白,眸光黯淡。她唇角一勾似笑非笑,灵巧的小手却迅速的勾住他的颈脖,将唇凑至他的耳边。 恨恨的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她在他耳畔咬牙切齿的说道。“盛仲景,我们之间还要好多帐要算呢!你以为就这么轻易就结束了吗?”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眉眼却突然亮了起来。亮晶晶的,比天空最璀璨的繁星,比世上最顶级的钻石还要耀眼。 “你想怎么算账,我都陪你!”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嘛。她既然想和他玩游戏,他自然奉陪到底! “喂,大庭广众的你干嘛?快点放开啦。”她身上的气势顿时因为两人之间暧昧的姿态削弱了不少。 这个男人,想要干嘛呢?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如此……恬不知耻! 她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滚烫一片。霎时间有淡淡的粉色在她白皙的脸颊开出朵朵繁花似锦,看得他的眼晴顿时又暗沉了几分。 “你说我想干嘛呢?嗯?” 飞快的在她唇畔偷了个香,他又迅速的放开她。 当然,他才不是怕什么大庭广众,众目暌暌呢! 若不是怕她恼羞成怒,若不是怕再继续挑逗下去,他没有惩罚到她,自己却先引火自焚,他真想狠狠的再吻她一次。 “我才不管你要干嘛呢,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干嘛。”他顶在她小腹处的火热,让她如碰到了滚烫的炭火一般。飞快的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她朝他摆 了摆手,狡黠的笑道。 “盛大总裁,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哦。你只要能在纽约找到我三次,我们的帐,就可以一笔勾销!否则……” 她半眯起了眼,一脸威胁的模样。“哼哼,你懂的。” “要是我找到了呢?又怎么办?”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他不由得暗自好笑。双手抱肘,他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嗯?” “愿赌服输,当然是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咯。”脸颊又忍不住烫了几分,她几乎羞得不敢对上他那双幽邃的眼。只朝他扬了扬手转身就落荒而逃。 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去势。“就这样就想走了?” “不然呢?”她以为他要耍赖,连忙挣了挣他的手,想要摆脱他的束缚。“盛大总裁,你不会这么快就想要反悔了吧?” “我像那种人吗?嗯?”他长眉一挑,狭长的黑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挑男人的眼光啊?!” 去,他什么时候成她的男人了?□ 她脸颊又忍不住一烫,刚想反驳,却见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这条铂金碎钻的蔷薇花手链,不正是上次他们去逛街的时候,看见的那一条吗? 那时候她其实一眼就看上了这条蔷薇花手链,却因为他在身边,不好意思让他破费,而只能忍痛割爱。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心。给买下来了。 只是,他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把它买下来了?” “嗯。”他的目光落在她如雪的皓腕上,眼底顿时生出几分赞赏。“啧啧,这手链戴在你手上,果真是绝配。” 她心中一甜,旋即又挑眉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买了。”他笑着拧了拧她的鼻尖,宠溺的说道。“一直都想送给你来着,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生日那天,他本来是想送给她的。却没想到被李易书得了先机。 “谢谢你,仲景。”他虽不说,可她却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心里有些内疚,她正想说些什么,却听他朗声得意的笑道。“这下可好了,终于把你给套住了。” “谁说你就把我套住了?”她扬了扬手中的手链,一本正经的装腔作势。“我是这么容易收买的人吗?盛二公子,你是不相信我的为人呢?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呢?” 他愕然一笑,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把他说过的话还给自己了。 “那么,我们纽约见了。”她灿然一笑,这一次真的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背对着他,朝他挥手。 他也不阻止她,只静立在原地。唇角含着一丝宠溺的弧度。 纽约而已,小女人,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别说是纽约,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给逮回来!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大步朝售票处走去。“给我一张最快去纽约的机票。” 纽约,等我着,我来了!□ 他笑得得意,却浑然不觉身后一闪即逝的闪光灯。 隔天,C城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纷纷报道出了让八卦者们震惊的“豪门婚变”,当然,这其中众说纷纭,褒贬不一。 虽然大多数媒体,都是按照婚礼上发生的状况,照实描述的。 但这其中也不乏无中生有,造谣生事的。 基于盛二公子从前在本城的风评不是甚佳。有媒体指出,他这出婚变,根本就是他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疑惑纷纭的时候。本城最具权威的一家媒体,却另辟蹊径,爆出了盛二公子在机场与一清秀佳人热吻的场景。 报纸指出,这位佳人正是盛二公子在婚礼上“冲冠一怒”的最根本原因。记者以煽情的言语,深情的笔墨,描述了这位佳人本是盛仲景的至爱,却因为孟家大小姐仗势欺人,横刀夺爱。所以才导致两人被迫分离。 盛二公子不甘与挚爱分离,不甘自己的婚姻被掌控,所以才会以风*流的假象来迷惑敌人。并于最后一刻大闹婚礼,反击算计自己的人。 末了,媒体又深情款款渲染出机场那感人的一幕。生生把盛家二公子烘托成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现代版温莎公爵。 此报道一出,众人纷纷对盛家二公子的形象大为改观。赞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真男人。 而孟家别墅里,孟老爷子和孟家大小姐在看到这则报道后,则气得脸色铁青。 “爷爷,你不是已经安排人来控制舆论导向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将报纸重重的甩在茶几上,孟妤姣好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该死的,这家报纸的总编是谁?居然敢这么不给我们孟家面子。看我不去找他们算账,让他们出面道歉,澄清这件事。” “没用的,别去了。”孟老爷子冷着脸,薄唇紧抿。一双锐利的眼中,透出一股阴鸷之气。 “这家报纸的总编与万家关系一向密切。你觉得,你去了有用吗?” “万家,这又关万家什么事?”孟妤猛地一怔,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半眯了眼,孟老爷子垂眸掩住眼底的锋芒。“从今天起,这件事你别插手了。我警告你,别给我闹出什么自以为是的动作来。到时候弄巧成拙我可帮不了你。”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面色一变,孟妤眼底有狠戾之光一闪而过。“爷爷,你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孟家是这样任人宰割,任人欺负的吗?”冷哼一声,盂老爷子眼中戾气更重。“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你放心,这些人,这些事,我都记下了。” 来日方长,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他们慢慢算账! 与此同时,“宇科集团”的顶楼上,万灵珊的手机钤声突兀的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她看了看离自己二米之遥的手机,正要站起身来去拿电话。她身旁的男子已经飞快的起身,并制止了她。 “我来,你别动。”男子一面拿起电话递给她,一面关切的说道。“以后若非必要,手机你也别用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呢,手机辐射大。” 万灵珊只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漂亮的眼眸间,却有一股止不住的甜蜜涌出。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还是留在了她身边。 也许让他爱上她,还需要一些日子。可是没关系,人生一世,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待呢!怕什么?! 接通电话,电话那端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万小姐,今天的报纸你看到了吧?” “嗯。报道我读了,很煽情。沈总编的功力越发见长了。”点了点头,万灵珊满意一笑。“怎么样,沈总编什么时候有空,能否赏光与我和我未婚夫一起吃顿饭。顺便看看宇科在城北新出的高级公寓。给我们宇科造造势?” “那我是求之不得了。”混迹江湖这么久,沈总编岂会听不出万灵珊的言下之意。满意一笑,他朗声笑道。“万小姐,先谢谢咯。” “沈总编何必那么见外。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还没谢你呢!”放下电话,万灵珊终于勾唇笑了出来。 “灵珊……”深深的睨了她一眼,李易书的眸光一时波澜起伏,深晦难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件事,她做时并未与他商量。也没有跟他谈及分毫。他也是后来看见报纸才知道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不解。 “夏小姐是个好女人,她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万灵珊垂眸一笑,眼底有淡淡的感激涌动。“若不是她肯成全,易书,我又怎么留得住你?!这,是我欠她的!” 她给了她一份幸福的希望,她自然也要还她一个希望,一份幸福。 “灵珊,对不起。”眼底的烁烁流光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夏夜璀灿的星空那样迷人。李易书若有所悟的叹息了一声,尔后走到万灵珊身旁,将她拥在怀中。 “灵珊,小忧说得不错。你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女人。是我的错,一直在回头留恋过去的风景。竟然不曾注意到,眼前的风景才是最美好,最值得珍惜的。” 他低头吻在了她的额上,语气郑重,目光真挚。“灵珊,我以前那么混账。你还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她身子猛地一颤,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易书,我的大门,永远都向你敞开着。从来没有关闭过。” “谢谢你,灵珊。”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对上她因幸福而泪意朦胧的眼眸,目光深深深深。良久,他眼中的颜色突然变深,低头,就温柔的吻了下去…… C城因为这则婚变的头条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而两个始作俑者,却早已飞到了大洋彼岸,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造福了群众,给八卦人民留下了多少精髓与欢愉。 逛完了以美国金融中心闻名于世的华尔街,参观了赫赫有名的美国摩根财阀、洛克菲勒石油大王和杜邦财团等开设的银行,以及着名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夏忧又坐上游轮,观赏了高举着火炬,象征着美国自由民主精神的自由女神像。 夏忧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酒店,一头栽到在酒店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彼时夕阳正红,绚丽的霞光透过干净得纤尘不染的玻璃照射了进来。天边的火烧云,就仿佛世间最华丽的锦缎,悬桂在碧蓝的天空。和着远方的绿树草地,喷泉雕像,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夏忧站起身来,长长的伸不由得暗自腹诽-- 这个盛仲景,越来越没效率了! 坏心眼的笑了笑,夏忧决定,他要是再不来,她明天就转移阵地了。 她正暗自盘算着,耳畔却响起了清脆的门钤声。 太好了,她叫的晚餐终于来了。夏忧摸了摸自己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肚子,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璀璨的笑容。 “谁?”一边以英文问道,她一边走向了门边。 门外传来一阵纯正流利的美式英语,夏忧一听,果真是送餐的侍应生。她不疑有它,毫不犹豫的开了门,却在开门的瞬间,楞在了原地。 “哈喽,美丽的女士。你的晚餐来了,七成熟的牛排,美味的意大利面,新鲜的水果。另外,本店还免费赠送给你一瓶红酒,外加一个高品质的帅哥。” 面前的男子,眉眼含笑,穿着黑色的棉质村衫,浅咖啡色的亚麻长裤。即便手里推着餐车,依然无损他的优雅与帅气。“怎么样,美丽的女士。今晚的晚餐还让你满意吗?” “满不满意,要试过才知道。”夏忧明明笑得眼晴都弯成了弯月状,嘴里,却丝毫也不肯表现出来。 “当然。”他唇角微扬,眸底流光溢彩。“我相信,今晚一定是个难忘的夜晚。” 这个妖孽! 她一边暗自腹诽,一边侧身将他让了进来。“什么时候,我们盛大总裁开始做起酒店侍应生了?” 他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后脑勺上像是长了眼晴一般,都不用回头,抬腿一踢,就把门精准的关了起来。“我这侍应生,只为女士你一人服务。怎么样,女士你还满意吧?” 泡在他一茬接一茬的甜言蜜语当中,她心中几乎要甜得化不开了。面上,却不以为然的笑道。“还是那句话,要试过才知道。” “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他眼眸一暗,眼底的颜色地方深邃了几分。那里面跳跃着点点灿若繁星的细碎光芒。又似许许多多的星星之火。仿佛只要她肯借他一点风,他便可以掀起燎原之势。 “唔……”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危险。却故作糊涂的拍了拍肚子,斜眉看向她。“怎么样?盛大总裁,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陪我一起吃顿晚饭?” 他眼中含着宠溺的光,从善如流的答道。“这是我的荣幸才对。” 事实上,他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些红酒、牛排。 他很想像吞牛排一样,一口一口将她呑下肚子。又怕把好容易才逮到的她给吓跑了。 “我美丽的夏忧女士,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应该愿赌服输呢?”他一边把切好的牛排往她嘴里送,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 她仿佛没听到一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顾左右而言它。“唔,这家的牛排果真名不虚传。嗯,你要不要来一块?” “是不错。”他半眯了眼,狭长的黑眸里透出危险的光芒。还未待她回过神来,他突然俯身向她袭去。“唔,当真美--味--极--了!” 她已经不知道红了多少次脸了。 她心里将他恨得咬牙切齿,他却跟没事人一般。一边把切好的牛排往她嘴里送去,一边低下头,精准的将她小巧玲珑的耳垂含进嘴里。 “你脸红的样子真美。”一面轻轻的噬咬着她的耳垂,他一面由衷的赞叹道。 “盛--仲--景--”面对这个命中注定的克星,她是爱恨交加,欲罢不能。“你当真不吃点吗?这牛排真的很好吃耶。你肚子就真的不饿吗?” “饿!”他答得不假思索,让他怀中的某个小女人顿时眉开眼笑。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却听他拖长了音调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意味深长的说道。“可是……我只想吃你!” 饶是她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没有他的脸皮厚。她终于撑不住了,抢过他手中的刀叉叉了一块牛排就朝他的嘴里送去。 他从善如流的张开嘴,含住牛排却并不往嘴里呑。只附头就像她吻来。她看着他的面孔在她眼前一点点放大,想躲,却被他的双手钳得死死的,半点也动弹不得。 他眸光如火,灼热得要融化周遭的一切。眼底还含着丝丝警戒,仿佛在告诫她,如果不乖乖的吞下牛排,他就把她吞掉一般。 他不是一向自诩是个精明的商人吗?怎么连这种亏掉血本的买卖也肯做? 他到底要爱她到什么地步,才会如此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心甘情愿的为她付出一切?! “别哭了。”看着她一滴接一滴,流过不停的泪水,他顿时心疼极了。“乖,别哭了好吗?” “下次别这么傻了,知道吗?”她果然乖乖听话的抹掉泪水,末了,又语重心长的叮嘱他。 “我要是不傻点,哪里能把你追到手?!”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这叫傻人有傻福!” “你还说。”她突然想起她生日那天,他拼命灌自己酒的事情,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指尖一边戳着他的胸口,她一边嘟起嘴,拿眼瞪他。 “知道自己刚刚动了手术,你还敢那样给我喝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想死的话下次直接告诉我,我成全你!” “好啊。牡丹花下死,也是一种艳福呢。我求之不得。”看出她眼底的怒气和心疼成正比,他心中越发甜腻了起来。 “盛--仲--景--”她咬牙切齿,拿眼斜他。“你确定?” “咳咳,玩笑。老婆大人息怒,这是玩笑。”他知道自己踩到了她的痛脚痛脚, 于是连忙自动自觉的告泷。“下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去,谁是你的老婆啊。”她轻哞了他一口,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当然是你咯,他敛了嬉笑,一瞬也不瞬的凝住她,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老婆大人,什么时候嫁给我呀?” “我才不要嫁呢!”她恼羞交加,张嘴就狠狠的咬了他一口耳垂。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却又嬉笑着看向他,语气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痛吗?” “嗯,痛!”他立刻用力的点了点头,控诉道。“非常痛。” “我不是说这里。”她白了他一眼,手指轻轻的,温柔的戳了一下他的伤口处。“我是说这里。” “不痛。”他摇了摇头,笑得异常温柔。“有你心疼,现在一点也不痛了。 “傻瓜。”她鼻子酸了酸,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心里仍然忍不住一阵暖阳阳的。“以后别这样了好吗?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遵命,老婆大人。”他眼底仿佛流淌着什么浓得化不开的东西。深深的睨住她,半响,他唇角勾起一抹璀璨的弧度。调皮的做了个手势。“以后老婆说东,我绝不敢往西。一切唯老婆大人是从!” “贫嘴。” 她尖叫一声,飞快的关上门,低咒了起来。 浴室里,传来他肆无忌惮的爽朗笑声。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 笑吧,笑吧。待会有你哭的! 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之色,站在浴室门口一动也不动,直到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确定他已经开始沐浴之后,她才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穿好外套,拿上行李,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 一刻钟之后,某个沐浴完毕,一心准备享受美人恩的男人走出浴室。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一张纸条上。上面有来自某个小女人清秀的笔迹。 “盛大总裁,这才是第一次哦。你还有两次才算过关呢!加油!” 随即,屋子里响起一声男人哭笑不得的低咒声。“该死的小女人,竟敢点了火,又不负责灭火。如果让他逮到她,他一定让她好看!!!” 明媚的阳光,蔚蓝的天空。充满异国情调的街头,来来往往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美女。远处,有教堂的钟声隐隐传来。偶尔,还能看见成群洁白的鸽子在天空盘旋。 章节目录 第54章 这样惬意的日子,再配上一杯醇香的咖啡。简直就是逍遥似神仙。倘若这时候,身边再来个帅哥,那就更完美了。 只可惜,那个帅哥现在正满大街的找她呢。夏忧得意一笑,丝毫没有为自己的逃跑而内疚。 满意的阖上眸子,深呼吸了一口夹杂着甜蜜花香的空气。夏忧不知,她唇角的笑容看在有心人眼里,竟是那样的妩媚动人。 “中国娃娃?”耳畔,传来一管好听的男声。带着些异腔调,说着发音不太标准的中国话。 夏忧起初没有在意,直到男人又用纯正的英文说了句“China Dol Is?”,夏忧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目艮。 一抬眸,她就看见一个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眼睛迷人的外国男人正站在她面前,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比阳光还要璀灿的笑容,好奇的打量着她。 难不成是上帝听见了她的祈祷? 好吧,她的确是想要某个帅哥陪她。可也不是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啊! “你在说我吗?见金发帅哥一瞬也不瞬的打量着自己,夏忧赫然一笑,用中文说道。 “太好了,你真的是中国娃娃!”仿佛捡到什么宝贝一般,金发帅哥唇角的笑容越发璀璨迷人。他慢慢的蹲下身子,与夏忧平视。用一口明显比普通外国人更加流利的中文说道。“好漂亮的中国娃娃……” 面前这个可以媲美电影明星的金发帅哥,居然在夸自己漂亮。饶是夏忧一向不自恋,也忍不住一阵暗自得意。 “嗯……你去过中国吗?”夏忧想叫金发帅哥的名字,却发现不知该从何叫起。 “乔森,我叫乔森。”仿佛是察觉到了夏忧的心思一般,金发帅哥扬唇笑道。“神,神奇的东方,我一直很想去。中国……特别……所以我一直在学习中文,已经两年了。” 他想说的,应该是“特别是中国”吧!看来,这是一个资深的“中国迷”呢。夏忧暗自莞尔,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欢迎你去中国旅游,乔森。” “如果我去了,可以请你做我的……tour guide吗?” 乔森偏着头,含笑盈盈的打量着夏忧。那双迷人的眼晴,就像宝石一样漂亮。 “导游吗?”外国帅哥都这么自来熟这么热情吗?夏忧看着乔森递过来的名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见乔森一脸疑惑的望着她,那样热惰的阳光的眼神,终于让夏忧忍不住败下阵来。 好吧,也许这只是地域文化差距。人家只是单纯对东方文化,东方人感兴趣而已。夏忧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接过乔森的名片。 难怪呢,原来是个服装设计师。做他们这一行的,是不是经常跟各色美女打交道,所以才会如此热情奔放呢?! 夏忧正暗自疑惑,却见乔森正用专注的眼神打量着她,一副很是期待的眼神 他在期待什么? 夏忧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名片上,这才恍然大悟。 亏她混迹职场这么久,礼尚往来这回事,她居然给忘记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到哪里变一张名片给他? 歉意的看了看乔森,夏忧遗憾的说道。“乔森,我没有名片……” “Relax,I am not a man。(放松点,我不是坏人。)”乔森耸依旧阳光灿烂,眼底的光芒却忍不住黯淡了下来。那感觉,让夏忧有一种欺负了孩子的罪恶感。 “乔森……”夏忧正想着该如何跟乔森解释,却见他突然扬眉说道。“你让我觉得很……熟悉。我也认识一个中国娃娃,她和你一样漂亮。唔,她很……厉害?” 见乔森偏头皱眉,似在竭力思索该如何形容他口中的那个女孩,夏忧忍不住一阵莞尔。 虽说做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应该随时随地保持警惕之心。可身为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夏忧,眼前这个十分可爱的金发帅哥,并不是什么坏人。 但显然,并不是人人都像她这么以为的。 在她不远处,某个费尽心思找到她的男人,眼见那个让自己爱得牙痒痒也恨得牙痒痒的小女人,在抛弃自己独自离开之后,居然在大街上和一个金发帅哥言笑晏晏。盛仲景心中那个名叫“嫉妒之火”的东西,就忍不住直线上窜。 尤其是,尽管他不想也不愿意承认。可那个金发帅哥的确很帅,一米八几的个头,深邃完美的轮廓,像宝石一般璀璨迷人的眼晴。让他帅得足以媲美某个国际巨星。尤其是他笑起来时,露出一口洁白迷人的牙齿,连身为同性的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嫉妒。更何况身为女人的夏忧呢! 抿唇,冷冷的走上前去。盛仲景一把将夏忧拉入自己的怀中。然后像是宣誓自己所有权的雄性动物一样,盛仲景挑眉对乔森说道。“She is my woman!” “仲景……”有些惊喜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夏忧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再次找到了自己。“你怎么来了?” “难道你不想我来吗?亲爱的。”强压下心中的不悦,盛仲景勾唇绽出一抹完美的弧度。偏头在夏忧唇上落下一个烙印般的吻。然后挑衅似的看了乔森一眼。 敢情……这个男人是在吃醋! 夏忧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事实,然后一下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中国娃娃?”见乔森一脸困惑的望着自己。而旁边的某个男人,则恼羞成怒的向自己投来一个警示的眼神。夏忧这才止住笑,揉了揉肚子,对乔森说道。“乔森,这是我的……嗯,准男朋友。” “什么叫准男朋友?”闻言,盛仲景半眯了眼,控诉道。“喂,女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不然呢?”夏忧挑挑眉,丝毫也没把盛仲景的威胁放在眼里。“总裁大人,你别忘记了。你才找到我两次呢。” “你以为,我会再让你从我手心里逃跑吗?”唇角包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盛仲景得意的说道。“老婆大人,你放心。你绝对没有机会现逃跑一次了。所民,你就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吧。” “是吗?”夏忧挑挑眉,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嗯哼。”盛仲景点点头,目光投向了一旁一头雾水的乔森。“对不起,这是我家不听话的小逃妻。让你见笑了。” 说罢,他也不待夏忧反应过来。便拉着夏忧扬长而去。 “喂,喂,你干嘛?我还没和乔森说再见呢。”见刚才脸上还桂着完美笑容的某人,此刻板起脸,薄唇紧抿,那模样,啧啧,与其说是在愤怒,还不如说是在吃醋。夏忧心中越发开怀。一边被他拖着急走,夏忧一边不怕死的控诉道。“喂,盛大总裁。你这样子很没礼貌耶!” “你还要不要顺便和他交换一下电话号码,进行一下国际文化交流之类的?”盛仲景停下脚步,气恼得直想把这小女人拉进怀里,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嗯,好主意。”没注意到他的节拍,她粹不及防的撞进他的怀里。痛得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偏她还一边揉着鼻子,一边继续去惹某个处于暴走边缘的男人。“啧啧,你怎么不早说呢?真是可惜了” “夏--忧--”盛仲景咬牙切齿,低吼一声。目光却在看见她发红的鼻尖和微微泛着雾气的眸子后,蓦地柔和了下来。 他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她,片刻后,才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鼻尖,极不自然的说道。“撞痛了没有?” “嗯。很痛!”她点了点头,硬生生的把眼中的雾气又逼出来几分。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极了。 “让你气我,现世报了吧!”他有些心疼的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了吻她发红的鼻尖。语气却依然十分别扭。 “盛仲景。”她双手环住他的腰,低声唤他。 “嗯?”目光里的怒气已经变成了宠溺。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可爱?!”她莞尔一笑,像个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心满意足的阖上眼。“嗯,尤其是在吃醋的时候!” “你说什么?”他半眯了眼,显然不接受“吃醋”这种事情会发现在他身上。 “难道你刚才不是在吃醋?”她睁开眼,戳了戳他的胸膛。语带诱哄的说道。“盛大总裁,你就承认了吧。是人都会吃醋!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我说没有就没有。”他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像被揭穿了隐私的孩子一般,别扭极了。 “哦,是吗?”闻言,夏忧转身就走。“既然总裁大人你不是在吃醋,那就好办了。嗯,我好像记得乔森刚才要请我去吃日本料理来着。总裁大人,你要不要一起来?” “你敢!”盛仲景怒吼一声,突然俯身将夏忧打横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喂,你干嘛。喂,喂,好多人在看着我们呢。”好吧,这里虽然是民风开放的纽约,可是盛大总裁,你这样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还有,就算这样你也不肯承认你吃醋了吗? 这个男人,当真是别扭又可爱得可以!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一时间,暗恨自己识人不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却心情大好的上前牵起她的手,宠溺的笑道。“现在咱们去哪里?” 她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突然眼前一亮。“要不,就有劳总裁大人做我的向导?” 他毫不迟疑的答道。“荣幸之至。” 说罢,又意味深长的瞄了夏忧一眼,拖长了声音说道。“不过,老婆大人你可要想清楚。我的身价一向不菲。请我做导游可是很贵的哦!” 看着他的眼珠转来转去,她就知道他一定在算计着什么。她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失望的叹息道。“哦,这样啊。真是可惜呢。我就是一穷二白的劳苦群众一个。没有多余的银子请你这个身价不菲的大总裁做向导呢!要不……” 她学着他的样子,拖长了声音,眼珠滴溜溜的转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我另请高明好了?!” 丢给她一个“你敢”的眼神,他故作大度的笑道。“没有钱也没关系。你可以……以身相许。” 说罢,他装腔作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一副扼腕叹息模样。“虽然你……嗯,好吧。我就吃点亏,将就一下吧!” “盛--仲--景--”她半眯了眼,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很好,这个男人越来越猖狂了。不仅随时随地吃她的“豆腐”。还敢嫌弃她姿色不佳! 她本来还想放过他一马的,现在看来,是大可不必了。 “在,老婆大人。”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怒气一般,他起嬉皮笑脸的笑着,一副无赖的模样。 “我说总裁大人,这个向导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啊?”伸手在他胸口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圈,她笑得异常璀璨。 “做,当然做。”他抬眸四望一下之后,扬唇笑道。“前面就是中央公园了。走吧老婆大人,让我带你去逛一逛。” 中央公园坐落在纽约曼哈顿岛的中央,碧绿的草地,漂亮的喷泉,郁郁葱葱的小森林,蔚蓝色的湖泊上舟影点点,碧波荡漾。 这里有溜冰场、网球场、运动场可以供你挥霍汗水;有美术馆、回转木马、露天剧场,供你打发无聊的时光;也有迷你的动物园、漂亮的热带雨林区,供你大开眼界。 这其中,又尤以迷你动物园让夏忧流连忘返。海狮馆里,油光水滑的海狮在水池里自由自在的悠游嬉戏,偶尔心情好时,它们还会爬到假山上搔首弄姿,引得一旁的观光客尖叫不已。 “北极圈”内,小小的企鹅像不倒翁一样“噗”的一声从冰上跳到水里。全身雪白的北极熊以憨态可掏的姿势,游走在仿真的山谷流水之间。就仿佛形态逼真的北极熊玩具一样,没有了往日的凶猛,剩下的只是笨拙与可爱。 游览完这些之后,你还可以享受极负盛名的中原公园马车。 高大的骏马拖着白色的车厢游弋在城市的道路上,一边,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一边,是号称“纽约后花园”的中央公园。旁边,还有各色各样的现代汽车与它们并驾齐驱。 这让夏忧在感受了现代文明的同时,又仿佛穿越了时光。那种滋味,奇妙极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不是有人说过吗?看什么风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看风景的那个人 此时此刻,有这个男人陪在她身边,渡过这个短暂而美妙的时光。世界上所有的烦恼和纷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不见。夏忧心中,只愿世事安稳,岁月静好。 “仲景……”她叹息着,将头靠在他身上。 “怎么了?”看着她前一刻还笑靥如花的容颜,这一刻突然黯淡下来。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问道。“是累了吗?丫头。” “没有。”她朝他怀中挤了挤,小小的脑袋在他胸膛处不停的来回摩挲着。声音小小的却带着一声叹息。“你说,要是咱们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这一刻,她真希望能够就此静止下来。让她不用去担心那些世俗的纷扰与烦恼。 “傻瓜。”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些什么。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清浅却坚定的吻。他凝住她的眼,一字一顿的说道。“小忧,相信我!只要你想,我们就能一直幸福下去。” 无论前路有多艰难,只要有她陪在他身边,他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真的吗?”她勾了勾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目光中却有些隐隐的担忧。 她何尝不知,他们此刻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们不可能永远这样逃避下去。一旦回到C城,依然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来考验他们。 那时候,他们还会像今天这样幸福快乐吗? “当然。”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小傻瓜,你只要相信,无论何时、何地,我对你的爱都不会变。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对啊,只要他有在她身边,只要他还一直爱她。就算世事艰辛,前路坎坷,她又有何可畏的?! 她仿佛顿悟一般,赫然开朗。 抬起头来,在他唇边飞快的啄了一下,她清澈的眸子仿佛融入了漫天的阳光,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那么,你可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哦。” “当然。”他知道她向来聪明,却没想到她能顿悟得这般轻松。一边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他一边忍不住在她唇角偷了个香。“唔……真香啊。怎么办,老婆大人,我肚子都饿了。” “那我们去吃下午茶吧。”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暗示一般,拖着他跳下马车就朝拥挤的人群中跑去。“唔,我好像闻到咖啡的香味了。” 他们顺着香味找去,果真找到了一家咖啡馆。 那家咖啡馆一面位于人潮涌动的大街,一面又靠着一条小巷。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玻璃,洋洋洒洒的照射进去,;咖啡馆里流淌舒缓美妙的音乐。咖啡的醇香透过空气弥漫而来。舒服得让夏忧忍不住址叹了一口气…… 找了一个临街的位置坐下,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众生百态。夏忧突然觉得,这家咖啡店的老板眼光当真十分独特。居然能将喧闹与宁静,在这午后的时光中融入得这样完美。 “怎样?这个地方不错吧。”她为盛仲景点了一杯Espresso MaCchiatto,又为自己点了一杯Caff6Mocha。笑得像个孩子 一般。“有美味的咖啡喝,还有看不完的帅哥。这样的日子,真是赛过神仙啊。” “有我这个帅哥还不够吗?”他故作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控诉道。“女人,不要太贪心哦。” “帅哥哪里会嫌多的。”她突然想起某人的斑斑劣迹,于是挑眉说道。“想当年,某人还不是左拥右抱,今天还是温柔主播,明天就变成了火辣模特了。” “冤枉啊老婆大人。”见她突然旧事重提,他暗道了一声不妙。连忙伏低做小的赔笑道。“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我只是借她们做做戏而已。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她们!” “是吗?”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端起侍应生送来的咖啡,贪婪的抿了一口。那模样,像极了一只不知餍足的小猫咪。 “当然。”他仿佛又看到了她眼底算计的光芒,一时间,心中不由得警钤大响。“老婆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吧。”这个男人,花言巧语说得越来越顺口了。她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表示旧事无需重提。“不过如果你敢有下一回……” “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她唇角沾了些咖啡的泡沫,配上她唇上嫣红的色泽,让他顿时有种秀色可餐的感觉。站起身来,隔着桌子给她一个出其不意的偷袭。他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老婆大人,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的魅力指数啊!” “饿肚子的人是没有魅力可言的。”她撇了撇嘴,哀叹道。“怎么办啊,喝完这些咖啡,我就觉得肚子很饿了。” “这里的巧克力蛋糕好像不错,配上这咖啡,是不错的下午茶。怎么样,要来点吗?”看着她略显夸张的神态,他无声的勾了色唇,不动声色的建议道。 “不要。”她摇了摇头,似想到什么一般。“我突然想起,在来的路上看见一家快餐车上的烤鸡翅和高?鹿肉烤肠好像味道不错的样子。” 眼珠滴溜溜的一转,她狡黠的笑道。“要不,你去帮我买一份?” “按理说,老婆大人的需要应该摆在第一位。”他眸光流转,仿佛识破她的诡计一般。“可是,如果你趁机溜走了怎么办?” 他一副“你有前科,我不相信你!”的模样,看得她暗自恨恨。偏面上还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算了吧。”她耸耸肩,一副欲说还休的委屈模样。“反正只是饿一下而已,又死不了人。” 见她一计不成,居然打起了同情牌,他不由得暗自莞尔。伸手,招来侍应生。付足了相应的食物饯和不菲的小费后,他低头对侍应生说了几句什么。 侍应生拿着饯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夏忧想要的美食就摆在了她的面前。“赶紧吃吧,老婆大人。饿坏了你,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得意洋洋,一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的姿态。故作挑衅的望着她。她却恍若未觉,当真拿起美食大快朵颐起来。“唔,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章节目录 第55章 配合 她起身半弯下芊腰将食物送至他的口中,他从善如流的配合着她,融化在她的“美人计”中。 直到吃饱喝足,她方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站起身来在他脸颊轻轻一啄。“我去上趟洗手间。” 末了,她还将手提袋主动递给他,冲他绽出一朵温柔而甜蜜的笑容。“帮我拿着一下包。” “嗯。”十分满意她的乖巧,他爽快的点了点头。一边悠闲的喝着咖啡,一边等待着她的归来。 然而一刻钟之后,她还迟迟未归。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飞快的打开她的手提包。发现里面的钱包,护照和手机竟不翼而飞。 该死的! 纽约的夜色无疑是美丽而让人震撼的。 它的繁华不需要霓虹灯的村托,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灯火通明的楼宇就是城市活力的见证。 夜色中,纽约时代广场的灯光总是最为耀眼;繁华的第五大道总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布鲁克林大桥和曼哈顿大桥在波光粼粼的河面,相映成趣。灯火中的百老汇,永远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怀旧情绪。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当然,如果能有那个人的消息,这一切就更完美了。 夏忧百无聊赖的坐在广场的木质长椅上,一边品尝着手中的美味,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此刻已是夜幕时分,归家的人们行色匆匆。每一个都是步履匆忙,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赶去。 那里,有他们的亲人、孩子,爱人和他们的家。 第一次,夏忧尝到了那种独在异乡的寂寞。这灯火通明的纽约城,万家灯火,却没有一个属于她的地方 突然间,夏忧就十分想念那个让她牵肠桂肚的男人。 自那日她用计从咖啡馆逃跑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这两日,她游走在纽约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期待一个偶然的重逢和惊喜 然而每一次她都是乘兴而来,失望而归。有好几次,她都把街上遇到的东方人的背影,当作是他,然而到最后现实总是残酷的告诉她,那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 不再像前两次那样雷厉风行,这一次,他就仿佛失踪了一般。一直不曾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让她几乎要怀疑,他追到纽约来,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 难不成,是他生气了? 还是说,她藏得太好,他找不到她了? 她其实并没有刻意的隐匿,夏忧觉得,以盛仲景的手段,既然前两次能够顺利的找到她。那么这一次也应该不是什么难题才对! 难不成,他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她的一再逃跑,扫了他的兴。所以他一气之下,决定不找她了? 夏忧左思右想,都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他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不会为这种事情斤斤计较。 事实上,她看得出来,他对和她的这场赌约,很有参与的兴趣。所以恼羞成怒这种事情,在他身上发生的可能性也并不大。 难不成…… 一个让夏忧不愿意去深想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蓦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会的。他那么大一个人了,有足够的生活自理能力,能出什么事? 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夏忧又蓦地想起,这里是异国他乡,纽约的治安并没有多好。万一…… 她不愿意再细想下去,掏出手机,夏忧就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才拨到一半,她突然多了个心眼。 不行,这个男人狡猾得像只狐狸一眼,万一他故意不出现,不过是等她自投罗网,请君入瓮。那她岂不是上当了! 心中这样想着,夏忧又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正当她左右为难,万分纠结的时候。一个电话的到来,打破了她的胶着状态 “喂,小忧姐。”电话那头,是顾晓鱼甜甜的声音。 “丫头,怎么了?”以为顾晓鱼给她带来的是盛仲景的消息,那一刻,夏忧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 “没事就不能找小忧姐,你真不够义气,一去到国外就连个音讯都没了。”即使隔长长的电话线,夏忧也能想象,此刻顾晓鱼微微嘟起嘴唇,一脸不满的样子。 “要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试了试你国内的电话还能接通,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理我了?” “冤枉啊,我这不是忙嘛。”夏忧有些心虚的同时,又忍不住一阵莞尔。这个丫头,她真没白疼她一场。竟然这样关心她。 反观她自己,这几天忙着和盛仲景“捉迷藏”,除了打电话给母亲报平安之外,她竟然把她和盂震霆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孟震霆那边还好,大概盛仲景早已经通知他,他们的进程了。可怜顾晓鱼, 竟然白担心这么几天。 心里这样想着,夏忧就忍不住一阵内疚。于是声音便越发温柔起来。“丫头,今天是什么让你心血来潮给我打这个电话的?” “啊,你不说我还忘记了。”顾晓鱼拍了拍桌子,尖叫起来。“小忧姐,你那边有没有网络,我们网上说。” “你等我。”夏忧桂断电话,匆匆回到酒店。找了酒店的电脑连上网,顾晓鱼早已等待在了上面。 “丫头,要给我看什么啊?”夏忧匆匆的敲了一行字,心中有些好奇。明知她在大洋彼岸,顾晓鱼还这样兴致勃勃想给她看的东西,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你等着啊。”那边卖了一个关子,发了一个故作神秘的表情。“这可是由我亲自拍摄、剪辑、编辑的,新鲜出炉的现代偶像言情大剧。保证你不会失望”。 说完,顾晓鱼传过来一个视频。夏忧打开一看,呼吸顿时就凝滞住了。在机场的时候,她其实曾经幻想过盛仲景和孟妤的婚礼。却没想到,画面上的场景,比她想象中的还吴漂亮十倍、百倍、千倍。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她最震撼,让她最震撼的,是那个男人当作万千宾客说出的那番话。 他说,我的爱情,不由别人来掌控。算计来的婚姻,不会幸福! 他为了她,甚至不惜与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家庭翻脸。 这样的勇气,又岂是平常人能够做到的! 她没有经历过大富大贵,这这些年,游走在这个圈子的边缘,夏忧看得太多负心汉薄情郎的故事。那些所谓的富家公子,为了自己的前程、名利,甚至不用家族施压,威胁。就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踢掉身边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友,另寻高枝。 如孟震霆所言,爱情对他们,不过是奢侈品和调剂品。 荣华富贵、家世背景,在这些富家子弟眼中,才是必需品。为了扞卫他们这些与生俱来的荣耀,他们甘愿舍弃挚爱、良心甚至是灵魂。 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知道,盛仲景居然可以为她做到这一步。 而他,甚至没有在她面前提及一句。 仿佛这根本就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一般。 如果说,在这之前,夏忧还多少有些忐忑,有些不安,有些担心他们之间未来要面对的那些风风雨雨的话。那么这一刻,夏忧的心终于安稳、妥帖下来。 这个男人,他那么爱她,她也那么爱他。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风雨飘摇,有他同行,她都无畏。 “喂,小忧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表哥是不是帅呆了?你不知道,那天看见那一幕的时候,我真想拍手叫好。表哥不亏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我以前那么误会他,真是不应该。”见她半响不说话,顾晓鱼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发了过来。 “喂,小忧姐,你不会是被感动得哭了吧?表哥那么爱你,既然知道是误会,你有没有想过,要去把他给找回来?” 顾晓鱼大概还不知道盛仲景追到纽约来的事情,所以此刻,她还在电脑那边不停的怂恿夏忧与盛仲景旧情复燃。 然而夏忧却丝毫也没心思听她再继续讲下去,蓦地打断顾晓鱼的话,夏忧急切的问道。“晓鱼,你这两天和你表哥联系过吗?” 然而顾晓鱼的回答,却让夏忧的心凉了芊截。“联系过,可是没联系上。表哥的电话好像一直没人接。” 盛仲景的电话没人接? 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不成? 匆匆的与顾晓查说了声再见,夏忧关了电脑,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然后就是长长的等待。夏忧几乎屏住了呼吸,也没能等到电话那端传来仲景熟悉的声音。 一颗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里,夏忧又拨了几次,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想了想,她猛然记起手机的通话记录里还留着上次预约房间时留下的酒店电话号码。 那是她来纽约落脚的第一个酒店。正是在那儿,盛仲景第一次找到了她。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将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接通时,她屏住呼吸用英文问道。“请问,1208房的,来自中国的盛先生退房没有?” “盛先生?”电话那端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回答道。“你好,这位盛先生还住在我们酒店。不过,请问小姐你是他的亲人吗?这位盛先生好像生病了呢……” “生病了?!”夏忧向对方道了谢,然后飞快的挂断电话,想也不想的就拿起手机和钱包冲了出去。 这个家伙,真是笨死了!生病了居然也不告诉她! 她退了房,打了车就直奔他的酒店而去。 冲到他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侍应生从他房间里出来。那样子,仿佛是刚刚给他送餐出来。 见了她,侍应生礼貌的和她打了招呼。“小姐找盛先生吗?他正在屋子里躺着呢。” 她先还没有什么感觉,待侍应生转身离开时,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就站在走廊的中央,并没有说是找谁,他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找盛仲景的 她心中有些疑糊,想起上次盛仲景假扮侍应生给她送餐的事,她便觉得,自己不应该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狡黠。 于是心中多少存了些警惕,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慢的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的男人果然还碰在床上,因为他背对着她,她并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但离他不远的茶几上,正摆放着刚才侍应生送来的晚餐。由她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得十分清楚,那些晚餐居然是些粥。 在这个异国他乡,粥这种食物不常见。难不成,他真的病了? 他慢慢的转过身来,眉眼间还带了些朦胧之色。白皙的脸上,透着一抹病态的潮红。那模样,好像真的不是太好。 “小忧……”他呆滞了片刻之后,才艰难的扯了扯唇。“你怎么来 了? “你病了?”她并不答话,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伸手一摸,他额头果然比她烫上一点。 “只是些小感冒而已。”他握住她的手,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璀璨的弧度。不是说还有一次吗?怎么自己跑来了?” 这个男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惦记这个呢!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将他扶起,半靠在床头。心疼的问他。“吃药了吗?” 他摇摇头,笑道。“还没呢,医生说不能空腹吃药。所以得吃完饭再吃。” “那先吃饭吧。”她转身端起粥碗,想要递给他。手伸到一半,又突然缩了回来。“还是我喂你吧。” 他眉眼顿时有笑意漾开,带着一丝小小的狡黠,幸福得就仿佛一个吃到糖的孩子。 她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舀了一勺粥,吹得半温了,才小心翼翼的送进他的口中。 “唔……”他皱了皱眉头,十分不情愿的咀嚼了起来。“真睢吃。老婆,我想念你做的饭菜了!” “那我以后做给你吃。”她心疼的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他孩子气的撇了撇嘴,像吞毒药一样吞咽着那些粥 “可是我现在也找不到地方给你弄啊……”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她越发心疼起来。“乖,你先将就着吃些吧。” “好。”他果然乖乖点头,末了,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了“我这么听话,老婆大人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呢?,,她仿佛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若不是他真的生病了,她真要怀疑,他是故意引她上勾。 “嗯....一辈子饭好不好?”他拖长了声音,看似漫不经心。却于不知不觉间,就诱她许下一生的承诺。 不就是做饭而已吗?! 她正要点头答应,却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意味着什么。 有些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她眼底有幸福的光芒渐渐的明亮起来。 “美死你了,我可不当你的煮饭婆。” “谁说你是我的煮饭婆了?”他一本正经的反驳道。“你明明是我的老婆嘛!” 这个男人,现在说起甜言蜜语来都不带打一下草稿的。 她笑着喂完了他的粥,又拿出温度计量了一下他的体温,见他只是有些低烧 之后,她这才放下心来。 拿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了一下,她这才拿出药准备喂他服下。 “来,吃药了。” “我可以不吃吗?”他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像个孩子一般纠结。 “良药苦口利于病。来,乖乖吃完这些药,病就好了。”她像哄孩子一样哄他,心中却多少有些莞尔。 没想到堂堂的盛大总裁,居然还怕吃药!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是会让他那些女粉丝们大失所望呢?还是会激起她们强烈的保护欲? “不吃。”他咬紧了牙关,委屈的控诉道。“你在笑我!” “我没有。”她连忙否认,准备咬紧牙关,打死也不承认。“来,乖。把它们吃了。” “不吃,太苦了。”他摇摇头,一脸坚决。眼底却泛着狡黠的光芒。“除非……你给我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所图,却不揭破,只故作茫然的问道。“是这个吗?”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她这才放开他,挑眉笑道。“这下子,肯吃药了吧? 他点了点头,乖乖的张开嘴。狂狷不羁的俊颜上,竟因方才的那番亲昵,而带出几分让人惊叹的艳丽。 这男人,果真是妖孽啊! 饶是她看了这么多次,却依然忍不住心跳不已。 突然间,她就生出一种想要一辈子将他占为己有的冲动。 他的狂狷,他的邪魅,他的惊艳,他所有的一切,她都只想让她一个人看到,不给任何人分享。 “在想什么?”他飞快的吃完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让她顿时有些怀疑,他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在做戏。 “你陪我?”他眉眼一亮,脸上顿时有了几分神采。 “盛大总裁,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她半了眼,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一脸警示的意味。 “我只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笑嘻嘻的咧了咧嘴,趁她不备,伸手轻轻一拽,就将她带入了怀中,末了,还放软了语气,三分撒娇三分哀求的说道。“老婆大人,陪我睡一会嘛。我现在是病人,能拿你怎么样?” 他眼底泛语气可怜兮兮,让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许是真的累了的缘故,又或者是他生病精神本来就不好。不多一会儿,他当真乖乖的睡去了。 听着他那平稳而有规律的呼吸声,她整个人也飞快的放松下来。没过多久,她竟然靠在他的怀中,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哼哼,小女人。这一回,你可逃不掉了吧?! 夏忧醒来的时候,明媚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洋洋洒洒的照耀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怔忡。直到身上传来那种又酸又痛的感觉,她这才蓦地回过神来 那样生猛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病人的样子?! 饶是夏忧再笨,到那时候,也知道自己多半又是上当了。他不过是小感冒而已,哪里就没有接电话的力气了?!他若是真的病得很厉害,只怕是早就趁机给她电话,让她回来陪他了。 之所以不打,不过是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而已! 他料定他两天不出现,她就一定会担心,会疑惑。他不过是故意设下这个局,让她自投罗网而已。本来他破绽也颇多的,只要她静下心来一想,便会发现。 偏她那时已经乱了心智,又加上顾晓鱼那一剂催化剂。她不乱了方才,主动向他投怀送抱才怪! 可现在细细想来,当日他大闹婚礼的事顾晓鱼明明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几日不出现,以顾晓鱼的性子,又岂有不担心之理?!她又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做那些视频,传给她看? 更何况,顾晓鱼如今天天呆在孟震霆身边。孟震霆知道的事情,她又岂会不知道? 若她猜得不错的珐,昨天那通电话,分明就是盛仲景故意指使顾晓鱼打来的 要不然,那么巧顾晓鱼就在她心中举棋不定的时候打电话来了?那么巧,酒店大堂的侍应生都知道他生病的事?那么巧,给他送餐的侍应生就知道她一定是来找他的? 所以他设局引她入钩,只怕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亏他还做得如此逼真,让她想不上当都难。 一时间,夏忧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她这个孙猴子翻来覆去,终究逃不过他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场斗法,他们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抬眸,将目光投向熟睡中的男人。夏忧心中突然有些嫉妒起来。 这个男人,怎么能够长得这么漂亮。 偏他的睫毛又浓又密,还十分卷翘。就像一排扇子一样,贴服在他的眼睑之上。让他脸上的气势,顿时柔和了不少。 这个男人,简直帅得太没天理了。让她,嗯,很想狠狠的咬上他一口。 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看着盛仲景那色泽诱人,弧度完美的薄唇,夏忧一时间有些犹豫,到底是咬,还是不咬呢? 将唇凑近了几分,她在离他不过咫尺之遥的距离,又蓦地停顿了下来。 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慵懒而性*感的声音。“我说老婆大人,你犹豫了这么久,到底是亲还是不亲啊?” “谁说我想亲你了?!”她明明是想咬他嘛! 夏忧像个做了坏事又被逮个正着的孩子一样,脸颊蓦地就滚烫了起来。她脖子一梗,立刻拿双眼瞪了过去。“好啊,你装睡。” “我没有装睡。我不过是恰好,刚刚才醒而已,”盛仲景一手撑着头,双眼似睁似闭,笑容慵懒中透着一股莫名的魅惑。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却是紧紧的搂着她,一动“当然,你也可以当我没有醒。想做什么,就继续做吧 “我没……”她摇了摇头刚想否认,却突然将话咽了回去,然后诡异的笑了笑,挑眉横向他。“真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妖孽 “比真金还真。” 这个妖孽! 夏忧在心中暗自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勾出如花笑靥。“如此,就如你所愿!” “嗯。”她用力的点点头,声音却是怯怯的,小小的。 “可是,我想要你啊!宝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诚实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感觉。“这可怎么办是好?” 他低下头,用鼻子亲昵地擦了擦她的鼻尖。低沉的声音有魔力一般,一址钻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去…… “老婆大人,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等了多久吗?你这样,我会疯掉的。”他一副你怎么忍心欺负我的模样,那双泛着水光的狭长眸子,可怜极了。让她好容易才硬起的心肠,又一次软了下去。 “老婆,我好想爱你。” 蔚蓝色的天幕上,晚霞像火烧云一样,绚丽而夺目,可夏忧却根本没有心思欣赏的美景。 “老婆大人,早。” 早,早你个头! 夏忧恨恨的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总裁大人,你不会是眼花了吧?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还早?” “纽约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这还不早吗?老婆大人。” 她顿时头大起来,于是想也不想的,手肘向后一扬,便击在了他的腹部。“你离我远点。” “唔……”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听起来似十分痛苦。 “怎么了,没事吧?”她顿时后悔不已,回过身去心疼的问道。 “老婆,你欺负我。”他狭长的桃花眼像蒙了一层薄雾,湿漉漉的,可怜极了。“要是毁了它,以后谁给你幸福啊?” “幸福”两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让她脸上顿时红霞满天。 “看样子你还不够痛啊?!”她挑起眉尖,斜睨着他。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他连忙举手告泷,信誓旦旦的说道。“痛!谁说不痛的?痛死我了……,’见他额上有细细的汗渍冒出,她面上不说什么,心中的悔意却又重了几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擦了擦他额上的汗渍,她眼底盛满心疼。语气却依然别扭。“活该,让你色胆包天的。” 他趁她不注意,悄悄的往前凑了凑。嘴里却献媚似的讨好道。“谁叫老婆大人你魅力大呢!” 她心中十分受用,甜滋滋的,面上就多了几分笑意。谁知她脸上的笑容尚未淀开。面色蓦地一变,她咬牙切齿的喊道。“盛--仲--景--” 她刚才怎么就会心疼他呢?! 他知道她是真的怒了,于是连忙举手告饶的。“老婆大人,真的不管我的事,是它自己色胆包天。” 说罢,他痛心疾首的瞪了自己某处一眼,怒气不争的说道。“让你色*欲熏心,回头罚你三天。不,一天不准吃饭!”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无耻加无赖。他却仿佛根本没察觉到一般,温柔的笑道。“老婆大人,饿了吧?我去给你放水洗澡。顺便给你弄点吃的。” “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下楼去折腾了,可肚子又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见他如此体贴,她岂有不同意之理。 他当真放了满满一缸热水,又把她抱到浴室里。还准备亲自动手,为她沐浴。 他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却碍于她的威,只得悻悻作罢。 她舒服的叹了一口气,真想泡在里面永远都不起来了。 这样想着,她果真阖上了眸子,假寐起来。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真的睡着了。直到盛仲景买了晚饭回来,却发现她还没起来,站在门外一听,他发现浴室里居然没有一点声响。 他大惊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想也不想的便撞开门,闯了进去。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该打!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她皱了皱眉头,像赶苍蝇一样的赶他。“别闹了,我想睡觉。” “乖,咱们回床上去睡。这里会着凉的!” 足足昏睡了一夜,夏忧这才在清晨的鸟鸣和明媚的阳光中苏醒。 经过一晚的休憩,身上的酸痛好像已经减轻了不少。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却发现某个男人已经神清气爽的站在了她的面前。“老婆大人,早安。” 他弯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之色。 “……”她一下子就无语了。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要起床。” 尽管和他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她仍然不习惯在他面前“坦诚相对”。于是条件反射般的拉起被子,拿眼斜睨着他。 他却仿佛听不懂她的暗示一般,耸肩笑道。“那就起来啊。老婆大人,要我为你效劳吗?” “……”她对他的厚脸皮,已经到了相当无语的地步。见他故意装糊涂,她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转过身去。不准偷看!” “…….”这一下,换某人严重无语了。他没想到,他心爱的心女人,脸皮居然薄到如此程度。 看来,他以后应该好好调教她一下,让她更热情一点才行! 可是怎么办,他又爱死了她害羞的模样。 哎,当真是熊掌和鱼,不能兼得啊! “老婆大人,又不是没看过。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又什么好害羞 的嘛?!” “嗯?”她挑挑眉,的弧度。“你说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立刻识时务的说道。“啊,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啊。”在她的眼刀飞来之他识时务的转过了身。末了,却忍不住叹息道。“老婆大人,你这是剥夺我的人权。我要控诉!” “控诉无效。”她飞快的穿好衣服,心情大好的笑道。“你只有接受权,没有反驳权。” “……”他不满的转过身,抱住了她。低头惩罚性的吻了下去。“老婆大人,你这是专制。我要求民主。” 她一边在他耳畔呵着气,一边含笑盈盈的朝他抛了个媚眼。“在我们家就是这样,不服气的话。你就另寻高明。” “服气,当然服气!”他眉眼突然就绽放开来,高兴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一 “嗯,就是这里。”将她的失望之色尽收眼底,他只淡淡一笑,却不解释。 “走吧,跟我来吧。” 他拉着她走进一扇门,一进去,她就惊呆了。一架巨大的室内摩天轮在缓缓的转动着。每个盒子上,都贴着可爱的卡通人物造型。 “啊,那个好帅。”她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坐上去。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他宠溺的一笑,却并没有带她走向摩天轮。反而牵着她的手,随意逛了起来。 这里简直是玩具的海洋,仿真的大恐龙;用小块积木搭成的巴兹光年;在半空中飞跃的蜘蛛侠;足有几米高的变形金刚;以及帅气的空中超人。每到一处,都让夏忧震惊不已。她像个孩子一般,开心得几乎要合不拢嘴了。 尤其是到了芭比专卖那一层,夏忧简直挪不开脚步了。那些造型各异,栩栩如生的芭比娃娃,要是她再年轻十年,真恨不得将它们统统搬回家才好。 见她喜欢,他就不顾她的反对给她买了好多玩具。就仿佛她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查一般,在他眼里,玩这些,是洱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了。 她一边笑得嘴裂,一边忍不住抱怨道。“够了够了,我又不是孩子。” 这个男人,叫她怎么能够不爱他?! 她蓦地就脸红起来,拉住他的手,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现在我们去哪里?”她牵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走。”他带她来到玩具反斗城的地下一层,眼眸笑得亮晶晶的。“我们坐摩天轮去。” “真的?”她像个孩子似的雀跃起来。其实她第一眼看见这个摩天轮的时候,就想坐上去试试了。可是他一直不开口,她以为他没放在心上呢。 “当然咯,我的小公主。”他笑着拧了拧她的鼻子,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走吧,还等什么?” 她用力的点点头,跨上摩天轮的那一瞬间,她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迟疑了下来。“还是不坐了。” “为什么?”见她面色突变,他关切的问道。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并不说话。眼底却有一丝惶然。 传说中,一起坐过摩天轮的恋人,都会以分手告终。她原先是不信的,可刚才她蓦地想起,上次在游乐园,她曾经和李易书一起坐过摩天轮。 不论结果是注定还是巧合,可是她都不敢拿他去赌。一想到会与他分开,她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了一把,痛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都说摩天轮的每一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当我们在仰望摩天轮的时候,我们也就在仰望幸福。 摩天轮有多高,幸福就有多高。所以当我们渴望的幸福迟迟没有来临时,不妨坐上摩天轮,等候幸福的来临。 可若没有了他,她的幸福又在哪里? 这一刻,夏忧的心突然就惶然了下来。她拉着他的手,怯怯的说道。“仲景,我们还是不要坐了。我,怕……” 他微微一怔,突然间就明白了她在害怕些什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拽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摩天轮。“别怕呢,有我在呢!” 摩天轮开始缓缓的转动起来,她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她默默的低下头,眼底的惶然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消失分毫。 “傻瓜……”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并不解释什么。只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给她无声的力量。 般。嘴里却故意重重的重复道。“在我们家,只有两条宗旨。第一,老婆永远是对的。第二,老婆如果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我们家”三个字被他咬得重重的。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色蓦地一红,她摸了摸肚子,顾左右而言它道。“哎呀,好饿。你等我洗漱完了,咱们出去吃东西吧。我现在饿得都快吞得下一头牛了。” “你先去洗漱吧。”看着她夸张的模样,他忍不住想笑。又怕真的笑出来了,会让她恼羞成怒。于是只得忍啊忍的,差点忍出内伤。直到她走进浴室,他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她正在浴室里漱口,听到笑声,便口齿不清的问道。 他连忙禁了声,重重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答道。“没有,你听错了。真的!” 她有些不信,洗漱完毕走出浴室之后,她正想好好逼问一下他。却见茶几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皮蛋痩肉粥和皮薄馅大的水晶包子,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顿时眼前一亮,惊喜的问道。“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男人,真是可爱极了。这几天吃腻了西餐,她实在是太想念这些中国的传统早点了。 “你昨天一天没吃东西,所以得吃些清淡的,容易消化的,不然到时候胃又痛了。”他并不答她,只盛了一碗粥,递到她手上。末了又笑着解释道。“所以我才准备了这些粥。” 她没想到,他居然想得如此周到,细致。一时间,她有些感动了。上前,在他唇畔飞快的落下一个吻。她温柔的笑道。“谢谢你,仲景。” 却浑然忘了,害她昨天一天不能吃饭的罪魁祸首,正是站在她面前的某人。 “傻瓜,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唇角盛开宠溺的弧度。“快点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有些好奇的望着他,偏他却不肯直说,一副要吊足她胃口的模样。 她果真被逗得来了兴趣,于是飞快的吃完饭,便跟着他兴致勃勃的跑了出去。他带着她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一会儿,就来到了时代广场。 “就是这儿?”她有些失望的看着他。这个地方,她之前也来过的。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惊喜的地方。 直到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处,他才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具诱惑。“小傻瓜,闭上眼。” 她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却见他低头就吻了上来。那样温柔,那样深情,那样怜惜…… 他们就这样一直吻着,缠绵而深情。直到摩天轮缓缓降落,他这才缓缓的放开她,在她耳畔低语道。“传说中,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如果与恋人亲吻。这对恋人就会一直走下去,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李易书打电话来的时候,夏忧与盛仲景已经离开纽约,来到位于位于美国中西部怀俄明州的黄石公园。 黄石公园地处素有“美洲脊梁”之称的“落基山脉”,是世界上第一个最大的国家公园。 关丽的黄石大峡浴和瀑布,浓密的天然森林,世界上最大的“间歇泉”……这里有美丽的湖光山色,有世界上最大的活火山。这里是冰火磨砺的世界,这里栖息着北美水野牛、灰狼、棕熊、驼鹿、麋鹿、巨角岩羊、;羚牛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 一条由黄石峡汹涌而出的黄石河,贯穿了整个黄石公园。并将山脉神奇的一切为二创造了神奇的黄石大峡谷。也因此形成了许多蔚为壮观的激流瀑布。 当夏忧看到眼前的这一世时,她不得不震惊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穿梭于山谷、瀑布、湖泊、温泉之间,夏忧几乎流连忘返。若不是李易书的一通电话,她几乎要乐不思蜀了。 直到放下电话,她才恋恋不舍的对身旁的男人说道。“仲景,我想我们该回去了。” “为什么?”盛仲景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奔跑的羚羊。闻言,十分不解的问道。“这里不好玩吗?” “不是的。”摇了摇头,夏忧连忙说道。“这里很好,可是仲景,易书他要结婚了。他和万小姐希望我们能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哦?”盛仲景挑了挑眉,放下望远镜。“没想到李易书这小子动作这么快 !” “他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动作不快点行吗?!”她莞尔一笑道。“再等下去,他的孩子都会叫他爸爸了。” “哦?”他蓦地一怔,竟不知道这件事情。“万小姐有身孕了?” “嗯。”她将临出国前夜,万灵珊来找她的事情大致告诉了他。末了,又笑道。“所以算起来,易书和万小姐此次应该是双喜临门。” 他抿了抿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狭长的黑眸中,却有讳莫如深的光芒闪过。半响,他才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略带诱哄的说道。“老婆大人,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宝宝啊?” “去。”她面颊一红,轻啐了他一口。“美死你了。” 他低下头,惩罚性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嘛。有你,有我。融入了我们两个人的血脉,想一想,都是件很美好的事情。老婆,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她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光是想想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孩子,她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那以后,我就该多多努力了。”他听出了她的默许,顿时兴奋起来。末了,又忍不住小声控诉道。“可是老婆大人,你这几天都不许人家碰你。我就是想努力,也没处使劲去啊。” “……”夏忧顿时无语,敢情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这挡子事啊。她咬牙切齿的睨着他。“总裁大人,你一天不用某些地方思考,难道都不行吗?” 他一脸委屈。“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连圣人都这么说了,我想想也不可以吗?” “……”好吧总裁大人,连孔老夫子你都搬出来了,你赢了。夏忧满头黑线,索性转移话题。“我说,咱们别说这些没正经的了。仲景,要不,咱们定明天的机票回去好不好?” “谁说这是没正经的了?这可是我的‘造*人大业’,再正经没有了。”见夏忧拿眼瞪他,盛仲景这才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说道,好吧,说真经的。我说老婆大人,人家结婚关我们什么事?要不,咱们还是别回去了。我带你去拉斯维加斯感受一下沙漠不夜城的风光,如何?” 拉斯维加斯位于美国内华达州。是集赌博、旅游、购物、度假为一体的世界着名度假胜地。 热闹非凡的拉斯维加斯大道上,充塞着自由女神像、埃菲尔铁塔、沙漠绿洲、摩天大楼和众神雕像等雄伟的模型。让夏忧一眼望去,几乎看花了眼。 美丽豪华的赌场酒店,安静的矗立在模型后,每一座建筑物都精雕细刻,彰显着拉斯维加斯非同凡响的豪华与奢侈。 此刻正是夜幕,各式各样的灯光如珍珠、玛瑙、繁星一样流光溢彩,美不胜收。让夏忧很难想象,这里很久以前,曾是一个不毛之地。 “人类的力量真是不可估量……”夏忧看得眼花缭乱的同时,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你看。”汽车在一家赌场酒店的门口停下,盛仲景指了指身前的奇观,对夏忧感叹道。 “……”夏忧抬头一看,这座名曰“金殿酒店”的赌场门口,居然有一座巨大的活火山模型,在夜色中,喷发出熊熊的火焰。 这一刻,夏忧简直是惊呆了。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绘自己内心此刻的震惊。却听盛仲景继续说道。“不只如此呢!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这些赌场内还饲养了老虎、鲨鱼等猛兽,供人围观。” “这里真是一座销金窟。”全世界大概只有这里,才是穷人和富人共同向往的天堂吧。你可以在这里一夜之间暴富,也可以在这里一夜之间一名不文。难怪长久以来,它吸引着人们前仆后继,乐此不疲。“难怪有那么多人为它神魂颠倒。” “是啊。既然来了,我们也去赌一把吧。”眼底有烁烁的流光闪过,盛仲景狡黠的笑道。“小赌怡情。要不,我们之间也来赌一把?” “怎么赌?”听他话中有话,夏忧好奇的问道。 “待会我去换50个筹码,我们一人一半。谁先输完,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怎么样,老婆大人?”盛仲景略一沉吟,挑眉说道。 “我怎么好像在里面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看着他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夏忧敏锐的说道。“说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算计是有,阴谋绝对没有。老婆大人你要相信我的人格。”盛仲景举手,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刚才还没说完,如果你赢了,你的要求我会无条件的答应。如果我赢了,我会说出我的要求,但答不答应,主动权在你。如何?” “条件这么优厚?”静静的睨了他半天,夏忧方才莞尔笑道。“既然总裁大人提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我不答应你,岂不是太扫兴了?!” “既如此,那还等什么?走吧。”轻轻的扬了扬下巴,盛仲景拉起夏忧的手,就大步朝赌场内走去。 一进大厅,便有两排角子老虎机迎面而来。百家乐、轮盘赌台、蒙皮赌桌、21点等也应有尽有。让夏忧顿时觉得自己有一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57章 遮掩 反观盛仲景,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夏忧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自豪。 “开始吧,老婆大人。”将手中的筹码分了一半递给夏忧,盛仲景带着夏忧来到了一张赌桌前。 “好。”赌博这东西,夏忧除了“国粹”之外,一向没有什么天赋。加之又想和盛仲景分出输赢,所以通常情况下,盛仲景买大,她就买小。总是和他反着来。 但显然,她的赌运不如盛仲景。通常情况她都是输多赢少,一会儿筹码就输得差不多了。反观盛仲景,情场得意,赌场也得意,没过一会此他手上的筹码居然已经翻番了。 “怎么样,老婆大人,你输了哦。”看着夏忧将手中的最后一个筹码抽下去,盛仲景风情万种的瞥了一眼夏忧,得意的一笑。然后也将手中的筹码全部压了 “未必哦!”夏忧指了指赌桌上的局面变化,夏忧含笑盈盈的说道。“总裁大人,这一局你输了,我赢了。” “……”盛仲景面色微变,嘴里小声的嘟囔着。“难道这都是天意?”“走吧,总裁大人。赢了饯咱们不能恋战。换了筹码,我请你吃夜宵去。”夏忧收了筹码,得意的笑了笑。拉走盛仲景的手转身就走。一边走,她一边故意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天意来着?” “没什么。”盛仲景低着头,显得兴致缺缺。眉宇间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遗憾之色。 见他不肯说,夏忧也不勉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不动声色的看向他。“总裁大人,你刚才说谁赢了就能对对方提一个条件。这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盛仲景想也不想,答得异常的干脆。 “那……”夏忧故意顿了顿,方才含笑盈盈的说道。“我的条件是,告诉我你现在为什么不开心?” 伸手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前。夏忧的眉目异常的温柔。 “就这样?”仿佛不敢自己的耳朵一般,盛仲景微微一怔之后,方才愕然的看向夏忧。 “嗯,就这样。”她在他怀中轻轻的厮磨,语气柔柔的顿时化了他的心。“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小忧……”他黑眸中一时波澜起伏,好半响,才轻声的说道。“我们结婚好不好?” “结婚?”身子微微一颤,她仿佛若有所悟。“现在?” “嗯。我们就在这拉斯维加斯结婚好不好,小忧?” “我好想你马上就能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好想当着全世羿的面,正大光明的喊你一声老婆!” “仲景……”她自他怀中抬起头来,眉宇间先是激荡,而后平息,最后慢慢的寂灭。“怎么突然间,这么着急了?” 他眼中的不安,她不是感觉不到。可是她却不明白,他为特急切到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盛仲景摇摇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住了眼底的跌宕起伏。“也许是这几天太幸福了。小忧,所以我想把这种幸福牢牢的抓在手心里。不让它飘走。” 夏忧微微一怔,心中先是甜蜜,尔后却忍不住有些心酸。是爱得越深,越幸福,才越会患得患失吧?! 其实不只是盛仲景,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她还是青葱少女时,最喜欢听林忆莲的那首《至少还有你》。现在想来,这首歌与她和盛仲景,还真是应景--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那时候夏忧一直不明白,究竟要爱得多深,才恨不得一夜白头,与身边的爱人一^起老去。 她总以为,这种爱情,不过是童话里才会有的。 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世间真有一个人,会让你爱得撕心裂肺,爱得不计一切,爱得恨不得与他分分秒秒都能连在一起,永不分离。 可就算如此,她与盛仲景的婚姻。她也不希望如此草率的进行。 她不求举世瞩目的轰动,也不求奢华的婚礼场面。她只是希望,能够得到长辈的祝福,顺顺利利的嫁给这个男人,与他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此而已! “仲景……”沉默了许久之后,夏忧终于开口说道。;”这一刻,夏忧说得郑重其事,眉宇间不带一点羞怯与遮掩言我。我爱你一点也不比你爱我少。” 紧紧的握住盛仲景的手,夏忧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也恨不得立刻就能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可是仲景,我更希望我们的婚事能够得到长辈们的祝福。” “小忧…盛仲景眼底的神色一时间变化莫测,悲喜莫辨。半响,他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又仿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 “我知道的,仲景。”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覆上他的唇,挡住了他想说的话。 “我没有那么贪心,也没有那么不懂事。我知道,现在要盛家接受我,是很困难。所以我不求现在立刻得到你家长辈的认可和祝福。可是仲景,至少我母亲那里,我们应该有个交代吧?!” 生女一时,养女一世。天底下没有那个父母,辛辛苦苦把女儿养育成人,又希望她讲也不讲就嫁给别的男人。 所以就算全天下的人不祝福他们,都没关系。至底限度,她要征得母亲的同意。有了她的祝福,她才会心安。他们的婚姻也才会真正幸福。 “小忧……”他深深的凝着她,良久,才蓦地将她搂入怀中。眼底却有一丝自责和歉疚飞快的闪过。“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太心急了。是我想左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值得我更用心的去珍惜。而不是如此马虎了事。” “傻瓜。”她以为他就算能够理解并认同她的心思,可不能结婚,心里还是会多少有些遗憾的。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因此而内疚。 这个男人,永远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让她如何能够不爱他这么深,这么浓!“我不在乎那些世俗的东西。仲景,回去见过我妈之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好。”他唇角绽开一抹灿烂的弧度,突然拦腰将她抱起。“老婆大人,咱们回去就结婚。” “嗯。”她笑着上他的唇,眼底有泪光闪动。“不过,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他一边偷香窃玉,一边挑眉说道。“我们坐明天的飞机回去吧,我要和你一起去参加李易书的婚礼。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兑现你的诺言。请我吃个夜宵先。” “夜宵当然没问题。”她粲然一笑,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离他三米远之后,方才挑眉狡黠的笑道。“不过,总裁大人。你不吃醋了吗?” “嗯,你说什么?”他长眉一挑。“女人,如果你忘记某些惩罚了的话,我一定要不介意晚上帮你复习复习。” “……”好吧,总裁大人,你赢了! 夏忧转身一边跑,一边却在心中暗自腹诽--可是,总裁大人。咱能不能不那么流氓啊?!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见她落荒而逃,他倒是不急了。双手抱肘,他静静的站在原地。仿佛猎人戏耍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好一会儿,才邪肆的勾了勾唇。“女人,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说错了话嘛,哼哼,是要负责的。” 两人就像孩子一样,在夜色中追逐打闹。眼看着盛仲景就要追上夏忧,夏忧突然蓦地停下了脚步。 盛仲景粹不及防,一个收势不住,眼看就要将夏忧撞到在地。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入怀中,才避免了一起人为的“惨剧”。“哼哼,这下给我抓住了吧?!” “仲景,别闹了。”夏忧扭头四望,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我有事。” “少来这一套,哼哼,我才不信呢!”他疑心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想也不想的说道。“被我抓到了,就要乖乖的接受惩罚。听见了没有?嗯?” 说罢,他还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仲景,真的别闹了。”轻轻的挣开他的怀抱,夏忧眉宇间带了几分焦急之色。“我好像看见笑薇姐了……” “你是说,李笑薇?”敛了嬉笑之色,盛仲景的俊颜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让震霆一鳜不振这么多年的那个李笑薇?” “嗯。”重重的点了点头,夏忧又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身影,很像笑薇姐。” “或者,是你眼花了呢?”虽然没有赶上孟震霆与李笑薇恋爱的现场直播,可李笑薇这个人,盛仲景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还在A大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学妹的鼎鼎大名。到了国外之后,李笑薇这个名字,就成了孟震霆口中的“惯用词”。每每两人的越洋电话之中,他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那时候他还笑好友重色轻友,小心被天谴。没想到他一句戏言,最后竟然成真。 这些年,他看着好友怎样醉生梦死,沉沦在过去的回忆中不能自拔。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李笑薇这三个字如此记忆犹新。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夏忧一边说,一边顺着自己方才看见的方向跑去。可此刻,空荡荡的大街上,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学长明明说她在纽约来着,可是刚才那个身影真的很像很像她……” 像到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仲景……”搜寻无果之后,夏忧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男子。却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你想找的话,就找吧。”看懂了她眼中的为难,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夜宵咱们什么时候不能吃,找人最重要。” “你也同意我找到笑薇姐吗?”夏忧眉眼一喜,随即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仲景,晓鱼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盛仲景一边点头,一边又忍不住有些唏嘘。看来顾晓鱼那丫头的心思,已经明显到众人皆知的程度。“可我以为,不管是为了震霆,还是为了晓鱼。都必须要把李笑薇给找到。” “为什么?”愕然的看着盛仲景,夏忧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为了学长这么做的话,我能够理解。可如果你想要撮合学长和晓鱼的话,不是应该希望笑薇姐离他们越远越好吗?” “从前我也是像你这么以为的。”笑着揉了猱夏忧的头发,盛仲景眼底闪烁着幽邃深晦的光芒。 “那为何你现在改变主意了?”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夏忧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这个男人,又想在她面前卖关子了! “我问你,你觉得震霆对笑薇的感情如何?”果然,盛仲景不答反问。 “很深。”一个人,如果可以在分手之后,还左右一个人的感情长达数年不变。除了很深之外,夏忧已经想不出任何解释。 “比当初你和李易书如何?”点了点头,盛仲景又坦然的问道。 闻言,夏忧先是一怔。可当她的目光,对上他那双坦然得不染一丝杂质的眸子时,她心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不破不立?” “对,不破不立!,,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盛仲景认真的答道。“其实我是不赞成晓鱼追求震霆的。你我都知道,以震霆现在的状况,根本没办法从李笑薇的阴影里走出来晓鱼的感情。” 说到这里,盛仲景突然顿了顿。像是在唏嘘,又仿佛有些感叹。 “可是喜欢一个人,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特别是,你明知道你爱的那个人,心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可你依然义无反顾的喜欢了他(她)那么多年。这种感情,又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所以,顾晓鱼对上孟震霆,这一局,到目前为止,其实是一个死局。他们之间唯一的转机,就在李笑薇身上。当然,对顾晓鱼来说,李笑薇是生路,也是死路。这一切,都取决于震霆对李笑薇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他们若是死灰复燃,那么则彻底断了顾晓鱼的希望。反之,只有盂震霆彻底对李笑薇死心。顾晓鱼才有生机和希望。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在盛仲景看来,这两者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顾晓鱼来说,都比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拖着要强。 “没想到你分析得这么透彻。”夏忧敬佩的看了盛仲景一眼,旋即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说得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难不成,你也曾经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 “……”盛仲景顿时哑口无言。这个小女人,有时候聪明得像只小狐狸一样,有时候又笨得要死。傻乎乎的,让人不爱都不行。 “难不成,我真的猜对了?”见他眸光流转,眼神一时间变幻莫测。夏忧忍不住有些吃味的问道。 这丫头,居然自己吃自己的醋。盛仲景一边在心中偷着乐,一边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是啊,那时候少不更事。一不小心就被迷上了,谁知道一迷就是那么多年……” “原来总裁大人果然是情圣啊。”见他答得如此严肃,夏忧反而有些不相信了。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她扬唇笑道。“你就继续贫吧,我会信你才怪了。” “……”本已经准备坦白的某人,顿时满头黑线。 老婆大人,明明我就是说的实话。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到最后,夏忧和盛仲景还是没能找到李笑夏忧最终还是作罢,主动拖着盛仲景却吃了一顿夜宵,算是弥补他的辛苦。 只是回到宾馆之后,夏忧却早已经筋疲力尽。搞得心疼老婆的盛二公子的另一顿“夜宵”又没了着落。 看着床上陷入熟睡之中的甜美睡颜,盛二公子在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个小女人“欺$负”个够! 第二天,两人就搭乘飞机回国。经过一路颠簸劳顿之后,两人终于隔天抵达了C城。 下了飞机夏忧才猛然想起,自己在C城的房子已经卖掉了。她在C城,已经找不到落脚的地点了。 对此,盛仲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直接将夏忧打包拖到自己的小公寓之后,盛仲景方才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婆大人,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还想往哪里跑?” “男未婚,女未嫁。我们这样算什么?同居吗?总裁大人。”蓦地想起盛仲景背着自己买下房子的事,夏忧决定不动声色的试探一下。“不行,我还是得去找一下那个房东,看看他能不能再收留我一段时间?” 盛仲景甩给她一个“你要是敢去,信不信我立刻把你就地正法”的眼神,方才不紧不慢的走进房间,拿出一把钥匙和一本房产证。“房东在此呢,老婆大人你还准备去找谁啊?” “傻瓜,为什么要瞒着我?”明明早已经猜到结果,可夏忧依然忍不住有些感动。 “你都知道啦?”见她一点也不惊讶,盛仲景眼底闪过一道若有所悟的光芒。随即,才将她拉进怀中,叹息道。“我不是存心想要瞒你。只是那时候,我怕你不肯接受我的心意而已。” 那时候听到那个电话,他心头如被雷炸过一般。那种滋味,难受极了。 他不是不知道她心中有怨怼,可是让他万万也没想到的是,被逼到那一步之后,她宁愿卖房子,也不愿意向他开口求助。 那感觉,槽糕极了! 就仿佛他才是被她“遗弃”的那个人一样。 说实话,那种被她彻底无视的感觉,盛仲景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丫头,对不起。”低头轻轻的好的额头,他话飞轻柔,声音却郑重得让她蓦地一惊。“虽然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可我依然欠你一句对不起!”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她先是一怔,随后莞尔一笑,道。“至于惩罚嘛,先欠着。以观后效!” “我老婆真好!”盛仲景忽然觉得,他是何其幸运。这个世界这么大,他那么巧就遇上了她;那么巧在他爱着她的同时,她也爱上了他;那么巧他们能于万千人中厮守在一起,相互信任,并一起守护着这份爱。 就这样已经够了!哪怕未来还有困难,还有波折。可只要他们的爱不变,那么他们终有一天,会等来黎明,见到曙光…… 夏忧绝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李易书的婚礼上,与盛仲景的家人狭路相逢。 李易书与万灵珊的婚礼,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高调。除了与“宇科集团” 交好的一两家媒体之外,万家对其他媒体的参与,皆婉言谢绝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场婚礼就办得很草率很随意。相反,婚礼现场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不张扬,却尊贵!就如同万灵珊给人的感觉一样,这让夏忧实在无法不喜欢上这个女子。 看着她此刻唇角散发的发自内心的璀璨笑容,和李易书对她时时处处小心翼翼的呵护,夏忧知道。此时此刻,这对新人一定是幸福开心的。 可让夏忧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此处遇到盛仲景的父亲盛之升。 看得出,盛之升保养得相当不错。虽然年逾五十,可他眉宇间却依然保留着年轻时那种俊朗出众的气质。 从他眉宇间,夏忧看得出来盛仲景继承并超越了他所有优良的血统。尤其是那种卓尔不群的气质,盛仲景比其父又更甚一筹。 反观盛之升旁边的盛越泽,与其父形貌相似,气质上却总有些说不出的阴鸷。许是多了什么顾忌的原因,盛越泽举手投足之间,也没有盛仲景的磊落洒脱之气。 两相比较之下,优胜立现。 倒是盛越泽旁边的女人,让夏忧有些意外。 许久不见,刘玫眉什么时候居然混到了盛越泽的身边了? 看着她那种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姿态,夏忧忽然就觉得,物以类聚这句话果然一也不错。 回眸看向盛仲景,风他果然也朝其父、其兄的方向瞥去。目光中,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担忧,有的,不过是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仲景……”她轻声唤他,目光中多少有些担心的成分。 “没事的。”他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勾唇淡淡一笑。“老爷子真是用心良苦啊,做戏已经做到外人面前来了。连大哥这颗棋子都被他拉出来了,真不容易啊。” “你大哥……好像和刘玫眉在一起了?”他回国以后,就将他家的情形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没有一点隐瞒,却也让她大吃一惊。 没想到,盛仲景看似完美的人生下,居然隐藏了这样不愉快的童年。父亲的出轨、母亲的愤恨、一个同父异母,面和心不合的哥哥、盛家人对盛仲景来说, 章节目录 第58章 珍惜 最有意义最值得珍惜的人,除了已故的母亲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从小到大,视他若珍宝的爷爷了。 相比之下,她的童年就要比他简单幸福得多了。至低限度,她有一对疼她爱她的父母。 不是不心疼他的!可是她知道,他之所以告诉她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和怜悯。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他们将要一起面对的,是来自盛家人的巨大压力。所以他不等盛家人找上门来,先把自家的底牌摊在了她的面前。为的,就是让她有所准备。不让她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这个男人如此用心良苦,若她还不能体会,那她就不值得他如此倾心相待了 “听说他和刘家定了亲。”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盛仲景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不屑的光芒。“我大哥见缝插针的功力越来越强了,居然连联姻这招棋也给用上了。” “仲景,真的没有关系吗?”他说得云淡风轻,她却听得暗自惊心。 看来,当日婚礼现场,盛父的威胁并非空穴来风。倘若盛仲景执意不从,他不是没有可能,取消盛仲景的继承权。 “倘若我父亲真的用继承权来威胁我,你会怎样?”他并不答她,反而回过头来看她,眸光着有刹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会内疚。”她偏着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又异常认真的答道。“可是我不会因此而离开你。” “不错,果真没白疼你一场!”他眸光一动,眉宇间是止不住的欣喜。那里面燃烧的熊熊火焰,炙热得仿佛要将她灼穿。又似恨不得立刻就能扑上来,狠狠的亲上她一口。 末了,又认真的警告道。“你要是敢出演那种胸大无脑的悲情女主角,小心我一把掐死你。” 她翻了个白眼,她像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吗?“放心,只要你不辜负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你都不嫌弃我一穷二白了,我为什么要辜负你?!”他含笑盈盈的瞥了一 两人言笑晏晏,虽没有过份亲昵的举止,可眉宇间的默契与深情,却看得不远处的盛之升一肚子火气。 他得知盛仲景携美回国,并知道他会参加今天的这场婚礼。所以才故意带了大儿子巴巴的前来,意欲警告一下自己这个目无尊长,胆大包天的小儿子。 谁知人家不仅不把他放在心上,反而与小情人谈笑风生,仿佛压根没有看到自己这个父亲一般。 这让盛之升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想了想,他甩下大儿子,独自朝盛仲景与夏忧走去。 “喂,你父亲兴师问罪来了。”夏忧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朝他们走来的盛之升。 “怕吗?”他紧了紧她的手,轻声问道。 “嗯。”她点点头,唇角的笑容却有几分漫不经心。“丑媳妇要见公婆了嘛,怎么能够不紧张呢?!” “有我在呢。”他轻轻的亲了下她的额角,然后挑衅的看向来人,半响,才勾唇喊道。“父亲大人,好久不见。” “哼,原来你眼里还我这个父亲。”盛之升冷哼一声,目光却落到了夏忧身上。 “伯父。”夏忧莞尔一笑,声音不卑不亢。 “跟我来。”盛之升收回目光,应也不应一声。仿佛夏忧是隐形人一般。见状,盛仲景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回眸看了夏忧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他方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疾不徐的说道。“有什么话,父亲大人就在这里说吧。我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她的!” “你确定我对你说的话,你想让她听到?”盛之升面色一变,眸光顿时阴晴不定。静静的睨了盛仲景许久,半响他才勾唇,似笑非笑的说道。 “父亲但说无妨。”默默的点了点头,盛仲景回眸看了夏忧一眼,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我和她,没什么是不可以承受的!” “好,很好!”盛之升气极反笑,手指着盛仲景,一时间,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仲景……”夏忧扯了扯盛仲景的衣角,朝他投去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既然伯父找你有事,你还是和他去吧。” 她知道他是在维护她,可她却有些担心,他这样激怒盛之升,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他们父子能够和平解决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就仿佛对方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伸手轻轻的推了推盛仲景,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却带着一种让他十分信服与安心的力量。“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嗯。”他这才点点头,无视其父想要杀人的目光,在她脸颊不紧不慢的落下一个清浅的。方才跟着盛之升,大步的离去。 目送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夏忧唇角的笑容,才慢慢的消失不见。 其实盛父的刻意无视,她又怎会不介意?只是此时此刻,她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他的行?为。 这个时候,她就是他的指路灯。她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他的判断和行为?!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不可能看到希望。”夏忧正想得出神,耳畔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 “万小姐。”夏忧回头一看,原来是万灵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可是每次当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总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朝夏忧点了点头,万灵珊继续说道。“夏小姐,你知道吗?我多庆幸那时候我坚持下来了。如若不然,我怎么会有今天?!” “万小姐这是在鼓励我吗?”心中蓦地一动,夏忧已经明白了万灵珊的来意。 “不是,我只是陈述事实。”万灵珊摇了摇头,灿然笑道。“不过,我还欠夏小姐你一声谢谢这倒是真的。” “万小姐你严重了。”静静的睨着她,夏忧眉眼间带着几分感慨与叹息。“你有今天的幸福,是万小姐你自己亲手争取努力得来的。与任何人无关!” 目光投向朝她们缓缓走来的李易书,夏忧唇角勾起一抹真诚的微笑。“我相信,以万小姐的聪慧,以后的幸福也是指日可待的。” “父亲大人,现在可以说了吧?”跟随盛之升走出大厅,来到花园里。盛仲景方才驻足,睨着父亲的背影不紧不慢的说道。“当然,如果你是要我离开小忧的话。那就免谈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继续和那女人来往呢?”身子蓦地一僵,盛之升不带一丝起伏的说道。 “然后呢?”眸光一冷,盛仲景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起来。 “孟家那边我已经代你赔了不是,盂小姐说了,只要你肯回心转意,她可以既往不咎。”仿佛没有察觉儿子的怒气一般,盛之升继续说道。 “只要你肯回头,媒体那边我们会替你摆平。至于你和那女人的关系嘛,我也可以当作没看见。你想金屋藏娇也好,还是怎样也罢。我都可以替你遮掩!” 顿了顿,盛之升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又继续说道。“就算你真的很爱她,想要她给你生个孩子,我也不是不能商量。反正是我们盛家的骨肉,你放心,我不会任他流落在外,不理不管的。” “就像大哥一样吗?”盛仲景勾唇灿然一逢人的寒凉。“父亲大人对这样‘金屋藏娇’的戏码,当真还乐此不疲呢!只可惜,我不是你,盂妤她也比不上母亲。小忧更不是当年在外面勾引你的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所以父亲大人,你的如意算盘只怕要打错了。” 说到这里,盛仲景顿了顿。仿佛在隐忍什么极大的怒气一般。半响,他才继续开口说道。“还有,父亲大人。我的女人,她是有名字的。她姓夏,叫夏忧。是身家清白,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也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老婆!不管你认不认她,反正我是娶定她了!” “好,很好。”盛之升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阴晴不定。那额头的青筋,却是涨得老高。“我知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我也知道,对你妈当年的死,你一直耿耿于怀。可是盛仲景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没死,我就一天都是你老子。你以为,我就当真没办法治得了你吗?” “不,父亲大人。你错了!”看着恼羞成怒的父亲,盛仲景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当然相信你能有很多种办法治得了我。咱们家当年以什么起家的,你们虽然不说,可我多少也有些耳闻。你从小跟着爷爷,耳濡目染。我怎么敢小瞧你的手段!可是父亲大人,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的话,你又为何还站在这里?”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盛之升仿佛一幅志在必得的模样。“盛仲景,别告诉我你真的不在乎盛家的巨额财产?” “钱谁不爱。可是我也不怕告诉你,父亲大人。和钱比起来,我更爱的是她!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也不是舍不下盛家的财产。只是……” 眸色蓦地一黯,盛仲景抿唇冷冷的说道。“盛家有如今的地位与财富,与母亲当年的联姻也是分不开的。所以,我不想让她的心血,落到一个气死她的女人的儿子手中。我更不想,外公外婆和母亲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可是如果真的要二者必选其一,爸爸,我可以告诉你。我选的,绝对不是盛家的财产!”不知是盛忡景所说的那些往事还是盛仲景的那一声爸爸,让盛之升突然怔忡了一下。眸光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旋即,盛之升又沉了脸,冷冷的说道。“你就算不在乎盛家的财产,也不在乎那个女人的生死了吗?” “在乎,怎么可能不在乎?!父亲大人,我不妨跟你实说,小忧她不仅是我的软肋,还是我的命脉。”盛仲景明明在笑,狭长的黑眸里,却是一片彻骨的寒冷。 这样的眼神,盛之升生平只在两个人身上见到过。一次是他的发妻,盛仲景的生母,在得知他在外面让别的女人怀孕后,她不哭不闹,也是这样笑着看他。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愤怒,时间久了就会慢慢遗忘了。 谁知从此他却永远的失去了她。哪怕她直到死,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可他却知道,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拥有过她。同样决绝而冷酷的眼神,此刻再度出现在盛仲景的身上。这母子俩一脉相传的固执,盛之升是再清楚不过了。 惟其如此,他才会越发害怕,越发心惊胆颤。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了。他不仅继承了其母的固执,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单从当年他母亲死后,他义无反顾的飞去大洋彼岸就知道了。 他知道,一旦盛仲景决定的事,就轻易不会更改。他在国外的那几年,他曾三番五次想办法,软硬兼施的逼他回来。可他却一直不肯妥协。等到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却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自己回来了。 那时候他欣喜若狂,还以为儿子转了性子,突然想通了。后来才知道,他回来,不过是因为那个叫夏忧的女人。 此刻看着盛仲景那样冷冽而绝情的眼神,盛之升突然觉得,如果这一次,自己再做错了。就不仅仅是又一次逼走儿子七、八年这么简单了。 果然,下一秒,他听见盛仲景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声音说道。“我当然在乎她的生死。可倘若父亲真的狠得下心,不在乎我有没有我这个儿子的话。那么,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反正,她在,我在;她亡,我亡!无论是这锦绣人间,还是黄泉路上,你儿子与她,是一定会不离不弃的!” “好,好,好!”盛之升半眯了眼,双手气得发抖,想也不想的一耳光就向盛仲景扇了过去。“你个孽子,你居然敢威胁我!” 盛仲景不躲不避,硬生生的接下了父亲的这一记暴击。唇角有鲜红的血渍缓缓浸出,他脸上的笑容,却比这七月的阳光还要明媚。“父亲大人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以试一试。” 伸手,缓缓的擦干了唇角的血渍。盛仲景星眸中蓦然流光乍现,嘴角一抿,复又展现一种玩味诡异的笑。“看一看我们父子俩,到底谁狠一点!” 盛之升扬手,就要再度朝盛仲景打去。手伸到一半,他又蓦地停了下来。“好,你够狠!不亏我是盛之升的种。不过,就算我肯放过你们,你以为,孟家那边你能善罢甘休吗?孟老爷子当年在道上有多狠,你又不是不知道。盛仲景,你自己想清楚吧。别怪到时候我没提醒你!” “谢谢你,爸。”知道父亲的话,等于是在夏忧和他的问题上做了让步。盛仲景眼底眸光闪动。良久,才恳切的说道。 “还不快滚。”盛之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眼底却又一丝叹息无奈的闪过。“你少气点我就行了。谢不谢的,用不着。” 盛仲景回来的时候,夏忧总觉得他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时,他总是笑笑说没事。可每每当他转过身,她却总能发现他眉宇间薄薄的雾霭。 他不说,她也就不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他不想让她知道,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而且,有些事情即便她知道了,也于事无补。而她呢,经历过从前的种种之后,夏忧坚信,这个能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一定有足够坚实的臂弯,为她撑开一方天地,遮风挡雨° 对她的理解与支持,盛仲景何尝感受不到。.除了每天更爱她一点,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回报她。 关于父亲的提点,盛仲景也不是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可孟家的表现,却出乎他意料的平静。不只是孟老爷子,就连孟妤,也保持了异常的沉默。 盛仲景一方面加强了对夏忧的保护,一方面又默默的关注着孟家的动向。见他们并无异动之后,他一颗悬着的心,才多少放了些下来。 拜见夏母的事情,早就被盛仲景提上了议程。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行。 夏忧还好,可盛仲景却有些沉不住气了。于是这天,两人终于选定了日子,回了一趟夏忧的老家。 临出发的前一晚,盛仲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夏忧本已睡熟了,又被他给折腾醒了。她翻了个身,伸手环住他的腰,在了他的眼睑。“怎么了?” “吵醒你了吗?”他歉然的看了她一眼,却随即把她给抱得更紧。“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你有心事?!”她仔细瞧了瞧他的眉眼,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唔……”他抿了抿唇,翻身平躺在床上。然后将手臂伸直,示意 她睡到他的臂弯上来。半响,才惶惶不安的问道。“老婆,你说岳母大人会不会不同意咱们的事情啊?” ”夏忧很不厚道的,“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敢情这个男人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担心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总裁大人……”她微微的叹了口气,索性翻身趴到他的身上。与他视线相对。“你就算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也要相信我和我妈的眼光啊。 “真的?”他眉眼顿时一亮,旋即,却又暗了下来。“可是……你妈不是很喜欢李易书吗?” “……”原来他担心的居然是这个!夏忧满头黑线,想了想,又蓦地的觉得不对。“好啊,你监视我!”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他撇撇嘴,脸颊慢馒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只是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若是想知道的话,是很容易就能传到我耳朵里的。” “唔……”她眉眼笑得弯弯,眼底闪过一下狡黠的光芒。“我好像闻到醋味了。”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那些日子,李惚书基本天天朝医院里跑。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把他给认熟了。他与夏线的关系,也十分融洽。外人会误会,一点也不奇怪。更别说盛仲景了。 “我才没有”他说得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可脸上的红晕却一直蔓延到耳根。 见状,她笑得越发开怀。低头咬了一下他的鼻尖,她在他耳畔暧昧的吹气。“总裁大人,你不坦白哦。” “我说没有就没有啦!”他恼羞成怒,突然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他将唇慢慢凑至她的唇畔。“老婆大人,都说了话不能乱说的。看来你不长教训哦。” “咳咳……我说,明天给妈带的东西,你没落下吧?”她怎么就老是不长记性,忘记这个男人某些时候是惹不得的呢?每次她都会因此而受到他严 厉的“惩罚”,偏偏下次,她却依然会以身试法。 “应该不会吧?我刚才都仔细检查过了,要不,我再去检查一次?”还好这一次,她聪明的抓住了他的弱点。果然,他手上的动作立刻停顿了下来。蹙了蹙眉,盛仲景漂亮的黑眸里,闪过一道困惑的光芒。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记得,我的确忘记什么东西了。我一直记得要给咱妈买点那个什么的,是什么呢?” 说着,他当真要翻身下床。见状,她连忙一把抓住他,哭笑不得的说道。“行了行了,三更半夜的,别折腾了。你要再折腾下去,赶明儿快把整个超市给我妈搬去了。” 这个男人,为了明天的会面。紧张得跟个什么似的。不仅一大早就拉着她出门,为母亲大肆采购礼品。就连对明天穿什么衣服,他也紧张得要命。就仿佛他是去参加什么总统竞选一样。 “我说……”她将手放到他的颈脖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他的耳垂,发现手感出乎意料的好,她索性来了兴趣,专心致志的玩弄起来。“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我妈,上次你们不还相处得好好的吗?这次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这不是不一样吗?”他偏了偏头,似想要逃离她的魔?;却被她瞪了一眼,只得乖乖的待在原地,动也不动。她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却浑然不觉他眼底闪过的,意味深长的狡黠光芒。“上次去我只是你的‘同事’,这次我可是打算娶她女儿过门的准女婿。” 他把“同事”二字咬得重重的,显然还十分介怀上次的事情。 她忍不住莞尔一笑,道。“我妈不会拿打狗棒把你撵出去的。” “女人,你越来越放肆了。”他眼眸一眯,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光芒。 其实关于带盛仲景回家这件事,夏忧心中也不是没有不安的。 当初她和李易书出国的事情,母亲知道得一清二楚。后来万灵珊找上门来,夏忧劝回了李易书,却独自一个人离开,这件事,她怕母亲知道后担忧。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母亲。 章节目录 第59章 清楚 就连回国这件事,她也不知该从何对母亲说起。有些事,在电话里总不如当面说来得清楚。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个变故。 所以这一来二去的,事情就拖了下来。直到盛仲景提出要去见夏母。夏忧才不得不电话告知母亲,她回国了。 这个时候,夏母表现出了她作为母亲所特有的包容与宽厚。她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叫夏忧赶紧回家。 那样子,仿佛生怕她在外面受了什么天大的关怀,让夏忧满心感动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愧疚。 是自己的任性,才会造成母亲不必要的担心。她这个做女儿的,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孝顺。 与母亲约好了回家的时间,夏忧却并没有将盛仲景要和她一同回去的事情告诉母亲。 一来是她和李易书分手的事情,母亲还不知道。二来夏忧觉得,李易书的事情尚未解决,又把盛仲景搬出来,无疑是对母亲的连环惊吓。还不如见面之后,她娓娓道来,要从容得多。 所以当夏母开门,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和盛仲景时,脸上的表情无疑是震惊的。 “妈,我回来了。”夏忧只作没有看见母亲眼中的惊讶,一把扑在母亲怀里撒了一会儿娇。才转身拉过盛仲景,郑重其事的介绍道。“妈,这是仲景。你见过的。” “盛先生,你好。”相较于上次介绍时的疏离,这次女儿的郑重与她言语之间的亲昵。让复母心中多少有了一些领悟。微微的点了点头,她言语客气。态度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客套与疏离。 “伯母,你身体好些了吗?”盛仲景何其聪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夏母眼中的戒备与紧张。他无奈的勾了勾唇,朝夏忧投去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妈,仲景是我男朋友,也是我马上要结婚的对象。”拉住盛仲景的手,走到母亲面前。夏忧一字一句极其认真的说道。 “那易书呢?你与他的事情,又怎么办?”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夏母的目光,却不动声色的朝盛仲景瞥去。 “妈,我和易书分手了。”夏忧抿了抿唇,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母亲。 “所以说,盛先生。你想娶我女儿?”听完了夏忧的讲述之后,夏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目光却一瞬也不瞬的凝住盛仲景。 “伯母,我很爱你女儿。我想请你把她嫁给我。”盛仲景点头,答得毫不犹豫。“我知道伯母对我还有诸多不放心。不过伯母,请你相信,我是真的很爱小忧,我会让她幸福的!” “盛先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起身为盛仲景续了一杯水。夏母眼底波澜起伏,一双饱经沧桑的眼,深晦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我很想相信你。可是,一个前一刻才刚刚和未婚妻订婚,后一刻又要娶别的女人的男人,你让我如何去相信他? “妈!”夏忧似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诧异的看向母亲。随即,她又担忧的看了看盛仲景。见他眸色一黯,她心中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一揪。顿时痛不可遏。“仲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和孟好,是被盛、孟两家联手算计的。那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顿了顿,夏忧又似想起什么一般,继续说道。“而且妈,你知不知道,你手……”夏忧刚想把盛仲景捐肝的事情告诉母亲,却被盛仲景一把喝住,打断了她的话。 “小忧……”朝夏忧投去一个眼神,盛仲景回头,对上夏母的视线。一字一句的说道。“伯母,我不知道怎样说才能让你放心把小忧嫁给我。我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让你再相信我是很困难。可是我敢对你保证,那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在小忧身上。” 拉住夏忧的手,单膝在夏母面前跪下,盛仲景眼底是坚如磐石的决绝。“我爱她。这辈子只要她不离开我,我是绝不会辜负她的!我知道,让夏忧嫁给我们这样的家庭,对她来说是种委屈。可是伯母,我保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她幸福的。” “盛先生……”夏母静静的注视了盛仲景良久,目光一时波澜起伏。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 “就算我肯相信你是真心的。可如你所说,你们那样的家庭,真不是我们小忧这种普通女孩子能够进去的啊。一入豪门深似海,盛先生,你真的能保证,不让小忧受到一丁点委屈吗?你真的敢保证,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都能如你此刻一般,坚定不悔吗?” “伯母,保证这个词,太虚无。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的。”点了点头,盛仲景信誓旦旦的答道。“时间,能够证明一切。不是吗?伯母。” “那么你呢?”抬眸看向夏忧,夏母极其认真的问道。“丫头,你敢保证,跟了这个男人以后,就算你们前路坎坷,就算你们不受亲人的祝福,就算你要忍受很多委屈,你也心甘情愿吗?” “是的,妈。”回眸,与盛仲景对视一眼子里,坚定一片。“跟了他,无论会遇到什么,我都无怨无悔!”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夏母眉宇间,有无奈,有叹息,有高兴,有祝福,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担忧和不安。“都起来吧,你们两个。” “这么说你是同意我们了,妈(伯母)?”闻言,夏忧和盛仲景不约而同的问道。 “我不同意你就不嫁了吗?”伸手点了点夏忧的额头,夏母恨恨的白了夏忧一眼。随即,又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有多倔,难道我这个当妈的还不知道?再说了,你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再不嫁出去,难道让你妈我养你一辈子不成?” “妈,哪有你这样子嫌弃自己女儿的。”夏忧跺踩脚,状似恼羞成怒。回眸的瞬间,却忍不住与盛仲景相视一笑。 还好,母亲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既然夏母接受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盛仲景就迫不及待的同未来岳母大人商量起婚礼的事情来。既然认定了这件事情,夏母也一反刚才的疏离,一口一个小盛的叫了起来。 不止如此,她对夏忧的婚事表现出来的兴趣,甚至比夏忧本人的积极性还高。仿佛生怕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一般,夏母不仅积极的与盛仲景商量起婚礼的日期与流程,甚至还拿出黄历,挑选起了黄道吉日。 夏忧满头黑线的同时,看着母亲与盛仲景坐在一起时那种和谐的气气,她又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璀灿的笑容--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在家里住了一晚上,经过盛仲景与夏母的长期积极有效的友好协商之后,两人一致将婚礼日期定在了九月九日那天。 此时已是八月,离婚礼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一切准备工作都还未就绪。夏忧担心时间太仓促了,正想提议是不是将时间推后一点,谁知却遭到了夏母与盛仲景的联手否决。 抗议无效之后,夏忧终于认清了自己此刻的地位。好身为婚礼的当事人 然而另外两个人才没功夫理会她的自怨自艾,在与夏母明确的分工合作之后,盛仲景便准备带着夏忧赶回C城。 选酒店,照婚纱相,采办新婚物品,发请帖,准备蜜月旅行……他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办,这一个月,是有得忙了。 临走前,夏忧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将盛仲景为母亲捐肝的事情悄悄的告诉了母亲。复母愕然之际,又忍不住开始自吹自擂。“我就说小盛这孩子不错吧!果然是我夏家的女婿。人长得帅,又能干,心底又善良。关键是,他还很爱你.…… 夏忧顿时满头黑线,哭笑不得的看向母亲--母上大人,好像你忘记了,就在一天前,你还在批评人家总裁大人见异思迁,不可靠呢! 顾晓鱼今天心情很好! 无它,只因为她家出差长达一个星期的总裁大人,终于要回来了。 这一个星期里,顾晓鱼都在扳着指头过日子。盼盂震霆回来,只差没盼到望穿秋水了。 大约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今天一大早,总裁大人便打电话回来,告诉她他将会乘坐下午的班机抵达C城,要她派司机去接他。 这种美差,顾晓鱼怎么能便宜他人呢!于是表面上顾晓鱼答应得极其爽快。私底下,她却阳奉阴违,假公济私,把这项美差肥差揽到了自己手里。 趁着午休的时候回去取了一套衣服预备着,顾晓鱼还把父亲送给自己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一辆红色的小跑车给开了出来。就准备着下班以后,迎接她家英俊帅气的总裁大人。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顾晓鱼在更衣室里换好了衣服,又仔细的检查了自己的妆容,确定这一回,自己无懈可击之后,她这才开着自己的跑丰,不紧不慢的朝机场驶去。 顾晓鱼到达机场的时候,孟震霆的航班延误,还没出来。顾晓鱼一边心情愉快的哼着小曲儿,一边暗自盘算着,待会该怎么样才能将孟震霆拐去吃个晚饭呢 嗯,她家总裁大人一向最好说话。待会她只要装装傻,卖卖萌,扮下辛苦,不愁总裁大人不上当! 想到与盂震霆的单独晚餐,顾晓鱼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顿时变成了星星眼-- 最近与总裁大人的进展十分顺利啊,一起单独相处,单独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多了。长此以往,还愁总裁大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顾晓鱼正臭美的幻想着,大厅里突然响起了航班到达的通知。顾晓鱼侧耳一听,这趟来自北京的航班,不正是她家总裁大人乘坐的那一架吗?! 一想到立刻可以见到自己的心上人,顾晓鱼脸上的笑容,就灿烂得跟朵花儿 似的。 果然,大约十分钟以后,一个戴着墨镜,长身玉立的男子,从机场出口走了出来。 孟震霆身着墨色的村杉,浅色的棉质休闲裤。一身干净清爽,哪里有半点风尘仆仆的样子。 即便隔了拥挤的人群,顾晓鱼依旧一眼就认出那个鹤立鸡群的男子。她扬了扬手,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孟大哥,孟大哥……这里,这里……”事实上,顾晓鱼最后还是不顾形象的跳了起来。没办法,接机的人太多,而她的身材又实在太过娇小。被湮没在拥挤的人群里,顾晓鱼就像个不起眼的小不点一样。只恨爹妈和老哥都那么高挑,为什么偏偏将她生得如此娇小? 哎,爹妈啊,为什么你们生了两个,偏偏我才是那个变异基因啊? 孟震霆还未走近,隔了老远就看见了那个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的丫头。唇角的弧度慢慢绽开,就仿佛春日的花苞遇到明媚的阳光,一下子就粲然绽放。 这丫头,永远都是那么……异类! 好吧,他承认,那个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妆容的顾晓鱼,这样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的模样的确有几分可爱。 可孟震霆总是觉得,她脸上那些精致的妆容与她的形象气质压根不符。 他眼中的顾晓鱼,应该是一个脸上干干净净,有染纤尘,机灵古怪,活泼可爱,永远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而不是这个画着精致妆容来佯装成熟的女孩。 不过无论如何,看到她他还是很开心的。 尤其是,她眼中殷殷期盼的眼神,就仿佛一道暖流一样,将他身上的仆仆风尘顿时一扫而空。 如果说夏忧是一株清冷,却浸人心脾的傲骨腊梅的话,那么顾晓鱼,则像阳光下一朵肆意绽放的向日葵。她们一个清冷的外表下,却有着让人慰贴的细致、体贴的心思。一个,本身就如同一把火,甚至不用她做些什么,光是她脸上那些明媚纯粹干净的笑容,便足以温暖他这颗早就饱经沧桑、世俗冷硬的心了。 “丫头。”大步走到顾晓鱼身旁,盂震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半嗔半喜的说道。“叫个司机来就是了,你怎么亲自跑一趟?” “呃,我顺路嘛。”被他唇角迷人的笑容晃了心神,顾晓鱼情急之下,顿时将早已想好的说辞抛到了哇爪国去。 顺路…… 从机场到顾家,几乎绕了大半个C城,这丫头,说谎连眼晴都不眨一下的。 不过一想到她这么做是为了来接自己,孟震霆心里就如同被三月的阳光拂过,暖洋洋的…… 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晓鱼一眼,孟震霆也不揭破,只宠溺的笑道。“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吃饭去。” “好哇!”被孟震霆若有所思的那一眼看得面红耳赤,顾晓鱼正满心忐忑一一莫非他发现了些什么?下一秒,却听到孟震霆请她吃饭的消息。心中那点子不安,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哇哇哇,总裁大人你简直是太善解人意了。我这还没开口呢,你就猜到人家的心思了…… “想吃什么?要不,还是上次那家韩国料理?”孟震霆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肯定。 这丫头,最近述上了一部当红的韩剧。于是也就爱屋及乌的爱上了韩剧女主人公的最爱--烤五花肉和大酱汤。 上次连蒙带骗的,将孟震霆拐去吃了顿韩国料理。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爱上了那里。 “啊啊啊,孟大寻你简直是太好了。”闻言,顾晓鱼顿时星星眼直飞。 这个男人,如此温柔体贴。让她怎么能够不爱他?! “简直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好男人。” “你这丫头,小嘴是不是抹了蜜了?”明知道她是在拍自己的马屁,孟震霆依然忍不住开怀大笑。 这丫头,总是有这本事。抑或者说,她身上有一种能够感染人心的力量。能够把她身上的快乐,在不知不觉间传染给她周围的人。 她就仿佛是个没有沾染红尘杂质的小精灵,又好像一枚开心果,和她在一起,总是让他容易忘记世俗的烦扰…… 唇角勾起一抹不自觉的微笑,孟震霆与顾晓鱼联袂而行,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然而未行几步,他脚下的步伐却蓦地一顿。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凝固了下来。 “怎么了?孟大哥。”顾晓鱼一个刹车不及,“砰”地一下就撞到了盛仲景的背部。梃立的鼻尖被碰得生疼,顾晓鱼倒吸了一口冷气,揉揉鼻尖,正要打趣盂震霆。却在抬头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也同时凝固了下来。 因为逆着光,她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的表情。可是那样漂亮而又洒脱的眉眼,那样自信满满的神采,那样高挑火辣的身材,顾晓鱼却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在这之前,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真实的看过眼前的这个女人。但事实上,她早已看了她无数次了。 在表哥的相册里,在孟震霆的私人抽屉里。她都曾偷偷的见过这个女人,这个当年A大赫赫有名的校花,这个抛下孟震霆一走了之,却让他魂牵梦绕了数年之久的女人--李笑薇。 事实上,她本人比照片更为漂亮,更为耀眼。 怎么说呢?有一种人,天生就像宝石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熠熠生辉。 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刻下让人遗憾的痕迹,事实上,即便是现在,李笑薇就穿着那样随意的装束,那样随意的站在那里,她依然炫目得让人惭形秽。 突然一瞬间,顾晓鱼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只跳梁小丑一般。 她以为只要自己肯努力,够努力,就可以接近他。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终有一天,她能够骄傲的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匹配。 可是这一瞬间。李笑薇的出现告诉她。原来那只不过是她的幻想而已。像他和她那样的人,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恒星,像她这样毫不起眼的小不点儿,又怎么能够与他的光芒相匹配呢?! 他身边站着的,仿佛天生就应该是李笑薇这样的女子。 就像此刻,当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他就再也挪不开分毫了…… 孟震霆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那么真实的眉眼,那么欲说还休的眼神,那么栩栩如生的李笑薇......又怎么可能会在他的梦境里出现?! 这么多年了,她依然没有变。老天无疑是优待她的,他甚至在她脸上看不见一丝岁月的沧桑。她依然光彩熠熠,如同那些青葱的岁月。 突然之间,孟震霆心中就有那么一丝愤恨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念念不忘。而她,就仿佛那些痛苦的过往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这么恣意洒脱,云淡风轻.…… “孟大哥。”用力的扯了扯孟震霆的衣襟,这一刻,顾晓鱼很想自己手中能有一根魔法棒,能把眼前的这个女人给变走。 那样的话,他眼中的痛楚,就会少一点了吧? “晓鱼……”仿佛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孟震霆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 他抿了抿唇,突然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对她灿然一笑,道。“不是要吃韩国料理吗?快走啊,去晚了,你的五花肉可就没了。” “喔……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顾晓鱼呆滞的站在原地,喉咙里只能下意识的发出一些单音节。直到孟震霆回头,拉住她的手大步朝前走去。她这才回过神来,碎步小跑的跟在他的身后……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这和她想象中的,简直太不一样了? 她知道,他专程飞到纽约去找过她。可此时此刻,李笑薇明明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他却为什么对她视若无睹? 事实上,这个问题不只是顾晓鱼。就连孟震霆自己也不明白。 听见她在纽约时,他发了疯似的找她。恨不得马上就能出现在她面前,问问她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可当她真正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她那样云淡风轻,从容不迫,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他心里却觉得一阵莫名的屈辱和烦躁。 李笑薇,你是专程来看我的笑话的吗?是不是看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能够左右我的意志,能够让我烦躁不安,你就高兴了? 拉起顾晓鱼的手,孟震霆身上散发着冷然的气息,一步不停的从李笑薇的身边掠过。下一秒,他却听见那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震霆……” 前进的步伐蓦地停住了,孟震霆站在离李笑薇只有三尺之遥的地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60章 喧闹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下来,四周的人群,喧闹的声音,在这一刻都纷纷消失不见。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安静的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开口,仿佛谁先开口谁就是认输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仿佛不过是转瞬之间。随着时间的流逝,顾晓鱼心中的不安和惶然越来越浓。下意识的握紧了盂震霆的手,她清楚的感觉到,那双一向稳重有力的大掌,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孟大哥……”她在他耳畔轻声的唤他,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带着几分明显的惶然,却让他一下子从过去的沉痛中惊醒。 他这才蓦地想起,身边还有一个顾晓鱼的存在。歉然的朝她笑了笑,他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对不起,晓鱼,让你等久了。咱们走吧。” 他拉起她就毫不犹豫的朝前走去,身后的女子面色微微一变,那张美艳的容颜上,有痛苦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她咬了咬唇,以冷然而绝望的声音说道。“孟震霆,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离开吗?” 他的脚步像生了根一样,果然就再也挪动不了分毫。他有些恼怒这样不争气的自己,心中却仍然是抑制不住的渴望。 她果然了解他的弱点,一上来就成功的击中了他的命脉。 这个疑问,藏在他心中这么多年,每每年午夜梦回,就折磨着他,困扰着他。让他不得安宁。他的确很想很想知道当年她为何那样狠心?就那样一声不吭的丢下他走了。 他到现在依然记得,当年李易书扔下夏忧一声不响的走掉时,她是怎样的义愤填膺。她是那么爱憎分明、敢爱敢恨的一个人,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狗血居然也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就在他为她放弃出国的机会,留校读研之后,她居然那样绝情的抛下他走掉了。没有吵架,没有分歧,没有另结新欢,红杏出墙。甚至她临走的前一夜,他们还在他们租住的小屋里抵死。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们都是彼此的第一次,曾经他以为,他们也会是彼此一辈子的唯一。 这一刻。彼时他沉浸在她的主动与热情中,不能自拔。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直到第二天黄昏,他从沉睡中惊醒。才猛然发现,她竟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刻着她绝情的字迹--孟震霆,我们分手吧! 他发了疯似的找她,甚至为此一次又一次的去了她的老家。 可是一夜之间,她连家都搬了。等待他的,是永远的人去楼空。他知道她父亲早逝,只有一个妈妈。于是他又辗转着,同她母亲的亲戚打听她的消息。 他们爱得那么浓烈,那么痴缠。他不相信她会就这样和他分手,就这样丢下他走掉。他以为她遭到了什么变故,或者出了什么事。要不然,又怎会人间蒸发?! 她亲戚那里,依然打探不到她的任何消息。所有的人都让他死心,就连夏忧也在半年之后,劝他放弃。他却依然不肯,到处打听她的消息。 直到一年之后,才有人辗转的告诉他,她出国了。 知道她还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上的那一刻,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却又慢慢的慢慢的凉了下来,寒得彻骨。 她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走得那么干脆利落。一如她的性格,永远是那么爽朗明快,绝不拖泥带水。曾经他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可此时此刻,她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用云淡风轻的口吻对他说“孟震霆,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离开吗?” 突然间,他就有些恨!--此时此刻,这个女人的确成功的留住了他,让他再也动不了分毫。 “晓鱼……”感觉到身边那道惶然不安的目光,孟震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朝她歉然的勾了勾唇,道。“对不起,恐怕我今天是不能陪你去吃晚饭了。你自己先回去好吗?” “孟大哥……”其实就在李笑薇出现的那一瞬间,顾晓鱼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可事到临头,她心里却依然闷得难受。张了张嘴,她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在看见孟震霆那双深晦而黯然的眸子后,蓦地闭上了嘴。 “孟大哥,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她朝他咧了咧嘴,那笑容就仿佛五月的阳光那样绚烂。却扫不去他眼底的阴霾。 “好。”他点点头,轻声叮嘱道。“路上开车小心些。” “嗯。”她蹦蹦跳跳的走了,脚步轻松得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这才慢慢的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女子。目光飘渺得就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李笑薇,你说吧。” 他说“李笑薇,你说吧。”,他的眼神那样疏离,他的语气那样冷汉。尽管这些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可事到临头,她依然觉得心里难受的要命。 那种钝钝的疼痛,就仿佛经年累月折磨着她的那些往事一般,痛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孟震霆……”她突然就笑了,语气比他更为疏离更为冷汉。甚至隐隐的,还带着三分恨意。“你真的猜不到吗?” 她唇角的笑容明明那样明媚动人,他却突然觉得,那些孤度那样的狰狞扭曲 “李笑薇,你什么意思?”一种莫名的不安向他袭来,他突然就有些害怕。 “我不明白你在说逛什么?” “震霆……”她突然放柔了眼神,语气亲昵得就如同那些青葱岁月时,他们之间的窃窃私语。“你那么聪明,你真的不懂吗?还是…… 深深的凝住他,她唇角勾起一抹半讥半讽的孤度。“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李笑薇……他身子蓦地一颤,突然就拔高了声线,厉声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用不着在这里故弄玄虚!” 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这一刻,他真的想要落荒而逃。心里这么想着,他当真就这么做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却听见身后传来她幽幽的叹息声 “震霆,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无时无刻都在猜想,你变了没有?变成什么样了?就在刚刚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嫉妒。你知道吗?上天真是优待你,不仅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相反的,孟震霆,你比十年前更有魅力了。但直到刚才我才知道,这些年来,你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至少,孟震霆。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勇敢无畏的男人。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懦夫!” 说罢,她抬腿就走。纤细的身材烙在地上的,却是一步步坚定却决绝的步伐 “李笑薇,你又想到哪里去?”她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一把抓住了他。 那几乎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反应。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一次他再放走她,再见到她,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咱们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又想凭空消失吗?” “孟震霆,你觉得咱们还有说下去的必要吗?”她回头看他,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是无尽的悲凉。 “当然。”他点头,答得斩钉截铁。“你欠我的,还没还我。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欠你的?”她唇畔浅淡的弧度慢慢的扩散开来,那笑容妖媚到近乎诡异。让他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盂震霆,你凭什么就觉得一定是我欠你的?为什么不可以是你们孟家欠我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眸光一深,握住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几分力道。“李笑薇,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怎么,别告诉我你这个C大的高材生听不懂?!”眼底有刹讥讽的流光闪过,她扬唇冷笑道。“盂震霆,这么多年了。你爷爷还好吧?” 耳畔如有一道晴空霹雾炸过,孟震霆呆滞的站在原地,眼神里的不安与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他握住李笑薇的手,却慢慢的松了下来…… 其实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尤其是李易书回国之后,得知他当年离开的真相后,这种可能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脑海中闪过。 可他却一直不敢去深想,他不敢相信,让自己爱恨交集,痛苦了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正是将自己一手拉扯大的爷爷…… “笑薇……”他伸了伸手,似想抓住什么一般。“爷爷当年找过你?” 她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似讥似讽,到最后却悉数化为深深的悲哀。“你不信我吗?震霆。” “不,不是我不信你。”看着她突然就哀伤下来的眼神,他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了一下。“只是笑薇,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他一直以为,那些狗血的桥段只会在小说电视里才会发生。可他却没想到,这盆狗血有一天会泼到他身上。 当年他们四人两对,曾羡煞了无数的C大学子。彼时他们都以为,自己会与心爱的人修成正果。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而相继分手。 难道,门当户对四个字,就那么重要吗? 如果说以李易书的性格和骄傲,他当年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他不难理解的话。那么,一向敢爱敢恨,磊落大方的李笑薇,为何也会像李易书那样不辞而别,落荒而逃呢?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不像她的性格和作风,所以他才会万分不解。 “你以为我不想吗?”眼中的哀伤突然化为雾气,她勾唇想笑,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孟震霆,你以为我不想吗?” 她对他扬声大吼,下一秒,那些张扬的姿态,却悉数化为委屈和泪水。她慢慢的滑下身子,像个孩子一般抱膝大哭起来。 他何尝见过这样脆弱的她,一刹那的怔忡之后,他已经回过神来。所有的委屈、愤恨、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心疼与怜惜。他弯下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甚至比她还要惶惶不安。“李笑薇,笑薇……别哭了。乖,别哭了……我不问了好不好?你别哭了行吗? “孟震霆,你这个坏蛋!”好蓦地一下扑倒在他怀里,双手抡成粉拳朝他打去。“我恨死你了,你这个坏蛋。你凭什么让我这么难过?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从来没有看她哭得这样厉害,眼泪鼻涕全都落在了他的村衣上,毫无一点仪态。那样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么些年累积的委屈悉数发泄掉一般。 记忆中,她从来都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一样。哪怕是对上他,她也甚少有过小女儿的柔弱与娇羞。更别提像此刻这样的脆弱了。 为此,他曾埋怨过她太独立太坚强了。不肯给他一点儿表现的机会! 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只要她不这样伤心这样难过这样委屈。他甚至宁肯她一辈子都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女王样。 “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他用力的将她抱在怀中,紧紧的,紧紧的。似要将她融进他的身体,他的骨血一般。“笑薇,从前的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 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一般,这一刻,盂震霆在心中对自己发誓--这一生,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会让她像此刻这样伤心难过了! 缩在他怀中的身子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她慢慢的抬起头来,终于从那场破碎的时光和陈旧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哀伤的眼神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承诺而兴奋,她伸手抚上他的脸,缓慢的,温柔的,一寸一寸的抚摸着他脸上的肌肤,仿佛想要在心中刻下什么永久的回忆一般,她的眼眸痛楚而绝望…… 半响,她终于收回了手。眼底的哀伤消失不见,她决绝的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孟震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可能吗?你别傻了,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为什么?”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抓住她,却被她一下子喝住了。“为什么不可能了?李笑薇,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我还爱着你,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我也想那样。”她突然笑了笑,眼底却有几分自嘲。“我也想不爱你了。可是孟震霆,你就像长在我心底的那根刺一样。别说拨出来,就是轻轻的碰一下,也痛得要死!” 她静静的望着他,目光深深深深。里面涌动着盂震霆看不明了的哀伤与绝望。“震霆,我知道你到纽约找过我,你登的寻人启事,我都看见了。我本来想,一辈子都不再见你了。我也以为,我可以忘掉你。事实上,这些年来,我一直自欺欺人,骗得很成功。可直到看见你的那则寻人启事我明白,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哪怕是在梦里!所以我回来,回来和你说清楚。然后……”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至无的笑容。“孟震霆,我们把彼此都忘了吧!从此以后,我就当彼此没有存在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孟震霆,不要再来折磨我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耳朵却轰隆隆的,什么也听不见。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这一刻,孟震霆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要他放过她,可是谁又来放过他? 若是能够忘掉,他又何必等到现在?! 她说他是她心底那根永远无法拔出的刺,她又何尝不是他心底那道非死不能愈合的伤?! 他和她这辈子,注定永远纠缠在一起。要他放掉她,下辈子吧! 就算是遍体鳞伤,就算是血肉模糊,他也要和她纠缠在一起,再不分离。他下定决心,脸上的神情忽然就轻松了起来。下意识的抬头去寻她,他却只来得及看见她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的背影…… 他一拳打在了身旁的柱头上,唇角却勾起一抹坚毅的弧度。 李笑薇,你以为你这么容易就能逃掉吗?做梦! 夏忧接到电话的时候,盛仲景正拖着她在选结婚钻戒。 她想要低调,他却不肯太委屈她。于是两人一时之间,就有些僵持不下。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夏忧完胜。 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小女人,盛仲景心中又是好气又末了,还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恶作剧似的将她的十根手指都戴满了戒指,她倒也不生气,居然从善如流的扬起十根银灿灿的手指在他面前得瑟。 见她当真拿定主意,他便拖了她到收银台付款。两个人十指相缠,手上是一对并不十分昂贵,却异常精致的钻石对戒。 珠宝店的店员当然认识盛仲景,前些日子他在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至今历历在目。彼时他也曾隔三差五的带了各色各样的女友来选珠宝。 每一次他出手都极其大方,却从来不参与,甚至不建议身边的女伴要选什么款式的珠宝首饰。此刻见他像个孩子似的为了一个戒指的大小和夏忧争执了半天,眉宇间的疼惜之色不言溢表。 虽然到最后两人还是只选了一对很小的戒指,价值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便宜。可看着他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深情,店员们却觉得,这一次,这位c城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大概真的如传言一般,动了真情。 要不,他怎么连刷卡的时候,都舍不得放开与她十指交缠的手呢?! 见他刷卡的时候都还一脸忿忿,眉宇间带了一丝不甘。她不由得莞尔,末了,又在他耳畔低语。“好了,总裁大人。别生气了。咱们现在是结婚过日子,不是过家家呢。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们以后用饯的地方多着呢,不开源节流怎么行?” 他知道她的意思,虽说在他的强势之下,他父亲虽然暂时放过了他们。可一日不盖棺论定,她一日都不会心安。 倘若他不再是盛氏的总裁,他们的日子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所以她才会坚持从节约、低调出发。这个女人,倘苦没有做好与他同甘苦,共患难的准备,她又怎会这样?! 可她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内疚。她和他在一起,不计较任何得失,求的不过是他这个人而已。他不能给她一场像样的婚礼,甚至不能让自己的家人祝福他们。就连一枚戒指,他都不能给她最好的。这样的亏欠,让他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紧了紧手中的柔荑,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眼中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是啊,如她所说。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切就足以!其他有什么好在乎的呢n 心里这样想着,盛仲景面上却不动声色。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他故作忿忿的说道。“不生气也我一声老公。除非,你叫我一声老公!” “……”她果然就抿了唇,脸上浮起动人的嫣红,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知道她脸皮薄,这些日子,无论他威胁利诱,如何拐骗,她总是咬紧牙关不肯满足他的愿望。哪怕就是在他们恩爱的时候,她明明已经眼神朦胧,却依然神智清明。 此刻见她又是这副模样,他不由得心情大好。面上的表演却越发卖力起来。“都戴了人家的戒指了,却连一声老公都不肯叫。老婆大人,你也未免太吝啬了吧?!” 她抿抿唇,并不说话。却蓦地抬起头来看他。他故意将眼神黯了黯,露出一丝受伤之色。她清亮如水的眸子中有刹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下一秒,她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用轻若蚊蚋的声音低低说了句什么。 他狭长的黑眸里顿时有道流星划过,璀灿得几乎让漫天的星子黯然失色。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孤度,他却故意皱了皱眉头,故作茫然的问道。“什么?老婆大人,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 见他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她就知道他是在逗她。恨恨的白了他一眼,她突然勾了勾唇角,绽开一抹如花的笑靥。她正要说话,耳畔便响起了一道欢快的电话龄声。 她摸出手机接通,他却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是哪个家伙,居然这么不识时务?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破坏他的好事! 他正暗自腹诽,却见她面色突然一变。握着他的手,蓦地就松开了。“笑薇姐,我没听错吧?真的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61章 沙哑 “小忧,是我。”电话那头的女子仿佛刚刚才哭过的样子,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回来了。” “你在哪?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夏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只有亲自去证实了之后,她才肯相佶这个事实一般。 “小忧……”电话那端的李笑薇犹豫了一下,仿佛在顾忌着什么。半响,才开口说道,“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嗯……我的意思是说,小忧,别告诉震霆我在哪里。” “为什么?”一边记下李笑薇报出的地址,夏忧的目光一边与身旁的盛仲景对视了一下。眼中看见了一丝愕然。“笑薇姐,你不想见到学长吗?” “我见过他了,在机场。”沉吟了片刻之后,李笑薇的声音才幽幽的从电话那端传来。“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小忧,这次回来,我只想再见见你。其余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等今天见完你之后,我就定明天的机票离开。” “别啊,笑薇姐。”虽然不知道她和孟震霆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光听这个口气,夏忧就知道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她一边挫词安慰着李笑薇,一边柔声说道。“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再怎么着,也得等参加完我的婚礼再走啊!” 天知道,她已经被她给吓怕了。她真怕她又同上次一样,来个不辞而别。 “太好了,小忧。恭喜你!”李笑薇先是一愣,随即又真心的笑道。“新郎 是谁?我认不认识?” “一言难尽,见面再说吧,笑薇姐。”与盛仲景对视一番之后,她在他眼中也看到了相同的光芒。“你在那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说罢,夏忧飞快的挂断了电话。朝盛仲景歉然的笑了笑,她正要说话,他却低头她的脸颊,柔声说道。“你去吧,别管我。我先回家等你。” “嗯。”她点头要走,手中的电话却再度响了起来。夏忧看了看来电显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头。 这一对,还真是心有灵犀呢!就连给她找麻烦,也这么默契。“喂,学长…… “小忧,笑薇她给你打电话没有?”一开口,孟震霆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呃,笑薇姐啊……”这两人,一个不让说,一个追着问。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真是异常的头痛啊! 目光下意识的投向盛仲景,夏忧向他做了一个求救的手势。 盛仲景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示意夏忧自己拿主意。 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他却宠溺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你心中应该已经有了定论,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吧。” 这个男人,果真是太了解她了!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夏忧终于开口说道。“学长,我不想瞒你。笑薇姐刚才的确给我打了电话。可她也说了,不准我告诉你她的地址。” “小忧,你会告诉我的对不对?”还不待夏忧说完,孟震霆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你知道笑薇对我有多重要,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不对?” “学长你别急,你先听我说。”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孟震霆此刻如此慌张,如此失态。夏忧忍不住在心中叹息,这个笑薇姐,果真是学长命中注定的那个劫。“我会帮你先稳住笑薇姐的。但是你也别急,等我先去和她聊聊再说。好吗?” “小忧,一切就拜托你了。”孟震霆犹豫了片刻,方才不情不愿的说道。“无论想尽一切办法,你都得帮我留下她。” “学长……你应该知道的,倘若笑薇姐真的想走,我是绝对留不下她的。”情爱当真磨人,就算再有理智的人,在它面前也会乱了方寸。“就算我能留住她一时,也留不住址她一世。这个世上真正能够留住她的,只有你一个人!” 事实上,夏忧觉得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从李笑薇那双干净磊落的眼眸中,夏忧就能看得出,她依然爱着孟震霆。 就如同这么多年,孟震霆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一样。 这两个人,明明都互相爱着对方。却偏偏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让夏忧更没想到的是,李笑薇当年和孟震霆分手的原因。竟与她和李易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让她不知该感叹造化弄人,还是该说一声,都是人民币惹的祸! “笑薇姐,你既然还爱着学长。又为什么不肯再给你们彼此一次机会呢?”深深的睨着李笑薇,夏忧似想从她那双漂亮的丹风眼中,看出一点端倪。“你可知道,学长他等了你多久?” “小忧……”李笑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底有痛楚之色一闪即逝。“这世上,很多事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以为,光凭一个爱字,我和他就能再走到一起吗?” 眼底浮起一抹幽远难测的神色,李笑薇眉宇间,带着那种超越她年龄的沉重与沧桑。到此时夏忧才发现,或者一开始她真的看错了。这些年,岁月并非没有在李笑薇身上刻下痕迹。至少,她眼底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绝不是她们这种年龄所该有的! “我知道他还爱着我!这么多年来,每当午夜梦回睡不着的时候,我都会翻来覆去的想,当年我走后,震霆他到底会怎么样?是恨我入骨,还是早已把我遗忘?从再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不,是从在巴黎看到他的寻人启事起,我就知道,这个男人,这个让我这么多年心心念念不敢忘怀的男人。他还爱着我!可是,这又怎么样?小忧,我和他,不可能了!” “为什么?”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却又快得让夏忧来不及抓住。“是因为盂老爷子吗?笑薇姐。” 不置可否的够了勾唇,李笑薇垂眸,掩住了她眼底的流光。“你别忘了,当年挡在我们中间的阻力,它并没有消失” “我知道这是个很具体的问题。也许在从前,我也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可是笑薇姐,现在我不这么以为!”夏忧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道。“笑薇姐,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可是在经过盛仲景之后,我相信这个世上,的确是有奇迹的。” 那种不计得失,超越世俗的力量,让他们一起创造了爱情的奇迹。 “小忧,你真幸福。”深深的睨了一眼夏忧,李笑薇眼底有叹息,有羡慕,有渴望,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隐痛。“这世间最难求的,不是金饯,不是权势,而是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甘愿为你放弃一切的男人。既然你找到了,就要好好珍惜!” 伸手,握住夏忧的手,李笑薇仿佛在借由夏忧,来实现自己的夙愿一般。“小忧,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笑薇姐,这种幸福你也可以的。”趁李笑薇不备,夏忧悄悄的拨通了盂震霆的电话。这是她和他约定好的暗号,只要电话一响,他就会立刻赶过来。“相信我,这样的奇迹,学长他也可以为你创造的!” “小忧,你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李笑薇警惕的抬眸,看向夏忧。 “我来之前,学长向我打听了你的下落。笑薇姐,你知道的,我不可能骗他的。”坦然的点了点头,夏忧认真的说道。 “笑薇姐,这么多年我是亲眼看着学长怎么过来的。所以我知道他曾经有多痛苦!我也知道,你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不管你们将来如何,不管你如何决定,我希望,你至少给学长一个沟通的机会。而不是像从前那样一走了之。让他再为你颓废五、六年。笑薇姐,人生能有几个五六年?你们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彼此。又为什么不肯再给彼此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小忧……你不知道……”颓然的阖上眸子,李笑薇眼中有绝望的挣扎在蔓延。“你不明白的……” “笑薇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眉头微微一皱,夏忧似若有所悟。“是不是孟老爷子威胁过你什么?” “不,不是的。”提起孟老爷子,李笑薇眼底闪过一“小忧,我想好了。我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你告诉震霆,我已经不爱他了。让他忘掉我,重新开始吧!” 说着她竟抓起行李,想要马上离开。见状,夏忧连忙一把抓住李笑薇,还未等她说话,门口就传来孟震霆气急败坏的声音。“李笑薇,你敢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颤抖的身子一下子就呆滞住了,李笑薇愣在原地,幽怨的看了夏忧一眼,目光似嗔似怨似苦似痛,又似有一丝无法言语的哀伤若隐若现。 “李笑薇,你说啊!”孟震霆大步上前,一把提起李笑薇的衣领,目光如刀刃一般锋利,恨不得将她穿透。“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一句你不爱我了,我就…… “学长!”怕他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夏忧连忙叫住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谁知孟震霆却不管不顾,一字一句的说道。“李笑薇,若是你真的不爱我了。只要你开一句口,从此以后,我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孟震霆,你个混蛋!”李笑薇先是一愣,尔后想也不想的朝孟震霆扑打过去。“你怎么能威胁我?你凭什么威胁我?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我不是威胁你,李笑薇,我是认真的!”任凭她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胸上,孟震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目光里却有一丝坚如磐石的决绝。 “李笑薇,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我不知道那时候你为什么宁肯一声不响的离去,也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我是不会让你走的!但是李笑薇,现在也不迟!既然这么多年,你我的感情都没变过,既然这么多年,你和我一样痛苦得生不如死,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勇敢一点,重新改变这个结局?” 说到这里,孟震霆突然顿了顿。伸手紧紧的握住李笑薇的双手,他的黑眸中透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光芒。“不管挡在你我面前的阻碍是什么,我都不在乎!李笑薇,你应该知道的,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你。所以,只要你肯相信我。 这一次,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陪你一起走下去!但,如果你连这个勇气都没有。你也就不是我爱的那个李笑薇。那么,李笑薇。你想走就走吧。我,不留你!从此以后如你所愿,你我天涯陌路,再也不见!” “孟震霆!”身子猛地颤了颤,李笑薇一瞬也不瞬的凝住孟震霆。眼底的光芒,跌宕起伏。有震撼,有感动,有痛苦,有欣喜。还隐隐的,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尘埃落定般的轻松。 “孟震霆……”她伸手抚上他的脸,修长的指间温柔的划过他的眉眼,落在他的唇上。“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没变。” 唇角有璀璨的笑容缓缓的绽放开来,李笑薇眼中,却有清亮的泪水慢慢的滑落。“孟震霆,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轻轻的放在他唇角的芊芊玉指,他眉眼温柔神情宠溺。“李笑薇,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你。” “孟震霆,你当真不会后悔?”她点点头,目光越发深邃。“无论前面是天堂还是地狱,你都会陪我一起走下去,不离不弃?” “嗯。”他说。“当真不后悔!” “那好吧,孟震霆。”勾唇绽出一抹明艳动人的微笑,李笑薇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呢?!孟震霆,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无论生死,我都会和你纠缠在一起!” “好。”他点头,笑容平静。“无论生死,我们都不离不弃!” 看着忘情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夏忧眼中有感动的雾气氚氲开来。悄梢的退出屋子,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飞快的驱车,朝家中赶去。此时此刻,夏忧突然十分想见到盛仲景,想和他分享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路飞奔至家,推开门,夏忧却忍不住有些失望。 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看得见盛仲景的身影。就连厨房里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烟火气息。 他说他会在家里等她,可此刻他却不见人影。这个家伙,还真是说话不算话呢!看她待会怎么罚他。 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夏忧一边暗自腹诽,一边盘算着待会该如何处罚那个言而无信的家伙。屋子里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电话钤声。 抬眸四顾,夏忧终于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了盛仲景的手机。 看来他刚才的确回来过。眸光一闪,夏忧仿佛已经想到 她去见李笑薇的时候,他把车子留给了她,自刻他手机还留在屋里,手边又没有车子,就算要走,也一定走不了多远。 这家伙,难不成是去像下散步了? 这样想着,夏忧就推门跑了出去。出了电梯,来到小区的花园里,夏忧正在四处寻找盛仲景的身影,却蓦地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缓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那身影走得很慢,仿佛有些吃力。近了,夏忧才看清楚,那是一个面容清瘦,模样慈爱的老者。老者单手按住胸口,脸色有些苍白,仿佛十分难受的模样。 见状,夏忧有些犹豫。片刻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上前,柔声问道。“老人家,看你脸色不好,你没事吧?” “哎,人老咯。不中用了!”老者叹了一口气,神情却显得十分轻松。尤其是他眉目间的豁达与智慧,苦非经历过生命中大彻大悟的洗礼与历练,是绝不会拥有的。 “老人家看起来很面生,您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吧?”扶着老者在小区的木制长椅上坐下,夏忧好奇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门。你的家人不会担心你吗?” “嘘……”老者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神秘的朝夏忧一笑。“我是背着他们出来的。” 说着,他又得意的勾了勾唇,扬眉说道。“这些家伙,总以为老头子我老了,不中用了。这也不准我动,那也不准我做。好像我就是个废物一样。哼哼,怎么样,他们还不是被我给甩掉了。” “呵呵……爷爷,你真是可爱。”被眼前这个老者得意的模烊逗得莞尔一笑,夏忧忍不住笑道。“你心态这么年轻,又怎么会老呢!” “哎……丫头,其实你不用安慰我。活到爷爷这把年纪,又怎么能不服老?”老者抬起眸,深深的睨了一眼夏忧。方才叹息着说道。“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担上百十来斤走上十里路,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如今是真的老咯,才小小的折腾了一下。这身子骨就不中用了。” “谁没有个老的时候,我要是活到爷爷这把年纪,还能有爷爷这个身体,我就该偷着乐了。”说到这里,夏忧又顿了顿,看了看老者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方才继续说道。 “不过爷爷,赌气归赌气。依我看啊,你家里人还是关心你,为了你好,才不准你单独出门的。所以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他们。你下次出门前,最好还是叫个家人陪在你身边。至于现在呢,爷爷,你家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还是我替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丫头,你真是个好孩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夏忧,老者微微沉吟着,仿佛是在深思什么。“如今这世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是越来越难找了。那好吧,我就听你的,今天先不和他们置气了。丫头,要不就麻烦你送我回去?” “好咧!”夏忧点点头,笑着扶起老者朝停车场走去。“爷爷这么想就对了,人这一生,开心也是一辈子,不开心也是一辈子。何必让自己不痛快了,你说是不是,爷爷?” 老者张了张口,尚未说话,身后,突然传来盛仲景惊惶的声音。“小忧,你在干什么?” “仲景。”回头朝身后的男人灿然一笑,夏忧扬唇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送这位老爷爷回家呢。” 说着,夏忧把情况大致同盛仲景说了一下。却见盛仲景勾起唇,似笑非笑的睨着老者,眼底有深晦难懂的光芒一闪而过。“是吗?这位老人家看起来精神不错啊。怎么突然就身体不舒服了呢?莫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亏心事不成?” “仲景……”见他语带讥诮,说话极不客气。夏忧有些不解的瞪了他一眼。 “老人家,我只是顺口感叹而已。你别往心里去。”闻言,盛仲景果真乖乖的闭了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老者。盛仲景的眼底,有丝警示的光芒一闪而过。“不过老人家,现在太晚了,让我老婆开车我有些不放心。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送你回去?” 说罢,他又转身不着痕迹的将夏忧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温柔的对她说道。“小忧,我饿了。你乖,先回去做点吃的等着我回来好吗?” “这……”有些歉然的看了看老者,见他对自己摆了摆手,递过来一个“没事”的眼神。夏忧这才点头答道。“那好吧,仲景。你路上开车小心些,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吃饭哦!” 目送着夏忧的背影消失不见,盛仲景这才敛了笑容,眼底的温柔之色,已瞬间化为一片凌厉。“我警告你,别打她主意!否则不管你爷爷,我一样对你不客气!” “啧啧,臭小子。你真是有了异性就没人性。”被拆穿之后,盛老爷子的神情竟没有半分尴尬的意味,显得十分的自然。“你有了媳妇就忘了爷。枉费老头子我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把拉扯大啊。” 盛仲景并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那样平静的神态,却带了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见状,盛老爷子这才撇了撇嘴,收了嬉笑说道。“再说了,谁说我要动她了?我孙子为了一个女人抛家弃祖,我来看看我这个魅力无穷的孙媳妇长什么样子,有错吗?” “这么说,爷爷你是承认小忧的地位咯?”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盛仲景眼底并无喜色。显见他并不相信自己爷爷的话。可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挑眉静静的问道。 “你这小子,少来这一套。”闻言,盛老爷子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没说过这个话,你小子别趁机讹我。” “难道爷爷不觉得小忧是个好女孩吗?”盛老爷子的回答,似乎早就在盛仲景的意料之中。是以他竟一点也不吃惊。 “她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不错。”这一次,盛老爷子倒没有否认,答得异常的干脆。“只可惜,她太善良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知道 抬眸,看向盛仲景。盛老爷子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你该知道,像她这样善良的女孩,是不应该在我们这种家庭的!” “那爷爷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才可以做盛家的儿媳妇?”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盛仲景扬眉冷笑道。“孟妤吗?爷爷若是喜欢她的话,大可叫大哥给你娶回来,我没有任何意见。小忧是我的老婆,你们认也好,不认也罢。我无所谓!反正,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不是盛家。” “你当真这样觉得?”闻言,盛老爷子也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看向盛仲景。“毛头小子,你还真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我告诉你,离了盛家,你什么也不是!别以为孟家是真的不敢动你,要不是有我老头子的几分薄面,要不是有盛家在背后替你撑着,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冷冷的睨了盛仲景一眼,盛老爷子的眸光锋利苦刃,哪里还有芊分方才那种和蔼慈祥的模样。“我告诉你,别拿你的狗屁爱情来和我说事儿。你爹不经你同意就答应盂家的这门婚事,的确是他不对。可是盛仲景,你以为你就做得很地道吗?身为盛家的子孙,你为盛家做过什么事? “身为盛家的子孙,就该为盛家牺牲自己的幸福吗?”毫不畏惧的对上盛老爷子的视线,盛仲景冷冷的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宁可自己不姓盛。” “好,好好。”盛老爷子气结,脸上顿时涨得通红一片。“既如此,我就成全你。盛仲景,我以盛家当家人的身份告诉你,从此以后,盛家再不干涉你的一切事情。你想和谁结婚,是你的权利!但从此以后,盛家的一切事情,也和你无关!你给我记清楚了。” “孙儿听清楚了。”盛仲景先是猛地一怔,随即,又咬咬牙,毫不犹豫的答道。“孙儿不会忘记爷爷今天说的话的!” “那就好。”冷哼一声,盛老爷子转身就走。 “爷爷,我送你。”想了想,盛仲景还是追了上去。 “不敢劳驾。”拨开他的手,盛老爷子的眼眸冷凝一片。“盛仲景,你别忘了,你虽然还是姓盛。可从此以后,盛家的一切却再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从明天起,盛氏集团的事情,就交给你大哥了。你就不用管了!” 说罢,盛老爷子大步的消失在夜色之中。独留盛仲景呆滞的站在原地,像尊雕塑般,许久都没动一下…… 盛仲景回来的时候,夏忧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等他。 屋子里,溢满了饭菜的香味。让盛仲景眼底的死寂与荒凉,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夸张的笑道。“唔,真香!” “饿了吧?来,吃饭咯。”见状,夏忧连忙转身走到厨房,想要给他盛饭。他却突然大步上前,从身后将夏忧拦腰抱住,把脸颊贴在夏忧的后背。 “怎么了?”夏忧微微一怔,柔声问道。 “没事,老婆。就是看你为我做饭的样子,真好。”静谧的屋子里,盛仲景低沉而暗哑的声音徐徐的扩散开来。“老婆,我爱你!” “傻瓜。”她转身像拍小狗似的拍了拍他的头,失笑道。“这有什么?!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做一辈子。” “你说的哦。”他像个孩子一般,向她伸出小指。“我们拉钩。” “喂,我说总裁大人。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一套?”她先是一愣,随后又忍不住莞尔道。“乖,别闹了。快吃饭吧。” “不要!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吃白饭了”他抱着她不肯松手,一副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模样。 “好好好,一辈子就一辈子,谁怕谁?!”她像哄孩子一样的和他拉了拉勾,他这才乖乖的放开她,坐到了饭桌前。 “不是饿了吗?怎么又不吃了?”见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扒拉着碗中的饭菜,眉宇间仿佛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她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问道。“仲景,你好像不开心?” “傻瓜,怎么会?!”他冲她灿然一笑,随即,眼珠子又滴溜溜一转,仿佛在盘算着什么。“我在想,待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不疑有他,好奇的问道。 “快吃吧,吃完你就知道了。”他低下头大口大口的扒饭,不时还朝她碗里夹菜。“老婆,多吃点,把身子养好点。回头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为什么一定是小子?”她面色一红,随即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喜欢丫头。” “嗯,丫头也好。”他点点头,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只要是你生的,就是只小狗我也喜欢。’’ “……盛忡景,你讨打呢?”她拿眼瞪他,作势要打。“居然敢拐弯抹角的骂我是小狗。” “哪能呢,老婆。”他放下碗筷,逃到门边。“小狗能有你这么聪明吗?小狗又不会河东狮吼。你最多算只母老虎而已!” “盛--仲--景--”她扔下筷子就朝他追去。“我今天倒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母老虎!” 他顺着楼梯一路向上,她紧追不舍,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盛仲景……盛仲景……”见顶楼阳台的大门微微合拢,她略微沉吟之后,伸手推开了大门。“别以为你躲在这里我就不知道了。赶快给我出来!” 暗夜中,寂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盛夏的微风,带着一丝暖意拂面而过。墨蓝色的天幕上,除了零星的几个星子之外,便是厚厚的云层。 此刻已是八月底,就连天空的下玄月也不知藏到了哪里?夏忧抬眸四顾,看了看漆黑的阳台,突然有一丝莫名害怕。“盛仲景,盛仲景你在哪里?” “我在这呢,老婆!”暗沉的天空中,突然有璀璨的光芒腾空而起。那五颜六色、色彩缤纷的烟花,顿时将夜空装扮得美轮美奂。 阳台上有烛火一点一点的亮起,明明暗暗中,一个用烛火做成的心形图案出现在夏忧的眼前。那跳跃的光芒,与天空五彩缤纷的烟花遥相呼应,就仿佛一排排从天空垂下的彩灯,美若幻境。 烛火中心的男人,身姿修长,眉目俊朗,姿态从容。他手持鲜花,单膝跪地,深情款款的看向她。“小忧,嫁给我!” 她呆滞的愣在原地,半响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她眼中才有欣喜的泪花闪烁。“盛仲景……”她笑。“你这是在求婚吗?” “难不成是在演戏?”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深情款款的向她走来。“老婆,嫁给我好吗?”她喜极而泣。“我不是早就答应了嘛,笨蛋。” 这个男人,干嘛弄得这么惊喜。让她想不感动都不行! “也不知道哪个傻妞是笨蛋。”一边将她揽入怀中,他一边小声的嘀咕道。“婚也没求呢,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他给她的那么少,她却一点埋怨也没有。这怎能让他不心疼她多一点,不爱她多一点?! “你说什么?盛仲景。”她精准的含住他的耳垂,大有他再敢乱说,她就一口咬下去的意味。 “我说我喜欢笨蛋!”他一点也不畏惧,笑嘻嘻的说道。“老婆大人,你说喜欢笨蛋的人,是不是比笨蛋还要笨蛋啊?!” “好吧。”她认命的松开他的耳垂,眼底有幸福的光芒闪烁。“被你喜欢上,就算是笨蛋我也认了!” 有他的宠爱,就算做一辈子的笨蛋,又怎样呢?! 婚礼的脚步一步一步的逼近,转眼已经到了八月底,离夏忧和盛仲景结婚的日子,不过十来天的时间了。夏忧就像上了条的陀螺一样,转过不停。从婚纱照到酒席,再到大大小小的婚礼用品,她都要亲自经手,竟比她上班的时候不觉要充实。 可饶是如此,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累。一来,这是攸关她一生幸福的大事,就算再累点,她也心甘情愿。二来,盛仲景最近天天陪在她身边,几乎寸步不离。有他的温柔与体贴作为动力,她又怎会觉得累呢?! 她也曾经试图劝过盛仲景,让他不要因私忘公,耽误了公事。 他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本着“天大地大婚事最大”的原则,坚持不肯妥协。被她逼急了,他还会拿话噎她。“盛太太,别光顾着说我。你不也是一样?” 好吧,她回国以后,孟震霆的确找过她,想让她复职。可考虑到她和盛仲景如今的情形,夏忧还是婉言拒绝了。 大概是明白她心中的担忧,孟震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过几天,本城其他几家大型集团就不约而同的纷纷向夏忧抛来橄榄枝,约她见工。 不用想,夏忧也知道这是孟震霆的一片好意。她本有些心动,可考虑到和盛仲景的婚事将近,也只能婉言拒绝了。 对此,盛仲景当时是一副“妇唱夫随”、随你高兴的样子。可让夏忧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他竟用这个借口噎她。 她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不甘心。“总裁大人,你别忘了,我们俩身份是不同的。我不过是我跑腿的小角色,可有可无。你可是盛氏的执行总裁,公司少了你不行的!” “管它呢!公司的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对我而言,结婚最大!”彼时盛仲景正和夏忧挑选床上用品,他一边认真的欣赏着花色,一边不以为然的说道。“老婆大人你看看,是这个龙风呈祥的图案好呢?还是这个凤求凰的图案好?” “真的没事吗?”她总觉得他有事瞒着她,虽然他表现得和平时并无二致,甚至这些日子,他的笑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多得多。可身为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个男人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开心。 “当然。”他偏过头来,趁她不各偷袭了她一口,方才认真的点头说道。“哎呦老婆大人,咱们讨论结婚事情的时候你能不能别那么扫兴?” 事实上,夏忧的第六感真的十分准确。当隔天,她在报纸上看见“梦幻家园恐成梦幻?盛、孟两家反目成仇?”的报道时,夏忧一下子就呆住了…… 盂氏集团和盛氏集团的合作终止了? 怎能可能?她为什么一点都没听盛仲景说过? 是他在瞒着她?还是这件事,根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夏忧飞快的回忆了一下盛仲景这几天的表现,越来越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很大。 倘若他真的知道这件事的话,不可能连续几天都不去公司上班。也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平静。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身为盛氏的执行总裁,不知道公司内部如此大的变故,简直太说不过去了。联系到盛仲景这几天的可疑,夏忧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安。 莫非…… 她心念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将报纸收好,然后悄悄的走进了卧室。此刻盛仲景已经醒了,却不知道为何并没有起床。只躺在床上发呆,连夏忧进来了都不知道。 见状,夏忧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却灿然一笑,道。“懒猪,快起床了吃饭了。” “好。”他这才回过神来,翻身鱼跃而起。“老婆大人今天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呀,越来越像某种动物了。”她一边盛心的问道。“对了,刚才晓鱼约我逛街。这丫头的闲功夫。天天没事就缠着我。那个‘梦幻家园’不是二期了吗?身为总裁助理,她应该很忙才对啊!” “她估计是心情不好吧。”盛仲景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答道。“李笑薇这一回来,震霆那边她估计是没戏了。这小丫头,八成心里正难受着呢。你这个做嫂子的,就多陪陪她吧!” 见他说得认真,俊颜上根本没有一丝异色。夏忧心中陡然一沉--难道真的给她猜对了不成?! “仲景……”她想了想,柔声说道。“晓鱼那丫头,我这个做嫂子的的确是该多陪陪她。可是你,我也觉得该多陪陪才是。” “咱们来日方长嘛,不急的,老婆大人。”盛仲景莞尔一笑,唇角的弧度却在看见夏忧纯澈得似能勘透一切的目光下,慢慢的僵硬了下来。“老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仲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夏忧伸手握住盛仲景的手,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身子微微一颤,盛仲景闪烁其词的问道。“老婆,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你自己看吧。”将报纸递到他面前,夏忧一瞬也不瞬的凝住盛仲景。 果然,在飞快地扫完报纸上的报道后,盛仲景面色蓦地一变。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抿着唇,冷声说道。“盂氏太过份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解约。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他们竟然也做得出来!” “仲景……”见他这样的反应,她心中已然明白。在这之前,盛仲景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你欠我一个解释。” “小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他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眸光中满是歉意。“你还记得那天在楼下看见的那个老者吗?小忧,那是我爷爷。” “你是说……”夏忧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她事后总是觉得,那老者有些面善呢。没想到,他居然是盛仲景的爷爷。 这样,也就不难解释那天盛仲景看到盛老爷子时,为什么会那么大的怒气和警惕了。 “对,就是他。”他知道她定住她的手,点头说道。“那天我脾气不好,和爷爷顶了几句。他老人家一气之下,解除了我在盛氏的一切职务。” “仲景,对不起。”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除了“对不起”三个字,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傻瓜。”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正色道。“我说过我不在乎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道。“不过小忧,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就算盂老爷子愤怒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可你也知道,咱们两家公司当初是签了合约的。爷爷他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呢?” 想了想,盛仲景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大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家二公子啊。”电话那端的声音尽管说得轻松, 可隐隐的,却带了一丝戒备。“怎么样,今天是吹的什么风?竟把你这个大闲人给吹来了?” “大哥,盛氏和孟氏解约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报纸上说得含糊不清,他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这个时候,又不敢打电话去自己爷爷那儿讨骂。所以逼不得已之下,盛仲景只好将目标转移到他这个大哥身上。 “怎么,这件事爷爷没跟你说吗?”盛越泽微微一愣,显然也有些吃惊。 “爷爷该跟我说吗?”盛仲景勾唇浅笑,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一道讥讽的光芒。“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在爷爷面前失了宠。如今大哥你才是爷爷和爸面前的大红人呢!” “二弟说哪里的话,我还以为这件事爷爷早就和你打过招呼呢。”盛越泽显然也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原因,一时之间,电话两端竟然同时安静下来。 为什么盛越泽觉得,爷爷该把这件事告诉他呢?莫非…… 脑海中闪过一道流光,盛仲景突然恍然大悟-- 难不成爷爷那天专程过来,就是和他说这件事的? “大哥,这件事是爷爷提出来的?还是孟老爷子提出来的?” “当然是盂老爷子。”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盛越泽扬唇讥笑道。“爷爷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可能主动放弃‘梦幻家园’这么大一块肥肉呢?!” 说到这里,盛越泽顿了顿,声音中便多了几分抱怨。“不过依我看,爷爷离老糊涂也不远了。孟家提出解约,我们就该狠狠的敲诈他们一笔才是。谁知道爷爷不仅无条件接受孟家的解约,甚至连我们前期投入的那一大笔资金,爷爷也答应孟氏在半年内无利息归还。二弟你说说,咱们盛氏曾几何时,做过这样亏本的买卖了?这一下,盛氏真是没偷到鸡吃还倒折一把米。不仅在业内名声扫地不说,连那么一大笔资金都压在了孟氏那里。万一孟氏赖账,这次盛氏可就亏大了……” 其实盛仲景和盛越泽都心知肚明,这件事的真正起因是盛仲景。而不是盛老爷子真的老糊涂了。可处在盛越泽那种角度,有些事即便一清二楚,此时此刻他也不可能说出来。 可对盛仲景来说,这样的认知却让他百感交集,一下就楞在了原地。 他原以为爷爷是真的恼了他,所以才会将他逐出盛氏的管理层。可没想到,爷爷背地里竟为他牺牲这么大。 这让他悲喜交加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内疚--说到底,爷爷还是疼他的。要知道,这次解约对盛氏来说,看似没有什么损失。实际上明眼人一算就知道,若是“梦幻家园”顺利完工,至少是上亿的利润。再加上盛氏在业界的信誉度问题,和这次盛氏投在“梦幻家园”,至今还是一张空头支票的前期资金。盛氏的损失至少是几个亿。 这样的损失,倘若都兑现了。就算对盛氏来说,也是伤筋动骨的。可是为了他,为了给孟老爷子一个交代,爷爷竟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就答应了。这叫他如何能够不内疚?如何能够心安理得? 就在盛仲景万分内疚的同时,孟家别墅里,孟妤也正好看到了当天的报纸。 眉间闪过一丝惊喜之色,盂妤拿起报纸就朝花园里飞奔而去。 “爷爷爷爷……没想到盛氏这次居然肯答应解约。看来盛家还是有盖耻之心的,还知道愧疚。”一边跑,孟妤一边眉飞色舞的说道。“你看看,盛爷爷还将盛仲景赶出了盛氏。看来,这次盛爷爷也是动了真怒。要逼一逼这个盛仲景了!” 说罢,她得意一笑,道。“哼,我倒要看孟两家的强压之下,能够把他的真爱坚持到几时? “蠢货!”面色蓦地一寒,孟老爷子想也不想的将手中的报纸丢到了孟妤的脸上。“要是孟家人都像你这么蠢,我还不如一把火把孟氏烧了算了!” “爷爷,你什么意思?”跺了跺脚,孟妤满是委屈的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废物。”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孟老爷子抿唇冷笑道。“你以为,那老狐狸当真是你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孟妤蓦地一怔,眼底有迷惑的光芒浮现。“爷爷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面子 “哼,那老狐狸。我是给他面子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识抬举!”冷哼一声,盂老爷子眼中阴云密布。“好,既然他执意要袒护盛仲景到底。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他的本意只是想拿“梦幻家园”的工程来迫一迫他,让他给盛仲景那不识好歹小子施施压。他料定“梦幻家园”那么大一块肥肉,他盛家一定舍不得丢下。谁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那只老狐狸竟满口答应了下来。 孟妤以为,这是他在向孟家服软,将盛仲景扔出盛氏集团,更是在向盛仲景施压。可是以他对那只老狐狸的了解,他根本就不是这么个意思。 让出“梦幻集团”这块蛋糕,不过是他对盛仲景悔婚表示的“补偿”;将盛仲景扔出盛氏,更是光明正大的告诉他,这个孙子我管不了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等于是盛家变相的承认了盛仲景与夏忧的婚事。如此一来,等盛仲景和夏忧生米煮成熟饭,时过境迁之后,老狐狸想认回这个孙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到那时候,就算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也无力回天了! 这个老狐狸,他的如意算盘打得这样好,以为拿区区一点原本就是他分给他们的利益,就想摆平这件事。没门! “爷爷,你是说孟爷爷这是偏袒盛仲景?不会吧?”见自己爷爷一脸愤怒,盂妤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凝固了下来。“既然这样的话,他干嘛将盛仲景赶出盛氏,让盛越泽接手呢?” “哼,你懂什么。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成全盛仲景与那个女人而已。”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之色,孟老爷子凝声说道。“据我收到的消息,盛仲景和那个女人,还有半个月就要结婚了。” “这可怎么办?爷爷。”闻言,孟妤顿时花容大变。“这婚要是真的结成了,咱们盂家的脸面可就叫他们给全丢光了。爷爷,你快想想办法啊!” “既然他不仁,我自然也不义。哼,你就放心吧,我自然是有办法,让这只老狐狸乖乖就范的!”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孟老爷子眼中有杀气一闪而过。“不过,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在搞什么鬼?居然好几天都没回来了。什么时候你有空,帮我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看。” 这个孙子,行事也是越来越诡异了。这次他与盛氏解约,本以为他会跳出来反对的。没想到他居然吭都不吭一声就答应了。这与他的性格,太不符了。 物反常则为妖!直觉告诉孟老爷子,他孙子一定有什么古怪。 “这个我好像大概知道。”孟老爷子才刚刚说完,孟妤便扬唇笑道。“大哥似乎是谈恋爱了。那天我找他有事,顺便就一起吃了顿饭。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是个女的打来的。大哥神神秘秘的。好像不想让我知道。爷爷你想,这不是谈恋爱了,又是什么?” “哦?”长眉一挑,孟老爷子抿唇说道。“你可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爷爷你这可难为我了。大哥藏得那么严实,我怎么能够知道?”眼底闪过一道算计的光芒,孟妤故作委屈的说道。“不过嘛,看大哥那么神秘。我猜,这姑娘一定不是爷爷你喜欢的类型。否则,大哥何必这样藏着掖着的?!” “很好,你们兄妹。一个比一个出息了!”面色一冷,孟老爷子沉声说道。 “盂妤,也是时候该让你这个大哥收收心了。放纵他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找个人管一管他了。你替爷爷想想,你认识的大家闺秀里面,有没有适合你大哥的?” “还真是有这么一个。”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孟妤扬唇笑道。“这个人,就在我们公司上班。” 见孟老爷子面露不以为然之色,孟妤又接着笑道。“爷爷,你听我说完。这丫头啊,说出来你保证喜欢。她可是盛仲景的表妹,顾氏的二小姐。而且据我所知,她一心一意爱着大哥呢!是为了大哥,才到孟氏来上班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眼前蓦地一亮,孟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趣。 “当然。”点了点头,孟妤信誓旦旦的说”“这绝对假不了。” “好,很好。”满意的点了点^每来回踱步道。“明天,不,今天,你就去找人帮我联系顾家。我要亲自上门为你大哥提亲。” “这么急?尽管这一切早已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孟妤仍忍不住微微一怔。 “还不都是因为你不争气,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要不然,用得着我老头子把一张老脸豁出去吗?”恨恨的瞪了一眼孟妤,孟老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而且,你大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不早点办了,我怕夜长梦多!”“是,爷爷。我这就替你办去。”点了点头,孟妤异常乖巧的说道。眼底,却闪过一道狠毒的光芒。 大哥,别告诉我,当初盛仲景想要悔婚的事情,你没有察觉到!身为我的亲大哥,你宁可帮一个外人也不帮我。那么,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事实上,孟震霆不是不想管“梦幻家园”这件事,一来,他认为两家到了如此地步。分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二来,也的确是因为他现在自顾不暇。 和李笑薇和好之后,他心中一边欣喜不已,一边却在暗自担忧。 自家爷爷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他本来早就打算把李笑薇带到自家爷爷面前,向他坦白这一切的。可又舍不得两人刚刚复合的这种如胶似漆的气氛。所以忘情之下,就把这事情给暂时缓了两天。 没想到,他还没回去坦白。盂老爷子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接到爷爷电话时,孟震霆正和李笑薇一起吃午饭。重新在一起之后,孟震霆才知道,李笑薇在国外的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太好。最初到纽约时,她每天半工半读,起早贪黑。各种事情都做过,各种苦都吃过。为此,还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直到后来,她无意遇到了一个朋友,用李笑薇的话来说,也是她的恩人。在这位恩人的帮助下,她在课余的同时,兼职了时装模特和平面模特。日子才好过了不少。 对此,孟震霆万分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内疚。 说到底,是他这样的家庭,给他们的爱情造成了这么大的阻力。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他们之间说不定早就开花结果了呢! “笑薇……”一边为李笑薇盛汤,盂震霆一边温柔的说道。“明天和我一起回去见爷爷好不好?” 李笑薇微微一楞,拿着汤勺的手就怔在了半空。见状,孟震霆的呼吸顿时凝滞了下来。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他生怕她会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她。 “你想好了吗?”略微沉吟之后,她微微一笑,将汤勺送至了嘴边。“震霆,你做好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了吗?” “嗯。”他修长的手臂隔着桌子伸了过去,紧握住她的芊芊柔荑。“笑薇,有你在身边。我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与信心。只是……笑薇。你知道的,爷爷他……” 他咬了咬唇,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一般。“笑薇,我希望不管爷爷说什么,你都不要去在意。因为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我的主意。” “放心吧,震霆。”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李笑薇眼底,有刹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我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和你一起面对。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轻易退缩。” “谢谢你笑薇……谢谢你肯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谢谢你肯留下来陪我度过余生。”起身轻了李笑薇的额头一下,孟震霆眼底感激的光芒,让李笑薇蓦地一怔。 “傻瓜。”她扬唇一笑,眼底却有泪意浮现。“盂震霆,你真是个傻瓜!” “就算是傻瓜,也只做你一个人的傻瓜!”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他还想说些什么,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阵轻快的旋律。 “喂……”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后,孟震霆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看李笑薇。“爷爷。正好,我正找你有事呢。” “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还想得起我这个爷爷?”挑了挑眉,盂老爷子暗道孟妤的情报果然不错。自己这个孙子,看来是要向他摊牌了。“什么?你明天要回来和我一起吃饭?不,不用等明天了。今晚你就回来吧,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吗?”间言,孟震霆试探着问道。 “回来你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一桩。”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孤度,孟老爷子眼底闪过一道算计的光芒。“对了,晚上家里会来客人。准时啊。”客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孟震霆心中感觉!老爷子让他见的客人,会是谁呢?居然会让他如此着重对待。 心中这样想着,孟震霆却不支声色的笑不道。“这么巧,我今晚也会带一个客人回来。爷爷你到时候竚别吓着人家啊。” 收了电话,孟震霆有些不安的紧了紧李笑薇的手。“笑薇,你准备好了吗?” “嗯。”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的点头。“放心吧,我没事的。” 事实证明,孟震霆的不安不是没有来由的。 当晚上他在盂家别墅见到顾晓鱼时,孟震霆绝没想到,老爷子的客人,竟然是这个小丫头。 “晓鱼,你怎么来了?”心中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孟震霆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一闪而过,却又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 “不是盂总你叫我来的吗?”顾晓鱼愕然的望着孟震霆,随即又瞥了瞥他身边一脸淡然的李笑薇。她眼底的光芒蓦地一黯,半响,才怯怯的说道。“我下班的时候接到你家管家的电话,说让我来你家。我还以为,是孟总你叫我来的呢。” 自机场那一日之后,她就察觉到了盂震霆的异常。她是他的临时助理,她熟悉他的作息和行踪。她知道他最近很忙很忙,却不是忙着工作,而是忙着和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约会。 每每看着他用焦急的心情来等待下班的那一刻,每每看着他喜笑颜开的出去,心满意足的回来时。她的心就如同被猫抓一般,痛得难受。 那样的状态,是陷入热恋中的男女才会有的。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得出来他还深深的爱着李笑薇。 几乎不用挣扎什么,顾晓鱼就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自己是彻底的没戏了。 这样的认知,让顾晓鱼说不出是喜是悲是忧是愁。就像你惦记着一个明知是不属于你的东西,惦记了很多年。它就一直原封不动的摞在那里,久到你以为,只要你稍微努力一点,就可以拿到它了。 可有一天,它的主人却突然回来了,拿走了它。 这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真的是不能用简单的悲喜二字能够解释的。顾晓鱼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自己的心里很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空落落的。难受得要命! “当然不是我叫你来的。”见顾晓鱼也一脸茫然的样子,盂震霆薄唇微抿,仿佛已经领悟么。“难不成……” “震霆,你回来啦。”盂震霆的话尚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盂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哟,晓鱼丫头也来啦。好多年不见,你已经长成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混迹商场多年,孟震霆早已圆滑世故到了一定的程度。只一眼,他已经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我不是说了,晚上有好事告诉你吗?”伸手拉住顾晓鱼,孟老爷子一脸慈爱的样子。“震霆,来看看你未来的媳妇。今天白天,我已经到顾家替你登门提亲了……” “提亲?”这一次,震惊的显然不止是孟震霆一个人。当两人难得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又异常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盂震霆便在顾晓鱼眼里看见了茫然和无措。然后他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孟震霆说不清自己这是什么样的心态,他是真心喜欢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的。像他喜欢夏忧的那种喜欢,无关男女情爱。就是那种单纯的喜欢。 所以他可以忍受商场上任何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却受不了来自自己真心对待的人的任何形式的算计。尤其是,在他眼里,顾晓鱼是个纯洁得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儿。 所以这一刻,明白了这桩联姻只是爷爷一个人的心思之后,孟震霆真的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是真的不想伤害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儿。这件事,只要顾晓鱼没有那种心思,一切都好办! “是啊。”仿佛没有察觉到场上众人迅速流转的心思一般,孟老爷子拉起顾晓鱼的手,笑眯眯的说道。“你父母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他们说只要你没意见,他们就没有任何问题。” 状似不经意的向孟震霆与李笑薇的方向瞥了一眼,孟老爷子异常慈爱的说道。“丫头,来,告诉孟爷爷。你喜欢我们家震霆吗?” “爷爷!”面对自家老狐狸的“循循善诱”,孟震霆额上青筋直跳,瞬间已经处于了暴走边缘。 而顾晓鱼,则偏着头,眼神迷茫。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喜欢吗?当然是喜欢的! 可纵使顾晓鱼再天真,再迟钝,她到底是在豪门世家长大的孩子。这么些年,就算耳濡目染,她也学了不少东西。 所以只看了看孟震霆那一脸铁青的模样,以及他身旁李笑薇唇含讥诮,眸光冷然的样子。顾晓鱼就知道,自己只怕是让人当枪使了。 当然,她也不是不知道。豪门世家的婚姻,从来如此。口 他们这些豪门子女,抬手翻云,举手覆雨。看似风光无限!可有时候,其实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能守住。 所以顾晓鱼知道,即便这是盂老爷子的算计,只要她肯点点头,她和孟震霆,亦不是没有机会的。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顾晓鱼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盂震霆如此近过 仿佛只要她一触手,就能将他抓在手中一样。 可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强扭的瓜从来都不甜,心在别人身上的男人,即便得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顾晓鱼纵使再喜欢孟震霆,也有自己的骄傲与底限的。 勾唇,绽出一抹干净而明媚的笑容,顾晓鱼用天真无邪的眸光看向盂老爷子。“孟爷爷,你觉得像孟大哥这样优秀的男人,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晓鱼……”孟震霆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顾晓鱼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震霆,打断女孩子说话是不礼貌的。”孟老爷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某样,就连警示盂震霆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尤其是咱们晓鱼这样漂亮的女孩子。” 说罢,他又含笑吟吟的对上顾晓鱼那双清澈如水,顾朌生辉的眸子。语气里诱哄的成分十足。“这么说,晓鱼你是同意这门婚事咯?!” “爷爷……”顾晓鱼摆出一副“我为什么要同意呢?”的困惑表情,满是不解的问道。“我喜欢孟大哥就一定要嫁给他吗?我也喜欢我仲景表哥,难道我也要嫁给他不成?; “你……”看着孟震霆那由阴转晴,怎么绷也绷不住的笑颜。和李笑薇眼底微微愕然后的若有所思,孟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下来。额上的太阳穴狠狠的跳了几跳,孟老爷子足足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将心底的那口抑郁之气强忍了下去。 “你这傻丫头,这怎么会一样呢?!你对你仲景表哥,是妹妹喜欢哥哥的那种喜欢。你对震霆的喜欢,可是不一样的哦。” “有什么不一样呢?”顾晓鱼眉心几乎皱成了一条褶子,樱桃小嘴更是微微的嘟起。仿佛十分不解的模样。眸光,却下意识的投向了孟震霆。那样深切而枨然的模样,就仿佛在忍痛割爱她最心爱的东西一般。 “我对盂大哥的喜欢,也和我对仲景表哥的喜欢没什么两样啊……” “爷爷,够了!”孟老爷子蓦地一顿,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却输在了这个最有胜算的小丫头片子上。偏此刻顾晓鱼还用那种天真无邪的目光望着他,让他想要发火,也无处发起。他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孟震霆一口喝住。“今天的闹剧到此为止。” 目光缓缓的投向顾晓鱼,孟震霆眼底有感激,有歉疚,还有一丝了然之后的叹息。“晓鱼,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吗?” “不用啦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咯。怎么会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呢!”顾晓鱼挥挥手,转身蹦蹦跳跳的离去。“那么,盂爷爷,盂大哥,笑薇姐。再见咯!” 顾晓鱼的脚步走得如同往常那般轻盈,只是谁也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孟大哥,如果说你注定不该属于我的话。那么,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就是不让你那么为难…… “爷爷……”目送着顾晓鱼的身影消失不见,孟震霆这才回过头来。静静的看向孟老爷子,他的目光犀利而尖锐。 “我不知道你今天安排这一出是为什么?可是我想告诉你,以后别这么费心思了。因为……”回眸深情的望了一眼身旁的握住李笑薇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已经找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了!,爷爷,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笑薇。她,将是你将来唯一的孙媳妇!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紧了紧李笑薇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似在向她传递自己的力量一般。孟震霆微笑着说道。“笑薇,来,向爷爷打个招呼。” 抬眸凝住面前这个脸色并不太好看的老人,李笑薇眼底先是激荡,而后平息,最终化为了一丝深晦难懂的情绪,遁入黑不见底的眼眸里。半响,她才勾了勾唇,微微笑道。“盂爷爷,好久不见了。” 孟老爷子这才有心思去打量眼前的女人,或者当年的事情实在是过得太久了,又或者他真的是老了。过了许久,他才蹙眉说道。“你是……” “我叫李笑薇。木子李的李,微笑的笑,蔷薇花的薇。”李笑薇眉眼含笑,不卑不亢的答道。“很多年前,我们见过的。爷爷不会忘记了吧?” “原来是你。”难怪他第一眼就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这么面熟呢。孟老爷子这才恍然大悟,心底却忍不住有一些愕然。 这其实怪不得他,实在是当年李笑薇走得太过识趣,识趣到他想不到,经年之后,她会给他杀一个回马枪! 章节目录 第64章 意识 眸中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盂老爷子突然意识到,这一次事情绝不会像他设想的那般简单。 李笑薇不是普通的女孩,她既然懂得在多年之前,避其锋芒。那么,这一次回来,大概就是做足了准备,不会轻易的退缩。 再加上自己的孙子这么多年,还对她旧情难忘。那种非卿不娶的架势,他几时在他这个以风流闻名的花花公子眼里看过了? 指不定,他这么多年的放荡不羁,正是因为当年那场情变而起呢。 孟老爷子可没有忘记,当年李笑薇走后,自家孙子曾经一度发狂的模样。 “这么说,当年的事你是知道了?!”目光投向盂震霆,孟老爷子见事已至此,索性坦然的点破了当年自己做下的事情。见他点头默认,他随即又扬眉不动声色的问道。 “既然你明知道,我当年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凭什么以为,我现在就会答应?孟震霆,你不会天真得以为,时间过了那么久,我就会政变我的主意了吧 “怎么办呢?真是不巧,还真人爷爷说对了!”如果说来之前,孟震霆多少还存了一丝幻想的话。那么到此刻,他早已读懂了老爷子眼中的坚决。 “爷爷,自从我父母车祸去世之后。一直是你把我们兄妹给拉扯大的。你说东,我从来不会往西。你知道的,我一向敬重你,心疼你。甚少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情。可是爷爷,这一次算是孙儿求你。给我一个自己做主的机会,我的爱情,让我来决定。不要把我的婚姻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爱情?”长眉一挑,孟老爷子冷笑着,眼底有深晦东西一闪而过。“爱情能值多少钱?孟震霆,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幼稚到相信爱情这种玩意儿。你以为,你面前的这个女人爱的真的是你这个人吗?没有孟家的背景作为烘托,你以为你盂震霆算什么东西?” “孟爷爷,震霆不是什么东西。他是人,是你的孙儿!”闻言,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笑薇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爱上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你的孙子。 也没想过他有这么显赫的背景。我爱的,只是盂震霆这个人。就算他没有盂家赋予他的这些光辉,我依然爱他。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所以孟爷爷,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请不要轻看我们的爱情!” “这里是盂家,我们爷孙俩说话。好像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如刃的眸光似要穿透李笑薇,盂老爷子言语里带着明显的排斥。 “还有,李小姐我告诉你。孟家的子孙,从出生那一天就应该有这个自觉。他们的婚姻,从来都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既然享受了盂家赐予的这些权利,他们也就应该承担起他们应尽的那些义务。” 说到这里,孟老爷子突然顿了顿。唇角的孤度由冷笑变为了讥讽。“还有李小姐,别把你的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倘若我现在就把震霆逐出孟家,你以为,你们的爱情坚持得了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爷爷真的这么以为?”孟震霆不知为何,突然就笑了。 “当然,我老头子什么时候打过诳语?”大概是盂震霆眼底的神色太过诡异,有那么一瞬间,孟老爷子甚至有一丝迟疑。但多年养成的强势,早已让他没办法在别人面前服软。更别提,这个人是一向对他敬重有加的孙儿了。所以略微迟疑之后,他依然强势的点头答道。 “孟震霆,你以为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这个女人还会这样‘爱’你吗?” “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爷爷。”回眸对上李笑薇的视线,盂震霆眼底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从明天起,我会辞去孟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我名下属于孟家给-样都不会动。爷爷,我会向你证明。这个世上,有一种爱情,它不计得失,无关名利,无关权势。它就是爱情本身而已!” 说罢,孟震霆拉住李笑薇的手,向孟老爷子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砰……”孟老爷子顿时呆滞的楞在了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宅里才响起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有佣人们惊惶的声音响起。“老爷,老爷你没事吧……老爷……” 盂震霆当真说到做到,第二天便向董事局辞去了职务。并于当日便带着李笑薇,飞回她的老家,据说是去探望他未来的岳母大人去了。 而孟老爷子,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依然显得十分顽强。在家里静养两天之后,第三天便去了孟氏集团,接管了一切事物。 一切都在按照它既有的轨道运行,日子在也一天一天的流逝。随着婚期的临近,夏忧心中却有些不安起来。 也许是幸福离得太近了,只要她一触手,就可以抓到。反而让她心中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那日得知孟氏与盛氏解约之后,盛仲景表面上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他眼中的内疚,她却能够看得出来。 他变得更加粘她了,除非必要,他很少离开她单独外出。大多数时候都和她安静的待在一起,享受着二人世界独有的娴静时光…… 这样的他,就仿佛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让她又怜又爱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不安。 明明婚礼准备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明明他爱她比从痴缠。可她却隐隐觉得,这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了。就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宁静得有些诡^…… 这天,在取完婚纱照回家之后,夏忧一边满意的欣赏着照片上笑容甜蜜、眸光幸福、美得-边犹豫着用手肘撞了撞盛仲景。“喂,你说,咱们把婚纱照桂在哪里好?” 因为婚礼来得太过仓促,所以他们的婚房就设在盛仲景的这所公寓里。对此,盛仲景先是坚决不同意,觉得这样太委屈夏忧了。 可夏忧却一脸的不以为然,扬了扬盛仲景还给她的房产证,扬唇笑道。“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嫁给别墅。要不是我那里实在是寒酸了点,我还想把婚房改在我那里呢。” 后来夏忧才知道,拿到房产证之后,盛仲景根本就没有把房子过户。那房主,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他把房产证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她也就坦然的接受了。还跟盛仲景笑曰“这是自己的嫁妆”。 盛仲景有些心疼的搂着她,叹息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无价之宝。哪里才值这间小房子。” 说罢,他又低头亲了她一下,道。“老婆,等我们结婚后。你重新选一处大房子,我们把咱妈接来一起住。你说好吗?” “傻瓜。”她靠在他怀中,心里像吃了蜜一样,说不动容那是假的。“房子不在乎大小,只要有你,就有家的感觉。至于咱妈,如果她喜欢来,咱们就把她接来。如果她不习惯的话,咱们也不勉强。你说好吗?” “一切都听你的。”他终于妥协,没有异议的把婚房定在了他的小公寓里。 此刻见她发问,他偏头想了想,笑道。“客厅挂一副,主卧挂一副,客房挂一副,书房挂一副……” “打住……”她轻轻的白了他一眼,模样娇俏。“你在搞婚纱照展示吗?生怕人家不知道你结婚似的。要不要把阳台浴室里都桂上啊?” “我就是要向他们晒一晒我们的幸福嘛。”他一副“这个主意也不错”的样子,看得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是没问题的。”他盛大总裁想晒幸福,谁还敢反对啊!她莞尔一笑,道。“不过总裁大人,咱们明天是先发喜帖呢?还是先去领证呢?” 明天就是他们约定好的,去民政局领证的日子。说实话,夏忧满心期待的同时,又多少有些不安。 毕竟明天一过,她就成为他正式的、合法的妻子了。虽然这不过是早晚的事,可一天不尘埃落定,她一天都不会觉得心安一般。 “喜帖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别管。”低头沉吟了一下,盛仲景扬唇笑道。“老婆大人,咱们明天的主题是直奔民政局。其他的,都是浮云!” “嗯。”她心中一甜,眸中顿时有点点细碎的光芒如钻石般闪烁。 第二日一大早,夏忧就在一阵酥麻难耐的酥痒中幽幽转醒…… 睁开眼一看,身旁的男人比她还起来得早。此刻他早已穿戴整齐,手里正绞着一丝她的头发,在她的颈脖处挠来挠去。 “小懒猪,起床了。”清晨的阳光中,男人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村衫,米色的长裤,看起来长身玉立,俊美无俦。尤其是他半眯着眼,微微一笑时的模样,在明媚的阳光下,看得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还记得咱们今天要做什么吗?可别迟到了。” 看着他神清气爽的模样,她心里突然有几分不甘。不公平啊不公平…… “怎么办啊?总裁大人……”她眼晴眯成了弯月状,手指在他胸口魅惑的画着圏。“我突然不想去了呢。” “你敢!”眼眸一眯,绽出邪肆而危险的光芒。他似笑非笑的凝住她,唇角的弧度和眼角的笑意晕成一片,看起来要多妖媚有多妖媚。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去的。” 说罢,他伸手将她拉起,宠溺的笑道。“快起来吧,小懒猪。咱们争取成为今天第一对办证的新人。”一边将她推入浴室,他一边笑着说道。“记得穿漂亮点哦,” “……”只是去领个证而已,用得着这么隆重吗?总裁大人,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换衣服的时候夏忧到底还是精挑细选,斟酌了又斟酌。 当她换罢衣服走进饭厅的时候,盛仲景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在餐桌前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顿时眼前一亮,嘴里情不自禁的赞道。“唔,老婆大人,你今天真漂亮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专门为了和他相称,她今天穿了一条乳白色的丝质上衣,V领,束腰,衣服下摆是波浪形的线条。与她下身的水蓝色长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嫋嫋娜娜,清丽绝伦。尤其是她手里带的蔷薇花镶钻手链衬着她耳垂上带着的一款造型精致的蔷薇花形的吊坠耳环。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与风情。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他的,最让他眼前一亮的,是她胸口处带着的一条“弯月形”的玉佩。那熟悉的造型和莹润的光泽,让他眼底顿时闪烁出点点细碎的光芒。 “这项链……”他伸手托起她胸前的项链,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就仿佛抚摸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品。 “哦,这个啊……你还记得我以前告诉你的,我在大学里掉进学校池塘的事情吧?”她记得她曾经告诉过他的。此刻见他眸光朦胧,似梦似幻。她以为他已经不记得这项链的来历了。于是淡淡一笑,解释道。 “这项链,大概是我的救命恩人留下的。当年若不是它的主人,我也活不到今天。所以我一直将它珍藏着。今天不是个大喜的日子么,所以把它拿出来,想沾沾它的光。” “果真是天意啊”他眼眸又是一亮,心中顿时生出“果然是作良缘”的念头。 这项链本就是他家的传家之宝,是历代盛家嫡长子,伟给盛家长媳的定亲礼物。当年救她时,他不小心将它丢失了。却没想到,它很竟然在她手中。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底,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听不清楚。 “我说,咱俩果然天作之合。”从当年他救下她开始,他们之间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始开启。这一段姻缘,虽然颇为波折。可到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见她疑惑的望着自己,他莞尔一笑,正想将当年的往事合盘托出。气氛良好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电话钤声。 “喂……”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眸光在看见来电显示之后,蓦地一变。飞快的朝阳台的方向走了几步,他抿着唇,沉声问道。“你说什么?……混蛋。你最好不要乱来,我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他大步朝她走去。黑眸中的惊惶,即便隔了他垂下的浓密长睫,她也能看得清楚。 “怎么了?仲景。”他这样的模样,让她没来由的不安起来。 他蹲下身子,将她牢牢的抱入怀中。似想从她身上吸取什么力量一般。“你听我说,现在家里出了一点事。我必须要马上赶回去。小忧,你先自己到民政局等我,好不好?等我一处理完那边的事,我就过来和你汇合。好吗?” 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她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担忧的问道。“仲景,事情很棘手吗?” “相信我!”他静静的望着她,眸光幽深如海。片刻后,他突然弯下腰,在她额上烙下一个坚定的。“小忧,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你只要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爱你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这就够了!” “嗯。”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留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我相信你,仲景。也请你记得,无论何时,都我是爱你的。无论何时,我都会等你回来!’’ 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之后,她拍了拍他的手,仿佛为远征的丈夫饯行的妻子,她脸上的笑容是坚毅而安定的。“去吧,我在民政局等你。” 送走了盛仲景,又慢慢悠悠的吃完了早饭。夏忧才不疾不徐的朝民政局赶去° 此刻已是早上九点半,民政局里早有迫不及待的新婚夫妻,在这里为他们的人生旅程,划下新的一个旅程,划下新的一个里程碑。 看着那一对对幸福而甜蜜的笑颜,夏忧心里也仿佛感同身受,如同被阳光拂过,暖暖的,舒服极了。 登记的新婚夫妻来了一对又一对,她却一直没有等到盛仲景的身影。 直到墙上的指针指向中午十一点半,眼看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就要下班了,盛仲景依然没有到来。 夏忧几次拿出电话,又放了回去。 手心里湿漉漉的,不知何时已被她捏满了汗渍。夏忧脸上尽管还挂着一丝惯性的笑容。可眼底的从容,却早就被不安所代替。 正当她焦躁不安的时候,手中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夏忧眼眸顿时一亮。 “喂,仲景。你来了吗?你在哪里?”从来没有一刻,夏忧如此焦急过。那些不安的分子,在经过一上午的等待之后,已经无数的分裂并扩大。 这一刻,只有见到他出现在她面前,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小忧,对不起。”电话那端的男人哑着声,仿佛十分疲倦的样子。“我今天大概不能来了。小忧,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情就立刻回来。” “仲景,到底出什么事了?”悬在半空中的心一刹间就提到了嗓子眼里,那种连日来的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这件事我三言两语没有办法和你说清楚,等我回来再慢慢的告诉你好不好?”电话那端十分安静,除了盛仲景刻意压低的声音之外,夏忧听不出任何端倪。“小忧,请你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我心里都只有你!” “我相信你。”这个时候,除了相信他,她还有什么办法?! 而且,经过从前的种种之后,夏忧从来不怀疑他对她的爱。她知道他现在必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可只要他还爱她,他心中还有她的存在。那么他在考虑事情时,总会为她着想。 如此,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一念至此,夏忧心中的担忧这才慢慢的缓解了下来,唇角绽起-抹动人的微笑,她听见自己用十分温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盛仲景,我爱你!我等你回来。” “我也爱你'!”他点点头,仿佛是在许下庄重的承诺。“小忧,等着我回来…… 挂断电话,夏忧有些不安的走出民政局。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那些繁华与喧闹,在这一刻却仿佛和她无关一样。一点也让她提不起兴趣。 无意识的在大街上闲逛,这一刻,夏忧其实很想回家,却又不敢回去。 怕极了那种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她知道,看不到他回家。她的心会被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所吞噬。 与其漫无止境的等待,还不如混迹在人群中打发热闹的好。 就这样馒慢的走着,夏忧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吃。直到日暮降落,她才带着一颗期待又不安的心情,慢慢的朝家里走去。 推开门,屋子里异常的清冷。盛仲景没有回来。 心中的失望在瞬间后化为了不安。夏忧不知道,这样不知尽头,漫无止境的等待,不过是刚刚开始……一天,三天,五天……日子在煎熬中,一天一天过去。从最初的期待到最后的惊惶和害怕。夏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如同炼狱一般的七天的。 这七天,盛仲景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只电话打不通,就连顾晓鱼,孟震霆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想起他失踪前最后一次信誓旦旦的保证,想起他在她耳畔一遍又一遍说的我爱你。夏忧的心,仿佛被万千钢针扎过,每一个细小的伤口,都痛得她难以呼吸。 然而下一秒,她却擦干眼泪,绽出一抹清浅却坚定的微笑,继续等待--他说过他爱她,他说过他会回来。那么,她就相信他,她就等他!直到……他回来为止…… 夏忧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她陷入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她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呼救,却没有人理她。 正当夏忧快要绝望之际,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将她拖到了岸边。让夏忧觉得奇怪的是,那个救她的男人却长着一张和盛仲景一模一样的脸。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太想念他了,要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她好像知道这是一个梦,却又偏偏陷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梦里,无法醒来。 梦里,她和盛仲景一如既往的幸福。他疼她爱她,把她当成手心里的宝,宠她宠得无法无边。 他们顺利的结婚生子,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孩子眼晴像他,皮肤像她,五官是他们俩的综合体。打一生下来便白白嫩嫩,粉妆玉琢。见过她的人都说,这孩子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一定倾城倾国。 她觉得全世界的幸福好像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每天守着两个自己最心爱的人,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他们填得满满当当的。那样充实而满足的感觉,让她幸福得好像要快飞起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65章 手续 孩子周岁酒的时候,盛仲景宴请了很多的宾客。那一天,她与他抱着孩子,琴瑟和鸣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接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和恳切的祝福。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这时候突然走出来一个女人,指着她的鼻抢了她的丈夫,抢了她的孩子,抢了她的幸福。 所有的人都面带鄙视的看着她,方才还和蔼友善的笑容,在转瞬之间变成了不屑与冰冷。没有人肯听她的辩白,就连一向爱她宠她的盛仲景,也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着她冷冷的笑,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讥讽。 那一瞬间,她好像掉进了无尽的深渊,整个世界都将她遗弃了。 那种绝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失声大哭起来。他却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带着他们的孩子和他的“女人”,转身扬长而去…… 那一刹那,夏忧突然就惊醒了。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没有女人,没有孩子,也没有盛仲景…… 下意识的擦了擦眼角尚未干掉的泪痕,有那么一瞬间,夏忧突然就怔忡了起来。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梦外? 正当她惊魂未定时,屋子里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敲得那么急,那么快。就仿佛铁锸敲打在夏忧的心间,让她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她赤着脚,连鞋也来不及穿。就跳下了床,飞快的朝门边跑去。 打开门的瞬间,一个挺拔如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他朝她咧嘴一笑,说了声“老婆我回来了”,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拖到沙发上,她刚想下楼去给他叫医生,却被他一把紧紧的抓住。他半眯着眼,声音虚弱得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别走,老婆。别走。陪我睡一会儿,好吗?” 她这才有功夫认真的去打量他,不过一周不见,他却仿佛整整痩了一圈。此刻他眼窝深陷眼圈浮肿,眼晴里红红的布满了血丝,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更为可疑的是,他脸上和手上,还有几处红肿和擦伤。 此刻他身上早已不是穿的他临走前的那套衣服,一套剪裁精细做工优良的白色西装,却被他穿得污迹斑斑,甚至还桂破了几处,没有半分风度和仪态可言。 她鼻子一酸,眼泪就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些天,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么狼狈? “仲景……”她哽咽着喊了一声,才发现他早已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大掌还紧紧的扣着她的手,似生怕她离开一般。 看着他那疲惫的模样,她突然有些明了。兑现对她的承诺,才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他恐怕早已绷不住了吧?!只是因为答应过她,他会回来。所以他才会咬牙坚持到现在。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纤长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面容,她的心在这一刻,酸楚到极致…… “傻瓜……”她一边哭,一边又绽出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盛仲景,你这个大傻瓜……” 她擦干眼泪,小心翼翼的脱掉他的衣服,又打来热水,为他一点一点的擦拭着。 他身上有许多明显的擦伤,还有好几次骇人的淤青。她看得十分心疼,又赶忙找来医药箱为他上药。 他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任凭她折腾。就连在睡梦中,他眉间都带了一道深深的皱褶,那样焦虑不安、惊惶害怕的模样,是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的。 她突然就有些害怕,直觉告诉她,盛仲景这几天一定经历了什么她不想知道的事情。她突然就对他这几天的行踪失去了兴致。 无论如何,只要他回来了,就好! 帮他擦拭干净身体,又穿好衣杉。她拿来一床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他的身上。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他,不知不觉间,竟也有了几分睡意。其实她这几天也没睡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简直是无法成眠。 她时时刻刻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他的消息,屋子外哪怕有任何风吹草动,甚至走动的声音,都会引起她的注意。到最后她实在支撑不住了,才会去床上打一个盹儿。 此刻见他平安无事的回来,她脑海中紧绷的弦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她索性也挤在他身边睡了下来。 沙发很小,两个人睡就显得异常的拥挤。 她紧紧的抱住他,那么用力那么用力。仿佛想把他深深的焓进她的身体,再也不要这样的分离。 听着他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她浑身的细胞恃恃的放松下来。渐渐的与他一起,进入了绵长的梦乡…… 夏忧是被盛仲景的呓语声给惊醒的。他皱着眉头,双眸紧闭,额上有大颗大颗的汗渍冒出,嘴里还在不停喃喃自语着什么。那般惊惶的模样,仿佛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魔之中。 她侧耳细听,发现他嘴里重复得最多的,竟然是她的名字。 “仲景,仲景你怎么了?”她一边柔声唤他,一边用手轻拍着他的脸颊。 “小忧,小忧……不要啊,小忧……”他双手在虚空中不停的挥舞着,喉中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声。“小忧,老婆。别走,别离开我!” “我在呢,仲景。我在这呢!”她喉头一哽,紧握住他的手,温柔的说道。“我不会走的,你放心吧。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许是得到了她的保证,他这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大掌却牢牢地握住她的小手,不肯松开分毫。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有些发烧。她轻轻的挣开他的手,想要去拿温度计给他量一下温度。才走了一步,他就蓦地惊醒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角。 “老婆,别走。”他在她耳旁低呼,声音中带了一丝莫名的惶恐与哀求。“求你,别走!” “我不走。”这样无助的他,胆怯得就像个孩子一般。让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乖,听话。你生病了,我去给你拿温度计和药。” 在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他这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她看着他就连在沉睡中也依然不安的容颜,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被她强压下来的疑问又再次浮上心头--究竟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样的事?竟会让盛仲景不安到如此程度。她不敢再细想下去,只拿来温度计为他量了体温。他果真是有些发烧,她又倒了杯水,把退烧药给他喂了下去。 看着他再次陷入沉沉的梦乡,她却再也睡不着觉。只一直握住他的手,守护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的烧很快就退了下去,到半夜的时候又开始反复。如此折腾了一天一夜,他的病情才终于稳定了下来。她后来一直没有合眼,直到他的烧再次退下的时候,她才靠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他早已醒来起床。只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她,眸光一动也不动,不肯移开分毫。 “仲景,你好了么?”她伸手抚上她脸颊,随即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还好,终于没有发烧了。” “辛苦你了,小忧。” “傻瓜,你没事就好。”她回身紧紧的抱住他,眼泪再度落了下来。浸在了他后背的村衣上。“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他身子蓦地一僵,随即一边抚着她的头发,一边在她耳畔反复不停的喃喃自语道。“老婆,对不起……” “没事的,傻瓜。只要你回来就好了。”她摇头笑笑,想问他关于这些天发生的事。可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给生生的咽了回去。“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别动。”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胸前。“让我再抱抱你!” “仲景……”她轻轻的推开他,对上他幽邃的眸子。“能告泝我,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本来不敢问的,可他表现得如此不安,倒让她不能不问了。 “家里出了点事。”他眸光闪烁了一下,飞快的撇开眼,垂眸说道。“不过你放心,已经解决了。” “真的吗?”她想要相信他的话,可直觉却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仲景,你答应过我,不会再瞒着我任何事的。” “小忧……”他慢慢的抬起头来,眼底的痛楚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么明显。“能不能别问了。我不想骗你,不想对你说假话。所以小忧,这件事你能不能别问了?” 他深深的望着她,眸光中带了几分若隐若现的哀求。“我求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你只要相信,我爱你,这是永远不会变的。这就行了。” “我可以不问。”她对上他的视线,似想从他眼中发现些什么。他狭长的黑眸仿若烟波浩渺的大海,一眼望进去,空荡荡。却又仿佛有触及的深……“可是仲景,这件事有我必须不能知道的理由吗?” “嗯。”他点头,目光纯澈如水“小忧,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那好,我不问了。”她眼中一时间跌宏起伏,最终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微微的松了口气,一个“谢”字尚未出口,又听她用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说道。“可是仲景,我们的婚礼怎么办?” 他一走就是一个星期,了无音讯。 他们的结婚证还没来得及办,他们的喜帖也还没有发出去。现在离婚礼原定的时间不到一周了,何去何从,无论如何,今天都该有个结论了。 抱住她的手微微一抖,他低着头,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忧……”他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开了口。声音暗哑而惊惶。隐隐中,竟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枓。“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的婚礼,能不能推迟一点再举行?” “为什么?”她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可当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依然听见看成己心中,那个名叫希望的东西慢慢破碎的声音。 “小忧……现在并不是结婚的好时机”他放开她的手,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仿佛在斟酌着该如何表达,才能让她信服一般。“这一次,关系到盛家的生死存亡。作为盛家的子孙,它繁荣的时候我可以不管它。可在它危急存亡的时候,我不能袖手旁观。小忧,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生死存亡…… 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夏忧自然不会不明白。 可放眼本城,能让盛氏集团朝夕之间颠覆的,就算强大如“宇科集团”、“盂氏集团”,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那么,盛氏的灭顶之灾究竟是什么呢? 夏忧突然想起从前的一些传闻,脑海中顿时有流光乍现。“是孟老爷子吗?仲景,是他吗?” “嗯。”只略微沉吟了一下,盛仲景就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这件事我之所以不想告诉你,除了不想让你担心之外。^让你卷进这次的是非之中。所以小忧,你带着咱妈,去国外待上一段时间好不好?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亲自接你们回来。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你就当尽尽孝心,带着咱妈去度假,去周游世界好不好?你想去哪里都行,马尔代夫,爱情海,巴黎,埃及,夏威夷……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咱们先在国外举办一个婚礼。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把你接回来,为你补办一个隆重的婚礼好不好?” “不需要。”她摇摇头,答得异常的干脆。“你知道的,仲景。我不在乎这些的。婚礼只是一个形式,我要的是你的这个人,你的这颗心。”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急着将她送走,可他越是着急,她心中就越是不安 如果不是局面已经到了盛仲景无法掌控的地步,他又怎会出此下策?!他的心意她明白,可这个时候,她又怎么能离他而去? “仲景……”她低下头,轻轻的他的唇。“我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如何艰难的一个局面。可是仲景,别怕,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支持你。所以,别把我送走好吗?” 她说,仲景别怕,有我呢! 这个时候,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没有一丝一毫的责问。 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哪怕她心底不完全信他,可她仍然选择留在他身边支持他。 有了这样的老婆,他还夫复何求?! 可是……眸中闪过一道粹不及防的痛楚之色,盛仲景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绝望与害怕。 直到她快吴窒息,他才蓦地放开了她。一双血红的双眼,充满了戾气与不安。 “老婆……对不起,我爱你!”他温柔的将她抱入怀中,眉目传情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刚才那些粗暴的行为不是他做出的一般。没弄疼你吧?” 她摇摇头,笑容宁静充满了安抚性。“傻瓜,怎么会呢?!” 她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难受,因为她从来没看过他眼里有那样的害怕和不安。那种连她都不能分享的痛苦,他一个人承受得该有多艰难? 如果她能够宣泄他的情绪的话,她不介意做他的宣泄口。 放在她小腹的手,一下子就停顿了下来。盛仲景的身子僵硬在半空,眼底幽邃跳动的火苗,却慢慢的寂灭了下来。 “小忧……”他不着痕迹的理了理她的衣杉,温柔的轻落在了她的额间。“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说罢,他几乎落荒而逃的下了床,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她朦胧的双眼顿时一片清明。盛仲景,是什么原因,让你连碰也不愿意碰我一下了呢? 他果然不再碰她,尽管从他的眉宇间,她仍然看得出他很爱她;尽管每晚他不抱着她,就无法成眠;尽管偶尔,他仍会情不自禁的被她所吸引。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他却不知为何,总是戛然而止。 他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最初同居的时候,发乎情,止乎礼。这样相敬如宾的感觉,让她生出一种十分可笑却又无力之感。 不止如此,他依然不放弃劝她出国的事情。他总是换着方法的想要改变她的心意,让她离开这里。 她不答应,他也不勉强她,也不逼迫她。可是沉默下来的时候,他就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抽烟的时候他总是背着她,到阳台,或者客卧里。他虽然不说,可他身上即便喷了再高级的古龙水,依然无法掩饰的烟草味,让她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看着他在阳光下寥寂的背影,她突然就有些心软。这个男人,他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如果她是让他不能安宁,无法安心的原因。那么,她就如了他的愿吧! 那天下午,她在夕阳的黄昏下看了他很久很久。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走上前去,环住他的腰,将头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曾经一度,她喜欢这个动作。觉得就这样抱着他,她就能感受到世事安稳,岁月静好的气息。 可是这一刻,她这样抱着他,心底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轻轻的阖上长睫,掩住眸底的风云起伏。她听见自己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仲景,我去。”她低声唤他,像情人之间的呓语。“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去国外,那我走就是了。” 他僵硬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就连烟灰掉在手背上,他也不管不顾。转身,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高兴得几乎要将她举过头顶。 “谢谢你,小忧,谢谢你……” “什么时候走?”她淡淡的笑了笑,算是回应。眼底分笑意。“我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越快越好。”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答道,殊不知这样的焦急,反而更出卖了他心底的秘密。 “好,一切都听你的。”她像个木偶人似的点了点头,机械的说道。“只是妈那里,护照只怕一时半会儿不容易办下来。” “老婆。”他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下,半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你信我吗? “傻瓜。”她笑,答得毫不犹豫。“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老婆,如果你信我的话。你先出去安排一下,等妈的签证办好了,我立马把她送出去和你汇合,好不好?”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了一下,他眼底有道流光一闪而过。 她静静的看着他,半响,亦不言也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答应了,他才听到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子里徐徐的响起。 “好,都听你的。” 此时此刻,她心中再度升起那种感觉---- 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送她离开这里,是不是因为,这里即将有什么他不愿意她看到的事情发生? 一个答案在脑海中跃跃欲出,她却不敢,也不愿意去深想。 盛仲景,如果这些就是你想要的。那么,我成全你! “老婆,谢谢你!”他突然单膝跪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像起誓一般,他庄严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缓缓响起。“老婆,我爱你!今生今世,盛仲景只爱夏忧一个人。从此刻起,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任何事情。若违此誓,就罚他--永远失去她!” 他一字一句,说得异常的缓慢。眉眼间的纯澈和坦诚,让她觉得哪怕是有一丝怀疑,也是对他的亵渎一般。 鼻子蓦地就酸了起来,她想笑,眼底却有雾气飞怏的氤氲。 是啊,夏忧。既然这个男人,到现在你还坚信,他是爱着你的。那么,他瞒了你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有些事情,不知道未必是坏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就应该学会难得糊涂。不是吗?! 她下定决心,飞快的在他的唇边亲了亲。“明天就去办手续吧,妈妈那边,我会和她交代的。” “好。”他点了点头,回来后一直藏在眉宇间的阴霾,这才慢慢的淡去。 第二天,他当真一大早就起床出门去办手续。 他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大约是前几天熬夜熬得太厉害的原因。这几天他回来之后,她特别的嗜睡。她听见他在耳边对她温柔的叮嘱道。“老婆,我去办手续了。早餐温在锅里,你待会记得要吃哦。” 章节目录 第66章 半梦半醒之中,她迷糊的点了点头,又继续睡去。直到日上三竿,她才幽幽转醒。 起床,洗漱完毕之后。她这才慢悠悠的踱到厨房。打开锅盖,锅里果然用小火温着热乎乎的牛奶和牛肉馅的水晶包子。 她有些饿了,可看着锅里的东西,却不知为何,有些吃不下去。正当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牛奶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门钤声。 “你老公?”夏忧呆滞的愣在原地,唇角还挂着惯性的笑容。大脑却瞬间空白了下来,足有好久都回不过神来。“盂小姐,你找错地方了吧?这里没有你老公。” “我知道夏小姐你一向聪明,没想到,连自欺欺人也这么厉害。”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盂妤冷冷的笑道。“还是说,仲景他根本就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盂小姐,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面色微微一变,夏忧压根不敢去深想,孟妤话中的言下之意。 “啧啧,看来盛仲景真是不够厚道呢。他果真没有告诉你呢。”纤长的手指在夏忧脸上慢慢的划过,盂妤眼底带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戾气。“不过没关系,他不说,就让我这个做妻子的来帮他说吧。” “妻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夏忧嘴里喃喃的重复着盂妤的话语。半响,才机械的说道。“你是说,你和盛仲景结婚了?” “当然。”纤眉一挑,孟妤唇角绽出一抹得意的弧度。那张艳丽的容颜慢慢的逼近夏忧逐渐惨白下来的面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残忍。“怎么?看样子,夏小姐还不相信我的话?!” “孟小姐凭什么以为,我会凭你的片面之词,就相信你的话?”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放电影般在夏忧脑海中快速的闪过。其实到此刻经有几分信了。可脑海中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对她说--盛仲景不会这样对她的! 那个男人,他那么爱她。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为她默默的做了那么多事情。甚至在以为自己和她完全无望的情况下,仍然冒着危险替她母亲捐肝。 为了她,他不惜惹怒两大家族,冒着犯众怒的危险毁掉了他与孟妤的婚事;为了她,他甚至不惜与父亲翻脸,放弃了自己在家族的继承权。 这个男人,他那么爱她那么爱她。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让她伤心让她难过的事情呢?! 可是……即便孟妤再蠢,也不可能说出这种一戳就穿的谎言吧? 想起盛仲景神秘失踪的那一个礼拜;想起他这几天的反常和他的欲言又止;想起他费尽心思,想要让她出国时的惊惶:想起他连睡梦中也呈现在眉宇间的害怕与不安……一个答案顿时在夏忧脑海中呼之欲出。 “夏小姐,我该说你天真无知呢?还是该说你傻得可悲呢?”慢慢的从手提袋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给夏忧,孟妤眼中眸光闪烁,仿佛是在叹息,又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我不知道盛仲景他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药?还是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如此相信他。可是夏小姐,白纸黑字就摆在眼前,我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如果你觉得这张结婚证是假的,那没关系。你现在就可以去查,看看我和盛仲景,究竟是谁在说谎?” 红底烫金的本子上,三个刺眼的大字几乎灼花了夏忧的眼。身子跄踉了一下,夏忧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秒消失殆尽。 耳边有嗡嗡声不断作响,夏忧仿佛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她死死的盯住孟妤,眼中的光芒却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来,目光空洞得就仿佛是个木偶人一样。 “怎样?夏小姐,这下你总该信了吧?”从夏忧手中拿回结婚证,孟妤唇角勾起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不,我不信。”机械的抬起头,看了孟妤一眼,夏忧转身走进屋子,“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了起来。身子慢慢的滑落在地,夏忧听见自己用倔强而固执的音调说道。“除非听他亲口承认,不然我不会相信的!” “你……”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孟妤气急败坏的跺跺脚,恨恨的说道。“你这个固执的蠢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屋子外还有喋喋不休的斥骂声传来,可孟妤说了皯什么,夏忧已经听不见了° 她双手抱膝,就那么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原地。眼神空洞洞的,荒芜到寸草不生。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的低下头,将头深埋在双膝之间,无声的抽泣起来…… 盛仲景回到家的时候,按了半天门钤都没人开门。他以为夏忧不在家,心中一边暗自狐疑,一边悻悻的摸出了钥匙。 他其实是带了钥匙的,但自从夏忧住到这里之后,他每次回来都喜欢先敲敲门。他喜欢她为他开门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妻子,在等待丈夫的归来。她每次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眼中那细碎的光芒,都让他心动不已。 门打开了,盛仲景轻轻的推了推,却发现被什么重物给挡住了。 透过门缝望过去,一双修长的小腿映入他的眼帘。却让他的心蓦地一颤。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她明明在家,他敲门时她却没有一点反应。他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连忙推门而入。慌乱的眼,却在对上她那双含着雾气微微红肿的黑眸后,蓦地一怔。 “老婆,出什么事了?”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的蹲下身子,与她对视。看着她眼中近乎悲凉的哀恸,他的心陡然一沉。 “不要叫我老婆。”她抬起头来慢慢的望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情绪。“盛仲景,你在叫这两个字的时候,你都不会脸红吗?” “老婆,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双含着讥诮与嘲讽的黑眸,让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一般,他放在她肩头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狭长的黑眸中,有害怕一闪而过。 “是什么?”她一瞬也不瞬的睨住他,静静的问道。“盛仲景,那个让你一定要送我出国的理由是什么?” 他默了默,突然就明白了,她之所以答应他出国,不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正因为她什么都清楚明白,所以她才不想让他为难,才答应他离开这里。 “小忧……”他轻声唤她,声音虚无而飘渺。“也许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可是我之所以想送你离开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他言语恳切,眸光真诚。有那么一瞬间,夏忧真的很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把之前发生的种种都抛之脑后,就这样相信他说的话。没有怀疑,没有猜忌,只是单纯的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可是,一阖上眼,那张红得刺眼的结婚证就在她眼前晃动。隐隐中,她甚至仿佛能够听到孟妤那放肆的嘲笑声。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唇角绽出一抹绚烂的笑容。“盛仲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伤害到我的人。只有你而已!” 她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可她也不是脆弱到一碰就碎的玻璃心。这个世界真正能够伤害她的人,不是那些路人甲闲人乙。而是那些她全心全意爱着,并且深信的人。 “老婆……”身子蓦地一颤,盛仲景张了张口,似想说些什么。可到最后,他却发现自己喉咙里仿佛被堵了什么东西一般,什么也说不出口。“不要叫我老婆!”她再度重复刚才的话语,语气坚定而决绝。“盛仲景,既然我没有资格做你的老婆。也就请你不要乱叫!要不然,被你真正的老婆听见了,我岂不就成了夺人丈夫,破坏人家庭的小三了?!” “该死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狠狠的一拳捶在地上,他眼中的光芒已经由惶然变成了绝望。“孟妤来过了?” “是。”她点点头,忽然就笑了。“尊夫人她一片慈悲心肠,怕我被你蒙在鼓里。所以她这个做妻子的,特地来帮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善后。免得我再被你继续骗下去。” 她慢慢的抬起头来看他,目光深深深深。荒芜得不带一丝情绪。“盛仲景……”她低声唤他,声音虚无得仿佛来自地狱。“你……真的和她结婚了吗?” 他先是一怔,尔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绝望。“对不起,小忧。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可能再相信我,再原谅我了。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是,送你出国是我的私心。我怕你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所以才如此迫不及待的想送你离开。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等解决完这件事之后,再接你回来。可是小忧,你说得对。这个世上唯一能够伤害你的,只有我自己!无论是什么原因,我对你做出这种无法原谅的事情,这是事实。所以,我没有资格为自己辩解什么!” “为什么不辩解?”她偏头望着他,眼底波澜起伏。“盛仲景,我很想听听你非要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既然你不敢做,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一声不吭。 见状,她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你爱她吗?盛仲景。” 他愕然的望着她,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眼底有苦涩慢慢的溢出,他勾了勾唇,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忧,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以说我对不起你!可是……”慢慢的阖上眸子,将眼底的氤氲的雾气生生的逼了回去。他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爱?!” “小忧……”他拉住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口。“这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只有你一个人的存在。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你又怎么能够怀疑它的真心!” “真心?”他急促而紊乱的心跳,隔着她的掌心传来。一下一下,仿佛催泪弹一般,让她鼻子一阵一阵地发酸。“盛仲景,我也很想相信你的真心,你的爱!可是,你一边和我准备婚礼,一边背着我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真心?” 她仰起头,将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你失踪一个礼拜,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不在等你回来。可那时候你在做什么?盛仲景,在我为你的生死未卜彻夜难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他突然仰起身子,低吼一声,目光狰狞得就像受了伤的野兽一般。“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可若非逼不得已,你以为我愿意和她结婚吗?我知道名份对女人来说很重要,可你以为,我想娶那个女人吗?我有多想冠上夏忧的老公这个称号,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眼晴发红,脖子上青筋爆绽,像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无法宣泄的孩子一般。“你以为这七天,我就很好过吗?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害怕到只要一闭上眼,就看见你离开我的情景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除了给了她一张她想要的纸之外,我他妈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那么,让你逼不得已非要和孟妤结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明明证据确凿,事实就摆在她眼前。甚至这个男人,也对她异常的坦白,那么爽快的就承认了他和盂妤的婚事。可不知为何,看着他这样失态,这样毫无风度的咆哮的样子。她突然就觉得,她应该再相信他一回,听一听他到底有什么苦衷。 “盛仲景,告诉我,孟家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事,让你一定不得不和孟妤结婚?” “我……”他张了张口,喉咙上仿佛堵了什么东西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 “盛仲景……”她轻轻的叹息一声,眼底细碎的光芒却慢慢的黯淡了下来。“这个理由对你而言,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他宁愿冒着失去她的危险,让她误会,也不吭一声。 还是说,所谓的理由,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他用来哄骗她的一种手段而已? “小忧……”他绝望的闭上眼,脸上一片痛楚之色。“我,真的不能说!” “好吧。”她慢慢的站在身来,目光空潆,无嗔亦无喜。“盛仲景....那就如你所愿!” 她拉开门,转身就走。他呆滞的楞在原地,半响回不过神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飞快的冲了出去。走廊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夏忧的身影..... 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街头,夏忧就如同在大海中飘荡的一叶扁舟,没有方向,亦不知尽头。只是本能的抬起腿,那么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再走下去。 大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唯有她,就像个无主的孤魂一般,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大脑里空荡荡的,一片静谥。平静得出奇!那种放空的状态,让夏忧就仿佛一个蚕茧一样,用厚厚的壳,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冲出人行道,与迎面而来的汽车碰撞上。 听不见耳畔连绵不绝的怒骂声,夏忧脑海中,只有盛仲景悲恸而绝望的样子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将她唤醒,夏忧这才回过神来。拿出电话,看了看来 电显示,她想也不想的就指断了。可对方却仿佛不甘心一般,一次接一次,不停的打来。 她依然不理会对方,像个负气的孩子一般。他打来一次,她就挂断一次。到最后,她的手都软了下来。可对方却依然不管不顾,大有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架势。她索性将手机拿在手中,任它拼命的响着,看也不看它一眼。 电话铃终于停止了下来,世界突然安静,她心中却隐隐的有些失落一盛仲景,你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唇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她眼眸一黯,干脆拿起手机,想要关掉电话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短消息,那熟悉的三个字,让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想要删除,想了想,终究有些不甘心。 打开信息,她的眼眸一下子就朦胧了起来。她仿佛看见他焦急惊惶的样子。 他说:“老婆,我错了!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接下我的电话吧。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娶孟好吗?求求你接下我的电话好不好?我什么都告诉你。” 她还未看完,他的信息又接踵而至。“老婆,就算你不肯原谅我。也接一下电话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吓我。我知道我的罪行让你无法宽恕,可是老婆,盛仲景活到现在,除了你,眼里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存在!” “老婆,快接电话啊。让我知道你还安好。求求你了.......” 短信一个接一个的发来,让夏忧心底强忍的悲呛,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眼角有泪痕,慢慢的滑落。无声无息。却又因为那种无声的啜泣,反而更让人有种心恸的力量。 那些过往的画面,一点一点的浮现在眼前,甜蜜的,痛苦的,幸福的,欢乐的。每一个都化成一张张碎片,凝聚成盛仲景那张熟悉的脸。 这个男人,让她爱不得恨不得,近不了离不了。 他就像她命中注定的劫数一般,即便到了现在,只需他一个短信,仍然能够轻易的触动她那颗本该冷硬的心。 很想置之不理,从此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老死不相往来的。 可是只要她脑海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她耳畔便会响起他一声接一声的“老婆我爱你!”。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如同魔咒一般,画地为牢,将她困在其中 这个男人,似乎早就有预感一般,那些过往的日子,他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畔说“我爱你!”,为的,就是今天吧?! 那一句“老婆,我爱你!”,就仿佛紧箍咒一般,早已在她心中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让她想拔也拔不掉。 他爱她吗?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怎么会背着她娶别的女人? 可倘若不爱,他怎会为她与家族反目成仇,甚至不惜抛弃数十亿家产的继承权? 他爱的若是孟好,他若想娶那个女人,当初又怎会当众悔婚,追随她到了纽约? 她突然想起,他曾经好几次在她耳畔说过,“老婆,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永远爱你!” 这样信誓旦旦的话语,那时候她当成他的甜言蜜语来听。现在才知道,与其说这是甜言蜜语,还不如说这是他向她许下的保证。 也许那时候,他就早已料到了什么吧?所以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加固她的信心。为的,就是怕出现今天这种局面吧? 事实上,他真的成功了。 即便到了此刻,在知晓了他已经与孟好结婚的消息之后,她依然愿意相信,他是爱她的! 那么,盛仲景。让你宁愿抛下心爱之人,与孟妤结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擦千了眼角的泪痕,在电话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夏忧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通话键。 “喂,老婆。喂.....”电话那端,传来盛仲景焦急不安的声音。老婆,谢谢你!谢谢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盛仲景.....”她刚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脚下的步伐却在听到他声音中的哽咽后,蓦地一顿。 “你,是在哭吗?盛仲....... “老婆。”电话那端的男人并不答话,沉默了片刻方才轻轻的喊了一声。“你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让你必须要娶孟妤的理由是什么?”她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却并不答话。只抿唇静静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好,我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可是老婆,我说这些不是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遵守我们的约定的!” 盛仲景,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理由,这就足够了!”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绿灯,抬腿向人行道走去,却浑然不觉右侧疾驰而来的汽车。 “小薷....孟老爷子他...”他话未说完,突然听见电话里响起一阵尖锐的碰撞声,紧接着,有夏忧惊惶的声音隔着电话遥遥的传来..... 肇事的车辆很快的逃逸,路过的人群很快的围了过来,有细心人听到摔在路上的手机里传来的惊惶的喊叫声,于是捡起手机试探着“喂”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67章 慌忙 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盛仲景心中陡然一沉,立马慌忙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老婆的电话会在你手里?” “这位先生,你太太在徐州路被车撞倒了。目前肇事车已经逃逸,你太太似......”回眸看了一眼蜷缩在地的夏忧,男人斟酌着说道。“你太太似乎正昏迷不醒.....” ;你说什么,车祸?”双腿一软,盛仲景差点跌落在地。双手抱着头,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先生.....先生你还在吗?”见盛仲景没有反应,男人关切的说道:“要不,我帮你打下120?” “谢谢你。”盛仲景这才回过神来。对啊,此时此刻,他该做的不是方寸大乱,而是立马将小忧送到医院。 挂断电话,回想了一下夏忧出车祸的地理位置,盛仲景果断的拨通了顾易的手机。--边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了顾易,盛仲景一边拔腿朝停车场飞奔而去。 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一路上盛仲景连闯红灯,有好几次还差点出了车祸。等他好不容易赶到医院时,夏忧已经被医院的救护车接到了医院并送进了抢救室 “她怎么样了?”一见到顾易,盛仲景一路紧绷到极点的弦终于“扑通”一声断成了两截。一把拽住顾易的衣领,他眉眼间是止不住的惊惶。“她没事的对不对?” “还不知道,医生在路上给她做了下初步检查。发现她皮外伤并不严重。”摇了摇头,顾易的脸色显得有些沉重。“不过..... “不过什么?”呼吸蓦地一滞,盛仲景拽着顾易的手猛然一紧,差点勒得顾易喘不过气来。“你倒是快说啊,她到底怎么样了? 指了指自己的领口,顾易长长的喘了一口气,道。“刚才我们发现,她脑部好像有撞伤,你知道的,这种事可大可小.....” 他话还未说完,盛仲景已经蓦地松开了他的手,顺着墙根滑落在地,拼命的摇头说道。“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见状,顾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盛仲景的肩膀,道。“等她醒过来,就一切都知道了。哦,对了。刚才围观的人已经报了警 据目击者说,肇事者撞了夏忧之后,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就逃跑了。这些人,良心都叫狗吃了。据说你媳妇儿当时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易正喋喋不休的抱怨着,突然发现盛仲景正呆滞的楞在原地,目光空洞得就仿佛失了灵魂的木偶人一样。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语。 见状,顾易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想走,想了想,终是放心不下,拨通了顾晓鱼的电话...... ********** 一下飞机,孟震霆就接到了顾晓鱼的电话。飞快的调转了车头,朝医院赶去孟震霆的脸色难看得就仿佛死人一般。 “怎么,震霆?”见他接个电话就变成了这样,李笑薇不由得关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小忧出车祸了。”将事情的大概简单的描述了一遍,一心二用的孟震霆, 没有注意到李笑薇的脸色在听到“车祸”二字后,蓦地一变。 直到他察觉到车厢里的沉默之后,方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的李笑薇。孟震霆本就惶然的心,更加不安起来。“没事的笑薇,小忧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 “震霆...仿佛自什么噩梦中惊醒过来,李笑薇紧紧的握住他的,力道大得让孟震霆眉心微微一皱。 “小忧她一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当然。”孟震霆答得掷地有声,心中却并无多少把握。 “像小忧这么好的女孩都会出事的话。那老天一定没有长眼。 “笑话,老天有眼吗?”冷笑一声,李笑薇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信老天还不如信自己。” 许是得了孟震霆的保证,此刻她苍白的容颜逐渐缓和了许多。垂眸掩住眼底的愤然,李笑薇回眸看了一眼孟震霆,又仿佛是透过孟震霆看向遥远的虚空。“像这种没有良知的人,抓住了就应该枪毙!” “笑薇.....手指缓缓的抚过她的手背,他像是叹息,又像是庆幸。 “这么多年了,你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他的笑薇,永远是那个嫉恶如仇,豪爽磊落得不让须眉的女子。 这些天和她朝夕不离的相处,他总觉得他们之间还带了一点说不清的疏离和陌生。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到底变没有变?还能不能回到当初那些幸福纯澈得没有一丝隔阂的日子? 时间是锻造和改变人的最好武器。他和她,早已不是当初那对青葱岁月的少男少女。这么多年,他们怎么可能一成不变?! 当初那段沉沉的感情,能否支撑起这些岁月的重量?能否让他们在重新磨合之后,再像从前那样幸福甜蜜? 这些疑问,其实偶尔也会在孟震霆脑海中闪过。尤其是这些日子她小心翼翼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让他觉得,这样时时处处顾忌着什么的李笑薇似乎有些陌生。 可直到此刻,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表情。他才猛然醒悟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无论岁月怎么变迁,可有些人,有些事,她终究不会走得太远! “变不一定是坏事,不变也未必就是好事。”许是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唏嘘的说道。“你知道我这性子,为这,这些年我在国外没少吃苦头。 “以后不会了。”有些心疼的握住她的手,他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妈已经同意了咱们的婚事,回头等小忧好了,咱们就把结婚证扯了,把婚礼给办了。笑薇,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你幸福的!” “震霆.....她眸光一动,眼底闪过一道深晦的情绪。半响,才垂眸说道。“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等着我。” “傻妞。”他拧了拧她的鼻子,笑道。“你是我老婆嘛,我不等你等谁?” “如果我一辈子不回来呢?”她笑了笑,半真半假的问道。“你也会一直等下去吗?”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俊朗的眉宇间有些迷惑之色闪过。“我不知道我会等多久,也许是一辈子,也许不是。我想,应该是等到我彻底累了,不愿意等的那天为止吧。” 累了吗? 她微微一怔,似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一般。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这个男人,当初她一声不吭的离开,一走就是那么多年。她回来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等了她那么多年,没有一丝抱怨。她在国外,也一直为他守身如玉,身边从来没有过别的男人。她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却没想到,他也会累,会疲惫,会厌倦。 如果有一天,他对她的耐心,彻底用尽......她该怎么办? 她突然就不敢想下去了,使劲的闭上眼,将眼底的挣扎之色掩在浓密的长睫下。 “怎么了?”见她有些异状,他关切的问道。 “震霆.....她柔声唤他,声音中带了一丝莫名的惶恐。“你以后也会一直这样等我的,是吧?” “傻瓜。”他蓦地一怔,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旋即,又跟没事人似的,若无其事的笑道。“以后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不会再分开。所以不存在等不等的问题了。” 说罢,他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像是要得到她的保证一般。 “当然。”他如火的眸光灼得她心头一阵莫名的难受,用力的点了点头,她灿然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车子已经开到了医院门口。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牵着她的手,大步朝住院部走去。 此时夏忧早已从急教室出来,一切都很顺利,可夏忧却迟迟没有醒过来。一推开门,孟震霆和李笑薇就看见盛仲景静坐在夏忧的床头,紧握住她的手一动也不动。修长的背影,在明媚的阳光下,竟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寥寂与孤独 “仲景......孟震霆轻轻的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皱了皱眉头,张口又问。“小忧她怎么样了?' “孟大哥,笑薇姐。你们来了。”盛仲景依然没有说话,身后,却传来顾晓鱼熟悉的声音。“孟大哥,别喊了,没用的。” 指了指盛仲景,顾晓鱼眼底有难过之色一闪而过。“从小忧姐出了手术室,他就一直这样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肯说。 “小忧她怎么样了?”看了看病床上那张苍白如纸的容颜,李笑薇鼻子一酸下一秒,她又仰起头,将眼中的雾气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医生说,她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这儿......”指了指自 己的脑袋,顾晓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经有泪水汹涌而出。“有块淤血。医生说,什么时候醒过来,就要看小忧姐自己的造化和她自己的意志力了。” 说罢,顾晓鱼已经忍不住抽泣起来。却又因为顾忌着病房里的其他人,而不敢放声大哭。只能用手捂了自己的嘴,那模样,却更让人心疼不已。 “好了,丫头。你小忧姐会没事的。”拍了拍顾晓鱼的背,孟震霆的语气里是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不确定。“她一一定会没事的..... “她有没有事我不知道,可如果她一直不醒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有事了......孟震霆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顾易忧心忡忡的声音。 “你说什么?”几乎是同时,孟震霆、李笑薇和顾晓鱼三人一起异口同声的问道。就连一直处于“魂游”状态的盛仲景,身子也猛地颤了颤。 “我们刚才无意中检查出来,小忧她已经有身孕了。”将手中的化验单递了过去,顾易缓步走到盛仲景背后,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小子,已经是快要当爹的人了。你还要这样消沉下去吗?夏小姐和你们的孩子,现在可都指着你呢,盛仲景,你他妈的快点给我振作起来! “你是说.....小忧她有我的孩子了?”伏在床头的肩膀不受控制的 颤动着,盛仲景的声音嘶哑得仿佛来自地狱。片刻后,他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幽邃的黑眸中,却有泪水大滴大滴的滑落......“你说她怀了我们的孩子了?” “没错。仲景,他们母子现在都需要你,你一定要挺住啊。”见好友如此失态,孟震霆也忍不住有些难过。大步上前,拍了拍盛仲景的肩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兄弟,不要让他们失望! 失望二字,仿佛利刃一般划过盛仲景的心间。他身子猛地一颤,慢慢的回过头来,看向孟震霆的眼神中,竟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怨怼。 “出去。”心底似有一股无法宣泄的无名之火在燃烧,那种痛苦得仿若身在地狱般的煎熬,让盛仲景忍不住咆哮起来。说罢,他又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立刻放柔了语气,挥挥手,低声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对视一眼之后,几人纷纷退出了病房。只剩盛仲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双手握住夏忧的手,将额头抵在其间。暗哑的声音悲呛而痛楚。 “老婆,你听见了吗?顾易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老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滚烫的泪水至指缝问缓缓流出,盛仲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一直盼着,你能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有你的眉眼,我的血脉,你的狡黠,我的聪明。如果他是男孩,我就把他培养成一个比他爸爸更了不起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她是女孩,我就把她宠上天去。让她成为全世界最最幸福的小公主。老婆,你一定知道我的想法的,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怀上这个孩子的对不对?既然这样,老婆你赶紧醒过来好不好?老婆你是不会不要我和我们的孩子的,对不对? “老婆,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太无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老婆,你赶快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要打我,骂我,甚至你要杀了我都可以。就是不要这样不理我。好不好,老婆?” “老婆,你说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呢?你说你想要个女孩,我猜她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公主。老婆,你快点起来,给我们的小公主取个名字好不好?老婆,你感觉到了吗?我们的孩子正在你的身体里慢慢的长大呢!” “老婆.....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把我为什么要娶孟妤的原因告诉你。”滚烫的泪水落在夏忧苍白的肌肤上,一点一点的,浸入她的体内。那双蝶翼般安静贴服在眼睑之上的睫毛微微的动了动。沉浸在痛苦之中的盛仲景,却浑然不觉。“老婆,只要你肯醒过来。就算.....就算你要离开我,我也认了!老婆,求求你,赶快醒过来好不好?” 盛仲景就像个复读机一般,在夏忧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话。直到他声嘶力竭精疲力竭。他才趴在她的床头前迷迷糊糊的睡去。 落日的余晖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倾洒进来,照耀在床上那张略显苍白的容颜上。紧阖的眸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夏忧慢慢的张开眼,清澈如水的黑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眼底,却有丝淡淡的茫然。 仿佛是察觉到身旁人儿的异动,盛仲景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看到那双琉璃般的黑眸,正静静的凝视着自己。他不由得暗自一喜,眼泪随即忍不住夺 “小忧....”他愕然的望着她,眼底的喜悦瞬间变成了茫然。“你在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是故意吓我的对不对?” “你这人好奇怪啊!”她偏着头,一双秋水般的翦瞳顾盼生辉。“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 伸手,抚.上他几乎皱成褶子的眉心,她眼中尽是困惑之色。“你为什么要这么难过?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好熟悉呀。我们从前当真见过吗?” 小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深邃的黑眸里跌宕起伏,说不清是喜是忧“....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该记住什么吗?”她咬了咬嫣红的唇瓣,十分不解的模样。 “没,没有....”他眼中有雾气迅速的氤氲,随即又偏过头,将快要喷薄而出的雾气生生的逼了回去。不肯让她看见。“这样,也挺好的!” 他小声的呢喃着,心中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样也好,不是吗? 比起记得他对她做下的那些不可原谅的错,他宁愿她暂时遗忘。 没有记忆,也就不会痛苦。倘若她还记得那些事的话,现在只怕会恨死他,怨死他了吧?! 他无法想象,她弃他而去的情形。那时候情势所迫,他不能让自己最爱的爷受到他们的伤害。所以他挣扎无果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了对他而言是一种屈辱的妥协。 可如今静下心来,一想到她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永远的离开他。他就忍不住一阵后怕!了。 比起对他已经完全失去信心的夏忧,他宁愿她什么也不记得。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她那儿争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才有求得让她谅解的可能吧?! 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厮磨着。他眉眼间的温存之色,看得她下意识的嘟起了小嘴。 “你这是在干什么?”缓缓的抽回自己的手,她眉心皱成了一线,眼底与其说是恼怒,还不如说是困惑。“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登徒子的!” “登徒子....”他愕然一笑,嘴里缓缓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半响,才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失笑道。“你呀,你还是这..... “难道不是吗?”她对他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显得十分头痛加无力。可让她更奇怪的是,她明明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为什么她对他的这种行为,却一点也反感不起来。“你笑什么?我难道说错什么了吗?你这样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儿,不是登徒子又是什么? “不,你没说错。瞧着她一副较真的模样,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眉宇间的轻霾,也在这笑声中渐渐淡去。“只是丫头,你知道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他不过是想找个机会送她回家而已,她明明知道车上的人是他,却视若无睹,不理不睬。及至后来被他找借口强拉上车,她依旧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拐着弯的骂他是登徒子。 真的?”她眼眸一亮,眼底细碎的光芒,就像钻石一般璀璨。眉眼却忍不住弯了起来,笑得像个狡黠的小狐狸。“这说明你前后如一。本质上就是这样轻浮的登徒子!” “我对我老....”老婆二字已经到了嘴边,又被盛仲景给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想了想,扬唇邪*肆一笑,狭长的眸子半眯着,那模样看起来要多妖*孽有多妖*孽。“对我女朋友轻浮,有什么问题吗?” “..咳.....你说什么,女朋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夏忧显然是被眼前这个男人的一番惊人之语给惊呆了。“我没听错吧?你是说,咱们俩是....那种关系?” “当然。”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盛仲景随即又俯身逼近了她,略带委屈的控诉道。“可是,我看起来有那么差吗?你这种反应,让我很受伤耶!丫头。” 他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脖间,那种湿濡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让她脸颊一下子就烫了起来。“那个,这位帅哥,你是开玩笑的吧?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你这...样的一个男朋友了? 好吧她承认,眼前的男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帅哥。深邃的眼眸,刀削的轮廓,完美的五官。尤其是他邪*肆一笑的样子,更让她心跳不已。可她记得自李易书走后,她已经很久不近“男色”了。 又怎么凭空钻出来一个如此优质的帅哥男朋友呢? “盛仲景,我叫盛仲景。”他摆出一副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模样,尔后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小忧,你不会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不要我和我们的孩子了吧?” “....她终于没有撑住,一下子就笑出声来。“那个..帅哥,玩笑也不带你这样的开法。你说我们已经有孩子了?” “叫我仲景。”他皱了皱头,一瞬也不瞬地凝住她,显然不满意她如此疏离的称呼。 “好吧,盛...仲景是吧?”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的说道。“虽然我不记得你。可是,你也不至于这样忽悠我吧?” 章节目录 第68章 忽悠 “我怎么敢忽悠你呢,小忧。”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化验单递给夏忧,盛仲景勾唇浅笑。眼底却也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事实上,我们两人一直很相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本来再过几天,我们就要一起去国外的,可是你不小心被车撞到,送进了医院。然后医生就检查出来,你已经怀上我们的孩子了*.. .....结婚,生子?从李易书走后,夏忧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和自己扯上关系。而且,还是和一个陌生的极品帅哥!可眼前的化验单,又那么真实。真实到她想要不相信也不可能。“那个,不是我不相信你的人品。可是这么大的事,你能找出一点让我相信的证据吗?”想了想,夏忧怯怯的问道。 “当然。”抿了抿唇,盛仲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一会儿,孟震霆和李笑薇、顾晓鱼三人匆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见状,夏忧惊喜的喊道。“学长,笑薇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d s文“ “....这一下,论到盛伸景懵了。“你,还记得他们?” 作者题外话:昨晚在雨里拦了40多分钟的出租车之后,我终于不负众望的成功感冒了。悲催的是,这一周我还得在外面折腾。 关于失忆,其实现言里的很多桥段都是很多书,很多作者用老了的。只是每个人的写法不一样而已。这个失忆的情节,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写才狗血加上去的 基本上,如同怀孕一样,我不会拿失忆说太多事。下面的情节重点在于盛仲景他们的反击。所以我不打算改了。只是,我会尽量写出不同的东西。但愿不落俗套,不让你们失望吧。 另,今晚在去西安的火车上。所以下次的更新应该在明天晚上12点半之前我尽量多写一点。就这样子吧,我悲催的还没吃午饭呢。先带朋友祭五脏庙去“我为什么不记得他们?”钭睨了他一眼,夏忧一副他少见多怪的样子。‘那她呢?”指了指顾晓鱼,盛仲景屏住呼吸问道。 “她当然是晓鱼咯。”夏笃继续摆出一副你当我是傻瓜的表情。“为什么他们几个你都认识?难道你真的认识我?!” “小忧,你这是....呆滞的楞在原地,孟震霆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为什么你....” “她记得你们,却惟独不记得我了。”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盛仲景眼底多少有些酸涩的味道。“这大概是报应吧!” “仲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孟震霆挑眉严肃的问道。 “这事你要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去问你家老爷子来得更好。”偏头缓缓的睨了孟震霆一眼,盛仲景狭长的黑眸里有深晦难懂的光芒闪烁。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李笑薇淡淡一笑拉了拉孟震霆的手,道。“现在最关键的是小忧的病。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吧 “我去叫医生。”看了看病房里有些凝重的气氛,顾晓鱼懂事的跑了出去。片刻后,医生闻讯而来,开始为夏忧做起了全面的检查。 而李笑薇,则悄悄的给盛伸景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走进了走廊上。“李小姐有事找我?”皆备的看了一眼李笑薇,盛仲景挑眉问道。 “盛少似乎对我有些成见?”李笑薇何其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个男人眼中的防备。“难道我以前有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过你吗?” “不,事实上,我和李小姐之前并无任何交集。”轻轻的摇了摇头,盛仲景毫不犹豫的对.上李笑薇的视线。并不锐利的眼眸里,却含着一-丝警示的意味。但李小姐别忘了,震霆他是我的哥们,是和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所以,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 “我怎么听不懂盛少你在说什么?”眸光一闪,李笑薇面色不改的笑道。“盛少凭什么觉得,我回来就一定是对震霆做什么的?难道只许你们这些世家子弟 豪门公子有真爱?而我们这种没钱的人,就一定会图谋、算计你们吗?” “我自然是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真爱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经久不变的。要不然,我自己本身不也成了一个笑话吗?”垂眸淡淡一笑,盛仲景并不因为李笑薇的质问而恼怒。下一秒,他却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凌厉如刃。 “可是,李小姐。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图的话,你为什么要暗中调查孟氏? 面色微微一变,李笑薇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勾唇反问道。“盛少怎么知道我在调查孟氏的?莫.... 剩下的话嘎然而止,李笑薇那双妩媚而灵动的大眼睛,却似带着能够堪透--切的光芒。 见盛仲景眸光游移,沉默不语。李笑薇突然收回灼灼的目光,长叹一声之后方才正色道。“盛伸景,其实我很高兴,震霆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不想解释你的疑问,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震霆对我一样很重要。所以,我不会伤害他 “是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盛仲景淡淡的说道。“但愿你如你所言才好。” “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一件关于小忧的事情。”不理会盛伸景眼中淡淡的怀疑,李笑薇自顾自的说道。“刚才警察局来人了,说通过对现场目击证人的调查,发现今天小忧的这起交通事故,有可能不仅仅是个意外而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眉头紧锁,唇角紧抿成一线,盛仲景沉声问道。“聪明如盛少,不会听不懂我的话吧?”眼底闪过一丝深晦的颜色,李笑薇扬唇一笑,却并没有半分笑意。“有人想害小忧。这个人会是谁,我相信盛少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该死的!”低咒一声之后,盛仲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随即,他又扭头看向李笑薇。 “多谢你提醒我这件事,不过李小姐,我不管你关注这件事,是真心关心小忧也好,是打的其他主意也罢。总之我希望,这件事你暂时不要传到震霆耳朵里听明白了吗?” “盛少请放心,在这件事上,我们意见一致。”点了点头,李笑薇从善如流的答道。“如果盛少不对我有这么重的戒心的话,我相信在某些事情上,我们还有更多的共同目标和合作机会!” “但愿如此。”深深的晚了一眼李笑薇之后,盛仲景在顾易陪同主治医生走出病房的瞬间,大步迎了上去。“医生,小忧的病情怎么样了?” “夏小姐这种病情,在临床上叫作选择性失忆。”不出盛伸景所料,医生给出的答案,果真与他猜测的完全吻合。“这种选择性失忆,是指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人和事或者想要逃避的人和事。 “那这种失忆,可以治好吗?”眼中有自责和愧疚一-闪而过,盛仲景急切的问道。 “选择性失忆,在心理学角度来讲,就是一个人体自身的防御机制。当一个人遇到一个强大的刺激,这个刺激让她无法接受,或者想要逃避的时候,她就会潜意识的选择忘记这件事情。”扶了扶架在鼻端的眼镜,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盛仲景。 “从理论上说,这种选择性失忆可以通过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恢复。大部分患者都可以治愈。但如果这种刺激,对患者的心理有很大影响的话,患者也可能选择一直遗忘和逃避。所以,能不能恢复记忆,关键在病人自己的意志力。” 能不能记得,关键看夏忧愿不愿意记起他来吗?脸色蓦地一白,盛仲景突然就开始不安起来。 对夏忧来说,他背弃他们之间的约定,与孟妤结婚之事,是她根本就无法接受的事情。为此她甚至不惜选择忘记与他的那些过去,来逃避这件事情。她又怎会愿意去再次记起他呢?! 如果...她这辈子也不愿意再记起他,他该怎么办呢? 方才的那些庆幸,在突然间就变成了惶然与害怕。他无法想象,她再也不记得他。从此以后,;他将彻底与她成为陌生人的情形。 不,他不要做她的路人甲。转身就与她遗忘在天涯!就算她不愿意记起他,他也会让她再次爱上他的! 从前那些他默默的站在她身后,遥遥地凝视着她的漫长日子,他都咬牙熬过来了。这一次又算什么? 没有遗憾,没有等待,没有误....这一次,他要和她重新开始。把过去那些缺憾的时光,一点一点的弥补过来。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要处理掉那些挡住他们幸福的绊脚石! 一念至此,盛伸景眼中慢慢的绽出一抹璀璨且坚定的光芒。推门,正准备走入病房,盛仲景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看了看来电显示,盛伸景的眉头顿时拢成了一团。下意识的想要掐断电话,下一秒,盛仲景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无奈地按下了通话键。 “喂,亲爱的老公。七天的期限可是到了哦,你还不打算出现吗?”电话那岛,传来孟好得意洋洋的声音。“你难道不是想反悔吧? “当初我和你约定,给我七天时间。我一定处理好我和小忧的事情。可是孟好,你在约定时间内就跑到小忧面前,告诉她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这是言而无信 唇角抿成一丝冷冽的弧度,盛仲景的声音寒凉得就仿佛寒冬腊月的天气。“既然你说话不算话,害小忧出了车祸,你又怎能期望我遵守约定? “话不是这样说的。第一,七天的约定是你单方面说的。若不是你半途跳车以性命威胁我,盛伸景,你以为我会答应吗? 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孟好冷笑着说道。“第二,我对夏忧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难道你没有和我注册登记,不是我老公吗?夏忧她出车祸,是她自己心理素质不好,自己不小心而已。你怎么能赖到我的头上?!盛仲景,你若是想毁约 大可直说一声。你放心,我那么爱你,是绝对不会为难你分毫的。不过...... 说到这里,孟妤故意顿了顿。直到吊足了盛伸景的胃口,孟好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那天也看见了,你爷爷当年在黑道上做的那些事情,有多见不得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便哪一件,都足以让你爷爷身败名裂,丢掉性命。让你盛家万劫不复!盛仲景,我是无所谓的。可是我爷爷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他老人家若是发起火来,我这个做孙女的,可是拦不住的!那些证据若是送到警察局,就算是你想挽回,只怕也无力回天了!我亲爱的老公,你可要想清楚才好.....” “孟好,你敢!”沉寂的眼眸怒火汹涌翻浓,盛仲景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线。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孟妤咬牙切齿的说道。“盛仲景,不要以为我喜欢你,我就会舍不得!” “喜欢?孟好,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不折手段不顾对方的意愿,只一心想要占有对方的话。那么这样的喜欢,我要不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盛仲景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喜欢的,从头到尾不过是你自己而已。你使尽手段这么拼命的想要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你,你心有不甘而已。你这个不是喜欢,只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你胡说,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别的男人。”闻言,孟好想也不想的反驳道。“盛仲景,若不是喜欢你,我又为什么想尽办法的想要嫁给你?!” “孟好,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盛仲景突然放柔了语气说道。“等你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爱,你再来和我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吧!” 说罢,盛仲景就想挂断电话。电话那端却传来孟好急切的声音。“盛仲景,你的问题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可是今天你也必须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否则,爷爷那里我可不好交代。” “孟好,不要拿你爷爷或者我爷爷说事。我告诉你,人逼急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被你逼到了极限。你如果不想看见我做出什么两败俱伤的事,就不要再咄咄过人了!” 盛仲景的声音明明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可隔着一条电话线,孟妤却觉子,他的声音死寂得仿佛来自地狱。 “盛仲景,你什么意思?....下意识地沉了脸,孟好仿佛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为何,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孟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盛仲景的声音带了前所未有的诚恳。“不管当初我愿不愿意,可我们已经现在已经成了夫妻,这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我就希望我们彼此都能拿出一点诚意。你说你喜欢我,孟妤,那就请你用事实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好吗? 大约是盛伸景的声音太过温柔,竟仿佛有魔力一般,带着莫名的蛊惑,一点一点的钻进孟好的心里。“好,盛仲景,我会让你相信,我对你的爱,不会比夏忧少的!” “好,我等着看你的诚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盛仲景眼底,却冷冽如刃“但在那之前,孟好,我至少要先把夏忧的事处理好再说。就算你不是存心想刺激她的,但夏忧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必。这是不争的事实。做人不能太无情,这个时候我若丢下她不管,我这样的男人,也就不值得你爱了,是不是孟好?' 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已经吐到口腔里的“不”字,到了孟好的嘴边,又不受控制的变成了一个“是。”字。听着电话那个几乎不像自己声音的陌生女声,孟妤十分怀疑,今天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下一秒,她却听见盛仲景异常柔和的说道。“所以孟好,请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夏忧这边的事情彻底的处理好了。我一定会回来!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的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不是吗?!你也不希望我们未来的婚姻生活里,有一个阴影存在的对不对?” “当然。”这一次,孟好点头答得毫不犹豫。“你放心,我不是那么不识大体的女人。我不会让我们之间,横着任何阴影的。 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孟好在心中暗自冷笑一长因为,她会让这个妨碍她幸福的阴影,彻底的消失! “谢谢你的理解。”唇角的讥讽化为了冷笑,盛仲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那么爷爷那边?” “你就放心吧,爷爷那边有我兜着呢。”闻言,孟好温柔的笑答道。“你就放心处理你那边的事情吧,我等你回来。 “好。”挂断电话,盛仲景唇角的弧度,已经化为了一片彻骨的冰冷。想了想,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顾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从现在起,一定要对外封锁小忧的病情。并对外放出风声,告诉有心探听小忧病情的人,她现在正昏迷不醒.... “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微微一怔之后,顾易并没有问任何原因便毫不犹豫的点头答道。“别的不敢保证,可没有我的同意,想要在我的地盘做手脚。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见顾易打了包票,盛仲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盛仲景低头沉吟了片刻之后,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昨天发生在徐州路的那起车祸。不管你什出多大的代价,我要在最短的时间知道,这起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背后的指使者又是谁?” 言罢,盛伸景这才挂断电话。眼底的阴霾在转瞬之间已经化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脸上的疲惫也奇迹般的消失殆尽。 在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之后,盛伸景这才推门,走入了病房。屋子里众人正和夏忧低声的交谈着往事。气氛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沉重。当然,这和失忆之后,夏忧轻松的心态有着密切的关系。 她对自己的失忆,并没有寻常病人那般执着。仿佛那段曾经的过往,对她只是可有可无一般。甚而对她肚子里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她也没有他担心中的排斥。 那种顺其自然的态度中,还隐隐带了一丝小小的期盼。仿佛精心准备后,热烈期盼孩子降世的母亲。那种眼角眉梢的母性光辉,让盛仲景十分欣慰的同时, 又隐隐有些心疼。 想当初,她也曾经十分期盼过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吧?!若不然,她现在会如此坦然? 见盛仲景进来,众人都极其识趣的起身告辞。盛仲景将他们送到门口,又小声的叮嘱了他们对夏忧的病情保密之后,方才转身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夏忧偏着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见他进来,她既不怯场也不羞涩,只微微一笑。那双纯澈如水的黑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饿了吗?”被她那双明镜一样的眼眸看得有些心慌,盛仲景垂眸一笑,温柔的问道。 夏忧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道。“他们说,你的确是我的未婚夫。” “如假包换!”他扬眉一笑,心中却多少松了一口气。还好,那几个家伙还算聪明。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爱我吗?”见他答得理所当然,夏忧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想了想她仰起小脸认真的问道。 “当然!”他点点头,甜言蜜语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会比我更爱你了。’ “当真?”她皱了皱眉头,一双水漾黑眸波光流光,半信半疑地望着他。“那我也爱你吗? “你都要和我结婚生孩子了,你说你爱我吗?”伸手握住她的手,盛仲景语带诱哄,眉眼诱*感。“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彼此深爱着对方。说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也不为过。”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记得他们所有人,却惟独不记得你呢?”半信半疑的看了盛仲景一眼,夏万眼底闪烁着聪慧的光芒。“医生说我这是选择性失忆,难道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让我甚至不想记起你?” 眸光微微一闪,盛仲景愕然地望着她,似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一针见血的话一般。 不愧是他深爱的女人,纵使是失去了记忆,也能敏锐的拨开表象看到事情的本质。 有那么一瞬间,盛仲景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可看着她那双清澈得像琉璃一般的眸子,他又觉得自己的怀疑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章节目录 第69章 事实 “小忧,我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飞快地垂眸,掩住了黑眸中的风云起伏。盛仲景长眉轻挑,唇角微勾。墨玉般的黑眸里写满了真诚。“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已经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我在孟家别墅里第二次见到你时,你已经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间。” 从此就像一粒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再也无法拔掉。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偏着头,一瞬也不瞬地凝着他,似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还记得这个吗?”他想了想,将手伸到她的颈脖处。从她的病号服领口处拉出她随身携带的月形玉佩。 “怎么可能忘记!”她用一种你居然知道这件事的眼神晚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我读大学时,曾经不小心掉下过学校的水池,这是我的教命恩人留下的唯一线索。 “你等等。”他似想起什么一般,拍了拍她的手就转身跑出了病房。大约半小时后,他再度出现。嘴里还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手里却紧紧的拽着一个什么东西。 “事实上,我也有一条这样的玉佩项链。”打开手掌,将质地莹润的玉佩摊在了夏忧面前,盛伸景眼底闪烁着点点细碎的光芒。 “你这玉佩....她接过玉佩,与自己的细细的对比了起来。“居然和我的一模一样?!”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对。”将两枚玉佩拿在一起,不知道怎么捣鼓了一下两枚玉佩顿时合二为一,十分契合的连在了一起。 “这么说....她眼眸一亮,顿时恍然大悟。“你就是我的....教命恩人? 见他含笑算是承认,她又皱了眉头不解的问道。“可是,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分明记得,救我的那个人,他送我到医务室之后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了。’ “因为你进校之日,正是我出国之时。那时候我回学校办事,无意中救下你却因为赶时间,所以来不及等你醒来。”他眉眼坦然,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后来再见你时,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所以,我也就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为什么不说?”她这才恍然大悟,眉宇间却依然有些不解。“救我是一件好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淡淡一笑,并不答话。可不知为何,从他骄傲的眉宇间,她却仿佛看出了一些端倪。“难不成,你是怕我因为感激因为报恩才和你在一起。所以才不肯告诉我?” “我要的是你的心。”被她看穿了心思,他眼底竟生出了一丝极其难得的报然。“我希望你对我的感情,是心甘情愿的。不含一丝杂质,也不掺任何别的成分。就单纯的只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才想和我在一起。仅此而已!” “哈哈,盛仲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你这样的男人。”她眉眼弯弯,不知为何突然大笑起来。“我该说你光明磊落呢?还是该说你傻得可爱呢?深深地睨了他一眼,她突然止了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是你这个人太骄做了?” 骄傲到不屑用教命之恩来博取她的好感,获取她的芳心! “小忧....”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笑,却不知为何突然笑不出来。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纵然这些往事都是真的,可他依然不愿意用这些事情来误导她。她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一片空白的阶段。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可能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 纵使他急切地想重获她的芳心,可他也不能利用她的失忆来美化自己。 “是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眉心找成一团,仿佛在深思着什么。“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种事情你不只做了一次?难不成,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 “小忧....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盛仲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我应该记起什么吗?”夏忧偏着头,用一双无邪的眼睛睨着他,眸底却闪烁着慧黠的光芒。“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在意我是不是能记起那段失去的记忆一般?”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深深的睨了夏忧一眼,盛仲景眼底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医生说夏忧遗失的记忆,可能随时都会恢复。也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这完全取决于她想不想记起他这个人的存在。 照目前的情形看,她似乎隐约记得些什么?抑或者说,即便是失忆了,她的直觉都惊人的敏锐。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的怨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深?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摇了摇头,夏忧的眉心微微蹙起,显得有些困惑。“我很想记起来,可是脑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也记不得。”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方才继续问道。“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也不知道。”他学着她的语气,露出一副十分苦恼的表情。“我想你记起来,又不想你记起来。小忧,我是不是很贪心?!” “这么说,你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她认真的望着他,见他眉宇间的神色不像在作假。狭长的黑眸里,还隐隐带着一丝痛苦的纠结。她领悟般的说道。“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我想起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愕然的望着她,半响说不出话来。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 一针见血。半响,他才艰难的张了张嘴,道。“小忧,如果我说,无论我做过什,那都不是我的初衷。你信吗? “你曾经说过,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你就爱上我了?”她抿着唇,并不答话。反而挑眉看向他。 他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却依然乖乖的点点头诚实的答道。“是的,小忧。也许你不相信,可是我爱你,这是真的!”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一-瞬也不瞬的睨着他,半响不置可否直到他被她灼热逼人的目光睨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才慢慢的开口。却语出惊人的让他心跳陡然加速。 “小忧,......她的语气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肯定。失忆的人盛伸景没有见过,可他多少也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像她这样的病例,他以前从未听过。有那么一瞬间,那个疑问再次袭上心头一难不成,她什么都没忘已?! 这个疑问才浮,上心头,却又快速的被他给否定了。不,不会的。她的眼神太过清澈,那里面藏不住任何东西,也做不得半分虚假。 再说,如果她真的记得那些不堪的往事,想起他与孟好已经成婚的事实,又怎会如此心平气和的站在他的面前和他说话?! 她心里纵使不恨他,可对他的背弃,她多少也会有些怨慰的。绝对做不到现在这般波阐不惊。 一念至此,他飞快的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尔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让他越发一头雾水。 想了想,他有些不甘的问道。“为何?为何你会这么肯定,我从前没有告诉你我很早以前就爱上你的事实?' “因为.....她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白玉般的脸颊突然浮起淡淡的 红晕。半响,她才偏起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邪的晚着他。“盛仲景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闷*骚?!” 这个女人,竟然胆敢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饶是她是病人,也让他忍不住想要小小的“教训”一下她。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她一边无力的挣扎,一边忙不迭的狡辩道。“喂,喂。盛仲景,你这是恼羞成怒!你不能这样对我。” 本来嘛,哪有人像他那样,明明救了自己喜欢的人,却藏在自己心里那么多年,什么都不肯说。他不是闷*骚,又是什么?! “那个,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对不起小忧,我......情不自禁......他知道不能怪她, 她现在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记忆。她避开他,不过是出于一种本能而已。可他仍然忍不住有些受伤。 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害怕一这种程度他已经受不了了,倘若她真的记起事情的真相,因此而厌恶他,痛恨他,遗弃他,他该如何是好? “不要这样.....手指缓缓的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她一瞬也不解的凝住他,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不喜欢你皱着眉头的样子。” 这个小女人啊,。总是喜欢给他这种意外的“惊喜”!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脆弱的心脏。 尤其是在失忆之后,她的性格仿佛比从前活泼了不少。 少了一些从前的沉稳与世故,却多了一些少女般的灵动。这样的夏忧,抛开了那些不管是李易书还是他带给她的沉甸甸的过去,轻装上阵。尽管她敏锐如常聪慧依然。却无意间轻松了不少,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和感觉,都有了一种全新的变化。 对于这种变化,盛仲景不知道该沉默还是该感激才好? 她这些年的确活得太辛苦了。先是李易书,再是他。他们带给她甜蜜回忆的同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带给她难忘的伤痛。 这些伤痛太过沉重。遗忘了,对她而言也许是好事一桩。 直到一吻过后,他才温柔的放开她。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与她四日相对“可是小忧,你不想知道了吗?” 他问得没头没尾,她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霎时就明白了他的疑问。 “就算我想知道,你就一定会说吗?”她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不是质问,也不是讥讽,仿佛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盛仲景,我不知道你我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可是你的感情,我却是感觉得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相信你?可是直觉告诉我,你说你爱我,这是真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静静的凝住他有些哀伤的眼眸。她一字一旬的说道。“而我,愿意相信这份直觉。既然如此,我又何苦自寻烦恼,却寻找那些所谓的真相呢?!诚然,那些真相对我而言不是不好奇的。没有人愿意遗失自己的过去,我也不例外。可是...... 伸手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夏忧垂眸缓缓的说道。“我以为,对过去来说现在和未来,才更重要!所以此刻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反正谎言不可能能说一辈子的。时间,是最能检验人心的东西!不是吗?” “小忧.......眼底风云变幻,波澜起伏。盛仲景一瞬也不瞬地望着 夏忧,目光深深深深。那里面说不清是震动多一些,感动多一些,还是顿悟多一些?“谢谢你肯再相信我。你放心,从此刻起,我必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这个女人,不亏是他盛仲景所深爱的女人。即便失去了记忆,可她的聪慧却依然不减分毫! 虽然明知这对他而言,是个极大的挑战。甚至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凭着自己敏锐的直觉与惊人的判断力,搜寻到蛛丝马迹,拨开重重迷雾,寻找到事情的真相。可这一刻,他依然十分庆幸,他的小忧,依然这般慧点,这般聪敏 “这可是你说的哦,盛仲景。”她眸光一深,片刻后,唇角却有璀璨迷人的笑容缓缓的绽放开来。就如午夜盛开的昙花,惊艳了他的眼。“我会一直看着你。” 一场透心凉的大雨之后,夏日的炎热渐渐褪去。微风轻拂,带来了几分秋的凉意。 夏忧百无聊赖的呆在病房里,第一百零一次的向盛伸景抗议。“盛仲景,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为什么我觉得我现在不像是住院,倒像是坐牢一样。 “小傻瓜,又说傻话了。”眸底有刹奇异的光芒飞快的一闪而过,盛仲景垂眸淡淡的笑道。“你现在虽说没有明显的外伤了,可记忆却还没有恢复。医生说 需要再观察你一段时间,才能更好的给你做出一套适合你的治疗方案。 “真的么?”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夏忧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当然。用力的点点头,盛仲景刚想说话,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突几的电话铃声。 看了看来电显示,盛仲景面色微微一变。飞快的掐断电话,他不着痕迹的走到夏忧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小忧,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点了点头,夏忧又接着抱怨道。“再这么下去,我都快吃成一只猪了。” “就算是猪,我也不嫌弃你。笑着刮了刮夏忧的鼻尖,盛仲景若有所指的看了她小腹一眼,宠溺的说道。“再说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不吃,咱们的孩子还要吃呢。” “盛仲景,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爱的不是我。而是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哦” 长长的伸了一个怕腰,夏忧眉眼笑得弯弯,就像只狡猾而慵懒的小狐狸。“嗯?你说什么?”摆出一副”你再胡说,我就要你好看”的架势,盛伸景剑眉一挑,眼眸半眯。看起来极具威慑力。 “咳.....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啊。”笑着吐了吐舌头,夏忧连忙钻进被子里,用被子盖住头脸,只露出一双亮得灼人的眸子。 “那啥,我突然觉得有些困了。我先睡一会儿,你快去帮我买点好吃的。嗯我要吃城东的酸梅汤,周记的香辣虾,还要一份蛋挞。” “遵命,大小姐。”无奈的摇了摇头,盛伸景转身走出了病房。脸上的笑容却在转瞬之后,渐渐凝困了下来。 一边朝医院门口走去,盛仲景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方才的那个电话。“喂,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幸不辱命。”电话那端,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中音。“如你所料,夏小姐的那场车祸果真是人为。幕后指使者,正是你的新婚妻子孟妤孟大小姐。 “该死的,果真是她!”面色蓦地一沉,盛伸景似丝毫也不惊讶对方能查出自己的秘密一般。眼底有愤怒的光芒“嗖”地一下窜了上来。“你确定你没弄错吧?” “盛少不会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吧?”喉中逸出一声嘲讽的轻笑,男人自傲的说道。 “我若不相信你,就不会找你查这件事了。”唇角紧抿,盛仲景沉吟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只是,我得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这个女人,他原以为她只是骄纵、任性而已。就算她设计向他逼婚,他也只是觉得,她不过是不甘心自己的颜面受损而已。却没想到,她竟然深得她爷爷的真传,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 很好,胆敢算计他也就罢了。可胆敢动他心爱的女人,这笔帐,他一定会慢慢和她算的! *..... 盛仲景回去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警惕的看了李笑薇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与夏忧相谈正欢。而夏忧也没有任何异常,盛仲景这才放下心来。“李小姐来了,也不先打声招呼。若早知道你这时候会来,我方才就多买一份吃食了。” “不用了,我只是顺路来看看小忧而已。”笑着站起身来,李笑薇似没看见盛仲景眼底的戒备一样,若无其事的对夏忧笑道。“小忧,你先吃东西吧。回头我再和震霆一起来看你。 “这可是你说的哦,笑薇姐。不准说话不算话!”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蛋挞大块朵颐起来,夏忧一边吃,一边哀叹道。“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呆得都快发霉’。你来了,咱们好歹还可以说说话。” “放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宠溺的笑了笑,李笑薇抬眸,不着痕迹的看向盛仲景。“那我先走了。盛少,刚才我来的时候车子好像出了点问题。你能帮我去看一看吗? “好。”下意识的晚了一眼夏忧,见她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东西。盛仲景这才点点头,跟着李笑薇一起走了出去。 病房门合拢的瞬间,夏忧慢慢的抬起头来,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眸光。末了又将剩下的半块蛋挞朝嘴里一塞,大口大口的吃得甚是香甜。 医院走廊上空荡荡的,寂静一片。只听得见盛仲景和李笑薇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回荡其间。两人一致沉默着,直到走到转角处无人的楼梯间,盛仲景方才开口问道。“李小姐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盛少果然是聪明人。”赞赏的看了盛仲景一眼,李笑薇突然敛了笑容,正色道。“不过,盛少准备这样把小忧关到什么时候? “你这是什么意思?”面色蓦地一变,盛仲景眼眸半眯,斜睨着李笑薇,眼底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盛少别这样看我,怪吓人的。”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李笑薇仿佛根本不在乎盛仲景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场一般。“也许我的用词有些不妥当,可是盛少,你知道的,我说的都是事实。” 见盛仲景抿着唇,沉默不语。李笑薇又继续说道。“你该知道的,盛少。你不可能让小忧在医院呆一辈子,这样不过是权宜之计,不可能长久的。难不成你以为你这样拖下去,事情就能解决了吗?就算小忧同意,可你以为,孟家那边会给你时间吗?盛少,你觉得,孟好会放任她的新婚丈夫,在医院陪另外一个女人。“多久?” “你在查我?”愕然的看向李笑薇,盛仲景眼底有丝狼狈之色猝不及防的闪过。 “能让小忧宁愿选择失忆,也不愿意记起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你以为,除了我之外,震霆他就不会关心了吗?”笑着耸了耸肩,李笑薇扬眉说道。 “盛少,你以为震霆他这几天都不来看小忧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被自己亲人设计的好兄弟和好学妹!” 见盛伸景沉默不语,面色变幻不定,李笑薇出出的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震霆说,他没有颜面来见你和小......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黑眸中闪烁着出邃难懂的光芒,半响,盛仲景才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今天来,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想找盛少合作的。”对上他犀利的眸,李笑薇毫不退却的说道。“我说过,我们之间有着共同的目标。” ‘李笑薇.....”深深的睨了她一眼,盛仲景眉心微微皱起,仿佛在思量着什么。“你究竟知道多少?“ 章节目录 第70章 形象 “比你想象的要多。”扬唇,绽出一抹璀璨的弧度。李笑薇淡淡的说道。当然,也比震霆那个傻瓜知道的要多得多!” 说到这里,李笑薇突然顿了顿。沉吟了许久之后,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才郑重其事的说道。 “盛少,我知道你怀疑我。可是你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的目标不是震霆,不是你,更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小忧的事情。从头到尾,我要算账的都只有一个人而已!只要你肯和我联手,我一定会帮你摆脱孟老爷子的威胁,让你孟家再无后顾之忧,而你和小忧,也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双宿双飞!“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李小姐觉得,我为什么要信你?你这样单枪匹马的和我谈合作,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唇角勾出一抹妖*孽的笑容,盛仲景面.上的沉重之色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蔑的目光。“李小姐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合作这回事,是讲究的双方实力相当吧?!” “凭我可以查出你们孟、盛两家的这些秘密。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仿佛没有看见他的轻视一般,李笑薇自信满满的笑道。 “盛少不相信我,也情有可原。可你应该知道,我隔了这么多年才回来,是绝不会打无把握的仗的。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我选择的是最难走的一条。我一定要让他后悔当年所做的那些事。让他一点一点的尝到绝望的滋味!所以盛少,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现在,也处在一个死局之中。没有我这颗活子,你觉得你有把握同时保全小忧和你的家人、你们盛家的家业吗? 闻言,盛伸景许久都不说话。狭窄的楼梯间里,寂静得甚至能听见针掉下来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笑薇才听见盛仲景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又无反顾的味道,决绝的响起。“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假意屈服,答应孟好和孟老爷子的要求。和我里应外合,击垮孟氏。”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李笑薇眼底闪烁着冷凝的光芒和一丝若隐若现的恨意。“我要让那只老狐狸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不行!”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盛仲景摇头拒绝道。“我不同意。” “为什么?”愕然的看向盛伸景,志在必得的李笑薇似根本没想到盛仲景会拒绝她一般。“盛仲景,别告诉我这个时候,你还要顾忌你那些无谓的自尊和面子。 “我没那么蠢!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盛伸景抿着唇,狭长的黑眸里闪烁着漆黑出邃的光芒。 “你想过没有,这样做对小忧的伤害有多大?因为我和孟好的事,她已经弄成这样子了。若再来一次,我不敢相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李笑薇,我不是不想雪耻。也不是不想赌。可是,我赌不起! “小忧果然没有看错你.....自震惊中慢慢的抬起头来,李笑薇就那么静静的睨着盛伸景。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若她知道你这么爱她,只怕她也会原谅你的苦衷与无奈吧?!” “我本已经铸下大错,如今不敢奢求她马上原谅我。可无论她记不记得,至少,我不能再在她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继续拖下去吗?”闻言,李笑薇皱了眉头冷笑道 “盛仲景,你不会这么天真吧?以为就这样就能瞒一辈子?.孟好也许能被你糊弄住,可那只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你难道想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当然不是。”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盛仲景想也不想的否认道。 “我原想着,先将小蓠送出国。送到他们找不到,她也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然后再作打算。可目前这样子,小忧她怀着身孕,又极其的敏锐。李笑薇,你叫我怎么能将她送走?我怕一个不小心,反而会弄巧成拙,引起她的怀疑。 事实上,失忆之后的夏忧,和失忆之前一样难以糊弄!她现在这种看似什么都不记得,又好像隐隐记得些什么的状况。他也曾经私下里问过医生。医生说她目前处于记忆恢复的敏感时期,很可能,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引,她过去的记忆便会成燎原之势,喷发而出。 在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敢拿她来开玩笑。一想起可能再次失去她的危险,他的心就忍不住一阵害怕! 也许在这之前,他还没有这种强烈的体会。可经历过她的车祸之后,他再也承受不起另外一次同样的打击了。 “所以呢?你是不肯同意我的合作方案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李笑薇挑眉说道。 “盛仲景,你以为事情都会如你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吗?你有这个耐心等待最好的机会,可孟家的那两位,却未必有这个耐心等你安排好这一切。盛仲景,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吧!” 朝盛仲景摆了摆手,李笑薇也不勉强,转身就走。徒留下盛仲景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挪动一步。 彼时,沉浸在各自心思里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转角处一个蓝白相间的娇小身影,在听见他们的对话后,如水的黑眸里露出的复杂的神....... ...... 如李笑薇所料,盛仲景的计划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完美。 在他与孟好领证结婚,却又突然消失,久久没有出现踪影之后,孟老爷子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一次,不再理会孙女的解释,孟老爷子对孟妤冷声说道。”你去告诉盛伸景,如果他真有诚意,就该拿出他的诚意来给我瞧瞧。你见过哪家夫妻结婚之后丈夫半个月都不露面的?孟好,你们是怎么结的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会真 的相信他会突然回心转意了吧?”。 “为什么不可能?!爷爷,伸景说了,他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会回来。我们就再给他一点时间吧。”撒娇似的摇了摇孟老爷子的手,孟好眉宇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顺。 “他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来着,爷爷,我和仲景的关系好容易才有点好转你如果这样一闹,我怎么还有脸去见他?! “蠢货,一个电话,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哄得服服帖帖。你也就这点出息!冷冷的晚了孟好一眼,孟老爷子眼中写满了嘲讽和不屑。“迟早哪一天,你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钞票。” “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更何况我们又有他爷爷的把柄在手。他不服软也不行。”尽管被自己爷爷骂得狗血淋头,孟好心情却极好,仿佛根本不生气一般。 “爷爷,仲景他是聪明人。不会拿着自己家族的兴衰荣辱和他尊敬的爷爷的性命来做赌注的。所以我觉得,这一次他应该是真心想要回头了!” “你当真这么想?”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孟老爷子怜悯的看向孟好。眼底的光芒,深晦难懂。 “难道爷爷你不这么想?”闻言,孟好呆了呆,尔后想也不想的问道。 孟老爷子扯了扯唇角,却并不答话。见状,孟妤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脸色突然苍白了下来。“既然爷爷从头到尾都不觉得仲景会改变,会爱上我。那你为什么要同意这门婚事?” “人的感情是最不可信的,相信感情的人,最终都会输得很惨。缓缓的抬起头来,孟老爷子眼底的光芒冷凝得不带一丝温度。 “盛仲景如此,你哥哥如此,当年你父母.....之,这个世界,上最 可信的,最值得我们牢牢抓在手中的,只有权势和财富。有了这两样,就不愁没有人会来巴结你,讨好你。就算清高如盛伸景,也不例外!我相信,当盛家的家业全部掌控在我们手中时,他就算再恨你,也会低下头,向你摇尾乞怜的!” “原来爷爷是这样想的.....身子跄踉了一下,孟好的脸色惨白得 就像一张纸。“可是爷爷,就算你得到了盛家的一切。那么我呢?你觉得那样的我,还会幸福吗?” “幸福?”冷笑一声,孟老爷子的眼神向刀一样射向孟好。“孟好,你不会以为,和一个男人谈谈情,说说发,就是幸福吧?!所谓的幸福,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的。没有财富和权利的人,是没有资格谈幸福的!身为孟家的子孙,你觉得没了孟家赋予你的这一切,你还会幸福吗?” “......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孟妤旋即抿唇说道。 “不管怎么说,爷爷,我还是相信只要我肯付出诚意,盛伸景他是会看得到的。仲景他说得对,既然我们已经成了夫妻,就该拿出彼此的诚意来经营这段婚姻。爷爷,我喜欢这个男人。也许在外人眼里,我是因为不甘心才会不折手段的想要得到他的。可是爷爷,他的确是这么多年,唯一能引起我兴趣的男人。所以这一次,我想换一种方法,来争取一下属于我的幸福。”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孟老爷子眼底有淡淡的嘲讽一闪而过。“不会后悔?” “是,孙女一向敢作敢当,绝不后悔。”点了点头,孟妤认真的说道。 “那好,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沉吟片刻之后,孟老爷子垂眸淡淡的说道。 “你去告诉盛仲景,既然他和我们讲诚意。那就麻烦他拿出他自已的诚意。如果他一个星期之内,在报纸电视上发表和你结婚的公告。我就算他真的有诚意 那么,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至于他爷爷那边嘛,也一切都好说。 “......想起自己与盛仲景的约定,孟好不由得犹豫了起来。“爷爷,你这样和逼他有什么区别?” “谁说我逼他了?我不是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吗?”淡淡的晚了孟妤一眼孟老爷子端起桌上的青花茶盏,轻抿了一口之后,方才面无表情的说道。“再说了,选择权在他手里。答不答应,都是他自己决定的嘛。 “爷爷......跺了跺脚,孟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孟老爷子一眼瞪了回来。 *.你给我闭嘴,你如果不想要这次机会的话。我现在就亲自去找盛仲景!”冷哼一声,孟老爷子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到时候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银色的迈巴赫在豪华的别墅前划下一道流畅的弧线,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下,盛仲景抬眸斜睨了一眼黑色的雕花大门,却并不急着下车。反而掏出一支烟,点燃,然后长长的吸了一口。 有那么一瞬间,盛伸景很想调转车头,转身离去。可一想到孟好的话,孟老爷子的威胁,以及自己已经年迈的爷爷。盛仲景伸到车钥匙上的手,又颓然的垂了下去。 “仲景.....正当他踟蹰不决间,黑色的大门里突然走出孟妤妖娆靓丽的身影。“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进来啊?” “刚到。”推开车门,盛伸景微抿的薄唇已绽出一丝淡淡的笑颜,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达眼底。 “爷爷已经等你很久了,快进来吧。”今天的孟好,穿了一条艳色的长裙,披着一条素色的披肩。长长的波浪卷随意的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的同时,又多了一份大家闺秀的优雅气质。 “好。”抬腿朝大门走去,盛仲景的脚步,却在孟好的手挽上他手腕的同时蓦地一滞。 下意识的想要抽身离开,盛伸景却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蓦地停了下来。任由孟妤挽着自己的手,在孟家下人的一路注视下,走到了孟家花厅内。 盛仲景还未来得及适应屋子里猛然变暗的光线,孟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已经在他耳畔乍然响起。“难怪今早花园里的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稀客上门了。” “爷爷.....他略带嘲讽的声音,让孟好面色微微一变。担忧的看了看盛仲景。却见他跟没事人似的,勾唇绽出一抹璀璨的弧度。 “好久不见了,老爷子。” 抬眸睨了盛仲景一眼,孟老爷子既不答话,也不言笑。布满皱纹的脸上,却隐隐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顿时喘不过气来。半响,他才掀了掀眼皮,冷冷的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诫意?”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就连孟妤,也蓦地一怔。倒是盛伸景,微微一楞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深晦的光芒,片刻后,他低头垂眸,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爷爷。 “坐吧。”脸上的神色这才舒缓了不少,孟老爷子点点头,目光瞥向了一旁的沙发。 闻言,孟妤面色一喜。也跟着盛仲景坐到了沙发上,勾着他的手腕,身子紧贴在他身边,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见盛伸景表情自然,甚至还回头与孟好相视一笑。孟老爷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复杂的弧度。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想必我的意思,孟好已经告诉你了吧?你怎么看?” “是的,爷爷。”点了点头,盛仲景的表情显得十分平静。 “你的意思,原本也在情理之中。原本这事也该这么做。只是爷爷,因为我的意气用事,媒体舆论那边对我们两家的事已经炒得沸沸扬扬了。如果现在突然爆出婚讯,我担心,现在并非最好的时机。人们的八卦暂且不论,万一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只怕对咱们两家企业的形象都不好吧? “如果我说,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孟老爷子眼底有嘲讽之色一闪而过。“如果我能让所有的媒体乖乖的闭上嘴,你是不是就没意见了?” “爷爷非要坚持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可我始终认为,咱们应该等事情冷淡下来,再从长计议。”心底陡然一沉,盛仲景脸上的笑容顿时有几分不自然起来。 “反正,婚已经结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不是吗?难道爷爷还怕我跑了不成?” “我相信你那么聪明,跑,自然是不会的。只是会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汉,就未可知了。”一瞬也不瞬的凝着盛伸景,孟老爷子眼底透着能够勘透一切的光芒 “你究竟是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还是担心这则婚讯一旦传出,会让某些人伤心。只有你自己知道!仲景,再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我劝你,在我面前,还是坦诚一点的好。 “爷.....见盛仲景面色微微一变,孟好连忙踩了跺脚,娇嗔的喊了一句。 “没事的。”拉了拉孟好的手,盛仲景勾唇淡淡的笑道。“孟好,爷爷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毕竟,咱们过去有过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关于过去,我不想再提了。毕竟那已经只是过去。做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不是吗,爷爷?!” “说得倒是动听,只是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这样想,就未可知了。”孟老爷子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佛珠,一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爷爷放心,仲景虽然愚钝。可孰轻数重,还是分得清楚的。”垂眸掩住眼底的流光,盛仲景不卑不亢的说道。 “从前总仗着自己的身份,随着自己的心意为所欲为。不希望被别人勉强和东缚。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没了盛二公子这张金宇招牌,说到底,我什么都不是。我的一切,都是盛家给予的。盛家在,爷爷好。我才能风光顺遂。否则,我一名不文。 盛仲景一字一句,说得异常诚恳。倒让孟老爷子微微动容了一下。“哦?你真的这么想的。难为你居然想得如此透彻。”抬眸瞥了孟妤一眼,孟老爷子不无感慨的说道。“若这是你的真心话,那你可比震霆强多了!” “爷爷放心,震霆不过是没走到我这一步而已。若他真的走到我这一步,我相信以他的智慧,也会有此顿悟的。”眸光不着痕迹的扫视了孟老爷子一眼,盛伸景接着笑道。“当然,有爷爷在。我相信你也不会让他走到我这种地步的。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懂人情世故。”许是盛仲景说到了孟老爷子的心坎里,他眼中的戒备之色蓦地松懈了不少,却依然有几分警示若隐若现。盛伸景。我不相信你会不恨我。” “要说一点怨慰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你的。”眸光微微一闪,盛仲景淡淡的笑道。 “爷爷也应该年轻过,应该知道,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说实话,孟好她并不差,可是被人用这种方法过着结婚,就算是泥菩萨也会有些火气的。只是转过来想一想,这场婚姻对我而言其实是利大于弊的。孟盛两家的结合,对盛氏的发展有着非常巨大的推动。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爷爷说话算数,不再拿我爷爷的事情做威胁。” “你若早想得这样透彻,我又何苦至此。”闻言,孟老爷子眸光一动。眼底有刹深晦的光芒飞快的一闪而过。片刻后,他忽然叹息一声,异常诚恳的说道。 “若不是你当日悔婚,闹得我孟家实在没有面子。我又怎会做到如此地步?我与你爷爷几十年的至交好友,若非逼不得已,我怎么忍心与他对立?!说实话我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真的将你爷爷的那些东西送出去。我那么说,不过是想吓吓你而已。好在,你聪明,也醒悟得快。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你肯了结那些过去,从前的事我既往不咎。我们孟盛两家,还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嘛。 “是,爷爷教训的是。”握住茶杯的手蓦地紧了紧,盛仲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璀璨起来。,“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给爷爷一个交代的。” “尽快是多久?”抬眸睨向盛仲景,孟老爷子笑容慈爱,眸光却异常的犀利“爷爷我老了,没多少时间了。难免性子急了一点。想要看你和孟妤早日修成正果,爷爷我好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爷爷,仲景他自然会有分寸的。”感觉到盛仲景的身子微微僵了僵,孟妤连忙笑着说道。”你就别逼他了。” “此话差矣。这是所有夫妻结婚之后必走的程序。你们结婚都已经半个月了却还没有圆房。若是传出去了,还不成了天大的笑话?!”警示的晚了孟妤一眼,孟老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71章 既然 “既然已经成了夫妻,就没什么好害羞的了。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当作是你们的新婚之夜吧。正好,我今天叫人预备了一桌酒席,待会爷爷好好给你们小两口庆祝庆祝。 说到这里,孟老爷子突然顿了顿。不着痕迹的看了盛伸景一眼,见他面色平静,双眸微垂。孟老爷子又继续说道。“至于伸景你的那些个往事,这样吧,为了显示爷爷的诚意,我给你十天时间,让你彻底了断。如何?” 知道孟老爷子是给自己下了最后的通缉令,盛仲景微微一愣之后,蓦地抬起头来,灿然一笑道。“好,一切都听爷爷的安排。” ...... 一席饭,吃得是口蜜与腹剑共酌,杯酒与谎言齐飞。众人各怀心思,一桌的美味吃在嘴里形同嚼蜡。 尤其是盛伸景,满怀心思,还被孟老爷子有意无意的连番劝酒。饶是他酒量再好,连续十几杯下肚,也不由得有了几分醉意。 可偏巧桌上的两人还不肯放过他,又接着灌了他好几杯,方才作罢。 吃罢饭,孟老爷子不顾两人的意愿,直接将他们送进了孟妤的房间。目送着孟老爷子远去的背影,孟好这才转过身来,怯怯的看向盛仲景。眼底有丝若隐若现的期待。 “仲景......想要伸手去碰盛仲景,可不知为何,孟好的手伸到一半,又蓦地停顿了下来。“你好像喝得不少,要我叫厨房给你做碗醒酒汤吗?” “不用了。”伸手揉了揉眉心,盛仲景唇角的笑意渐渐的凝固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然。 “那.....你要先洗个澡吗?”她一向骄横,可不知为何,此刻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平静的男人,她却突然生出一种怯弱之感。 眼前那双黑眸,太过出邃深晦。就仿佛一望无际的夜空,让她猜不透,看不明。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盛仲景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孟好。那双黑翟石般璀璨的眸子,炫目得几乎让孟好移不开眼。“我不认为,现在是我们在一起的好时机。你该知道的,我们都需要时间。” 见孟好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盛仲景又放柔了语气,异常诚恳的说道。“这是你我的新婚之夜,我不希望,给你留下任何不美好的回忆。我觉得,我们该认真的对待它,等待最好的时机。你应该知道,时间越长的酒,才会越醇。不是吗?!” 他对上她的眼,眸底闪烁着点点细碎而璀璨的光芒。那样温柔的神色,是她从未看见过的。一时间,她竟像中了,蛊似的。舍不得打破眼前的这一切幻象。 “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像着了魔似的,她嘴里吐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仲景,我知道我从前有些过份。可是你知道的,我是因为爱你才会.....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他飞快的打断她的话,神色温柔,眼底却有冰凉透底。”只是.....如今爷爷那里该如何交代?” “你放心,爷爷那里我知道怎么应付。”她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你若觉得尴尬,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这样好吗?爷爷不会怪你吧?”他眸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当然不会。”她走到他面前,轻轻的咬了咬唇,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踮起脚尖,就吻在了盛仲景的脸颊。 盛仲景回去的时候,夏忧已经睡着了。她蜷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只小小的脑袋。那模样,没了失忆前的清冷,却更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看见她的一瞬间,盛仲景脸上的疲惫之色终于一扫而空。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也在她的面前彻底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倦息,彷徨与无助。 伸手,握住夏忧的手。盛仲景在轻轻叫了两声夏忧的名字,见她没有反应之后,终于忍不住,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间。嘴里,还低声呢喃道。“小忧,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李笑薇说得对,是他想得太过天真了。 像孟老爷子那样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给他残喘的机会! 他今天所表现的软硬兼施,无一不是在逼迫他做出决定。他知道他并不完全相信他。就如他在他面前演戏一样,他在他面前,又何尝不是在演戏?! 像他那样狡猾多疑的人,想要取信于他,岂是一朝一夕之事。 可如果一天不能取得他的信任,他就一天不能拿到他手,上那些关于爷爷的证据。那么他们就永远有把柄握在他的手中。只能永远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若要取信于他,小忧就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大难题! ‘丫头,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贴着她的手心轻轻的厮磨,他醉意朦胧的双眸,并未注意到床上人儿微微颤动的长睫友。 “我不想伤害你和我们的孩子,可孟老爷子又拿爷爷的事情逼我。丫头,我知道你性子刚烈,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可那只老狐狸他手里握着当年爷爷在黑道上犯罪的证据。如果我不答应他,不仅爷爷是死路一条,盛家也会彻底的完蛋。这本是家丑,我不敢告诉你。可不管爷爷当年做过什么,他毕竟是这个世上最疼我的人。我不能看着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那些苦。 缓缓的放开夏忧的手,盛伸景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丫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孟好结婚的原因吗?就是孟老爷子拿这个逼迫我,我才不得不从的。你失忆前,我不敢告诉你。你失忆之后,我更不敢说了。丫头,我是不是很没用?” 床上的人儿并没说话,垂在两侧的手,却下意识的抓紧了被褥。若非盛仲景沉寂在自己的痛苦之中,他一定会发现,夏忧微微颤抖的双肩。 “丫头,我好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我好想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是我更怕,你一旦知道真相之后,就会永远的离开我。Y头,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盛仲景一字一句的呢喃着,寂静的暗夜里,只能听见他时断时续的微弱呢喃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连这呢喃声也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里安静极了,躺在床上一直双眸紧阖的人儿,却突然睁开双眼。那双琉璃般的黑眸里,有深晦复杂的光芒不停的闪烁着..... 看着那个靠在她床头,就连在睡梦中也双眉紧蹙的男人。夏忧脸上有痛楚之色慢慢的浮现。 那些哀伤的,绝望的,怜悯的,心疼的神色,一一浮上她的眼眸。她就那么一瞬也不瞬的凝望着他,仿佛生怕她一闭上眼,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抬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皱褶。夏忧的手已经伸到了半空,又蓦地僵硬了下来。 她就那么呆滞的楞在那儿,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清亮如水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如磐石的光芒。 低头,在盛伸景额间落下一个清浅的吻。下一秒,她突然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男人,用略带睡意的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睡在这儿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她如花的笑靥。被她动人的笑颜晃了一下心神,片刻后,他方才回过神来,讪笑道。“大概是困了,所以趴在这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你呢?怎么也醒了?” “我饿了。”她搬了搬小嘴,摸了摸肚子。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臂。“盛仲景,请我去吃夜宵吧?” “.....他沉吟着,显然是有些犹豫。却终究抵不过她哀求的眼中,只得点点头,宠溺的笑道。“好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偏着头,认真的想了想。“我想吃C城的所有小吃。我这会儿好饿,大概能吃下一头牛了。” 她夸张的动作,引得他开怀大笑起来。眼底沉聚了一晚上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起身为她拿来衣服,笑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快走吧。’ “你先去停车场拿车吧,我换好衣服会到医院门口等你的。”她点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他想了想医院的停车场距离住院部的确比较远,让她走着去是有些不合适。于是也没疑心什么,便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才敛了笑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小万,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李笑薇睡意朦胧的声音。 “笑薇姐,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在得到李笑薇肯定的答复之后,夏忧方才继续说道。“笑薇姐,你上次说想请我去国外旅游散心的事情,还算数吗?” “当然。”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李笑薇又紧接着问道。“可是小忧,大半夜的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那你安排行程吧。签证上次盛仲景已经帮我办好了,只要你安排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闻言,夏忧并不答话。那张姣好的容颜,面色平静。不带一丝迟疑和犹豫。 “只是,笑薇姐。这件事我希望你替我保密。无论是学长,还是盛仲景。请你都不要告诉他们。 “小忧.....仿佛顿悟了什么一般,李笑薇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度:“难道.....你已经想起来了? 医院高级病房里挤满了人,却只听得见一个人愤怒的咆哮声。”你们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是吃干饭的吗?那么多人,却连一个病人都看不住。” 他不过才出去给夏忧买了点吃的,回来的时候夏忧却不见了踪影。任凭他翻遍医院的任何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盛先生,夏小姐说她在屋子里呆得有些闷,所以想去花园里透透气。”见盛仲景脸色铁青,双眼似能冒出火来。护士长怯怯的说道。“我见她说得合情合理,怎么可能阻止她去?!” “仲景,你先别急。或者夏小姐只是一时贪玩,偷偷跑出去玩了呢?”见状,顾易拍了拍盛伸景的肩膀,安慰道。“又或者,她是在医院呆腻了。回家去了也未可知? “家里我去找了,没人。电话她也没带在身上。”他最初也和顾易一样的想法,所以没太放在心上。可从她失踪到现在,已经足足四个小时了,她却还没有回来。 她明明告诉他肚子饿了,她也知道他很快会给她买吃的回来。她怎么可能一出去就是那么久?! 从最初的无所谓,到后来的担忧,再到现在的惊惶。盛仲景不敢想象,夏忧会发生什么意外。“小忧做事一向稳重,不可能出去这么久连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个。 “难道.....蓦地想起了什么,顾易抬眸,与盛仲景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丝隐隐的担忧。“去,调医院的监控录像来!” 夏忧怎样出的车祸,他们都没忘记。虽说这段时间他们对夏忧病情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可这并不代表,对方就一定不会知道。万....... 看着盛仲景蓦地苍白下来的容颜,顾易不敢再想象下去。飞快的让人去监控室调了医院各处的监控录像来。然而结果却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 从病房门口到走出医院大门,夏忧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她步履轻松,神态自然。并不像被人胁迫的样子。 这样的结果,顿时让众人陷入了一头雾水之中。见盛仲景抿着唇,一言不发顾易暗暗叹了口气,道。“放心吧,夏小姐只是部分失忆。其行为、智力乃至自理能力都与常人无异。所以不会出什么事的。或者她只是一时玩得高兴忘乎所以了。要不,我们再等等吧?” 想了想,顾易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再派人去找找。夏小姐相熟的好友那里,也都问一问。” “好。”盛伸景这才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打开的时候,盛仲景却发现自己拿的竟然是夏忧的手机。 飞快的瞥了瞥她的通话记录,盛仲景的眸光顿时一亮。“怎么了?”见状,顾易赶忙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不知道我猜对没有?”一瞬也不瞬的凝着那个通话记录,盛仲景似在思索什么。见状,顾易连忙挥挥手,遣走了其余的人。自己也随即悄悄的退了下去。独留下盛仲景在那儿,一边摩掌着下巴,一边沉思着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拿起了夏忧的手机,拨通了李笑薇的电话却并不急于说话。 “喂.....”电话那端李笑薇“喂”了一声之后,就不再吭声。气氛瞬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既然打了电话来,又干嘛不说话呢?”李笑薇终于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喂,你再不说话,我可挂电话了啊!” “李小姐.....盛仲景扬了扬眉,终于开了口。电话那端的李笑薇却似乎并不惊讶。 “盛少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小姐似乎早就料到,打电话的人不是小万而是我?”他用的是夏忧的手机,而李笑薇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打电话的人不是夏忧。所以她说话的口气才会那么怪异。到他开口时,她也没有反应出丝毫的惊讶。这些蛛丝马迹,就足以让盛伸景兴奋不已了。 “李小姐,我也不和你完圈子了。小忧现在和你在一起,对吗? “.盛少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凭什么以为,小忧她会在我这儿?”电话那端的李笑蔽在沉吟片刻之后,扬声一笑。“怎么,小忧不见了吗? '李笑薇,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小忧她到底在不在你哪里?”脸色一沉,盛伸景的声音顿时冷冽了几分。 “那我也认真的告诉你,小忧她没有在我这里。”似乎对他的怒气毫无察觉李笑薇的声音依然轻松如常。 “李笑薇,你以为我是傻子,那么好骗吗?”见她依旧不肯说,盛仲景终于忍不住了。”你和小忧是什么关系,可听到她失踪的消息,你却一点也不担心。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你和她的感情,都是假的!第二,你分明就知道她的去 “盛少果真是聪明过人。”闻言,李笑薇喉中逸出一抹轻笑,也不否认。“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我头上。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联系到我身上来的?” “她手机上有前天晚上与你的通话记录。”他看过时间了,那正是他带她去宵夜之前留下的。“大半夜的,她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怎么会给你打电话?李笑薇,小忧她到底怎么样了? “小忧她很好,盛少你不用担心。”这一次,李笑薇承认得异常的干脆。诚如你所言,以我和小忧的情分,不会拿她怎样的!” “李笑薇,你到底想怎样?”闻言,盛仲景气急败坏的说道。“快告诉我小忧她到底在哪里?” “我想怎样,盛少难道还不清楚吗?”淡淡一笑,李笑薇不疾不徐的说道。“小忧我会好好照顾的,盛少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只要咱们俩的合作完成了,我保证,把小忧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李笑薇,你怎么如此卑鄙。枉费小忧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眼底有怒火熊熊的燃烧,盛仲景气得双肩发抖。。“我告诉你,小忧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有任何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盛少何必动怒呢,其实你比我更清楚,目前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我知道你担心小忧,我又何尝不是。”压根没把盛仲景的威胁放在眼里,李笑薇淡然的说道。 “说实话,我不相信你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与其看着你和孟妤继续伤害小忧,不如早早的把她送走。你该知道,这样对她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盛仲景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蓦地闭上了嘴。 愤怒归愤怒,可他何尝不明白,李笑薇说的的确是事实。孟老爷子步步紧逼十天之期已经过了两天,可他却一筹莫展,半点头绪都没有。 李笑薇此举,无疑是帮了他的大忙。让他终于没了后顾之忧,可以放下心的对付孟老爷子。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种乍然与夏忧分别的感觉,让他心里空荡荡的。仿佛缺失了什么一般。尽管明知道李笑蔽不会对夏忧怎样,他仍然忍不住又气又恼! 他疑心李笑薇对夏忧说了什么话,否则,夏忧岂会乖乖的跟她走?!“李笑薇,你没对小忧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我若真的这样做了,盛少岂不是会恨我入骨。还会安心和我合作吗?”喉中逸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李笑薇扬唇说道。 “你放心,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做的。你不用想我是用什么办法说动小忧的,总之不该说的话我绝对一句都不会说。只要你肯和我合作,待事情结束之后,我保证还你一个分毫不差的妻子和一个让你惊喜的孩子。怎样,盛少。要不要考虑我的提议? “好,李笑薇,你够狠!”微微沉吟之后,盛仲景终于蹙眉说道。“但愿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她们母子有任何闪失,就算是震霆出面,我也决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个是自然。莞尔一笑,李笑薇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高兴。“那么盛少,合作愉快了!” “希望如此。”挂断电话,盛仲景又飞快的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喂帮我查一下今天本城出去的所有航班与火车,看看有没有夏忧的行踪。” 与此同时,李笑薇那边也挂断了电话。回眸对身旁的人儿架然一笑,李笑薇眉宇间竟带了一丝孩子气的得意。“终于搞定了,你家盛少可真难缠!” “麻烦你了,笑薇姐。”垂眸掩住了眼底起伏的光芒,夏忧恳切的说道。难为你要替我背黑锅,做坏人! “反正我在你家盛少眼中的印象也不好,也不差这一回了。”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李笑薇又接着说道。 “我估计他这会儿正在调查所有出城的航班与火车信息呢,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坐汽车离开。”说罢,李笑薇突然敛了笑容,握住夏忧的手正色道:“小忧,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否则万一你家盛少想到查我,你的行踪也会跟着暴露的。待会司机会送你到A城,你从那儿坐飞机飞往北京,再到纽约。到了纽约,自然有人来接应你。那人名叫乔森,是我极好的朋友。绝对信得过!” 章节目录 第72章 辛苦 “好。”点了点头,夏忧感激的说道。“辛苦你了,笑薇姐。 “我们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只是.....说到这里,李笑薇突然顿了顿。沉吟片刻后方才继续问道。“小忧,你既然已经想起来那些往事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盛伸景呢?你这样瞒着他,又是何苦?!” “笑薇姐,你不觉得就算我告诉他,也改变不了结局吗?如今你和仲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留下来,只会增加你们的负担而已。”夏忧的声音很轻。那双如水的眸子,却清澈而坚定。 “就算告诉他了,最终的结果,要么是他送我走。要么是我留下来,看他和孟好的婚礼。哪怕明知他不爱她,可是笑薇姐,作为一个女人,我依然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会娶另一个女人的事实。所以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再说,如果伸景他知道我知道了,即便送我走了。他心里依然会有负罪感。我不想看到他内疚的眼神,也不想看到他因我而分心。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他知道我在你这里,不会出任何事情。而他只有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才能和我与孩子团聚。如此一来,我就不会是他的负担,不会拖他的后腿。反而会成为他的动力。我相信,只 要一想到我和孩子,他就算再累,也会坚持下来的!”说 “你.....出出的叹了一口气,李笑薇感叹的说道。“我该说你什么才好?!” 盛仲景绝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形下与好友孟震霆狭路相逢。 彼时他正带着孟好,在珠宝店挑选结婚的戒指,迎面而来的,竟是同样也在挑选戒指的孟震霆与李笑薇。不是不尴尬的,有那么一瞬间,盛仲景甚至想转身夺路而逃。可他的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的钉在了原地。 “仲景,你怎么也在这儿?”与此同时,孟震霆也看见了盛伸景。脸上的笑容尚来不及展开,孟震霆的目光,却在看见孟好后蓦地阴郁了下来。”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许你来挑结婚戒指,就不许我和仲景来挑结婚戒指了吗?”闻言,孟好不无得意的说道。“告诉哥一个好消息,我和仲景就要举行婚礼了呢!' “真的?”面色蓦地一沉,孟震霆一-瞬也不瞬的睨着盛仲景。 淡淡的晚了他一眼,盛伸景并不答话。倒是孟好,一脸不悦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怎么,哥哥是不信我的话呢?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我瞧着哥哥竟有几分不高兴的样子。 “你跟我来....”不理会孟好话里话外的挪揄,孟震霆一把拽住盛仲景的衣领,就大步朝外走去。 “哥,你这是干什么?”孟好面色一变,刚想阻止,却被盛仲景淡淡的晚了一眼。他眼神中那种晦暗复杂的神色,竟让她当场一愣。 “没事的,你先挑吧。我马上就来!”下一秒,盛仲景却像没事人似的,勾唇一笑。便跟着孟震霆大步走了出去。 孟妤还想追出去,却被李笑薇不着痕迹的拦了下来。”男人的事,咱们女人还是少插手吧。来,孟好,和我一起看看戒指怎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和孟好跑来挑选婚戒,那小忧呢?她怎么办?”孟震霆拉着盛仲景,气势汹汹的走到店外的无人处,扬拳,就想朝盛仲景打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你明知故问。”一把握住孟震霆的拳头,盛仲景唇角的弧度冷得吓人。 拜你那好爷爷所赐,你以为,这个时候我有选择的余地吗?”一 一句话,顿时让孟震霆挥在半空的拳头,顿然地垂了下来。面上有痛苦之色一闪而过。他动了动嘴皮子,讪讪的说道。“对不起,伸景。都是我不好!” 这些天他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相信从小将自己抚养成人的爷爷,竟然可以狠辣无耻到这种程度。 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一直在自欺欺人。等到发现大错铸成时,竟然已经难以挽回。 刚才在看到孟好挽着盛仲景的手的那一瞬间,孟震霆就有了一种不样的预感没想到,事态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盛仲景和孟好,竟是马上就要结婚的样子。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薄唇紧抿,盛仲景眼底有些深晦的情绪在涌动,却又蒙了一层薄薄的雾霭,让孟震霆看不清楚。 可这毕竟是我爷.......孟震霆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那么无力。 “你爷爷做的所有事,你都要替他背黑锅吗?”闻言,盛仲景面色一冷,狭长的黑眸里有冷冽之色闪过。 “震霆,你觉得你背得过来吗?你爷爷是你爷爷,你是你。在我来说,我与你爷爷之间的思怨,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当然,倘若有一日,你我被逼走上了对立面,我也不会怪你!” 拍了拍孟震霆的肩膀,盛仲景看也不看呆滞的愣在原地的孟震霆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下意识的抓住盛伸景的手,孟震霆想也不想的说道。“仲景,你我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唇角勾出一抹似苦似涩的弧度,盛仲景微微叹息道。“震霆,纵然有那么一天,我也知道,你不是存心的。但是,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请你不必对我手下留情。因为,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黑眸中有坚毅之色浮现,孟震霆一字一句的说道。“伸景,相信我。我一定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来不及......垂眸,掩住眼底的痛色。盛仲景出幽的语气,让孟震霆蓦地一怔。 似想起什么一般,他猛地抓住盛仲景的衣领,急切的问道。“小忧呢?”“如果我知道的话,就好.......如狂风中的枯叶,盛仲景的身子也在不停的颤抖着。脸上的痛苦之色,不言溢表。双手抱住脑袋,盛仲景慢慢的蹲了下来。自见面后,他第一次在好友面前呈现出了脆弱之色。“震霆,小忧她走了...... “你说什么?”颓然的放开盛仲景,孟震霆脸色煞白得吓人。“该死的,你怎么能让她走?你不知道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吗? “那我能怎么办?难道留下来,让她被你爷爷你妹妹羞辱吗?”盛仲景也不甘示弱,低吼了回去。“还是说,我要眼睁睁的看着我爷爷因为我的自私,而被你爷爷送进大牢,性命不保?!” .....蹭蹭蹭的后退了三步,孟震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丢下盛仲景,只留下一句“我去问我爷爷!”便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身后,盛仲景慢慢的睁开双眸,幽邃的眼底,有刹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 ...... 事实上,孟震霆的质问显然是渺小而无力的。当日,孟家的下人看着自家久未露面的少爷怒气冲冲的出现在了孟家的别墅里。却在与孟老爷子的一番对阵之后,败下阵来。孟家的下人都看见了,孟震霆临走前那种愤怒却无力,绝望而颓然的眼神。那是他们从未在他身上所见过的..... 隔天,孟家与盛家,便联袂向媒体宣布了盛仲景与孟好的婚事。与此同时,盛家也宣布,自即日起,盛仲景正式接管盛氏,成为了盛氏集团的董事长。 对于孟家与盛家再度爆出的猛料,C城的老百姓们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在震愕不已的同时,人们又纷纷打赌,这场婚札能不能顺利举行,会不会再度出现什么变故呢? 这一次,盛家与孟家显然让大多数人大跌了眼镜。一周后,盛仲景与孟好的婚礼,在C城某五星级酒店,正式举行。 不同于上一次的铺张和豪华,这一次,两人的婚礼显然有些仓促和匆忙。然而更为有趣的是,就在同一天,本城另外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孟氏长子孟震霆的婚礼也在同时举行。 孟震霆诚邀了本城所有的媒体与相熟不相熟的朋友。婚礼一时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可作为孟家的家长孟老爷子,却从头到尾也没有到场..... 热闹的婚礼因为两个当事人从前的种种八卦新闻,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息。 尽管从头至尾,两个新人唇角都挂着得体而恩爱的笑容,表现得十分和谐。可众人八卦的心态却丝毫未减,一个个眼放金光,嗅觉灵敏的期待着狗血事件的发生。 尤其是那些各大报刊杂志电视台的记者,更是恨不得婚礼现场能够闹出一点什么八封来,为他们的销售量和收视率创造高峰。 然而直至酒席过半,婚礼现场依然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人们想象中的状况。 作为新郎的盛伸景,正面含浅笑,挨桌敬酒。而今天的新嫁娘孟好,也一反平日的强势与娇蛮,小鸟依人的跟在盛伸景身边,大有夫唱妇随的架势。 正当人们满心失望之余,孟好敏锐的发现,自己的新婚丈夫盛仲景,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孟好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邻桌的李易书与万灵珊夫妇。 关于这两人之间的过节,孟好多少还是知道一些。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个叫夏忧的女人。 原本今天宴请宾客,喜帖是发给万字科的。在这之前,孟好也做过调查。知道李易书夫妇正在欧洲渡蜜月外加散心呢。 却没想到,万宇科没来。远在彼岸的李易书夫妇却飞了回来。而且,由李易书那双隐含怒火的目光中,孟妤不难看出,此人是来者不善。 “仲景.......扯了扯盛仲景的衣袖,孟好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今天喝得也不少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客人,我来应付就好了。 “无妨。不知是盛仲景没有察觉到气气的异常,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朝孟好摇了摇头之后,他就率先迈开了步子,朝李易书那桌走去。 座上的宾客纷纷会意,起身向盛仲景与孟好举杯祝贺。李易书先是体贴地扶起了小腹微凸的妻子,尔后又缓缓地站直了身子,用犀利而挑衅的目光睨着盛仲景。 同其余众人略微寒暄之后,盛伸景缓步走到了李易书面前,垂眸笑道。“听说李总裁与万小姐正在欧洲蜜月旅行,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赏光参加我和孟好的婚礼。仲景真是荣幸之至。” 据业内人士传出,李易书与万灵珊结婚之后,万字科已经退居二线,将生意交给了女儿女婿打理。 李易书成了“宇科集团”的执行总裁,而万灵珊则是“字科集团”的总经理至于万宇科这个董事长,倒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之外,乐得逍遥了。 “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要错过如此难得一见的盛况?!”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李易书脸色阴郁得就连旁人也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盛总好手段,不到短短月余,这婚已经结了三次了。” 李易书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四周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关于月前盛仲景与孟好的那场婚事,众人自然心知肚明。可此刻李易书所说的三次婚礼,却着实让人大吃了一惊。 一时间,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期待着事态的发展。偏李易书生怕别人听不清楚似的,还拔高了声音,扬唇讥笑道。“虽.熊.....最终只有一次成功的.....如此明显的讥讽,让孟好面色蓦地一变。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盛仲景一把拦住了。 “李总过誉了。”仿佛没有听见李易书的讥讽一般,盛仲景举了举杯,道。“这杯酒,我敬你和万小姐。祝你们夫妻恩爱,早生贵子。”这一说罢,盛仲景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而李易书,则一瞬也不瞬的盯住他半响,才缓缓举起杯子,杯子举到半空的时候,众人看得清楚,李易书竟将手中的佳酿悉数倒在了盛仲景的身上。末了,还不紧不慢的说道。 “哎呀,怎么办呢?一时失手没有拿稳,弄脏了盛总的喜服。这可真是该死了! 见他睁着眼睛说瞎话,众人纷纷唏嘘起来。倒是盛仲景,跟个没事人似的。任由红色的酒渍,浸染了白色的礼服,他却无所谓的笑道。“没事,衣服而已。再换一件就是了。” 他们这桌虽处于大厅一侧的角落,可大概是因为李易书身份敏感,盛仲景又在这一桌耽搁的时间过久的缘故。所以从刚才李易书站起来时,就有不少目光都投向了他们这一来。 那些想要头条八卦的记者们,更是敏锐的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精准的捕捉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偏偏李易书还嫌事态不够大一般,轻轻的弹了弹不小心洒在自己身上的酒水嫌恶地看了盛仲景一眼。方才冷冷的说道。“古语说妻子如衣服,我原是不信的。可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盛总的薄情,非常人可比。但愿,盛总不要像对衣服一样,对你的新婚妻子才好!” 说罢,他转身握住万灵珊的手,神色温柔的说道。“抱歉,今天才下飞机,就拖累你跟我看这场没有下限的闹剧。要是累着你和我们的孩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事,托你的福,我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了。”一向仪态大方的万灵珊,也莞尔一笑。嘴里吐出的话语,并不比其夫宽厚多少。淡淡的晚了盛仲景一眼,她方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世人皆说孟小姐娇蛮,依我看,孟小姐很宽宏大度嘛。要不然,月前才抛弃她的男人,她又怎么会那么大方的原谅呢?!” “咱们走吧,教坏了孩子可就不好了。”眼见着孟好面色巨变,铁青得吓人李易书却跟没事人似的,拖起万灵珊的手就大步朝外走去。 见状,孟妤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娇美的五官,也因为愤恨而扭曲了起来她抬起脚,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却听盛仲景在她耳旁冷冷的说道。“你如果 不想给别人看笑话,毁了这场婚礼,就最好别轻举妄功。北一 前进的步伐,再也迈不开了。孟好恨恨的瞪了一眼李易书和万灵珊的背影,心中暗自发誓一总有一天,她会把今日之耻加倍的还回来。 ..... 尽管盛仲景不想将事情闹大,可作为这次婚礼的唯一看点和八卦,“宇科集团”千金万灵珊夫妇于盛孟两家婚礼上拂袖而去,与之翻脸的传闻仍不胫而走。 甚至有好事者在恶意猜测,这是不是意味着“宇科集团”与盛孟两家的最后一层窗户纸也彻底捅破了?从此两边的企业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当然,也不乏聪明之人指出,万灵珊夫妇之所以敢如此嚣张,看准的就是孟氏与盛氏的面和心不合。更有舆论指出,孟氏与盛氏的这次联姻,定有众人所不知道的隐情。这往后啊,C城必将有好戏上演。 当然,这都是后话不提。单说婚礼结束以后,孟妤心含企盼的和盛仲景一起回了他们的新房。 这新房本是.上次婚礼时,两家为他们置下的。孟妤本因为上次的事有些嫌弃这处新房不吉利。奈何这次婚礼的时间实在太过仓促,重新选婚房,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孟好上次在门外,遍遍的望了一眼盛伸景与夏忧住的公寓,不知是心里真心喜欢,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竟提出要用那间公寓做新房,却被盛仲景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 她满心不悦,不由得酸溜溜的问道。“你不会是连间房子也舍不得吧?”淡淡的晚了她一眼,盛仲景倒也并不避讳。只若有深意的说道。“你若不想我们的新婚生活,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中。不想我看到那些东西,睹物思人。那你想住进去,我也无所谓。 一句话成功的打消孟好的念头,她虽心有不甘,可终究不敢拿这作为赌注。尤其是,盛仲景口中对夏忧毫不掩饰的旧情,更是让她酸溜溜的。满心不是滋味 盛仲景要是藏着披着,倒也罢了。偏他一副坦然的模样,毫不避忌的谈及。倒让她有些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为何,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他并不避讳对夏忧的旧情,只告诉她他们彼此需要时间。她若是再做出一副小肚鸡肠的模样,怎么能挽得回这个男人的心?。 大约是有了想法的缘故,孟好在盛仲景面前,再也没了往日的骄横。时时处处都小心翼翼,倒与她平日的性子,大相径庭。 就譬如此刻,沐浴更衣之后,孟好虽明知这个新婚之夜,只怕不会那么容易到来。可看着盛伸景坦然的抱着被子枕头,睡到了书房。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酸楚难耐。 想了想,她总觉得不做些什么,她会心有不甘。于是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孟家大小姐,竟破天荒的下了厨房,煮了一道夜宵,端到了盛仲景的书房门口。 有些忐忑的敲开了盛仲景的书房大门,孟好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异常关切的说道。“今天累了一天,你也没吃什么东西。怕你饿了,所以我煮了一些东西给你填填肚子。” “辛苦你了。”盛仲景并没有睡觉,还在台灯下翻看着什么文件。见她进来他扬唇一笑,眉宇间温柔的神色,顿时融化了孟好的心,孟好的眼。“放在那里吧。”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孟好略瞥了一眼,发现他看的居然是盛氏集团的财务报表。“这些东西,留着明天看也可以啊。 “我怕再晚两天,盛氏就快被我大哥侵吞完了。”唇角紧抿,盛仲景一副忱心忡忡的模样。 “怎么?”见他话中有话,孟妤连忙问道。“你大哥他..... “他趁着我不在盛氏期间,沟通外人,与刘氏集团里应外合,中饱私囊。你瞧瞧,这位大公子大抵以为我是彻底垮台了。以为盛氏在孟氏的打压下,翻不了身了。竟然敢如此放肆! 重重的一拳捶在了桌上,盛仲景越看,脸色就越发难看。“若不是我公司还有几个忠心的老臣子向我通风报信,只怕这家贼,我至今不知。” “你大哥他也太胆大妄为了。这盛氏毕竟也有他一份,他竟然如此狠绝,这还是你们盛家的人吗?”见他如此,她不由得有些心疼。“要不,你把此事告诉你父亲和你爷爷?” 章节目录 第73章 待见 “你又不是不知,他本就只有一半盛家血统。只怕他是看着爷爷和父亲不待见他,而盛家又处于危难之中。所以想在盛家垮台之前,能拿走多少是多少。说罢,盛仲景淡淡的看了孟妤一眼。眼中虽无责备,但其中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盛家的这场风波,本就因孟好而起。盛越泽之所以有机可乘,也和她的逼婚威胁逃不了干系。见盛仲景并不责备于她,孟好不由得有些内疚。“对不起,仲景。我..... “都过去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揉了揉眉心,盛仲景眼底有不易觉察的流光一闪而过。“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挽回损失,堵.上大哥弄出的这些窟窿。否则.....盛氏这一关难过了。” “要不,我去和爷爷说说?”闻言,孟好立刻讨好的说道。“上次解约后盛氏投入的初始资金,爷爷不是还没给你们吗?或者,反正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现在楼市如火似茶,干脆我们去和爷爷讲,‘梦幻家园’还是由两家合作吧? “难为你了。”大掌覆在孟好的手上,盛仲景眉眼含笑,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只是.....如今这状况,这内贼我是必须早点解决。咱们的蜜月.. “没关系的。”见他面现难色,孟好虽然略有不快,面上却故作大方的说道“你的事情最重要,蜜月咱们什么时候不能去?!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在乎这些东西。 “孟好.....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盛仲景似真似假的说道。“以前是我偏见了,我竟不知道,你如此善解人意。” “现在知道也不晚了。”他从未夸奖过她,此刻他眉眼真诚,竟让她微微一怔。心中百般滋味,浮上心头。“伸景,以前是我不好.....我.... 她攀上他的肩头,身体有意无意的与他厮磨,性感的睡衣下春光若隐若现。很有一种春色撩人之感。他却似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渴望一般,垂眸掩住了眼底的厌恶。 “我都说了,从前的事咱们谁也别再提了。时候不早了,你先睡吧。”拍了拍她的手,他又转身专注的投入了财务账簿之中。 望着他专注而认真的背影,孟好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眼底有幽怨之色浮现,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书房。 书房门合拢的瞬间,盛伸景自书案中抬起头来。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片刻后,他看了看书桌上的夜宵,抬手,将夜宵倒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如媒体的猜测那般,婚礼上李易书的举动,不过是向盛氏宣战的前兆。 盛仲景这边才禀明了父亲和爷爷,将好容易收集的盛越泽监守自盗的证据摆在了董事局众人的面前,并说服众人,将盛越泽逐出了盛氏集团。那边一向只专注于房地产的“宇科集团”,竟开拓疆土,频频向盛氏旗下参与的项目染指。 纵然在某些领域,“宇科集团”只是初生的雏鸟,经验远不如盛氏集团老道可对于旁人来说,“字科集团”的财大气租,就是一块活脱脱的金字招牌。而且连续几次竟标下来,众人敏锐的发现,“宇科集团”此举分明是针对盛氏而为。但凡是盛氏参与的竞标,“宇科集团”或势在必得,或抬高了价格,让盛氏薄利到知难而退。纵然他自己无法参与,也决不让盛氏分一杯羹。 对此,“宇科集团”不仅高蕲聘请了专业的团队的来打造,还在媒体方大肆宣传。于是不过月余,C城已是举城皆知,“盛氏集团”已经成了“字科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本来原先“宇科集团”的实力,虽然强过盛氏,可说到底,盛氏也并不弱。但因为“梦幻家园”的事情,盛氏已经分出去大部分现金流。而盛越泽又火上浇油,在盛氏危难的时刻,给盛氏捅了一个大窟窿。 再加之此刻正是房市最火热的时期,向来专注于房地产的“字科集团”,此刻正如日中天,处于全盛时期。岌岌可危的盛氏集团,又哪里会是它的对手?! 如此一来,原本跻身于本城三大企业之一的盛氏,竟有些风雨飘摇的意味。接连半个月,股价一直处于下跌状态..... 最初,众人还以为孟氏集团会看在联姻的份上,向盛氏伸出援助之手。可几番相争下来,孟老爷子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拿定主意坐山观虎斗。 不仅不对盛氏集团施以援手,就连原本应该还给盛氏的资金,也以期限未到为由,迟迟不肯归还。任凭孟妤一次又一次在孟老爷子面前哀求,撒泼要赖撒娇十二般手段都用尽了。可孟老爷子却始终无动于衷。 逼得急了,孟老爷子干脆直接对孙女说道。“趁它病,要它命!盛氏若无此危急,我又怎会有吞并它的机会。万字科之举,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我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我又怎会对它施以援手。” “爷爷.....那是你的孙女婿!”跺了跺脚,孟好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的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你相信他,我可还不相信。”淡淡的睨了孟妤一眼,孟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早就说过了,只有盛氏掌握在你手里,盛仲景才会真正的归你所有。你那些所谓的情啊爱啊,不过是浮云而已。” “爷爷,伸景他真的变了。现在他对我很好!我求求你,就算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你就帮他一次吧。” 见孟老爷子无动于衷,孟好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反正盛爷爷的把柄掌握在你手中,等于盛氏的命脉,被你握在手中。我们就给他一-次机会吧。若他是真心 悔过,岂不是两全其美。若他不是真心,到那时。 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孟好抿唇说道。“再来收拾他也不迟!” 闻言,孟老爷子抿唇不语,仅略有所动。见状,孟好暗自一喜。还想趁热打铁说些什么。却见孟老爷子挥了挥手,道。“你先出去吧,我想想再说。” 知道自己爷爷脾性古怪,孟好也不敢多劝。只点了点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方才出门,孟妤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孟妤纤眉一挑,竟有几分吃惊。“哟,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哥哥你竟然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自那日从孟家别墅狼狈而出之后,孟震霆就仿佛和孟家决裂了一般。不仅没有参加孟好的婚礼,自己的婚礼也没让任何孟家人参加。不止如此,他就仿佛凭空失踪了一般,一直都不曾和孟妤联系过。 可孟好却知道,除了一越马尔代夫的蜜月之外,孟震霆一直呆在本城。与她的新任嫂子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只是不知今天吹的是什么风,竟然把孟震霆给吹来...... “孟好,伸景他待你还好吗?”不理会孟妤的嘲讽,孟震霆开门见山的问道 “伸景他待我不错,哥哥何来此问?”虽说结婚之后,盛伸景的确与她相敬如宾。可那种好,却始终像隔了什么东西一般。软绵绵的,让孟好好似一拳打在棉花里,有心无力。这其中的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虽说这已经比她当初想象的要好上许多了。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离渴望的东西越近,便会越不甘心。越渴望拥有更多! 尤其是近些日子,沉溺在盛仲景的温柔之中。孟好便越发想离他再近一点。她渴望他的亲吻,渴望他的爱抚,渴望他的占有。但他却一直对她彬彬有礼,温柔有之,恩爱全元..... 偏偏盛氏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直忙于公事。她也不敢去打扰他。而更让她气恼的是,自家爷爷半点情意也不念,居然在这个时候对盛氏的危难袖手旁观。 盛仲景对此虽然从未责备、理怨过她。甚至有时候还会温柔的安慰她,这与她无关。可她却越发内疚,一直在盛仲景面前抬不起头来。哪里还敢算计其他什么东西。 “既然仲景对你不错,那为何爷爷还如此对待伸景?”孟好正想得出神,孟震霆的质问又再度追了过来。“孟好,你和爷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当初千方百计的算计仲景要和你在一起。如今仲景已经和你是夫妻了,你为什么明知他有危难,却袖手旁观?” “达......孟震霆的话,一下就将孟好噎住了。微微的叹了口气,孟好难得没对哥哥的讽刺反唇相讥。“哥,我又何尝不想帮仲景。可是爷爷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在他面前说话,一向没有什么分量。我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啊! 顿了顿,孟好又接着说道。“倒是哥哥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和孟家划清界限了吗?为何又来蹬这趟浑水? “就算我与孟家划清界限,可盛仲景他还是我的哥们,我的发小!”孟震霆的冰冷声音,自电话那端传来。隔了一条长长的电话线,孟好看不到孟震霆此刻痛苦而无奈的表情。 其实盛氏腹背受敌,四面楚歌的事情,孟震霆自马尔代夫蜜月回来,就知晓了一些。可他此刻不在其位,就算想帮盛仲景,也是有心无力。 再加之上次与爷爷的不欢而散,让他几次想要踏进孟家别墅为盛仲景说情,到最后却总是提不起那点子勇气。 于是他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整天与李笑薇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自欺欺人。 直到今天,李笑薇将孟氏股价再度跌停的报纸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才觉得,自己该正视现实,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 李笑薇说得对,盛仲景是他的铁哥们。这个时候他不帮他,就没人肯帮他了但如今他不在其位,与自家爷爷又生了嫌隙。就算想帮,也无从下手。 所以无奈之下,他便将主意打到了孟好头上。谁知孟好这边不仅同样有心无力,反而倒揶揄了他一番。这让孟震霆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 “哥,你别生气嘛。我知道你是关心伸景。”闻言,孟好不怒反笑。眼底闪过一道流光,她灵机一动道。“如今我们都是同一条战壕的战友,目标是一致的嘛。犯不着为了这个弄得不高兴,应该想办法联手,帮伸景度过这个难关才是正事。 “莫非你有什么好主意了吗?”见她话中有话,孟震霆挑眉问道。 “说不上是办法,可是哥,爷爷一向最倚重你。最听你的话了。如今他也老了,打理起孟氏来,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哥,不如你回来吧!”闻言,孟妤笑着说道。 “反正你和嫂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爷爷就算是不高兴,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假如你肯回来打理孟氏,我再在旁边美言几句。指不定爷爷就肯出手帮助仲景了呢?!再说了,就算他不肯。到时候只要孟民重回你手里,你想怎样帮仲景还不是你说了算?!” “......闻言,孟震霆似有些心动,却多少还有些犹豫。 “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这几天,我会在爷爷耳边吹吹风的。”见他已经动心,孟好满意一笑,也不急着逼迫于他,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 近些日子“宇科集团”是相当得意。楼市的火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房价几乎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宇科集团”名下的几个楼盘都卖得相当的好。基本是楼盘刚刚一出,就被抢购一空。 如此火热的房市,自然让不少开发商眼红不已。参与其中的,是挣得钵满盆满。没参与其中的,也跃跃欲试,想要趁着如此大好的形式,分一杯羹。 这其中孟氏集团的“梦幻家园”项目,也卖得着实不错。虽然“梦幻家园”只有一期工程接近尾声,而且“梦幻家园”全是高档别墅。可鉴于眼前形势大好 不仅一期工程销售得异常的好,就连刚刚开工的“二期工程”的预售情况也十分可喜。 鉴于此,孟氏不仅,上下加班加点施工,以期早日完成一、二期工程。孟老爷子更是筹划着想要提前开始第三期工程。 尤其是在“宇科集团”因销售供不应求,将旗下几个精品项目涨价以后,孟老爷子更是有样学样,很快将刚刚开工的二期工程和尚未开工的三期工程,以精品的形式推出。凸显了其尊贵与身份,引得本城有些身价的人士,都纷纷侧目。大有不抢购到一套,就失了面子之感。 ...... 孟震霆去见孟老爷子之时,孟老爷子正在与孟氏高层开会,打算提前将三期工程推出不说,还准备扩大其规模,以期赚得更多。 对此,公司上下皆赞同不已,称赞孟老爷子果断英明。偶尔有一两个不相同的声音,也立刻被马屁声湮没其中。 自与爷爷闹了嫌隙之后,孟震霆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公司了。一踏入公司大门那种亲切而熟悉的感觉便随之而来。 这里是他和夏忧奋斗了多年的地方,他们将青春和汗水挥洒在这里。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孟氏之所以能有今天,与他们的辛苦是分不开的。 一朝舍去,说实话,不是没有舍不得的。可对孟震霆来说,有些东西比孟氏更重要。所以尽管舍不得,他依然无悔自已的选择。 但今天再度踏入公司,却让他心中唏嘘不已。由公司员工的精神状态来看,公司如今运作的应该不错。这是不是说明,孟氏并非离了他孟震霆就不行的?! 见他走来,员工们纷纷侧目之余,又忙不迭的同他打招呼。那种或惊喜或好奇或打量或猜测的目光,倒让孟震霆有些哭笑不得。 刚踏入顶楼,孟震霆迎面就碰见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顾晓鱼。多日不见,她依旧那样凤风火火。差点与孟震霆撞了个满..... “孟大哥...孟总,你怎么来了?”幸好孟震霆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顾晓鱼。小丫头一脸惊愕的看向孟震霆,随即眉宇间又有欣喜之色浮现。”难道你是要回公司主持大局了?” “爷爷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孟震霆并未答话。目光却下意识的看向顾晓鱼。 这个丫头,心思还是那样单纯直白,藏不住东西。可惜他当初竟没看出来*.. 他以为他走之后,她也会跟着离开孟氏的,却没想到,她居然留了下来。“老爷子在会议室呢!”闻言,顾晓鱼连忙说道。“要不,我现在就去给你通传?” “那就辛苦你了。”点了点头,孟震霆淡淡一笑。看着顾晓鱼转身远去的背影,他开始静静的打量起四周来。 这顶楼,因为盛氏的撤离,显然清冷了不少。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两家还在合作之时的盛况。 那时候多好啊.. 微微叹息了一声,孟震霆眼底一时风云变幻,感慨不已。他正想得出神,却不防顾晓鱼一下子冒了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孟总,老爷子请你去会议室呢。” “你说什么?”他一时晃神,没能听得清楚。又或者,是听清楚了,却不愿意相信。 “我说,老爷子请你去会议室去。”莞尔一笑,顾晓鱼眨巴着一双顾盼生挥的大眼睛说道。“孟总,你真的要回来主持大局了,对吧对吧?’ “傻丫头....笑着揉了揉顾晓鱼的头发,孟震霆大步朝会议室走去。心中却有些跌宕起伏。 老爷子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仅将与他见面的地点由家中改在了孟氏大厦更让他参与公司的会议。难不成,真像孟好所说,他竟当真想要他回去? 那么,此刻的形式,他又到底要不要回来呢?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孟震霆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之下,不卑不亢的朝孟老爷子点了点头。“爷爷,我来了。” “坐吧。”眼神朝他身旁的空出的一个位置瞥了瞥,孟老爷子继续说道。好了,咱们继续讨论。 孟震霆身在其中,虽多少有些疑感和感慨。可凭着他多年处理公司事务的经验和他良好的素质。很快他便听出了一些端倪。 正当他暗自心惊之时,却听孟老爷子说道。“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尽快着手去准备吧。” 闻言,孟震霆皱了皱眉头,大声说道。“我有意见!” 一言既出,会议室的人纷纷惊讶的望着孟震霆。谁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 倒是孟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半响,才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你为什么不同意? “爷爷不觉得,这样做太冒进了吗?”孟震霆不相信混迹江湖数十载的孟老爷子会看不到其中的利弊,他不过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才会作出如此激进的决定而已。 诚然,这样做的确有机会谋取暴利。尤其是在如今大市如此好的背景下。可相对于一个已经发展得相当不错的企业来说,孟震霆依然觉得此举太过冒进了。 “那又如何?”眸光复杂的看了孟震霆一眼,孟老爷子慢悠悠的说道。“成大事者,在该有魄力的时候就必须有魄力。机会稍纵即逝,如果该出手时不出手那财富就只能落入别人的口袋里。” “话说如此说不错。但爷爷想过没有,楼市从三年前开始复苏,一路飙升,到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这房市的价格翻了几番,各路人士从从前的观望,到后来的积极参与。如今人人都以为这一行有暴利,人人都恨不得分一杯羹这种现象,我总有些莫名的担忧。 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孟震霆一边不疾不徐的说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如今这楼市,已经到了盛极难盛的地步了。物极必反,我不相信这房价会一直这么涨下去,也不相信这楼市会一直如此火热。当消费者的购买度达到饱和之时房市的顶峰也就到来了。所以爷爷,我们应该慎之又慎啊。” “你这话的确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你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吗?”赞赏的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孟老爷子眼底却有一丝不以为然。 “难不成,因为无所谓的杞人忧天。就放弃这赚钱的大好时机?看着别人把这块美味的蛋糕分得干干净净?” “可是爷.....皱了皱眉头,孟震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孟老爷子一下打断。 “你谨慎是好事。这个时候,你能在公司人人风向一致时提出异议,说明你有异于常人的思考与判断能力,不盲目随从。这一点,爷爷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74章 面前 将一份文件丢到孟震霆面前,孟老爷子扬声说道。“可是你自己看看这个,你爷爷我也不是老糊涂了。我这么做,是有我的依据的。 狐疑的看了孟老爷子一眼,孟震霆打开文件,飞快地浏览了起来。“爷爷是从哪里弄到这些资料的,可靠吗? “宇科集团”的手伸得可真长呢,不仅不遗余力的打击盛氏集团,还秘密的将目光投到了城北一片旧城区上。看样子,是准备拿下地皮,大干一番。 难怪他一向老成,做事滴水不漏的爷爷也如此动心呢!有“宇科集团”这个风向标,他那些害怕大市有变的担心,看来是有些多余了。 孟震霆之所以这么笃定,不是没有道理的。 本城有些头脸的人都知道,这些年来,“字科集团”之所以能够如此顺风顺水,做大做强。除了和万字科的高明的经营手段,胆识魄力有关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也不能忽视。 万字科“上面”有人,这在本城他们这个圈子,已不是一个秘密。据说他每次都能准确的把握国家的政策,提前知道市场的风向标。就是与他上面的“关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久而久之,本城的房地产商们,也就学会了看万字科的行动行事。以便跟在他后面,分上一杯羹。 “当然可靠。”点了点头,孟老爷子不无得意的说道。“我通过我们本城政府部门的关系打听过了,万字科最近的确在秘密接触有关部门。想将成北老城区那片地拿下来。你说如今楼市盛极难盛,可万宇科都敢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看样子,爷爷心意已决。”见孟老爷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孟震霆心知他就算说再多,他也不会听得进去了。想了想,他也不再劝阻。只垂眸淡淡的说道。“既如此,孙儿也无话可说。 “你今天专程回来找我,难不成就为了和我说这个?挥手屏退了其余众人孟老爷子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示意孟震霆坐过来。 “当然不是。”想起自己今天的来意,孟震霆垂眸说道。“我想以爷爷的聪明老辣,早已应该猜到了,我今天来,是希望爷爷帮帮仲景的。” “我知道。”点了点头,孟老爷子眼底有刹锐利的光芒闪过。“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他?” “爷却......仲景他是你的孙女婿。”经过从前种种之后,孟震霆早已知道,什么世交情份,兄弟情义,都不能打动孟老爷子了。其实就连两家联姻的这层关系,也未必能够打动他。 他知道他不做亏本的买卖,他知道唯有利益才能打动他,他知道他在等他率先妥协。可他更知道,这一局,他就算注定要受他摆布,也不能率先提出条件。因为他只有保持某些底限,才能争取更大的利益。 一念至此,孟震霆又忍不住有些心寒。 本该是至今骨肉的一家人,如今却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这样的情形,不是不让人心酸的。 倘若是在从前,他心中必定会很难过才对。可在亲自看过自己的爷爷算计自己的兄弟,算计他多年好友之后,孟震霆觉得,他心中某些柔软的角落,已经逐渐的坚硬起来。 这些,都是孟家欠盛家的。他爷爷欠下的帐,铸下的错。就让他这个孙子来还好了! “孙女婿又怎样?”果然不出孟震霆所料,孟老爷子略带嘲讽的看了孟震霆一眼之后,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该知道,孟氏如今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要同时开工二期和三期工程,所需要的现金流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把这几亿还给盛家。我们这边的现金流就不够了。必须得另想办法才行。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如果爷爷不愿意拿出现金的话,也可以考虑两家继续合作的事情啊。”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些话,孟震霆心中多少仍有些失望。“反正当初‘梦幻家园’的这个项目,也是由两家一同合作完成的。” “合作?”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向孟震霆,孟震霆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圈了下来。“震霆,你不会是被那女人的温柔乡冲昏了头脑。一点判断力都没有了吧?!如今这种大好的局面,你竟然让我把那么优渥的利润,分一半给别人?你是傻了吧?” “那到底要怎样,爷爷才肯帮仲景渡过这一难关?”见一条路也行不通,孟震霆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真心想要帮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孟震霆,孟老爷子薄唇紧抿,似在沉吟着什么。 “是。”点点头,孟震霆毫不犹豫的说道。“爷爷知道的,仲景是我好朋友铁哥们。他有难,我不能不帮!” “既然要帮,就拿出你的诚意来。”似笑非笑的睨着这些,孟老爷子似在盘算着什么。 “不知爷爷觉得,孙儿怎么样才算够诚意?”见爷爷试探自己,孟震霆也不动声色的问道。 “孟震霆,我时间金贵。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如今你没诚意,我也没工夫和你在这浪费光阴。”闻言,孟老爷子突然敛了笑容,站起身来作欲走状。 “除了和笑薇的事,其他都好商量。”见这只老狐狸是铁了心的要试出自己的底限,孟震霆别无它法,只得抿唇说道。“但凡爷爷有需要孙儿效力的地方。孙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都说女人如衣服,朋友如手足。原来在你心里,所谓的兄弟情意,还抵不过一个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孟老爷子冷声说道。“孟震霆,原来你所谓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爷爷,笑薇她不是一件衣服一样物品,她是我的妻子,你的孙媳妇!”坦然地迎上孟老爷子的目光,孟震霆眼底有毫不妥协的坚持与信念。”孙儿的诚意 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若爷爷依然不满意,那孙儿也没有办法了。 耸了耸肩,孟震霆蓦地站起身来作愤怒状,假意要走。一见状,孟老爷子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下一秒,他却没事人似的笑了笑,道。“我不过随意说说而已嘛,你就这么大的怒气?怎么?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爷爷就说不得你了?。”。 “孙儿不敢!”见状,孟震霆放软了语气,见好就收道。 “爷爷,我知道仲景从前的有些做法让你心里不痛快。可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爷爷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饶了伸景这一回吧。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妹妹的男人了对不对?爷爷你总不能看着妹妹不幸福吧?” “好吧,看你们都在为他求情的份上,我就姑且帮他一回。”故意沉吟了许久,孟老爷子才不情不愿的答道。“不过,也不是白帮的。震霆你得回来帮我打点生意,我才肯帮他这一次。” 看来孟好所言果真不假! 虽说这一切早自己的意料之内,可见孟老爷子终于松了口,孟震霆一颗悬着的心,多少逐是放了下来。“撃爷爷打点,原本也是女儿该做的。” “我当然生气!“孟老爷子板起脸.状似悩怒却又无奈的説道。“我自己的外儿被一个女人给捻走了,我能不生气呀?可是又有什幺亦法呪?休牛竟逐是我孟家的人。“ “釜爷放心,外儿永透都是休的女儿,不会被任何人给捻走。”垂眸,掩住眼底的流光。孟震熈亦半真半假的説道.“多了笑薇,只会多一个人孝敬爷爷而已。“ “希望如此。”似真似假的在対方面前唱着戎,一寸同,气氛倒也逐算融洽。“什幺寸候,休把休娘如帯回来吃顿仮咆。 “谷爷,辻幺説碌是同意我和笑蔽--.“冈言,孟震熈先是一柾,随后眼底有不能自抑的怺喜浮现。 “生米都煮成熟仮了,我不同意又能怎幺祥?“半真半假的白了孟震熈一眼孟老爷子隘上的笑容,却半分都木到込眼底。 “.多谢爷爷成全.“没有看见孟老爷子眼底若隠若现的流光,孟震熈不疑有他的説道。“谷爷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カ.不会让那个爷爷失望的。“ “那就好。“辱角勾起一缢満意的弧度。 孟震熈很快就回到孟氏集団,接菅了公司事努。不仮如此,李笑薇也以孟家少妨妍的身价,跟随孟震熈一同回到了孟氏集田。 事实上,李笑薇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她以超强的工作能力、进退有度的为人处事技巧和高超的交际手腕,很快就获得了公司上下的一致好评。也让孟震霆刮目相看。 她不仅熟知公司的大小事务,在处理各类问题上游刃有余。更与孟震霆心有灵犀,往往是他还没开口,只需一个眼神,她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对于这样的贤内助,孟震霆得意之余又有些心疼。看着她跟着他不分白天黑夜的奔跑在工地之间,尽管秋日的气温已经凉爽了不少。可C城的阳光,依然毒辣得让李笑薇吹弹可破的肌肤晒脱了一层皮。 孟震霆心疼娇妻,自然舍不得她吃这些苦。可李笑薇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瞬间安抚了孟震霆那颗怜妻之心。 她说:“我是嫁给你孟震霆做妻子的,不是嫁给孟家做少奶奶的。我只是想多帮你分担一些,多一些时间和你在一起,这也有错吗?” 对于妻子的体贴,孟震霆不是不感激的。最近孟氏上上下下,实在是太忙了“梦幻家园”二期工程正在迅速加班加点的赶工之中,三期工程也已开始着手准备了。 孟震霆恨不得自己能有三头六臂,来处理这些事情。好在有了李笑薇,孟震霆不仅在工作上能有人分忧解难,精神,上也满足无比。是以他虽然累些,可一时,倒也甘之如饴。 让孟震霆感到欣慰的是,有了孟氏归还的那笔款子,盛氏集团的境况,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虽说经此一役,盛氏终究是伤了元气。可盛伸景到底在内外夫击下挺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忙着城北那块地皮的缘故,近些日子以来,“宇科集团”对盛氏的打压明显减轻了不少。 缓过气来的盛仲景,却没有孟震霆想象中的高兴。不过才短短的一个多月,孟震霆明显的发现,自己的这个好友清减了不少。 他眉稍眼角间,没有了从前的狂狷肆意。反而越发多了一种沉稳、沧桑的感觉。很多的时候,他只是默默的做事,不言苦,也不言累。可孟震霆知道,在他心中,有比这种体力上的劳累让他难受上一千倍一万倍的事情。 那个人,成了他们口中的忌讳。不能说,不能提。哪怕是任何关于她的一点点讯息,都能让波澜不惊,不动如山的他情绪大恸。 孟震霆看在眼底,急在心里。然而寻人的信息发出去了无数次,却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 与此同时,他也实在是太忙了。二期工程还在如火如茶的进行,孟老爷子已经不停的催促,让他赶紧开始三期工程了。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为归还了盛氏的那笔资金。如今孟氏的现金流已是捉襟见肘。二期工程开工时,本已向银行贷了一部分款。如今三期工程想要再贷款时,不知是因为银行对他们这种急功近利的行为不大认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孟氏的贷款,竟进行得十分的艰难! 原先交好的几家银行,不是以风险太大为由,拒绝了他们的贷款。就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孟震霆先尚未觉出什么,到后来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李笑薇一说,没想到她竟然也有同感。两人私下一打听才知,原来“宇科集团”前些日子才放出风来,说一旦城北的旧城改造一旦得手,“宇科集团”将有质的飞跃,指不定,会跻身成为国内行业的龙头企业之一也未可知。 这其中的利润之丰厚,可见一斑。而这几家银行,都想在“宇科集团”城北旧城区改造中分得一杯羹。但“宇科集团”的执行总裁李易书在私底下又明确的放出话来,谁帮了盛仲景,就等于是“宇科集团”的敌人。 孟氏集团帮盛氏集团度过难关,在业内并不算是秘密。如此一来,这些银行投鼠忌器。在利润丰厚差别巨大的情况下,这些只认利益的银行家们,竟然都不念旧情,不肯帮孟震霆一把。 对此,孟震霆大骂人心凉薄,世态炎凉之际。又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就不信了,在本城我还找不到一家银行给我贷款了! 倒是孟老爷子,气恼归气恼,对此却似乎并不如孟震霆那般焦急。他一边轻抚着下巴,一边抿着唇,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半响才不疾不徐的说道。“咱们倒也未必就要求助他们,这件事,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爷爷的意思是.....见孟老爷子胸有成竹,孟震霆赶忙问道。 “你还记得从前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想,是时候砍掉咱们公司下属的一些不盈利的企业了。”这种想法,其实孟老爷子不只是第一次对孟震霆说。可从前他也只是提提而已,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坚决。 闻言,孟震霆不禁有些踟蹰。 “爷爷真的要这样做吗?” “当然。”点了点头,孟老爷子毫不犹豫的说道。“现在是我们把精力全部转移向房地产的大好时期,其他营利微薄,甚至不营利的企业,留着也是负担。 “可是.....孟震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笑薇悄悄的拉了拉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话语。 “震霆,爷爷这样说了,就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就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吧。”眼见着孟老爷子面色一变,李笑薇连忙笑了笑,一边给老公使着眼色,一边在中间转阗着气氛。 “如今房市发展,的确如火如茶。这其中商机无限,比起那些传统行业来说利润的确丰厚太多。” “这话说得极是。”对这个孙媳妇,孟老爷子尽管还有诸多不满。可对她的机敏和善解人意,孟老爷子却觉得她比自己的孙子强上许多。 “什么也别说了,照我的话去做吧。不管怎样,我希望早日看到梦幻家因的三期工程尽早开工。 “是,爷爷。 想了想,孟震霆终还是点头答道。“孙儿一定会努力的。 既然下定决心,自然就开始着手转卖事宜。但孟氏下属的两个分公司,看上的人不少,能给得起价钱的却不多。” 间或遇到一、两个资本雄厚的买主,不是挑三拣四,想要趁机压低价钱。就是吹毛求疵,-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偏偏盂老爷子还催得急,见他几度没有成交,他便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后来还多亏了李笑薇在国外关系不错,竟引进了两三家“外资”与之洽谈。几番斟酌之后,孟震霆最终敲定了其中一家资金雄厚、出手阔绰的家族企业。 据说这家名为“LE”的家族企业,在美国无论是白道黑道,商家政界都十分吃得开。甚至有传言,这个家族本身就是黑道出身。 在其派代表一该家族的小公子“乔森”出面,专程飞华洽谈之后。两家终于签署了初步合作的协议。 此时已是深秋,C城红枫已落,逐渐有了初冬的萧瑟。所有的事物看起来都十分的萧条,唯一不变的,依旧是本城如火如茶的房市。 送走了乔森,孟震霆总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乔森对此次访华的结果十分满意,并言称回去便会履行合约,向孟氏打入第一笔资金。 这一下,总算解了孟氏集团的燃眉之急。就连孟老爷子对此也十分赞赏。不由得对李笑薇刮目相看起来。 然而还不等孟震霆鸣过一口气来,孟氏又出了一件让孟震霆十分头疼的事情 事情是李笑薇发现的。二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偷工减料,出现了质量问题。让孟震霆震怒之余,又不由得有些害怕! 幸好这些问题发现得及时,又是他们自己发现的。若是..... 孟震霆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在震怒之后,他不顾孟老爷子的竭力反对,强烈要求施工队.立刻停下手头的施工,开始检查。 与此同时,在确定了问题的缘由是出现在采购质量不过关这一块之后,孟震霆不仅雷厉风行的撤销了采购部的负责人。还立刻终止了其中两家合作多年的原材料供应商。 “这简直是太放肆了!”打发走了不停喊冤的原材料供应商代表,孟震霆的怒火尚未平息。“明明问题就出在他们身上,连采购的王经理也承认拿了他们的回扣。他们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喊无辜。当我是傻子么?” “别生气了,小心气坏身子。”眼底有不易觉察的光芒闪过,李笑薇笑着给孟震霆倒了一杯茶,柔声安慰道。 “也许他们也不是存心的。孟氏与他们合作也不是一两年了,他们信誉一向也还算不错。也许这回,只是偶尔出现的质量问题而已。 “就算是偶尔也不行!”孟震霆端起茶杯放到唇边,又蓦地放了下来。“要知道这件事导致的后果有多严重。幸亏是被你发现了,要是被有关部门检查出来孟氏可就有大麻烦了。” 说到这里,孟震霆伸手握住了李笑薇的手。满是感激的说道。“笑薇,辛苦尔了。这些日子你帮我分担了太多,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傻瓜.....笑着嗔了孟震霆一眼,李笑薇眼底,却有一丝歉然之色飞快的划过。“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是,老婆大人。”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孟震霆抬眸,舍笑盈盈的晚住她。“笑薇,等忙完了这阵子,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震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身子微微一颤,李笑薇眼底有刹黯然的光芒若隐若现。那双漂亮的眼眸,看似含笑。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t,却有痛楚之色弥漫开来。 “我就是想要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孩子了。”眼底有丝毫不掩饰的渴望,孟震霆唇角,缓缓浮出一抹温暖的笑容。“笑薇,你和我都不小了。该有个自己的孩子了。等这三期工程一动工,事情就会有条理不少。那时候,我们就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李笑薇垂眸,掩住了眸底的波澜起伏。半响,才淡淡的笑道。“我也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只是,她却知道,这个孩子她终究是没有资格要的!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新的原材科供货商。重新开工才是!要不然,爷爷那边可不好交代......” 章节目录 第75章 辛苦 “这件事就辛苦你了。”点了点头,孟震霆揉了揉眉心说道。“我现在要盯紧乔森,让他打了头款,签下正式合约才行。所以,等乔森那边的头款一到。我大概要飞一趟美国了。 “你放心去吧,我知道怎么做的。”拍了拍孟震霆的肩膀,李笑薇眼底有刹流光飞快的闪过。“希望你回来时,我们两边都有好消息。” 没过多久,孟震霆当真飞去了美国。而与此同时,李笑蔽这边也很快的找到了新的材料供货商,恢复了二期工程的进度。 安排好一切之后,李笑薇听着工地上重新响起的机械轰鸣声,唇角勾起一抹璀璨的弧度。转身,走到了车上。她飞快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一切照原计划进行,十分顺利。只是,你介绍的这家供货商可靠吧?不会到时候把我们供出来吧?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电话那端,传来盛伸景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你放心吧,我比你还希望早日看到孟氏垮台。” 唯有这样,他才能早日恢复自由。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只是.....有个问题我一直很不明白。你才进孟氏不久,怎么就知道那个采购部王经理的把柄?并以此威胁他,从他那里下手,做了手脚?”一边沉吟着,盛仲景一边挑眉问道。“李笑薇,我不相信你的消息渠道这么灵通。是本来对如何在孟氏内部做手脚,盛仲景是十分头疼的。可连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问题,她却轻而易举的就能解决。这让盛仲景十分怀疑,李笑薇在孟氏内部,是不是有什么线人? 而且这个线人在孟氏集团的地位一定还不低。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轻易解决这件事情? 盛仲景凝神,将孟氏内部够得上数的人上上下下的想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出那个可能的内线是谁? 有什么东西在盛仲景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快得他没办法抓住。下一秒,盛仲景却听李笑薇不动声色的笑道。 “人嘛,自然是有一两个的。否则咱们岂能事事顺.....不过,只要事情能够成功。这线人是谁都不重要,你说对吗?盛少。 “这是自然。”盛仲景想了想,李笑薇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也就释然,道“不过,李笑薇。事情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你是不是也该让我看看小忧了?” “小忧她很好,孩子也发育得很好。盛少你就放心吧!”闻言,李笑薇想也不想的拒绝道。”盛少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看小忧的最好时候。否则,若是被孟家知道了。咱们的事情,可就功亏一篑了。 虽然隔着一条长长的电话线,李笑薇也几乎可以想象此刻盛伸景脸上的失望之色。想了想,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嘛,我知道不确定小忧的近况,盛少你肯定是会担心的。所以,我可以给你看一张她的近照。” “当真?”虽然不能亲眼看到夏忧,可能知道她的近况,对盛仲景来说亦是一种安慰。 “你上网吧,我一会儿便给你传过去。挂断电话,李笑薇又飞快的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小忧.....揉了揉眉心,李笑薇脸上的神色这才轻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疲惫与倦息。“近来可好?宝宝怎样了,是不是还是老折腾你 “我一切都好,孩子也很乖。医生说,他发育得很好。是个很健康的宝宝。 前些日子,夏忧孕吐得十分利害。吃什么东西都想反胃,食欲也不好。吓得李笑薇差点把夏母接过去照顾夏忧了。最后还是夏忧劝住了她,而乔森又在当地为夏忧找了一个华人厨师,专门负责夏忧的饮食。夏忧的状况才慢慢好转的。“笑薇姐,你们那边,一切进展顺利吗? “嗯,幸好有了你的那些信息。所以目前的局面对我们十分有利。唇角勾起一抹璀璨的弧度,下一秒,李笑薇眼底的笑意却慢慢的黯淡了下去。“小忧,我想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盛少一家团圆了!” 而到了那时,也就是她和孟震霆摊牌的时候了!他一定会很恨她吧? 他对她倾心相待,却没想到她会对他做下这些不可饶恕的事情。当你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却被之背叛时。那种滋味,李笑薇几乎不用去细想,也能感受得到。 惟其如此,她才能更体会得到孟震霆的绝望和怨怼。也更加清楚的明白,孟家玉山倾倒之时,就是她与孟震霆决裂之日。 从此以后,她将永远的失去他。日日夜夜活在对他的思念和愧疚之中,不能拔! 那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无疑是地狱一般。比之在国外的那几年煎熬,会更让她难过。至少,那时候她还有仇恨作为动力和目标。而一旦复仇成功,她所坚持的东西,便再也没有了任何意..... 可是,那又怎样? 父亲的血海深仇不报,她怎么对不起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息的父亲。又怎么对得起煎熬了这么多年,就一直盼着今天的母亲?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她和孟老爷子的这笔帐,是一定要算的。而她欠孟震霆的......就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那就好。”正当李笑薇想得出神时,夏忧带了一丝情怯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从大洋彼岸遥追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过.....笑薇姐,仲景他还好吗?” 她想问的,其实远不止一句还好吗而已。可不知为何,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再也无法出口。 “除了担心你,盛少一切都好。”阖眸,掩住了眼底的痛楚与绝望。李笑薇听见自己柔弱得近乎虚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对了小忧,你有最近的照片吗?给我发一张过来好吗?” “好。”挂断电话,夏忧的照片很快就通过电子邮箱传了过来。李笑薇回家刚刚打开电子邮箱,一眼就看见了照片上小腹凸起,笑容恬静的女子。 欣喜之余,李笑薇又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小忧是比她幸运的!她和盛仲景即便是分离,也不过是短暂的。而她与孟震霆,短暂的相聚之后,便是终身的决裂与永别! 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李笑薇点了点鼠标,按下了发送键...... ...... 孟震霆的美国之行进行得很顺利,虽然这途中,也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波折。可最后合约到底还是签下来了。 他回来时,李笑薇正在家里看财务部发来的关于“梦幻家园”三期工程的预算报表。虽然是周末,可她一个人无聊,又没地方打发时间。孟宅是不想去的,多看一眼孟老爷子,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和孟妤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想有深交。 于是李笑薇索性将时间打发在了公事上。直忙到中午一点过,肚子饿了。她这才回过神来。却又因为一个人,懒得动弹 正当李笑薇在纠结着该出去祭一下五胜庙慰劳一下自己,还是随便泡碗泡面打发一顿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响起孟震霆醇厚的男中音。“老婆大人,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震霆,你怎么回来了?”惊愕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李笑薇眼底的欣喜之色不言溢表。“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么。 “想你了,所以办完事就提前回来了。”低头,在李笑薇唇畔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孟震霆笑着调侃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可看样子,反倒是吓到你了 “我也想你了。”回身牢牢地抱住孟震霆结实有力的腰肢,李笑薇将脑袋朝他怀中拱了拱,眉宇间是难得一见的小女人姿态。“震霆,我好想你!” “你瞧瞧你,不过才几天而已.....这么说着,孟震霆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原先不知,现在才明白这种滋味竟让人这样的难受。” “震霆.......李笑薇鼻子一酸,声音就忍不住有些哽咽起来。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见状,孟震霆连忙吻了吻她的额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以后咱不这样了好不好?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带上你好么?!“a “嗯。”用力的点点头,李笑薇眼角的泪水,却终于忍不住无声的滑落而出孟震霆却恍若未觉,夸张的说道。“哎哟老婆大人,有没有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悄悄的擦干泪水,李笑薇眼底尽是温柔之色。 “老婆做的什么都香。”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孟震霆毫不犹豫的答道。“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贫嘴。”李笑薇笑着转身离去,孟震霆本想休息一下,却在看见电脑。上的财务预算表之后,蓦地停住了脚步...... ....... “震霆,吃饭了。”由于冰箱里储备充足,李笑薇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走近书房,她对着孟震霆喊了一句。却见他表情凝重,神思忧惚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震霆,震霆.....你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 面色微微一变,李笑薇飞快地走到电脑旁见没有什么破绽之后,李笑薇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孟震霆这才回过神来,深深的晚了一眼李笑薇之后,他垂眸淡淡的笑道。“只是我没想到,三期工程的预算竟然这么大。倘若这中途出了一点差着,或是不小心断了资金链。这问题可就大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闻言,李笑薇心中的一块石头这才彻底落地。“我瞧着,你这次美国之行一定很成功吧。有了这笔资金,三期工程的初始启动已不成问题了。至于后续......期工程预售情况也不错。一旦完工,销售更是必定大火。到那时,还愁会没有钱入账?” “这次合同倒也还算顺利。只是.....点了点头,孟震霆的眼神却有些不在状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合约,上规定,这转让子公司的款项,不能一次性付清。除了已经收到的首批百分之十的定金之外,美国那边会在所有手续都办完之后,付给我们百分之五十的资金。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会在接下来的半年付清。 “这条件,原也没有什么问题。”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李笑薇抿唇笑道。“只是我们如今正在用钱之际,这半年才付完全款.....你怎么也答应了?” “没办法,他们坚持如此。”微微的叹了口气,孟震霆无奈的说道。 “所有买家中,只有他们的价格最公道。不想被人黑宰,就只能接受他们的条件。我算过了,办完所有手续,也不过月余左右。有了前期百分之六十的资金 再加,上二期工程的部分预售资金,我们要开始三期工程,已经够了。只要他们剩下的款项在半年内顺利到位,我们三期工程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要是他们耍赖不给呢?”不动声色的看向孟震霆,李笑薇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应该不会的。”勾唇淡淡一笑,孟震霆对上李笑薇的目光,意味深长的说道。“再说了,你不是说乔森是你朋友吗?既然是你相信的人,我自然也相信的 说罢,他牵起她的手,大步朝饭厅走去。“好了,不说这些了。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瞧你,越大越贪吃了。”笑嗔了。 他一眼,李笑薇唇角的笑容,却半分也未达到眼底。 “是好久没吃老婆你做的东西了,所以才会馋的嘛。”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里的饭菜香气,孟震霆的动作夸张得像个贪吃的孩子一般。却不知为何,让李笑薇再度升起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下一秒,她却听他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笑薇,你最近有小忧的消息吗? “没了,怎么了?”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有那么一秒,李笑薇甚至怀疑孟震霆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都怪她太大意了,电脑上该删的东西她居然没删。他不会是刚才已经看到了吧? “没什么,就是看见这些饭菜。突然想起小忧了。”垂眸,掩住了眼底的风云起伏。孟震霆淡淡的笑道。“那丫头,做的菜也很好吃。就像你做的饭菜一样有种家的温暖。难怪仲景他会那么迷恋她呢。” “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闻言,李笑蔽的眸光蓦地黯了黯。“震霆,你说我们俩有天也会不会像他们一样..... “傻瓜,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你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面色微微一变,孟震霆愕然的望着李笑薇,眼底有丝若有所思的目光一闪而过。“放心吧咱们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是爷爷那儿.....他现在虽然承认了我们的关系,可我瞧着,他还是不喜欢我。 “笑薇.....蓦地拉起李笑薇的手,孟震霆敛了笑容,极其认真的说道。“旁人怎样我不关心。只要你不负我,我永远都不会有负你的那一天.. “震霆.....仰头,将已经滑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李笑薇勾唇,绽出一抹璀璨的弧度。“我真的没有爱错你!” 她爱的男人,果真是个重情重义,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只可惜,她却终究会有负他的一天.... “我也爱你。”深深的晚了李笑薇一眼,孟震霆随即怜爱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小傻瓜,快点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想。”李笑薇强颜欢笑的拿起筷子,体贴的为孟震霆夹起来了菜来。“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真春。”一面大快朵颐,孟震霆一面夸张的说道。“我老婆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 一席饭,孟震霆吃得倒是香甜。李笑蔹却有些食不知味。饭罢,李笑薇收拾了碗筷,朝厨房走去。孟震霆却拿起了手机,走向了阳台。“喂,帮我查件事情....... 子公司转让的手续很快的就办了下来,手续办完的那一天,美国买方按照合同准时的打来了第二笔款项。接到财务部通知的那一刻,孟震霆脸上的神色终于轻松了起来。 “.....总算是放下一桩心事了。”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孟震霆含笑盈盈的看向李笑薇。“怎么样,老婆大人。要不要去庆视一下,我请客。” “那好吧,我想吃川莱了。”点点头,李笑薇从善如流的答道。“要不,咱们去川味居吧? 见孟震霆点头同意,李笑薇笑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那我去安排一下。 “好,辛苦老婆大人了。”望着李笑薇逐渐远去的背影,孟震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的凝困了下来。漆黑的眼底,浮起一抹深晦难懂的光芒。孟震霆望着李笑薮离去的方向,久久的不肯收回目光。 两人到达“川味居”时,正是中午时分。”川味居”是本城一家新开的一家川菜馆,生意自开业起就十分火爆。幸好两人提前预约了位置,要不然此刻就只能悻悻而归了。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到了他们预定了座位。孟震霆一边体贴的为李笑蔽拉开凳子,一边笑着说道。“幸好老婆大人高瞻远瞩,要不然,咱们今天可就没饭吃了。’ 话音刚落,他的面色却突然变了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李笑薇一眼就看见了隔来一个头发花白,面目慈爱的老太太。 “怎么了,震霆?”见状,李笑薇眼底有利流光飞快的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好像看见小时候带过我的奶娘了。”虽然他父母车祸去世后没过两年,柳妈就不知为何离开了孟家。可孟震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显然,对面的老人也在迟疑之后认出了孟震霆。面色猛然一变,她蓦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孟震霆抬腿就追了上去。 多年前,柳妈突然不辞而别。多年后,她一见到他就落荒而逃。直觉告诉孟震霆,她在害怕! 可是,柳妈会害怕什么呢? 饶是孟震霆想破脑袋,短时间内他也无法想得通透。所以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想也不想的就追了上去。 脑海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孟震霆,只要他拦住柳妈,他就一定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情急之下,孟震霆竟然忘记了身边的爱妻。倒是李笑薇,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态。目送着孟震霆逐渐远去的背影,她漂亮的星眸中有叹息之色一闪而过。 这孟家的老保姆柳妈,是她和盛伸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的。 昔年孟震霆的父母双双车祸而亡,世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事故而已。彼时孟震霆与孟好兄妹还小,亦不明真相。只有当年那几个亲眼见证事态发展的老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并非外间传说的那般简单。 当然,盛老爷子和这位柳妈,就是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人之一。 孟家子女为了家族牺牲个人情爱,已由来已久。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昔日孟老爷子和盛老爷子同为某黑帮老大的左膀右臂。势力横跨周边几个省,蔓延至沿海区域。一时风头无二。 年轻时或是为了生存,或是为了所谓的江湖道义,堕入此道,从此良知是路人。杀人放火赌博贩毒贩卖文物,无所不作,无所不用其极。 手里到底沾染了多少血腥,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正是乱世,活命才是最重要的。也没有人理会这些道德与良知。 被时孟老爷子与盛老爷子双剑合壁,一个主管文物走私,一个负责帮黑帮老大贩毒。是该头目身边红透半边天的两个人。 及至后来,政治动荡。该黑帮老大势衰。两人一合计之下,双双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黑道这东西,就如鸦*片一样,一旦沾染哪里轻易就能甩脱。为了洗白身家孟老爷子和盛老爷子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尤其是孟老爷子,为此还不惜搭上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 彼时孟震霆的父亲正当年轻,长得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获得不少官家小姐,豪门千金的青睐。可孟父却偏偏是个痴情种子,只喜欢与他一起长大的一个赵姓女子。 此女长得温婉可人,美丽大方。论才貌,的确是万众挑一,无可挑别的人选可坏就坏在她偏偏也出身黑道,且是孟老爷子当初手下人的女儿。 如此一来,一心想借由孟父姻缘改变孟家境遇的孟老爷子岂会同意。于是软硬兼施,以赵姓女子父亲性命为要挟,硬生生拆散了这一对小鸳鸯。 孟父一时怯弱,兼且孝顺老父。于是被迫和心上人劳燕分飞。不久之后,还被逼娶了一个世家女子。也就是后来的孟母。 孟母家世虽不算显赫,可其父彼时正在政府担任要职。对孟家的裨益,不可谓不大。加之她颇得公公喜爱,于是新婚之后,难免骄纵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76章 境遇 如此一来,孟父便越发想念温柔可人的初恋情人。久而久之,与之私下往来旧情复燃。对骄纵的孟母,便越发厌恶起来。 起初,孟父两边周全。倒也相安无事。到孟妤四岁那年,孟父的初恋情人也怀了孩子。却又不小心被孟母知道了。于是这件事便闹得不可开交。 孟母一向骄纵,加之对文夫真心喜欢。眼底哪里容得下沙子。她虽是世家女子,却有不输于黑道子女的狠辣与手段。 派人跟踪孟父,证明确有其事之后。她竟派人将孟父的初恋情人毒打了一顿 于是孩子自然没有保住,孟父的初恋情人也因丧子之痛,郁郁寡欢。大病一场之后,最终春消玉殒。 如此结局,显然是孟父始料未及的。他一心深爱赵姓女子,却没想到最终因为自己的怯懦与无能,害得自己的心上人和自己的血脉骨肉命丧黄泉。 万念俱灰之下,孟父竟丢下家中一双幼子。在汽车上做了手脚,与妻子在黄泉之下做了一对同命鸳鸯。 车祸发生之后,孟老爷子为了平息亲家的怒气,忙得应接不暇。作为好友的盛老爷子,自然帮着他料理了孟震霆父母的后事。这些真相,自然也瞒不过他。 大约是为了警醒自己,盛老爷子曾将此事讲给了盛仲景之父盛越泽听。彼时盛仲景也正好在场,听时只是很是感叹。想着这辈子都要守口如瓶,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决不让自已的好兄弟因此而伤心。 却没想到,有一天为了扞卫的自己想要扞卫的人和事,他会亲自设计把这件事告之自己的好友孟震霆...... 柳妈走的时候,孟震霆已经十岁有余。大约是心中自觉不安,孟老爷子怕事情败露,被自己的孙儿孙女知晓。于是匆匆的遗走了柳妈。 这一次,盛仲景和李笑薇是费了好多功夫才找到柳妈。并说服她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孟震霆的。 不是不犹豫的。李笑薇知道这样的事实对孟震霆来说,绝对是种打击。 可他们和孟震霆,迟早有撕破脸皮的那一天。盛仲景说得对,不敢祈求孟震霆的原谅,只希望他在知道这上下两代的悲剧源头之后,能够有所感悟。也希望他能借此,彻底的看清自己爷爷的真实面目。 这一切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事情进行得也比想象之中的要顺利许多。可不知为何,看着孟震霆转来时那种颓然而绝望的神情时,李笑薇的心仍忍不住狠狠一揪。 “震霆.....你怎么啦?”她心疼的看着他,明知他的心为何而痛,却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笑薇......他声音一哽,看向她的目光是那样的哀伤而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这些年来,爷爷一直告诉他,他双亲恩爱,举案齐眉。只是天妒情深,所以他们才会早早的撒手人寰,弃他而去的.. 可他没想到,他父母的死,竟有如此难以对人言说的真相在里头。而始作俑者,归根结底竟是自己一度最尊重最敬爱的爷却...... 这样的结局,本已让他难以接受。可比起这些,更让孟震霆难受的是,在悲痛之余他也清醒的认识到,柳妈的出现绝非偶然。 联想到李笑薇电脑里夏忧的照片,和她的存心隐瞒。再加之今日的事件,孟震霆突然觉得,他有些看不清面前的这个女人了。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他心中的最爱。从她的眼中他也看得出,她对他的感情,绝不会是作假。 只是.....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做?有什么理由,要让她瞒着他做这些事情? 难道,她这一次回来,不单单是与他旧爱团国这么简单吗? 如果她是带着目的回来的,那她当初的离开,也是不是绝非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呢? 是了,他一直想不明白,以李笑薇这种敢爱敢恨的性子。怎么会因为爷爷三言两语的阻拦,就那么轻易的放弃了与他的感情? 现在想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吧? 这件事,必定是不能让他知晓的。否则的话,她当初不会那样一声不吭的走掉...... 一念至此,孟震霆垂眸掩住眼底的烁烁流光,低声说道。“笑薇,我一直以为我父母是恩爱和睦的。却没想到,他们恨彼此入骨。笑薇,你说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夫妻呢?你父母.....应该不是这样吧?他们,应该很恩爱吧? “我父母.....很平凡。”似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李笑薇眸色一闪,竟有几分慌乱。“我父亲是个普通的工人。 他老实木讷,也不怎么会哄人开心。与母亲不过是平凡夫妻而已。而且他在我初中时就因病去世了,我也实在是.....记不得....... “是么?”无声的勾了勾唇,孟震霆淡淡的说道。“如此说来,你我还是同病相怜呢。 说罢,孟震霆也不待李笑薇回答。便拍了拍她的手,道。“走吧,我也没心情吃饭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如文,的“ “好。”心疼的看了他一眼,李笑薇关切的说道。”你脸色不好,不适宜驾驶。今天还是我来开车子吧。” “嗯。”孟震霆点点头,也不反对。目送着李笑薇逐渐走远,他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喂,帮我查查笑薇的家庭背景,以及她当年离开前后发生的事情...... ...... 调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孟震霆正和工程部开完会下来。 会议结束之后,工程部的负责人主动留了下来。看样子是有话要说。孟震霆还未开口问他,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朝工程部负责人做了个等待的眼神,孟震霆转身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牢牢地关上门之后,他这才按下来了通话键。平淡无波的语气下,却隐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喂,结果出来了么?说吧。” “我去调查过李小姐的身世了。她是有个工人父亲,在她初中时就去世了不错。不过,这人只是她的继父。李小姐母亲改嫁之后,李小姐虽然改了姓氏。跟随继父姓李,可她们母女与这位继父的感情只能说是一般。 “你是说.....笑薇她还有另外一个父亲?”心跳不知为何莫名的漏了一拍,直觉告诉孟震霆,这件李笑薇一直隐瞒他的身世,一定与她当年不辞而别有着很大的关系。 “是。李小姐还有另外一个父亲,在她出世前就因车祸去世了。李小姐的生父娃林,是当年国内赫林有名,数一数二的文物专家,是古董鉴定方面的权威。与李小姐母亲的感情极好。”点了点头,电话那端的男人冷静的说道。 “当年林先生车祸去世时,与李母正是新婚燕尔。按说该是感情正浓之时,可不知为何,身怀六甲的李母却在丈夫安葬后不久,就匆匆离开那个城市。并于不久之后改嫁,并让李小姐跟随了继父的姓氏。我觉得,这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的确说不过去。”眉头蓦地皱了皱,孟震霆抿唇说道。“原来她姓林,不姓李。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笑薇的生父是国内赫林有名的文物专家?”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微微一怔之后,电话那头的男人挑眉问道。“文物专......文物专家.....孟震霆喃喃的念叨着,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黯,越来越黯....“你去帮我查查,我爷爷当年同这位林先生,有没有什么接触?” “这个我也顺便查过了。孟老爷子当年曾经找林先生鉴定过某样文物,据说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闻言,男人连忙答道。”可不知为何,却被林先生给拒。 “就这样?”挑了挑眉,孟震霆紧接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林先生就因车祸去世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想了想男人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据我所知,孟老爷子手上的这件文物,后来找了另外一个文物专家鉴定。在黑市上拍卖出了一个在当时来说近乎天文数字的价钱。也正是有了这笔钱,才为后来孟氏的兴盛奠定下了坚实有力的基础。” 车祸.....车祸..... 男人再说什么,孟震霆已经听不下去了。脸色几乎是瞬间苍白了下来,那两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孟震霆脑海中劈过,却也让他顿时恍然大悟。 到如今为止,自己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孟震霆是太清楚不过了。更别说,年轻时的他,无所不用其极! 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林先生在拒绝替孟老爷子鉴定文物之后,便遭遇车祸而亡。而他的爱妻,却带着他的骨肉,在他尸首未寒之时,便改嫁他人。 这种种迹象,无一不在向他表明。李笑蔹生父的死绝非意外。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爷爷。否则,李笑薇当年怎会在看见爷爷之后,便突然失魂落魄。继而不辞而别?! 这些年来,他一直困惑不解的谜题终于在他面前真相大白。可这真相,却让人觉得那么残酷,那么绝望.... 原来对她而言,他既是她的爱人,也是她杀父仇人的孙子。难怪她当年临走时,会那样疯狂与他做*爱,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的恩爱缠绵。 那时候的她,心情必定也如同他现在这样绝望吧?! 一面是非君不嫁的心中至爱,一面是父亲的血海深仇。这样残忍的事实,对当年还是花季一般年龄的李笑薇来说有多残酷。孟震霆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他甚而不敢去想,这些年她在国外到底是怎样熬过来的? 当初只以为是单纯的物质艰难罢了,可现在方知,比之朝不保夕的物质匮乏这种爱恨不能的煎熬,对她而言才是更大的折磨。 难怪他飞去纽约找她时,她明明看见了,也避而不见。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她当时的犹豫与到结。对他们来说,再见并不代表着旧情复燃,重新开始。再相见,只是他们恩怨纠葛的再一次上演。 他相信,她一定是挣扎过,迟疑过的。可他们却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这双无形的大手。 冥冥之中,一切都在当年李笑薇生父车祸而亡时就已经种下了种子。能开出今天这样的花,结出今天这样的果,也实在是情理之中。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都要他和她来承担? 他们本是彼此相爱的恋人,为什么要为了上一辈犯下的错,作下的孽,来承担这些不该承担的痛苦? 狠狠地一拳捶在了墙壁之上,孟震霆眼底有粹不及防的痛楚之色,一闪而过旋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推门走出了休息室。 “你留下来单独见我,是有什么事吗?”嘴里漫不经心的问着,孟震霆的眼神却游移不定,显然不在状况之中。 “孟总,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闻言,工程部负责人讪讪一笑,似乎也有些心事重重。 “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你是在公司做老了的人,这点分寸还不知道吗?” “是。”点了点头,工程部负责人这才抬起头来。怯怯的说道。“二期工程负责采购的人,我瞧着似乎有些不地道。可他是夫人安排过来的人,所..... “你说他呀....眉头蓦地一皱,孟震霆眼底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旋即他又跟没事人似的笑道。“这个人我是知道的。爱贪小便宜是有的,大问题绝不会出。他本是笑薇的一个远方亲戚,所以有什么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夜色迷蒙,万籁寂静。书房里的灯却还一直亮着。 孟好遥遥的望着那橘黄色的灯光,似有些踟蹰不已。第一百零一次走到书房门口,她却颓然的退了回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渴望越来越浓。相对的,他的拒绝亦就越来越多。无论是温柔的、直接的、还是变相的拒绝,她知道,那都代表着他的不愿意。 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他却一直不肯接受她的心意。这让孟好多少还是有些气 可每每她快要绝望时,他总是对她温柔以对,让她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小小的希冀。就譬如今晚晚饭时,他无意中夸了她一句,已经让她心花怒放,兴奋得不能自抑了。 想到晚饭时他温柔的眉眼,她心中忽然多了一些自信。想了想,孟好终还是回到房间,换了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又为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再喷上一些具有速*情效果的香水,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朝盛仲景的书房走去,此刻正是严冬,虽说屋子里开足了空调。可这样的装扮,让孟妤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可是一想到如果能够得偿所愿,她瞬间又觉得自已的这点小小牺生,是绝对值得的 “伸景.....推开门,孟妤刻意放柔了声音。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谁知书房里的男人,却头也不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皱了眉头,抿唇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睡不着。”见状,孟好也不气馁。只大步走到盛仲景身边,趁他转身的瞬间,坐上他的大腿。双手勾住他修长的颈脖,在他耳畔暧昧的吐着气息。“仲景,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马上就是春节了。你穿的这么少,小心感冒。”他眉间皱褶更深,蓦地站起身来,抱着她大步朝一旁的沙发走去。 她心跳狂跳不已,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期待着接下来的美好时光。“我不冷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一点也不冷。 “傻瓜......他宠溺一笑,狭长的黑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有只是若隐若现的嘲讽和不屑。”大过节的若是感冒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说罢,他将她放到沙发上。又蓦地转身,走到衣架旁拿起一件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 她心中一暖,眼底竟有几分湿润。“仲景.....你对我太好了。 下一秒,他却轻轻的拨开她的手,淡淡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淡的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你不和我一起吗?”她蓦地一怔,一颗被抛到云霄的心,又瞬间被打到了十八层地狱。 还是被拒绝了吗?眼底又黯然的光芒一闪而过。旋即,她又咬了咬唇,再度鼓起勇气说道。“仲景,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你瞧瞧,我怎么能够睡得着。”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将一份资料丢到了她的手中。 “城北的旧城区,果然要改造了。”飞快的浏览了一遍,孟妤已经知道盛仲景在苦恼些什么了。“如此一来,字科集团就等于是如虎添翼了。 “谁说不是呢。”点了点头,盛仲景忱心忡忡的说道。“虽然这两个月,宇科对盛氏的打击放松了些。可这不过是因为李易书的目标盯在城北这块地皮上而已。倘若他一旦得手,对盛氏的打击必定不遗余力。” “要不,咱们想想办法。找人转园一下,和字科集团暂时和解吧?”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孟妤沉吟片刻之后提议道。“以咱们目前的情况,的确不适宜和宇科集团硬碰硬。 “谈何容易。”摇了摇头,盛仲景脸色沉郁的说道。“如果现在宇科集团还是万字科做主的话,咱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是李易书掌权,他.... 淡淡的晚了孟好一眼,盛仲景虽不明说,可言下之意却不言溢表。“他恨我入骨,又怎会轻易放过我!” “既然不能和解,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想想盛仲景说的的确是事实,孟好不由得有些心虚。想了想,她挑眉掷地有声的说道。 “仲景,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爷爷和哥哥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的。宇科虽然势大,可想打败盛氏与孟氏的联手,却并非易事。” “以爷爷那性子,我就怕等他同意之时,已是盛氏没落之日。”眼底有刹流光飞快的闪过,盛伸景垂眸忧心忡忡的说道。“而且当务之急,是阻止宇科集团拿到城北这块地皮。 顿了顿,盛仲景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就算不能阻止,也务必让他们不好好过就是了。 “这个倒不是难事。”点了点头,孟妤扬唇笑道。 “虽然坊间传言,城北旧城区的改造,有关部门已经内定了字科集团。可面子,上的功夫,他们还是要做足的。所以这次招标是公开的。如此一来,咱们也可参与进去,为字科集团造造势,抬抬..... “不错。就算不能抢到城北的这块地皮,可咱们也务必不能便宜了宇科集团!势必要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拿到这块地皮。 眼底似蓦地一亮,盛伸景赞赏的看了一眼孟好。低头的瞬间,唇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只是.....爷爷那边未必会同意这件事情。 “这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盛仲景难得如此赞赏她,倒让孟妤暗自一喜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在他面前继续表现。 “上次在婚礼上,李易书夫妇让我们丢脸的事情,爷爷也看在眼里。以他老人家瑕疵必.....的性子,是必定不肯忘记的。如今有此大好机会可以报复字科集团,又可让敌人有所损失,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好,一切就辛苦你了。”轻轻的握了握孟好的手,盛仲景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之色。“只有解决了盛氏的种种问题,让盛氏重新兴盛起来。我才有心情谈其他。孟好,希望这一天不会太久。 “没关系,无论再久,我都会等你的!”被他专注而深情的目光晃了一下心神,孟好顿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只心甘情愿的沉沦在他温柔的陷阱里。 ...... 不出孟好所料,孟老爷子对此次算计字科集团之事,十分感兴趣。 如孟好所说,他素来瑕疵必报。对这么多年万宇科一直压在他头上的事情本已不满。再加之上次婚礼上李易书夫妇的行为,让他在朋友圈子里极其蒙羞。让孟老爷子对宇字科的怀恨之心,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次又有孟妤和李笑薇在旁推波助澜。孟老爷子答应参与竞争,摆万宇科一道,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大约是管理方觉得事情早日尘埃落定,大家就能安心过个安稳年的缘故。拍卖大会赶在春节前一周的星期二举行了。 事前两家人就商量好了,由盛仲景和孟震霆轮流抬价,务必将城北那块地皮抬至最高价,让字科因薄利而畏惧不前。 可拍卖当日,孟震霆却因临时接到有关部门通知,要抽查“梦幻家园”工程质量而无法前往。这一下,孟震霆顿时犯了难。犹豫的看了李笑薇一眼,孟震霆目光闪烁的说道。 “爷爷,要不这件事,派笑薇替我去吧。” 章节目录 第77章 摇头 “不行。”孟老爷子摇摇头,十分坚定的说道。“她说到底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倘若临场反应慌乱,影响了我们的大计,那可就不好了。” 见状,孟震霆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道。“那以爷爷看,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反正我们与宇科集团也不是血海深仇,非报不可。” “放弃?”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孟老爷子语带讥讽的说道。“孟震霆,你不会是傻了吧。打击敌人的如此大好良机,你却轻言放弃?” 冷冷的睨了孟震霆一眼,孟老爷子沉声说道。“孟家又不是死光了。你不能去,不是还有我吗?!” “可是.....孟震霆张了张口,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笑薇一下子打断。 “震霆,既然爷爸决定了。就由他去吧!”一边不露痕述的看向孟老爷子,李笑薇一边在心中暗自冷笑一-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这本是她和盛仲景看在孟震霆的面子上,给孟家的最后一次机会。 倘若孟老爷子心怀善念,不想去谋害于谁。那么他日纵使势微,也不至于玉山倾倒。可孟老爷子此去,则注定了孟家的前程,必定断送在他的手上。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大概讲的就是孟老爷子这样的人吧。“我会亲自下厨,在家中做好接风酒。等待爷爷凯旋而归。” “好好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一定不负所望。”闻言,孟老爷子扬声大笑末了,又站起身来对孟震霆说道。“给你妹妹和盛仲景打电话,告诉他该出发” “是。”再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孟震霆拿出手机,还未拨通。屋子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 见状,李笑薇眼底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却并不动声色,只一瞬也不瞬地睨着孟老爷子,一丝一毫也不放过他脸上的表情。 “爷爷,伸景他恐怕是去不成了。”放下电话,孟震霆面色显得十分复杂。 “哦,为何?”挑了挑眉,孟老爷子凝声问道。“难不成他盛家想临阵反悔 “不是,是孟好她不知为何,临出门前突然临时腹痛,伸景怕她有什么事情这会儿已经将她送到医院去了。”摇了摇头,孟震霆低声说道。“爷爷,既然如此,要不,咱们.....” 他话未说完,却听孟老爷子沉声说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罢了,他们去不去也无所谓了。只要老头子我还在,今天这事就必定让万宇科重创一回。 自寻死路! 李笑薇一边暗自冷笑,一边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恨意。“那我这就叫司机送爷爷去拍卖会现场。可是孟好妹妹那边? “嗯。”孟老爷子点头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答道。“不是还有盛仲景在么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闻言,李笑薇没有说话。倒是孟震霆,眼底有丝寒到心底的悲凉之意,慢慢的涌了上来...... 李笑薇将孟老爷子送上车返回花厅时,见孟震霆还呆呆的楞在原地,脸色似有些难看。见状,李笑薇关切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忧的问道。“怎么了,震霆” “我没事。”缓缓的覆上放在自己额上的小手,孟震霆唇角慢慢的绽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大约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那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闻言,李笑薇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你去看了医生再去工地也不迟。” “不用了。”笑着摸了模她的脑袋,孟震霆牵起她的手,就大步朝里屋走去“你老公我还没有那么弱!你就好好的在家做好饭菜,等我们回来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停下脚步凝住她,孟震霆黑亮的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笑薇,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我希望你能够办得热闹些。一切,就辛苦你了。 “你放心,这点小事大抵还难不倒我。”点了点头,李笑薇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路径,心中暗自一动。“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我忘记有份文件放在爷爷的书房了。”回眸朝李笑蔹绽出一抹璀璨的弧度孟震霆眼底,是坚如磐石的无怨无悔。“怎么样,老婆大人不介意陪我走上这一遭吧?” “求之不得!”心跳陡然加快,有那么一瞬间,李笑薇几乎以为孟震霆知道了什么。 事实上,孟老爷子的书房,才是她今天主动留在孟宅的原因。 毁灭孟氏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可有件事,却一直是她和盛仲景所担忧的。孟老爷子手中握着的关于盛老爷子的把柄,是他们二人的心头大患。 尤其是李笑薇,担心在最后关头,盛仲景会因这个把柄而临阵倒戈。让他们的复仇计划功亏一篑。所以她和盛伸景商量好,一定要在一切结束前找到这些证居。并将之毁灭! 只有这样,盛仲景才不会再受威胁。他们的计划,也才能顺利进行.... 几番查证之后,李笑薇确定,这些证据很可能就放在孟老爷子的书房内。然而他的书房,却几乎是孟家人的禁地。 除了孟震霆,甚至连孟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都不能擅自入内。所以虽然留了下来,可李笑薇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今天的计划是不是能够成功进行。 却没想到,孟震霆竟会主动带她来这里...... “可是震霆,爷爷的书房,我去不太好吧.....一念至此,李笑薇不动声色的试探道。“万一爷爷知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的妻子。怕什么?”不以为然的搬了撇唇,孟震霆淡淡的说道。“放心吧,爷爷怪罪下来,一切有我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孟老爷子的书房门口。看了看大门紧闭的书房,李笑薇不动声色的看向孟震霆,却见他飞快的在密码锁上输入几个数字。然后回眸对她笑道。“这书房的密码,原先是爷爷的生日。后来我成年后,爷爷又改成了我的生日。” “由此可见,爷爷很重视你。”见他大大方方的将书房密码告诉自己,李笑薇心中一时感慨良多。漂亮的凤眸里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李笑蔽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十分难受的感觉。 “那是因为,他知道孟家的将来,只有我才能够继承并发扬光大。”唇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孟震霆拉着李笑薇的手就走进了书房。 书房由三间房子打通而成,比李笑薇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许是做文物出身的缘故,屋子里的摆设古香古色的,甚至还有许多名贵的字画古玩陈设其中。 “怎样,爷爷的书房不错吧?”见李笑薇目光游移,孟震霆眼底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你可别小瞧了这间书房。这里面每一样不起眼的东西,很可能都价值不菲。” 拉着李笑薇的手走到博古架上的一尊白玉观音像旁边,孟震霆扬唇笑道。“尤其是这尊白玉观音像,更是爷爷的心头爱。” “这观音像有什么来历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李笑薇虽然对古董文物没有研究,可也看得出来。那尊白玉观音像与满室其他古玩珍宝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 “你有所不知,这个白玉观音是爷爷的初恋情人送给他的。”静静的凝视着那尊白玉观音像,孟震霆的目光仿佛随着回忆,陷入了追远的时光。 “爷爷的初恋情人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那时候他很爱她,她也很喜欢他。可却最终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在他们说好了等他存够钱,就到她家提亲的那个元宵节。她却突然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这尊白玉观音,就是元宵节的前夜,她在自己结婚前一晚偷偷溜出来送给他的最后一样纪念。” 从那以后,孟老爷子就性情大变,发誓再不相信情爱这种东西!不久之后,他投身黑道。发誓要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事实上,当初的誓言他的确是做到了。可孟震霆却深知,功成名就的背后,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价...... “原来是旧物,难怪了。”先前和盛仲景一起调查孟家时,他们曾派人将孟老爷子从年轻时到现在的事情一一调查了一遍。以期找到孟老爷子的弱点。这位初恋情人,也曾在他们的调查成果之中。只是当时他们以为不过寻常,却不想,这个女人在孟老爷子的心中竟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只不知,孟震霆为何要同她说起这段往事?看着眼前面容平静的男人,一时间,李笑薇有些勘不透他的想法。“原来爷爷也曾经是个痴情的人。” “情字害人啊!”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孟震霆抬眸对李笑薇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先赶去工地了。 李笑薇微微一怔,正迟疑着该找个理由留下来再说,还是先和孟震霆一起出去,回头再找机会潜入书房时。却听孟震霆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要是对爷爷书房感兴趣的话,不妨留下来见识见识。” 顿了顿,孟震霆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时间不要太久了。你知道的,爷爷的性子有些古怪。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 “嗯,我明白。”他的叮嘱看似随意,却又隐隐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味道。倒让李笑薇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疑心他是知道了什么,可是看着他一脸平静的面容,她又忍不住暗笑自已的多疑。 是了,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什么的话。怎么可能如此无动于衷?! 如果他知道他们的计划,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孟氏毁于一旦?!所以,应该是她多心吧! 目送着孟震霆远去的背影,李笑薇摇摇头,将这些想法瞬间甩到了九霄云外 然后关上门,开始飞快地寻找起书房的奥秘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李笑薇的心情却一点一点的沉重了起来。难道,是他们推算错了不成? 那些陈年往事的把柄,那些关乎盛家生死存亡的秘密。难道并没有藏在这间屋子里? 李笑薇的目光,如精密的仪器,不肯放过屋子里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但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归。正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视线在不经意扫过博古架上的白玉观音像后,李笑薇心中蓦地一动。 孟震霆说,这尊白玉观音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可看它身上的痕迹,却有一直被人把玩的痕....... 眼前蓦地一亮,李笑薇似想起什么一般。大步上前握住白玉观音像,轻轻一转...... 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之后,博古架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一道紧闭的大门。 见状,李笑薇心中一阵狂喜。然而还未等她唇角的笑容完全绽开,她却蓦地发现,这道大门上竟然还有一道密码锁。 这只狡猾的老狐狸! 李笑薇暗自低咒一声,飞快的将孟震霆的生日输了进去。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神情却瞬间沉郁了下来。 果然不对! 她就知道,这只狡猾的老狐狸绝不会把两道密码锁设置成同一道相同的密码那么,会不会是他自己的生日呢? 飞快的输进了孟老爷子的生日,结果还是如第一次一样,让李笑薇失望而归,心情蓦地沉重了起来,李笑薇偏着头,目光一瞬也不瞬的凝住密码锁,似想将它穿出一个洞来。 收了孟老爷子安抚金的两个领头闹事的业主,不仅没有因此而停手。反而将孟氏高层贿赂他们的音频资料曝光到了网络上。如此一来,孟氏做贼心虚的消息不胫而走。闹得是沸沸扬扬,媒体更是深入挖掘炒作。将这件事报道得淋漓尽致就连有关部门,也在事态越来越严重之后,介入了调查。并下令“梦幻家园”在调查期间,完全停工。 “老爷子,现在该怎么办?”孟氏高层集会上,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的看着孟老爷子。希望他这根定海神针能够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震霆,你怎么看?”闻言,孟老爷子并不答话。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孟震霆。 既不是孟震霆的生日,又不是孟老爷子的生日。那这个密码,应该是什么呢 微微沉吟之后,李笑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飞快的拿出手机,拨通了盛仲景的电话号码。李笑薇迫不及待的说道。“盛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孟好没发现什么破绽吧。 “放心吧,她还在病房里输液。医生告诉她,是她自己吃坏了东西得了急性肠胃炎。她自己没有任何怀疑。”顿了顿,盛仲景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而且就算她有所怀疑也没关系,医院方面,有顾易兜着呢。你那边呢?还顺利吗?”“我现在已经进了孟老爷子的书房,不过这老家伙狡猾得很。现在我也没功夫和你多说,你赶快,把他初恋情人的生日发到我的手机上来。我记得咱们的调查资料上有的。”闻言,李笑薇连忙说道。“速度要快,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你等着,我马上发给你。”点了点头,盛仲景低声应道。“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而已。” 闻言,李笑薇这才挂断电话。不一会儿,盛仲景果然给她发来了一串数字。李笑薇大喜之余,连忙照着.上面一字不差的输了上去。 然而结果,却再次让她失望。连续三次的错误,让李笑薇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孟老爷子的密码,究竟会是什么呢? 以他的性格,究竟会拿什么作为这道可能藏着他所有秘密的大门的密码呢? 李笑薇蹙眉沉思,却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孟震霆的那番话。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里一孟震霆在那段短短的讲述里,曾经多次提及一个日期。那就是孟老爷子初恋情人的结婚日期。 以孟老爷子的性子,想必对这件事一定耿耿于怀吧? 所以他不是不可能将这个日子,作为自己的耻辱日,铭记于心的。而将这个日子设为密码,用来提醒自己不忘昔日之耻,也很符合孟老爷子为人做事的风格。 想到这里,李笑薇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所看的资料,李笑薇将孟老爷子初恋情人的结婚日期飞快的输了进去。片刻后,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真的给她猜对了! 李笑薇高兴之余,心中又忍不住有些疑糊一孟震霆给她讲这段往事,究竟是巧合还是存心的呢? 这个念头只在李笑薇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她在看见暗室里的情形之后,注意力很快的便被吸引了过去。 不同于外面的奢华,这个暗室里的陈设比李笑薇想象中的要简陋多了。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什么珍奇古玩。有的,只是一些很破旧的东西。 一件破旧的衣服,一把古老得已经不能扳动的枪,抑或者一条已经残败了颜色的围巾。似乎每一样物品,就代表了主人一段过去的回忆。 这一间小小的暗室里,装着的,应该是孟老爷子几十年的光阴。 只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这个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亲人都十分无情的老狐狸,竟然还是一个如此念旧的人...... 几乎不用刻意去寻找,李笑薇就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当她飞快的退出暗室并关上机关时,她手上的电话铃声又再度响起。 那是盛仲景发来的一条短信提示,屏幕.上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一事情成了! 与此同时,拍卖会的现场,也爆发出一阵阵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一这场拍卖会,行内人都知道,宇科集团早就放出话来,对这块地皮会势在必得。 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大家也都以为,尽管有以孟氏集团为首的好几家集团同时在参与竞拍,可宇科集团得到这块地皮,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青。 任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在最后关头急转直下。当孟老爷子又一次举牌,将城北这块地皮哄抬到一个天文数字,再一次刷新了成交价格时。宇科集团的执行总裁李易书,却没有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毫不犹豫的跟随他,并且向上加价。 李易书的牌子迟迟不肯举起,拍卖官的大锤却重重地落了下来。当“成交”二字从拍卖官中说出时,孟老爷子仿佛听到了全场躁动而喧哗的声音.... 城北地皮的竞拍虽然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但几乎是所有的媒体都在大肆报道,说孟氏集团是飞来横福,捡到了一块香饽饽。 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孟老爷子也在震惊中回过神来,同意并接受了这一说法本来么,虽然不知宇科集团为何在最后关头放弃了这次竞拍,可以房市目前的火热程度来说,有了城北这块黄金地皮。孟氏集团明年的效益,将成倍的增长。 这怎能让孟老爷子不得意,不高兴呢?! 倒是孟震霆,对此不置可否。一反常态的安静。当然,沉寂在欢乐中的孟家人,并未注意到孟震霆的反常。倒是李笑薇,很快注意到了孟震霆的异常。 联想起之前在书房的种种,李笑薇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可当她小心试探时,孟震霆却又跟没事人似的。没露出任何破绽。 唯有夜晚来临之时,他总是格外的痴缠于她。就仿佛世界末日那样,每每折腾得她精疲力竭,不停告饶。他才肯抱着她,沉沉睡去..... 无论如何,这个年关对孟氏上上下下来说。无疑是欢喜的。众人都盼着,在过完年后大展拳脚,好好大干一场。 可谁也没有想到,年关过后的第一天上班。迎接孟氏集团的不是开门红,而是一个晴天霹雳! 当相关部门将梦幻家园二期工程抽查质量不合格,责令停工整改的通知发下来时,孟老爷子简直是暴跳如雷。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撕成两半。 然而负责原材料采购的人,却在春节休假后迟迟未归。不止如此,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他这个人。就仿佛石沉大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让孟老爷子气愤的是,不知是谁爆出了这则消息,媒体竟借机大肆炒作。如此一来,“梦幻家园”质量有问题的消息,便瞬间传遍了C城的每个角落。 那些本来对“梦幻家园”很有兴趣的买家,也瞬间止步。甚而一些原本已经预定了“梦幻家园”二期工程的业主们,也以此为由要求孟氏集团退货。 一开始,这种情况还只是少数。孟老爷子虽焦头烂额,还希望拿钱将此事镇压下去。谁知这事的背后竟似有一只无形的推手一般。 章节目录 第78章 以为 “为今之计,我以为除了自查反省。好好整改有质量问题的工程,以挽回民心之外。别无它法。”略微沉吟之后,孟震霆不疾不徐的说道。“只要咱们工程质量过硬,外间就是有多少谣传,也会不攻自破的。” “整改工程?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钱吗?”冷冷的看着孟震霆,孟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别说这种行为是吃力不讨好的。就算可行。你以为,孟民现在还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缓缓的阖上眸子,孟老爷子垂眸说道。“震霆,帮我悄悄约见有关部门的负t人。只要他们肯高抬贵手,这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爷爷,钱的问题想想办法,总不是难事。你别忘了,子公司销售还有百分之四十的金额没有收到。半年之期已近。我们联系美国方面,想必他们一定会通情达理的。”闻言,孟震霆连忙劝阻道。 “相反,我认为现在并不是约见这些高层的好时候。如今咱们孟氏正在风口浪尖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这贿赂罪,便可大可小...... “成大事不拘小节,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资格管理一个公?!”不以为然的看了孟震霆一眼,孟老爷子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告。 “美国那边的钱,.自然是要要回来的。可是因为城北地皮的事,这已经是我们公司目前唯一能动用的资金了。所以,这笔钱只能用在刀刃上。至于其他,哼哼,只要搞定了相关部门,到时候,只需他们出具一道工程质量合格的手续。一切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爷爷真的要执意如此吗?”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孟震霆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李笑薇。旋即,又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该知道,咱们之所以弄到如今这个地步。绝非偶然。指不定,这其中.....就有宇科集团做了什么手脚。要不然,这些年工程问题屡见不鲜,岂会闹到咱们这么大?!” 其实这幕后的罪魁祸首是谁,孟震霆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虽然已经嘱咐了工程负责人不能泄露半个字,可有些话,孟震霆却不能不提醒自己的爷爷。 孟氏之所以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他一手放纵的结果。虽然对此他并不后悔,可到了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孟震霆还是希望能劝服爷爷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然而不得不说,有些东西是注定的。什么样的性格,决定了什么样的命运。孟老爷子的思维,注定了他要在这条路上坚持到底。纵使他如何相劝也无济于事 果然,在微微的犹豫之后,孟老爷子便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件事我已经下定决心,你就不用再说了。就算宇科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咱们付出比他更多的东西,自然能够改变结局。不过你该明白,无论花再多,相对于整改整个工程而言,这些都是九牛一毛。所以这件事就照我说的去办吧。” 想了想,孟老爷子又摇头说道。“不,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去办的好。你现在赶紧给我联系美国那边,让他们尽快把尾款给我打过来!” “是,爷爷。”眼见劝说无效,孟震霆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不再多说什么,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答道。“我会尽快办好的!”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是喜忧参半,远不如想象中的那样顺利。 孟老爷子那边虽然搞定了质监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可人家说,孟氏才爆出这么大的问题。表面上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于是悠悠众口还不能堵住,虽然孟老爷子花钱打点了其中几家媒体。但也有不受其诱惑之人,于是谣言依旧不断。孟氏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短短时间内,已经下跌了百分之三十。 不仅如此,美国方面也没有好消息。催款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可对方却以期限未到为由,置之不理。压根没有半分当初通情达理的样子。这让孟老爷子暴跳如雷之后,又忍不住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正当他在犹豫,是否要派孟震霆飞一趟美国,与对方负责人好好商量一番时正月底,节日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国家出台的一条房市调控令,则让孟老爷子彻底的懵住了。 尽管之前一直在猜测,国家会不会出手调控房市。可谁也没有想到,国家会在房市最火的时期,开始大大出手。 一连串诸如“.上调准备金,收缩资金流动性”,“二套房限购令”之类的有力措施,让房市如同阴云密布,笼上了一层让人不安的阴影。 股市.上房地产企业全线大跌,让刚刚才止住跌势,缓了一口气的孟氏集团再度遭池鱼之映,跟随同类企业再度大跌。让孟氏集团的市值在短短月余之内,就缩水一半。 正当孟老爷子期望着咬咬牙,挺一挺就能熬过去的紧要关头。“宇科集团”却率先打响了房市降价的第一炮。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观望的房地产企业,都开始纷纷效仿。恨不得能够立刻把手上的存货销售殆尽一般。 尽管“宇科集团”主打的不是别墅型房产,可身为本城房地产的老大,宇科集团手下,自然也有些别墅项目。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别墅项目,竟首当其冲成了宇科集团降价幅度最大的部分。 如此一来,孟氏集团的“梦幻家园”项目,便遭受到了最大的冲击。 不止如此,二期工程的质量风波尚未平息,在孟老爷子的百般周旋下,”梦幻家园”才开始恢复施工。可财务部呈上的资金链断链的问题,又让孟氏高层陷入了焦头烂额之中。 大市不好,房子卖不出去。质量有问题,孟氏信誉陷入危机。资金断链,二期、三期工程不能继续。所有的问题似乎都集中到了一块,一夜之间,昔日凤光无限的孟氏就摇摇欲坠,陷入了覆灭的危机。 到此时,就算孟老爷子再迟钝,也知道城北地皮拍卖会上,宇科集团为何会在最后关头放弃了。万字科一定是事先就收到了风声,所以才会将这块香饽饽那么轻易的就让给了他。 如今不过短短月余,这块香饽饽却成了压垮孟氏集团的烫手山学..... 不是不气,不是不恼的。孟老爷子发誓,一定要在有生之年东山再起,将宇科踩在脚下,一血今日之耻。然而等待他的,却不是东山再起的机会。检察机关的介入,成立调查孟老爷子贿赂有关部门负责人的专案组,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氏先前的不良记录,又被媒体翻了出来大肆炒作。几乎不用刻意宣传,人人都相信这是真的。只不过孟氏这一次的贿赂升级,不再是一两个业主或是媒体人士,而是政府部门的要员而已。但相同的是,无论是媒体人士,还是政府要员都是铁骨铮铮。不仅不接受孟老爷子的贿赂,还敢于挺身而出,暴露这种不良的社会现象。 在流言的压力下,检察机关雷厉风行,很快就将这件案子调查得水落石出。 据坊间传闻,当孟老爷子因贿赂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的消息传到孟老爷子耳朵里时,他竟然当场气得口吐白沫,中风不能言语。 孟氏集团,这个在本城曾经显林一时的集团,也随着它的法人代表一孟老爷子的银铛入狱,而玉山倾倒。成为了昨日的历史..... 盛氏集团。 昔日风光一时的孟氏大小姐孟好,此刻正衣衫不整,花容失色的与盛氏总哉秘书室的秘书们大肆吵闹着。此刻她没有仪态没有风度,就像个泼妇一般歇斯底里。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如此阻拦于我。小心我告诉你们总裁,炒了你们的鱿鱼。 已经五天了,孟妤想要见盛仲景却不得其门而入。自孟老爷子出事以后,她就想方设法的想要求盛伸景出手相救。 可是等待她的,不是盛仲景出差不在,就是盛仲景正在开会。每次到了盛氏集团,她就被无情的拒之门外。而盛伸景本人,则连续几日不曾归家。不仅电话永远打不通,就连她打到公司的电话,也被拒听。 就算孟妤再蠢,也多少有了一些不好预感。可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却告诉她一定要见到盛仲景,听他亲口承认之后,她才肯相信外间的那些传言是真的。 是以尽管被再三拒绝,孟好依然三番五次的闯入孟氏集团。期望能够见到盛仲景一面。 与此同时,盛氏总裁的办公室里。盛仲景的确正在会客。 将一张支票推到李易书的面前,盛仲景十分诚恳的说道。“易书,这一次真的是谢谢你了。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虽然不能弥补贵公司此次的损失,可却多少代表我的一点诚意。” “盛少客气了。”将支票原封不动的推了回去,李易书也十分恳切的说道。“钱,我是不会要的。宇科集团做这些,不仅仅是因为我和灵珊想帮你。我们集团所有的行为,都是经过了公司高层的投票通过。大势所趋之下,降价之类的策,是在所难免。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顿了顿,李易书又接着说道。“至于城北的那块地皮嘛。不瞒你说,就算没有你的事。我岳父也不准备要那块地皮了。这几年房市发展太快太热,房价一而再再而三的暴涨,早已到了不合理的地步。遭到政府打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岳父几十年辛苦建立的江山,岂会因为一些看得见摸不着的虚幻之利而毁于一2。你该知道的,他老人家一向谨慎。所以,盛少当知,我们帮你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说到这里,李易书忽然压低了声线,低低的说了一句。“再说了,帮你就是帮她。只要你以后能好好善待小忧。也就不枉费我和灵珊如此费心一场。” “这个人情,我会记下的。倘若他日你和万小姐有任何需要,盛仲景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知他所言不虚,可盛仲景更知道,有些事情远没有李易书说的那般轻松。 须知这个世界,从来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李易书要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帮他到如此地步。唯有当事人才能知道个中滋味。 当然,如果没有他的贤内助一宇科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万灵珊的鼎力支持。就算李易书在宇科集团再得势,这些事情,他也是无法单独完成的。 由此可见,这对夫妻的感情与信任,已经到了外人无法了解的程度。尤其是万灵珊,作为一个女人,有如此气度与气魄。就连他这个大男人,也不得不深感敬佩。 “当然,我希望你和万小姐,能够顺风顺水。永远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天才好! “承你吉言。”莞尔一笑,李易书站起身来,看了看表,道。“时候不早了我妻子还在医院等我。我要先行一步了。” 明日就是万灵珊的预产期,她已经提前住到了医院。等待着麟儿的诞生。 “替我问候万小姐,祝她早日为李见诞下麟儿。”握了握李易书的手,盛仲景异常诚恳的说道。“稍后等我忙空了,我会去医院看望万小姐的。” “是儿是女我都无所谓。”眉宇间有幸福的光芒洋溢,李易书发自内心的说道。“只要他们母子平安就好。 说罢,他转身就走。尚未走到门口,盛仲景的办公室大门,却被人一把推开。 “你.....你们.....盛仲景,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在看到李易书的那一瞬间,孟好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轰然倒塌身子跄踉了一下,。她的手颤抖的指着李易书,面色已经瞬间惨白如纸。 “你来做什么?”给李易书递过去一个让他先走的眼神,盛仲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子。面上没有半分笑意。 “仲景,爷爷入狱了。孟氏要垮了。你教救爷爷,救救我们孟.....孟妤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一时间竟忘了李易书,连忙迫不及待的说道。仲景,我求求你。爷爷他已经年逾七十,受不了那种折磨了。” “我救他,那谁又来救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盛仲景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扬声大笑起来。 “你怜悯你爷爷年逾古稀。可你们当初用我爷爷来威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爷爷也是个古稀老人。你爷爷经不起的,我爷爷难道就能经得起吗?孟好是你太天真?还是你觉得我善良到如此地步?当初你们步步紧过,要置我盛氏于死地的时候,可又想过,你们会有今日?” “这么说.....这大半年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孟妤眼中,有绝望的光芒闪过。”你待我的好,你的温柔,你所谓的你需要时间。全不过是用来敷衍我的?” “不然你以为呢?”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盛仲景一字一句的说道。“孟好,你觉得谁会傻到爱上一个逼走自己的妻儿,让他们骨肉分离。用自己爷爷的性命和自己家族的兴衰来胁迫自己结婚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眼底的光芒瞬间枯竭了下来,孟妤一边狠烈的摇头,一边兀自说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伸景,我没有真的想要逼你。我只是爱你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夏忧那个贱人,她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对她?她没有一点比得.上我的,你为什么爱她不爱我?不,她一定是给你下了迷魂药,要不然,你怎么会看不到我的一点好?” “孟好,到现在你依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闻言,盛仲景先是一怔。随即喉中逸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眼底的愤恨慢慢的化为了怜悯与同情。盛伸景语重心长的说道。 “爱一个人,无关她的外在条件有多好。我爱的,是小忧她的本身。而不是她的家世她的财富。孟好,你根本不明白真正的爱是什么。真正的爱,不是自私的占有,不是强取豪夺。而是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已经足够!” 就如同当初他以为夏忧爱的人是李易书,所以放手成全她一般。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得失而忍心去让那个人痛苦的! “骗人,你根本就是在骗人。这世界上哪有这么无私的爱?你这个大骗子,从你答应和我结婚时,你就在骗我对不对?”手指着李易书离开的方向,孟妤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你老实告诉我,那个李易书来做什么?你是不是和他串通好来陷害我们孟氏的?” “没错,我一开始就在骗你!”点了点头,盛仲景毫不避讳自己的作为。“从你用爷爷的把柄拆散我和小忧,又命人设计车祸想要撞死她时,我已经对你恨之入骨了。你觉得,我又怎会爱上你?!从婚礼开始,到后面的一切,不过都是我和易书设的局而已。这局并不见得有多高明,因为很多时候,我连应付你、敷衍你的心情都没有。可是孟好,你自己心甘情愿的钻进来。又怪得了谁? 当初婚礼上的那一幕,不过是他事先找到李易书,商量好的一个局。包括字科集团对盛氏的连番打压,也不过是在做戏而已。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相信,李易书恨盛仲景入骨。 只有这样,狡猾多疑的孟老爷子才会在盛仲景被“逼”到绝境之后,归还他欠盛氏的那笔先期投资。也只有这样,城北地皮拍卖的时候,他才会深信不疑。才会那么轻易的入了他们的局.....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盛伸景的话,将孟妤气得浑身发抖。她一边气急败坏的大吼着,一边扑上前去,厮打盛仲景。 “种什么瓜,得什么果。孟好,到现在你还不能醒悟吗?你之所以有今日的结局,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任由孟好一下又一下的在自己身上落下拳头,盛仲景面无表情的说道。 “离婚通知书,我的律师会很快发律师函给你。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夫妻一场,我也不想对你赶尽杀绝。只要你肯签下离婚协议。看在震霆的面子上,我会给你一笔赡养费。即便孟家垮了,它仍然够你衣食无忧的度过下半生。 “离婚?”蓦地后退了几步,孟好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半响,才抬起头来,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盛仲景,你想和我离婚?门都没有!我告诉你,你别想抛下我去找那个贱人。就算做鬼,这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想要双宿双飞,你做梦去吧!” 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孟妤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那双漂亮的黑眸里更是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看起来骇人极了! “死到临头,尤不知悔改!”冷哼一声,盛仲景根本不被她的威胁所动。“孟好,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你已经错了,难道还想要一错再错,继续错下去吗?我告诉你,无论你愿不愿意。这婚是一定会离的。区别只在于你若是主动签字,便会有一笔不菲的赡养费。你若是不主动签字,则一分钱都没有!” “哈哈哈哈,盛仲景。你真是太天真了吧?以为用一点点钱,就可以把我打发了吗?”似蓦地想起了什么一般,孟好得意的笑道。 “你别忘了,我爷爷手头可还有你的致命把柄呢!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爷爷的那些丑事捅出去吗?盛仲景,我说过,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大不 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孟好狠戾的说道。“大不了,大家玉石俱焚罢了!” “你这人,真是不可教药了!”见状,盛伸景深深的叹息道。“你以为,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敢和你摊牌吗?孟好,你以为那些证据,还在你爷爷手上吗?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找一找。我,随时奉陪到底! 说罢,不再看孟好一眼。盛仲景飞快的接通了内线电话。“来人啊,把孟小姐请出去!” “原来你都知道了......”微微一愣之后,孟好仰起头,眼底是被人揭穿秘密后的恼羞成怒。“我就是要杀了她。没有她,盛仲景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她死了,我就可以和盛伸景好好的在一起了!” “愚不可及!”“啪”地一耳光,重重的打在孟好的脸上。孟震霆眼中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是我这个哥哥没当好。从前太过宠你,太随着你的性子来了。竟让你一错在错,错到如此地步还不知悔改!” 章节目录 第79章 悲怆 眼角有一行清亮的泪水缓缓的流下,孟震霆以手捂脸,掩住了面上的悲呛之色。“倘若你再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大......'从小到大,孟震霆一直对她呵护有加。别说打她,就连重话都很少说她。此番他出手之重,让她眼冒金星的同时,心中竟生出一种隐隐的愤恨。 然而下一秒,在看见他透过指缝流下的泪水之后。她心中的愤怒竟瞬间烟消云散,化为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绪.....“大哥你怎么了?” 孟震霆哭了! 自她有记忆起,她从未看见过他在她面前哭过。 印象中的大哥,总是十全十美,无所不能的。他坚毂他刚强他肩负着孟家的一切希望。所以她一直以为,孟震霆是不会哭的! 可是今天,这个铁血男儿,却在她面前因为她流下了他的眼泪。这样的震撼远比孟震霆打她一耳光还来得强烈,来得骇然。 “疼吗?”大掌抚上她红肿的脸颊,孟震霆眼底写满了怜惜与自责。见她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对不起,孟子。大哥不该打你。可是,你别在继续错下去了好不好?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哥不希望看见你步上咱们爸妈的后......” “爸妈.....他们怎么了?”爸妈这两个字,对孟好来说是十分陌生却又十分向往的。小时候别人都有父母的疼爱,唯独她没有。看着周末假日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被他们的爸妈带去郊游踏青,游乐园玩耍。她心中都羡慕得紧。 可每每当她跑来问孟震霆时,孟震霆总是告诉她,他们的父母早已去了一个叫“天堂”的地方。 “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孟家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哥,我错了! “傻瓜,我们都还年轻。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未来。那就是用之不尽的资本”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部。孟震霆唇角含笑,眼底闪烁着自己的光芒。 “再说了,哥不是还在吗?难道你不相信大哥,不相信我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凭自己的双手,重新建立一个全新的孟家吗? “我信!”用力的点点头,孟好一边笑,眼中却有泪水粹不及防的落下。在我心里,大哥是最棒的” “那不就行了。”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孟好,孟震霆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道。 “小好,是大哥不好。能够为你保全的,也只有这些了。这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带着它,你放下恩怨,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去吧。’ “不,大哥。我不要!轻轻的摇摇头,孟好眼中的光苦清亮而坚定。“哥我用孟家大小姐的身份已经活了二十五年了。从今以后,我该用孟好的身份,重新活一次了。帮我转告盛仲景,离婚的事我同意了。让他找我律师吧。” “你要走?”闻言,孟震霆连忙问道。“爷爷已经保外就医,正在医院治疗你不去看看他吗?。”s “不了.....微微沉吟之后,孟好还是要听说道。 “哥,我不骗你。知道爸妈的死因之后,我虽谈不上恨爷爷。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我不能说,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爷爷的错。我自己也做错了太多事情。可是.....哥,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我需要时间。” 是静静的审视她从前的二十五年也好,还是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重新改变也罢。抑或者,是要解开这个心结,轻松上阵。她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与过程。 “哥,帮我照顾好爷爷。等我回来...... “也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孟震霆不无欣慰的说道。“我相信,经此一役。我的妹妹终于开始学会懂事,学会长大了!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 送走孟好之后,孟震霆这才站起身来,准备回到他和李笑薇的家。逃避了两天,该是他学会面对的时候了! 发动车子,一路疾驰回家。孟震霆打开房门的时候,屋子里却静悄悄的。安静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李笑薇所有的痕迹,都从这屋子里凭空消失。就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唯有桌上一张洁白的信笺,静静的躺在那里,向他昭示着她的曾经存在。 震霆: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所以,不管你是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看不到了。不想说对不起,虽然我的确辜负了你的希望和你的深情厚意。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孟氏的垮塌,是我一手造成的。没错,我这次回来,是为复仇而来的。 我知道你知道,可是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所以,就容我将那段尘封的陈年往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讲述给你听吧。 其实我不应该姓李,因为我的生父姓林。曾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文物鉴定专家。他和我妈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听我妈妈说,在我未出生之前,他们曾经过着这世上最幸福的生活。若不是你爷爷,想必他们现在也一定很幸福很恩爱吧! 二十多年前,你爷爷拿到一个高仿的文物,让我父亲给他做一个鉴定。因为他知道我父亲是文物界的权威。有了他的鉴定与认可,就等于为这件文物贴上了正品的标签。我父亲认出了这是件假货,虽然它的确做得很逼真。就连我父亲这个权威,也是通过很细小的蛛丝马迹才鉴别出来的。 结果理所当然,像我父亲这样正义和尊重学术的人,自然是不可能为你爷爷作假的。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你爷爷。却没想到,从此招来杀身之祸! 你爷爷找人制造了车祸来害死我父亲,父亲被送进医院抢救前告诉母亲,他认出了害他的人,正是你爷爷派来的。让母亲小心你爷爷。然后,父亲终于抢救无效死了,母亲又气又怕,伤心欲绝下,早产生下了我。 为了怕你爷爷继续报复,为了保护我,母亲在安葬了父亲之后,便带我匆匆的离开了那座城市。因为早产,我小时候一直体弱多病。让母亲吃足了苦头。一岁多时,我还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为了医治我,母亲穷困潦倒。为生活所迫,母亲不得不改嫁给了我继父。从此我背弃父姓,以李笑薇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直到,多年前在A大你爷爷再度找上门......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被他杀死的文物专家的遗腹女。可我却知道了,他就是我的杀父仇人。所以,这就是我当年离开一声不响离开你的原因。孟震霆,这就是那个我一直不能对你说的原因。 命运真是无情,我的初恋,竟是我杀父仇人的孙子。一边是放不下的父仇,一边是割舍不了的情爱。所以孟震霆,不要怪我当年那么服心的一走了之,因为如果你是我,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原以为,从此远走天涯,放过彼此。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却发现,我既放不下你,也忘不掉父亲的血海深仇。更无法看着母亲终日郁郁寡欢,孤独终老所以当知道你在找我的时候,我便想,既然我们都放不下那段过去,那么,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有你陪着,就算下地狱,也比那样遥遥相望、无法触及来得幸福吧? 所以,我回来...... 孟震霆,我很心狠手辣对不对?利用了你的感情,辜负了你的真心。所以孟震霆,忘掉我吧。不要恨我,不要怨我。当然,你也不可能再爱我。就这样忘掉我吧!让上一代的恩怨,在我们手里结束。忘掉我,好好的重新开始,找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你,不会辜负你的女人。幸福的过你的下半辈子吧!” 再见,孟震霆!噢,不,最好是再也不见.....李笑薇,你当真狠心! 尽管这一切,早在孟震霆的意料之中。可当所有的猜测变为事实时,孟震霆仍忍不住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颤抖的双手飞快的掏出了手机,他熟练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屏住呼吸,等待电话接通的瞬间。“喂,李笑薇,你在哪里?” 电话接通的瞬间,孟震霆听到电话那端传来嘈杂而喧哗的声音。隐隐的,还夫杂着机场航班播报的声音。 “我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孟震霆,我要走了。”深呼吸了一口气,李笑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一些。 “孟震霆,我留给你的信你已经看到了吧。所以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哦对了,关于离婚的事,我的律师会全权代表我签字的。你只要找他就可以了 “李笑薇,你觉得这样就算完了吗?”离婚二字,就如同一把刀割在孟震霆的身上,让他瞬间痛得呼吸都凝滞了下来。 “不然又怎样?继续报复下去吗?”唇角勾起一抹苦到极致的弧度,李笑薇阖眸,掩住了眼底的痛楚。声音突然轻弱得就像呓语一般。 “如果你想的话,那么我等着你,孟震霆。可是震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这样继续活在仇恨里!所以,忘了我,放了我。也当是放了你自已吧,孟震霆。” “放了你,那谁来放了我!”闻言,孟震霆冷笑道。“李笑薇,你别做梦了今生今世,我都不会放了你的!李笑薇,上一辈的恩怨,你已经算清了。可是你欠我的,要用一辈子来还。 “孟震霆,你别傻了。”身子蓦地一新,李笑薇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深吸了一口气,才硬生生地将眼泪逼回了自己的肚子里。“你觉得我们还可能吗?你觉得经过了这么多,我们还能心平气和的继续生活在一起吗?” 阖眸,掩住眼底的绝望和黯然。李笑薇听见自己用残忍的声音说道。“孟震民,我已经不爱你了。所以,你也忘了我吧! ‘李笑薇,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不仅对别人狠心,对自己更服心!”孟震霆先是一怔,尔后扬声大笑道。“李笑薇,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不爱我了?你敢?” “为什么不敢?”绝情的话语再度从嘴里说出,李笑薇却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孟震霆,我不爱你了。不,事实上,我从来就没爱过你。就连当初在学校接近你,也是因为你是我杀父仇人的孙子。所以孟震霆,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罢,她也不待他说话。便决绝的挂断了电话。眼角,却有一行泪水,止也止不住的涵涌而出。 “想哭就哭吧,不要再这么委屈自己了。”见她一边抹泪,一边过着自己将眼泪收回去。她身旁的男人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道。“李笑薇,你这个傻子*.. 一句话,让原本就一直强忍着的李笑薇顿时情绪崩溃。她双手抱膝,慢慢的滑落在地,像个孩子一般的无声抽泣着。却又因为隐忍,而让她更多了一种让人心恸的力量。 “你这又是何苦呢?”见状,盛仲景揉了揉眉心,头痛的说道。”你明明还爱着他,又何苦这样抹黑自己?竟然还敢说,当年你是为了报仇才接近他的。震霆他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肯相信你的话。李笑薇,你不会是大仇得报,高兴得傻了吧?” “不然又怎样?盛仲景,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不可能了。难不成要让他和我一样,一辈子活在过去里,痛苦一生?!”经历了这么多,她和他,早已回不到过去了。忘记她重新开始,是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够为他做的。 “谁说一定回不去的?李笑薇,你素来心智坚毅。现在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了吧? 盛仲景何尝不知道她在害怕些什么。其实李笑薇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在知道了孟震霆的成全之后,盛仲景觉得如果他们两人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奇怪,盛少不是一向对我颇有成见吗?这会儿怎么反倒替我说话了。”用力的擦千眼泪,李笑薇眸底有惶然和不安一闪而过,不答反问。“我仿佛没有做什么值得让你印象改观的事情啊。” “从前是我偏见了。”闻言,盛仲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眼底有丝不易觉察的歉然。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偏见之心,看人看事都会有所偏颇。李笑薇,其实你现在何尝不是呢?。!你害怕震霆不肯原谅你,你觉得你没脸见他。可是你不是震霆,你怎么知道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盛仲景,不只你一个人了解震霆的。我与震霆相处的时日虽然没有你们之间长。可我对他的了解,却绝不会比你少。”垂眸淡淡一笑,李笑薇眼底却全是黯然。 “震霆他之所以成全我的复仇,不是因为他爱我,而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孟家欠了我。你明白吗?他其实比谁都厌恶他爷爷的这种行为,可是因为孝道,因为他的身份,所以他才一直默默的隐忍着。我的出现和他父母的死因,不过是他反抗孟老爷子的导火索而已。孟震霆,他其实比谁都骄傲!我猜,他之所以任由我胡作非为,一方面是因为他想用孟家的所有,来还了当年我父亲的血债。 另外一方面,他心中也一定有那个自信一就凭他自己的双手和能力,他也照样能够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孟民王国。” “没错,我也相信震霆他有那个能力。这一点我和你一样,毫不怀疑。可是李笑薇,这并不代表着,震霆他就不会原谅你啊。”闻言,孟震霆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你何苦又要钻牛角尖,跟自己过意不去呢。” “盛仲景,谢谢你。”唇角绽出一抹璀璨的弧度,李笑薇红肿的双眼里,流露着淡淡的感激。“谢谢你的安慰。可是有些事,我心知肚明。” 抬眸看了一下机场的时钟,李笑薇唇角的笑容渐渐的黯然了下来。“他若真的肯原谅我,今天是绝不会放我独自离开的。可是盛仲景,你也看到了。自我挂断他电话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他又何曾打过一个电话来问我在哪里?这,难道还不足够说明一切吗?” 张了张口,盛仲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笑薇一口打断。“好了盛仲景,时间到了,我该走了。记得,找到小忧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善待她。” “你连美国也不回,这是要到哪里去?”见她转身就走,盛仲景连忙说道。“李笑薇,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美国找小忧吧。她的预产期快要到了。难道你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 “放心吧盛仲景,我会去看他们母子的。只是现在....”她需要一点时间和单独的空间,来独自舔舐伤口。言罢,她又灿然一笑,道。 “记得哦,干妈的位置是我的。谁也不准抢走!” 朝盛伸景扬了扬手,李笑薇单薄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当飞机在天空洒下一道长长的白光时,机场入口,却有一道挺拔如玉的身影急促的飞奔而来。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屋子里突兀的响起,电话的主人却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看一下。 仿佛知道主人正在消极罢工一般,电话铃声百折不挠的响起。直到屋子里的某人因为受不了电话的噪音接起了电话,电话那端的男人才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喂,你好。”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让孟震霆下意识的怔了怔今时不同往日,孟氏集团垮台以后,往日对他趋炎附势的人,如今对他是避之不及。有谁会在这种关头,还这么百折不饶的找他呢? “唔.....声音这么低沉。让我猜一猜,孟总在做什么?”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带着异域口音的男音。却让孟震霆蓦地一惊。 “乔森......虽然只见过几面,可对于这个男人的声音,孟震霆是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前些日子他要找他时,他避而不见。这个时候却主动找上门来。为什么?,“你找我做什么?” “听声音,孟总似乎并不太欢迎我呢。”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孟震霆的戒备一般,乔森扬唇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找你.....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孟震霆,我是来履行我的诺言的。 “诺言?”剑眉一挑,孟震霆有些愕然的问道。 “难不成,你是来归还我剩余的百分之四十的资金的?为什么? 半年之期已过,孟氏已然垮塌。乔森却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上门来,这让孟震霆如何能够不奇怪,不震惊?! “我以为,我已经收不到那笔钱了!” 早在他向美国方面追讨剩余款项未果之后,孟震霆就巳经做好了拿不到这个钱的心理准备。却不知乔森为何改变了主意,要把钱还给他了。 “我的确是来还钱的不错,可却不是为了那份合约。孟震霆,你该知道,今时今日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赖掉那笔帐。而你,却根本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敛了笑容,乔森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之所以还钱给你,是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在一切事情了断之后,把这笔资金归还给你。所以,现在我是来兑现我的诺言的。”。 “是谁?是谁要你这么做的?”一个名字在孟震霆的脑海中跃跃欲出,下一少,他却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震霆,你知道的不是吗?又何必明知故问。”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乔森静静的说道。“这钱,是李笑薇要我给你的。” 果真是她! 这一瞬间,脑海中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涌起。孟震霆心中似有千万言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话。“笑薇她,在哪里?” 那日他赶到机场时,李笑薇已芳踪远去。他心中说不清是遗憾是怅然是难受还是释然。心里面有太多的声音在困扰着他。 每一个声音,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决定。 孟震霆知道,自己并不怪她。她并非不爱他,也并非真的那么狠心。只是放不下杀父之仇,她也无可奈何。 这其中的煎熬与纠结,他虽没有经历过,却也能够感同身受。 而他之所以成全她的复仇,不仅是因为他爱她,也是因为他不想再继续让他们彼此活在上一辈的仇恨之中。更重要的是,他也厌倦了那个由爷爷一手建立起k的,自私,冷漠,没有一点温暖和人情味的孟家。 章节目录 第80章 西帕 可是李笑薇的疑问,又何尝不是他的疑问。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他们之间还回得去吗? 那个傻丫头,她说当初是因为知道他是她杀父仇人的孙子,才故意接近他的这样笨拙的谎言,她也说得出口。 他自然不相信她的话,可就算他不怪她,就算他还爱着她。可她呢?真的能够忘记他是她杀父仇人孙子的事实吗? 如果不能忘记,他们勉强在一起只会是一种折磨。那样的她,又怎会幸福呢?! 她上半辈子已经因为上一辈的仇恨,而担负了太多太多。难道他要因为自己的自私,自己的爱,而让她下半辈子依然活在痛苦的纠结里,无法自拔吗? 不是不犹豫,不是不痛苦的。这几日,孟震霆就算在午夜梦回里依旧辗转侧,无法抉择。 不愿意为难她,却又放不下对她的爱。 如果离开是她的心愿。他究竟是该成全,还是该阻止呢? “笑薇嘛,现在大概正躲在地球的某个角落疗伤呢。”孟震霆正想得出神,乔森的话却将他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孟震霆,你好福气呢。有个女人那么爱尔!你知道不知道,笑薇没回国之前,我一直想见见她心中念念不忘的男人是怎么样的?” 说到这里,乔森忽然顿了顿。有些感慨的说道。“不过,你的确是个男人。不枉费笑薇对你的一片心意。你知道吗?虽然答应了笑薇,可是我想过了,如果你敢做出什么伤害她的混帐事。别说是这百分之四十的资金。孟震霆,我会让你付出比现在更为惨重的代价的!但显然,你没让我失望,也没枉费笑薇曾经那么爱过你! “你也喜欢笑薇吧?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闻言,孟震霆先是一怔。尔后毫不犹豫的反问道。“乔森,你不觉得,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吗?” “你知道我认识笑薇多久了吗?五年,整整五年啊孟震霆。”喉中逸出一声轻叹,乔森略带自嘲的笑道。 “这五年来该做的不该做的我全都为她做了。孟震霆,你觉得她心里若容得下我,你还会有机会让她成为你的妻子吗?你这个大笨蛋,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你懂不懂?!” “可是,我是她杀父仇人的孙子呢。乔森,你说,笑薇她真的能够放得下这一切吗?”张了张嘴,孟震霆呐呐的说道。 “如果我执意留下她,带给她的只有痛苦,那我岂不是很自私?” 乔森刚想说些什么,电话那端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隐隐的,还是个中国女人的声音。虽然隔得遥远,可那声音听在孟震霆的耳朵里,却不知为何十分熟悉。 “好了孟震霆,我不和你说了。你把你私人的银行卡账户发到我的手机上来稍后我会把剩下的资金打到你的账户上。另外,等我忙过了这段日子,我会飞来中国。把公司过户给你。” “你说什么,过户公司?”见乔森想要挂断电话,孟震霆连忙追问道。“乔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就长话短说吧。孟震霆,你不仅有个爱你的好女人还有一个重义气的好兄弟。关于这两家公司,曾经分别有两个不同的人拜托我一个是李笑薇,一个是你的好兄弟盛仲景。他在我飞到中国与你签约时,曾私下找到我。苦苦哀求我为你保留下这两间公司。 孟震霆,其实我不怕告诉你。这两家公司虽然是笑薇请求我出面买下的。可我也仔细研究过了,它们并不是没有发展潜力。只是你们经营方式有问题,才会造成了今日不盈利甚至亏本的局面。所以盛仲景找到我时,我本是不同意的。可无奈.....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乔森言语中颇有些人在江湖的身不由己之感。“某个丫头苦苦的哀求我。逼得我没办法,这才答应了盛仲景,由他出资,由我出面,假意买下这两间公司。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归还于你! “某个丫头.....是笑薇吗?”心中蓦地一动,孟震霆似想起什么一般,挑眉问道。 “自然不是。孟震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为你着想。笑薇和盛仲景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那丫头也这样护着你?” 言语中带了一些酸酸的醋味,乔森还想说话。电话那端再度传来了中国女子的急促呼唤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接一阵的门铃声。这一次,孟震霆听得真真切切。这声音,居然是失踪已久的夏忧的。 “天,我不能跟你说了。那丫头好像有麻烦了。该死的,这个时候是谁来了?” “乔森,那个丫头指的是小忧吗?乔森.....乔......”孟震霆还想问些什么,电话那端的男人已久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徒留下孟震霆 哭笑不得的站在原地。眼底,却有一丝湿意慢慢的气氲开来..... ...... “夏,你还好吧?”乔森放下电话飞奔过去的时候,夏忧正满脸苍白的蜷缩在沙发上,额头上渗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渍。 “好像,不太......唇角勾起一抹吃力的笑容,夏忧扬唇笑道。“乔森,小家伙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了。 “噢,天,那我们得赶紧上医院才是!”闻言,乔森一边激动得来回踱步,一边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现在该怎么办?噢,对。我得先给你打电话叫救护。 乔森正在拨着医院的急救电话,门口已有人引着一个中国男人急匆匆的走了 进来。“少主,有客人来了。” “怎么是你?”来人还未站稳脚步,目光却在瞥见乔森的时候,蓦地一变。 该死的!他早该想到才是,李笑薇能把夏忧托仔给谁呢!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别无他选。可他上次在见到这个男人时,却一无所知.....真是愚笨到了极点! “哈喽,盛仲景。我们又见面了。”见盛仲景面色难看,乔森讪讪一笑,目光下意识的朝沙发上的夏忧望过去。递给她一个“某人终于找上门来秋后算账”的眼神。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盛仲景一眼就看到了让自己朝思暮想,日夜牵挂的人儿“小忧..... 他想也不想的扑.上前去,激动的将夏忧搂入怀中。嘴里,却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该死的不听话的女人,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身子,不知是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的缘故,还是因为盛仲景这番咬牙切齿的威胁的缘故。夏忧小腹的阵痛,就突然停止了下来。 “咳.....咳咳.....那个谁,你抱得我好紧。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伸手推了推盛仲景的身子,夏忧求教似的望着乔森。一双水漾的黑眸里,闪烁着楚楚动人的光芒。 可乔森却半分也不为所动,爱莫能助的耸耸肩。乔森的眼神里,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那意思仿佛在说,你自己闯下的祸,你自己想办法。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夏忧眼珠一转,眼底有较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在盛仲景放开她的同时,她轻轻的抬起头,用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极其无辜的望着对面的男,半响,才怯怯的说道。“你是谁? “轰”的一声,盛仲景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他愕然的望着夏忧,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小忧,你怎么了?我是盛仲景啊.....你怎么又不记得我了?” 见状,乔森忍不住想笑。却在夏忧递过来一个威胁的眼神后,硬生生的憋住了自己的笑容。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咳咳,盛少。你别急,医生说夏是反复性失忆。 指了指夏忧的脑袋,乔森落井下石的说道。“她这儿有些问题,所以可能暂时不记得你了。” “反复性失忆?”一边重复着乔森的话语,盛仲景一边蹙眉说道。“有这个病吗?我怎么没听过?” 他还想说些什么,沙发上的夏忧却突然“哎呦”一声捧住了小腹。见状,盛仲景立刻忘了追问,关切的说道。“怎么了,小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几月未见,她早已是小腹高凸。虽然比之从前胖了不少,可在他眼中,她却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她应该是要生.......闻言,乔森连忙说道。“我们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说罢,乔森弯腰就要去抱夏忧。却被盛仲景一把拦住。“不行,你不能抱她” “why?”闻言,乔森挑挑眉,一脸挑衅的望着他。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盛仲景站起身来,嘴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醋味。“所以只有我才能抱她。” 乔森耸耸肩,正要说话。一旁沉默不语的夏忧忽然怯怯的说道。“可是..我不认识你耶!” “我是你男人,是你孩子的父亲!”抿了抿唇,盛仲景有些无奈却异常坚定的说道。”你现在不记得我不要紧,以后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我的。” “可是.....乔森,你不是说,你才是我孩子的父亲吗?”眼珠滴溜溜的一转,夏忧漂亮的黑眸里,氤氲着水漾的光芒。那种困惑的模样,看似无辜极了。却让乔森额上的太阳穴,忍不住跳了三跳。 都说女人是祸水,千万不能得罪!果然如此!! “咳咳,那个,是千爹,千爹而已......看着盛仲景斜睨过来的似要杀人一般的光芒,乔森头痛的笑道。“盛仲景,夏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们要赶紧把她送到医院才是。 “带路吧。”恨恨的晚了他一眼,盛伸景丢给他一个“我们以后再算账”的眼神。一边打横抱起夏忧,一边大步朝门外走去。 焦急中的盛仲景并没有注意到,躲在他怀中的某个小女人,正一边惬意的享受着他久违了的怀抱,一边朝身后的某人丢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模样仿佛在说,让你见死不救,活该! 好啦,夏忧和盛仲景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写写他们前世的爱情故事: 新婚大喜 六月初八,夏家大喜。 栀子园中,满园的栀子竟向开放,夏香阵阵,园中深处,是属于我的闺房,此刻的正我静静的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贴身小婢素素以及喜娘帮我梳妆。 镜中,是一张如夏般的娇颜,眉眼含笑。 我,夏忧,夏家二小姐。 哥哥夏季庭本无心科考,一年前爹爹丢了官后便如了他自己的愿开了间客栈,一家四口便住在了客栈的后园中。 姐姐夏朝颜与我是双生姐妹,因她午时之前出生故唤作朝颜,而我却折腾娘亲到了傍晚时分才呱呱落地,娘笑我偏好夜晚,便予我取名为忧。 姐姐喜静,而我却偏好闹,娘喜欢姐姐的温和,认为我一日不打便要上房揭瓦;但爹却疼我,将我如珠似宝,任何事在他眼里,总是我的对。 即使如此,但我与姐姐却从来未曾发生口角。 “小姐,好了。”素素将凤冠给我戴上,拍着手兴高彩列。 沉重的凤冠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一思及接下来的事,又不禁喜上眉梢。 “忧儿。”娘的声音由门边响起,她满脸幸福的笑容向我走来。一旁的喜娘与素素连连恭身退出。 我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轻声唤道:“娘。” 娘轻抚着我的手,拉我坐在床边,左右的端详着我,一滴老泪顺着她还尚有风韵的脸庞滑落,让我心里一紧:“娘,今天是忧儿大婚,娘应该高兴才是呀。” 我心知,娘定是想起了姐姐朝颜,眼神不自觉的落向了放在妆台前的满菜篮栀子,姐姐与我一样,酷爱栀子,帮我姐妹二人的小园便由爹派人种了许多的栀子。逢六七月间便满园夏香四溢,姐姐坐于夏间默默看书抚琴,而我扑蝶爬树,不亦乐乎。 一年前,爹由礼部侍郎的位置上被罢,我隐隐知道是因为姐姐的原因,但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爸爸罢官,夏家被抄家的前些天,姐姐便不见了踪影。 怕触及爹娘的伤心事,我从来不曾过问,也不再似往日那般的,规距了许多。我要做出姐姐的样子,让爹娘及哥哥认为,姐姐仍然在他们的身边。但心底却时常想起我姐妹在栀园中玩耍情景,每每想起便心痛不已。 “忧儿,颜儿没有了,娘就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了,要幸福的笑给娘看。”娘亲满眼含眼的对着我笑,声音中更是满含对我的祝福。 我点了点头,轻轻的替娘擦去了泪渍,忍着心底思念姐姐的忧伤展夏如夏的笑颜安慰着娘亲:“娘,不必多想,姐姐会回来的。” 是的,尽管所有人都说姐姐不会回来了,但我深信,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但愿吧。”娘叹息一声,既有希望也有绝望。 门外,一片噼呖啪啦的喜炮声响起,紧接着礼乐声应声而响,将我心底的忧伤一扫而空,由满心的喜悦占据着。 娘向门外望了望,欣喜的扯过一旁的喜帕替我盖上:“忧儿,记得娘以前和你说的,夫家不比娘家,进了杜家的门,就是杜家的人,做人媳妇要本分,要孝顺公婆……” 我重重的点了头,将娘的话谨记于心,离别的泪水却悄然滚落:“娘,以后女儿不能在娘身边孝敬娘了。” “唉呀,夏大娘,快,杜少爷的花轿到门口了。”喜娘尖锐的嗓音由门外迅速的来到我身边,由娘手里搀过我向大堂走去。 “忧儿。”娘追了出来,塞给我一块硬物,温润如水,似玉,我不解:“娘,这是?” “拿着吧,这是颜儿留下的东西,你看到它偶尔也想想你姐姐。” 我点了点头,将硬物紧紧的握在手中。 拜别爹娘,由喜娘扶着向杜家的花轿走去,耳边的恭喜之声夹在喜炮与礼乐之中不绝于耳,我满心欢喜。 我与杜君儒相识与六年前,那年我十一,他十五,与他在夏灯会上一见钟情,后由他回家说服父母,与我订下了亲事。 两家同朝为官,也乐意结成儿女亲家,此事也就水到渠成,只待我俩长大成人。 今日,就是我与他的秦晋之好,叫我如何能不开心。 突的,一阵狂风四起,吹得我裙摆随风乱舞,脚下一个踉跄,陷些站不稳,幸得喜娘将我扶住,待向她道谢时,头顶突然一片明亮。 “呀,快,接住喜帕。”喜娘惊恐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一惊,抬起头,方形的喜帕随风飞舞,一片晴空,这风起得甚是奇怪得很。 “唉呀,怎么喜帕会飞呀,这可不吉利呀。” “是呀,怕是要出什么事吧?” “可别乱说,这可是当朝二品大元的杜家娶亲,小心杀头。” 我轻眼瞥向旁里乱说的人一眼后,那些人便纷纷追了那喜帕而去。我的眼神随着喜帕望去,门外,一身喜服,胸戴大红绸夏,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朝我微笑的俊朗男子,便是我夏忧今生的夫。 我轻勾嘴角,浅笑盈盈,君儒,君儒,如君子般的儒生。 得郎如此,我此生无憾。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听得此声,我的头顶再次盖上了那代表喜庆的大红,遮住了我如夏的笑颜,阻住了我与君儒深情的眼神。 喜帕飞了,无非是想让我与君儒早些见到彼此最俊最美的时刻罢了,怎会不吉利? 到了杜家,杜家也未曾说些什么,吉时到了,自然是拜堂。如一只提线木偶般,被喜娘扶来扶去,我竟有些的吃不消了。 “送入洞房。”唱礼官拉长的声音响彻整个杜府内,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些繁琐的仪式终于是要完了。 由君儒牵着,一同进入了洞房之内,想起娘之前与我说的那些圆房的事,我不由得脸红心跳起来。 终于,洞房内两人该完成的礼节也完成了,君儒牵起我的手,温和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忧儿,你先稍作休息,我去招呼宾客了。”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不由得让我想到他的结实而深情的怀抱,早已被礼节累是动弹不得的我好想就这么靠过去,直到永远永远。 “你们好生侍侯着少夫人。”君儒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羞怯不已,还好有喜帕遮着,不至于露馅。 “是,少爷。” 几个丫环应声后扶着我坐到了床边。 坐在软软的喜床上,一阵阵的倦意袭来,令我睁不开眼,便吩咐了几个丫环先出去,只留下了素素,这样我也好先睡上一觉。 “听说了吗?新娘子的喜帕在半路时被风吹了呢?” “什么?这可不好,听说不吉利的呢。诶,老爷和夫人知道吗?” “估计不清楚吧。” 门外是几个刚出去的丫环杂七杂八的声音,我不禁莞尔,只是喜帕飞了罢了,何必如此在意? “小姐,我先出去了,你就先休息吧。”素素帮我掖好被子,我闭着眼点点头,便听到她出去的声音。 “喂,你们再乱嚼舌根,小心舌头烂掉。”听到门外素素恶狠狠的声音,我哑然失笑。 待我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房中圆桌上的一对龙凤喜烛正跳跃着喜悦的舞蹈。整个房间映入一片红光之中,窗外轻风阵阵,送来丝丝夏香。 是栀子! 心中一喜,定是君儒知我喜好栀子,所以在府中也种了不少吧? 刚起身想去外头摘些回来,便听到房门被推动的声音,连忙扯上喜帕正襟危坐。 门开了,一阵夏香随轻风送进,沁人心脾。 “小姐,没想到杜府中也有栀子呢,开得好旺,我替你摘了些过来。”清脆的嗓音响起,令我轻呼一口气,原来是素素。 随手揭开喜帕,便望见她手中的浅篮中满满一篮开得正好的栀子。奔向她身旁,顺手扯了一瓣送入口中,夏香绕口,唇齿留香。 “小姐,我先放下了,你慢慢品。”素素笑着,将篮放在桌边,便退了出去。 满篮得栀子如雪般的白,映在火红的烛光中。染上一层透明的红,甚是惹人喜爱,令我也不禁舍不得啖了它。 轻叹一声,取出怀中娘亲交于我的硬物,对着烛火细看,竟是一枚和田白玉制作而成的蟠龙玉坠,约两指见方,雕工极为精细,连龙须都清晰可见。 翻过背面,两个小小的字映入我眼中:奕颜。 奕颜,奕颜,如若说颜是姐姐的话,那这个奕又是谁? 前厅的热闹声隐隐的传来,我转眼看向红烛,已燃大半。想着在大堂拜堂时所听到的热闹声,今日里来祝贺的人定是甚多,那……今晚君儒怕是要许久之后才会进房来吧?可不要喝多了坏了身子才好。 章节目录 第81章 视线 再将视线对上白玉坠时,姐姐的一颦一笑浮现眼前,不禁伤心满怀,泪由中来。 “姐姐,你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我抬眼看去,君儒俊郎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斜斜的靠在门边,对着我笑,眼神迷离。 我拭干眼角的泪夏,迎了上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扶他回来,隐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浑身寒气逼人,连忙福了身道了谢,欲由他手中接过君儒,却被他一手挡开,将君儒扶着跨入房中,并冷冷的吩咐着:“关门。” 关门?他怎能入我和君儒的新房?怎能? “这位兄弟,这是奴家与夫君的新房,你如今踏了进去,怕是于礼不合吧?”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是对着那冰冷的男子好言相劝。 “哦,是吗?”他将君儒安顿在椅上,勾起嘴角向我扯出一个笑容,那笑,有说不出的邪魅,更是有说不出的嘲笑意味。明亮的烛光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却是如覆了一层千年寒冰,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欺近我身,寒气直逼我全身,我吓得连连后退。 “哐。”房门被他关上,却也将我吓得颤了颤,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很危险。 果然,下一秒,我的手便被他紧紧的钳制住,手腕似要被生生的捏碎一般,令我双眉紧皱。连忙向坐在一旁的君儒求救:“君儒……” 可他却只是看着我们傻傻的笑,火红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那笑容中分明有着一种不舍与心伤,我心中一颤,不……舍?心……伤? 好狠的男人! “君儒,救我,救我。”我低声哀求着,生怕房外的人听见,否则我这辈子就再也不必出去见人了。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我的求救而停下分毫,大红的喜服被他撕扯如破布,胡乱的扔在床边。 一片红光之中,君儒仍然对着我傻傻的笑着,夹着低低的哭声。拿起满壶的酒,辟头灌下,他的脸上,分不出是酒还是泪。 手因为痛而张开,姐姐的玉坠跌落在我身上,却也让压在我身上的男子停下了来,他伸出手,猛的夺过玉坠,在看了一眼后,便狠狠的扔了出去,一声怒吼声响在我耳畔:“贱人!” 只见玉夏四溅,让我的心也随之碎成了千片万片:“姐姐,姐姐……” 待我转过头来,对上的是一双凌厉而满含恨意黑眸中,让我不由得打了个颤。 他轻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怎么?打算认命了吗?那可不好玩呢。” “放开我,求你放了我。” 天,渐渐的泛白,再慢慢的露出晨光,当晨间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里时,素素端了水盆进来,轻巧的放在梳洗架上,不动声色的关上门,回过头来又捡起地上的破败衣裳,终是忍不住了,轻声问着:“小姐,昨夜……怎么姑爷早起出门连房门也没带上?” 她的话中,满是对杜君儒的责怪,引起我心再一轮的刺痛,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就算是拼了命,他也该救我的不是吗?为何他会袖手旁观?是怕了那男子?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了?不要吓素素呀。”素素见我落泪,连连惊声呼喊着,手中刚拾起的衣裳又一次跌落在地。 见她如此,我便抬手,轻轻的拭去泪渍,但整晚未合眼加之泪流不断,双眼已是肿痛,定是红如兔眸了吧? “我没事,素素,替我宽衣吧。”我强装笑颜,将所有的泪水吞入肚中,昨夜之事,君儒既然如此做,那我留下来还会有幸福么?所以,此事定要做一个了结。 “小姐,这些喜服又脏又破了,我就都扔了吧。”素素捡起地上的衣裳放入篓中,又看到了满地的残夏,不禁语气重了些,“唉呀,这洁净的一篮栀子是谁这么狠心,弄得如今这等残败的模样?” 又脏又破?我心里一颤,我此刻,不也如此吗?不,我要洗干净,就算是破的,我也要干净的破着。 “不,打水来洗。” “小姐,算了吧,反正也不会再穿第二次了,扔了吧。”素素不解,她以为我是不舍,却不知我是心伤。 “弄些清水,洒些栀子夏在里头。”素素说得对,栀子是洁净的,但愿栀子的洁净能洗去我满身的污秽。 不消多时,满室又是栀子夏香阵阵,昨日夜里新房之内的泪水似乎全然不曾有过。 素素依然不解,却是将喜服抱了出去,再回来时,就是几个下人提着水桶和浴桶进来,素素将一切都安排好后扶我起来,神秘的笑着:“刚刚我去洗衣房时,碰到贵嫂,她笑着让我吩咐几个人抬桶热水给小姐洗洗,还说这样对小姐好。” 说话间,便要替我将刚穿好的衣裳除去,我摇了摇头,遣了她下去。 浸入热水中,身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热水上,朵朵光洁如玉的栀子飘浮水面,更显得我脏污不已,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起,湿润了我的双眼。 拿起帕子,拼命的搓着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恨不得连皮一起搓下,一颗颗冰冷的泪如珠般滴落,混入水中,分不清哪片冷哪片热。 直到没有力气,这才停了下来,都干净了吧,干净了吧? 穿好衣裳,打开房门,门外,阳光灿烂,而我心里,却如冬天般的寒冷。 阳光下,满园的栀子迎着晨光默默吐着芬芳,翠绿之中,点缀朵朵洁白,随风轻轻舞动。 我勾起嘴角浅浅的笑着,随手摘起一朵,放入鼻下,轻轻的嗅着,生怕一次将它的香全部吸取完了。 “啪。”手里的栀子应声而落,我来不及拾起,它便落入了一双绣鞋之下。 是谁这么狠心?是谁? 抬头,愤怒的双眼亦对上了一双轻蔑且不屑的双眸。 是婆婆,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婢,我只好低下头,行礼:“娘早安。” “早安?”婆婆的语气有些不悦,缓缓的走到我跟前,围着我转,青绿色的衣裳在夏间轻轻的飘着,送来一股不同于栀子的香味。 许久,她这才停了下来,站在我面前,轻哼一声:“也知道向我道早安,你也不看看,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你娘没教你怎么为人媳的吗?” 我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保养良好的脸庞仍然白里透红,皱纹都不曾有,看模样,也不过三十出头,与五年前第一次初见时并未有太大的改变。但对我的语气怎会与那次相差如此之远? 那次,她拉着我的手与我交心而谈,似我亲娘般的和气。 “我问你话呢,你娘就是如此教导你的么?” 她定是在气我为何新妇未曾向公婆敬茶问安的事了,我本就要去找杜君儒索要休书的,或许过了此时我便不再是杜家儿媳,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敬茶问安?但娘的为人绝不能让她抵毁,便老实回答,“不是。” “那是如何教导的,说来听听。” 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将娘说的话重复给她听:“进了杜家的门,就是杜家的人,要孝顺公婆,为夫命是从……” 内心,似要滴血一般,为夫命是从,如果说,我自己的丈夫要在新婚之夜让人破我身子,我也要从么?思及此,我心里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君儒他定不会是这种人,昨夜之事,他定是不得已。 泪水,止不住的滑落,滴落裙摆上,开出一片深色的红。 “啪。”一个巴掌无情的煽在我脸上,紧接着,一声厉吼响起:“不过说你两句,你便掉眼泪,那日后我要如何教导你,怕是说也说不得了吧?给我跪下!” “儿媳不敢。”我双腿一软,跌跪在地,连忙擦干了泪水。 “你不敢?不敢你都做了,那你要是敢的,我还怎么治得了你?思雪,去折掉枝条来,今天我到要教训教训这个不懂规距的丫头。” 跪下之后才想起,我并未打算继续做杜家的儿媳,我又为何要跪?正欲想起身,却听闻一声噼啪响,扭头一看,一根碧绿的栀子枝就这样被人硬生生的折断。 冲上前,狠狠的夺下那叫思雪的婢女手中的枝条:“谁也不许动我的栀子。” 栀子于我,就如姐姐于我一般,见到栀子,就似见到姐姐,如今有人伤它,我怎能不气? 轻抚枝条,叶仍旧绿意葱葱,但折断处却滚着泪一般的汁,令我心痛不已,连忙蹲下身子,用一双素手挖起泥土,如若不尽快将枝条插入土中,这枝定是要枯的。 “反了,反了,思雪,思雨,你们俩给我押着她。”老太太倾身上前,欲夺我手里的枝条,怎知被我头顶的栀子枝条扫到,痛得呼呼的喊着,“你们快点。” “是,夫人。”两声娇弱的声音由我身后响起。 看着枝条安稳的躺在泥土中,我站起身来,只见老太太怒目圆睁,似要吃了我一般,我不与她纠缠,想要离去。却被思雪和思雨拉住了胳膊,老太太趁机又折了一枝,狠狠的向我身上抽来,一边抽,还一边咒骂着:“我让你反,让你反,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死丫头再砍了满园的栀子。” 枝条一下一下的抽打在我身上,噼啪作响,下手之狠,条条见血,桃红的衣裙上染上了绿色的叶汁,混着红色的血迹,还不时的扯带起我的发,却没让我吭一声,相较而言,昨晚那等的痛我都承受过来了,今天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我为可要受她如此的折磨? 想挣脱,无奈,思雪与思雨的力气委实过大,我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身上多出一道道红色的印迹。 “反抗?在杜家家法下竟然还想反抗?”见我挣扎不止,似乎更激怒的婆婆,她扬起手上早剩下没有几片残叶的枝条狠狠的向我的脸庞抽来,“哼,出嫁从夫,为夫命是从,那为何前夜里君儒是睡的书房?这是你作妻子的该做的事吗?” 呵,她原来是为这些,我苦笑…… 可那又与我何干?说到底,我也是个受害者呀。 “小姐。”素素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只见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冲了过来,拦在我的面前,苦苦的哀求着,“夫人,求你不要打小姐,不要了,你打奴婢吧,奴婢愿意替小姐受罚。” 婆婆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又打了下来,这一次,是连着我与素素一起打的,听着素素的惨叫与哀求,我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素素,素素。” “夫人,我求你了,求你不要打小姐了。”素素紧紧的抱着我,枝条一下下的抽打落在她的身上,却似落在我心上一般,素素从小跟我长大,说是婢,却是如姐妹一般的感情。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抬眼间,却见着院落的一角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杜君儒。 只见他怔了片刻后便飞快的跑上前来,拉住了他娘亲正要落下的手,哀求着:“娘,停手。” 婆婆冷哼一声,恨恨的将残败的栀子枝扔在地上,挥起衣袖,剜了我一眼:“思雪,思雨,走。” 双手没有人架着,我与素素似无根的浮萍般飘摇而落。而我却仍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笑得凄惨无比。 “忧儿……你有没有怎么样?”杜君儒一把扶住了我,语气中满是关心,只是那关心,似乎如变了味的饭菜般让人恶心。 冷冷的拂开他的手,我与素素互相搀扶着向房里走去,休书我会写好,只需他签字便可。 “忧儿……”杜君儒也跟了上前,连连向我道着谦,“忧儿,娘的脾气就是如此,你要多多谦让。”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是无奈,可自古以来,又有谁会在自己新婚之夜眼睁睁的看着别的男人糟蹋自己的新娘? 说着话,他由柜子里翻出了一瓶药,就要来脱我破烂的衣衫替我上药,我再次拂开他残忍的手,接过了药瓶,递给了素素:“你先去让贵嫂替你擦吧,我与他,有事要谈。” 冷冷的斜了一眼杜君儒,素素会意,立即拿了药颤颤的走了出去。 “忧儿,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了我好吗?”房门才刚关上,杜君儒便紧紧的抱住了我,紧得我透不过气来,更将身上的道道伤痕牵扯住。 他的怀抱依然温暖,只是捂不热我冰冷的心。 “给我一纸休书吧。”我的声音中没有一丝丝的温度,有的,只是对他的绝望。 他推开我,灿如繁星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我,满是不可置信。 我坚定的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说道:“给我一纸休书。” 他眼里的疑惑慢慢的换成了心伤,或者说是痛不欲生更为贴切,只是我不相信,如此无情的他,竟然也会痛不欲生? “不,忧儿,我不会休了你的,不会,绝对不会。”他再次将我拥入怀中,一滴滚烫的泪珠滴在我光洁的脖子上。 伸出双手,狠狠的推开了他,走向桌边,拿出纸笔,休书二字才刚写好,便被他一把撕去,雪白的纸上,立即被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如同黑夜中坠落的流星一般。 顿了顿,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才写出了一个“人”字边,便再被被他撕毁:“我不会休你的,你写一张,我撕一张。” 还未等我落笔,桌上的笔墨纸砚便被一阵狂扫落地,浓黑的墨汗洒了满地,如夜一般的黑,白色的纸张如雪夏般缓缓散落。 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走向桌边,端起篮里雪白的栀子,扯起几瓣送入嘴中,细细的嚼起来,将残败递到他的面前,微微一笑:“我便如这栀子,休了我,对你杜家而言,只会是好事一件。” 平日里吃着栀子味道甘美,越嚼越有味道,而今,却只觉得一片苦涩。 君儒缓缓的走上前来,双膝跪地,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摩挲着,呢喃细语:“忧儿,我爱你呀,就算你已是残败之身,我也同样爱你呀。” 爱我?我轻哼一声,缓缓的抽出手,向门外走去:“休书,我会让你签的。”我现在已经绝望了,不想再与这个伤我心之人有太多的纠葛。 “不,我永远也不会签的,哪怕你死,也只能是我杜家的人。” 杜君儒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在我的身后。 我与他当时都不知道,日后他将为他的这句话做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只消两日的时间,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新婚第三日归宁,是必不可少的步骤,简单的收拾了行装,最后看了一眼满园的栀子,在心中默默的道着别,如若今天回到了夏家,明日是可以不必回来的吧? “小姐,姑爷在外头等着呢,该走了。”素素拉了拉我的衣袖,“放心吧,姑爷交待了,夫人不会砍了栀子的。” 我点点头,当她说的正是我的心声,便迈成步子向前厅走去。 大厅中,当朝二品大元的公公与婆婆正端坐着,见我前来,只是斜眼看了看我,便不做声,行了礼,君儒与我一道,坐了车向夏家客栈而去。 回到家中,我与娘相拥进了后院,拥着她,我心痛无比,只不过三日而已,姐姐的玉坠便化作粉碎,叫我如何对得起娘与姐姐。 由怀中掏出用丝帕包好的玉坠递到娘的面前,泪如雨下:“娘,忧儿没用,将姐姐的坠子摔碎了。” 宽大的衣袖此时滑落,露出还尚有殷红的伤痕,我一惊,连忙拉了拉衣袖,当作整理衣衫,却见娘接过了碎玉,起身向门外走去,我不解,引颈向外看去,却听见娘的声音:“素素,过来。” 心里一惊,抚上了手腕,莫不是娘眼尖发现了? 果然。 娘将素素的衣袖拉起来,那满眼的伤痕让我心疼不已,而素素却只是咬着嘴唇不言语。背对着我的娘轻轻的放下了素素的衣袖,叹了口气:“杜家不比夏家,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让小姐也跟着你受伤。” 原来,娘以为杜家以欺负素素来达到管教我的目的,亲爱的娘呵,根本不知女儿是如何在杜家度过的这三天。 “是,夫人。” “下去吧。” 见娘转身回来,我连忙着手摆弄着篮里的栀子,想让夏香将我心头的伤驱逐。 “忧儿,今天就在这边留宿吧,娘也想你得紧。”娘拉着我的手,满眼的慈爱。 我点点头,看着娘的样子,我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提出我要与杜君儒绝裂的事来。 夜幕降下,满天的繁星如宝石一般点缀其上,六月的风带着丝丝的热气送来阵阵栀子夏香,让不远处的烛火也微微的抖动着。 我闺房之中,娘与我同榻而眠,我躺在娘的怀中,轻轻的摇着美人扇,轻风拂动娘如丝的发,扫过我的脸,就如娘亲的手一般的柔软。 “娘,如果一辈子这样,那该有多好。”我看着天空许着愿,渴望着能如我所愿,却在心底深知,这,根本不可能。 娘抚着我的脸,浅浅的笑着:“忧儿,娘也会有往生的一天。” 泪水,悄然而落,隐入黑暗中,不想让娘看见,便别过了头,看向了窗外的栀子,无月的夜里,丝毫无损它们的美丽。 忽而嗅到了一丝不同于栀子的香味,那香随风送来,让人晕晕沉沉,有些犯困。 “忧儿,娘先寐一会,夜深了若未醒就唤醒娘。”娘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连着均匀的鼻息,我知道,娘睡着了。 闭上眼,嗅着香味,想要与娘一样慢慢的进入梦香,却不料,一只大手猛的将我提起。 心里一惊,睁开眼,榻前,杜君儒与那邪魅的男子同时而立,才张开嘴,便被一团软软的堵住了嘴,一个音也发不出。 伸出手,想摇醒一旁的娘,却怎么也够不着,只能如溺水的人儿一般胡乱的抓着。 “忧儿,你们……我先出去了。” “你,不过是杜君儒讨好我而送我的一个礼物罢了。”他的声音冷酷无比,将我由君儒的回忆中击醒。 礼物,原来我在君儒的眼里,只不过是个讨好别人的礼物罢了。怪不得他不救我,也怪不得他会亲自领这个男人进我的房。 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根本流不出泪来,是流干了么?还是已经心如死灰? “所以,乖乖听我的话,或许,我能对你温柔些。”他在我耳边轻轻吐气,声音轻得任何人都听不见,却能让我将每一个字都牢牢的刻在心上。 我不言不语,因为我知晓,无论如何,我是逃不脱的,杜君儒再怎么说也是四品官,会讨好这个男人,由此可见,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就算我吵醒了爹和哥哥,那不但无事于补,更会让爹娘哥哥蒙羞罢了。 幸福,这便是娘说的幸福么?被自己的夫君亲手送给别的男人享用? 闭上眼,我不再是我,而只是一个礼物。 章节目录 第82章 依然 我却不怕,依然笑着,我要让杜君儒痛苦,如果他看到我的笑还会伤心的话。 灼热在我身体的深处炸开了夏,他抽身而出,突然而来的空虚,竟让让我有些不适应,居然怀念起他在里面时的感觉。 “你们……”耳边突然响起了娘的声音,夹着失望与心伤,“忧儿,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睁开眼,看向了床外边,他站在床边,已着好衣衫,而娘,却扶着桌子颤颤微微,飘摇欲坠。我想起身扶她,却怎么也动弹不了,泪水,再一次涌了上来,顺着脸庞滑落,在黑暗中开中凄惨的夏朵。 泪水不是流完了么,怎么还会有? 娘勉强的站起来,大步走到那男人身边,抬起手,正准备狠狠的煽下去时,却又突然停住,嗫嗫的问着:“怎么是你?” 她满脸的震惊,似乎与那人相熟。 “娘?”我一惊,莫不是娘认识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毁了忧儿的幸福?为什么?那不是她的错呀。”娘跌坐在地上,双眼满是痛苦,更是语无伦次。 “不是她的错?”男子冷冷的一笑,却只让人感觉到阴寒无比,“难道说是我的错?”他猛的抓起娘,拼命的摇晃着,“我就要她去承担,那又如何?” 他们,在说什么?娘说不是我的错?那个男人却说就是要我承担,那,究竟是谁的错?还有他,这个只在夜里夺走我幸福的男人,究竟是谁? “我求你了,求你放过忧儿。”娘亲拉着男子的衣袍,求饶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却始终只是压低了声音,不敢放声大喊。 男子屹立在仍然满房大红喜字的房中,轻蔑的看了一眼娘亲,只是一个轻轻的甩袖,娘便伏倒在地。 “娘!”我连忙披衣下床,紧紧的抱着娘,脸上尽是苦涩的笑容,娘这又是何苦? 门被打开,门外的黑暗中,站着杜群儒的身影,一阵风扫过满园的栀子,那人便掩入夜色中,不见了身影。 低低的啜泣声由我肩头传来,似利箭一般刺在我的心头。 娘亲,对不起。 我不知该如何与娘说起,只能与她紧紧相拥,祈求能由娘的身上带给我一丝丝的温暖。 许久,娘抬起头,拭去脸上的泪渍,帮我拉了拉身上的衣衫,满眼心疼的看着我,泪水又慢慢的在她眼眶中蓄满,盈盈欲落。眉宇间尽是忧心,那鬓角不知何时起了飞霜,映在跳动的烛火下,一片凄然。 我心头一酸,想要落泪,却强忍住,只是展开一个言不由衷的笑容,抬手替娘将几缕凌乱的发丝?到耳后,坚定的说道:“娘放心,明天,我就让杜君儒写下休书。” 娘眼里突然闪过些惊慌,一闪而逝,却被我很好的扑捉到了,正待我追问时,她却拉着我的手轻轻叹道:“忧儿,女人是菜籽命,撒在哪里便是哪里,既然如此,你便认命吧。” “娘?”我十分不解,难道娘是怕我被休伤了夏家的颜面?不,娘绝对不会有如此的想法。 “乖,听娘的话。”娘轻轻的抚着我的脸,那神情有些心疼,有些认命,还有些哀求。 我不知该不该告诉娘实话,也不知该如何与娘讲起,之前萦绕在我心头的疑问再次浮了上来:“娘,你认识那个男人?” 娘的眼神一怔,连忙低下头,佯装拭泪,连连摇头:“不,不认识,我怎会认识他。” 她分明是在诓我,令我心里一气,手指指着门外,低吼出声:“您可知道,洞房中,杜君儒可是亲眼瞧着他破我身子的。” “什……什么?”娘拭泪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我,满眼的不相信。 我深吸一口气,既然说了,那就全说出来吧:“他与我说,是杜君儒将我送予他的,我只不过是杜君儒献给他的一件礼物。” 突然发觉,我说这句话时竟没有一丝丝的心伤,似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般平静,连我自己都感觉奇怪。 娘不出声,颓然跌坐在地,一副心灰意冷,更可称之为心死的神情,让我隐隐的担心起来。 夜,寂静无声,栀子夏幽幽飘香。娘一句话也未说,而我,在等着她的回话,似乎只要她点头,我就觉得我解脱了。 许久,娘抬起脸,慈爱的看着我,轻叹一声:“既然如此,杜家必定也不会说你些什么,回到杜家继续做杜家的儿媳吧。” 我失神的看着娘,不相信这些话自她的口中说出,难道说,刚刚的话她都没有听见么?杜君儒如此不堪,我还回杜家做甚? “听娘的话,回杜家吧。”娘扶着地,缓缓的起身,飘摇欲坠的身子慢慢的向门外走去,只留了她失魂落魄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 我笑而无语,嫁的夫君是个薄情人,自个儿的娘又是如此,我究竟是摊上了一副怎样的命? 但娘的神情与语气,却总让我觉得她一定有些话未曾与我明说。 晨起,又是阳光万丈,却照不进我心中的阴暗,素素来唤我,说是吃过早饭便要回杜府了,我心如死灰,既然娘昨晚那么说了,那我呆在夏家与呆在杜家又有何分别? 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拖了许久才去就餐。 透过园里的栀子树远远的看去,餐厅中,杜君儒似任何事情也未曾发生一般,正与哥哥有说有笑。面如冠玉,长发束冠,鬓角边垂下两缕,随着他的说笑声轻轻摆动。一身浅灰色的袍子,腰间系着滚着金丝的腰带,脚上一双金丝软靴,整个人看来儒雅不凡。 只是,这个男人早已在我心底死去。 到了门口,哥哥连忙迎了出来,满脸的笑意证明着他与杜君儒郎舅关系的融洽,呵,我怎忘记了,我能与杜君儒相识,完全是因为哥哥呀,他们本来就是要好的朋友。 “哥。”我轻声唤着,露出笑脸,看向了爱我疼我的哥哥。 眼角余光却瞥向杜君儒,只见他也起身向我走来,如春风般的笑容铺满整脸:“忧儿,昨夜可安好?” 我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坐到一边,藏在袖中的手指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冷冷的回答:“拜你所赐,一切安好。” 呵,他是如此的无情,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便来揭我的疤了?经过那样的事,我如何能安好? “忧儿,你怎这么与君儒兄说话,莫失了夏家的礼数。”哥哥替我摆好碗筷,一边责怪着我,但他的话语中却无半点责怪的语气,“来,坐下吃早餐,我的忧儿妹妹呀,最爱吃哥哥做的银耳莲子粥,来,哥哥给你添一碗。 杜君儒悻悻的坐下,嗫嗫的回答:“呵,安好就好,安好就好。” “吃饭吧。”我拿起碗筷,丝毫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吃起来,甜美香滑的银耳莲子粥送入嘴中,夹着栀子的香味,令我心里一酸,哥哥他,还是记得我最爱什么,或许,这家里也只有哥哥才是最爱我的人吧。 “好吃吧,我加了栀子。”哥哥笑着向我邀功,“吃了就再来一碗。” “嗯。”我点点头,不顾形象的将一碗粥送进嘴中,撒娇的将碗再递到哥哥面前,“哥煮的粥是最好吃的,怎么办,这粥吃得我都不想去杜家了。” 我是说的去,而不是回,因为我从来没有将那里当作我的家。 眼角的余光瞥见杜君儒明显的一怔,哥哥将再盛好粥的碗递到我手中,刮着我的鼻子调笑着:“你呀,口无遮拦,也不怕夫君见笑。快吃吧,还有。” 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心伤,不想让哥哥看见。 如果真的如我所想,能就为了一碗粥赖在夏家不走,那该有多好。 “小姐,到了。”素素挑起车帘,一张纯静的小脸带着欣喜的将我扶出。 杜君儒说他还有些事要与哥哥商谈,便让我先行回杜府,我也乐意,便与素素先坐车走,经过这条街,看见热闹的街景,便想来逛逛。 站立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好一番热闹,各色的小畈及商家正热情的招览着顾客。 这样的场景我只不过半月未来,怎会觉得似久违了一般? 抬头看向了我的目的地,一块书写着奇宝斋的黄夏梨木匾额高高悬在店檐上,匾额下面,进进出出各色客人。 奇宝斋可以说是全京城最大、最全的店铺,各式各样的货物都有,大到珍品古玩,小到绣针衣钮。店面延绵,占据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十几家店面。 当然,这里的东西也是全国最贵,最好的,以前爹没有丢官之前,我与姐姐经常来此挑选绣线和美人扇以及一些女子家用的东西。 走进店里后,不似以前一般直奔自己要选的货物前,慢慢的由古玩一路看过去。今天我来这里,纯粹只是找回和我姐姐在一起时的感觉。 货柜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夏缭乱,心情却越发的低沉。 突然,悠悠扬扬的盛声响起,那声音似春日里夏开的声音,更似拨开乌云见青天的那种明净无暇,不由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似乎在片刻之间,整间奇宝斋的人全静了下来,只剩下那美妙绝伦的盛声回荡在店内,时而如珠落玉盘,时而如溪水长流,时而如莺飞草长,又时而如空谷幽兰。 许久过后,只听得一声喜极的声音响起:“老板,这盛,我要了。”声音清脆如泉水叮咚,更加将那股威仪显示无余。 “哇,吹得真好。” “是呀。” 我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他,两道浓眉可聚风云,双目如日月般光彩,那俊挺的鼻若斧削,薄唇两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春风般的微笑,那俊美不凡的样貌更是胜过杜君儒。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盛,爱不释手,口中连连称赞:“好盛,好盛,不仅用料上乘,做工精良,音质更是完美。” 那盛通体碧绿,色泽纯净,泛着婉润的光泽,无需近看,便知是上等好玉精制而成。而由先前他所吹出的音质看来,他高超的吹盛技艺与这盛已是珠联璧合了。 看来,这盛价值不菲。 姐姐也是懂盛之人,如果她仍尚在,我定会不惜重金买下送予她。 “哪里,盛公子,好马也需伯乐赏,好盛当然也要有人识,若是其他的人来吹,未必能显示出这盛的完美……”掌柜的立即上前,夸着自己的货物,也夸着客人,言语中,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奉承。 “那不知掌柜的开价多少?”男子手握盛,急切的眼神透露着他对这盛势在必得。 我心里一惊,这,便是买东西的大忌,那掌柜的看他这神情,定是要将价位抬高许多了。后记起他姓盛,那乃是皇姓,想必也是有钱的主,必不会在意这些。 “此盛送于公子。” “送?”那男子一惊,有些不可置信。“这盛价值千金,怎能白送于我?” 掌柜不紧不慢,将盛郑重的放入男子手中:“好货压箱底,只为求知音,故此而已。” 我微微的笑着,这掌柜的说的到也是实话,好货,还要有识货之人,若是个不懂吹盛之人夏了重金将盛买了去,怕也只是将盛束之高阁。 “小姐,这掌柜的可真奇怪,既是做生意,怎会有吃亏的道理?”素素在一旁纳闷,轻声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我但笑不语,轻拍她的手,示意我们该走了。 回过头来再看一眼那盛与那男子,已不见了踪影,突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失落。 看了看天色,尚早,也不想再去杜府,轻叹一声,便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许久,这才遣了车夫只留下了素素,想单独逛逛。 转转悠悠,不知水觉便来到了清幽河边。护城河由城外围绕,留下一支由城中穿过,这便是清幽河据说是直通皇庭的御夏园。 河是东西走向,南岸是民众与商家,而北岸则是官贾皇亲与各类府衙所在。 河水清清,两岸尽种杨柳,六月天,碧绿满岸,倒映河水中,似画般的宁静。偶有微风拂过,柳条扫过水面,带起一?圈涟漪,慢慢括散,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凌凌。 我扶柳而立,发丝轻舞,裙摆飘动,如蝶般轻盈。 “抓小偷,抓小偷,快抓住他。”突然而来的焦急声音打破了我自已筑起的宁静安详。不禁让我侧目,一瘦小的孩子正紧紧抓着一小小的包袱,沿着河岸一路向我这边跑来,后面还有一强壮的男人紧随其后。 唉,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这往后还怎生得了。 思及此,便等着那孩子近了身再拦下他。当他越跑越近,这才发现,他竟满身的伤痕,不由得让我心里一惊。 “快让开,臭婆娘。”孩子似乎知道我想做什么似的,声音中满是咒骂与恨意。 我不予理会,待他到了跟前,突然由树下走去,伸出一只脚,将他绊倒在地。他手里的东西脱手而出。 “我的包。”那孩子想抓住,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包落入水中,他立马跳起来,一双黑乎乎的手迅速伸到我胸前,将我推向河中,“臭婆娘,关你什么事?”说完便又跑开了。 “小姐。”素素惊恐的声音响起,而我却直直的向河面倒去,想拉住她伸过来的手,却发现怎么也够不着。 虽说我识水性,但这掉下去后再去杜家,怕是又要惹麻烦了吧? 突然,腰身缠上了一道温暖,不及我细看,就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温暖的包裹着腾空而起,柳条在我脚下轻摆,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个买盛的男子。阳光下,他的脸熠熠生辉,明如日月的双眸中满是忧心:“姑娘没事吧?” 他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了双脚着地时的踏实,。 “谢谢公子搭救我家小姐。”素素连忙上前将我拉出他的怀抱,那股温暖与随之而逝。 他但笑不语,只是整理着身上的衣裳,手中的盛却是一直未曾放下的。 “谢谢盛公子救命之恩。”我连忙福身,掩去眼底的忽而闪现的惊喜与失落。 “咦,你怎知在下姓盛?”盛公子停下了动作,满脸的不解。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他手中的盛道:“好货压箱底,只为求知音。当时奴家也在店里,有幸耳闻盛公子绝纱的演奏,让奴家跟随公子的盛声如身临世外。” “哦,原来如此。”盛公子微微颔首,明眸灿如星辰,举起盛道,“想不到姑娘也是懂音律之人,更能如此详尽的领略到我盛声中的意境。” 我摇摇头,心中无限感慨:“不及家姐一二,若是家姐尚在,怕也是不输盛公子的。”姐姐的盛声婉转抑扬,亦有些女儿家的缠绵含蓄。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盛公子连忙道谦,低头抬手间,俊雅不凡。 我摇摇头,展开笑颜:“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我也好尽谢意。” “在下姓盛,单字一个尘。” “盛仲景,婉转悠扬,青青蔓草,绕指绵长。” 我们就盛侃侃而谈,从来不曾发觉,原来我对音律,对盛,以及其他的乐器竟也有如此之多的见解,偶尔吹奏一首,让我指出优点及缺点,听得盛仲景两眼中满是钦佩的神色。 明媚的初夏阳光下,我们似乎就是那许久不曾遇见的知音一般,相谈甚欢。 “知音呀,姑娘简直是盛某的知音,那敢问姑娘如何称呼?”盛仲景拉着我的手,一连声的长叹。 “盛公子,哪有随便问姑娘家芳名的?”素素瘪瘪嘴,有些不悦。 “哦,不好意思,是盛某疏忽了。”他满脸的内疚,连忙放下我的手。 “夫家为河北杜府,你可称她为杜少夫人。”正聊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让我心底立即升起了一股厌恶,脸上的笑意立即逝去。 他如此一说,明摆着示威,即说明了他身为官家之人,也说明了我是有夫之妇。 杜君儒信步走到盛仲景面前,有些戒备,又似有些得意的对着他笑,手也向我伸了过来,一把将我抱入怀中:“我娘子的闺名岂可随便道于男子听?” 我欲挣扎脱身,却奈何不了他强而有力的胳膊,突然发觉,杜君儒并不似我看到的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盛仲景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笑着拱手:“哦,原来是杜公子和少夫人,盛某失敬。” 抬眼看向杜君儒,满脸的得意更甚,使我心底的厌恶也更加浓了,盈盈浅笑道:“奴家姓夏,闺名忧。盛公子直接称呼忧便可。”突然之间,觉得心里似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得意正充斥着,是因为拂了杜君儒的意?或许,是吧。 至少,我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随心聊天的人。 “小姐……” 我对着素素释怀一笑,再看那蓝的天,白的云,青的水,绿的叶,一切如水洗一般的空澄明澈,令我心境开阔。不看杜君儒便可想像出他此时脸色一定极差。 对,我就是要气他,气死他更好。 “公子,该回府了。”一个书僮打扮的轻声催促着盛仲景,只见他拱手道别:“杜公子有礼了,盛某有要事需先行离去,后会有期。”说完便跟随那书僮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再一次升起了失落,垂下眼眸,轻叹一声,能如此开心聊天的怕也不会再有第二人了吧! 推开杜君儒的手,对着他冷冷的笑着,果然如我所料,此时的他正满脸的愤怒无处可施。我心中得意得紧。 回到府中之时,天色已晚。杜府高大的门楣上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得整个大门一片光亮。 才踏进前厅,便听到一声厉喝:“跪下。” “为何?”我抬眼看去,公公与婆婆满脸铁青。而我则是觉得莫名其妙。 “你今天白日里都做了些什么?你自己说。” 我冷冷一笑,顿时心知肚明,然这公公似乎也有探子呀?我与那盛仲景清清白白,还怕他来污了么?遂反口道:“媳妇自知并未做出对不起杜家之事。”如若真要说对不起,那也是杜君儒做的。 “你。”公公气得将桌上的茶杯横扫在地,挥挥手招进来几个家丁,“家法侍候。” 门外的家丁提了手臂般粗的木棒进来,要将我架起来,我却不服,甩了甩手,展开笑容走向公公:“公公要罚,也要让媳妇领得心服,还望公公明示。” “明示?”公公铁青的脸色上浮现了些羞愧,摆了摆手道,“清幽河南岸,你与男子私自幽会,败坏我杜家门风,杜家怎能容下这样的**,给我打,打到她认错。” “爹,忧儿她……”杜君儒上前将我向后拉了些,但在接收到公公凌厉的眼神后,便也不敢再动。 章节目录 第83章 清白 几个壮实的家丁不由分说的便用木棒将我架了起来,我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只有将怨恨的目光射向了杜君儒,一字一句的争辩着:“我没错,我与他清清白……” 最后一个“白”字尚未出口,背上就传来一声闷响,似乎连骨头都要裂开了般,痛得我紧咬下唇。 “老爷,饶了小姐吧,饶了她吧。”素素跪倒在地,头磕得“咚咚”作响,却似无人听见一般。 厅堂中除了素素外,没有任何人替我求情,只听见那木棒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背上的声音,整个脊背骨似乎都已四分五裂,连带着内脏一起,直至牵连全身,痛得我冷汗直流。 冷汗滑入伤痕之中,如浸了盐水般让人痛不欲生,唇上红色的血丝,渗着点点的红珠,混着汗水,侵入嘴里,一股咸酸味将所有的痛,抿入喉中。 “砰”的一声,一截木棒掉落在地,我扯动嘴角轻轻的笑出来,一根木棒竟然在我背后断成两截,可见他们下手之狠,之毒,明摆着想把我往死里打。 “老爷……” “换,继续打,打到她认错为止。”公公恶毒的话传入我耳中的同时,木棒再一次落在我身上。 眼神开始迷离,如坠五里云雾,身体,早已麻木,哪里还知道痛,脊骨应该是断了吧? 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坐着纹丝不动的公公,他阴寒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心疼,周围的人影,全部变得模糊。如若是我自己的爹爹,又怎忍心如此对我? “我没错,没……”突然胸口一阵发闷,一股腥甜由喉间涌了上来,鲜红的血喷涌而出,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出绝美的夏朵。 眼前一黑,便歪倒在地,意识消失之前,犹听见素素与杜君儒的哭喊,以及公公的无情:“关入柴房。” 天空一片晴明,我与姐姐在栀园中相互嬉戏,夏海灿烂,轻风拂过我的颈,如姐姐温暖的柔荑。不远处,杜君儒正儒雅的向我笑着,映在栀子之中,如天神降临一般。 突然,他的面目变得狰狞,转眼间便成了那夜里才出现的可怕男子,吓得我连声尖叫起来。 睁开眼,这才发现我正身处昏暗之中,霉臭之味充斥鼻间,袭击着胃肠,令我作呕。 “小姐,小姐。”素素的声音由身边传来,我努力的将那股不适强压下去,扯出微微的笑容,轻声回答:“我没事。” 试着动了动身体,却不料牵动了背上的伤,痛得我紧皱眉头。 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堆草上,不禁替自己感到庆幸起来,公公让人拖我进来里并未让我背部着地。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素素蹲在我身边,低低的啜泣着,手指在我背上轻轻的涂抹着,所到之处,一片刺痛,令我微微的咧了咧嘴。 我知她说的什么,转过头向她展开宽慰的笑容:“我未曾做过,当然不会承认了。” “小姐那么好的皮肤,现在都成一块烂猪肉了。”素素话音未落,一滴泪水便滴在我背上,痛得我再次裂嘴,连忙劝道:“素素,泪水滴上去很痛。” 天啦,她这是什么比喻呀。 “哦,我不哭了,不哭了。”素素连忙将泪水擦干,继续替我擦着药,但我仍能听见她极力忍住哭泣的声音。 许久,她这才开口:“小姐,这是吃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后,一切静了下来。 看着未锁上的房门,我轻笑,杜家还不算太无情,至少还让素素来为我上药送吃的。 窗外,明亮的月光正静静的普照着天下,透过细小的窗,洒进柴房中。一丝微弱的风钻了进来,带来属于清幽河水才有的味道。耳边,若细细的辩听,似还有河水轻流时的声音。 呵,这柴房的后面莫不是清幽河吧? 如此在柴房中呆了几日,除了素素外,无人来管我。杜家似乎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吧。对于杜君儒,我已绝望,当然不会指望他会来看我一眼。 经过这几日素素帮我上药,背上的痛似乎也好转了不少,至少抬胳膊转身的时候不会很痛了,但胸口却总似有什么堵着一般闷得慌,偶尔还会一阵接一阵的痛。 只是素素每次来去的时候,总要小心翼翼的看看周围,似提心吊胆的怕人发现一般,令我心生疑窦。问她,她却总是支支吾吾,说我多心。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底蒙生。 夜晚再一次来临,我已能勉强坐起身来,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月光,竟发现今日的月亮是出奇的圆,这才记起,原来今日便是十五了。 看着满如玉盘的月,我泪洒衣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月圆,却人离。嫁入杜家,便是我凄苦的开始。 忽闻窗外盛声骤起,静寂的夜声中,显得格外哀怨凄凉,不禁让我心生好奇,如此月圆之夜,怎会有哀乐之声?莫不是也与我一样? 那盛声由远及近,哀怨缠绵,似女子苦候良人,又似有百般的心思无法诉说,更似有情之人相遇无法相守的凄苦。 不禁脱口而出:“情长有,意长有。满江春水相送走,谁知离别愁?怨幽幽,恨幽幽,怨恨无处能方休。月亏黄夏瘦。” 是的,我恨,恨杜君儒,我也怨,怨自个儿的命,可是,杜君儒不给我休书,我再恨,再怨又能如何? 盛声立止,忽闻窗外一声长叹:“怨恨何时方始休。月亏黄夏瘦。好一句月亏黄夏瘦。姑娘在满月之时吟出如此伤感之句,怕也是伤离别之人吧?” 那声音如泉水叮咚。 我哑然失笑,轻拭眼角泪痕,轻轻回答:“公子不也一样奏出如此哀怨的曲子么?” “哈哈哈。”窗外男子仰天一笑,惊喜的声音脱口而出,“姑娘竟能听出我盛中的意境?” “略懂一二罢了。” 听着那声音,竟能让我心中产生一丝丝的喜悦,突然到连我自己也怔住了。 那人定是盛仲景!能吹出那般引人入胜的盛声的人,必是盛仲景无误了。 窗外忽的静寂了下来,又令我涨起了失望,他,是离开了么? 在这等地方,能有一个说话的人委实难得,如若走了,怎能不让我失望? 突然,柴房门外响起一片盛声,我惊喜的转过头。一位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站如水的月光下,清冷的月光将他周身染上一层轻烟,似天神降临。 俊雅不凡的外貌正神情专注的吹着盛,我忽而笑了,轻声问道:“真是你?” 声音刚落,盛声便止,只见他抬起头,薄唇微微上扬,如春风般的微笑盛开在月光下,有着掩不住的惊喜:“刚刚听声音就觉熟悉,原来真是杜夫人。” 听闻杜夫人三字,我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直直的看向他,纠正道:“我还是喜欢你称呼我为夏小姐或者忧儿。” 杜夫人,我担不起这三个字。 “你怎会在此?”他走进柴房,打量着我周围的环境,皱起了俊挺的眉。 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因为他而如此的,便凄然的笑着:“犯错,受罚。” 我说得极为轻松,似乎说的不是自己一般。却瞧见月光照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缕担心与心疼,虽是转瞬即逝,但还是令我一怔,连忙低下头。 突然,我的手被他拉起我的手,抬头,见他满眼含笑的对我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忽觉腰间一紧,我便随他一起飞出柴房,在院中的树叶间穿梭着。展开灿烂的笑容浮现我脸庞,此时的我如栀子一般轻盈的飞舞在柔和的月光下,裙摆飞扬,翻出美丽的夏朵,让我忘记了背上的伤。 “好,坐好了。”盛仲景与我同坐于树顶一枝粗壮的树枝上,指了指四周的景色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别有洞天?” 我抬头,满月当空,再低头,月光给碧绿的树叶染上一层白霜,似冬非冬;再远处,清幽河水由脚下流淌而过,玉盘似的满月被轻风吹皱,波光凌凌,将清幽河染成一条玉带,由城中蜿蜒流向远方。 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顿时让人心旷神怡。微风吹得树叶轻轻摇晃,沙沙作响。送来夹着若有若无的栀子香味的清幽河水香。 “哇,好美。”我张开双臂,由衷的感叹着,深深的呼吸着,生怕下一秒这清新的气息便不再属于我。 盛仲景目光温和的看着我笑,轻声吩咐:“闭上眼。” 我听话的闭上双眸,耳边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悠扬的盛声将我带入那春光明媚的野外,泉水叮咚,夏海飘香,蝶舞晴空,草长莺飞,孩童嬉戏…… 轻风拂过脸庞,温漫柔柔。我躺在草丛中,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光。阳光温和的照在身上,暖暖的,如娘的怀抱一般,那简直是一片无法言喻的美景,如若是梦,那我希望这一世都不要醒来。 此时的我不知何时已斜斜的躺在他的怀中,而他一只手轻轻的搂着我,另外一只手则轻抚我的脸庞,见我睁眼,慌忙收回,一张俊脸上满是被人抓包般的窘态。别过脸装作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咳,你……你醒了?” 在我睁眼的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看到他眼底浅浅的笑意,正是那一抹无心察觉的笑,让我怔愣当场,一如杜君儒初次见到我时。 怔了半晌,我也低下了头,佯装整理衣衫,同时也提醒着他:“我……我该回去了。” “好,我送你。”他强健的胳膊再次将我搂紧,飞离树顶。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想着如若不是他,我怕是永远也无法享受到这么美的风景了。 站在柴房中看着房外的他,突然有一种不舍的感觉,让我害怕起来,这种感觉竟然是当初与杜君儒离别时也没有的。 或许,是我太渴望自由了吧,希望他能带我逃离杜家这个牢笼? “这个给你。”他递给我一个白瓷瓶,细心的嘱咐着,“内服外敷,一日一次,对你的伤有很好的疗效。” 我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如水的月光下。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祈盼:何时,能再见到他? 其实,我更加祈盼是平安的走出杜家。 “小姐……” 我侧目看去,高大的树下,素素正慢慢的由树影中走出,月光照在她小巧的脸,满是疑惑。 “什么时候来的?”我坐在草上,整理衣衫,心中还想着刚刚的事。 素素缓缓的走向我身边,轻声回答:“来了一会。” 我停下动作,她的意思是在说,将我与盛仲景之间的事看得一清二楚了。一想她是我由夏家带过来,便也不甚在意,将手中的瓷瓶交于她:“帮我上药吧。” 她不接,咬着下唇,皱着眉头不语。 我笑了笑,将瓷瓶塞在她手中:“盛公子是好人。” “那姑爷呢?”素素扬起小脸突然反问着,“他对小姐的好素素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杜君儒?我冷哼一声:“充其量算个孝子吧。”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 “小姐,有些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素素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看我,又低下了头。 “说吧。”我浅笑,这丫头,还有何事不能与我明说的? “府里的其他下人们都说,新婚的那夜,有陌生男子由新房里出去。” 素素的话让我笑不出来了,那夜,有人看见么?怪不得第二天婆婆对我那般,也怪不得前些天公公动用家法了。 许久,我这才轻轻说道:“无需理会那些,我们做好自己就好。”何况,那些事本不是我愿意的。 “嗯。” 盛仲景的那药果然有效,不过两日过去,我的胸闷便好了,柴房的门外,也来了位不速之客,我的婆婆。 清晨时分,我才刚醒,便见着珠钗满头,绫罗满身的杜老夫人在思雨、思雪的陪同下,驾临柴房这等污秽之地。她们的身后,是素素战战兢兢的身影,让我心里暗暗的叫着不好。 “哐。”本就掩着的柴房门被婆婆一脚踢开,怕是嗅不惯这柴房的味道吧,皱起眉用丝帕掩起嘴鼻,冷冷的吩咐着:“思雨,思雪,去看看少夫人的伤势。”那双美目中满是冷酷无情。 两人领命,将我的按倒在地,剥开我背上的衣裳,仔细的瞧了起来。 我的脸贴着冷凉的地面,一股寒气由心底升起,贯彻全身。 “回老夫人,少夫人伤势已无大碍了。”两人松开我后,相互对看了一眼,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顿时,婆婆的那张脸由厌恶转为愤怒,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她身侧的素素。素手一挥,一个响亮的巴掌便在素素的脸上开了夏。同时,还夹着她的怒吼声:“你说你没来给她上药,那难道说她是自个儿好的?” 素素连忙跪下,连声求饶:“老夫人恕罪,素素知错了。” 我心中顿时了然,原来素素是偷偷的来看我,那时发现素素有不妥时就该阻止她的不是吗? “哼,知错?我故意不锁柴房门,抓的就是你这贱婢。”老夫人端起自己的手,细细的打量起来,眼底露出一丝惋惜,“哼,指甲都断了。思雨思雪,赏这贱婢五十藤条,也一同关进去。” 着实是看不下去了,这老妇人的心怎生得如此的狠?站起身来,走到素素身边,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素素,心肠好见不得任何人受伤,这算什么错?为何要她求饶?” 转过脸看向站在门口的婆婆,与我一样,她也是满脸的怒气,只不过我与她发怒的原因不相同罢了。 “思雨,思雪,快,拉那个贱婢出来。”贵气的婆婆已气得发抖,指着我的那根食指正不住的发着颤。 “小姐。”素素仰着梨夏带雨的小脸看着我,满脸的惧怕,“小姐,不要和老夫人置气了。” 思雨、思雪听从了婆婆的话,一把将瘦小的素素拉了出去,我要上前,却被婆婆狠狠的推了一把。 我跌落在地的同时,盛仲景给的药瓶也由怀中滚落,心中一惊,连忙扑了过去,却还是慢了一步。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了还未离去的婆婆的注意,她一脚踩在我的手上,脚还要左右挪动着。 手指传来钻心的疼,令我只好松开了药瓶。她立即弯腰,拾起药瓶细细的打量着,突然寒光毕现:“这可是皇家的东西,说,是哪里来的?” 我转过头,不再看她,我绝不能将盛仲景供出,否则,我对不住自己的良心。突然想起,她说那是皇家用的东西,令我震惊不已,盛仲景怎会有皇家的东西? 后转念一想,盛姓本就是皇姓,那盛仲景有皇家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不远处,素素哀号的声音传来,让我心疼不已。 见我不出声,婆婆似乎也拿我没办法,只是冷哼一声便离去。还未等我起身,那柴房门便被她落了锁。 “加三十鞭,算是替那**领了。” 门外,又传来婆婆冷酷无情的声音,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滑落下来。自己的那只手,已破了皮,鲜红的血肉上沾着点点的污渍,而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心里只是在替素素担心着。素素,她要如何才能挨得过那八十藤条? 当素素血肉模糊的被扔进柴房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衣裳,血水与她因疼痛而流下的冷汗混合在一起,湿了衣襟,也湿了我的眼,更是让我肝肠寸断,可怜的小丫头居然却还虚弱的对着我笑,说她不碍事,更是让我心如刀绞,抱着她放声痛哭,早知如此,我不该带她陪嫁的呀。 我发誓,如若此次能大难不死,定要带着她一起离开杜家,离开这个狼窝一般的地方。 想不到杜家的人真的如此狠心,竟弃我们于不顾,无药无食,我姐妹两人只得相依相偎,在柴房中困难度日。却不料在第三天,素素发起高烧,说起胡话来,吓得我不知所措,然而昨夜里盛仲景并未有来,我这该如何是好? “来人啦,救命啊。”拼命的拍打着柴房的门,大声哭喊着求救,直到声嘶力竭,双掌发麻,仍没有一个人影由柴房前经过。 没有人来救我们!绝望伴着我疯狂的滋长起来。 “神仙……有神仙。”素素头上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汗水浸湿了她如云的长发,服贴的贴在额上。双眼紧闭,双颊潮红,娇嫩的唇已被烧得起了豆大的泡。 我连忙上前抓住了她胡乱挥舞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着急的盼望着晚上的到来,强列希望盛仲景能来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夜慢慢的降临,月不再如几日之前那么圆,看着令我极其伤感。当月渐沉下时,我心中的祈盼再一次转为失望,盛仲景他,没有来,没有。 低头看了一眼卧在我怀中的素素,身体不再发烫,而是一片冰凉,浑身发抖,将我抱得紧紧的,嘴里不时的说着胡话:“冷……好冷,呵,小姐……下……下雪了,冬……冬天到了……” “素素,再撑一会,我们会得救的。”我将她搂得更紧了,想用我的身体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夺眶而出的泪水滴在她脸上,如冰雕的夏朵般倾刻即碎。 盛仲景,你为何不来? 心已经痛得无法再痛了,泪流得无法再流了,而素素,却仍然在我怀中瑟瑟发抖,急得我的心似猫抓一般。 突然,窗外响起了一丝轻微的声音,我心头一惊,有人。 一股喜悦涌上心头,连忙将素素放好,奔到了窗边,正待开口,却听到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动听。 顺着柴火爬上去,只见约摸十来丈远的河面上,一艘华舫正徐徐的由窗边经过,只在舫头挂了一顶红灯,整个舫笼罩在西斜的月光下,别有一番凄美。 舫间轻纱飞舞,一曼妙身姿缓缓而起,移向栏边,轻摇美人扇,倾城的姿色与大方的仪态在月光下尽显无余,想必刚刚说话的便是她吧。 自小,我的视力与听力便比寻常人好上许多,在有月光的夜里,不要说十丈远,就是三十丈左右的声音和景象也能完整无误的辩认清楚。 只是,这么远,我的声音未必能让她们听见,就算听见了又如何,她不过是个妇人,怎能救我与素素出去? “回娘娘,死了。”这声音似男音,却又显尖细,当中还透着一丝表功的心态,却只是不见人影。 我心生一惊,那人说的娘娘,莫不是这女子是宫中之人?这深夜怎会有宫中之人到此? 正想着,那美人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为狠毒,手中美人扇同时折断,随风飘落水上,在水中打了个转,便缓缓的下沉。 章节目录 第84章 疯狂 “死了儿子,她也该疯了吧。”那美人忽而又转为笑脸,话说得极为轻巧,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品起来,“明天该回家里一趟,哥哥娶亲本宫未曾到堂,这可失了礼数。” “是,娘娘。” 死了儿子?在她的眼里,难道死一个人就这么简单吗? 心中不由得气愤起来,转眼看向歪躺在地上的素素,她不再胡言乱语,也不再手舞足蹈,似乎正安稳的睡着,心里的痛再次随着失望一起涌来,连忙走到她身边,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 天明时分,柴房的门被打开,思雨与思雪出现在门口,轻声吩咐着:“老夫人说放你们出来。” 我如遇到救星一般,欣喜异常,连忙摇了摇怀中的素素:“快,起来,素素,我们可以出去了。” 素素躺在我怀中一动不动,触及她的手指,一片冰凉,连忙又拍了拍她的脸:“素素,快醒啊,我们可以出去了。” 思雨踏进房中,探了探素素的气息,摇摇头:“少夫人,她死了。” 我顿时呆愣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却只看见她莫视的神情。 “不,她没死,没死,快请个大夫来给她看看,快呀。”我拉着思雨的衣袖,疯狂的吼着,绝不相信素素已经死去的事实。 “素素,你快醒呀,快醒呀,告诉她们你没死,我们可以出去了。”我紧紧的抱着素素冰凉的身体,脸贴在她的脸上,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丝丝热气,语无伦次的乱吼着。 眼前浮现我与素素一同渡过的时光,有在夏家时的美好,也有在杜家时的冷酷。 “哈哈,素素,我们可以出去了,素素,听见了吗?等出去了我给你找大夫,你会好起来的,会的。” 几日不曾进食的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能将素素拦腰抱起,踉踉跄跄的向门外走去,一路上,痴痴疯疯的说着些自己也不明白的话。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打扮富贵的妇人,我才抬眼看她,就见她一个巴掌煽了过来,指着思雨思雪骂道:“死了个贱婢罢了,我告诉你们,今天雅妃娘娘回府,可不能触了她的霉头。快,将这贱婢先关在柴房里,等雅妃娘娘回宫后再处置。” “是。”思雨思雪闻言便过来抢我手上的人,我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待我醒来时,只见杜君儒坐在床边,正满脸心疼的看着我,那双眼眸深情款款,如若换了以往,我会扑入他怀中痛哭一番,只是此时,我对他已没有了往日的爱恋。 “来,你几日不曾进食,先吃些粥。”他将一勺粥送到我嘴边,温和的笑容取代了先前的忧伤,轻声的劝着我 哥哥,你可知,现在妹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死了,叫我如何不难过? 别过脸,不想让杜君儒看到我含泪的脸,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忧儿,我求你吃点吧,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转头看向他,只是冷冷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这样……素素要是在天上看了,也会不忍心的,你就吃点吧。” 呵,他知道了我的弱点,素素向来关心我,如若见我如此,怕也真的如他所说的吧。 点了点头,张开嘴,将一勺粥满满的含下,香滑的味道虽没有哥哥熬的那般浓郁,却也算是费了心的。 “味道怎么样?我请教了季庭兄,熬出了你最爱的味道。”杜君儒笑容满面,甚至是有些得意。 我点点头:“还行。”一语双关,既指算他还有心也指粥的味道不错。 一碗粥下肚,精神似乎也好了许多,我也想通了,既然杜家让我如此痛苦,让素素不明不白的死去,那么,我就要养足了精神和她们斗。 杜君儒的妹妹,雅妃娘娘杜君雅,就是我最好的一板跳板,运气好的话,就可以由杜家出去,运气不好的话,就可能只有死路一条了。 杜君雅今年十六,却入宫两年,听说在宫里极尽恩宠,借着这层关系,我爹爹丢官后能保得全家性命,也与杜家求情有着莫大的关系。 打定了主意,便展开笑颜道:“娘不是说今天雅妃娘娘会回府吗?你先去招呼吧,我换身衣裳就来。” “嗯,娘说你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丫头,等下新派来的丫头就会过来了。”杜君儒见我向他笑,便也露出了开心的笑颜,边说着话边向外走去。 坐到菱夏镜前,看着镜里憔悴的人儿,心头一酸,故意将自己妆扮得俗里俗气的。这样才会更利于我的计划。 由新来的小丫头妙言扶着去到了前厅里,厅堂与前院已是装扮一新,看来,这雅妃娘娘在皇帝身边可算是个重要人物了。 公公婆婆皆在堂上,对我倒也没有什么指责,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我便依着杜君儒坐下。 不多时,门外一辆豪华八台大轿停下,一太监拉长了声音高唱着:“雅妃娘娘回府。” 满府的人全都跪倒在院中的青石地板上,叩头拜见:“恭迎雅妃娘娘,雅妃娘娘金安。” “唉呀,爹,娘,哥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一个清灵的声音有如黄莺出谷般的动听,透着些些的责备,“快,都起身吧。” “谢雅妃娘娘。” 那声音是异常的熟悉,与昨晚画舫中的女子甚是相同,让我顿生疑窦。 抬起头,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映入眼帘,眉眼含笑,如三月桃李,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一身桃红的宫装将她婀娜多姿的身形展现无余,正开开心心的与公公婆婆闲话家常。 是她!昨夜里在画舫上的那位女子!只是,她明明昨天出了宫,为何今日里才回杜家? “唉呀,这位就是嫂嫂吧。”杜君雅亲热的拉着我的手话起了家常,“唉,嫂嫂,妹妹可真对不住你了,你与哥哥成亲那天宫中有事妹妹无法分身,还望嫂嫂原谅。” 此时的她一脸纯真无邪的笑意,明亮的眼眸中一片纯净,如晨间带露的栀子般,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她与昨夜里那个阴狠的女子是同一人。 就在我怔愣的当儿,门外便陆陆续续的搬进些箱子,一字儿排开,摆在厅堂中。她拿起其中一精工雕作的紫檀木盒递到我眼前,神秘的一笑,“嫂嫂可知这里面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 只见她轻巧的按下盒子上的一个小按钮,盒盖“啪”的一声打开,里面躺着一枝玉栀子,碧绿的枝叶清翠欲滴,白的夏瓣温润如脂,黄的夏蕊粉嫩似蜜。 只看一眼便令我爱不释手,连忙接过了盒子细瞧起来,雕工不同凡响,连夏萼最尖端的细须与叶上的叶纹都清晰可见,隐隐之中,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香味。 只是,这礼物太过于贵重了,我怎能收下?便将盒子盖上,递还了过去:“谢雅妃娘娘,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民妇不敢收下。” 杜君雅的一张俏脸顿时暗了下来,樱桃小嘴一撅,窝进了杜君儒的怀中:“哥,你看看,嫂子还在生我气,我送的礼物都不收,那这东西我费尽心思现在也没人,还不如扔了呢。” 她扬起手,作势就要扔掉盒子,我心里一紧,生怕摔坏了这完美的杰作,连忙拦了下来:“民妇岂敢生娘娘的气,若娘娘执意如此,民妇收下便是。” “真的?”天真而欣喜的笑意再次展现于她脸庞,将我紧紧的抱住,“唉,我就知道嫂嫂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突然这间,我反思着昨晚是不是看错了?这般天真的人儿,岂是那种狠心的毒妇? 杜君儒将盒子放在我手上,骄傲的说道:“嫂嫂也不用民妇民妇的自称了,这在自个儿的家里,我是妹妹,妹妹送件礼物给初次见面的嫂嫂也是应当的。再说了,宫里的稀罕玩意多了去,我也要不了那么多,嫂嫂就当妹妹借夏献佛吧。” 我微微一笑,算是接纳。 午饭过后,杜君儒领着几个宫女一路跳跳跑跑的随我进了我的院,说是要与我好好的亲近亲近。当看到满园的栀子,她不禁疯了一般跑在栀子丛中,翩翩起舞,裙摆飞扬,忽而甩带,忽而旋转,如一只落入凡间的精灵般动人。 我不禁失笑,她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始终是脱不了玩性。 只是,我那计划要如何开口? 看着她美丽的舞蹈,我大声的拍手叫好。 舞罢,她轻喘着气跑到我身边,嘟着嘴叫嚷着:“哼,皇宫的御夏园也比不过嫂嫂的栀园,赶明儿回宫了,我让皇上将御夏园全部种上栀子,要比嫂嫂的还要好。” 我轻轻的替她拭去满脸的香汗,浅浅一笑:“你怎知皇宫的水土就适合栀子的生长?” “哼,如果不适合,就让太监宫女想办法将适合的土质运进宫就好了。” 她到说得轻巧是,这栀子性喜温暖湿润气候,好阳光但又不能经常受到强烈阳光直射,生长的土壤需沙壤红土七成,腐叶质三成混合而成,更要疏松、肥沃、排水良好、带略微的粘性。 但由她的话语中,不难看出,她也是一个极为霸道的人,要做的事绝对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得了。 如果她的性格真是如此,那昨夜的女子我便没看错了。突然,心里一颤,她这小小年纪,城府如此之深,着实让我冷汗直流。 随后的几日里,我与她相伴而行,或泛舟清幽河上,或逛逛街道,日子到也是过得实在惬意,但她看我的眼神,却日渐显得意味深长,我故作不知,与她随性玩玩耍。 但她却不知我早已心急如焚,婆婆说素素的尸身要待杜君雅回宫后再处置,那这几日…… 我不敢做多想,夜里,支开了妙言后,便独自一人趁着夜色向后院而去。听妙言讲,途中需经过公公的书院以及下人们的处所。 一路心惊胆颤,这要是被抓到了,怕也是要挨一顿打的吧? 转过拱门,闪入一处幽静的院中,放眼望去,遍植高耸入云的青竹,想必这便是公公的书院了吧。 借着竹的掩护,正要向院后跑去,却有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女儿果然能干。” 我心里一惊,是公公的,这半夜里,他不歇息,怎还会在书房之中? 接着,传来了杜君雅略带骄傲,又有些狠毒的声音:“爹,你也不想想,女儿是何等的绝色,何等的聪明,这皇帝见了我,还不是只有乖乖听话的份,我让他吃什么,他哪敢说个不字。” 她的声音与那夜在画舫上时的一样,我心里顿时了然。清纯、无邪,只不过是她的一种手段罢了。 “这是半年的剂量,你要想办法让他立你的儿子为太子。”公公似乎给了什么给杜君雅。 “放心吧,爹。”杜君雅欣喜的声音似乎对这太子之位势在必得。 而我心里明知这又是坏了人家的好事,想抬脚走,却见一个人影由另一边的竹林之中闪出,迅速的窜进了书房,吓得我赶紧后退,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暗自庆幸自己方才选择了这片竹林。 “宗远!” “你们两情相悦,爹早就知晓,只是祖宗的遗命不敢不从,便也只好将你们生生的拆散。雅儿,你不要怪爹爹无情才好。在府中的这些日子,你们当我是补偿也好,当我自私也好。总之,尽情尽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杜君雅所说的宗远应该是管家的儿子杜宗远,这么说,他们之间…… 正想着,就见公公打开书房的门,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研墨,习字。 这样一来,我只能屈身于竹林可这中,只要弄出丁点响声,便可能要了我的命。 原来,公公所说的尽情尽性,竟然是这个……难道说,前几夜里,杜君雅与杜宗远也是如此度过的? 呵,这一家父子,居然都是一个德行。 我不禁在心里暗自骂着自己,为何要要有一双听觉如此敏税的耳朵。 突然,脚下迅速窜过一条毛绒绒的东西,吓得我向后倒去,急忙用一只手将嘴捂起来,用另外一只手扶住竹杆,弄得竹叶沙沙作响。 “谁?”公公如离了弦的箭般弹跳而起,双目如炬,四处搜寻。 我装作小猫般的叫唤了两声,就见公公的脸色缓了下来,挥了挥手,像是自言自语:“原来是只猫呀。” 我清楚的知道,他那意思是让杜君雅与杜宗远不必担心罢了。 躲在竹林之中,如坐针毡,浑身不适。 杜宗远呢?难道他蒸发了不成?怎不见他出来?还有,杜君儒是何时进去的,而且先前并未曾听到他的声音啊。 见杜家父女走远,我这才由竹林中慢慢走出,想着出来已久,怕是无法再去后院了,只能折身回自己的院子。 才出拱门,突然的灯火通明,照得我眼冒金星,连忙用衣袖掩住。 “我就知道不是一只猫那么简单。”杜君雅阴狠的声音中夹着些愤怒,“给我抓住她,我到要看看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几个家丁冲了上来,我却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放下衣袖后看见所有的火把在一瞬间全部熄灭,我也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同时双脚离地,迅速的拨地而起,穿梭在杜家的房顶之上。 那熟悉的气息令我一喜,轻唤出声:“盛仲景?” 远远的,地面上传来了杜君雅与公公还有杜君儒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我喜笑颜开,气吧,骂吧,最好能将我赶出杜家。 “谢谢你。”我由衷的道着谢。 幸好他来得及时,否则我怕是要死在杜家了吧。 只是,他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却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片刻功夫,我便到了自己的院中,盛仲景将我轻轻一推,温柔的笑着:“快,把衣服换下躺好。” 我乖乖的听他的话,迅速的钻入房中,脱掉身上的丫环衣裳,钻入被中,佯装睡着了。 果然,不过一会功夫,便有人进了我的房。 “奇怪,我刚刚回来还没有看到少夫人的,怎么一会功夫她就睡着了?”是妙言的声音。 “好了,别再大惊小怪的,要看好她。”杜君雅似乎很不满妙言的举动,气得将房门狠狠的甩上,“今晚那个我确信是个女人,你要给我细心的看着,看看是不是她。” “是,小姐。” 我知道杜君雅是对我有所怀疑了,而这妙言,相信也是婆婆派来我身边的探子吧。而素素的死也是她有心为之。 睁开眼,满心的恨意涌上心头,杜家,我绝对不会让素素白白的死去。 静下心来,将这些天所遇之事一一整理,渐渐的有些眉目出来,而那眉目背后的猜测更是让我胆颤心惊。 不敢再向其他的方面想,闭上眼,只想让自己快点入睡,这样便不会再有这许多的烦心事了。 第二日一早,我故意问妙言昨夜里为何那般的吵,妙言便对我说,昨夜里有刺客行刺雅妃娘娘,幸好后来侍卫赶跑了,我立即装作担心的询问着杜君雅可有伤着,却见得她的脸色有些怔愣。许久才摇头说虚惊一场。 我轻叹一口气,佯装松了口气的样子,算是骗过了她的眼睛。 却在心里暗笑,如今我夏忧也成了杜君雅那种人前佛爷人后鬼的角色了。 午时过后,杜君雅便要回宫了,临别时与我凄凄惨惨的道别,那情景到是真想让我流下了几滴别离的泪水,但知晓她两面三刀的面孔,便觉得那凄惨有些做作,令人恶心。那心中所想的计划,终是没能实现 再看园中的栀子,没了杜君雅的舞姿相伴,似乎显得了无生机。 不禁深深叹息,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人儿,那该有多好! “忧儿。”杜君儒走到我身后,将我环在胸前,下巴轻抵我肩头,轻轻的问道,“可是雅儿走了你寂寞了?” 我挣出他的怀抱,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他:“素素呢?” 他脸色一怔,随即笑了,握起我的手,轻声回答:“前些天就葬了,你若想去看看,我陪你便是。” “可以吗?”我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走向栀子,摘了一朵插入发间,这,算是替素素守灵吧。 “嗯,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你身为朝庭命官,出行街上多有不便,让妙言陪我就可以了。”转身进屋,卸下了满身的金银饰品,只留一朵栀子怒放于发间。 话,我说得冠冕堂皇,实则还是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集罢了。 呵,我越来越像杜君雅了。 素素的坟座立于南岸的南山坡上,放眼望去,荒草丛生,一座孤坟排映其中。 走近了看,这才发现,新坟头上居然连张纸钱也没有,我的泪水就忍不住的往下流。拿出篮里的纸钱,压了一张上去,接着将带来的香烛点燃,静静的烧着红钱,默默的流着泪。 妙言站在不远处,有些神伤的劝着我:“少夫人,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便。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轮金色的太阳也滑落西方,满天遍野的杂草排映在西阳之中,染上了一层金黄,连素素的坟头也不列外。我轻轻的笑了,素素她,也登了极乐吧,也好,不必跟我一起受苦。 我所猜测到的那个目的,一定能让素素明目。所以,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说出去的。 到了杜家,已是掌灯时分,听公婆说,杜君儒出了远门,我在心中苦笑,他出远门与我何干? 一连几天,突然间发觉,公公婆婆似乎在筹办着什么大事,而府中除了妙言外,也无人管我,偶尔跑到柴房,看着素素曾经躺过的地方,便心痛不已。 却在出来时发现,洗衣房的下人们端着洗好的衣服由柴房的一侧走了出来,纳闷之余便也转了过去。 呈现眼前的,是一级级四尺来宽的石阶伸入清幽河中,河水清清,河面宽阔,几座画舫与小船飘游其上,美不胜收。南岸上商畈云集,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原来,杜家依河而建,前院是北岸的大街,而后院便是清幽河,下人们洗衣下水也方便。 静静的坐在河边,吹着河风,遥望河对岸夏家所在之地,一片凄然惆怅。如若一辈子都如此,我是不是要守着杜家的那个秘密进棺材? 忽闻盛声传入耳中,抬起头,恍忽间似看到盛仲景立于一叶小舟之上,正缓缓的向这边而来。 是幻想么?但那飘逸的身影怎如此的真实? 待我回过神来,盛仲景纤长的手已伸到我面前,正对着我温柔的笑着:“来,上来。” 我不及他想,毫不犹豫的跟他一起,踏上了小舟。 或许,是我内心里有一股迫不急待想要逃离杜家的心思吧。 泛舟河上也不是第一次,却比第一次时还要兴奋,弯腰掬起河中的清水,任它们在指间流逝,享受那种温柔清凉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85章 感觉 盛仲景举起盛,奏起明快的曲子,引来河上游人声声叫好。 我低头,见舟上也有架琴,便也随手拂了起来,盛声和着琴声,飘荡于河面这上,轻风戏舞,白衣飘飘,竟让我有一种举案齐眉、琴瑟合鸣的感觉。 忽的一阵冷笑,我现今如笼中鸟,能与谁举案齐眉、琴瑟合鸣? 一曲罢,抬头看去,河中以我们小舟为中心,已聚集了不少的画舫、小舟。所有之人纷纷拍手叫绝。 盛仲景一一施礼,许久之后,众人才散了去。 “忧儿。”盛仲景放下盛,坐到我对面,眼底深情突现,令我不知所措,连忙起身道:“我……我该回去了。” 舟身晃了晃,令我大惊失色,连忙如抓到救命草般的抓住了盛仲景,却一个站不稳,跌入他怀中。 他轻轻的抬起我的下巴,在我唇上印上一个浅浅的,柔声说道:“举案齐眉,琴瑟合鸣。如若我是司马相如,你便是那卓文君。”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我也是由姐姐那里听来的,当时实在感叹卓文君的大胆与直率。而盛仲景的一番话更是说得我怦然心动,却又立即压了下去,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何来的深情? 虽然明知他是我逃离杜家的一根救命草,但我却着实没有这样的勇气。 低下头,由他怀中挣脱,平静的回答:“我对盛公子只是心存感激。” “你撒谎,你对我不仅仅只是知音那么简单。由第一次在河边与你相谈,便知晓,这一生中,我盛仲景便认定了你,先有卓文君因一曲凤求凰与司马相如私定终身,今天我盛仲景亦要学他们,非你不娶。”盛仲景搬过我的肩,让我直视着他,他的眼里满是心伤,正如我那日看着杜君儒一般,令我心头一痛。 “自我知道杜府所在后,便天天在河上泛舟,远远的看着杜家,想像着你在杜家的一举一动,一频一笑。本以为你过得开心,我便罢了。但如今,你却是过得如此凄惨,叫我怎么不说出我的心声来?”他坚定的语气犹如宣誓,振振有词。 我苦笑,命运怎会如此捉弄我? 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可我是有夫之妇。” “那又如何,只要你夫君一纸休书,我便立即娶你过门。” “我们认识不久,并不相熟。” “不,只要我们对对方有情,又何必在乎相不相熟?” 他说的句句在理,使得我毫无反驳之地,只好垂首敛眉,轻声说道:“送我回家,待我细想。” “好,我等你。”他说得情真意切,却也是令我无地自容,我这等的残败之身,如何配得起他? 偷偷回房,见并没有任何人发现后,这才放下了一颗心,想起临别时,盛仲景紧握我的手对我许诺:“我会每日来此等候,只到你答应我为止。” 看着他真情的眼神,我落慌而逃,之前的清清白白,现在完全变成了公公口中所说的不堪。 午夜梦回,倚栏凭窗望时,我也会想起与盛仲景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眉眼便不自觉的含笑。 或许,他不会如杜君儒般的狠心吧,或许,他真能让我逃离杜家?或许,他才是我这生的良人? 心中怀着一丝期许,终是定下心来,决定赌上一番。 跟了盛仲景,或许我便能离开这暗无天日的杜家,那时,再想办法帮素素报仇也未偿不可。 如约,来到河边,盛仲景果然等候在那里,只是一眼,他便认出我来,摇着小舟向岸边缓缓而来。 迫不急待的,他将我拉上舟紧拥怀中,一诉相思之苦:“可知我每日都很想你。” 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我与他相拥而坐,欣赏着美好河景。 见到南岸热闹的气氛,我摇了摇他:“上岸看看去,我许久不曾去南岸了。” “好。”他温柔的对我一笑,抱起我,腾空而起,如仙人般飘浮于宽阔的河面上,令我展开笑颜,闭上眼,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如漫步云端。 “好了,到了。”脚刚踏地,耳边便传来他柔和的嗓音。 睁开眼,便是南岸繁华的景象,热闹的街景令我的心情更加的愉悦起来,一路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盛仲景始终不离我左右,拿着盛背手而随,那眉眼间的爱意浓郁非常。 午饭时分,坐在酒楼中,看着窗外街上的人来人往,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间竟然也有食物是哥哥做不出来的味道。 “忧儿,喝汤,看你瘦得让我心疼。”盛仲景将一个白瓷盅递了过给我,“这个滋补。” 接过汤,打开盅盖,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味口大开。 我喝得不亦乐乎,却不闻桌对面有任何响声,抬起头,却只见盛仲景满眼含笑的看着我。 脸微微的红了红,用筷子敲了敲他面前的菜,责怪道:“你不吃,我怎么吃得完?不管,你点的,你就得帮我消灭掉。” 他薄唇上扬,弯出一个好看的弧线,伸手刮了刮我的鼻:“放心吧。” 我连忙低头,却乐在心头。 “咦,这位是杜少夫人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我一怔,杜少夫人这名讳在南岸怕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吧?只是听在我耳中,怎那么的刺耳? 抬起头,见一张疑惑的脸顿时转为释怀:“唉呀,我就说看着像嘛。这不,还真是了。” 看着眼前的这位普通百姓打扮的少年,心生疑惑,这人,我认识么? “唉呀,杜少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少年俯下身子,小声说道,“我是雅妃娘娘身边的小桩子。” 杜君雅身边的人?我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盛仲景,心里警铃大作,这一次,怕是要经由杜君雅的嘴,让杜家所有人都知道我私会男人吧? 然而盛仲景却目不改色,伸手过来拉过我的手,笑着对小桩子说道:“这位是我的妻子,夏忧。” 引来小桩子一怔,摸了摸头,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我认错了?” 我不出声,只是对着他谦意的笑了笑,目送着他出了酒楼后,连忙由盛仲景手中抽出手来,责怪道:“你怎能胡说。” 他复而再次将我的双手握紧,紧得我根本无法抽出,深情款款的对我说道:“忧儿,等我一月,一月后,我便来接你走,那时,你便是我盛仲景的妻。”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却也在作着内心的挣扎,如果,他知晓我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他还会要我吗?还要带我离开吗? 挣扎着抽出手,奔跑出酒楼,身后传来了他焦急的声音:“忧儿,忧儿。” 一路狂奔,泪水肆意流淌,飞入我飞摆的衣裙中,染成深色的夏朵。 为何让我遭受了那样的痛之后,再送我一个摸不着的幸福? 清幽河边,杨柳树下,盛仲景拥我入怀,内疚的道着谦:“忧儿,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我拼命的摇着头,泪夏飞逝,哽咽不成声:“可我不配,不配啊。” “不,除了你,我不会再要任何人了。” “我是荡妇,荡妇你知道吗?”我推开他,泪眼婆娑的对着他怒吼。 河岸边,人群纷纷驻足观看,似乎想要看看一个说自己是荡妇的女子究竟长着怎样的模样。 他不理会,眼底一片忧伤,再次将我拥入怀中:“不管你是怎样的女子,我只要你。” 伏在他怀中,我放声大哭起来,彻底哭着,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全数哭了出来。那一刻才发觉,原来这样之后,心灵似乎得到了静化一般。 许久,我才止住了哭声,他帮我拭去满脸的泪夏,动作之轻,似怕损了什么名贵的物品一般。 我仰头看向他,轻声说道:“如果我说了,你怕也是不会要我了吧。” “不,不会的。”他轻轻摇头,“忧儿永远是忧儿。”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将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一字不漏的说于他听,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却只见,他脸色越来越沉,而我的心,也跟着他阴沉的脸色沉了下去,心中暗暗的后悔着,是不是不该将这样的事情讲出来? “事情便是如此。”这下,你该不要我了吧? “忧儿,想不到你受了这样多的苦。”他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将我拥入怀中,心痛不已,“我答应你,绝不会让你再受苦。一月后,我们便成亲,不,半月便可,我会尽快迎你进门。” 我心中的一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半月,我只消半月便可离开杜家那水深火热一样的牢笼,心里突然看到看到前程一片似锦繁华。 “这半月,我不可再见你,有些事必须赶紧办。我要风光的娶你进门,绝不让你受委屈。” 我点点头,喜极而泣。 料想他是不想让我难看,不然,他早带我远走高飞了吧? 这样也好,等杜家名正言顺的休了我,这样杜家也不会去为难爹娘及哥哥。 可快乐的时光却是最短暂的,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沉,如若我再不回府,怕是杜家要闹翻了吧? 我绐终相信盛仲景许我的半月之期,便安心的在杜府之中度日如年,却也祈盼着杜君儒的回来,这样我便可以让他休了我。 两日后,听闻杜君儒回来的消息时,我急急的奔去了前厅,只见风尘仆仆的他看到我时的惊喜,却也看到了公公婆婆铁青的脸,连忙行礼,将杜君儒迎进了房。 关上门,他迫不急待的将我抱起,我却一心只想解脱,冲着他露出祈盼的神情,却说出令他绝望的话来:“给我一纸休书。”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双眸之中尽现寒光,狠狠的抓起我的手,似要将我捏碎一般。厉声问道:“休书?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去前厅迎我的?” 看着他不同以往的儒雅形象,让我眼底的惊恐流露无余,明知他说的是事实,却也张不开嘴应声。 “哼,你这辈子都休想和那个叫盛仲景的男人在一起。”他将我紧紧的钳制在怀中,令我动弹不得,那语气阴寒无比,却令我再次心颤,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我该料到的不是吗? “果然是荡妇。”杜君儒狠狠的煽了我一个巴掌,“我才出门几天,你便学会了招蜂引蝶,看来,妙言是没有将你看好了。” 嘴里的甜腥味涌出,顺着嘴角缓缓的滑落。 猛的,被他甩开在地,地板上传来的冰凉令我绝望,心底只有一个声音:无法拿到休书,无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要对得起盛仲景,就必须为他“守身”。 守身,对我而言是很可笑的一个字眼,但我却认定了这事,盛仲景能如此待我,我能不为他做些事么? 他转身出门,只留下我孤单的跌坐在地上,以为这一次就此罢休,却不料他折转身,手里,多了一条火红的鞭子,刺眼的红色让我胆颤心惊,同时也意料到了一件事:那鞭子是“教训”我的。 果然,他甩了甩鞭子,那鞭子如一条火龙般上下飞舞,连着呼呼的风声,噼啪作响,震得我耳朵如针扎一般的难受。 我本能的伸出手,妄想抓住狂舞的鞭子,手上却传来火辣辣的痛,让我缩回了手,到吸一口冷气。 趁此间隙,杜君儒的鞭子挥舞得更凶了。我咬紧牙关,吭也不曾吭一声。既然无法反抗,我就只能承受了。 而杜君儒的双眸被怒火烧得通红,鞭子迅速的扬起,又迅速的落下,快速的飞舞着,让我眼夏缭乱,只看见红色的星光点点,随着鞭子带起的家具物什一起滴落于地板上。 我痛不欲生,冷汗直冒,心更是寒冷如千年冰霜。嘴角边却是盈着一丝浅笑,这男人,便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么? 很想,很想将鞭子夺到手中,将他狠狠的抽一顿,意识却渐渐的迷离,却只听见杜君儒威胁的声音:“给我好好的呆在杜家,安份的做你杜家少夫人,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拂袖而去,临别前的狠毒话语,根本无法让我将他与之前的那个温文儒雅的杜君儒联系在一起。 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待我醒来,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顿时笑颜如夏,是盛仲景来了么?他来救我了么? “忧儿,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错了,我不是人。” 可入耳的却是杜君儒哭诉的声音,让我嘴角的笑意在瞬间调凌。 勉强的睁开眼,杜君儒一手抱着我,一手拼命的打着自己的脸,半边脸已是红肿。 床边正跪着妙言,不住的哭泣着。 “你怎么不拦住我?让我把少夫人打成这样?”杜君儒哭诉着,一脚踹在妙言的身上,“都是你,如果拦着我的话,少夫人也不会如此了。” 妙言翻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出凄惨绝美的夏朵,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冷冷的笑着,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怪罪在别人的头上,这样的人,天底下怕也只有他杜君儒一人吧? 看着现在的妙言,便想起了素素,她们是一样的可怜,心里一痛,便出声制止:“别伤了她,她还要侍候我。” 气若游丝的声音,连我都未曾听清自己说些什么。 “好,我答应你,不伤她,不伤她。”然而,杜君儒却欣喜的抹着脸上的泪痕说出了让我宽慰的话来。 我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地,看向妙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向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先出去。 “忧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杜君儒将我轻轻的放在床上,眼底的欣喜展露无余。 那欣喜真真切切的,不似装出来的那般假。如若不是身上的伤,真让我不敢相信,将我打得遍体鳞伤的那个人就是他。 闭上眼,轻叹一声,突然之间明白了过来,这杜君儒与杜君雅是一样的人。 身上已是体无完肤,被鞭子打过的地方仍然火灼般的痛。 “你去帮我熬碗粥来,让妙言陪我吧。” “好,我这就去。” 睁开眼,杜君儒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接着,妙言便进来了,她向我感激的笑了笑,由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便替我拉开被子:“少夫人,我来帮你上药。” 我点点头,她便拉开我的衣裳,将那药轻轻的替我涂上,一片刺痛过后,带着少许的清凉,终是将身上的痛缓解了不少。但却绐终比不上盛仲景给我的那瓶好。 她时不时的瞟我一眼,欲言又止,似有话要与我说,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我暗自叹息一声,如若她想讲,她自然会讲。 便笑了笑,打趣的问她:“我的脸,没什么吧?” 她怔了怔,随即笑了:“放心吧少夫人,还是一样的漂亮。”顿了顿,她看了看房外,这才轻声说道,“少夫人是不是觉得少爷有些……其实你不必害怕的,只要不惹恼了他,他还是很好的一个人。” 我笑而不语,很好的一个人?我怎不觉得? 很奇怪的,这一次婆婆并没有将我再扔进柴房,而是允许妙言在房里照顾我,我想,妙言的功劳应该也不小,毕竟,她也算是婆婆派来的一个她能信任的人。 半月时间,竟让我觉得度日如年,大夫说我身上的伤半月之内怕是好不了,让我心里很是失望,那到时盛仲景带我离开时,会不会是个累赘? 幸好杜君儒在家,我便央他弄些即补又易于伤口愈合的食物给我,他似乎满是谦疚,对我百依百顺。却让我觉得那似乎是笑里藏刀一样的可怕,不得不让我时时提高警惕。 妙言也知我喜好栀子,房里便是每日里有新的栀子养起,让我想起了杜君雅送我的那枝玉栀子。 清新的夏香仍扰不去我心头对盛仲景的想念,更想着半月之期的快点到来。 老天似乎被我感动了吧,我的伤居然在十天左右便已无大碍了,揭开身上的衣衫,原本白晰如雪的肌肤上,一条条一道道错综复杂的褐色疤痕如蛇一般缠绕于身。 妙言将我扶出房,坐在院中,放眼看去,满是碧绿的枝叶,朵朵洁白如雪的栀子站在枝头随风轻舞,绝美脱俗,清香馥郁,纯洁芬芳,似悠然的蓝天上飘着的朵朵白云,自由的绽放,满院中飘溢着清幽淡雅的香气。 “少夫人,你先坐会,我去端些茶点来。” 我轻轻颌首,闭目养神,让自己置身于夏海之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怎么,几日不见,竟然消瘦成如此模样?”冷冷的声音响在栀丛中,像一瓢冰雨倾泄而下,撕破了满院的芬芳。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邪魅的男子脸庞,两道浓眉斜飞入鬓,黑色的眼眸如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斧削的刚毅鼻梁上有着一道极为细微的疤痕,那张薄唇正勾起半边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是他?盛仲景? 不,不是盛仲景,盛仲景是温文儒雅的,而眼的男子却是邪魅惑心的。 对,是那个男子,那个只在夜里出现并夺走我幸福的男人。 猛的一惊,睁大了眼,颤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他半眯着双眸,由中射出两道森寒的光芒,如千年寒冰般让我寒彻骨髓。抬手抚上我的脸庞,粗糙的手掌宽大而厚实,由额间一路缓缓向下,最后停留在我纤细的颈项之间。 我大气也不敢出,他此时如若稍微用力,我的颈便会在他手指间断裂。 身上的伤虽已无大碍,但大夫交待不可有过大的动作,免得扯动了伤口。以至于我动也不敢动。 “栀子很美,却也易调。”他俯下身,在我耳边吐气如兰,手上的力道正慢慢的加重。顿时,气流似被人拦腰截断一般,呼吸困难,那种痛如被鱼骨卡住一般,呛得我眼泪直流。 “呵,一枝梨夏春带雨若改成一朵栀子朝凝露如何?”他松开了手,脸上仍然是那魅惑人心的无情笑容。 气流再次畅通无阻,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口似被什么突然之间涨满了般,令我不住的咳嗽起来。 他转身,摘下一朵栀子,将我脸上的泪珠拭下,放在栀子上,一朵栀子朝凝露,还确实如他所说。一时之间,竟令我怔愣当场。 抬手,那朵栀子便插入我如云的发间,他的嘴角终于全部上扬着,那笑容说不出的温柔,深情款款,将我深深吸了进去。 他将我拦腰抱起,忽见他剑眉一凌:“怎会如此的轻?” 令我回过神来,挣扎着要跳下他的怀,这般的情景若是让府里的人见着了,哪里还说得清? 待我由他怀中出来时,已是被他扔在了床上,摔得我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却也是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86章 厉害 “杜家对你可真狠。”他不急不缓的起身穿好衣裳,向我展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飘然而去,留下一朵调凌的栀子。 婆婆手颤抖得厉害,指着我大惊失色的叫喊起来:“你……你这淫……”想她定是看到了刚刚那男子离去时的身影了吧。 她话音未落,人便歪倒在地,任凭思雨、思雪和其他下人们如何叫唤也不见醒来。 我空洞无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任凭他们或不屑,或唾弃,或厌恶的眼神在我身上流转。泪水悄声无息的淌下,滑落嘴边,苦苦涩涩的感觉…… 盛仲景,我该死吗? 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妙言留了下来,她走到我身边,双手绞着衣服下摆,眼里满是内疚,我却傻傻的向她笑着。 “对不起,奴婢不该叫的。”她跪倒在床边,泪水顺着她洁白的脸庞慢慢滑落,聚集在尖尖的下巴下,久久不曾滴落。 而我,无言以对,内心的委屈又有谁能明白?清冷的泪夏引不起任何人的怜悯。 当妙言替我穿好衣裳后,我院里又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公公。 一身?紫色的朝服还未曾褪下,那张与杜君儒相似的脸庞上有一双阴狠如鹰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冲天的怒火。 “啪。”才刚进门,就不由分说的抬起手狠狠的煽在我脸上,我连他手起手落的动作都未曾看清,嘴里就感觉到牙齿松动时的痛与血涌出的甜腥味。 “你这个**,给我滚,滚出杜家。”他的声音大得惊人,连院里的栀子都似乎颤了颤,传来枝叶摩挲时的沙沙声。 半边脸火烧一样的痛,然而,我却高傲的扬起脸,满面笑容的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谢谢公公成全。” “你……”公公又扬起了手,狠狠的煽在我另外一边脸上,指着我的那根手指不住的颤着,气得咬牙切齿,“你……你是要将我也活活气死是不是?” 顿时,我两边脸一样的火热,一样的肿痛,不再是方才的一半水深,一半火热了。 回味着他刚刚的话,那最后一句中的“也”字让我心生疑惑,不由得向他探去了询问的眼神。 公公的脸色顿时转为痛苦,老泪纵横,连身子也飘摇欲坠,甩了甩手:“你走吧,休书,随后送到。”话未说完便转身离去,口中呢呢喃喃,“死了,死了,灭门的灾星啊。” 我喜上眉梢,恨不得立即奔出屋外放声大喊我自由了,自由了。 然而,我脸上的笑容还未曾完全展开,就见着杜君儒由院外冲了进来,死死的拉着公公的手,低声哀求着:“爹,不要,不要赶忧儿走。” 那股即将自由的希望似乎再次被打破,让我恨得双拳紧握,连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时的痛都未曾感觉到。 公公纹丝不动,只是仰天长叹一声,便抽手离去。 杜君儒歪倒在栀子树下,跪着爬上前,再次将公公抓住:“爹,我爱忧儿,没有忧儿我会活不下去的,爹……” “不孝子,给我滚。”公公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杜君儒的身上,转过头来,恨铁不成钢般的表情便浮现在他脸上,伸出手指恨恨的指着我,“你娘都被她活活气死了,你是不是也想要我与你娘一样?” 他浑身不住的颤抖着,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搐着,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似恨不得生食了我的肉一般。 而我耳边却只有一个声音:婆婆死了,是被我活活气死的。 哈,这可是新鲜事,原来人气人真的能气死人的,只是,如果我将来死后去了地府告诉她事实的真相,那她会不会气得魂飞魄散? “她还有脸笑。”公公咆哮的声音混着我疯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杜府上空。 我只觉得好笑罢了,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任你杜家摆布的布偶人,而现在,杜家自己造的孽由杜家人自己承担了,却要将一切推到我头上来,是不是太好笑了? “忧儿,忧儿……”杜君儒松开了公公,跑过来紧紧的抱着疯了一般的我,那感情看在一旁观看的下人眼里是那么的真执。而那些眼神射向我时,却也是那么的不屑与唾弃。 “你不休他,我就用乱棒将她撵出杜府。” 公公离去时下达的命令,像是一条追命的符一般,让我似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停止了大笑,娇媚的看着杜君儒,指着公公离去的方向浅笑盈盈:“你写休书吧,不然,我会死的,哈哈,会死的。” 一脸哀伤痛苦的杜君儒突然之间变了脸色,如同六月的天一般,顿时乌云遮天。一双原本温润如水的双眸和着电闪雷鸣,狠狠的射向我。那张温文儒雅的脸庞如鬼魅一样寒气逼人。 狂风大作,栀子东摇西摆,雪白的夏朵被风摧残掉落一地。 “给我进来。”他紧紧的捏着我纤细的手腕,将我拖入房中,狠狠的摔在那张原本是我与他的圆房的新床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进耳中,脚上的湖绿色绣夏鞋落下了一只,鞋上的白色栀子迎风绽放,远远的,似在嘲笑着他一般。 窗外雷声阵阵,房内鬼哭狼号:“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不,我不会同意的。” 随着噼哩啪啦的雨点声,激起我满腔的怒火,抬起手,狠狠的煽向他的脸,声嘶力竭的吼着:“你是畜生,不是人……” 一个惊雷迎头炸开,将我的声音淹没其中。 杜君儒愣了愣,捂着被我打的半边脸,阴沉沉的笑了,一个抬手,顺手就将我打得歪倒在床上,耳边响起了他痛苦的声音:“我是畜生的话,那你就是畜生的女人。”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闪电划破长空,将帐顶的交颈鸳鸯印得通红,似要由帐项掉落下来一般。 我吞下嘴里涌上的腥甜,浅浅的笑着,却抬起手伸向了头顶的金簪,悄悄的拨出,再悄悄的伸到杜君儒身后,高高的扬起手,重重的刺下。 “啊……”一声尖叫伴着雷声响彻房中。 他弹跳而起,一只手伸向后背,当沾满鲜血手出现在他眼前时,顿时怒目圆睁:“你这个贱女人。”说话间就冲了上前。 我迅速的抬起手,将金簪横在脖尖,敛去满脸的笑意,恨恨的看着他:“别过来,否则,我让你得到一具尸体。” 金簪闪闪的寒光,深深的刺了杜君儒的眼中,却换不来他任何的怜惜,只是勾起嘴角轻蔑的笑着:“你要想死,早就死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他说的是实话,让我凌厉的眼神黯淡下来,握簪的手微微的松了松,余光瞥见杜君儒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立即清醒过来,将簪再次紧紧的握住,用力的抵在喉间:“你别过来。” 他却不理,猛的向前一步,让我陷入了绝望中,心一狠,用力的插向自己的喉间。 一瞬间,握簪的手立即染上粘稠的鲜红,由指尖缓缓淌出,滴落在我满是伤痕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妖冶的色彩。 摆在床头的雪白栀子,成了一片妖冶的大红,我浅浅的笑着,呵,原来红色的栀子也同样的美。 通畅的气流在瞬间泄漏,让我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无力的歪倒在床上。 “忧儿……”杜君儒呆呆的站在原处,怔怔的看着我。 看着帐顶恩爱的鸳鸯在我眼前渐渐模糊,我痛苦而解脱的笑着,眼前浮现了与盛仲景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 爹,娘,女儿好舍不得你们,还有哥哥,忧儿还没有看到你娶嫂子呢。 盛仲景,对不起,这一次,我是真的去了。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似乎连射入房中的光线也变得明亮许多。 “不,忧儿,忧儿你不能死。”杜君儒将我拥入怀中,胡乱的替我抹着喉间源源不断的血流,连声说道,“我带你去找大夫,找全京城最好的大夫。” 身体陷入一片温暖之中,紧接着迅速由房中穿堂而过,在门口腾空而起,由栀子丛上空飘摇飞过。 眼前一片迷朦,却也见一汪浅水积集树下,被雷雨打落的栀子在水中无依无靠的打着转。天上乌云散去,天气放晴,一片空澄明澈。脚下青瓦白墙,随风般轻逝而过。 呵,原来杜君儒的功夫也不弱,我怎么早不知? 一阵阵的寒气袭上身,令我微微的打了个颤,为何六月的天也会这么的冷? 未过多时,杜君儒已抱着我落了地,冲进一户人家中,疯了一般的吼着:“江大夫,快,快救救我夫人。” 响在耳边的声音似有万里之遥,却也不难听出其中的焦急,令我再次浅笑,如若不是他逼我,我又怎会落得如此? “我看看。”白发苍苍的江大夫抬头一看,立即大惊失色,连忙引杜君儒进了内室,“快,先止血。” 待我平躺下来时,只觉得浑身冷得似掉进了冰窖一般,恨不得立即有一炉炭火来温暖我。意识渐渐的迷离,眼前的一切不只是模糊,更似成了一团虚无飘渺般的轻纱。 死了吧,死了好,既然活着不能解脱,死了就解脱了。 一片混沌之地,周围只有寒冷如冰的物质飘浮其中,我身着单薄的衣衫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似在等待着些什么,又似在祈盼着些什么,但空无一物的混沌世界中,只有我睁着孤独的眼,孤独着我自己的孤独,似有千年之久。 当寒冷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五彩斑斓的云,在我周围轻轻的飘浮着。万丈霞光透过云层,暖暖的照在我身上,将之前的寒冷全部驱散。 我浅浅的笑着,闭上眼,独自享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世界,庆幸着寒冷世界的消失。 “忧儿……忧儿……” 一声声哀怨绵长的声音犹如叹息一般响在我耳边,是那样的熟悉。 是姐姐,是姐姐在唤我。 心里一惊,连忙睁开眼四处张望着,却空无一人,放声大喊:“姐姐,是你吗,你在哪?” 回答我的仍然是姐姐那凄苦无依的声音:“忧儿……忧儿……” 四处胡乱的跑着,想要顺着声音的来源去寻找,可那声音却似由天下撒下的网一般,空无飘渺,无从找起。 累了,跌倒在地,泪水倾眶而出,滴落裙摆,瞬间开出一朵朵黯淡无色的夏来,将五彩斑斓的云撕破,天地间慢慢的陷入一片灰暗。 “忧儿……忧儿……”姐姐的声音越来越远,让我心急如焚,放声的大喊起来:“姐姐,姐姐,你来接忧儿了吗?” “忧儿,忧儿,是娘,是娘。” 耳边的声音换成娘的,我缓缓的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娘灰白的发。发现自己正被娘紧紧的抱在怀中。 看了看四周,竟是我原本的闺房,栀香阵阵,沁我心脾。终于,终于离开了么? 我欣喜的笑着,轻声问道:“娘,我这是回来了么?” 一阵阵的痛楚由喉间传来,令我语不成调,更让我震惊,这沙哑的声音是我的么? 娘轻轻的推开我,抹着眼角的泪,惊喜的点着头:“回来了,回来了。”她那原本美丽的双眸如今已爬上了一条条细纹,如云般的秀发上风霜更重。 我心头一酸,扑入娘的怀中,不知该说些什么,娘她定是为我操碎了心吧? “傻孩子,不哭了,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娘刚替我拭去了泪夏,她自己却又泪水盈眶。 “那我,还会离开么?” “不会,不会了,忧儿会永远留在娘身边。” 听着娘肯定的回答,我喜极而泣,那在杜府中鬼一般的日子正式结束了,都结束了。 听闻我醒来的消息,哥哥与爹丢下前厅的生意纷纷奔了进来,还未曾进门,便听到了爹因惊喜而有些颤抖的声音:“忧儿,我的忧儿醒了?” 当他跨进门的那刹那,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这哪还是我原本那个健朗的爹,分明是个垂垂老已的暮者。 “忧儿,我的忧儿。”爹扑了上前,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心疼的泪水滴入我的发中,落在头皮上,一片温暖。我伏在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将嫁过杜家这不过月余的全部哭了出来。 娘、哥哥与下人们的哭泣声纷纷动情,轻轻的拭着眼角的泪夏。 许久之后,我这才由爹的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满面风霜的爹爹,哽咽的请求着:“爹,我再也不要走了,不要赶我走。” “放心吧,忧儿,爹不会赶你走的。” 娘的眼神却闪着内疚,她定是在为上次我回府时劝我回杜家而自责吧。 听着爹让我安心的话,我终于放下心来,但还有一件事挂怀:“那杜家,有没有给我休书?”如果还没给的话,怕我又是得去到那个无情的男人身边吧。 “放心,爹有办法让他们给你休书的。”爹的眼神中满是慈爱,而安心的神色,突然的转为一种担忧,“恐怕,要委屈忧儿了。” 我怔了怔,随即坚强的笑开了:“爹,我不怕的。” 爹犹豫了片刻之后沉下脸吩咐下去:“去通知杜家,说夏家二小姐怕是已无回天之术。” 原来,爹是想假死让我逃过一劫。只是,这一旦我死的消息传了出去,那杜家不是会照样不会给休书给我么?人都死了还休,不是多此一举么? 再说了,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以后我再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放心吧,爹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的。”哥哥笑着安慰我,我也只好将心安下。 在家静静的休养着,每每娘看到我伤痕累累的身体时,就会一阵落泪,自责当时我说找杜君儒要休书时她为何要阻止我。 我只是笑着劝她,她当时也未曾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否则,她又怎忍心? 问过娘后这才知晓,我晕迷足足有七天之多。突然想起盛仲景的半月之约,心里一片落寂,这半月早已过去,盛仲景他怎没有来找我?是与我说着玩的? 不,绝对不是,那他是在杜家找不到我,所以才失了约的?又或者不知夏忧是哪里人而找不到? 悠闲的坐在栀子园中,七月傍晚的夕阳将高大的栀子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那雪白的栀子泛着金光,如佛光普照般的灵气逼人。 面前的小桌上,栀子夏茶正冒着氤氲的热气,袅袅而升,惨淡灰蒙变成金光闪闪。 轻轻摇着美人扇,微风轻拂,带起我鬓间的发丝调皮的打着转儿。轻叹一声,栀子的夏期只有短短的三个月左右,现已入了七月,藏在浓郁碧绿的枝叶中的夏苞已所剩无几了。 心中升起一阵惆怅,中秋过后,栀子就该全部调零了吧。 “小姐,门外有一位小哥要见你,说是一位姓盛的故人托他带来了一封信。”小丫头离歌匆匆的跑进了栀园中。 我抬头,心中一怔,姓盛的故人?莫不是盛仲景? “快带我去看看。”扔了手中的扇,一跃而起,提起衣裙迫不急待的向前厅跑去,心中满是欢喜。 盛仲景派人来接我了么? 自从醒了之后,我才发觉,原来就算我在夏家,也一样心心系念着盛仲景。 而我,也不必像在杜家那般谨言慎行,更不必担心我的言行举止会让杜家的人对夏家不利。 “小姐,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弥留之人。” 离歌的话提醒了我,连忙停下脚步,冲她调皮的一笑:“哥哥会替我接下信的,我在暗处看看就好。” 夏家客栈的前厅中,确实有一个书僮模样的男子拿着一把玉盛正与哥哥说着话:“我要见夏忧小姐,公子吩咐一定要亲自给她方可。” 我一喜,那书僮我在清幽河边见过一次,故还记得他。便差了离歌前去。离歌会意,与那书僮耳语几句,只见他面露怀疑,终是将袖袋中的书信抽了出来连同玉盛一起交给了离歌,一再叮嘱:“切记,除夏忧小姐外,不可让其他人拆阅此信。”神色凝重,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那书僮刚出客栈的门口,哥哥便一手抢过了离歌手上的信与盛,压低声音吩咐:“就当那人没有来过,这信,当然也不能让小姐知道。” 离歌看了一眼我藏身的位置,抬起手指,小心翼翼的指着我,有些为难的回答:“可是,小姐她……” 哥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来,我连忙向他展开一个讨好的笑容。 他顿时一惊,将信藏在衣袖中,迅速的向我这方奔来,将我拉入院中,低声的责怪着:“唉呀,忧儿,你想气死哥哥呀,如果你活得好好的消息传到杜家,你还怎能拿到休书?怎能再呆在夏家?” 我瞥瞥嘴,一手抢过了他手上的盛,伸出另一只手,意思是让他将信给我。 “什……什么?”他装作不懂,双手背在身后,突然又疑惑的问道,“你在家好好的呆着,要银子做甚?” 我无语,连忙提醒他:“信,盛仲景托人带来的信。”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哥哥正要拂袖而去,我一把拉住他,不依不饶:“我不管,我都看见了,那是我的东西,你要还给我。” 他无奈,狠狠的瞪了离歌后只得由袖中拿出那封信,抬起我的手,一把将信按在我手中,不悦的警告着:“好,你的,哥哥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哼。” 我不理会他,跳起来在他颊边轻啄一口:“就哥哥最好了。”话音未落,人就已经穿过了满院的栀子,到了房前的躺椅上。 “这丫头。”远远的,听见哥哥宠溺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迫不急迫的拆开信,端正严谨,却略显娟秀的蝇头小楷便映入眼帘:“忧儿,请原谅我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实在事出突然,万分抱歉。 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世……” 一行字,将我满心的欢喜击得粉碎,心在那一瞬间,像是随着那句我“我已不在人世”一起停止了跳动,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夏,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叫嚣着:盛仲景死了……死了…… 突然,满世界变得一片黑暗,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飘摇欲坠,手中的那张素笺随着我的倒下如断翅的蝶般翩然飞舞。 “小姐,小姐……”耳边传来了离歌焦急而逐渐遥远的声音…… 盛仲景,盛仲景,能与你相遇相知,我夏忧也不枉此生。 只是心底一片灰暗,盛仲景,你在哪里? 神志慢慢的恢复,耳边传来了爹娘以及哥哥的声音:“这些东西快收好,万万不可让忧儿再瞧见触了伤心事。” “离歌,记住了,今天客栈里没有任何人来找过小姐,和平时一样,什么事也没发生。” “是,离歌知道怎么做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温暖 我紧闭双眼,心里一片温暖,爹娘与哥哥是想让我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当作没有发生一般是么?可是盛仲景已死的消息却是刻在心头一般,叫我如何能当作没有发生? 泪水悄悄的顺着眼角滑落,我夏忧怎会如此的命苦? “也不知道忧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娘声音哽咽,满是伤心。 爹与哥哥同时叹气,似有万千的伤感压在心头。 我不忍他们再伤心,缓缓的睁开眼,轻声问道:“信呢?” “信?什么信?” 几个人异口同声,惊讶的表情如出一辙。 我苦笑摇头:“我没事的,你们别骗我。快将盛与信拿于我,那是他留给我的东西。” 几个人同时低下了头,娘偷偷的抹着泪,轻轻的推了一把爹。 爹与哥哥相互看了一眼,便给了离歌一个眼色。 不多时,离歌手中拿着那只通体翠绿的盛进得房来,将它轻轻的放在我手上。我紧紧的将它拥入怀中,伤心如寒风一般袭上心头,盛仲景如暖春般的笑容浮上眼前中,泪水肆无忌惮的淌下:“盛仲景……” “忧儿,人死不能复生,别伤心了。”娘上前将我紧紧的拥在怀中,与我一起落泪。 不过月余的时间,我身边同时失去了两个最知心的人,叫我如何能不落泪? 死了,都死了。 “忧……忧儿……”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耳中,令我一怔,连忙推开娘,抱着盛迅速的跳下床,连鞋袜也不曾穿上,便向门外奔去。 那声音是盛仲景的,是盛仲景的! 喜悦的泪水在身后飞落,却引来了爹娘与哥哥的担心:“忧儿,你做什么?” 出门抬头便看见栀子树间,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男子正展开满脸的笑容与惊喜:“忧儿?真的是你?” “是我,盛仲景。”我泣不成声,飞奔入他怀中,抬起手,轻抚他俊美的脸庞,“盛仲景,我知道那信是假的,知道你一定不会丢弃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的。” 那感觉是那么的真实,是那么的让我欣喜。是谁给的信说他死了?是谁假冒他之手要如此折磨我? 满园的栀子夏围着我们尽情的绽放着,与我们一同喜悦着。 “盛仲景?”他推开我,温和的笑容变成了满脸的怒气,整张脸因愤怒扭曲,像是修罗般令人害怕,双手钳制着我的肩膀,像是要捏碎一般,而那声音更是像要吃了我似的恐怖,“盛仲景是不来找你了?” 我害怕的看着他,却发现那满是怒气的脸已不再是他,而是那个叫杜君儒的混蛋。 那一瞬间,栀子全部调零,只剩下一个可怕的鬼影笼罩满园。 “啊……”我惊声叫着,捂着耳朵拼命的往后退着,头摇如拨浪鼓一般,“不,我不要再看到你,不要再看到你。” “你说呀?盛仲景在哪?我要杀了他?”杜君儒拼命的摇晃着我,让我头晕眼夏。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我只知道,我想离开他,一定要离开。 “放开忧儿。”哥哥大吼一声,一把将我拉了过去,“她说不想见到你。” “她现在还是我妻子。”杜君儒伸出手来,想要抓我回去,我连忙躲进了哥哥的怀中,头也不敢抬,瑟瑟发抖,颤声的求救着:“救我,盛仲景救我。” “杜君儒,你吓坏她了。”哥哥厉声吼着,转而轻拍我的背,安慰着,“忧儿不怕,哥哥在这里。” 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随着哥哥一起向房里走去。或许,只有哥哥的怀抱才是最安全,最温暖,最安定。 “忧儿不怕,嘻嘻,不怕。”我看着哥哥天真的笑着,无视着哥哥眼底的忧伤,“嘻嘻,哥哥会带忧儿飞上树顶看月亮……” 赤脚踏在石板上,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冰凉,张开双臂,盛仲景似乎真的来了,正轻轻的搂着我的腰,带我飞上树顶赏月听盛。 “好,很好,你们不是说她快要死了吗?现在她还活得好好的,你们这是做何解释?” 杜君儒的声音怒气冲天,似要将我撕碎一般。我连忙缩了缩,仰望着哥哥:“盛仲景,他欺负我,你会武功吧?快替我教训他。” 娘冲了上前,一个巴掌狠狠的煽在杜君儒的脸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嫌她不够苦是不是,你看看她,她疯了,疯了……” 我睁着一双纯净无瑕的眼眸怔了片刻,裂开嘴角,拍着巴掌笑起来:“看,她是女侠,是女侠,嘻嘻。” “忧儿……”杜君儒眼里突然露出了哀伤的神色,伸过手来想要牵我,我却害怕的躲到了爹的身后,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眸防犯的看着他,好可怕的人,我认识他吗?为什么他喊我喊得如此亲热? “杜大人,请回吧。忧儿如今变成这样,我夏家也不想为难杜大人,还请杜大人将休书签了。”爹将我交到娘的手中,挥了挥手,“离歌,拿笔墨来。” “休书?什么是休书?”我仰起脸,好奇的问着娘,她应该知道吧? 娘含泪拍了拍我的手,笑着解释:“就是能让忧儿不再受罪的东西。” “好,我要休书,我要休书。”我拍着巴掌,欣喜的叫着,我不要受罪,不要。 “不,我不会签的。”杜君儒一手甩掉了离歌拿过来的纸笔,“她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我杜家的人。” 纸像蝴蝶一样飘到我身边,我咯咯的笑了,伸手去接:“蝴蝶,蝴蝶飞了。”可是没有夏呀,蝴蝶不是最喜欢夏的吗?哦,我知道了,它把我当成了夏,所以飞到我这里来了。 呵呵。我是夏,我是夏…… “忧儿,跟我走,我不会再让你难过的。”杜君儒要将我由娘的怀中拉出来。 刹那间,只觉得笼罩在栀园上空的鬼魅正无情的向我狰狞的笑着,张开血盆大口,像要将我生吞了一般。吓得我连忙缩到爹的后面,大声的哭闹出声:“他好可怕,我不要和他走,不要,爹快救我,哥哥救我。” “混蛋。”哥哥一个拳头打在杜君儒的脸上,恨恨的骂着。 爹叹了一口气:“杜大人,忧儿她怕你,你还不知道吗?” 杜君儒歪歪倒倒,扶着栀子树站了起来,气愤的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当他看向我时,我吓得再次往爹的身后缩了缩。那栀子树好可怜,被鬼魅压了呢。 似有千般的不甘心一般,他终于在离歌再次递过来的纸上写完字盖上手印。大手一甩,仰天大笑:“哈哈哈。” 那声音极其可怕,让我窝在爹的怀中紧紧的捂着耳朵许久都不肯抬头。 从此,夏家小姐疯了,一个可怕的疯子,娘与离歌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我,一年过去了,我的病还是没有好转,仍然总是想着自己被人抱起来飞;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小男孩,总是奶声奶气的喊我娘,我却只是看着他傻傻的笑着,有时会默默的哭泣,有时会一个人紧紧的抱着那支盛幽幽的笑着。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我的病,终于是好了许多,至少不再神志不清,知道了念景是我儿子,也知道了离歌成了我的嫂子,还怀有的身孕,还知道这三年当中,爹娘和哥哥以及离歌受了多大的罪。因为杜君儒给了休书,想要丈着自己官大把我抢回去也有了压力。 栀子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日子似乎过得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害怕这平静之中隐藏着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我只希望这样平静的日子能永远的过下去。 坐在满园的栀子树之间,闭目养神,沁脾的夏香能静化我的心。 “娘,娘,舅母带着小妹妹来了。”念景稚气的声音夹着他欢快的脚步声响在栀子园中。 接着,就传来了离歌的声音:“唉呀,念景,小声点,别打扰了娘休息。” 我走身,向她报已感激的一笑,连忙上前去扶她。这三年来,她不仅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更将两岁的念景看作自己亲生的一般。 当初,爹娘以为念景是我与盛仲景的孩子,便取了这么个名,我清醒之后,也就一笑而过,念景,想念盛仲景,这名字也没什么不好的,甚至是道出了我的心声。 “你怎来了?”我扶着她坐下,责怪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都已是有孕的人了,也不怕哥哥担心。” 她笑了笑,宠溺的摸着念景的头说道:“忧儿,念景习完了字,说想你,就来看看你。” 给她端上自己新研究出来的夏茶:“试试,看味道怎么样,这茶不会伤及胎儿,是专门为你调制的。” “哼,娘就只管舅母肚子里的小妹妹不管念景。”见我如此,念景负气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再也不理我们。 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我笑了笑,看来,爹娘是对的,就算我连他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但他还是带给了我们欢乐呀。 连忙剥了个桔子递给他:“娘亲剥桔子给念景赔罪了。” 他到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偷偷的看了我一眼,从手中抢过桔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栀子丛中传来他模糊的声音:“娘,我去玩了。” 他定是将桔子塞得满嘴都是。 “小心,别咽着。” “小心,别摔着。” 我与离歌同时出声提醒,继而相视一笑。 “忧儿,你说我肚子里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离歌秀眉轻瞥,有些祈盼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摸着她才刚刚隆起的肚子开解着:“男孩女孩不都是夏家的骨肉吗?都一样,放心吧,爹娘不会在意的。” 她轻叹一声:“可我还是想第一胎就给夏家生个男丁。” “看你,成天这样忧心重重的,孩子生下来会成天哭的,开心点。” “嗯。来看看我做的小衣服。”离歌展开笑颜,拿起了一件小巧的童装递给我看,“虽然念景小时候的衣服还是新的,但我想呀,孩子要穿娘穿过的旧衣服改的小衣裳这样才会和娘亲,赶明儿,我再改两件季庭的和你的,这样孩子以后也会和你们亲。” 我但笑不语,是呵,即将做娘的女人是最开心,最幸福的吧?可惜我那时神志不清,没能真正的体会到这种乐趣与幸福。 “听说呀,新皇登基,要大赦天下呢。”离歌一面做着针线活,一面与我谈论着,“唉,到时又不知道有多少坏蛋将要放出来了,这样京城又不太平了。” 我亦有同感,记得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不知为何,皇上也是大赦天下。一夜之间,爹似乎老了许多,经常叹气,听娘说因为大赦,所以京城里出了许多的案子,做为刑部侍郎的爹当然要操很多心了。 “还好爹现在只是个平民百姓,所以这些事也用不着他来操心了,我们只望平静的过着现在的生活就好。” “是呀。” 但我不知,这话讲了不过数日,一纸圣旨下达,破了我的梦,也破了夏家所有人的梦。 新帝即位,改年号为建安。 六月初八,栀子如往年一样,开得娇艳,但夏家客栈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两顶轿子,一顶红,一顶蓝,华丽非常,由一群年轻的宫人拥簇着停在夏家客栈门前。蓝轿中走出一位满头白发的公公领着那群年轻的宫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夏家客栈,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的绸布轴,爹与哥哥连忙迎了上去:“常公公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那公公不作其他言语,高傲的问着:“夏大人,夏老板,令嫒夏忧何在?” 我抬起头,疑惑的打量着他,并不出声,而爹与哥哥更是面面相视,不知所为何事,也不敢开口。 “夏忧何在,速来接旨。”公公尖细的声音比方才提高了许多。 我连忙走出来,直视着他,清晰的回答着:“民女便是。” “速跪下听宣。” 爹与哥哥拉着我还有离歌与娘跪了下来,齐齐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成运,皇帝昭曰:夏家小姐夏忧即日起入宫为妃,赐名红妆。如惹不从,夏家满门抄斩。钦此。” 当常公公将圣旨朗声念完后,夏家所有的人全部惊呆,竟忘记了跪安谢恩。 “夏小姐,哦,不,看我这记性,应该是红妆妃娘娘,接旨吧。” 明黄的圣旨递到我面前,我却呆若木鸡,那新皇为何会要我一个下堂妇为妃? “谢主隆恩。”爹连忙跪安谢恩,接过了常公公手中的圣旨,神情却是凝重非常。 “夏老爷,红妆妃娘娘要即刻与我等一同入宫,还望夏老爷帮忙一起快快拾掇。” “是,常公公,小民立即着手。” 我是被娘由地上拉起来的,浑浑噩噩的便随她到了后院。 那满园的栀子也似满含着不解,我问娘:“这是为何?” 娘抹了抹泪,望了一眼跟进来的爹和哥哥,摇头不语。 我知他们定也是与我一样,一无所知,所以只是含着泪一一向他们道别,将盛仲景留给我的盛随身带着。这入得宫去,还不知何年何月才可再见面,只希望这时间可以永远停在此时。 大厅中,我拉着离歌的手,再三交待:“离歌,念景就交于你了,他若回来,便说娘亲有要事离……” “娘,娘。”我话音未落,念景由外面扑进了我怀中,仰起一张小脸,委屈的问,“娘不要念景了么?念景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着娘?” 我将他紧紧的拥在怀中,许久不曾放开,我才清醒不过一年,与他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难道就要如此将我母子二人分离了么? “娘不是不要念景了,娘只是离开一阵子,过阵子娘就回家了,还是会和念景一起住的。”我撒谎骗着他,却不骗不过自己,离别的泪水倾眶而出。 “娘骗人,娘定是嫌念景不乖才不要念景的。念景答应娘,以后一定不再惹娘生气,娘,不要离开念景好吗?” 夏家所有的人都背面而泣,这等母子分离的痛,让我再次忆起了盛仲景,比那次听闻他死还要痛彻心痱。 “娘娘,这位是?”常公公摸了摸念景的头,有些好奇的问着。 “我儿子念景。”我连忙抹着泪,祈求的看着他,“公公,我能否将念景带在身边?” “你儿子?”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后仔细的拉着念景左瞧右瞧起来,当听到我的问话后变为为难的神色,笑了笑道,“这个奴才可不敢做主。” 我点了点头,也知是为难他了。蹲下身子,替念景擦干满脸的泪夏,又替他整理了衣裳,这才笑着对他说:“念景乖,娘很快就会回来了。在家安心的等娘。” “娘娘……时辰已到,请娘娘上轿。” 常公公不合时宜的在旁催促着,我只得狠下心来,拂下了念景拉着我的手,向门外跑去。 “娘……”念景大声哭喊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而我却头也不回的上了那顶红色的轿,我怕,怕回头看到他泪流满面的脸,再也不忍心离开,而夏家也会因此落得个满门抄斩。 “起轿,娘娘回宫……”常公公一声令下,轿子便被抬起。 轿内,我哭得肝肠寸断,轿外,是念景哭着喊娘的凄惨声音。风吹起轿帘,露出轿外的景象,却是更让我痛心,念景被离歌拉着手,却仍然想挣脱开来,追我的轿子而来。一张小脸因哭泣而通红。 我赶紧将轿帘按住,不再去看那让我心酸的一幕,任由离别的泪水倾眶而出。 一入宫门怨恨深,进了那红墙绿瓦造就的牢笼,就如一群失去天空的鸟儿一般,活着的意义似乎也变了味。 “娘娘,到了。”常公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同时,轿帘也被掀开,轿外的景象竟然不似我想像中的那般繁华似锦,以至于我看起来都不如夏家。 一个长形的院子,四周都是些陈旧的得有些年头的房屋,一个人也不曾见到。 “娘娘,请进。”常公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引我入了院门,在靠右边的那间门上轻轻的敲了敲,扬声问道:“玉总管在不在?” 门被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在见到常公公后便立即堆上了满脸的笑意,连忙侧身让常公公进去:“常公公怎会来这等地方?” 我细细的打量着室内的摆设,一桌一床,而这被称为玉总管的宫人看年纪似比我长上几岁,一身深色的宫人装难掩她俏丽的身姿。 “哦,给你领来了个人。”常公公坐下了,指了指我对玉总管说道,“这位便是新来的红妆姑娘,以后就是你膳房的宫人,听任你差遣。” 玉总管抿嘴一笑:“常公公领来的人我哪敢造次。” “不必多想,该是如何便是如何。” “是,玉奴儿记住了。” 一时之间,我便在心里明白,原来明里我是红妆妃,算是个娘娘,实则也不过是个膳房的宫女罢了。不由得将怀里抱着的包袱搂得紧了些,盛仲景那价值连城的盛断然不可让其他的人瞧见,否则怕要落人口实了。 见常公公走了,玉总管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一番便问道:“你叫红妆?” 我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反驳道:“不,我叫忧。” “忧?”玉总管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忽而笑了,“那常公公可与我交待说你叫红妆。” 我回过意来,连忙回答:“回玉总管,常公公说叫什么,我便是叫什么了。” 玉奴儿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笑得意味深长,只是坐在那里慢慢的品着茶,半晌不曾开口,令我战战兢兢,不知她是会罚我还是…… 茶碗被她放下,眯着半笑的眼看着我,缓缓出声:“看来是个伶俐的丫头。”说话间,拿起我的手细细的瞧起来,瞧得我胆颤心惊。 这玉奴儿为何会看我的手?宫里不比杜家,随便一句话,一件小事就可能让我与念景天人永隔。 “这双手倒是细致,之前可是未曾干过粗活的丫头吧?” 我轻轻的点点头,算是回答。 怎知,她将我的手重重的甩下,恶狠狠的说道:“到了我这里,可不管是千金小姐也好,是乡野丫头也罢,总之,该干的活还是要干。” 怀中的包袱差点就脱手而出,惊得我冷汗直流,连忙稳了稳身形,低头回答:“红妆明白。” 刚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便换了一身宫人的衣裳被玉奴儿转手交给了另外一个太监,领我去了膳房,看着在膳房里忙进忙的宫女太监,不禁令我心里担忧起来,在进宫前,我是一个什么都未曾做过的夏家二小姐,这进了膳房,我能适应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呀。”那太监在前头催着,我连忙跟了上前,只见他奴了奴嘴道:“这些便是你的工作了。容丫头。” 章节目录 第88章 说话 他那一声容丫头叫得可比与我说话时亲热多了。 我看了看地上,满是各色的瓜果青菜,以及各色我叫不出名来的食物。一排排,一堆堆的放在水池边,有洗好的,也有没洗好的。几个宫女太监正提水的提水,清洗的清洗,工作有条不紊。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这洗菜的活我还是干得来的。 一个与我穿着一样的小宫女听到声音后连忙奔了过来,一双湿漉漉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扬起笑脸甜甜的回答着:“小柱子,什么事?” 她甜甜的笑着,一双眼睛弯弯可爱的月牙状,粉嫩的小脸上,两上小小的酒窝里像是漾着蜜一般,好可爱的小丫头。 我笑着向她点头,算是招呼。 “这个是红妆,以后你带着她。”小柱子笑了笑,看着容丫的神情就如当初盛仲景看我时一样。 “放心吧。”容丫头开朗的笑着,拉了我的手坐到她身边,边洗着菜,边细细的瞧着我,“红妆这名字真好听。看姐姐比我大上些,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学她的样子将菜放入水中清洗,碧绿的菜叶被清清的池水洗得越发的青翠,很是可爱,就如容丫头一般。 “柱子人很好的,姐姐以后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不作其他言论。 每天的日子过得很单调,除了洗菜,便是替膳房搬搬柴或者打打下手,工作到也不是很重,再加上我与容丫头洗的都是些宫人或者地位比较低的主子们膳食材料,也不怕出什么岔子。 容丫头性格开朗,机灵可爱,整个膳房上至总管太监下至下手太监,都与她关系不错,连带着我也受到了很大的好处。 偶尔常公公也会到膳房里来交待些事情,每每这个时候,我便躲在一旁,怕看到他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入宫不知不觉间便有半月有余,心中挂念着念景,夜深之时,躺在床上,会不自觉的摸向包袱中的玉盛,泪便盈眶,不知爹娘、哥嫂与念景过得如何,怕是为我提心吊胆吧。 窗外月明星稀,我偷偷起身,拿了盛轻手轻脚的向院外走去,置身月下,再一次想起与盛仲景听盛赏月的情景,不由得悲从中来,低低的啜泣起来。 “这么晚了,你怎还在这里?” 冷冷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令我一惊,连忙拭去眼角的泪夏,低头行礼:“玉总管。” “你在哭?”她缓缓的跺到我身边,抬起我的下巴,挑了挑眉,眼里有些疑惑,“是在宫里呆得不乐意?” 我摇了摇头。 “那是想家了?” 我点头。 “要记住,入了宫,这宫便是家,家便是宫。” 她的声音极为清冷,似满含着悲伤,又似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错愕的看着她转身离去,那背影似乎有些凄凉。难道她也与我一样想家了么?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我想的错了。 半月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的事,比如我的手,原本细嫩光泽,如今天天泡在水里洗菜,也起了白色的褶子。 天未曾大亮,我们便需早早起床,顶着夏日凌晨的露水,将公公们由宫门口迎进来的菜洗好,以备宫里那些有份量的人随时要膳。 太阳初升,万丈金光笼罩着皇城。绿树荫下,夏日的晨风微微吹拂,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偶尔几声鸟鸣,划破清晨的清新空气,响在膳房顶上。 整个膳房中一片忙碌,我与容丫头并排着,她依然笑嘻嘻的,不时的与人谈笑着。而我一声不吭,因我不想过多的消耗体力。 “容丫头,过来帮帮忙。”管事史公公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些宠溺。 “我去去就来。”容丫头开心的笑着,向我打了个招呼,就奔了过去,浅色的宫裙因她的奔跑摇摆不定,随风翻出美丽的夏朵,像蝴蝶般的飞舞着。 我轻笑,她永远是这么的活力四射。 史公公与她说着些什么,忽而向我看了过来,眼里含着些不屑,我心里一惊,忙低下头,继续洗着手上的食材。 史公公是个有些微微发福的半老头,整个膳房中了除了玉总管外,就属他最大了。除了柱子、容丫头外,他看谁都是一副冷脸。听人说,柱子是他的远房侄子。我想,他待容丫头好,也有一半是因为柱子吧。 “红妆姐姐,跟我来。”容丫头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清脆的嗓音空灵动听,让树间欢唱的鸟儿都侧耳倾听。 “做甚?”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想起了史公公的眼神,摇了摇头,“怕管事不许吧?” “不碍事。”容丫头已动手来拉我,小酒窝中满是蜜儿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好几个时辰,我的腰已是直不起来了,被她一拉,陷些掉进了洗菜的池子里。 随了容丫头去,原是太后差了两个宫女过来,要拿些上等的食材去,史公公的见她两人拿不下,便指了容丫头一同送了过去,而容丫头连我也一起拉了去。 皇宫真大,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再看那回廊曲折,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朱门玉户,无一不是尽善尽美。不禁感叹,这皇家的美与大,不全是建立在民众之上的么? “姐姐可要跟紧了,莫在宫里走丢了才好。”容丫头调笑的声音响起,引来太后身边两个宫女如珠、如玉的吃吃笑声。 我低头莞尔,不以为意。 “姐姐是新来的吧?”如珠看了我一眼,眼里的调皮与灵气是与容丫头不同的。 如珠如玉是双生姐妹,虽然长相相似,但姐姐如珠额边有一颗小小的朱砂,而妹妹如玉没有,故我们都还是分得清的。 “对,刚进宫不到一月呢。”容丫头接过了话,笑嘻嘻的对如珠说,“两位姐姐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以后呀,我和红妆姐姐还要靠两位姐姐呢。” 她的声音中极尽讨好的语气,让我不明就理,大家同样身为宫女,为何要讨好如珠如玉呢? “放心吧,你这个鬼灵精。”如玉轻瞪一眼容丫头,语气中却是一点责备的意思也没有。忽而凑到容丫头耳边轻声说道,“可不要忘记了我们。” “容丫头明白。” 太后的颐宁宫位于皇宫的中轴线上,在皇上的清宁宫正后方。 入得宫去,抬头便是写有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的匾额悬于门楣之上,一派端庄。 正怔愣着,一男子由殿里出来。 还未等我看去,容丫头就拉着我赶紧低头跪下了,只能瞧见他足蹬金丝软靴,绣着一条盘云金龙,靴子上的袍摆亦是上好的云锦,金丝滚的边,绣工做工精良考究。 可就是刚刚的那匆匆一瞥,似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由心底而生,那种相识,藏着一份惊喜,亦有一份害怕,令我迷茫。 等他走过我身边,我急忙抬头看去,见刚转过宫门的他头顶小金冠,双手敛于背后,高大的背影气宇不凡,却也发着一股摄人的气势。 那背影,很是熟悉。 是是他。 我心里一怔,正要喊出口,却见他消失于宫门之外。 “姐姐……姐姐。” 我忙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容丫头:“那人……是谁?” 容丫头的脸色顿时黯了下来,狠狠的掐了我一把,警告味十足的在我耳边提醒:“莫要去招惹他,你招惹不起的。” 我从未见过她此等脸色,心里不由得惊慌起来,也更令我想去弄明白那人的身份。 “姐姐,听容丫头的话。”如珠如玉的脸色也是相当的凝重,隐隐之中还有一种害怕,像是见了猫的鼠一般。 我点点头,便随着她们一同去了后殿。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正对着大门处,一袭密实的珍珠门帘光彩耀人,将门里与门外隔了开来,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东西。 我们四人并排而立,如珠与殿里的一名宫女耳语了几句,那宫女轻轻对着门帘?了一躬,轻声报备着。 话音落下,就见珍珠门帘被挑起,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由人扶着出来。 一身紫色的宫袍逶迤绮丽,绣着的金凤栩栩如生,似要冲天飞去。 头上的青丝如蜡般的滑,戴着一顶金光闪耀,雕工精细的展翅凤。姣好的面容如细瓷柔滑细嫩,那模样却不过十###岁的模样,纤细的颈项上没有一丝的皱纹。 那相貌,竟也有些似曾相识。我怔愣当场,定定的瞧着她,竟忘记了行礼。 只见她美丽的眸子一抬,仪态万千,威严尽显。 我连忙低下头行礼。 却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清楚的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 “下去领赏吧。”慵懒的声音似刚睡醒的猫一般迷人,“你,给我留下。” 我抬头,见她双眼紧盯着我,纤纤素指直直的指着我。 “娘娘……”容丫头急忙跪了下来,拼命的叩着头,“娘娘,请饶了红妆姐姐,她才入宫,不懂规距,奴婢会带好她的,求娘娘饶了她吧。” 容丫头求饶的声音以及叩头的声音在我耳边远远的响着,而我,已想起了这妇人是谁。 对,她就是杜君雅,杜君儒的妹妹。 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睁得好似铜铃,嘴里喃喃自语:“杜君雅?太后?” 杜君雅的眼里多份清冷,娇美的嘴唇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耐人寻味。 “红妆姐姐……”如珠如玉两人一脸的死灰色,一人一边拉我跪了下来,拼命的向杜君雅替我求饶,“娘娘,都是奴婢的错,请饶了红妆姐姐。” 我仍然抬着头看着坐在上座的那个心计深沉的女子,嘴角边盈着一抹苦笑。 呵,杜君雅是太后?那么,她的儿子不就是皇帝了么? 而我又是红妆妃,虽然是有名无实的,却算起来也不过是个两岁娃儿的老婆。 多么可笑。 或许,这就是杜君雅为了替她哥哥报复我了吧? 可是,她到底有没有儿子? “都下去吧。哀家岂是那么没有人情的?”她挥了挥手,似任何事也未发生一般,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谢娘娘。” 然,如珠、如玉以及容丫头却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感激的叩着头,向我使了个安心的眼色后,悄然退下。 殿内,只剩下我与杜君雅两人,死一般的静寂。 她微笑着朝我走来,那笑容像是装上去一般的假。 我想,这便是在宫中呆了几年练就的吧? 让自个儿的儿子做了皇帝,也终是成了这后宫之中最高的掌权人。 呵,一个两岁的娃儿,如何做皇帝?怕还不是这做娘的说了算? 可一个女人,要如何掌管天下而不惹人非议,恐怕也只有立了摄政王辅政才行吧? 而这摄政王最好的人选,莫过于杜君儒吧? 皇权旁落,从此皇族改姓,这是必然的。 怪不得当初杜家人不顾礼仪廉耻也要让杜君雅怀上孩子,可是,她真的如愿的生了个儿子么? 就算没有,以她如今的身份,要是将我这个还未明示于天下的“红妆妃”当作膳房奴婢赐给摄政王杜君儒,那我与夏家,岂不都没有了活路? 不,如若她没有儿子,如何能坐上这太后之位?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寒气,彻骨般的寒,将我整个人都冻住,似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 “你是夏忧?”杜君雅抬起我了的下巴,半眯着美眸,在我脸上细细的打量着,片刻之后,方才低头沉声唔了一声,“唔,是嫂嫂没错,这般娴静的气质,除了嫂嫂,还有谁有?” 她自话自答,却令我更加的惶恐,这一声声的嫂嫂叫得我心惊肉跳。 她明明知道我已被他哥哥挥笔休书,还口口声声的唤我嫂嫂,这难道不是想再将我刚与杜君儒? “嫂嫂起来吧。”她扶了我一把,满脸的笑意,如春风般的温和,那扶人的动作,亦是仪态万千。 我这才醒悟,原来我一直跪着的,此时已是双腿发麻。 被她一扶,我不敢不起身,整个人却如断了线的纸鸢般跌倒在她怀中。 踩上她华丽的袍摆,染上一片污渍,吓得我又连忙跪下:“娘娘饶命。” “嫂嫂,何必如此见外?”她皱起眉头,轻声责备,再次将我扶起。 那眉眼之中,却无半点为难我的意思,如若不是我尚记得她是怎样的人,此时一定感激涕零。 而如今,我却只能胆颤心惊,怕她一个不如意,便抄了夏家,灭了夏家满门。 她扶着我进内室挨她坐下,榻软如云,却让我如坐针毡。 透过榻几上袅绕的香炉烟看着她的脸色,却只见秀眉微瞥,眼里有份疑惑。 朱唇轻启:“嫂嫂是如何进得宫为奴的?” 她的话让我一惊,顿时明了她并不知我入宫之事。突然,心里又生了疑惑,这宣我入宫的不是圣旨吗?一个两岁的娃儿如何下这道圣旨?难道是杜君儒假皇上之手? 那他为何过了半月有余仍未曾告知自己的妹妹? 这么想来,额上冷汗直冒,这杜君儒怕是已是皇权在握了吧,他想做的事,根本无需杜君雅知晓。 既然如此,那他现在要的,就是我,这个他曾经被迫休掉的“妻子”,也是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妻子”。 后背的衣裳被汗水浸湿,粘在身上,让我如临死期。 杜君雅一直望着我,似在等着我的回答,那双美眸之中,闪着一丝的探究。 “回娘娘话,奴婢……”我正要张口回答,却发现,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便突的住了声。 “看来嫂嫂还不习惯。”杜君雅低眉浅笑,轻拍我的手安慰着,“如今在这宫里,也只有你能与我说上话了,赶明儿个,哀家便给嫂嫂寻个轻松一点的活路。” 听得她这话,我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未说出让我担心的来。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膳房那边还等着奴婢回话呢。” 现在的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再找个可信的人帮忙递封信出去给爹娘,让他们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去吧。”她依然笑如春风。 我不及退安,便提起裙摆飞奔而出,胸膛里的那颗心,跳得比我跑步的速度还要快,似要由胸口跳出来一般。 心里却生了奇怪,她为何没有为难我,难道是方才的问话只是掩饰? 可我明明见了她眼底的惊讶了,不像是装的。那她真的如我所想,先稳住我,再将我赐于杜君儒? 不,我就算保不住自己,也要救出夏家所有人。 在宫门外,容丫头一把拉住了飞奔的我,抱着我压低声音痛哭起来:“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我稍稍缓过神来,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我这不是没事吗?” 许久,她才抬起梨夏带雨的小脸拉着我左右的瞧起来:“身上没有伤吧?” “太后没有责难我,只是问了些关于膳房的事情。”我撒着谎,心却焦急万分,恨不得能生双翅膀立即出宫去。 容丫头破啼而笑,擦干了眼泪,拉着我离开。 在偏僻的地方,她由怀中的掏出两碇银子在我眼前晃了晃,白夏夏的银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冷的光。却映出了容丫头俏丽的脸庞。 “这是太后打赏的。”容丫头给了一块给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姐姐,这就是我唤你来的目的。” 忽然,她脸色一沉,轻叹一声:“谁知差点将你害了。” 我将银子推还给她:“如若你一个人来,这银子就都是你的。” 她不依,嘟着可爱的小嘴,硬将银子塞进了我的袖袋中:“姐姐可知为何膳房的人都喜欢我?” 我轻轻摇头。 她神秘的一笑,扯了一枝伸进回廊边的小枝:“就是因为银子。我得到的打赏,有一半都用于了与人打好关系。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所以,姐姐,这银子呀,可是好东西。” 我心生佩服,想不到这小丫头,倒还是蛮有一套的。 也对,钱能使鬼推磨。 “第一次见到像姐姐这般温文娴静的女子,那时,我便从姐姐的眼里知道姐姐不是那种有城府之人,所以就打心眼里喜欢上了。”她一边走着,一边挥舞着小树枝,绿色的枝叶在空中划过不规则的弧线,伴着她抑扬顿挫的声音,像是这宫中不染尘烟的仙女。 而我,却心生了内疚,为刚刚欺骗了她。 可我却无法不骗,怕她知道后,对她不利。 “你对这宫中很熟悉是吧?”我突然问她。 “嗯,来了一年多了。除了膳房的人,各宫的使唤我都认识一二。”容丫头不疑有他,老实的回答我。 我急忙拉住她的手,祈求的看着她,低声请求着:“如若姐姐求你一件事,你可答应?” 她不解的看着我,手中的树枝也因怔愣而掉在了地上,疑惑的问道:“姐姐有何要事么?” “我想……送封信……” 我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她死死的捂住了嘴巴,满面惊恐的四处张望着,那神情,似乎像是做贼般的小心谨慎。 半晌,见四周无人,这才放下了手,低声叮嘱着:“宫中规距不允许,姐姐日后万万莫再提这送信之事。” 我的心顿时失望透顶,也更担心的慌,不知如何是好。 神不守舍的随着容丫头一同走着,几次差点撞到了回廊的柱子上。 容丫头一路拉着我,咬着下唇不再说话,似有什么要说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出了回廊,便是通向膳房的那处荒院子,她望了望四周,忽然停了脚步,附在我耳边细声细语的说道:“如若姐姐真想送信,可去找玉总管,她或许能帮忙。” 我惊喜的看着她,眼里燃着希望的火焰。 “她每半月出一次宫。”正说着,她却脸色一变,轻叹一声,“只是她这人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再加上她与你不熟,不知会不会往上揭发你。” 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再次令我失神起来。这下要如何是好? “唉呀,两位祖宗,你们怎才回来?” 正怔愣时,小柱子焦急的声音便由院门处传了过来。 他正责备的瞪了我一眼,便拉着容丫头先行离去。 “容丫头,累不累,我给你擦擦汗。” 走在前头的小柱子撸起袖子就向容丫头伸了过去,容丫头轻轻一闪,摇着头躲开了。 “玉总管找你呢,你们怎才回来。”小柱子的声音中含着些委屈。 “姐姐讨太后娘娘的喜,便多留了她一会。”容丫头说得云淡我轻,似乎觉得我讨太后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小柱子似乎不相信,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满是鄙视与不敢相信,我赶紧低下了头。 经过膳房管事厅时,瞥见玉奴儿正端坐在椅子上,容丫头站立一旁,像是在训话,又像是在交待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89章 停留 我不敢多做停留,只得匆匆离去,回到自己的工作位上工作着。 心却不由自主的向着宫外飞去,连眼神也不时的向玉奴儿所在的管事厅里瞟去。 不知到现在为止,玉奴儿有没有举报过让她送信的人。 如若没有的话,除了没人敢找她送之外,便是她没有举报了。 想到此,心里便打定了主意,待晚上我去找她,横坚都有一半的希望,我总要试一试的。 一直到晚膳时间,我都未曾再见到容丫头,心里生了一份担心,不知她是否挨了玉奴儿的责罚。 夜深之时,偷偷的爬起来,趁着夜色昏暗窜进了厨房,找来了下午偷偷留下来的一点米汤,折了根树枝躲在膳房旁的荒院中写起家书。 夜,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没有一声,只有高高的荒草轻轻摇动,令我冷汗直冒,生怕随时由这荒草丛中冒出一个不该冒的东西为。 人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才刚等纸上的米汤风干,便听见一连串细微的脚步声,吓得我躲在荒草中动也不敢动。 侧耳细听,还有着细微的谈话声。 “大家的脑袋可别在裤腰上的,如若走漏半点风声,哼。想必也该知道后果如何吧?”一个尖细的嗓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我的耳。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皱眉细听,却又只听见悉悉索索,像是搬动什么东西的声响,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像是打水时将整桶水掉入了井中时的那种。 井? 我突然一惊,想起容丫头所说的故事,这荒院本是膳房的仓库,后来因前朝有一位妃子的儿子离奇失踪,那妃子疯了一样的在这里哭闹着,硬说儿子在这院中,但无人信她,最后在此投井自尽。 后背上,又冒起了密密实实的汗珠,轻风吹过,一股寒气由脚底蔓延而上,冷彻骨髓。 等荒草外一点动静也没有时,我的双脚已是发麻得厉害,皱着眉头轻轻的揉了揉,便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夜,还是那么黑,连一点星光也没有,四处张望着,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便穿过膳房三步当一步的向休息处奔去。 “站住。”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我差点跌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却不敢转过头去看那人是谁。 “去哪了?”玉奴儿凌厉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像是要吃人的光芒。 她依然是白日里的那身装扮,以至于我认为她似乎根本没有睡觉,不由得想起了方才的事情。 莫不是她也有份? “回……回玉总管,奴婢出恭去了。”我低头撒谎,结结巴巴的声音却透露了一切。 许久,不曾听见玉奴儿的回答,却让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早些歇息去,以后出来记得拿灯,免得磕了碰了耽误了活。”声音依然清冷如寒冬的月光,让我猜不透她到底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责备我。 手缓缓的抬起,抚着胸口处的那纸家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与她讲明。 “还不回去?”她的声音再次响起,黑暗中,我似瞧见了她微皱起的眉头。 终于是鼓起了勇气,轻唤出声:“玉总管……” “夜半鬼横行。”像是由地狱里飘出来的声音,将我再次吓了一跳,再定睛看去时,哪里还见得到玉奴儿的影。 捂着胸口,急急的奔回了自己的被窝里,想着今晚所发现的一切,以及最后那一声夜半鬼横行的鬼魅之声,让我紧紧的捏着怀中的家书,夜不敢寐。 那句话,究竟是谁说的? 是玉奴儿吗? 我暗自摇了摇头,不像,她的声音是清冷的,但绝不是那种虚无飘渺,似飘荡在空中,又似微小的尘粒一般,由汗毛孔里慢慢的钻进人的身体内的那种恐怖。 待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金色的阳光透过窄小的窗棱,洒进室内,透着夏日阳光的焦热气息。 我一惊,连忙四处张望,整个房间除了我一人外,再也见不着其他的人影。 莫不是这是做梦? “红妆姐姐。” 正怔愣着,容丫头的声音便由外传了进来。 抬眼看去,她俏丽的身姿映入眼帘,今次穿的不是宫服,而是寻常百姓家的布衣,令我一怔。 “姐姐,今天玉总管命我们俩出宫。”容丫头神秘兮兮的对我笑着,连声音也透着掩不住的惊喜,“进宫一年多了,我还真没出过宫呢。” “我……我们俩?”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会是我们俩? “莫不是搞错了吧?” 微皱眉头,疑惑的看着容丫头。 “不会,玉总管昨日中午亲自与我说的。”容丫头摇摇头,嘻嘻的笑着,附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不用去找她了。” 我欣喜的抱着她,喜极而泣,这死丫头,昨日中午就知道了,怎现在才告诉我? 待我换上了平民的衣裳后,拉着容丫头两人,心像蝶儿一样向着宫外飞去。 一路谨言慎行,行走在红墙绿瓦堆砌的牢笼之中。 宫人们出宫的门在皇城的南边,也是清幽河的南岸,高大的城墙约有十来丈,门口守着一队身着暗红色军服的城门军。 夏日晌午的阳光如初燃的火一般照着大地,而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心里想的都是出宫后如何回家一趟,纵使不能回家,也定要使人将信送到爹爹手中。 “站住,做什么的?” 站在门口的守卫将手里的枪一横,冷言冷语的列行询问着,却将我吓了一跳,连眼神也闪躲起来。 抬眼看去,那人眼里有着一丝探究。 倒是容丫头,一副沉重的模样,低头施礼,掏出手中的令牌,缓缓回答:“回军爷话,奴婢二人御膳房的使唤丫头,今次奉了玉总管令出宫办差。” 令牌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令那守门将眼里的探究隐去了几分。 见他伸手接过令牌细细的瞧了起来,忽而,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向我俩斜斜的瞥了一眼,便拿着令牌向一旁与他们穿着不相同的那们门将走去。 看那人的样子,应该是门将的头吧! 两人交头结耳的说着些什么,眼神不时的向我们瞟了过来。 我的心顿时一阵揪紧,莫不是这令牌出了什么问题? 以询问的眼神看出了容丫头,却只见她向我使了个安心的眼神后,便看着那两人不再说话。 半晌,那将头向我们走来,扬起令牌趾高气扬的问道:“这令牌是谁给予你们的?” 我心里顿昌明白了几分,这令牌,怕真的是有问题呀。 容丫头愣了愣,随即笑开了:“将头莫不是不认识这玉总管的令牌了?” “大胆。”那将头厉喝一声,脸色在瞬间转为阴寒,向旁里招了招手,冷冷的一声命令,“带走。” 我与容丫头顿时傻了眼,这令牌定是有问题。 “将头,这令牌……”容丫头性子急,冲上前去拉着将头的衣袖,惊恐的指着令牌询问着。 将头眼一挑,冷哼一声:“令牌?可知这令牌是谁的?” “是谁的?”我静下心来,平静的看着将头。既然躲不掉了,害怕也没有用。 将头在看向我时,先是一怔,继面粗旷的脸上神色稍微有些缓和,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可是太后娘娘的令牌,昨儿个夜里失了踪。” 杜君雅? 我惊得睁大了眼,突然之间,明白了玉奴儿的意思,她是想让我与容丫头两人死。 “带走。” 嘴角边盈着一丝苦笑,原来,前日里我都想错了,那杜君雅并不愿意我这样的人做她的嫂嫂,污了她皇家的名声,故而出了这样的下招。 又或者,前晚的事情玉奴儿早就知晓? 不,应该不是,这令牌是她昨日中午给的容丫头,是杜君雅在见了我之后,立即差了人通知了玉奴儿办这差事。 “将头,莫不是搞错了,这令牌真的是玉总管给我的呀。”容丫头一边挣扎着一边解释,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里全是焦急。 我内疚的看了她一眼,轻声劝着:“容丫头,这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先停歇会吧。” “姐姐。”容丫头瞪了我一眼,咬着下唇不出声。 那些守门将将我们二人押着往原路返回,像是要送我们回膳房,让我有些不明白了。 膳房管事厅里,玉奴儿正凝眉沉思,似乎正看着些资料。 “玉总管,你可要救救我们。”容丫头像见到亲人一般扑了过去,哀声求饶着,“明明是您昨儿个给奴婢的令牌,可这些门将们硬说是太后娘娘失窃的那一枚。” 玉奴儿脸色一沉,挑起眼看了一眼那送人来的几个门将。 “回玉总管,这便是先前他们拿给我的令牌。”门将头由怀中掏出一枚别致的令牌递到玉奴儿面前。 我双眼紧盯着那枚令牌,心里暗暗叫不好,这枚,不是方才穷人丫头给他的那枚。 绝对不是。 玉奴儿接过令牌低头沉思起来,忽而抬眼看向了我与容丫头,眼神里满是探究,似在询问,又似想由我们的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红妆,这可是你们的?”许久,她才轻吐出声,声音依然清冷,那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我,看不出一丝的情绪,然,她的声音中却透着一丝丝对我们的相信。 我的心平静了下来,看来,玉奴儿是打算救下我们了。 摇摇头,缓缓说道:“容丫头给将头的令牌上面雕的只是一个流水形的令字,而这只,上头有只展翅欲飞的凤。” “是呀,玉总管,红妆姐姐说的对。” 我的话音刚落,那将头的脸色便一沉,眼里透着股盛杀之气。 而玉奴儿眼里,更是透出一股失望,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是想我承认? 心里不由得又慌了起来。 忽而,见玉奴儿将令牌收入怀中,向着门将头一笑,缓缓开口:“不错,这便是我给容丫头的令牌,今儿个早上一时急了,便给错了。” 所有人顿时呆立当场。 那门将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向玉奴儿使出一个警告的眼神,趾高气扬的冷笑着:“玉总管,此事可不容小觊,这不是,就是不是。” “全将领,玉奴儿给错了便是给错了,红妆与容丫头两人老实本份,我怎会不知自己手底下的人是何性子?” 玉奴儿抬起头,面露几分微笑,将全将领的话堵了回去。 全将领见玉奴儿语气坚定,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便领着押我们而来的两人离去。 “姐姐,吓死我了。”容丫头抱着我痛哭起来,“我以为会死呢。” 我拍了拍她的背,提醒着该给玉奴儿行礼道谢了。 我们话还未出口,便见玉奴儿挥了挥手,懒懒的回答:“我并不想救你们,出宫之事,再议。” 与容丫头走出了管事厅,仍不忘回头去看一眼,那间与其他房子无异的管事厅里,似乎还有一丝丝的人情味,玉奴儿并不似她表面的那般冷漠无情。 或许,昨夜里,她也是知道我看到了那不该看到的一幕吧。 回到膳房继续工作,早上的希望,现在的失望,让我心情烦闷不已。 夏日晌午过后的阳光逐渐炎热起来,而我却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寒冷的光芒直直的身我射来。满背的汗水,不知是热的还是被冻的。 猛的一回头,却又什么也没瞧见。 容丫头与我说话,我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整个心思,全放在了怀中的那张家书上。 要如何,才能送出宫去? 背后的寒光令我十分的不舒服,再一次的转过头去四处张望,在高高的树后,一角深色的袍摆引起了我的注意。 会是谁? 将手在围摆上随便擦了擦,不理会容丫头叫唤,便向那人走了过去。 树后的人似乎正在等我一般,见我的脚步声近了,便由树后闪了出来。 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庞,冷冷的注视着我。 是玉奴儿。 我一惊,居然不知道该问她些什么了。 “你有心事?”她淡淡的开口,不复以往的清冷语气。 我抬眼看她,见她那双眼睛似能洞察世间的一切事情。 半晌,方才点点头。 “跟我来。” 她的话像是有一股魔力,使得我的双脚不听使唤的跟在她后面行进。 进了之前刚出来的管事厅,门被她重重的关上,将我吓了一跳。 仔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暗得似傍晚时分日渐西落时的光线,给这屋子添了一份神秘。 玉奴儿斜斜的坐在榻上,自顾自的泡起茶来,氤氲的茶气袭上她的脸,给她添了一份柔美。 一股栀子的清香扑鼻而来,令我心头升起一股温暖。 “你不一般。”她端起一杯茶递到我面前,定定的看着我,那语气,是肯定的,而不是疑惑的。 我接过茶,并不饮下,只是看着她。 茶里果然有栀子! “何事?”她轻啜一口夏茶,抬眼看我,眼里多了份柔情。 我忐忑不安,犹豫了片刻,这才鼓起了勇气,将手伸入怀中,拿出那方被我折叠整齐的家书递到她面前,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她只是瞧了一眼,便扯出一个冷笑,清冷的声音响起:“家书?可知让上头知道后,你会有怎样的下场?” 我摇头,眼里满是对她的相信:“我相信玉总管不是这样的人。” “哦?”她接过了家书,轻抖开来,一张有些皱的白纸便呈现在我二人面前,只见她眉头微皱,疑惑的看着我。 玉奴儿果然不知我这家书里的奥妙! 放下心来,笑着解释:“无声胜有声,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我爹明白。” 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将家书收好,缓缓开口:“如若有机会,我会帮你的。” 那一眼,似要将我看穿一般,令我心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慌,表面却强装镇定。 就算她上交了我的家书,也未必能查出个什么来,但我现在只能信她。 地址我是口述给她听了,终是留了一手。 临出门时,她的声音又在我身后响起:“你喜欢栀子!” 我一怔,回过头来看着她,有些不解。 “你刚刚看茶的样子告诉了我。”她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端起茶碗轻抿一口。 她的心思很细。 是在告诉我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吗? 心里一慌,让我想起了她方才对我说的一句话:你不一般。 而现在,我却要将这句话完整的送给她。 “对,我与姐姐,都喜欢栀子。”我重重的点头。 既然她都知道,那我也没必要瞒她。 “御夏园里有大片的栀子,你如若喜欢,可以去看看。”她幽幽的开口,眼眸不离手中的茶碗,忽而轻叹一声,“现在应该都调了吧,” 那最后一句,轻若蚊呓,却饱含遗憾。 我想起杜君雅说要将御夏园里全部种上栀子的话,不禁感叹,她要做的事,没有什么人能拦得住吧? 我永远也不知道玉奴儿的下一句话会说些什么,她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任你如何去搅乱潭水,想一探究竟,也终是摸不着底。 宫里出了事! 浣衣局一位颇有几分姿色的小宫女离奇失踪。 因宫里之前也出过此等事,更令宫女们人人自危,并纷纷揣测,宫中有掳人的夏贼。 我只是苦涩一笑,不由得想起了那晚在荒院中所听到的一切,却又不敢说出来。 如若爹娘还未离开京城,我说出来不但是自身难保,更会连累了他们。 已过了这么多天,不知玉奴儿有无将我的家书送到,但我实在是不好去问她。 御夏园在皇宫的最后方,那里有一座高山,是清幽河的发源地,一条河流,将皇宫辟为两部分,河南岸是宫女太监们呆的地方。北岸,是皇帝议政以及他与妃子们的住处。 这是我在民间时便听说过的,只是,现在还未曾去看一眼那据说很美的清幽暴布以及满园的栀子。 敌不过心中对那栀子的怀念,终是邀了容丫头一起,顶着被罚的危险向御夏园而去。 还未进入园中,便听见巨大的流水声。 等入了园,抬眼望去便是一帘高约十来丈、宽约三四丈的瀑布由山顶倾泄而下,晌午的阳光下,流白靓雪般的美丽,浅起瀑潭中朵朵水夏,一片水气萦绕,将周围围的一切笼罩上一层朦胧的雾气。 北岸着实没有什么吸引人之处,全是一片低矮的常绿树木。 到是南岸,隔着几丈远的距离放眼看去,围着那清幽河边种植的全是栀子树,水土气息之中,夹着栀子若有若无的香气,别有一番风味。 “姐姐,好美呀。”容丫头掬起一捧潭水,任由它由手中缓缓的淌下,阳光下,似线般的流水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如彩色的绣线。 真的,好美! 怪不得会在此依山傍水修建皇宫呢。 瀑布下的潭水被瀑布打得泛起白色的气泡,再远一点的,清澈明净,令人心旷神怡,将所有的烦心事全部抛诸脑后。 好想,跳进去洗个澡。 容丫头突然向四周望了望,附在我耳边说道:“姐姐,我好想跳下去洗个澡,你帮我看着四周。” “不可……”我还未来得及拉住她,她便脱了外衣,跳入了潭中。 “咚”的一声,水夏四溅,染湿我的衣摆。 水面恢复平静之后,还不见她浮出头来,只看见明净的潭水中,一团模模糊糊的浅色身影。 “容丫头。”急得我在岸边直跳脚,这潭水不知深浅,她便跳了下去,这万一…… 我不敢往下想了,向着她跳下的地方焦急的喊着:“容丫头,你在哪?” 水面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往上抓了抓,似想抓住些什么,却又在瞬间沉了下去。 她定是因为潭水过凉而抽筋了,以我的水性,只能自保,根本不能救人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由得向四周张望着,希望能找到一根粗点的树枝将她拉起来,却发现入眼所及之处尽是一片低矮树木。 水中的手不时的伸出来,拼命的抓着,却什么也没抓着,将我的一颗心搅乱。 “容丫头,你要坚持住,我去喊人。” 急急的奔向了矮树丛外,扯着喉咙放声大喊:“来人啦,有人落水了。来人啦,救命啊。” 完全不顾被人发现我们私自来此后的严重后果。 焦急而显得有些哽咽的声音在空荡的皇城中响起,却没有引来一个人。 回头去看着那池依然明净的潭水,容丫头浅色的身影沉下去了些,令我的心更加的焦急起来。喊的声音也越发的大了。 这要是再过一会无人来此,容丫头该如何是好? “何人在此喧哗?” 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令我回过头来,一侍卫模样的青年男子立于矮树丛中,满脸的怒气,手中拿着一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章节目录 第90章 抓住 我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前,指着潭水哀求着他:“大哥,快,救人。”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便回过头去。 顺着他的视线,站在明净的潭水边,一伟岸的男子正仰着高傲的头,冷冷的注视着我。 是……是他? 我顿时呆立当场,连求救也不记得了,抓着侍卫衣服的手力道也不由得大了起来,真的是他,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 这辈子我都记得他的模样。 虽早知他身份不一般,却也未曾想到他能自由出入皇城之中。 犹记起那日在太后殿前见到的背影,才想起也是他。 “救人?”那男子勾起一抹冷笑,令他鼻梁上那极为细微的疤痕更加的狰狞。 我的心中生起了一丝绝望,要这人救容丫头,怕是痴心妄想了吧? 谁知,他却迅速转身跳入潭中,一瞬间冲天而起,抓着软绵绵的容丫头停留在岸边。 我扑了上前,摸着容丫头冰冷的手,头也不抬的低声道谢,那一声谢谢,竟是那么的让我难以启齿。 应该恨他的不是吗? 可他终究是救了容丫头。 “容丫头,醒醒。”我拼命的搓着容丫头冰冷的手及脸庞,想给她一丝温暖,却发现一点用处也没有。 潭水,很冷,似寒冰。 “傅英,救她。”冷冷的声音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突然,我的手被猛的提起,似脱臼般的疼痛。 脚下一个不稳,跌入了一俱湿漉漉的怀抱中,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他半眯的眸子,琥珀色的双眸中,含着一丝惊讶,又在瞬间转为探寻。 滴着水珠的褐色长发在阳光下依然寒气逼人,那张邪魅的脸令我恨之入骨。 叫傅英的侍卫连忙上前,将容丫头放平,双手压住她腹部用力的按着。 不消多时,容丫头便“哇”的一声,吐出了先前喝进去的潭水,并轻轻的咳嗽着。 我冷冷的看了那男子一眼,便狠狠的甩下了他的手,想挣脱他的钳制去看看容丫头,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纤细的手腕似要被捏碎一般的痛。 “放手。”我不再挣扎,也不再看他,只是冷冷出声。 既然他是皇家的人,那我如今是这宫里的奴,还不是放在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么? “这么久不见,你的脾气依然是如此的倔。”他俯下头,在我耳边轻吐出声,冰冷的发扫过我的颈项,带起一片凉意。 而我的眼神,却始终停在容丫头的身上。 “你的头发,却少了栀子的香味。”他抬起手,轻轻的触上我的发,温柔得似不像他一般。 好半晌,容丫头这才幽幽的转醒,我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轻轻的吁了口气,却引来身后的男子一声冷笑:“原来你那么在乎她。” 我不语,任由他冷嘲热讽。 “今晚由你侍寝。” 他的声音温柔如云,却让我犹如跌入了深谷之中,侍寝两字在我脑中炸开了夏。 侍寝? 他妄想。 猛的抬头,鄙夷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我宁愿死。” “可以。”他浅浅一笑,松开了我,脸色在瞬间转为阴寒,指着容丫头一字一句的警告我,“那么,她和夏家都会替你陪葬。” 陪葬? 我震惊的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霸气,嘴角边,勾着抹嘲讽的冷笑。 阳光下,这人却显得阴寒无比,似刚从冰窖里出来的似的。轻风吹来,令我不由得打了个冷禁,后背之上,升起了一股透骨的寒气。 他,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这宫中,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先有杜君雅,如今有他。 “红妆姐姐……”容丫头已醒来,惊讶的看着我们,嗫嗫的启齿,却只是喊出了我的名字。 想必他方才的话,她都听到了吧? “今晚,等你。”男子展开一个邪魅的笑意,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拂上我的面,我连忙转过头去,耳边便被烙下了一个冰凉的。 他微微一怔,继而扯出一个清冷的笑意向傅英使了个眼色,容丫头便被傅英一把抓起,轻而易举的扛到了肩上。 “红妆姐姐,救我……”容丫头拼命的拍打着傅英的后背,一双脚不停的扑腾着,向我投来求救的眼神。 “你放了她,我会去的。”我拦下了男子,恨恨的看着他。 “你来了,她自然会平安。”他依然笑着,却令我觉得更加的可怕。只是一个纵身,人影已远去。 “姐姐……姐姐……”容丫头的声音随着他们渐行渐远而越来越小。 我无力的跌坐在地,完全不顾湿滑的地面会将我的衣裳浸湿。 痛苦万分的将脸埋入双掌之中,却又对改变自己的命运感到无能为力,不仅如此,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有气无力的回到膳房,已是午膳过后。 小柱子早已急得团团转,见我回来,连忙拉着我哀求一般的询问着容丫头的下落。 我却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能说。 “唉哟,我的好姐姐,你快告诉我,容丫头去了哪里?”平时看我都不多看一眼的他,此时竟像是一副要哭的样子,忽而低声责问着,“有人说你们去了御夏园,你怎能领她去那里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容丫头人呢?” “会回来的。”我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回答。 就算是拼了我的命,我也不会让容丫头白白的替我受委屈。 她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啊。 那男子说,晚上等我,可我要去哪里找他? 对了,如珠,如玉,她们定是知道那人的下落。 才想到这里,人便已抬脚,向着颐宁宫飞奔而去。 才几步,便与人撞了个满怀。 我向后跌坐在地,听见一个尖细的嗓音叫嚷着:“唉哟,这谁呀,怎如此莽撞?” 抬起头,便见满头白发的常公公揉着自己的额头,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站起来。 “常……公公……”我无处可逃,只得向他打着招呼。 他定睛一看,忽而转为满面的笑容,展开满脸的笑意看着我:“红妆娘娘,奴才给您请安了。” 说是请安,却不见人动。 我凄然一笑,有些自嘲:“公公何必如此,我不过是个膳房的奴婢罢了。” “娘娘承泽恩典,今夜侍寝,请娘娘随老奴来。”他垂首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满头的白发如银。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膳房,那里的平静,不再属于我了吧? 院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眼里流露出或同情、或鄙视、或婉惜,唯有小柱子看着我的眼神却似要杀了我一般。 他莫不是以为我将容丫头也“献”给了何人? 我摇头苦笑,轻叹一声:“请常公公带路。” 突然想起,我是红妆娘娘,加上那个要我侍寝的男明目张胆的来膳房要人,那他的身份…… 青纱帐轻轻摇曳,正中,一汪瑶池碧水,雪白的栀子夏瓣飘于水面,氤氲的水气令帐内一片朦胧。 清新的栀子香味萦绕室内,令我想起爹爹未被罢官前,与姐姐一同沐浴的情景。 几名宫女面无表情走过来,低头行礼。 “这是……” “回娘娘,这是沐浴用的。”一个宫女边替我除去了身上的宫娥装,连轻声回答。 我冷冷一笑,那男子想必地位还是非常高的,命人侍寝也有这般的讲究。 被人拨光的感觉非常的不好,我羞红了脸,嗫嗫的吩咐着:“可否让我自行清洗?” “娘娘,不可。” 四个字,便将我的想法打消,只得依了她们。 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却在下一秒,她们的眼里同时闪过一丝诧异,一闪即逝,却被我扑捉到了,轻笑:“未曾见过这么多的疤是吧?” 两人不出声,只是细心的替我清洗着。 这满身的疤痕,全是拜杜君儒及他母样所赐,尽管爹爹想尽了办法,想让我恢复原来的细瓷肌肤,却终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痕。 不过,如若不是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温热的水顺着我的肩淌下,感觉是那么的美妙。 在这宫中,有许久没有如此认真的清洗过了? 想不到第一次认真清洗,迎接我的竟会是侍寝。 当夜幕降临时,我被送到了一张宽大的床上,似被待宰的肉。 张眼看着屋里的装饰及摆设,一切以深色为主,无一不透着沉重的气息,就连灯光也是昏暗的。 “真香。”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只见那男子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戏谑的神色。 “容丫头呢?”我知已是逃不掉了,但容丫头绝不能让他糟蹋了。 “她很好。” 他的话只让我有一瞬安心。 “不,我要亲眼见她无恙方才放心。”我坚定的看着他,声音亦是不容反驳。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笑的看着我,嘲讽道:“怎么,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一惊,愤恨的看着他,抓住被单的手力气越来越大,恨不得将被单当成他狠狠的撕碎。 “你说过我来,便放了她。”我的声音没有一丝的底气,只是在与他争辩着,“你是皇帝,就该一言九鼎。” 他是皇帝,这是我猜测的。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结住,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定定的看着他,即不惊也不慌,更不害怕。原来,人惊恐害怕到了极至,却是归于平静的。 他眼里闪着各种各样的神色,有惊讶,有赞许,但最后全部消失,转为满目的怒火。 将我一手提起,拉到他胸前,半眯着眸子,冷冷的注视着我:“有人告知过你,朕是皇帝?” “不,自古以来,皇子成年后都是居于宫外的,能在宫内明目张胆,随便召女子侍寝的男子,除了皇帝外,还会有第二人么?” 语气里,满是对他的不屑,一个不守信用的皇帝,怎会是个好皇帝? 他的话让我更加确定他的身份,便将心中的想法说与他听,却换来他的狂燥,将我狠狠的扔在床上,甩袖对床而立:“你很聪明。但你应知,对皇帝不屑是怎样的下场?” “你不配。”我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理会他。 对,我就是要激怒他,虽然对我没有好处,但至少有一线希望能见到容丫头。 突然,身体被他猛的推倒,一个巴掌煽在我的脸上,痛得我眼冒金星,却还是倔强的抬眼看着他,嘴角边盈着一抹嘲讽:“那你就让我看看,你到底配是不配。” 我扬起手,狠狠的煽在他的脸上,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将他震住。 停下,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似要将我吃掉一般。 “你错了,皇帝,就是做给百姓看的,如果你在百姓的眼里是个昏君,那你这皇帝做着还会长久么?”我定定的看着他,继续激怒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里的怒火消失了,变成了迷茫。 “我要见容丫头,记住,这是你答应的。”现在提出这个要求是最好不过的。 一抹冷笑爬上了他的脸庞,阴狠的琥珀色双眸里射出嘲讽的光芒,慢慢的逼近我,抚上了我的脸庞,在我耳边轻轻吐出:“看来,她对你真的很重要。乖,朕喜欢听话的女人。” 计划失败了,不仅没有让我见到容丫头,更让我自己也陷入了困境。 看来,他抓住了我的弱点,我越是表现得在乎的人,他越是会紧紧的抓在手中不放,以此来要挟我。 一时怒气冲天,一时柔情似水。 这个男人,如若不是拥有两具不同的灵魂,便是一个情绪极端的人。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将他推开,恨恨的看着他。 他眼里的柔情在瞬间化为乌有,冰冷再次袭来。 “带上来。” 没有一丝温度的命令句。 罗帐外,隐约的看到几个身影,我拉着床单,急忙的爬下了床,撩开罗帐,却只见一个小宫女被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押跪在地,嘴里塞着布条,眼里满是害怕,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我别过头,怒火在心底燃烧,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你这是为何?” “朕说过,朕喜欢听话的女人。”他半?衣裳,将我由身后抱住,勾起我鬓角的一缕长发,无心的把玩着,“她的命,是你的。” 我一惊,他的话,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如果我表现得太在乎的话,他定会折磨这名小宫女的。 扯动嘴角,轻笑出声:“你以为我会在乎她的生死?” 心里,却是紧张得无法形容。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他声音轻柔如云,听不出一丝丝的狠毒,似蛊惑了我的心一般,有那么片刻,头脑竟没有了思想。 等我回过神来,拨开罗帐,小宫女已是身首异处。 鲜红的血,染红了黑色的地面,在烛火下泛着妖冶的光泽,室内,充斥着一股血腥,令我胃部一阵痉挛,伏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 我彻底的被震住了,这个男人,根本不似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轻拍我的后背,温柔的替我擦掉嘴角吐出的污渍,深情款款的说道:“朕只要你乖乖的。” 只要我乖乖的? 我冷笑。 我的心,早已一片冰凉。 可怜的小宫女,就因为我的一句话而丧命当场。 为了容丫头与夏家,我,决定乖乖的听他的话。 一朵带叶的栀子插进了我的发中,黑中有绿,绿中有白,应是美不胜收。 他温柔的笑着,轻轻赞叹:“真美。” 泪水,悄声无息的顺着我的双颊滑落,伴着我破碎的心,滴入锦被之中…… “颜儿……” 颜儿? 他是在唤姐姐吗? 姐姐……忧儿也想你。 “姐姐……”泪水,更加的肆无忌掸的淌下。 “啊~” 念景,我想起念景。 可怜的他为何会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不,绝不能将念景的存在让他知道,这种没有人性的男人,还不知道会对念景如何。 我宁愿盛仲景是他的父亲,宁愿…… “尘……”盈着泪水,轻声呼唤着盛仲景的名字,以求能缓解我被这个男子羞辱的痛苦。 身上的男子停止了进击,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让我靠在他的肩头,轻声的吩咐着:“叫朕奕,奕,神采奕奕的奕。” 奕?颜? 我想起了出嫁时,娘给我的那块玉坠子,上面,就刻着奕颜两个字。 看来,他是极爱姐姐的吧? 可姐姐到底做了何事,让他爱她的同时,又如此的恨她?还将这一切加于我的身上? 或许,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好的。 如若不是姐姐出了事,这将我紧紧搂在怀中的男子,定会是我的姐夫,而如今,玉坠已成了碎片,他,亦成了我儿子的父亲,我的男人…… 泪流了满面,湿了衣裳,也湿了锦被。 沉重而不规则的呼吸声响在我耳边,脸上的线条一如醒着时的那般硬朗,连眉都是紧皱的。 令我心头一颤,姐姐到底是做了何事让他如些的恨?为何连他睡觉时也不曾放松? 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痛楚,看向他的眼神也满含着恨意,他为何要将对姐姐的恨,为何要加于我身上? 缓缓的张开嘴,向着他有力的臂膀咬去,像钢铁一般的硬,咬得我牙齿生痛。 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褐色的发垂在他的肩头,更添了他的几分可怕。 那条强壮的肩膀上,一圈浅浅的牙印,湛着丝丝血丝,在烛火下闪着嘲笑的光泽。 对,是在嘲笑他。 罗帐之外,侍卫连忙冲进殿内,惊声询问着,似乎随时准备冲进来。 他跃下床,狠狠的给了我一个巴掌,一只手握住我的脖子将我提起来,咬牙切齿的骂着:“说,是不是老妖后派你过来刺杀朕的?” 我只是冷冷的笑着,不于言语。 老妖后? 呵,莫不是指的杜君雅吧?她可比我还小上一岁呢,怎称得上“老”字? 喉咙间的气流被猛的阻断,血液停留在脑袋上得不到流通,连脸也发涨起来。 一个甩手,我便被他甩到了墙角,头磕在墙上,痛得我咧了咧嘴,脑袋像是木了一样,眼前的一切,开始打着转,看不明白。 “哼,别以为朕是好惹的,回去告诉老妖后,想要朕早死,然后立他儿子为帝,她还太嫩了。”他抓着我,拼命的摇晃着,让我头晕眼夏。只听得到耳边他咬牙切齿的怒吼声,将我的耳朵吼得如针扎般的难受。 “狗急也会跳墙的,何况是朕?” 伴随着他吼叫声的,是紧接而来的几个巴掌。 火辣辣的痛,在我脸上蔓延,一股腥甜顺着嘴解淌落。 我勉强的睁开眼,看着他笑。 是的,我发现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皇帝盛奕与太后杜君雅不合。 杜君雅想尽了一切办法,想废了他让自己的儿子即位。 而他,却在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杜君雅的行动。 只要挑起他们两人的事端,他们就无顾及暇到我了。 “我……可以帮你。”忍着痛,向他示好。以我所知道的,足以换夏家的安全。 他愣了片刻,接着,脸上浮现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没错,朕是个没实权的皇帝,但是朕终究还是个皇帝,别忘了,她只是太后,太后是不可管国事的。不用你帮,朕一样可以搬倒她。” 我笑着点点头,不错,依他的性格,绝对可以办得到。 他扔下我,迅速的穿好衣裳,拂开罗帐而去,冷冷的声音由帐外传来:“赐药。” 我欣慰的闭上了眼,是要赐我死么? 死了也好,只要他不再伤害夏家和其他无辜的人,我宁愿一死。 一碗黑乎乎的药被送到了我的面前,端药的那双手微微的颤抖着,碗里的药轻轻的晃动着。 莫不是传说中能阻止怀上龙种的汤药? 这样也好,免得再怀上一个他的孩子出来受罪。 我盈盈浅笑,接过碗,正要一饮而尽。 却被人猛的夺了过去。 黑乎乎的药汁洒了一地,宫女浅色的宫装上,染上了一片乌黑。 抬起头,映入我眼帘的,是盛奕怒目圆睁的脸庞。 未等我反应过来,那只碗便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雪白的细瓷片顿时四和飞溅,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吓得宫女连忙跪下。 “一听是去精汤你竟饮得如此开心?”他冷冷的注视着我,声音寒冷至极。 我愣愣的注视着他。 他这是为何? “好,既然你不想怀上朕的孩子,朕也不屑让你怀上。”他勾起一抹冷笑,拂袖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另外一碗汤药再次端到我的面前。 同样的黑,同样的苦味。 而我,只是冷笑着,现在给我喝也是喝,为何刚刚要怒气冲冲的阻止我? 尽管在家时最怕喝药,但此时的我,却是深吸一口气,将满满一碗药仰头灌下,冲鼻的苦味呛得我眼泪直流。 扔下了碗,扶着墙就要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苦味 “娘娘。”一旁服侍的宫女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在我嘴里有塞进了一颗裹了蜜的甜枣。 那股苦味这才淡化了些。 扬起苦涩的笑脸向她道谢,却换来她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或许,从来没人谢过她吧。 晨光微露,夏日的早晨露重,清宁宫内,盛奕的寝殿外,满院的栀子飘香,初开的栀子夏瓣上,凝着细细的露珠,日莹而可爱。 我浅浅的笑着,昨夜被人送来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但没有闻到栀,更别提看到栀子了。 着着一身膳房宫女装,立于树下,任晨风吹过我的发。 盛奕是爱姐姐的,一直都深深的爱着,否则,这满院的栀子早被他命人砍了,又岂会留到现在。 轻叹一声,多情总被无情伤,这话谁说的? 但我却不认为姐姐是个无情的人,否则,又怎会有那枚刻有奕颜的玉坠留在娘的手中? “娘娘,该走了。”那个喂我甜枣的宫女秀禾轻声提醒着我。 我点点头,在她的带领下出了清宁宫。 殿外,一个俏丽的身影正翘首企盼。 “喂,傅英,你不是说红妆姐姐会在这里吗?”容丫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傅英,语气颇不友善。 傅英寒着一张脸向我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容丫头。”我连忙奔了上前,喜极而泣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姐姐。”容丫头听到声音惊喜的唤出声,将我紧紧的拥抱着,泪水洒在我的脖子上,一片滚烫,“他没为难你吧。” 我摇了摇头,拉开她,上下的打量着,终是安下了心,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活蹦乱跳。 “姐姐,你的脸。”她皱着眉头,轻轻的抚着我脸上的伤,我痛得咧了咧嘴。 唉,秀禾已经给我上过药了,可还是痛得厉害。 容丫头突然转过头,狠狠的踢了傅英一脚,恶狠狠的骂着,“死傅英,你不是说姐姐会没事的吗?那她的脸是怎么了?” 傅英冷冷的跳开,斜斜的看了一眼容丫头及我,便不再出声,只是做了个揖,便与秀禾迅速的离去。 回到膳房,天边已现万丈霞光。 我,依然是膳房的粗使奴婢。 “唉呀,容丫头,你终于回来了。”小柱子鬼叫着跑了上来,就要拉容丫头的手。 “姐姐,回去我给你敷敷就不疼了。”容丫头却只是遣了他去领了一方冰帕子,细心的替我敷着脸。惹得小柱子在一旁讪讪的笑着。 冰凉的感觉令我的痛楚减轻了不小,温柔的看着容丫头笑着。 盛奕他还算守信,没有为难容丫头什么,不过,看傅英的样子,怕也是被容丫头吃得死死的吧。 待吃过早点后上工,才发现那些曾经一起工作生活的伙伴们,看到我接近之后,便离得远远的。 我愣愣的站在水池边,看着脚边被人移得空空的地面,一片惆怅。 “别理他们。”容丫头搬了小凳,拿了菜过来,与我坐在一起,令我心头一暧。 现如今,也只有容丫头一人还与我亲近了。 史公公也不敢再吩咐我俩做事了,我一时心起,便拿了几只碗,装上不同份量的水,击筑 的声音便在膳房中响起,惹来容丫头一番赞叹。 午膳时分,小柱子跑了过来,为难的开口道:“红妆,皇后娘娘命今儿个由你传膳。” 我愣了愣,看了容丫头一眼。 这平时各宫里传膳的人可都是安排好了的,从不曾改变,这皇后,怎会让我传膳? “我与姐姐一道去。”容丫头擦了擦手,拉着我向膳房去了。 “诶,容……” 身后传来了小柱子有些担心且欲言又止的声音。 史公公见我俩一起来,便明白了几分,只是轻叹一声,嘱咐着容丫头:“红妆初来,你可要好生的照顾。”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真想不到,这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也是如此关心下属的。 手里端着膳食,忐忑不安的随着一长列的宫女行进在去皇后宫的路上。 清幽河上的湖心亭中,一众嫔妃正风姿绰约的浅笑盈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却也立即用手遮住面容。 清清的河水在回廊下淌过,湖光山色,亭台水榭,景致怡人。 轻风吹过,将列日下的炎热驱散不少,我心中暗叹,怪不得皇后会选了这么个地方进膳呢。 坐在正上首,是位身着大红宫袍的女子,容貌与气质都胜过在坐的几分,脸上的笑容端庄而有礼,却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有正室才能身着大红,那她应该就是皇后了, 其他的几位,着着青蓝绿紫的轻罗裙,容貌虽不说是天姿国色,倒也颇具韵味。 与其他人一样,将膳食摆放于亭中心的石桌上,却发现,那些嫔妃们的眼神,却在我们这些传膳宫女身上辗转流连。 “红妆?” 正要退安,却听见一个略带危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奴婢在。”我连忙放下托盘,伏地而拜。 大红的罗裙摇曳逶迤,缓缓的移到我面前,一双细嫩的柔夷伸到我面前,轻柔的嗓音响起:“红妆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我不抬眼,皇后娘娘亲自扶我起身,这等的大礼,我怎受得起? “本宫命令你起身。”皇后的语气中,似有一丝不悦。 我连忙叩谢起身,站着一动不动。随我一起来的那些宫女早已退了下去。而我此时,却像是摆在笼里的画眉鸟一般,任由皇后以及各宫的嫔妃们上下打量着。 有可能她们随时一个不高兴,就会拧掉我的脑袋,扔进我清幽河中。 今天皇后明里是让我传膳,可我却已将她的心思猜出来了几分,昨夜我被皇帝临幸的事,她们定是一早就知晓了。 都说宫里藏不住事,这话果然没错。 她们要我前来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看看我这么简单。 半晌,皇后这才笑眯眯的开口:“嗯,模样倒是挺俊的。” 她的话,引来了一旁的那些嫔妃们不屑的神色。 与她们比起来,我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来,坐本宫身边。”皇后拉着我的手,向我招了招手,笑依然如春风般的和煦。但这和煦的笑容背后,有着一颗怎样的心,却是我不知的。 亭子中,静寂无声,只有风吹过河面时水流的清脆声。 皇后轻抚着我的手,皱了皱眉头:“唉,红妆,你也是妃子,真不知皇上怎如此的狠心,竟将你扔在膳房做奴,看这一双小手……赶明儿个,本宫要与皇上好好的提提这事。” 各宫的嫔妃们纷纷向我投来似要吃了我的眼神。 “来,给你介绍介绍。”皇后指了指坐在她左侧的那位小巧玲珑的女子道,“这位是玉贵妃,父亲是当朝右仆射,哥哥是有名的玉将军。” 又指着我右边的那位眉间有颗小小朱砂痣的女子道:“这位,是李淑妃,父亲官拜定国候,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可宝贝着呢。” “那位……还有那位……” 在坐的几位,无一不是家门显赫。 皇后这一招,意在让我知趣,想与她们斗,我不仅容貌不及,连家世也是惨淡,如若哪天她们看我不顺眼,可以随时抄了我夏家。 这一点,我又怎能不明白? 连忙俯身下拜:“皇后娘娘,奴婢惭愧,无脸在此久留,还请皇后娘娘许奴婢先行离去。” 她们要面子,我就给她们面子。 亭中一片沉默,只有各宫嫔妃们那不屑的轻哼声传入我的耳中。 许久,皇后一声长叹:“既然如此,那你便先行告退吧。” “谢娘娘。” 我起身,连忙急急的告退。 突然脚下一个不稳,裙摆似被人踩住了。 我一惊,有人想让我出洋相? “啊呀。”惊叫一声,猛的向前一扑,越过亭子的栏杆,落入水中,平静的湖面上,顿时水夏四处飞溅。还好,夏日午时的清幽河并不似御夏园的瀑布那般冰凉刺骨。 “唉呀,快,快救人。”亭子里顿时惊慌了起来,听不出是真还是假。 我潜入水中,又猛的冲上来,摇着手求救着:“救……” 才喊了一个字,又扎进了水中。 满脸的惊恐之色,佯装着溺水的样子。 只要能放松她们的警惕,不将我列入对手的名单之中,我宁愿如此。 一个太监跳了下来,由后面拖住我,将我拖到亭边,再由另外几个太监将我拉了上来。 平躺在回廊上,紧闭着双眼,却侧耳倾听耳边的一切声音。 “唉呀,怎如此不小心?”是皇后的声音,就在我耳边,脸上还有一方柔软的帕子替我擦着水。 我适时的睁开了眼,感激的看着皇后娘娘:“谢娘娘救命之恩。” 那神情,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该有的礼节我都有,但不卑不亢,显出了我的清高,也表现出了我无心争宠的个性。 “唉,红妆,本宫命人送你回去歇息。莫要感染了风寒才好。”她轻叹一声,招呼着几个太监将我扶起。 待我走远后,耳边又传来了皇后细微的责备声:“玉贵妃,你太不像话了。” “娘娘,臣妾怎知她会落水,只不过想让她出出洋相罢了。”玉贵妃一副完全不知错的语气。 “好了,大家见也见过了,也不过如此。”皇后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我暗自松了口气,她们,终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样最好,对夏家也构不成危胁。 容丫头早在岸边等着我,见到我落水时,她本能的想冲上前来,却怕皇后等人存心置我于死地,她便想喊傅英来救,却不过片刻,我就被人救起。 日子,似乎过得极为平静,膳房的奴婢们依然敬我远之。 那些嫔妃们也未曾找过我的麻烦。 然,事隔三日,常公公再一次出现在膳房,看到他笑眯眯的脸,我在心中暗暗的叫着不好。 还是那个房间,一成不变的摆设,却让我犹如身临屠场。 唯一改变的,是盛奕的看我的目光,这一次,灼灼如炬,却也深情款款。 温柔的对待,令我受宠若惊。 记得由三年前第一次被他羞辱后,这是第一次如此对我。 清晨,他先我离去,途留满室的春光。 秀禾依然给了我一碗汤药,我毅然的饮下,不带一丝的犹豫。 膳房的转角处,容丫头候在那里,似等了许久。 “喝汤了吗?”见我过来,便急急的拉着我,紧张的询问着,“去精汤,喝了吗?” 我愕然的看着她,不知她为何会问起这个,却还是重重的点下了头。 只见她轻叹一声,附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姐姐,皇上一共只有一后八妃,无一人怀上龙子,以前是有人怀上了,但结果定是母子一起离奇失踪。” 惊讶的看着她,这宫里,也会出这样的事? “记得前些天浣衣局失踪的小宫女么?” 我点点头,莫不是…… “对。”容丫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我,“所以,姐姐万万不能怀上龙种,容丫头怕失去姐姐。” 是谁这么狠心?皇后?玉贵妃?淑妃? 不,好像都不是。 “想要朕早死,然后后立他儿子为帝……”盛奕与我说的话,浮上我的脑海。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脑中生成:是杜君雅。 如果皇帝死而无后,那将由弟即位,那么,杜君雅的儿子就名正言顺了。 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如若以我所知道的去猜测,这杜君雅的儿子,极有可能不是皇室的人。 “这也是为何我与如珠如玉不许你招惹皇上的原因,记住了,姐姐,就算皇上不赐你去精汤,你要告诉我一声,我定会去找太医院的小太监求一副来。” 容丫头说些什么,我根本没有听进去,只知道,现在的我,正处于一个漩涡的中心,而周围,分两股大的势力,另外,还有皇后与客宫嫔妃们的虎视眈眈。 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办?是明哲保身,还是永除后患? 如若明哲保身,指不定哪天会死得不明不白。 永除后患? 我恨杜家的人,也恨盛奕,但他终究是念景的父亲,姐姐的爱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偏向他的。 那么,该告诉他一切吗? “红妆妹妹怎不多休息一会?” 我与容丫头正说着话,一个略显酸气的声音由树后扬起。 回过头来一看,竟是玉贵妃玉娉婷领着一大群的丫环侍婢出现在我面前,竟有十来人之多。 一身的装扮竟全以素为主,鬓间,还有一朵含苞的栀子。 想起几日前她的趾高气扬,她对我的不屑,此时的她着实令人不解。 “恭祝玉贵妃金安。”我连忙拉了容丫头向她请安。这一大早的,她定是来者不善了,我不能让容丫头一起受苦,但如何才能让容丫头安全的脱身? 玉娉婷上下的打量着我,眼里有着满满的不甘。 忽而低眉浅笑,得意洋洋,由怀中掏出一折叠整齐的纸,在我面前轻轻一抖,微有褶皱、毫无任何字迹的一张素纸赫然呈现在我面前。 是我那封家书! 玉奴儿将我供了出去。 神情戒备的看着玉贵妃,却见她一脸的得意之色:“这个,想必红妆妹妹还记得吧?” 看来,她是有备而来,不过,我也不怕她,这家书上可是一个字也没有的,她能拿我怎样? 浅浅一笑,指了指家书不解的问道:“恕奴婢糊涂,娘娘手中的这素纸是……?” “你别装了。”她突然脸色一变,将家书交人身后的婢女,冷冷的看着我笑,“玉奴儿可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本宫,这是你托她送出宫的书信。说,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密谋的事情?你还有多少同伙?” 密谋? 我怔愣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了,她就是要拿这无字的家书做文章。至于这家书是如何到她手上的,以及玉奴儿是否有将我供出,我是不得而知。 但是,我绝不能自乱了阵脚,依着她的话上了道。 “娘娘,这不是一张白纸么,连墨迹都没有一点,怎么您就看出是写了密谋逆反的文书呢?”容丫头好奇的问着玉娉婷,满脸的不解。 不过,她到是问出了我本该要问的话。 却不料,她话音刚落,俏丽的脸上就挨了玉娉婷婢女的两巴掌:“放肆,娘娘们在此说话,岂有你这婢女插嘴的份?” 她双颊顿时浮现两个五指山来,令我措手不及,连忙将她护在怀中,看着玉娉婷,低声请求着:“娘娘,容丫头不是有意的,娘娘如若要责罚,就请责罚奴婢吧。” “罚你?”玉贵妃愤然转身,折了一枝身旁的树枝,那股狠劲,似要捏碎我的脖子一般,令我心头一颤,方才的从容一扫而空,连忙将容丫头抱得更紧了。 玉娉婷转过身,手里拿着那张家书,在我面前晃着,满脸的和气:“说吧,只要说出来,本宫便不为难你们的。” 那张家书在我眼前便如素缟般的凄惨。 她笑了笑,张开双臂,轻轻的转了个圈,歪着头,满脸无邪的看着我:“好看吗?专门为你而穿的。” 她的意思是在为我穿孝! 我心里一凉,看来,今天就算是不死,也是少不了皮肉之苦了。 怀中的容丫头一手捂着脸,恨恨的看着她。 那张家书,就是她唯一能整死我的证据。 冲上前,一把抓起了家书,拼命的撕扯着,几片的白纸屑慢慢的扬下,如下了一场小雪。 玉娉婷怔愣当场,连那些侍婢也傻了眼,怕是想不到一向在她面前恭顺的我,竟然做出了如此忤逆的事来吧。 容丫头像是一时反映了过来,冲了上前,将我手中还未散下的纸全部塞进了嘴里。 这一次,换我愣住了。 “快,从那丫头的跟里给本宫掏出来。”玉娉婷一时气红了眼,伸长了手指直指着容丫头吩咐着她的侍婢们。 十来个侍婢一拥而上,将我与容丫头团团围住,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人扯着我披散着的长发,穿好的衣裳被人拉扯开,丝丝凉意袭上我身。 而容丫头那边,几个婢女押手的押手,按腿的按腿,掰嘴的掰嘴,偶尔传来几声惨叫,令我浅笑盈上眉梢。 呵呵,容丫头可不是我,她会咬人的。 太阳,也升了起来,将葱郁的园子染上一片生机。 忙活了许久,我们身上的伤已是一块累着一块了。 “娘娘,这丫头生生的吞了下去。” 见实在从容丫头的嘴里掏不出什么来,一个婢女有些无奈的向玉娉婷报告着,却换来了她的一记耳光,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还有她的怒吼声:“饭桶,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逆谋证据就这样没了?” 容丫头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冷冷的看着玉娉婷。 “娘……娘娘,”一个婢女由地上捡起散落的几下铜钱大小的纸片呈到玉娉婷的面前,“这里……还有一些。” 她的这一举动,又换来了玉娉婷的一个巴掌声:“这些有何用?本宫要的是和的那一大张,一大张,你听明白了么?本宫的爹爹可是右仆射,专管逆谋犯上的事,这宫里要是出了逆谋之人,本宫做为他老人家的女儿,皇上的妃子,能不小心行事?你们一个二个的,一点用处也没有,尽给本宫添乱。先给本宫将这两人带回去好好的审问审问。走!” 一连串的话,放炮似的炸出来,将她贵妃的形象损毁无遗。 只是,这被她带走了,我们怕就真的是连活路也没有。 现在该如何是好? 正思忖着,却听得一道慵懒的声音由院墙外传了进来:“婷儿在此发如此大的火可是为了何事呀?” 声音刚落,便见盛奕领着傅英由拱门中走出。 一身玄色的袍子上绣着几条金色盘龙,头顶一方金龙冠,半眯着眼,打量着被人强押而跪、衣裳不整的我与容丫头。 那眼神,没有阴狠,亦没有温柔,有的,只是拒人于千里这外的淡漠无情。 玉娉婷一改嚣张跋扈的个性,扭着纤细如蛇的腰肢攀了上前,窝在盛奕的怀中撒着娇,纤纤素手指了指我与容丫头:“皇上,臣妾偶得一封逆谋信,就是她二人所作,正替皇上清理后宫呢。怎知她二人不但不知悔改,还将逆谋信销毁。” 一个婢女趁机将剩下的几张碎片呈到了盛奕的面前,玉娉婷拿起碎纸屑当证物:“看啦,皇上,这就是逆谋信的一部分。” 盛奕拿起栀子叶般大小的一张,左瞧右瞧,皱起眉头问道:“这只是一张白纸而已。” 玉娉婷妩媚的笑开了:“皇上真聪明,一眼就瞧出了这逆谋信的关键所在。您想呀,这平时写的信可都是有字的,这无字,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我暗自冷笑,捕风捉影可真是她的强项。 “嗯,爱妃说得有理。”盛奕点了点头,将碎纸屑收入手中,邪邪的一笑,“看来,朕该奖赏婷儿了。这样吧,这两人交于傅英,婷儿你就与我一起……” 章节目录 第92章 交待 “皇上,讨厌。”玉娉婷娇嗔着,脸却羞得通红。仍然不忘记交待傅英,“傅统领,可要好好的审问一番才可,这两人狡猾得厉害呢。” 我抬头,看向盛奕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份不解,他这是在救我? 或许,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想法与目的吧? 我与容丫被傅英平安的带到了膳房,临走,他只留下了一句话:“皇上晚上会传侍。”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陷入一片沉思。 果然,盛奕并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来推断他想法的人。 转过身,却见玉奴儿正站在树荫下,远远的看着我。 我别过头,装作未曾见到她一般,拉了容丫头便向寝室而去,这一身的衣裳,一定要换了才行。 出得门来,玉奴儿正站在院子里的树下,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 见我出门的声音,连忙转过了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是因为家书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生了不解,她这是在给我赔罪吗? “很抱歉……”她抬起头,远远的看向了天空,眼神迷茫而空洞,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后,便再也不出声了。 湛蓝天空中,几朵白云轻轻飘过。 “不,我不该劳烦你的。” 是的,随便将重要的东西交于一个自己看不透的人,这是我的一个重大失误。 怪也只怪当时的我太心急了吧。 许久,她闭上眼,长叹一声,神色哀伤,令我一怔。 入宫近两月有余,却从未曾见她如此的表情。 “去吧。记得我的话,这宫深,鬼也多。”她幽幽的开口,声音凄凉如秋夜里的残月,慢慢的飘远。 只剩下她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回荡在院子里。 当时间越是临近午后,心里就更加的慌张起来,生怕盛奕又会派人来召我侍寝。 我不知是否是盛奕的对我的承诺生了效,总之,平静的一天,什么也未曾发生。 我不明白的是,这接连几天的侍寝,皇后以及玉贵妃等人看得过眼? 莫不是将我恨得咬牙切齿吧。 膳房的晚膳时间,是等宫里的妃子们用过之后方可进行的,还要留人轮值,当然,不会太多,只是两个,如若有哪个宫里的娘娘们有需要,轮值的便要去唤醒主厨。 今晚,轮到我与另外一个宫女当值。 所谓的当值,也不过是在厨房边的小房间里打着盹,等待着未知的命令。 夜,悄声无息的降临。 今晚的月色依然是上弦月,弯弯如勾。 站在膳房的门口,抬头望月,便想起爹娘与念景,不知他们可好。 突然,一股异样的香味扑鼻而来,虽被夜风吹淡了些,但还是能感觉到,且嗅了之后,头有些微微的发晕。 捂着鼻子四处张望着,却不见一个人影。 回过头看着屋里的另外一个同伴,摇了摇她,却怎么也摇不醒。 而我自己的头也越来越重了。 看来,我们是中了迷香。 莫不是有人想趁机在膳食里下药?或者……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强打起精神向屋外跑去,准备喊人,但两脚却似踩上棉夏一般的柔软无力。 才出门口,便被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架住,一方帕子紧紧的捂住我的嘴鼻,令我喊不出声来,只能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唔唔的叫着。 被人拖着进了膳房边的荒院中,四周全是一人来高的荒草,在里面藏几个死人,怕也是没人知道的。 两手被人反绑在身后,嘴上的帕子被人拿开,还未等我喊出声来,嘴里便被塞进了一粒药丸,夏生米般的大小,苦丝丝的味道中还带着些些的腥味。 那药竟然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畅通无阻。 俯下身,拼命的掏着喉咙,却什么也呕不出来。只有恶心的血腥味充斥着我的喉咙与口腔。 抬起头,却发现那几个黑衣人消失无影,只留荒草丛中的我呆呆的站着,如果不是嘴里的药味犹在,我根本会以为这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既然吐不出来,那就顺其自然吧,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上弦月如容丫头的笑眼,斜斜的挂在天边。 盛奕的寝宫,已不是我第一次来了,却仍然能让我有一种临死的感觉。 就算他不抓容丫头,我也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容丫头必死无疑。 几天的时间过去了,这药似乎并无什么大碍,我的身体也未曾见有任何异样,也并未与任何人说起那日夜里的事,一颗心算是暂时平静了下来。 只是偶尔想起吃下去的药,便会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会去想这药到底是何人所下,却一直不得其解。 “这个,朕绝不相信一个字也没有。”他站在我面前,手中举着由玉贵妃那里得来的那张茶碗盖大小的白纸,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对自己的肯定。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说吧,朕相信,聪明的你,肯定用了一个聪明的办法。”他将纸片递到我面前,不容反驳的语气。 我接过纸片,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告诉你可以,但你要保证夏家与容丫头的人身安全,无论是你,还是杜君雅,都不可以伤到他们一分一毫。” 只要有筹码,我一定不能放过。 半晌,他终于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在朕的能力范围内,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的能力范围内?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不是皇帝么?怎还会没有这个能力? “不妨告诉你,我不过是个没有多大实权的挂名皇帝罢了。”他向我扯出一个笑容,有些自嘲,亦有些不甘。 我愣愣的看着他,想起了他的皇后与那些妃子,还有杜君雅,这后宫中形形色色的女人背后的家族势力。 莫不是,他的权力全被这些人牵制住了? 杜君雅与玉娉婷我是绝不可以投靠的,剩下的皇后与其他的妃子,现如今我还摸不着底。 唯今之计,便是先将盛奕作为我的后盾,至少,可以暂时保得夏家的平安。 思及此,便轻声说道:“拿水与芹菜来。” “水?芹菜?”他不解,却也还是命人迅速的端来了一盆水,几棵鲜嫩的芹菜。 我将芹菜揉出汁来,滴入水中,再将纸片放于水面之上,不消片刻,纸片上便出现了清晰的字迹,令他大为好奇,连声称赞:“这般的神奇是如何做到的?” “用米汤写字,干了便看不出任何的字迹,但只要见芹菜水,便可以显出所有的内容。”我拿起纸片递到他面前,“看,这颜色微微泛蓝的,便是字迹了。” 他拿着纸片沉思着,两道俊挺的眉深深的纠结在一起。 “记得你说过的话。”我扬起头,咄咄逼人的警告着他。 突然,帐外传来一声惊叫,令我一怔。 盛奕扔下纸片,神色凝重的冲出帐外。 我拂开帐,只见一个小宫女正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满脸的恐惧之色,摇摆着手求饶:“皇上,饶了奴婢吧,奴婢错了。皇上饶命。” 头叩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杀。”盛奕冷冷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令小宫女一时之间,吓得晕倒了过去。 我心疼不已,想起了上次因我一句话而命丧的宫女,便连忙出声阻拦:“慢着。” 盛奕的脸色变得相当的难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杀气,直直的向我射来:“连你也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是吧?” “君当以仁为政,她只是一个小宫女罢了,你……” “小宫女?”他冷笑一声,将我的手狠狠的捏住,寒气逼人的看着我,“不要告诉朕,你与她们一样,也是老妖后派来的。” 我震惊的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宫女。 她竟然是杜君雅派来的奸细? 杜君雅这女人,太可怕了。 “带下去。”不待我回答,盛奕一声厉喝在我耳边响起。 回过神来,我浅浅一笑:“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小宫女留下。 “对。” 既然杜君雅是我与他共同的敌人,那么,我们就该合作。只要杜君雅倒了,杜君儒便构不成夏家的威胁了。 “你不会是想救她吧。”盛奕多疑的心又跑了出来。 我只是冷冷的笑着,轻声说出我的计划:“把她变成我们安在杜君雅身边的暗桩。” 那一刻,盛奕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喜闪过,却又很快的消失,摆了摆衣袖:“听你的,但最好不要耍朕,否则,不仅她会死,那个叫容丫头的女婢也会死。” 我默默点头,在宫里一个多月了,令我看清了许多的事情,比如,有一部分是如我一样,只想安心的做个本份的奴婢。 当然,也有另外一部分,如玉娉婷那种,为争宠不惜给人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想到玉娉婷,我便又轻叹一声,这明天早上迎接我的,将会是什么? 小宫女惜春醒来时,是在盛奕的偏殿中,我与容丫头一起,照顾了她将近一个时辰。 才睁开眼,便急忙的爬下床来叩头求饶:“娘娘,奴婢错了,饶了奴婢吧。” “诶,摸摸你的脑袋,好好的长在脖子上的呢。”容丫头拍了拍她,一副好笑的样子,“红妆姐姐心善,最见不得血了,求皇上保住了你的命。” 惜春愣了愣,又连连叩谢着。 刚开始,不能太急,只能由容丫头慢慢的向她灌输我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一条信念,让她死心蹋地的跟着我们。 “娘娘以后有何吩咐,惜春一定会照办的。” 得到了她的这句话,我与容丫头相视一笑,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剩下的,就全部由容丫头去做了。 每日离开盛奕的寝宫时,是怀着一种解脱的心。 我一直以为,以我的猜测,杜君雅会来找我,却过了许久,也不见她召唤我的命令。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将我送给杜君儒吧。 不过也是,将我送给杜君儒只会坏了杜家的名声。 看来,是我多想了。 中秋月圆,皎月如盘当空照,月光柔美如绸,轻泄而下,笼罩着整个皇城。 国宴殿中,一片载歌载舞。 杜君雅与盛奕,还有皇后唐采玲端着微笑坐于殿首。 我换上了一袭浅色的宫装,也被邀出席,被赐坐于殿侧门边。 中秋是人月两团圆之际,家国宴是每年中秋必举行的宴会,到厅的是后宫中的众嫔妃与众大臣以及其家属。 望着殿中的欢声笑语,而我却是心如乱石堵住了一般,想起同在一片月光下的爹娘与念景他们。 现在,他们定也是如我想他们般的想我吧? 以往的中秋节,爹会早点打烊,一家人坐在院中,摆上月饼,对月浅啜,聊已家常,其乐融融。 然今日里,却是对月思亲人影空。 “素闻红妆娘娘精通音律,可否献上一曲?”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去,只见一笑盈盈的美丽女子立于我面前,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怔怔的望着她,还未回过神来。 唐采玲似乎也来了兴趣,笑着说道:“红妆,本宫也曾听闻你能奏出这些个普通丝竹所不能媲美的乐章来。今日里,本宫倒是想见识一下。太后娘娘,您说呢?”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问的杜君雅,却令我不由得向她望了过去。 只见杜君雅半?眉头,轻轻的点头:“那红妆你便献上一曲吧。” 突然想起,我的生活似乎平静了半个月左右吧,看来,今天这些人定是不想让我好过了吧? 更何况,我就是怕遇见杜君儒父子,所以才坐在了角落里,而眼前的这女子,似乎就是要让我暴光与所有人面前吧。 既然她说话在了,我能有不应承之理? 将手搭入舞娘的手中,翩然起身,旋于各类乐器旁边,正要选一适合的乐器来,却听闻唐采玲的声音再次响起:“红妆,这都是些世俗的声音,怕是在场的都听腻了吧?你可还有其他的演奏方式?”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皇后她,是在给我下马威? 不,那你想错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折身走出门外,扯下一片竹叶,轻抿嘴唇,竹叶便发出清脆而悠扬的声音,响于殿外。 我站于雪白的月光下,一袭浅色的宫装随着轻风微微摆动,似落入凡尘的仙子。 这清灵脱俗的乐声才一奏出,殿内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庆幸当初跟姐姐学了这个,如今还算能拿出来献丑。 当然,姐姐会的,远不止这些。 姐姐…… 想起她,我的心便又一阵的心疼,连吹出口的音调也凄婉了不少。 待一曲罢,我已是泪洒衣襟,轻叹一声,拭去泪水,回到殿内。 顿时,殿内似炸开了锅一般的闹腾起来,纷纷揣测着这犹如天籁的声音是如何发出来的。 双眼迅速一扫,却并未发现杜君儒父子的身影,令我诧异的同时,也暗暗的放下心来。 “红妆,这声音是何乐器发出来的?”唐采玲似乎来了兴趣,身子微微的倾向前,好奇的询问着我。 而她身边的贵妃玉娉婷,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抬起手,一片修长而翠绿的竹叶呈于我手掌之中,在这满殿的姹紫嫣红衬托之下,更显得葱萃欲滴。 “就用这个?” 满殿的官员与妃子们纷纷投下不相信的眼神。 我不做其他解释,再次演奏给他们看。 这一次,他们眼里纷纷投来惊奇的神色。 盛奕的脸上,亦带着些微的欣赏。 我想,姐姐定是未曾在他面前演奏过,否则,他现在的表情,应该是悲伤的。 “红妆妹妹,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玉娉婷扯动嘴角,发出略带叽笑的声音,“能否让我们再见识一下?” 看着她挑衅的眼神,我知自己这回终是出了些风头,夺了人的目光,心里暗暗后悔着方才的一时冲动,便打算就此打住。 连忙摇了摇头,怅然的回答:“红妆无才,只会这个。” 她眼里立即闪过一丝鄙视的神色,终是令我安下了心。 “红妆,你可是犯了欺君呢。” 我询着声音望去,是淑妃李燕珍。 “本宫可是听闻你击筑的功夫了得呢。”她略带笑意,眼里闪着一抹嘲笑。 击筑? 我愣了愣,忽而想起,在膳房无事时,我便会拉了容丫头一起,用几只碗装上水随便的敲着玩,这事也能传到她的耳中?呵,宫里还果真是藏不住事。 “回淑妃娘娘,那只不过是闲时敲着玩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不行,刚刚的那一步只怪我一时气盛行错了,现在我不能再引起人的注意了。否则,我想安心在膳房做个奴婢的愿望便会因此打破,从而搅起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一直未曾出声的盛奕突然出声道:“红妆,大家都见识了你方才的技艺,如今珍儿能如此说,想必也确实不一般,朕倒也想听听这不同于普通丝竹的美妙乐声呢。” 他脸上依然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好似装上去的一般,假得令人恶心,也令我对他生了份怨恨。他不知道他这么做是把我推向火坑么? 既然皇帝都开口说话了,我能不给他面子么? 命人拿来了几只空碗,在碗中倒上适当的水,并放入几片竹叶,萃绿的竹叶浮于清清的水面,别有一翻意境。 面对上首拿起两只箸,轻轻的扬起,迅速的落下,叮叮如环佩相撞的清脆声音便响于殿内。 殿内再次归于沉寂,纷纶侧耳倾听。 然而,我却能感觉到在这些或欣赏,或赞许的目光中,有几道厌恶甚至怨恨的眼神向我投来。 不用看,定是玉娉婷与那李燕珍了。 或许,我该低调一点。 于是,故意敲错一个或两个音,使原本协调的音调变得有些突兀。这样,她们看到我出丑了就会高兴了吧? 心头突的一痛,似蚁噬一般,迅速的,那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音,又被我击错了几个。 眼底暗暗的浮上笑意。 “啊。” 还未等我得意,双腿腿弯处就有两道不明的力量促使我扑倒向前,面前的小桌不堪我重重的压上,也歪倒在地,紧接着,桌上的装着水的碗便因此而跌落在地。 一片噼哩啪啦的声音打破了方才的美妙,突兀的响在殿内。 碗里的水因为碗跌落时的惯性,水夏四贱,竹叶飘凌。 坐于位首的盛奕迅速的扑倒了身边的唐采玲,两人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淋了一场不大的室内雨水。 细小的水珠顺着盛奕的褐色长发流淌到他玄色的袍子上,绽出一朵朵暗色的夏朵。 唐采玲在他怀中,怔愣着,她未完全被盛奕挡住的金凤冠上,几片竹叶挂在上头,水珠由金步摇的珠链上滑落,滴入她如云的发中。 坐于他们两边的玉娉婷与杜君雅显然也沾到了几许水滴。 杜君雅只是轻轻的掸了掸落在袍子上的水珠,面无表情的继续坐着。而玉娉婷则是满脸通红,恨恨的目光直直的向我投来。 我躺倒在碗的碎片中,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时间,似停止了一般。殿内,一片寂静,能听见大家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红妆……你……你怎能如此对皇上与皇后?可知这是大不敬?” 那一声声的指责,出自最先缓过神来的玉娉婷,她眼里正燃烧着旺盛的妒火,似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部烧烬一般。 盛奕松开唐采玲,温柔的替她拿掉了头上的竹叶,满脸怒气的看了我一眼,继而轻声的问唐采玲:“皇后,这事你说如何罚吧。”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却又完全沉浸在盛奕的柔情之中,满怀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继而摇了摇头道:“料想红妆也不是故意的,如若太后娘娘同意,我看此事就算了吧。” 她话音刚落,玉娉婷与李燕珍就不乐意了,腾的站了起来:“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似要将这国宴殿给掀了似的。 我顿时明了,她们今天就是要让我吃苦。方才腿弯处的力道似暗器所伤,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她们都会让我击筑。 “皇上与皇后乃是朝臣的表率,如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人如此戏耍,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 “对,玉姐姐说得对,这损毁皇上皇后形象,论大的话,那可是会满门抄斩的,论小,哼,再怎么说也要领下拶刑、藤刑吧?” 两人一唱一喝,似有不把我置于死地不罢休。 藤刑我是见识过了,素素就是死于藤刑。 拶刑,呵呵,不死,也会断掉八根手指吧。 “拶刑一柱香。”盛奕半眯着眸子,冷冷的下着命令。 唐采玲心疼的看了我一眼,连忙轻轻拉了拉盛奕的衣袖,低声替我求着情:“皇上,红妆妹妹的手如此纤细,这一柱香的时间是否太长了点?可否看在臣妾的份上饶了她?” 章节目录 第93章 对付 我不明白这皇后为何会向我求情,也不知她到底是好心还是想激起李燕珍与玉娉婷两人对我更深的恨意,继续用更厉害的刑法来对付我。 “立即行刑,半住香,杀鸡儆猴。”盛奕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便立即有人起身忙活着。 我盈着一丝冷笑,忍受着被碎瓷片割痛的身体,缓缓的站起来。 薄薄的浅色宫装上,开出朵朵妖冶的大红色夏朵,在这冰冷的夜里,静静的绽放,无人去同情它们所带来的悲哀。 拶刑来,我被人压跪在地,十指被张开,伸进刑具之中,两个身形壮硕的侍卫分立两边,用尽了力气向两边拉。 顿时,一股锥心的痛由八根手指窜遍全身,那种痛,根本无法形容。 我咬紧牙关,眉头紧皱,一声不吭。 哼,盛奕现在就是要让我“演”给其他人看看,以证明他要谁死谁就得死。 所以,就算我求饶也不会有用。 玉娉婷与李燕珍似乎满含愤恨与不甘,重重的坐下,投向我的,仍然是怨恨。 随着时间的越来越长,我身上冒出的冷汗已将头发与衣裳浸湿,手指也似不像我自己的一般,纤细的指骨,怕是断了吧? 抬眼看着立于面前的那柱香,却不过燃了四分之一罢了。 满堂文武,纷纷观看。无一人替我求情。 时间,过得真是漫长,半柱香,像是将我打入了地狱,由第一层进到了第十八层一般。 “停。”盛奕一声令下,两个壮汉立即松开。 看着我的以手,除了两根大拇指完好无损外,其他的八根手指,并排着一道乌黑的血迹。木了,麻了,这手指,已不是我自己的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宴会继续举行,无人在乎我的存在,也无人在意方才的一幕,仿佛这一切全都不曾发生。 杜君雅始终微微的笑着,让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夜深了,露重了,等国宴散去时,已是亥时。 月亮依然圆如玉盘,只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滴泪水,由雾气中滴落,落入脚边的草丛中,悄然无声。 手指越来越痛,连带着我走向膳房宿舍的脚步也沉重了许多。 树影重重,薄纱雾罩,朦朦胧胧之中,在那林间小路上,站着一个身影,一袭月白色的衣衫随着夜风轻轻的舞动,如流动的月光。 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冰冷的气息。 呵,他是谁不关我的事,现在的我,只需要回去找容丫头问人讨点药来就好。 正欲由他身边走过,手臂却被他拉住。 我回过头,月光下,他的脸庞似覆上了一层白色的积雪,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如两颗完美的黑珍珠,泛着晶亮的光芒。 不待我问他,他径自拉过我的双手,打开一只青夏瓷的小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轻轻的倒在我受伤的指头上。 动作很轻,似怕弄痛了我一般。 粉末沾上伤口时,有一丝丝的凉意,在瞬间,便将那股无法言喻的痛楚减轻了不少。 看来,他并没有坏心。 “谢谢。” 我抬头,只见他神情专注,由怀中抽出布条,替我小心的包扎着手指。 两道纠结的眉毛下,长长的睫毛如扇,被月光投下两道漂亮的弧形,俊挺而略显秀气的鼻下,是一张紧抿的双唇。 以我现在的角度看过去,他怎么看都是一个美貌的姑娘家,甚至比这后宫之中任何一个妃子都美。 “好了。”他抬起头,双眉依然纠结,有些冷漠的看着我,一字一字的说道,“我是男人。”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喉咙间的结珠上下滚动。 我连忙低头,嗫嗫的道着歉。 八根手指,全缠上了白色的布条,如八根白萝卜,却不难看出,这包扎之人的用心,粗细均匀,连结头也没有一个。 “记得,不可见水,否则,怕是要溃了。”他将药瓶放入我袖中,眼神落在了我的腰间,轻叹一声,“你太倔,不适合在宫里生存。” 我讶然的看向他。 他仰起头,看着空中的满月,无限忧伤的说道:“国宴殿里的事情,我都看见了,至今,我从未见过哪个女子挨刑时一声不吭的。” 说罢,他轻叹一声,便不再出声。 那声叹息,像是要将满腔的怨气全部吐出一般,沉重得令周围的树枝也不由得压低了头。 “不要怪盛奕,他也是迫不得已。”他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轻声的替盛奕辩解着,“人生实在有太多的无法选择,我想,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宁可选择不要做皇帝吧。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怔愣当场,他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只是,盛奕不想做皇帝的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却觉得有些奇怪。 他指了指我腰间的伤:“这里,也不要忘了,与手指一样上药便可。” 与我说了这么多,不仅替我上药还送药给我,而我却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我叫敖洌,太医院首席医官之一。”他轻轻微笑着,像盛开在月下的栀子一般,不染一丝的尘烟,与这污秽的皇宫完全不协调。 一时之间,我竟沉溺于他纯净如婴孩的笑容之中。 念景的笑,也是这般的无邪与温暖。 那一夜,在如水的月光下,有一抹温暖的笑容,将我心底的悲伤驱散。也令我生了一个想法,宫里事非太多,不如早点离开,与家人一起,共享人间天伦。 当容丫头看着我遍体鳞伤的身体时,一向笑呵呵的她也不由得泪水盈眶,硬拉着我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宴会上的事情,我一一的告诉了她。 “哼,都是一群狐狸。”得来的,却是她的一声冷哼,替我擦药的力道也不由得生了些,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她说得没错,那确实全是一殿的狐狸,各有各的心思,又不惜拉人下水。 “皇上,是不是很久不曾去皇后殿了?”我小心翼翼的问着她。 就算唐采玲是真的好心替我求情,可她当时看我的眼神为何带着感激?只是,我也是受害者,当时的那两道无形的力道,怕是有人用暗器故意使然吧。 “嗯,有大半年吧。”容丫头歪着头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如若不是因为你泼了水在她身上,让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护着她,抱着她。她才不会替你求情呢。” 果然,如我心中所想的一样。 至于玉娉婷与李燕珍两人怨恨我的原因,怕也是因此吧。她们将对皇后的妒忌全转移成对我的怨恨。 女人妒忌的心,真可怕。 “唉,姐姐,你这双手,怕是要废了。”容丫头将我的双手摆放在她腿上,长叹一声,惋惜之情不言于表。 我轻笑,我废的又岂只是手而已,身上的伤,心上的伤,她怕是没看见呢。 天刚放亮,皇后殿里就传了话来,说是我双手受伤,宜静养。 史公公对我说这些话时,眼里透着些让我看不明白的神色,似在佩服,又似有些不明白为何皇上既然召我侍寝了,而皇后还对我如此好的猜测。 独自坐在树下,看着忙碌不已怕宫人们,又看了看仍疼痛不已的双手,暗自叹息着,想起了敖洌的话,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法选择。 是的,我也一样,不想入宫,却偏偏入了宫,一脚踩进了这十面埋伏之中。 “娘娘,皇后唤您去呢。” 正想着自己的事情,却听得耳边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 皇后唤我所为何事? 眉头微皱,却又拂不得她的意,随宫人一起,去了皇后的惠宁殿。 才入得宫去,唐采玲便快步上前来拉住我的双手细细的瞧了起来,眼底满是心疼之色,令我受宠若惊。 “红妆,都怪姐姐无用,让你受苦了。”她拉我与她同榻而坐,愧疚的看着我,将侍婢递过来的一碗甜汤接过,温和的笑着,“来,这个是姐姐命膳房特别做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娘娘,这不可。”我连忙拒绝,这若是坐到了一起,还不知让人怎么讲呢。 “我让你坐,你便坐,自家姐妹,客气做甚?” 战战兢兢的坐上了榻,不解的看着她,莫不是昨夜里皇上是在这里就寝的吧? 唐采玲见我不动,羞涩的抿嘴一笑,摒退左右,轻轻点头道:“想必妹妹也猜到了吧,昨儿个夜里,皇上他……” 说到最后,已是满面羞红,如情窦初开的少女,泛着春日桃夏般的诱人色彩。 我暗叹一声,女人的要求,怎就如此的不同?想想玉娉婷与李燕珍,以及杜君雅,哪一个的愿望能如她这般的轻微? “红妆,这可多亏了你,如若不是因为你不小心,姐姐我怕也不能因祸得福了。”唐采玲拉着我的手,激动得不知说些什么的好。 接着,她又轻叹一声,将手放于小腹之上,幽幽的开口道:“如若昨夜里幸得龙种,本宫此生也就无憾了。” 我心里一惊,看来,皇上并未赐去精汤给她。 不过,这也合情合理,她是当朝的皇后,母仪天下,父亲是当朝左仆射,掌握重兵,几位哥哥更是身居要职,上有两位姐姐,均嫁入官宦之家。 如若她有了龙种,谁敢动她半分? 而且,就算将来盛奕死了,也能顺理成章的继承王位。 只是,这使宫中怀孕女子失踪的人到底是谁?看来,也极有可能是她。 “唉呀,皇后这里可真热闹呀。” 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在外殿中,等我抬起头时,却见玉娉婷与李燕玲两人款款而来,脸上虽是浮着笑容,可却让我心底越加的发寒。 连忙起身行恭迎之礼。 唐采玲端着皇后的架子,庄重的微笑恰到好处,轻轻的一摆衣袖,缓缓开口:“两位妹妹今儿个到是早得很。看,我都还未曾去太后殿请安呢。” 玉娉婷盈盈浅笑:“我们是特意来邀皇后娘娘一起去的,未曾想在这里遇着了红妆妹妹。” 说话间便望了我一眼,那眼神中透着丝丝的恨意,令我打了个激灵。 而我却在暗暗摇头,在坐的几位,城府显然没有杜君雅深,轻易的将喜怒好恶摆在脸上之人,还想与人争宠? 杜君雅就不同了,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不然,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了太后。 “是啊,红妆妹妹,我们一同去向太后请安吧?”李燕玲向我款款走来,满脸的笑意中尽是友好之色,与昨夜的表情完全不同。 我不知所措,猜不透她们在打什么算盘,但我一点也不想去见杜君雅。 连忙行礼拒绝:“各位姐姐,红妆谨记自个儿的身份,自始至终都是膳房的奴婢,不敢逾越了身份。” 话音刚落,玉娉婷便冷嘲热讽起来:“哦,你不说,我还真不记得你是膳房的奴呢。” 字字含针带刺,似有恨不得将我立即碎尸万段一般。 “奴婢不敢。”我连忙低头,声音不卑不亢,上次她在家书的事情上为难我,盛奕并未曾对我责罚,想必她也是怀恨在心的,加之昨天无意中让唐采玲临幸,她怕是更加的不甘了吧。 不过,谅他也不会动我一分,要动,她早就动了。 “红妆,那你先回吧,改天本宫再命你送些食材过来。”唐采玲适时的出声,解了我的围。 然而,我却知道,她虽感谢我,但始终不想多一个人来争她的地位。 “各位娘娘,奴婢先行告退了。”略一施礼,便缓缓退出。有唐采玲发了话,玉娉婷与李玉珍也无法对我做些什么。 既然她们要斗,就让她们斗去吧,我无心加入。 抬起头,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如水洗过一般的明亮。蓝得那么的耀眼,那么的令人心旷神怡。 将回膳房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隐入一丛浅浅的灌木中,向着一个没几个人知道的地方而去。 御夏园的飞瀑依然美丽,阳光的折射下,架起一道七彩的拱桥,甚是美丽。 栀子已全部调零,偶尔有一两朵停于枝头,似要抓着曾经的灿烂再绽一次。 停在整个南岸独一无二的栀子树下,由茂密的枝叶当中,取出那支我视为宝贝的玉盛。 自从知道了这个地方后,我便不再将盛时刻带于身上,免得会坏了事。 看着眼前晶莹剔透得如潭水一的碧绿,嘴角边不由得浮上一丝丝浅笑,只有看到这盛时,我才能觉得命是属于自己的,才会感觉到快乐。 拿起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笨拙的跳动着。轻抿嘴唇,缓缓出声,那不同于盛仲景,亦不同于姐姐所吹出来的声音便脱口而出,略显难听的盛声和着瀑布的流水声响彻耳边。 对于盛,我是不在行的,也只能勉强吹出声音而已,可谓是曲不成调。但我喜好,因为,吹盛时,我会闭上眼,想象着盛仲景仍然在身边,想像着姐姐以及爹娘、念景都在身边的和乐美景。 “忧儿……”一道熟悉而满含欣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声音中,似还有十分的不敢置信。 我怔愣当场,盛声戛然而止,连瀑布飞奔而下的声音也骤然止住,只有那一声“忧儿”如滴入平静湖面的雨水一般叩击着我的心房。 睁开眼,却不敢回头,生怕会令自己失望。 午夜梦回之时,那道声音常会在我耳边响起,我又怎能不记得? 只是,他不该是在三年前便死了么?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是我的幻觉么? “忧儿,是你么?”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如三年前的那般令我心动,所不同的是,如今却夹着万般的情绪以及几分的不确定。 我回过头,那流白靓雪般美丽的瀑布下,碧绿的树灌木前,一道儒雅的身影映入眼帘,上好的白云锦锻袍子在轻风中微微摆动。 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透着万分的惊喜,连眸子中也闪着点点星光。 刹那间,我思绪翻涌,令眼泪奔涌而出,随着瀑布的水夏滴落在衣衫上,一片雪白如栀子的美丽。 “忧儿,真的是你!”他飞奔过来,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力道之紧,令我难已喘息,然而,我的心中却中欣喜的。 “盛……尘……”声音哽咽着,有欣喜,有委屈,有无奈,化为一句深情的呼唤。 在这一瞬间,我觉得我应该一直都是爱着他的。 他就像我生命中的曙光,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 曾经以为,他只是我逃离杜家的一根救命稻草,却不知,他的温柔,他的深情,早已将我牢牢的牵住。 泪,流了又流。 许久,我们都不曾说一句话,只是在风景如画的瀑布边拥抱着。 他松开我,对着我温柔而深情的笑着,轻轻的替我拭去眼角的泪夏。 他的手,依然温暖,他的动作,依然柔情似水。 令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暴发:“盛仲景,为何你没有来接我?” 他轻轻的着我眼角边的泪夏,拥我入怀,轻叹一声,幽幽的道来:“对不起,忧儿。我没有告诉你我是皇子的身份。三年前,我是个无忧无虑的逍遥皇子,整天游山玩水,认为生活就是如此的简单。然而,父皇召我回宫,在京城之中偶然遇见了你,便被你的才情所打动,许了你半月之期。 料想不到,事情竟不如我想的那般简单,父皇召我,竟是让我去百里做质子。 那一天,我在父皇的宫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望他能成全我们,却换来了他冷漠的眼神。 无奈的离开,半途中,却得知了你的死讯。那一刹那,我的心,像是整个被掏空了一般,甚至觉得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了。 但伤心绝望过后,我仍不相信你已死,我记得我们的约定,所以,我要回来,回来接你。这个信念支撑着我活下来。 整整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着你。百里认为我已没有多大的用处,直到今日丑时,我才回到宫中。” 我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我死了?是谁告诉他我死的消息? 他由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白瓷瓶,光洁如玉,可见主人极其爱它。 “记得这个么?我送你的药瓶。”他深情的看了我一眼,指着瓶口内靠下的地方对我说道,“这是我送你的那个,上面刻有一个尘字,其他的,都不会有的。” 才刚抬起手,不待我细看,盛仲景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满眼的心疼:“忧儿,你的手?” 我摇了摇头,轻轻浅笑:“端菜时不小心烫伤了。” 接过瓷瓶。向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一个刻得有些粗造的尘字静静的躺在瓶口下方不到一指宽的地方,因主人的抚摸,已略显平滑。 顿时,我心中涌起一股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这药瓶,被杜家搜了去。” 他震惊的看着我,似不相信一般。 我苦笑,由怀中掏出盛来,又由吊在盛尾的锦袋中取出折叠完整的那封信递给他:“当初,你的书僮拿着盛与信到夏家来找我,也同样的告诉我你死了。” 盛,在阳光下闪着讽刺的光芒,似在嘲笑我轻信他人。 “他在去百里的路上偷了我的盛逃走后便下落不明。”盛仲景诧异的看着我,随即将信粗略的扫了一眼,轻轻摇头,“这信字迹虽严谨,但略显秀气,尽管极力模仿我的字迹,终究是少了份男子的大气。” 我怔怔的看着他,一直以来,我以为他飘逸出尘的儒雅身影,必也是会写出这般有些女气的字迹,却未曾想到原来那只是我的一番猜测。 突的,心头那股恨意再次涌起。 我的“死”,盛仲景的“死”,一切,似乎都是杜家在搞鬼。 可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现在盛仲景已回来,他们究竟还有什么阴谋? 我升起了一股无力感,和他们斗,我根本斗不过。 不,我也不想和他们斗了。 如今盛仲景已回来,我只想与他离开,并带着夏家与容丫头,一起远离这纷争不断,阴谋不断的昭国皇城。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想过着相夫教子,平凡而快乐的一生。 “我们,离开大兴吧?”我紧紧的拉着盛仲景的手,祈盼的看着他,“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离国,百里,哪里都好。” 盛仲景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接着,展开了一个和煦的笑容,重重的点头:“好,我马上与陛下说去。” 他的犹豫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失望,在听到了他要与盛奕说一声的话后,我立即摇着头,惊恐的看着他:“为什么要与他说,我们走自己的,他管得着吗?” 我不要他去与盛奕说,说了,我们一定走不了。 “忧儿……他毕竟是我的哥哥,也是当今的皇上。”盛仲景有些无可奈何,紧紧的拉我的手安慰着,“何况你只是一个宫娥罢了,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呢喃 我冷笑一声,抽回了手,细语呢喃:“不,少了别人,或许不会有什么,可是少了我,就不一定了。” 我是红妆妃呀,说到底,也是个挂着名的娘娘呀。 现在,我与名义上的丈夫之兄弟在此拉拉扯扯,是否可以认定为通? 通? 这个词再一次的落在我的头上,是那么的沉重,让我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的幸福总是离我那么的远。 抬起双脚,有气无力的向膳房宿舍而去。 那里,有我最亲爱的容丫头,只有她的肩膀,我才能靠得住。 “忧儿……”盛仲景快步上前,将我拥入怀中,嗅着我发上的清香,自责的承诺着,“好,我们离开,明天就离开,不告诉任何人。” 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伏在他怀中,痛哭出声:“盛仲景……” 对他而言,是否有些为难?三年了,三年的质子生涯,过的定是生不如死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国土,如今,又要携着我的远离故土。 心中默默的对他说着对不起,可是,我的私心是如此的重,重得我一心的想要离开,哪怕让盛仲景背景离乡。 我,错了么? 瀑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混着我哭泣的声音,以及盛仲景轻若蚊呓的叹息声,一声声的传入我耳中,令我心碎。 似乎,在这叹息中,还夹着一丝树叶摇动时不规则的沙沙声,似有人不小心弄出来的一般。 而我,却因过度的伤心与悲痛,早已忽略掉了那不寻常的声音。 “我们,要化成小太监与你一道出宫么?”我仰起满是泪夏的脸,向他询求着意见。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眼里含着对我的宠溺与爱恋,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不,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宫女出宫。” “可以带几个?” 我连忙问着,如若我要走,定要连容丫头一起带走。否则,盛奕发现我失踪了,定会找容丫头问话,到时,容丫头就有可能有性命之忧。 “一般两个吧。”他眉头略皱,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你怎问这个?对了,你是如何入得宫来的?” “哦,没什么。”我梨夏带雨的脸上漾起一抹笑容,四两拨千金的避过了他的问话。 不能让他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到时容丫头与我一起便可,他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事情,总是要从长计议的,夏家五口人,加上我们三人,浩浩荡荡的一大行人,哪能说走就走的。 离别几载,原以为生死相隔,如今久别重逢,不但多了一份惊喜,亦有离别相思互诉。 我不回答他,他也不再问我如何进得宫来的,令我甚感欣慰。 不知不觉间,已是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染红天边,映红清幽河水。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轻风拂过,横扫河面,红火如荼,轻漾开来,似流淌了满河鲜血。 依依不舍,却也不能不舍。 相约三日后我们在此相见,再商定如何离去。 回到膳房时,容丫头正到处的寻我,见到我红肿的眼睛,她恨不得掳起袖子与人干上一架:“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轻轻的笑着摇摇头:“不碍事,姐姐高兴的。” “确定?”她不相信的看着我,眼睛睁得圆圆的,如龙眼核一般透亮。 “真的。”我拉着她的手,附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我的计划。 既然决定了要带她走,就必然要告诉她。 谁知,她摇了摇头,满脸的坚定:“不,我不能走。” 我疑惑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 只见她缓缓的坐在清清的水池边,随手掬起一捧手,再次洒向远处,怔怔的看着暮色下的水光凌凌,轻叹一声:“我有家人,他们怎么办?” 是的,我怎么忘记了,她与我一样,是个重情义的女子,定不会抛下家人的。 一时之间,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之中。 她淡然一笑,拉着我的手,开解道:“姐姐放心,容丫头命硬,不会有事的。你……便放心的去吧。” 那一笑,云淡风轻,似将一切的事情置身度外。 我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树上的叶子无声的飘下,示意着秋天的来临。 蚁噬的痛楚再次袭上心头,令我想起了昨夜扑倒之前的痛,以及在与盛仲景谈话时,不定时出现,却被我努力忽视的痛楚。 时间,似一次比一次久,痛,也似一次比一次厉害。 “红妆娘娘,陛下召幸。”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抬起头,便见了暮色下,常公公略带笑意的脸庞,显得有些的阴寒。 召幸? 我冷笑,对于这后宫中其他的女人而言,或许是幸,但对于我而言,却是不幸。 容丫头紧紧的挨着我,双手抓得我胳膊生疼,神情戒备的看着常公公,只差向他下逐客令了。 我轻叹一声,向她扯出一个安慰的笑意,便抽出手来,毅然的跟在常公公身后。 今晚,是一切说明白的时候。 殿前栀子俱已开败,途留满院的葱郁,便得这黑洞洞的清宁殿更显得清静,抑或说是静寂。 一股没来由的压抑感由心头升起,那股蚁噬的感觉再次袭来,比先前痛了许多,时间也长了些。不由得眉头微皱,抬起一只手按住心口,妄想将那痛硬生生的压下去。 然而,却未能如我所愿。 双脚已无力支撑起我的身体,只得扶着殿前的硕大梁柱,希望借此缓和一下。 “娘娘,你……”常公公见我痛苦的样子,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询问起来,我以为他是在关心我,却不料后一句话便打消了我的欣慰,“皇上还等着娘娘呢。” 呵,他等我? 我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如今我痛不欲生,他等我去怕也是途然吧? 殿前昏暗的灯火在我眼里也是浑晕成一片迷朦,扶着柱子的手,也没了几分力气,似随时都有可能飘摇而落。 “怎么,有了奸夫,就不愿意再进我这清宁殿了么?”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冷嘲热讽。 紧接着,手腕便被人狠狠的握住,用力的提起,猛的向前拖着。 双腿踉踉跄跄的连拖带爬的行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细滑的地板却仍然将我的双脚划得生痛。 盛奕狠狠的将我扔上了柔软的大床,来不及抬眼看他,脸上便被狠狠的煽上了一个巴掌:“不想来也得来” 牙齿不小心咬到了嘴角,一股血腥味立即充斥着满嘴。 那痛终是褪了下去。 眼里的一切,开始清晰起来,跳动的烛火中,是盛奕因怒火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庞。 他轻轻的抬起我的下巴,替我拭去嘴角的血渍,突然对着我邪魅的一笑,轻声问道:“听常富说,你还有个儿子?” 我微微的一颤,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这事,终究还是瞒不过他的呀。 早知如此,我当时便不会因一时的心伤告诉常公公念景是我儿子这事了。 这下子该怎么办? 我戒备的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呵,你也害怕了?”他轻轻的笑着,抬起手,轻轻的摸着下巴,气定神闲的问道,“他叫念景是吧?念……尘……,你在想念一个叫尘的男人么?” 垂下的几缕发丝将他脸上的阴寒破了几分,琥珀的眸子中看不出一丝丝的情绪,令我根本不知他是何想法。 心不住的颤抖着,只希望他不要往盛仲景的身上想去。 “唔,我四皇弟刚好叫尘呢。”他斜睇我一眼,突然灿烂的笑了,如绽放在夜空中的烟火一般的炫丽,“莫不是你想的是他?” 我的身子微微一颤,手已在发抖。 他这是在暗示我,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了么? 强装着镇定,开始撒谎:“不,他是我哥哥的儿子,念景,意在留恋凡尘。” 我这谎话,怕是连我自己也骗不了吧? “哦,是吗?朕替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他的笑容依然灿烂,却让我后背升起了一股冷汗。 只见他转过身,拍了拍手掌,懒懒的吩咐着:“进来吧。” 要进来的是谁?该不会是念景吧?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向外张望着。 黑洞洞的殿侧,那扇古朴的屏风后,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令我更加的震惊! 是盛仲景! 这么说,他一直在这里么? 见我睁大了眼看着盛仲景的出现,盛奕伏下身,在我耳边细语呢喃:“爱妃,这个可够惊喜?” 那一声爱妃,听得我胆颤心惊。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忧儿,你……”盛仲景也同样以震惊的眼神看着我与盛奕。 而此时,盛奕正紧紧的将我搂在怀中,满面春风的看着呆愣在殿内的盛仲景,轻轻的笑着:“皇弟见我朕与爱妃还不行礼?”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 为的就是让盛仲景知道我与他的关系,从而断了带我离开的念头。 使出浑身的力气,欲挣脱他的怀抱,却也只是途然。 盛仲景脸上的震惊转为淡淡的忧伤,如一抹划过月下的轻烟,忧伤得令人心痛。 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哀怨,令我内疚不已,他是在责怪我未曾向他说明我的身份么? 可他哪里知道我的苦心! 不告诉他,就是因为我只想一心的与他悄悄离开。 “参见皇上……”盛仲景屈膝下拜,目光却紧紧的盯着我,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些什么来。 我心痛不已,喃喃出声:“盛仲景……” “皇弟,还有红妆娘娘呢。”盛奕抬起手,替我?着耳边垂下的几根乱发,略带慵懒的声音中,含着不容忽略的威严与命令。 我轻轻的摇着头,不要,盛仲景,我不要你拜我,我要与你一同离开。 “咚。”的一声,盛仲景的头重重的叩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再抬起头时,他光洁的额头上印着一枚铜钱般大小的红印,眼神坚定的看着盛奕,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求你成全我与忧儿。” 沉重的声音震得我的心不停的颤抖着。 原来,他在我之前就来了,他不听从我的劝告跑来向盛奕讨我,他就以为盛奕会成全我们?岂不知这样只会将我们送上了风口浪尖么? 盛仲景,你怎如此的傻? 略显失望的看向盛仲景,他怎就不知我的心? “成全?”盛奕勾起嘴角对着盛仲景冷冷的笑着,“把我的妃子让给你?朕亲爱的四弟,你就是如此报达朕救你回国的?” 盛仲景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别过脸,看向一边。 那眼神中,似有满腹的凄凉。 盛奕突然松手,将我往盛仲景面前扔去。 身子如飘摇的树叶一般扑向地板,眼睁睁的看着地面上倒映出来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却闻得耳边一声惊呼:“忧儿。” 眼里迅速的划过一道白色身影,整个身子便落入了盛仲景的怀抱。 抬起头,就见他微微皱着的眉头,眼底满是关心,轻声的询问着:“没事吧。” 我心头一暧,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轻轻摇头。 见此,他的眉头才慢慢的缓展开来。 那一刻,似乎当所有的人都不再存在一般,我们的眼里都只有彼此。 突然耳边一声厉喝:“四王爷,你自己说,与帝妃通奸罪当如何?” 声音未落,我便被盛奕用力的提起,本就有伤的手更是痛似要裂开一般。 他阴寒的面容变得十分的可怕,映在这昏暗的烛火中,让我以为身在地狱。 心,凉了。 通奸? 盛奕他怎么能用这个字眼来说我们? 愤怒的看着他,身体因过分的生气而发着抖,毫不犹豫的抬起另外一只手,狠狠的煽向了他的脸。 “你怎能如此的诬蔑我们?”随着那一声沉闷的巴掌声,便是我几近疯狂的吼声,响彻整个清宁殿中。 手上的伤,裂开了,我能听见血流的声音。 然而,却无法与我此时心里的伤痛相比。 为何盛仲景要生为皇家的人?为何盛奕要将对姐姐的恨全部加在我的头上? “你敢打朕?”盛奕的怒目圆睁,狠狠的抓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拼命的仰起。 琥珀色的眸子烧得通红,似要将我吃掉一般。 头皮上阵阵发麻,头发似要被他全部当作杂草扯掉一般。 我冷冷的笑着,他就这么点能耐,除了折磨我之外,他对付得了杜君雅吗? 他对付不了,所以,只能拿我来出气。 “哼,欺软怕硬的孬种。”别过眼,只留给他一声低不可闻的轻蔑讽刺。 耳边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怕是要气炸了肺吧?头皮上的痛楚更剧烈了些,那一头柔美如锦锻的长发定是会断送在他手中了。 “臣弟知罪,望皇上饶过忧儿。”盛仲景惶恐不已,立即伏首在地,叩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下的响在我心上。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要来与盛奕说? 他这是愚忠! 或许,是我错了吧?该早些告诉他我的身份,这事也不必弄到如此地步了。 缓缓的闭上眼,泪水,轻轻的淌出。 一步错,便满盘皆?。 “滚出去。”盛奕厉声吼着,将我扔在殿内唯一的那张床上。 我一惊,向床里慢慢的退去。 他这是要当着盛仲景的面与我?是要给盛仲景难看? “皇兄,不要……”盛仲景想冲上前来,却被冲进来的几个侍卫拖了出去。 只听得盛仲景的声音由近及远,慢慢的消失在我耳中。 闭上眼,绝望在我心底慢慢的滋长,今晚,怕是难逃此劫了吧? 心中暗暗的懊恼着,方才不该激怒他。 可是,他本就没打算放过我,就算不激怒他,也定是一样的结果。 盛奕上下其手,用力的将我的衣裳撕扯着,布条破裂的声音及他的怒吼声充斥耳边:“果然和你姐姐一样贱,水性扬夏的女人,当朕是什么?你的恩客?” 他一声声的控诉听在我的耳里,异常的刺耳。 恩客?他怎说得如果不堪? 自始至终,我的身体都只归了他一个人,就算心里有盛仲景,难道我就被他归于妓女一类了么? “为何要如此对我?”睁开眼,痛苦的的看着他。 有力的臂膀将我狠狠的按住,有些痛苦,亦有些不甘的对我诋毁着:“你知不知道,当常富去接你回来后告诉朕你有了别人的儿子,朕是什么心情?但朕不在乎,就要将你绑在身边,以为你终有一天会回心转意,可你竟然当着朕的面上勾引朕的弟弟。” 他说念景是别人的儿子,可我无法告诉他,那是他的儿子呀,他的儿子…… 我泪流满面,不再挣扎。 就算是挣扎也是没用的,盛奕,这个可恶的男人,根本不会放过我。他就是见不得我快乐。 只见他微微怔了怔,随即抬手,轻轻的替我拭去淌落的泪夏,在我耳边细语呢喃:“颜儿,你怎如此的地无情?我待你不好么?” 我的心微微的触动,他爱姐姐,而且爱得很深很深,甚至有时将我当成姐姐。 可是姐姐,有个对你如此痴情的盛奕想着你,你又在哪里? 我现在,算是占有了你应得的爱吗? “颜儿,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他霸道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就算是我的亲弟弟,我也绝不会将你让给他。”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这个皇帝专用的词。 由此可见,他对姐姐的爱,已近疯狂。 可他为何要如此对我?姐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盛奕,你知道姐姐在哪里对吗?”我祈盼的看着他,褐色的长发拨散在我肩头,映在昏暗的烛火下,如一帘青丝织就的瀑布。 他琥珀色的双眸怔怔的看着我,慢慢的转为愤怒,抬起手狠狠的煽了我一巴掌:“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 我歪着头,半边脸如火烧一般的痛,斜着眼看着他凄然的笑着,淡淡的开口:“你怕面……” 那个“对”字还未脱口,心头便传来一阵痛楚,似针扎一般,令我痛不欲生,又在瞬间转为那种蚁噬的痛楚。 “你说什么?朕怕面对?”盛奕半眯着眸子,阴寒的看着我,忽而翻身下床,仰天长笑,“笑话,朕如若怕面对,为何会将一个与夏倾颜长相如此相似的你召进宫来?朕是不甘,不甘!明白吗?既然夏倾颜无情,就休怪朕不义。你若要怪,便怪夏倾颜,不要怪朕。” 他喋喋不休的在我耳边强调着姐姐的过错,却又不明确的说姐姐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 难道说是因为姐姐的失踪? 可至今为止,我也不知姐姐身在何方呀。 脸上的痛仍然存在,只是,那痛远远不及我的心痛,那蚁噬的感觉越来越重,也在慢慢的蔓延至全身。 浑身上下的肉及内脏,似被无数只蚂蚁狠狠的啃噬着一般,连骨头也不曾放过。 “我相信……她没有做……做对不起你……你的事。”咬着牙关,双眼紧闭,娥眉紧锁,无力的蜷着身体在床上一动不动,连说出口的话也断断续续。 那痛,太令人难已忍受,恨不得将双手伸进肉中,将那些惹人憎的东西掏出来扔掉。 身上开始冒起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染湿了衣裳,浸湿了黑发。 痛,无止境的痛。 “你相信?”盛奕冰冷而嘲讽的语气在我耳边响起,“可朕不相信,她与人私奔,可是有人亲眼见着的,你说让朕如何相信她是清白的?” 震惊,除了震惊,无法再用其他的言语来形容我此时的想法。 姐姐与人私奔? 这是在姐姐失踪了长达四年之久后,我第一次听到有关她的事,竟是如此的不堪。 不,我绝不相信姐姐是这样的人。 想那块玉坠上的奕颜两字,就足已证明姐姐对他的真心。 如若不是如此,姐姐怎会收下他的玉坠? 努力的忍着痛楚睁开眼,却发现,双眼已被汗水迷朦,昏暗的烛火中,盛奕的脸庞一片模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不难感受到他愤怒的气息。 “她爱……爱……”仰起头定定的看向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完整的话也不能如愿,那细若轻风拂过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未曾听清,便被一波波袭来的痛打断。 眼前一黑,头一歪,身体便再次无力的倒下,身体因痛楚而微微的颤抖着。 “她爱什么?给朕起来。”盛奕一把抓起我的双臂,令我面对着他,然而,我却只能只见他怒吼的声音由耳边慢慢的飘远,慢慢的变得虚无。 唯有那痛,像是要将我拉向地狱一般。 意识不知何时才苏醒的,总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拆了骨头一般的难受。 人,软弱无力,似飘在云上一般。 眼前的一切,明亮得晃眼。 “怎么还不醒?”略显焦急的声音由不远处传来,阴冷中透着几分的不耐。 一声轻叹,代替了回答,仿佛天边传来的弥弥之音,让人心生忧伤。 章节目录 第95章 关心 呵,有人在关心我! 心头一暖,努力的睁了睁眼,室内一片明亮,阳光映在青纱帐上,染上几分温暖,轻风拂过,曼舞轻摇。 帐外,隐约见两道身影,一道玄色,一道白色。 白影立如殿前的顶柱,一动不动,淡若晨风。他,会是盛仲景么? 玄影如流云般左右的走晃着,透着几分的焦急与心慌。 青纱帐被一只素手拨开,泄进满帐的明媚秋阳。 惜春的脸在与我目光相对视时,露出了欣喜的光芒,连忙向帐外报着:“皇上,娘娘醒了。” “醒了?”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随着秀禾走到我床边来的身影一起,迅速的移到帐内。 而白色的身影,是敖烈! 一袭白衣胜雪,满头青丝只是随意的结了根发带,更显得他的面容出尘脱俗。虽面无表情,却能由他的双眼中看出一丝不寻常的关心。 那玄色的身影,是盛奕的。 只见他越过秀禾,帝冠上的金制流苏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摆不定。坐到床边,琥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阴沉着脸吩咐着:“敖烈,过来把脉看看。” 敖烈向我走来,一如那日夜里,出尘如世外仙人。轻摆袍摆,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不由分说便掀起锦被,在见到我渗着血渍的包伤布时,眉头微微皱起,抬眼轻睇我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责备。 我别过头,不再看他。 他便拉过我的手腕,两指轻轻搭于脉博之上。 由他指间传来一股异于常人的冰凉感觉,由着脉博游于我身体之中,沁我心脾,如炎炎夏日之中沐于清水之中。 盛奕与惜春已等得不耐了,眉头深深的锁起,却终还是没有发作。 良久,敖烈这才轻轻的询问着我:“最近可有吃过什么可疑的食物?” 可疑的食物? 我微微一怔,想起了那日夜里当值时被人塞下的一粒奇怪的药丸,莫不是因为它? 要告诉他吗? 抬眼看向了敖烈。 他眼中的关心中透着一股肯定,料想他定是猜出了几分吧。 便点了点头,断断续续的回答:“一颗夏生……米般大小……的药丸,苦丝丝……的味道中透……着一股血……” 未等我说完,他双眉便皱起,眼里闪着难见的急燥:“是在大约一月之前么?还有,那痛可是由心头慢慢的扩向全身,如万蚁啃噬一般痛不欲生?一次比一次厉害?” 我震惊的看着他,这些,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的眼里闪着肯定与惋惜的神情,缓缓起身,白衣袂袂,背我而立。轻叹一声:“这病,怕是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盛奕眉头微挑,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敖烈,“你可是举世闻名的敖烈,竟然说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么? 我勾起一抹淡不可见的浅笑,心中释然。 这样好,死了,便一了百了。 只是,心里最舍不得的是念景。 “是呀,敖太医,你可要救娘娘。”惜春慌忙拉着敖烈的衣袖,满脸祈求的神色,连声音中都透着关心,“只要能救活娘娘,要奴婢做任何事情都行。”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看来,她终究也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救过她,她对我想必也想以命相换吧? 可她为何要听杜君雅的话,冒着生命的危险潜到盛奕的身边做奸细? 敖烈微微侧过头,轻弹衣袖,便轻而易举的由她手中脱身而出,定定的看着她,半晌不出声。 惜春被看得有些发怔,咽了口唾末,嗫嗫的问道:“敖太医……是不是奴婢说错话了?” 刹那间,敖列绽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轻轻摇头:“不,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古方,一个……” 后半句他未说,却只见温润如水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再次轻轻摇头,缓缓的走出帐内。 盛奕斜斜的看了一眼惜春,便领着秀禾紧随其后。 或许,他知敖列那后半句话是何意思吧? 那为何在看到了敖烈的那个眼神后,我由心底窜起一股可怕的寒气? 惜春的身体微微的颤了颤,眼神中透着害怕,求救似的看着我:“娘娘,奴婢……说错话了么?” 我盈盈浅笑,示意她不必在意。 惜香被秀禾唤了出去,惜春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便拨帐离去。 帐内再次归于安静。 那秋日的阳光,透过雕夏的窗棱洒入殿内,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染上一片斑驳,使得毫无温度可言的黑色变得明亮起来。 秀禾端了碗汤药缓缓进入帐内,远远的便嗅着了那药的气味,甚是难闻,那药中,还犹带着鲜血的气味,令我喉咙间一阵难受。 她将我轻轻扶起,在背后塞上枕头,端起放在一旁的药碗,对我绽出一个如夏般的笑颜,道:“娘娘,喝了药吧,敖太医说是古方,专治你心痛之病。” 我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药,眉头微皱,那股恶心的感觉再次涌起,轻轻摇头:“我不想喝。” “娘娘,你别任性了,药还是要喝的。”秀禾仍然笑着,却像是哄小孩子一般。 我不由得轻笑出声:“就一口可好?” “一口。”秀禾向我保证。 端起碗,轻抿一口,那药的味道竟然与那夜里吞下的药丸有几分相似,令我不由得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发呆。 喉咙间涌上一股难受的感觉,连忙将碗还给了秀禾,闭着眼一动不动:“不要喝了,好难喝。” “娘娘……”秀禾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却也拿我没有办法。 “不喝你是想浪费了么?”盛奕略带愠意的声音随着青纱帐的撩开而传入我耳中。 睁开眼,便见着他微微含怒的眼神。 只见他由秀禾手中接过药碗,拂起袍摆坐到床边,危严的注视着我:“喝下去,朕命令你喝。” 那药的气味冲鼻而来,令我胃里一阵翻倒海般的难受。 连忙别过了头不再看他。 突然,肩膀被他搬过,将我紧紧的困在他怀中,那张邪魅的脸庞便在瞬间放大,最后,他薄薄的唇便附上我的。 震惊的看着他迟在咫尺的琥珀色双眸,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更忘记了那药的味道。 鼻子被他捏住,呼吸完全阻断,也令我回过神来,张开嘴,却不料那药随着我的呼吸,由他嘴里一点一点的淌入我的喉咙。 他……怎能如此的做? 待我全数吞下后,他才松开我,拿起巾替我轻拭嘴角,温柔得如同娘亲。 胃里好难受! 连忙别过了脸,伏在床边,作势就要呕出来。 却被他一把抓了起来,在我后背上轻轻的拍打着,冷冷的在耳边命令着:“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吐出来。” 秀禾立即塞了一颗甜枣给我,终于是将那股难受压了下去。 他再次拿起碗,一口饮尽剩余的药汁,再次覆上他的唇,如法炮制。 我斜眼看着空空的碗轻叹着,好大一口! “好生休息,莫要说朕没有人性。”盛奕扔下这句话,便吩咐秀禾好生的照顾着我,并不得出清宁殿一步。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暗自神伤。 他这到底是何意思? 不想我去见盛仲景? 是呵,盛仲景如今可好? 他兄弟二人为我而反目,盛奕会不会仗势除了盛仲景? 心里一急,便倾身向前问道:“盛仲景呢?” 那道玄色的背影明显的一怔,随即转过身身来,勾起嘴角对着我冷冷的笑着:“如若朕回答死了,你将如何?”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调侃与不悦,眉头轻挑,似在看我的笑话。 见他如此,我的心安了些。 连连摇头:“不,如若你真的想他死,便不会由百里将他救回了。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如何。” “哼,你到是分析得透彻。”盛奕冷哼一声,留给我一个背影,冰冷的声音响在殿内,“贬为庶人,遣出京城,永不得回京。至于生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呵,永不得回京! 无奈的笑着! 我出不了这深宫,而他亦进不来,这不就意味着,我与盛仲景之间,将永无见面之日了么? 心底一片凄凉,如深秋的夜露般。 无力的跨下双肩,任由身体躺入那柔滑却冰凉的锦被之中。 秀禾替我掖好被角,并轻声嘱咐:“娘娘,好生的歇息着吧,有事唤奴婢一声便可。” 我连忙拉住她的手,祈求的看着她:“可否替我办……将容丫头寻来?” 不知她是否是个能让我放心的人,将替我办事的要求改为了寻容丫头来,或许,在这宫中,我唯有信容丫头一人了。 盛奕的话,我不知能否相信,但,如若真有这样的旨意,那容丫头稍为打听打听便可探得几分真实。 秀禾脸色微微一怔,随即漾开笑意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思绪却是胡乱的飞奔着。 忽而,殿外传来了一声厉喝:“大胆,本宫来了也不让进么?” 那声音,分明是玉娉婷的。 她是来找碴了么? 我浅浅的笑着,如今我这模样,如若没无人帮忙,她想弄死我是相当的容易。 “奴才不敢,只是皇上吩咐,除皇上外,闲杂人等不得入清宁殿一步。”傅英淡漠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语气中根本没有一个奴才该有的卑微。 呵,好样的,傅英。 “放肆!你这意思是说本宫是闲杂人等?”玉娉婷怒气冲天,连语气也变得刁蛮起来,“全都给本宫让开,本宫倒要看看,皇上来了会不会说本宫做错了。” 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中,夹杂着傅英的坚持:“请贵妃娘娘谨尊皇上旨意。” “滚开。” 我的力气终究是恢复了些,扶着床慢慢的坐起,便见青纱帐外,一道娥娜多姿的身影在几个侍婢的拥簇与掩护下急急的冲了进来。 连忙起身下床,脚却仍然不像自己的一般,怎都穿不进鞋子里头。 而身上只着着衬衣与衬裤,素色的一身。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泄肩头,在秋日晌午的光照下,闪着明亮而华丽的光泽。 唉,罢了吧。 玉娉婷她若是有心为难我,就算我衣冠整齐她也同样不会放过我。 撩开帐,便见玉娉婷顿了脚步,眼里闪着不可置信与恼怒。 “奴婢给玉贵妃请安。”我款款施礼,伏身而拜,声音依然轻柔无力。 低眉垂首间,见她放于腹间的两只手用力的握着,似要将什么折断一般。 “哼。”她轻哼一声,抬起高傲的下巴,走到我身旁,锦锻长裙便如轻烟一般划过,由地面上反映出来。 抬起手,轻捏我的下巴,令我正眼看着她。 她怎不知她这般小巧玲珑的身段实在不适合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像是我居高临下的瞧着她,而且,是非常不屑的那种。 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衬上一双因妒忌染上怒火的杏眼,着实是难看了许多。 下手的力道也重了些许,下巴上传来骨头裂开般的痛。不由得让我暗暗惊叹,这将门出生的女子果然与其他的女子不同,这力道竟与一般的男人不相上下。 “哼,也不过如此,皇上凭甚一再的宠幸你?”她狠狠的甩下手,厌恶似的瞪了我一眼。 旁边的侍婢连忙递上锦帕。 一方淡绿的锦帕在她柔夷之中轻抖开来,更衬得她那双小手粉嫩如樱。 等擦完手,便将帕子扔给了侍婢,轻扭蛮腰,坐到殿内的桌边,细心的查看起自己的指甲来,懒懒的问着:“红妆可知罪?” 我不解的看着她,她这副模样,完全是以皇后的身份在自居。 她这上头可还有皇后与太后呢。 就算我犯了什么罪,也轮不到她来审我吧? 见我不语,她抬眼对着我温婉的笑着,招了招手,满脸的阴狠之色便溢于言表:“来人,给本宫拿下这淫乱后宫的不耻妇人。” 我淡淡的笑了,她来,果然不会让我好过。 双手被随即拥上来的侍婢反绑住,本就无力挣扎,便也就任由她们了。 便见一个侍婢递上一条鞭子,丈余长的鞭子在玉娉婷柔嫩的小手中上下飞舞着,打得地面“啪啪”作响。 她脸上露着完全不相符的灿烂笑容,纯真而无害,慢慢的向我跺来。 突然,牙一咬,几个字由齿间嘣出:“哼,就让本宫替皇上教训你这不守妇道的女人。” 手起手落,那鞭子便如蛇一般的缠上我的身,带起点点血夏,将我素色的衬衣染上艳丽的夏朵。 她的鞭法极好,几个反绑着我的侍婢未曾受到一点点的伤,反到是我,身子随着鞭子的力道歪向一边,无力的靠在一旁的那个婢女身上。 身上的肉被鞭子迅速的撕扯开来,痛得我直打颤。 殿外的守卫没有命令,是不准任何人进殿的,此时的她,更是肆无忌掸了。 抬眼看她,只见她眼里的妒火越燃越旺,手迅速的抬起,又迅速的落下。 飞舞的长鞭如灵蛇出洞,令我想起了那日杜君儒疯狂的举动。 心里堵着一口气,今天的这一切,全是拜杜君儒所赐,总有一天,我定要他归还所有。 闭上眼,等着鞭子落在身上的又一次痛,却发现,那鞭子似在空中凝住了一般,许久未曾落在身上,身子倒是落入了一个强健的怀抱之中。 “皇……皇上……”玉娉婷惊慌失措的声音透露了她的不安与害怕。 我睁开眼,便见盛奕正扶着我,而傅英则一手握着那条鞭子,冷冷的看着她。 所有的侍婢跪了一地,惊慌的求着饶。 呵,是傅英去搬了救兵。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皇上,臣妾……臣妾只是替皇上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玉娉婷急忙扔了鞭子,向盛奕凑了过来,一双小手指着我替自己申辩着。 盛奕将我松开,将她拥入怀中,勾起一抹浅笑,眼里却闪着令人害怕的寒气,轻声问道:“爱妃,红妆如何不知廉耻?” 他的这个笑容,可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身体无力的歪了歪,傅英大步向前,伸手将我扶住,我轻声的道了谢。 玉娉婷愣了愣,似没想到盛奕会这么问,眼波流转间,便愤慨的骂道:“她……她与四王爷私通。” “哦,那爱妃的意思是说朕戴了绿头巾?”盛奕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四两拨千斤的将问题扔给玉娉婷。 此话一出,我在心中暗笑,谅她玉娉婷有一千一万个胆,也不敢说盛奕戴绿头巾吧? 果然,玉娉婷一听这话,吓得小脸毫无血色,苍白如纸,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嘴里连连自责:“臣妾错了,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求皇上恕罪。” 盛奕依然温和的笑着,将她扶住,而他眼底的那份阴寒,却越发的深了。 语气却听起来毫无伤害:“爱妃怎会有错?替朕清理后宫,可算是功劳不小呢。不知爱妃想要怎样的奖赏。” “不,臣妾不敢奢想。” 我看着玉娉婷那样,便觉得好笑,她怎就生了力气未长脑子,这要打我,也不必在清宁殿不是?随便想个方法便可以置我于死地了。 或许,那引发我心痛的药丸并不是她的主意吧? 两人亲亲我我,完全将其他人忘记了,玉娉婷的语气也由害怕转为了欢喜,更是透着几分的惊讶。 料想,盛奕定是许了她什么吧? 除了召幸外,怕也很难有什么事能令她如此开心了。 “好了,爱妃就先回吧,朕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处理。”盛奕在玉娉婷的颊边印上一个,笑如春风,眼神接着便向我瞟来,轻声说道,“红妆我会交于皇后管理,也该让她知晓这宫中的规距了。” 那琥珀色的双眸中,依然寒冷如冬。 令我不由得打了个冷禁,这玉娉婷怎就不会察颜观色? “臣妾记下了,皇上可要小心龙体呀。”玉娉婷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去。却不忘记狠狠的瞪我一眼。 心中暗自苦笑,我本无心与她争,她又何必如此对我。 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于殿门之外,盛奕的脸色又覆上一层寒霜。 “皇上怎就放她走了?”傅英微微皱眉,不解的问着他。 “还不到时候。”盛奕轻叹一声,眼神向我瞟来,触及我由左肩斜贯下来那道伤口时,眼底闪着一丝的怒气,嘲讽一般的笑着,“竟让一个个子比你小的女人伤了,你对付朕的那股狠劲去了哪里?” “其实,女人比男人更难对付。”我直视着他,一语双关。 他的脸微微的黑了黑,随即拂袖而去,冷冷的声音由殿外传来:“传敖烈。” 他的身影未消失,容丫头与秀禾便冲了进来,一人一边,扶着我进入帐内。 “姐姐,玉贵妃也是女人,她怎就如此狠心?”容丫头颤抖着双手拿着温热的帕子轻轻滑过我的伤口,一向笑容满面的俏丽脸庞上挂满晶莹的泪珠。 小巧的鼻子一吸一吸的,突然,她眼神愤恨的冲出帐外,对着守在外面的傅英一顿狂吼:“傅英,你无情,怎就不救红妆姐姐?” “我……”从未听过傅英讲话的我,此时听到的是傅英无可奈何的声音:“她是贵妃娘娘,我……我也拦不住。” “你无情,你冷酷,你……总之,你是条冷血的蛇,哼!”容丫头连珠炮似的控诉,令傅英完全应不了声。 秀禾细心的替我剪开伤口周围的衣裳,露出翻转着皮肉的伤口,眼里闪着痛心。却在听了容丫的一顿抢白后,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轻轻的摇头。 我因痛而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心里顿时明了几分,这傅英莫不是喜欢上了容丫头? 待容丫头进来,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一屁股坐在床边,狠狠的撕扯着盛奕床上的上好锦被:“哼,他答应过我的,就该保护好姐姐,可是现在……”她转过头,看着我不堪入目的伤口,再次落泪,“可现在他却做不到承诺。” 说着话,便拿起帕子,在其他侍婢端进来的温水里揉了揉,便替我轻轻的擦拭着伤口。 我忍着痛,开始调笑她:“容丫头现在可是入了冬的萝卜?” 秀禾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唯有容丫头愣愣的看着我,有些不明所以。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轻轻的推了我一把:“姐姐才是入了冬的萝卜。” “唉哟。”我裂了裂嘴角,佯装很是痛苦的样子,大声呻吟着。 “姐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容丫头连忙过来查看我的伤口,关心的表情不言而喻。 我连忙轻笑开来,这丫头,心思就是这么直。 想到心直,便想到了盛仲景,他也是如此,总按自己认为该做的去做。 三年前为了父命去了百里做质子,如今,为了兄弟之情,宁愿流落他方。 只是,他现在如何了? 心底升起一片惆怅。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96章 声音 突然发出的声音令我惊了惊,连忙拉起被子,盖住裸露在外的香肩。 抬眼看去,敖烈正浅笑盈盈的站在帐边,那笑容,似乎已将我看了个遍。 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连忙遣他出去:“敖太医似乎逾距了。” “在我眼里,只有病患,从未曾有过男女之分。” 他语气淡然,如世外仙人一般的漠视世间俗事。轻移步子,坐到床边,掀开被角。 见他如此,我反到也不觉得尴尬了。 只见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郁结,那秀气的眉也拧成一道结。 轻叹一声,吩咐道:“拿水来吧。” 接着由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递到我面前,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吃下这药,等下痛苦会少些。” 我依他而言,接过药,以及秀禾递过来的水,和着一口吞下。 不过片刻功夫,便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人影重重又叠叠,看不真切,随着身子的无力,便倒在了床上。 耳边传来了秀禾与容丫头的惊呼声:“敖太医,你究竟给姐姐吃了什么药?” 我心里一惊,莫不是那药出了问题? 只听见敖烈淡淡的说道:“可以了。” 可以了? 什么……什么可以了? 意识迷离,耳边一片清静,我再次陷入了晕迷之中。 醒来之时,窗外已是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一如那日我与盛仲景在清幽河边时的情景。 屋内,一片朴素。 心里稍稍的安了些。 终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这种安心,是什么也比不上的呀。 “姐姐。”容丫头双眼含笑,惊喜的唤着我,连忙扶我起身,并迅速的拿起早已放在一旁的汤药递了过来,“敖太医说你醒了就要喝药,来,还热着呢。” 唉,又吃药。 闻到那药的味道,就令我想呕。 看着容丫头期待的眼神,我只好忍着受,闭着眼,将药一饮而尽。 “敖太医先前给你食的是他独门的麻药,是不是感觉肩头与手上的伤痛轻了许多。”容丫头放下碗,替我擦了擦了嘴角,并递过一颗甜枣。 我一怔,确实,醒来有一会了,竟感觉不到身体上有伤痛一般。 看来,敖烈的医术确实不错。 门在此时被轻轻的叩响,我转过头,便见玉奴儿立于门边,夕阳照耀下,令她面无表情的脸庞多了份生动。 “来看看你。”她缓缓走进屋内,声音清冷得如同秋夜的寒霜一般,听不出任何一丝的关心。 “谢谢!” 自从家书事件后,我便不知再如何面对她,而她究竟是怀有一颗怎样的心接近我,我也是不得而知的。 “伤好全了便立即去福宁殿里服侍皇后。”话音刚落,她便转身离去,待走到门口,却突然顿了脚步,轻叹一声,“红妆,既然你命已如此,便不要与命相斗了。” 我错愕的看着她的背影,细细回味着最后的那句话。 她,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只是单纯的让我认命? 真的要认命么? 第二日,皇后遣了人来唤来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跟在宫婢身后,连忙向福宁殿而去。 临近重阳时节,更显得秋日天气的丝丝沁人凉意。 走在南岸去北岸的曲折回廊之中,看着廊外枯叶飘凌,落入清幽河中,随着无情的河水缓缓被送走。心里突生惆怅。 或许有那么一日,我便如这枯叶一般,在无人知晓的日子里悄然逝去了吧。 进了福宁殿,竟让我看到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画面,皇后唐采玲端庄的坐在榻上,悠哉游哉的品着茶。 贵妃玉娉婷手中高高的举着满满的一盆水,跪于榻前的织夏毛毯上,娇小的身子颤颤微微,几滴水溢出盆内,洒在她秀美的发上,更显得狼狈。 而那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当头泼下。她的围围了一圈像是随时准备侍机而动的婢女。 这,到底是何意思? 茶香飘满室内,在清幽的脂粉香中辟出一片纯净的天地。 “红妆,你来了!”唐采玲放下茶碗,淡淡的开口,没有了以前的热络。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我回过神来,赶紧跪下行礼。 玉娉婷充满恨意的眼眸狠狠的剜了过来,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了唐采玲,只见她两眼轻轻扫过我,在看向玉娉婷时,变得凌厉起来:“玉贵妃,你在宫中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身为贵妃,怎就如此的不知轻重?竟然说出有辱皇家声誉的事来,这事若是传入民间,皇室的尊严何在?” 语气中的透着难得的语重心长,更似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玉娉婷咬着嘴唇不出声,看得出来,她已是气急,那盆水也跟着她因气而发抖的身子抖得更加的厉害了些。 还未等我回味过来唐采玲话里的意思,她的声音便再次响起:“红妆,身为妃子,你也必是有言行不端的地方才会落人口舌,你可知罪?” 我不出声,伏首在地。 这一次,我总算是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皇后明着是在为皇室的声誉着想,实则是想借我整一整玉娉婷。 不过也奇怪,这玉娉婷平时嚣张惯了,怎就服了唐采玲的软? “红妆,虽说你未曾正式册封,但你莫要忘记了自己是妃子这个身份,往后需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莫要再引起风言风语。”唐采玲语气平和,听不出一丝丝对我的责备,更多的是劝解。当目光落在玉娉婷脸上时,语气又变了个调,“皇上不追究,那是皇上大度。本宫作为六宫之首,既然管理着这后宫,就不能专扮白脸做好人,你们要怪本宫也好,要骂也好,总之,本宫不能放任此风继续盛行下去。好了,玉贵妃你也累了,就都下去吧,本宫不希望以后再出现同样的事情。” 一旁的侍婢立即拿去了玉娉婷手上的水盆,她立即像是被人抽了主骨一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但仍然不忘向我投来嫉恨的目光。 撑着地勉强的站了起来,恨不得一肢将我踩死。 怔怔的看着她独自一人歪歪倒倒的离开福宁殿,心里涌起了一股酸楚。 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红妆,由今日开始,你就我宫养伤吧。” 正待我离去,唐采玲却先一步走了过来,拉住我的手,亲切的笑着,与方才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怔怔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衣食住行,仍然如她身边的婢女无二样。 只是,玉娉婷每日里来请安时,那要杀了我的目光,令我浑身不自在,但她却摄于唐采玲的地位,对我没有任何办法。 在福宁宫里的日子,唐采玲一般不会传唤我,到也是相安无事,也更是难得的清静。 时常独自坐在御夏园南岸的飞瀑边,沐浴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回想着再次与盛仲景相遇的时光,心底便升起一片惆怅。 出宫,我一定要出宫,远离大兴,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看着秋日朝阳斜挂天边,映得清幽河水一片惨淡的白。 那日盛奕问我,可记得当时下药的人长何模样,我只是轻轻摇头,不要说长何模样,就连那些人是男是女我都未曾看清。 不知他怎会对这件事情上心。 盛仲景,确实如盛奕所讲,遣出京城,永不得回京。 “姐姐,太后正派人到处寻你呢。” 正想着,容丫头便急急的奔了过来,转过头,只见她满脸的汗水在惨白的阳光下闪着一丝活力的光泽。 呵,年轻就是好。 杜君雅找我?还是到处找。 所谓何事? 想不通,想不通。 但她身为后宫之主,我能有不去见的道理吗? 其实,按我的推算,早在我第一次侍寝之时,她便会来找了的。 拍了拍衣裳,长吁一口气:“走吧。” “姐姐……”容丫头有些的担心的看着我,“太后她……” “不碍事的。”拉起她的手,漾起宽慰的笑容,与她一同出了御夏园。 颐宁殿,是我第二次来了。 那一次,杜君雅仍亲热的唤我嫂嫂,而今天,她会如何称呼我? “娘娘,太后正候着呢。”如珠在前面引路。 进得殿内,一如原来的装饰,殿中有个约两岁的小男孩,与侍婢玩着,见我进来,睁着一双明亮的黑眸盯着我一动不动。 那脸盘相貌,与杜君雅有七分的相像,却一点也不像盛家的人。 这个,应该就是杜君雅的儿子了吧? 看到他,我便想到了念景,他们是一般大小。 心中突然一酸,不知念景他现在可好! “我见过你。”小男孩突然灿烂的笑了,扔下侍婢向我跑来,仰起一张小脸兴奋的对我说道,“那日在国宴殿里,你将母后的衣裳弄脏了。不过,你敲出来的声音真好听。” 他的笑脸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无邪,令我心里的那份紧张消了许多。 “哲儿,先随嬷嬷进去歇息吧,母后有要事要谈。”杜君雅在如珠的通报下,由内殿中走出,看着盛哲的眼神,充满了慈爱,那份母性的光辉笼罩着她,令她更添了几分妩媚。 “母后,哲儿先退下了。”盛哲躬身行礼,有模有样,皇家特有的风范在他身上一览无余。 那带他的嬷嬷便过来牵了他的小手,向殿外走去。 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心中对念景的挂念更加的深了。 “哲儿很可爱是吧?”杜君雅自豪的语气在我耳边响起。 我连忙回过头来向她行礼:“恭祝太后玉体金安。” “起来吧。”杜君雅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全部下去,便轻声问道,“你也有个儿子,叫念景?” 我心里一惊,她唤我来,到底所谓何事? 该不会是拿念景做文章吧? 念景对外一直称是哥哥的孩子,在自己家时才唤我娘亲的,那次常公公接我入宫时只是个意外。杜君雅能知道念景是我的儿子这事,定也是经过了查探吧。 她缓缓的移动脚步,跺到桌边,优雅的端起桌上的茶碗,轻抿一口,便看向了窗外渐渐飘落的黄叶,满脸的惆怅。 半晌都不曾再出声,令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久,她才轻叹一声:“算起来,他该和哲儿一般大吧?” 我依然不出声,任由她那似自言自语,又似在等我回答的沉默。 “是哥哥的么?”她突然别过脸,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连忙摇头,低声回答:“是奴婢哥哥的孩子,我待她亲,便不依着辈份叫姑母,直接喊娘了。” “哦,原来如此。”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轻叹一声,“哀家现如今是唤你嫂嫂呢?还是唤你红妆?” 我顿时怔愣当场,她该如何唤我?我怎知? 只是,我不相信她会相信我如此简单的谎言,只要稍作查探,便能知晓实情。 况且,杜君儒与我并无夫妻之实,难道这事他从未告诉过她吗? 呵,或许杜君儒觉得此事丢人,不便与他人说起吧。 “去吧,今日唤你来,也就这事了。”杜君雅摆了摆手,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我连忙退下,一时之间,但却不知她葫芦里里卖的什么药。 但有直觉,念景定会有麻烦了吧。 心里一急,便向着盛奕的清宁殿而去。 现如今,怕也只能依仗他了。 细碎的步子落在颐宁殿与清宁殿之间的道上,衣摆扫过道旁低矮的夏木,翩翩飞扬。 “忧儿……” 突然,一声令我胆颤心惊的熟悉声音响在前面。 我心里一惊,连忙抬头,那秋日斜阳下,一身湖绿色的袍子随秋风翻转着,温文儒雅的笑容中透着惊喜。 是杜君儒,那个以外表骗了我的男人,那个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 一股绝望与害怕在心底悄然滋生,看样子,他是早就等在这里了吧? 不由分说,拨脚便往回跑,我不想见他。 现如今,只要找个枝叶繁茂的树下便可躲过去。 却还未跑几步,被便他一把拉住,将我紧紧的拥入怀中,惊喜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忧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啊~放开我,放开我。”惊叫出声,连心也在颤抖着,本能的挣扎着。却是挣不过他的力气,令我浑身瑟瑟发抖。 除了对他的恨,潜意识里,我还是怕他的。 他却将我抱得更紧了,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坚定而温柔的说道:“不,我死也不会再放手的,忧儿,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爱我? 心里的恐惧稍稍消褪了些,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仍然是我们第一次初见时的那张温文儒雅的笑脸,为何他的心却是如此的让我恨意丛生? 他抬起手,替我整理着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发,我躲避着他的触碰,戒备的看着他,令他微微的怔了怔,嘴角边始终盈着一抹温和的浅笑,轻声与我说:“我听小雅讲,你有个儿子对不对?不要紧,我会当他是自己的儿子一般的来爱,只要你再嫁给我。” 他这是在拿念景威协我?不,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见他放松了警惕,我迅速低头,在他手臂上狠狠的咬下。 力道之大,令我自己都难以想象,而他却只是微微的一颤,随即便一动也不动了。 我能感觉得到隔着层层的衣裳牙齿正慢慢的往下陷,嘴里慢慢的也渗入了一丝血腥味。 既然我的手受了伤,对他没有任何的作用,那我唯一能用的就是牙齿,绝不能轻易的放过他。 杜君儒眉头微皱,将脸别向一边,不再看我,却忍着痛,淡淡的说道:“忧儿,如若你仍在生我的气,你就使劲的咬吧,就算是咬掉一块肉,我也不会吭一声的。” 牙齿累了,酸了,倒了,我也没有多少力气再与他纠缠了,松开口,向后跃一步,恨恨的看着他,心里却害怕他下一步对我不利。 湖绿色的袖子上,印着两排淡淡的血渍。 看着这血渍,我浅浅的笑了,心中的恨意,却仍然疯了一般的滋长,心中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我要杜君儒死,要杜家亡。 那念头像蛇一样的缠绕着我。 突然冒出的念头将我吓了一跳,我是何是也变得如此的心狠的? 由此可见,我对杜君儒的恨意有多么的深。 他连忙拉起我的手,满眼的心疼:“忧儿,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放心吧,过不了多久,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在一起的,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的苦。” 我狠狠的甩掉他的手,咬牙切齿的回答:“我宁愿死!” 冷烈的眼神似要将他千刀万剐,头也不回的离去。 却看到在那条仍然葱萃的道路尽头,立着杜君雅微微含笑的脸庞,那笑里似藏着针一般,让我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她的脸。 但她却只是轻轻的瞟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忧儿,我错了,我知错了……”杜君儒又跑了上前来拉住我的手,完全不理会杜君雅正在前面。 “别碰我。”心底的害怕与恨令我疯狂的低吼着,道旁的树上,落下几片黄叶。回过头来,将他的手狠狠的打掉,冷冷的看着他,那张我曾经认为很是帅气的脸庞令我作呕。 又在瞬间抬起脚,踢向了他的跨间。 哼,杜家断子绝孙最好。 然而,杜君儒却轻而易举的闪过,由后面将的紧紧的抱住,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有些委屈的说道:“忧儿,这可是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啊,你怎就如此的狠心?” 我浑身动弹不得,与他肢体相触,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恶心。 “杜大人!” 正待我大声呼救时,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由头顶传来。 抬头看去,敖烈正稳稳的坐于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秋日的轻风下,长发轻轻飞舞,那张绝色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嘲笑与蔑视,手指轻扬,一个莫名的物体便迅速的向我们疾驰而来。 杜君儒的身子微微一怔,灵巧的躲过,而我趁机重重的踢在他腿上,便迅速的挣脱他的怀抱。 敖烈由树上翩然而落,白色的衣袍迎风飞扬,稳稳的落地,如神仙落入凡尘一般。 我躲在他身后,睁着一双惊惶未定的眼眸,捂着咚咚跳得甚是厉害的胸口,看着杜君儒。 敖烈轻拍我的手臂,示意我安心。 “哦,原来是敖大神医。”杜君儒掸了掸衣裳,双手敛于背后,脸上露出同样不屑的神情,那神情之中透着几分耻高气扬,与几分的居高临下。 忽而漾开一个灿烂的笑意,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我:“夏忧生是我杜君儒的妻,死是我杜君儒的鬼,敖太医兴致如此广泛,竟连本官的家事也要管么?” 敖烈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叹道:“杜大人难道不知红妆娘娘如今的身份么?莫不是你想与皇上争女人?” “哼,那也轮不到你来管。”杜君儒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黑沉沉的脸色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 敖烈轻轻挑眉,缓缓出声:“杜大人忘了么,我与皇上乃是八拜之交,兄弟的女人在我眼前遭人调戏,你说,我能袖手旁观么?” 杜君儒的一张脸气得涨成了猪肝色,令我心情大好,将方才的恐惧与心慌全部驱散。 “哼。”他狠狠的甩下衣袖,转身离去前,朝我投来一瞥,又将我的一颗心提起。 他去的是颐宁殿杜君雅那里,会不会是商定着如何对付夏家? 敖烈淡淡看了我一眼,眼神便落在了我的双手上:“恢复得算快的。” 话音未落,他就转身向清宁殿而去,我能清楚的看见他淡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敖烈,谢谢你。”我轻轻的道着谢。 只见敖烈的身子微微一怔,随即回过头来,展现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丽笑颜,目光幽远的看着我道:“你像是一本令我看不懂的书。” 一本令他看不懂的书? 我怔愣的看着他,忘记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走吧,你不是要去清宁殿找盛奕么?”他轻声提醒着。 我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了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快步跟上前,免得杜君儒又缠了上来。 一路上,我们什么话也没讲。 总觉得,如我这般的女人在他这样一个看似不染凡尘俗事的人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 但心底对盛仲景以及夏家的挂念终是战胜了自己在意他的看法。 一个抢步,祈求一般的看着他:“敖烈,能否告诉我,夏家现在可好?盛仲景现在如何了?” 我不知道为何在那夜他替我上了药之后,心里就开始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他停下脚步,淡然的看着我:“你怎么就觉得我该知晓这些事?” “你一定知道。”我坚定的看着他,“请告诉我好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叹气 他轻叹一声:“你的心里总是挂念着别人,在这深宫之中,可有人为你牵肠挂肚?” 顿了顿,他越过我,继续向前走着,低沉而与他气质不符的声音便传入我耳中:“夏家很好,盛仲景亦很好,你要相信,盛奕绝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盛奕绝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我怔了怔,想起了那日盛奕对我说过的话:“莫要说朕没有人性。” 而他对我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混蛋皇帝。 但现在的我,却选择相信敖烈。 清宁殿中,盛奕正神情庄重的坐于外殿的桌边,立于桌子两边的,是两个身材气质完全不同的老人。 左边的那位,身材高大而精悍,体态与气色均显得健壮,细长的眼中露着冷酷的寒光。 右边的那位,五短身材,略显富态,那双圆圆的眼睛中闪着淡淡的冷意。 “稍候片刻再进去。”敖烈与我站在殿门处,静静的候着。 殿内,一个缓慢的声音响起:“皇上,臣认为左仆射大人完全是小题大作了,这凌江一带富裕,多征些税收不仅能充实国库,而且,扩充军队粮晌也好。” 左仆射? 我伸头看几殿内,见那精瘦的老人细长的眼睛微微的笑着,字字清晰的回答:“国人遍知凌江今年泛滥,两岸百姓受苦,这右仆射大人居然还要加重赋税,莫不是有什么……那个……特别的打算?” 我顿时明了,那精瘦的老头便是当朝左仆射,皇后唐采玲的父亲唐礼兵,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而那富态的老头,便是当朝右仆射,贵妃玉娉婷的父亲玉坤,掌握着整个大兴的文治,也可谓是权倾朝野了。 “呵呵,左仆射哪里话,这扩充军晌,最大的受益你可是您呐。”玉坤摇头晃脑,一点也不把唐礼兵的话放在眼里,“这凌江泛滥可是每年都有的事,每年凌江泛滥退潮之后,可是会给两岸的百姓带来肥沃的土地,可以让百姓得到更好的收成。左仆射大人不是不知道吧?” “可今年是列外,凌江遇到百年不遇的大洪水,两岸水灾数千里,农田、房舍损毁无数,本相认为,朝庭应赈灾救济,而不是加重赋税。”唐礼兵冷哼一声,反驳掉玉坤的话,“况且,大兴军队的粮晌已是各国中最高的了,无需再扩充,到是可以扣除一部分不必要的开支,比如招新兵的。” 唐礼兵与玉坤一急一缓,针锋相对,口若悬河,慢慢的,唐礼兵便争得面红耳赤,而玉坤则是圆圆的眼睛越睁越大,似要掉出来一般。 自始至终,盛奕都未曾出过声,脸色越来越暗,放在桌上的手也握得越来越紧,像是随时准备暴发的山洪一般。 而玉坤缓慢的声音亦变得有些尖锐了:“哼,唐大人,不要丈着自己位高权重,便以强欺弱。” “你这是何意思?”唐礼兵出生将门,自然不会容忍有人污蔑他。 “我女儿的那双手,到如今都还拿不起箸,莫要说你不知道所谓何事。” 由国事争到了后宫之事,倒也是令我心生佩服,这两老,都是自恃官大,将盛奕不放在眼里,也难怪得盛奕有所顾忌。 “哼,自己养出来的女儿,毫无口德,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不反省,到来责怪老夫的女儿。” “你唐家就是仗着人多官大欺负我可怜的女儿。” “你……” “住口。”盛奕怒吼一声,重重的将拳头打在桌上,腾的站起来,双眸阴寒得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寒冰一般,“朕让你们来,不是来谈朕的家事,是让你们想出如何充实国库,如何能让将士们为大兴卖力守卫边疆。” “皇上。” 两人面面相视,都含着对对方的不屑。 “退下,朕累了,待朕好好的考虑考虑。”盛奕闭上眼,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也有些无奈。 “臣告退。” “望皇上三思。” 待两人退下后,敖烈便领着我进了清宁殿,盛奕坐在桌边,扶着额头,低头长叹,一副焦头乱额的模样。 “奕。”敖烈轻轻的唤了一声,“何事如此烦恼?” 盛奕摇了摇头,仰起脸,满脸的无奈与迷茫:“敖烈,你说,朕要如何做才能是个好皇帝?” 我从未见过他此时的这等模样,那眼底的忧伤,浓得化不开,令我心头一怔,想起了敖烈的话:“如果能选择,盛奕宁可选择不要做皇帝。” 轻叹一声,是呵,皇帝是个名号,是权力的象征,更是责任。 盛奕他能说出如此的话来,定能做个好皇帝的。 “走吧。” 敖烈只说了两个字,盛奕轻轻点头,抬头看了我一眼,似有不放心的神色在里头。 他们,是要谈正经事么?而且,似乎极不愿意我在场吧? 不,我要现在说出来,否则,不知再等到何时了。 迎着他的目光,我扯出一抹笑意,胸有成竹的开口:“我有一个你一定喜欢听的消息。” 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哦?” 见他似乎不相信,我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盛哲,极有可能不是皇室血脉。” 果然,盛奕听后,眼底震惊的神色中透着几分的欣喜,却还是寒着脸警告着我:“你休得胡说。” 我定定的看着他:“你应该相信我。”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重重的点头:“好,跟我来。” 屏退了左右,细心的查看着左右是否还有其他人,令我心生疑惑。 却只见他与敖烈一起,拂开内殿中的青纱帐立于那张我异常熟悉的床头,掀开厚重的床单,朝着繁琐而错综复杂的浮雕龙凤中的某个龙眼点去。 整个动作似流星划过一般的迅速,令我目瞪口呆,那浮雕龙凤仍然如初,我甚至不记得他到底点的哪里。 略显低沉而沉闷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抬起头,便看见盛奕拨开床头厚重的长毛绒帘,绒帘后,现出一个约容下一个通过的黑漆漆、似不见底的洞口来。 这一次,让我更加的震惊了,原来,这清宁殿里是别有洞天啊。 盛奕点亮火把,顿时,通道中亮堂了许多,跳动的火焰中,他的影子投到我与敖烈的身上。 “走吧。”敖烈向我微微一笑,便上来拉我的手。 怔愣间,却见盛奕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我与熬烈相牵的手上,眉头微微的皱着,眼里有一种令我害怕的神色一闪而过。 我连忙脱手而出,紧紧的跟在他二人身后。 敖烈浅浅一笑,便不再强求。 忽然后悔方才的举动,在敖烈的眼里,只有病患,是无男女之别的,我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他以前医治过的病患而已,又何必如此在乎盛奕的眼神呢。 突然顿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前方的那个男人。 我……我竟然在意他看我的眼神? “快跟上,若是丢了,我们还得回来找你。”盛奕冷冷的语调响在我耳边,不待我回过神来,他便牵起了我的手。 原来,他在趁我怔愣的时候,与敖烈换了个位置。 他的大掌很是厚实,将我还未好全的五指完全的握在其中,却又力道刚好不至于将我捏痛。 转过几个弯后,通道便变得开阔了许多,光线也越来越明亮起来,洞内也越来越潮湿,耳边传来远处水流飞落的声音,以及属于清幽河特有的气味。 “这里是……清幽瀑布后面?”我怔怔的看着走在前头的盛奕。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如既往的拉着我向前走去。 再转过几道弯后,左边是一道宽大的水帘映入眼帘,耳边更是响起瀑布飞流直下的声响。 水夏飞入洞内,如雾般的飘渺,落入地上,聚起一汪浅滩。 四周的墙壁上,长满了碧绿的青苔,气息清新怡人,随着水流而下的轻风吹入洞内,透心的凉爽。 记得我第一次遇见盛奕是在南岸,看来,这洞的另外一个出口,定是御夏园南岸了。 “这地方很美。”我不由得感慨。 似乎连死后葬在这里的想法都有了。 “可这里终究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方。”敖烈淡淡的笑着,说出的话,却道出了事实。 我能确定,这洞确实是在御夏园的清幽瀑布后面,当然是见不到阳光的。 “来这边。”盛奕拉着我,向右边走去,那边稍高的地方,有一方石桌,围着几张石凳,一切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却远远比洞口要干燥许多。 盛奕与敖烈分坐两边,端起桌上的茶,各自倒了一杯,他却仍不肯松开我的手。 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黑白相间,局势看似白子赢,可只要黑子落入关键地方,一子就能取胜。 “唉,在这里放上一颗黑子,这白子便输了。”我一时玩心大起,松开了盛奕的手,捡起一颗黑子,落入棋盘之上。 突然,瀑布飞奔而下的水声中,石桌背后响起隆隆如雷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原本完整的墙壁缓缓的移开,露出一个更加宽阔的洞口来,入洞之处,便是一帘古朴的屏风。 我们三人面面相视,显然他二人都没有料到这洞中还有洞。 回头再看那盘棋,仍然完好,只是,这次换成了黑子赢。 “我们怎从来没想过去动这棋局?”敖烈赞赏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惊喜的问着盛奕。 盛奕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的不同。 “要……要进去看看吗?”我看了一眼盛奕,又看向了敖烈,这连他们也不知道的洞中,又会有什么呢? 盛奕神色凝重,似在考虑。 而敖烈则是轻拂袍摆,踏出了脚步,淡然的语气由他口出传出:“怎能不进?这等突然打开的洞里,或许还有奇珍异宝也说不定呢。” 我看了看盛奕,却听得他轻叹一声,吩咐的话语脱口而出:“跟上。” 洞口大开,瀑布处的亮光洒了进来,洞内一片明亮,而且干燥。 洞口处的屏风上是描金的龙凤呈祥,看得出这屏风的贵重,只是,蛛网重结,那朱色已呈暗红。 “嗯,有些年头了。”敖烈淡淡的开口。 越过屏风,入得眼来的,便是如女子家的闺阁一般的摆设。 左边,轻纱由石壁顶垂下,已是破烂不堪,早就看不出那轻纱的颜色来,与蛛网甚是相像。 右边,是摆着的一方小桌,古朴典雅的夏式,桌上还有茶壶、茶碗,以及一副尚未完成的绣品。 桌对面,是梳妆台,黄澄澄的雕夏铜镜上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梳妆台上,摆放着整齐的胭指水粉,以及牛骨梳,玉梳等。 再远一些,是一架秋千,一边的绳索已断掉,一块腐朽的木板半垂在地面上。 盛奕拿起台上的茶壶细细的瞧了起来,轻轻叹道:“这茶壶乃是百里特有的紫玉壶,是泡茶佳品,就算是三伏天,用紫玉壶泡出来的茶也是冰凉沁心的,且可保茶香百年不变,如初泡的一般。” 我接过茶壶细细的瞧了起来,呈绛紫色,掀开壶盖,一股难闻的气味由壶出散发出来,令我眉头微皱:“看来这壶在此摆放已过百年了吧?” 赶紧放下了壶,拿起那方未曾绣完的绣品,怎知才刚碰上去,绣架便散了,再看那方丝绢,也已成了灰,令我懊恼不已,便再也不敢随便碰其他的东西了。 敖烈在洞中四处走动着,忽而凑上这个看看,忽而俯身在那个上面瞧瞧,连连摇头赞叹着:“这洞内的物品皆是人间难得一见的佳品,寒冰玉梳、田黄铜镜、凌江云帛、还有这黄夏梨木的梳妆台以及各式家具。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配得如此好的用品?” 我也生了好奇之心,转头看向了那道由洞顶直垂而下的薄薄纱帐,隐约能瞧见一张架子床在那里摆着。 或许,那里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看了一眼敖烈,他也正看着那里出神。 盛奕则是大踏步走过去,动手就撩起了纱帐。 “慢!”敖烈话音未落,那帐便如粉末一般的跌落下来,纷纷扬扬,甚是可惜。 这可是上好的凌江云帛呀。 纱帐落完之后,在一丈开外,靠着石壁的位置,一张雕龙画凤的红漆鎏金架子床,镶嵌着玉石、玛瑙、瓷片、大理石、螺钿、珐琅等材料,组成一个又一个精美的图案。 工艺之精,物品之贵重,令我咋舌。 那红漆依然红艳如血,各类宝石虽被蒙上了灰尘,却仍熠熠生辉。 一床凌江锦锻的帐子由两柄黄金龙凤帐勾勾起,锻上夏纹亦是龙凤呈祥的。床上,一床大红的锦被平铺开来,被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使得被子中间凸起。 “莫不是有人睡在上头?”敖列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 顿时,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何事?”盛奕见此,连忙跟了上前,待看到床上的物品后,连连惊叹道,“这床,莫不是可保人永久不腐?” 我一惊,这世间还有这等的事? 上前一看,床上锦被之中,躺着一男一女,面相完好无损,像是熟睡了一般。只是不知年代究竟有多久远的原因,使得两人的皮肤有些干瘪,且同样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丝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两人头上的青丝依然完好无损,仍是光泽亮丽。嘴角都微微上扬,因此,不难看出两人死前是带着欣慰而去的。 “这两人是谁?”我看着盛奕与敖烈,希望由他们的口中得到些什么。 盛奕正要掀开锦被,却被敖烈拦住,神色凝重的劝道:“我们不要打扰了他们休息。” 他一向淡漠,而此时,脸色却是难得的凄惨凝重。 盛奕退后一步,便不再打那扰那两人的清静。 突然,床上的一块物品落入我眼中,那女子虽是“熟睡”,却仍戴着一根雕着紫珠的白玉簪。 拒我所知,紫珠乃是百里的国夏,初春时节开夏,有夏无叶,一串串如链珠般立于枝头,远远看去,如一片紫雾笼罩枝头,轻风吹过,紫珠便如一只只紫色的蝴蝶般翩然飘落,很是美丽。 而大兴因为地域不适合紫珠生长,以及与百里自百年前起就是死对头,当然是不会出现这类物品的。 这女子既然有紫珠白玉簪,是否可以说明,她本是百里人? “敖烈,那是紫珠!”我指着女子头上的簪问道,“他们是不是大兴开国第二代皇帝裕隆帝以及爱妃百里晴空?” 如果真的是百里人的话,依她能拥有如此之多的顶极佳品,那定是百里睛空没错了。 “百里晴空?”盛奕惊讶的反问着,“就是那个与裕隆帝私定终生,导致大兴与百里反目的百里晴空?” 我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如我所猜的一般,那么,这女子定是百里晴空无误了。 大兴由圣祖明德帝夺下了前盛江山后,于明德四年崩,传位于裕隆帝,而裕隆帝与晴妃娘娘相遇于裕隆三年。 裕隆六年,两人一同无故失踪,至今已是一百五十多年。 至于百里为何会与大兴反目,实在是因为百里与大兴的礼教不符。 在百里,无论是帝还是民,一生只允许配有一偶,即一夫一妻,不得有妾姬。而大兴,却崇尚一夫一妻多姬妾制,一个男人可以娶一个妻,纳很多的姬妾。 当年,裕隆帝无法为晴妃娘娘废弃后宫,而晴妃娘娘却愿意摒弃百里的礼教,与其他女子一同侍候裕隆帝。所以,才会若得百里帝大怒,由原来的联盟关系变成如今的敌对关系。 这些故事流入民间,变成一个非常美丽的传说。 裕隆帝与晴妃娘娘的爱情感动天地,最后双双飞升成仙。 想到此,我轻轻的笑了,晴妃娘娘真是有幸,得裕隆帝如此夫君,怕是此生也足矣吧。 敖烈轻叹一声道:“如今,大兴与百里的百年恩仇,也该是个了解了吧?” “敖烈。”盛奕突然神色凝重的看着敖烈,眼神中透着一丝祈求,“你能回百里一趟吗?告诉百里岚一百五十年前发生的一切,让大兴与百里重修旧好。” 我怔怔的看着敖烈,他也是百里人? 那么,以盛奕如此多疑的性情,怎会与他结拜为兄弟? 敖烈浅浅一笑,轻轻摇头道:“奕,你错了,百里皇叔一直都是以这个百年恩仇为借口,实则是想吞掉大兴。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他能与杜家秘密结盟,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旦打起来,大兴现在根本不是百里的对手,百姓将是最大的受伤者。”盛奕的脸色暗了下去,浮现出一脸的迷茫,仰起头,对着洞口看了出去。 洞外,水帘依旧。 洞内,三人各有心思。 他是在为大兴的国民担忧。 我抿了抿嘴唇,暗叹一口气,想起了入洞之前与他说过的事,那或许是唯一能救大兴的方法吧? 但是,一想到盛哲,我又犹豫起来,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难道要牺牲他来保全大兴么? 不,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不禁后悔起自己一时冲动,将他有可能不是皇家骨肉的事情说了出来。 半晌后,盛奕突然转过头来,温和的看着我:“忧儿,你说盛哲不是皇室血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怔,他唤我忧儿! 以往,他从未曾唤过我自己的真名讳呵。 本想撒谎,却在接触到他略显忧愁的琥珀色双眸后,终还是决定将自己所知的讲出来。 定定的看着他,轻声问道:“盛奕,你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伤害盛哲吗?” 我是不肯唤他皇上的,唤不出口。 敖烈看我的眼神,再次透着几许的赞赏。 盛奕他低下头,沉思半晌,令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会答应的是吧? “好,我答应你。”他向我作出了保证,“但是我不敢保证除他之外的杜家人有什么恶果。” 我轻轻的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再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三年前,杜君雅以哥哥成亲为由回家探亲,与杜宗远苟合,杜宗远是杜家管家的儿子。至于盛哲是不是杜宗远的儿子,这一点,我无法明确的给你答案。” 我一一将那夜里无意中偷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盛奕与敖烈,听得盛奕头冒青筋。连一向淡漠的敖烈也面露愤恨之色。 “如此说来,父皇是被杜家谋害至死的。”盛奕双拳紧握,双眸中的愤怒似要将洞中的一切全部烧为灰烬一般。 洞口处的清幽瀑布掩盖住了他的声音,却仍然能让人感觉到他话里的恨意。 如我恨杜君儒一样。 其实,我该恨的是我自己遇人不淑的不是吗? 当初要死要活的,非他不嫁,认为他是这世间最懂我,最疼爱我的男子。 这才会卷入了这个皇权争夺的漩涡之中。 敖烈轻拍盛奕的肩膀,轻轻劝着:“奕,如今不是悲伤或愤怒的时候,该利用你自己手中的棋子来对付她。”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屑 “哼。”盛奕勾起嘴角,扯出一个阴寒的笑意,不屑的说道,“如今玉面狐狸与唐礼兵已经反目,意见开始不再统一,这对我们是有利而无一害。” 突然,他敛去冷笑面对着我,恢复了平时的一惯对我的态度,话里有话的赞赏着:“这当然多亏了朕的红妆妃。” 多亏了我? 我怔怔的看着他,回味着他话里的意思。 唐家与玉家反目,难道说是因为唐采玲为了我处罚玉娉婷的事么? 犹忆起第一次见到两人时的场面,那时,她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我。 不禁苦笑连连,我以为只有我在利用盛奕,却没料到我一直都是别人用来对付异己的一颗棋子而已。 怪不得国宴那日他要下那样的狠的命令,怪不得他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护着唐采玲。 这个男人的心机,原来也是一样的重。 那么,我还要依靠他吗? “让他们狗咬狗去,终有一天,朕会让他们知道,朕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盛奕的脸上,挂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仿佛这大兴的江山已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秋风阵阵袭来,染黄了树叶,吹走了炎热,带来了丝丝寒意。 与容丫头、秀禾一起坐在清宁殿的院中栀子夏丛中,享受着秋日午后的灿烂阳光,欣赏着清宁殿里的美妙景色。 榻前摆上一方小桌,堆满各式美味的点心,一壶清茶正冒着氤氲的热气,被阳光染上一片金色。 轻风拂过,栀叶轻轻摇摆,沙沙作响。 栀子夏可赏夏,春秋冬可赏叶,四季常青,永不会落得枝枯叶败,不会让人心生凄凉。 我已由福宁殿调入了清宁殿当差,虽说身份仍然是奴,但秀禾却如何也不允许我做事,于是,便时常遣了傅英去将容丫头令来,我们三人一起过着奴不像奴,主不似主的生活。 品茶谈心,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唐采玲过来过两次,均是我不在清宁殿的时候,便也是没见着。 不过这样也好,见了她,我还真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 有一个半奴半妃的女人住在盛奕的寝宫里,她做为正室,心里肯定是不会舒服的。 透过茶水的气息,只见容丫头兴奋的拍着傅英的肩膀,指着清宁殿外那棵高大的树干顶端大声的嚷嚷着:“傅英,飞上去,帮我看看上头有没有鸟蛋。” 一张俏脸上漾着两个深深的梨涡,大大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甚是可爱。 那里有一个搭建得粗糙的鸟窝,以前时常听到鸟叫声,现在入了深秋,怕是鸟都飞走了,哪里还会有鸟蛋? “现在都深秋了,哪会有鸟?有也早……”傅英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立马反驳着。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英俊的脸庞在秋日的阳光下更显得明亮。 容丫头双手插腰,怒目圆睁,大大的眼睛睁得似龙眼核一般,一脚踹在傅英的小腿上,恶狠狠的吩咐着:“我叫你去,你就去,你管是不是深秋。” 我和秀禾相视一笑,这丫头,就会欺负傅英。 傅英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剑,脚尖轻轻点地,一个汗地拨葱,飞到了数丈高的树枝上,几个跳跃,便到了那高高的树顶。 容丫头拿起一只手搭着凉篷,在原地跳动着,连连问道:“有没有,有没有?” 傅英不说话,由上面落下,动作利落。 “怎么样,有没有?”容丫头不乐意了,狠狠的拍了他一下。 “没有。”傅英闷闷的回答,拿起剑,又站到了清宁殿门口,如雕像一般。 容丫头瘪瘪嘴,一副不悦的模样,却也不再去招惹傅英了。 突然神秘的一笑,附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姐姐,听说玉贵妃有了身孕呢。” 我怔怔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听说的。”她耸耸肩,伸出两个手指头,夹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下子她更得意了,肯定将皇后也不放在眼里。” 我轻轻的笑了,玉娉婷何时将唐采玲放在眼里过? 也难怪得她在皇后那里受了气没来找我麻烦了,是怕动了胎气吧。 唉,女人,只有做了母亲,才是个完整的女人。 秀禾替我斟上一杯茶,不屑的接过话题:“娘娘,这事怕是连皇上也不知道呢。这段时间,皇上忙进忙出的,哪里还顾得上她。” 我扯了扯她的衣袖,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可随便话人长短。 自己的一颗心却突然的陷了下去。 猛的想起,我有多久没有来月事了? 唉,想到这事,便使我烦闷,自初次癸水后,便一直不规律,以至我时常都忘记了有这事的存在。 娘替我抓过很多药,也从未曾过好。 不过,每次与盛奕行房后,他都会命秀禾给我一碗去精汤,到也不必再担心有了他的孩子这事。 我之所以不愿意告诉盛奕念景是他的孩子,就是为了保护念景不受到这争权夺利之风的波及,要他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如若姐姐回来,我也不必担心她会因知晓了念景的身世而有所顾忌。 闭上眼,轻轻摇动手中的美人团扇,只见美人轻拂动,如影随形中,发丝扫过脸庞,如风般的柔软。 容丫头喝了一口茶,轻轻的拍了拍我:“姐姐,我该回膳房了。” 睁开眼,就见着了她眼底的不舍。 坐起来,轻轻笑道:“去吧,有空过来就是了。” 转过头,看向了傅英,他正往这边望过来,见我望他,又连忙转了过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我连忙喊道:“傅英,容丫头要回膳房了,你帮我送送她可好?” 傅英微微一怔,看向了容丫头。 点了点头,便抱着剑走了过来,容丫头低着头跟在后边。 秀禾看着笑出了声:“娘娘,看看,一个话多得像话匣子,一个又是个闷葫芦,这要到何时才能挑明呀。” “让他们去吧。”我依然浅浅的笑着,只有自己说出口的情,才有成就感,就让他二人互相猜去吧。 蓝天之中,划过一道惨白的云道,如野外开垦过的农田,衬着那蓝色的天越发的蓝了。 夜幕慢慢的降下,盛奕拖着疲惫的身子踏进了清宁殿,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更显得他的清冷。 秀禾立即上前,替他除去帝袍,我与另外一名小宫女连忙递上水盆与帕子。 他只是斜斜的看了我一眼,便接过帕子,在脸上抹了抹。 “都下去吧。”他闭上眼,将帕子扔到水盆中,溅起几朵水夏,湿了我的衣裳,亦湿了他的。 我不作任何的停留,与秀禾她们一起,正要离开。 不料,身体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盛奕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声音穿过静寂的夜空,响在我耳边:“忧儿,陪我。” 头轻轻的埋入我的颈项之中,耳鬓厮磨,令我呆愣当场。 他叫我忧儿,而不是颜儿。 他再次在我面前以“我”自称,而不是“朕”。 “忧儿,可以么?”他搬过我的身子,祈求一般的看着我,像个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子。 我不作声,别过头看向殿外,漆黑的夜晚,秋风拂动,袭进殿内,染上一片寒气。 如若我真的留下陪他,那我将盛仲景置于何处?将姐姐至于何处? 尽管由敖烈的口中得知盛仲景现在安好,可我仍然对他心生挂念。 至于姐姐,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回来的,我不想她有任何的负担。 见我不出声,盛奕脸上的祈求化作满面寒霜,在瞬间便将殿内的温度降下,松开我,转过身,留给我一个落寂的背影,冰冷而威严的吩咐着:“退下。” 秋夜的寒风之中,他玄色的袍摆轻轻摆动,轻袍缓带,使他修长的身躯更显出一种尊贵而孤寂的高高在上。 轻叹一声,抬起脚,头也不回的离开清宁殿,向侧殿中自己的寝舍而去。 这里,我怎能再留下? 背后,传来一道冷烈的目光,令我后背上窜起一股寒气,真冲头顶,仿佛至身于千年冰窖之中。 秋风吹过,清宁殿中黑影重叠,似有人影穿过其中,令我不由得打了个寒禁,待看向那处时,只有栀叶随风轻舞。 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冬天,快来了吧? “娘娘,玉贵妃请您过去一趟。” 晨里,才刚起身,便见秀禾立于床头,满脸的担忧之色沐在深秋的晨光之中,甚是惹人怜爱。 我怔了怔,玉娉婷唤我过去? 所为何事?莫不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要为难我吧? “娘娘,皇上今日一早就出了宫,要不,你带上傅英吧。”秀禾一边替我拿来衣裳,一边建议着。 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她若想为难我,就算傅英在场,也是无用的,你不记得上回在清宁殿的事了?” 不去行吗?肯定是不行的,她是贵妃,身份压了我好几级,召唤我去,我便只有听从的份。 秀禾抿着嘴唇不再作声。 待走出清宁殿,发觉今日的阳光实在是灿烂,将殿前的栀子叶照得一片碧绿,闪闪发亮,殿前的偶尔飞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欢快的在树叶间跳动着。 天气凉了许多,除了栀子外,其他的树木皆已落叶,片片黄叶飞舞,如蝶般的轻盈。这些鸟儿,不需要南飞度冬么? 秀禾拉住了我的手,担忧的看着我:“娘娘,真的……不需要……” “该来的总会来的,一味的逃避也是无用的。”我依然笑如春风,既然她找我,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了,带个人过去,只会让她更加的恨我罢了。 康宁殿,我是第一次来,不同于唐采玲的福宁殿,没有了那份属于皇后特有的盘凤装饰。 进入殿内,却见不着一个宫女太监,甚是奇怪了。 “贵妃娘娘。”我轻轻的唤了声,回答我的却是一片沉寂。 半晌过后,一声轻咳穿过内殿,引起了我的注意。 拂开内殿的轻纱帐,便见绣床上躺着一个人,胸口因咳嗽而轻轻的起伏着。 我心里一惊,不是听说她有身孕了么?怎么还咳得如此厉害?奇怪得紧。 等我到了跟前,还未等我完全看清楚,那被中的人一跃而起,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你……”我愣愣的瞪着那个由床上起来的人,披头散发,却不是玉娉婷。 “怎么,觉得意外么?” 玉娉婷的声音由背后传来,我转过头,只见她拂开轻纱,缓缓走来。长发披肩,脂粉未施,绝色的脸庞上,闪着几分嘲笑。 一身雪白的衬衣衬裤,衬裤的腿根处,染着触目惊心的红,几朵微小的红夏绽放在两只裤腿上。 身后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婢,尽管她们脸色漠然,却不难看出,这些人是专门来“侍候”我的。 完了,这下子,掉进这女人的圈套中了。 玉娉婷使了个眼色,便有几个侍婢一拥而上,将我狠狠的按在地上。 一个婢妇在她脸上洒了些水滴,看起来很像是汗水,她得意的走到榻上,好生的躺着。锦被掀起时,那被单与床单上,均有一滩血渍。 呵,她是要说我害她流产是吧? 原来,她这段时间没有对我动手是在想这一招哇。 开始后悔没有听秀禾的话将傅英带过来。 正想着,杜君雅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怎了,一大早的就将哀家吵了过来。” 语气中甚是不悦,像是有人吵了她的瞌睡一般。 抬起头,就见她雍容华贵的在几个侍婢与太监的拥簇下缓缓踏进内殿,一双杏眼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落到了榻上的玉娉婷身上。 “太后娘娘,您可要替贵妃娘娘做主哇。”玉娉婷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双膝一软,立即跪了下去,声音凄凉而哽咽。 杜君雅轻轻的瞟了她一眼,便向床边走去。 几个侍婢将玉娉婷扶起,只见她虚弱的模样将得维妙维肖,那样子,似乎真的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一张小脸我见犹怜,“汗水”夹着“泪水”倾泄而下,洒了满殿的香气。见杜君雅走了过来,连忙要下床行礼:“娉婷……给……给太后请……请安。” 连声音都是那么的气若游丝,仿佛只要再大声些便要断气了般。 我不禁对玉娉婷刮目相看了,以前一直以为她只长了力气没长脑子,这次怎发觉是我没长脑子? 杜君雅秀眉微皱,连忙将她扶住,关心的询问着:“这是怎么了?” 玉娉婷侧过头,佯装擦泪,不作言语,想必是想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先前跪着的那个宫女以膝代步,挪到杜君雅面前,一字一泪的控诉着:“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怀有身孕,但怕像陛下的其他妃子那般无故失踪,便不让我等告诉任何人。然而,天底下终究还是有不透风的墙啊,这红妆娘娘不知从何得知此事,居然……”她抹了一把泪,接着说道,“她居然在贵妃娘娘请她过来讨教音律时,偷偷的将娘娘平时喝的安胎药换了,那里头有藏红夏呀。她好狠的心呐,太后娘娘。” 泪水顺着她的脸庞不住的往下流着,一声声严重歪曲事实的血泪控诉,将我置于死地。 杜君雅侧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震惊与愤怒充斥着她的脸庞。显然,她对方才那宫女的话深信不疑。 本来我想在她脸上找到几分其他有孕嫔妃的失踪的线索,却发现她除了震惊与愤怒之外,竟然没有一丝的惊慌。 难道说,不是她做的? 玉娉婷抽抽噎噎,一手抚着肚子,伏在一旁痛心的哭诉着:“太后娘娘,臣妾有罪。这可是皇上的龙种啊,臣妾千小心万小心,却还是没有保住。” 杜君雅掀开了玉娉婷的锦被,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渍立即映入眼帘。她娥眉轻蹙,赶紧放下,腾的站起身来,跺到我身边,居高临的看着我,厉声问道:“红妆,真的是你?” “不,不是我!”我镇定的看着她,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她此时扮演的是怎样的一个角色?是帮我?还是帮玉娉婷? “不是你?”她的眉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的不信任,转过头,指着玉娉婷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诬蔑?” 玉娉婷的一张小脸顿时哭丧着,抽泣声更加的大了,连连的喊着:“太后,你一定要还臣妾一个公道啊,臣妾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呀。” 一时之间,整个康宁殿里只听见她的哭声,与几个宫女的劝慰声。 “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命苦,望您给做个主。”那跪在地上的宫女不停的叩着头,地板上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咚咚声,突兀的响在殿内。 我定定的看着杜君雅,仔细的观察着她脸上的变化,却只见她轻瞟我一眼,便冷声吩咐着:“带下去,事情待查明。” 一股怒气由心底窜起,猛的推开架着我的两名宫女,厉声吼道:“我说过不是我。一大早,她便差了人唤我来,等我来了这里,她却合着这帮宫女们演戏给你看。如若不信,怎不查一查她身上的血是人的还是畜生的?” 如若真的是人的,怕也是不知杀了谁吧? 自那一次在清宁殿前,她拦下我与容丫头时,便可知她对自己身边的婢女也不心软。 只是,这种狠心的女人,真不知为何还有婢女替她卖命。 一席话让满殿的人脸色顿生变帮,那玉娉婷的却很快的就恢复了惺惺作态的模样,倒在床上,痛哭失声:“太后,她……她竟然说臣妾的孩子是……是畜生。” 哼,这宫中除了人多外,便是畜生最多了。 她的话让杜君雅眼里闪过一丝怒气,提高了音量吩咐着:“红妆,你怎如此不积口德?来人啦,替哀家拿下,听候发落。” 听候发落? 我冷冷一笑,那还不是给我定下了罪,只不过这处死是迟早的事情。 看来,杜君雅倒是一心的想我死吧。 双手被人架起,便要向殿外拖去。 闭上眼,心中凉意窜起。 今日的结果,我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突然,耳边传来了唐采玲略显焦急的声音:“太后,请三思。” 睁开眼,便见唐采玲急急的奔进内殿之中,向着太后行了跪拜大礼,头叩在地板之上,满头的珠翠纷纷摇曳,环佩叮当。 她怎么来了? 纳闷的看着她,来救我吗?还是来落井下石? 杜君雅摆了摆手,示意唐采玲起身。 整理好衣裳,便坚定的望着杜君雅,肯定的说道:“红妆性情虽烈,却不是一个歹毒的人。望太后娘娘三思。” 她在替我求情! 只是,她为何要替我救情?仅仅只是为了那次让她与盛奕有过一夜情深? 实在是太令我匪思了。 玉娉婷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恨的光芒,如过眼云烟一般转眼即逝。 她是恨唐采玲的,非常的恨。 这后宫这中,若是没有唐采玲,我会死,死得很惨,而她玉娉婷,将会是皇后的第一人选。 才想到此,那玉娉婷便伸出兰夏指,气愤的指着唐采玲控诉着:“皇后,你的意思是说臣妾歹毒,杀了自己的孩子?如今你要替这个毒妇求情,莫不是你和她是一伙的,见不得我得宠,合伙来害我的孩子?” “玉娉婷!”唐采玲转过头,厉喝一声,冷冷的看着她,“本宫没有这么说过,莫不是你自己做贼心虚?” 玉娉婷一时之间,气得脸色越发的苍白,浑身更是不住的颤抖着。 我料想,她也未曾估计到唐采玲会来救我吧? 如今,我倒要在此看着,她这出戏要如何收场。 杜君雅探究的眼神在我与唐采玲身上转来转去,却始终不曾开口说句话。 “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呀。”一道苍老的声音由殿外传来。 转过头去,便见着一个微微发福的身影闯了进来,不顾杜君雅与唐采玲也在场急急的向玉娉婷奔了去。 玉娉婷扑进玉坤的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你可要替女儿讨个公道哇。” 是玉坤! 呵,这才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赶了过来,可见,玉娉婷在做这一切时,早就做好了准备。 父女相见,痛哭流涕,场面好不令人动容。 “女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才来报的宫人说你小产了,不要吓爹呀。”玉坤搂着女儿,满脸凄苦之色,略显富态的老脸上,两滴浑浊的老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玉娉婷重重的点着头,再次扑进了玉坤的怀中。 唐采玲的嘴角边盈着一丝冷笑,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一般。 哭够了,闹够了,似乎这才看到了杜君雅与唐采玲的存在一般。 玉坤屈膝下拜,痛心疾道的祈求着:“请太后娘娘恕罪,老臣实在是一时情急。还望太后娘娘替小女作主。” 他说话间,向我投来一个怨恨的眼神,似要将我立即行刑一般。 章节目录 第99章 错误 那意思很是明显,摆明了是我的错了。 “太后,定是这狠毒的女人做的。”他突然直直的指着我,满腔的恨意暴发出来,“小女上次因不想皇室落人话柄,不料却得罪了这歹妇,想必是她怀恨在心,这才做出了这般令人神共愤的事来。” 哼,人神共愤? 做出人神共愤之事的人怕是你的女儿吧? 唐采玲端起了皇后的架子,冷着脸斜瞟了一眼玉坤,淡淡的开口:“右仆射大人,莫要信口雌黄。” “皇后,这事情不是明摆着么?难道皇后还不会看事?这般歹毒的妇人皇后还护着她做甚?莫不是……”玉坤丝毫不不把唐采玲放在眼里,说话字字带刺,恨不得立即将唐采玲拉下马来,忽而伏地而拜,语气坚定的请求着,“臣恳请太后立即将这毒妇处以极刑。” 好一个玉坤,就是想我死。 唉,死就死吧,只要我死了,她们想拿夏家说事,也没有了理由,这对夏家而言,到也是一桩好事。 只是,心中有一股怨气升起,我还不想如此不明不白的死去。 唐采玲气得双眼含怒,却被杜君雅拦住:“右仆射请稍安勿燥,此事还待查清。来人,先将犯妇红妆押入天牢,交于刑部择日审理。” 衣袖轻拂,由着几个宫人拥入簇着离去,姹紫嫣红的一片,却是冷漠如霜。 “谢太后娘娘恩典。”玉家父女面露喜色。 呵,他们的心愿达成了。 “太后……”唐采玲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只能将后头的话咽了下去。 我长叹一口气,果然应了我来之前的那句话,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玉娉婷想置我于死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几个侍卫押着我,走出了康宁殿。 殿外,秋阳正骄,洒满皇城,暖阳之中,透着几许寒意。 我还能等到明年的栀子夏开么? 或许不能了吧。 天牢,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深宫寂寂,越是令人害怕的地方越是凄凉。 快到天牢时,唐采玲奔了过来,眉头微蹙:“红妆,本宫自会想办法将你救出的。” 她语气中满是自责。 然而,我却只是浅笑着摇头,踏上了去天牢的路。 身后的突然传来细微的一声冷笑,那声音,轻若游丝,似乎是唐采玲的。 回过头去,只见秋阳之下,她美丽的脸庞上浮现着一层令人寒心的冷漠,双眼空洞无神。 才刚回头,耳中便传入了一声轻若蚊呓的声音:“娘娘,真的要救她么?” 她说的要救的人可是我? 不待我细想,唐采玲不屑的声音由远处飘进耳中:“救,当然要救。没有她,本宫如何稳坐皇后之位?” 原来如此。 说到底,我不仅是盛奕用来挑起唐采玲与玉娉婷战火的一根导火线,还是唐采玲用来对付玉娉婷的一枚棋子。 她三番两次的救我,只为了保全她自己。 而我那次国宴殿上的无意之举,令她找到了感谢我的理由,也令她找到了利用我的理由。 或许,她将玉娉婷拉下之后,便开始对付我了吧? 叹!我的命运,怎么就如此的不济? 想要做个默默无闻的奴婢,却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拉进了权力的角逐之中。 天牢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无怪乎人说,就算是九命的猫进来,也会是横着出去的。 那里,是人间地狱,阴森森的不见阳光,四周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恶臭味。窄小的牢间里,关着几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拒说是重要犯人的人,时不时发出几声长笑,或是大声的喊着自己冤枉。 穿过暗无天日的天牢,阴森而恐怖的回荡着。 坐在草上, 仰头看着牢顶,轻叹一声:这次,除了唐采玲外,还有人会救我吗? 我要出去,怕是很难吧? 想念景,抓心一般的想着他。 或许,这便是人临死之前最深的一种渴望吧。 但我知道,此时若是能见着他,那他也将命不久已。所以,心纠结着,想他,又不愿意见到他。 天牢中的膳食真不是人吃的,虽说那些差人并未对我有何为难之处,但也是一副居高临下,来头不小的作派。 每一刻钟都像是煎熬。 根据差人送食的次数,便知道了日子似乎已过了一天了吧。 长吁一口气,活动活动了身子。 肚子饿得厉害,却一点味口也没有。 站在粗壮的铁牢栏前,看着那空无一人的牢道。 什么也没有,只是怔怔的发着呆。轻叹一声,就这么死了吧! 突然一声厉喝:“红妆,有人来探。” 我一惊,这天牢乃是重地,怎能有人轻易来探?莫不是唐采玲? 不,不可能是她的,她怎肯屈尊降贵来这等污秽之地? “谢谢啊,谢谢。”一连声的谢意中充满了感激之情,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令我热泪盈眶。 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娘与哥哥领着念景正四处的张望着。 心里一喜,伸出手,拼命的喊着:“娘,娘,我在这里。” 静寂的牢笼中突然响起的声音甚是清灵。 哥哥快步奔了过来,拉住我的手,向着娘惊喜的报着:“娘,快,忧儿在这里呢。” 娘牵着念景一路奔过来,满头银霜衬着她苍老的脸,一片凄凉。 念景小小的身子扑了过来,隔着牢笼,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放声的大哭起来:“娘,你出来呀,念景要娘抱,要娘抱。” 我泣不成声,搂着他软软小小的身子,恨不得由这铁牢之中钻出去。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湿了他的衣裳。 自他出生以来,他便是嫂嫂离歌在细心的照料着,而我呢?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娘亲,前两年疯了,根本就没有当过他存在。本想一生一世的与他过着太平的日子,如今怕是又要阴阳两隔了吧? 娘亲蹲下身子,默默的擦着泪夏。 我止住哭声,浅浅的笑着,替念景擦掉泪夏,轻声劝道:“念景,不该喊娘的,要叫姑母,姑母,知道吗?” 手指触到他粉嫩的脸颊,是那么的舒服,如上好的锦锻般柔滑。只是,我今后还能否再有如此的乐事么? 念景睁着一双懂事的大眼睛重重的点下了头:“姑母,念景记下了。”稚嫩的声音透着几分的成熟。 他的神情与盛奕认真时的模样有着几分的相似。 轻轻的抚着他的脸,透着迷朦的泪夏,对着他轻轻的笑着:“念景是男子,不可以哭的。” 念景抬起温柔的小手,替我抹着泪水,并似我平时哄他一般的哄着我:“念景不哭,姑母也不要哭,那个叔叔说会求姑母出去的。” 叔叔? 我一惊,连忙看向了哥哥与娘亲,这才想到,他们能如此轻易的来天牢,怕也是背后有人撑着吧。 哥哥轻叹一声:“忧儿,你要活下去,记得,念景还盼着你回去呢。” “念景所说的叔叔是谁?”我不答他的话,硬逼着他说出那人的身份。 究竟是盛奕还是盛仲景? 盛仲景的离开绝没有那么的简单,要不然,盛奕也不会将他由百里救回了。 哥哥脸色一沉,以只有我才听得见的声音回答:“是……皇上。” 真的是盛奕? 我震惊的看着哥哥的脸,又向娘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娘点点头,算是回答。 还未等我说话,哥哥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他说,你定是生了死的念头。让我们偷偷的来看看你,让你安心。” 让我安心?他到是很了解我。 是的,在见到了念景后,我的心是安了不少,可也提起了不少。 这不是将念景陷入了险境了么? “夏家现在安全,你大可放心。”哥哥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连忙说出了让我更加安心的话来。接着,他轻叹一声,像是在劝慰我一般,“忧儿,记住哥哥的话,在宫中,切不可太过于出风头,这次的事,定要牢记在心。” 我点点头,心里对盛奕升起了一股感激之情,他还算是信守诺言,果然是派了人去保护着夏家。 但是,我仍然不放心,他毕竟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如若哪天杜君雅派人抄了夏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哥,你们最好还是离开大兴,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这样,我才是真正的放心了。”皱着眉头,祈求一般的望着哥哥。 哥哥浅浅的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不,忧儿,如若真的如你所想的那般危险,我们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那些有权又有心害我们的人。颜儿的事情,你还不清楚么?” 我睁大了眼,怔怔的回味着哥哥的话,这么说来,是有人存心害姐姐了? 娘轻轻点头,替我?过耳边的几缕乱发,轻声问道:“忧儿,你怪你姐姐么?” 怪么? 当然不怪。 我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狠狠的摇着头:“不怪她,哥哥不是说了么,她是被人存心害了的。” “不怪就好,不怪就好。”娘一连声的叹息着,转过头,默默的抹着泪,伤心的神色溢于言表。 我拉着她的手,依然笑得灿烂,如开放在春风中夏朵一般,坚定的说道:“娘,终有一天,姐姐会回来的。” 是的,我一直坚信着。 一家人互诉着,牢头声音却在此时不合适宜的响起:“好了,时间到了,该走了。” 娘轻轻的拍着我的手,便痛哭着先行离去。 念景依依不舍的拉着我的手,眼底泪夏滚动,将落未落,他使劲的吸着鼻子,努力的不让泪夏滑落眼眶,而声音,却有些哽咽了:“姑母,念景会想你的。” 我将他拥入怀,在他颊边印上一个长长的,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念景,娘也会想你的。” 他的泪水顿时滚落,滴在我的脸上,与我的交融在一起,再顺着我俩的脸缓缓滴下。 抽泣声中,传来他轻轻的声音:“娘,念景会很想、很想你的。” 那一声娘,叫得我肝肠寸断,我又何偿不想她天天唤我娘? 明明是娘,却要对外称是姑母,这对我、对他,又是何其的残忍? 抱他抱得更加的紧了,舍不得呵。 终究还是要离别的,念景在哥哥的手中牵着,一步三回头,我的一颗心都碎成了千片万片,散落一地,衬着天牢的阴暗,越发的凄凉。 只是,这次见面后,我们母子要等到何时才能再见? 心,也跟着他的离去而飞出了牢笼之外。 要活下去的念头支撑着我,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再次见到念景。 摸着咕咕直叫的肚皮,进来一天了,还未曾进食过呢。 舔了舔略显干裂的嘴唇,向着牢道里喊着:“差大哥,我要吃东西。” “吵什么,吵什么?给我老实点。”两个差人走了过来,恶狠狠的吼着,用手中的刀将铁笼打得“啪啪”作响,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我退后几步,轻声说道:“可有吃的?我想吃东西了。” “想吃了?”一个差人突然笑了起来,“那先前送吃的给你,你怎不吃?” 一时找不到话说,只得闭了嘴,将头扭向一边,不再吭声。 “等着吧。”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轻叹一声,早知如此,我又何必绝食呢? 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呀。 不肖多时,方才离去的一人便提了食盒进来,打开牢门,替我将食盒里的餐食全数摆了出来。 轻风醉柳、云飞碧落、银河飞梭、琼浆玉脂。 一盘盘,一道道的皇庭菜式,色彩搭配得宜,更是荤素有秩,令我咋舌。 这些,只有主子们才可以食用的,虽然这在主子们眼里只是普通的菜式,但对于我们而言,却是丰盛得不敢窃想的美食。 在膳房里做事的时候,每次见到传膳的宫人们看到这些精美得不忍心吃掉的食物流露出的表情便可得知。 那差人见我怔愣着,只是扯出一个便宜我的表情来:“方才来看你的人给的赏银多,让好生招呼你的。” 那也不至于好到如此程度吧? 拿起箸,还真舍不得下手。 “还怕里头有毒不成?”差人冷笑一声,“放心吧,就算是最后一餐,也不会是毒死你的。” 肚子里头抽动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终究是战胜了欣赏美丽菜式的心境,拿起箸,端起碗,便就着这优美的菜式吃了起来。 既然菜是吃的,就算它再美,也只能是让它在我肚子里头去美了。 三菜一汤,外加一碗米饭,不过片刻,便已全数祭了我的五脏庙。 不由得感叹,怪不得有些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夺得权势,原来,权势不仅让人满足了高高在上虚荣心,还能有如此的荣幸欣赏并吃到常人吃不到的东西呢。 吃饱了,便开始胡思乱想,盛奕说过会救我,而唐采玲怕也是极力的在“帮”我吧。 不然,她哪能容得下嚣张的玉娉婷呢。 差人来收拾了食盒,向着我嘿嘿一笑,挖苦的话语便响起:“看来你是穷人八字富人命,差的不吃,偏要吃好的。听说你原来也是个妃子?犯了什么大错进了这天牢?要知道妃子错了,不是赐上三尺白绫,便是直接入了冷宫的。” 我笑了笑,不接他的话。 他说得也没错,自古以来,妃子犯了错从未有进过大牢的,只是,这杜君雅到底起的什么心思? 然而,还未等我往细里猜,肚子便开始隐隐作痛了,还有越来越厉害之势,慢慢的,似有人捏着肚子的两头,狠命的绞着一般。 “喂,你怎么了?”收拾食盒的差人似乎被我吓到了,赶紧用脚轻轻的踢了踢我,“你不要吓我啊。” 已经痛得无力去争辩些什么了,只得双手握紧了拳头,狠狠的抵在肚子处,盼着能缓解丝丝的痛楚。 不过片刻的时间,那股绞痛已转变成一股火辣一般的痛,肚子里头似乎燃了一把烈火,要由里向外将我烧死一般。 差人赶紧扔了食盒,向外奔了去,一边跑一边嚷着:“快来人,快,出事了。” 那股痛慢慢的由肚子里上升,沿着食道,一直到了嘴里,烧得我口干舌燥,无力开口说话。 舌头与嘴里像是都起了泡,动也无法动了。 随着那差人的叫喊声,牢里乱成了一片。 我已无心再去理会其他的事,只能希望此时有人能给我一盆水,哪怕是一口也好。 然而,这一切在此时怕也只是奢求吧。 冷汗顺着额头慢慢的滑落,滚到嘴边,湿了我干涸的嘴,一股湿湿的感觉渗进嘴里。 还未来得及庆幸干涸得到缓解,嘴里被丝丝咸味的汗水一浸,顿时如同在伤口上撒了盐一般的难受。 “大人,在这里,快,快过来。”焦急的声音伴着快速的步子,慢慢的由远及近。 接着,一双冰凉的大手将我扶起,拂开我凌乱的发丝,让我偎在他怀中,一只手轻轻的搭在我的脉上。 呵,是谁? 他是来救我的么? 想睁开眼看看是谁,眼皮似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努力的张了张嘴,却发现,连嘴皮好像也不是我自己的。 “糟了,中了烈焰寒冰。”一声低咒在耳边响起的同时,嘴被硬生生掰开,一颗冰凉的小丸子滑入唇内。 冰丝丝的感觉,令嘴里的温度立即就降了下来,化成一股涓涓细流,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流进肚子里,肚子的痛,也缓解了不少。 勉强的睁开眼,敖烈出尘脱俗的容貌便呈现在一片如雾般的迷朦之中,看不大真切,却能感受他脸上的关心之情。 呵,他又救了我一命,这要我如何感激他? 张了张嘴,一声谢谢哽在喉咙之间,竟吐不出来。 只觉得我身轻如燕,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扫过树叶,惹得鸟儿纷纷争鸣。 等再睁开眼时,已不知身在何处,只见天空如洗,空澄明澈,明亮得晃眼。 他正抱起我,健步如飞,衣袂飘飘,如潮般翻滚成朵朵浪夏。齐腰的长发在身后划着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寒水轩三个大字才刚映入眼帘,敖烈便已将我放于一张冰床之上,背上传一一阵彻骨的寒冷,令我打了个激灵。 牙齿不住的打着颤,双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肩膀,希望能给自己一丝丝温暖。 袅绕的寒气如雾如气般的升腾着,透过寒气,便见着寒床周围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架子,架子上,尽是些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以及各式书籍。 敖烈微侧着头,眉头轻皱,立于寒床前的那张桌子后,将瓶瓶罐罐中的各式药粉倒入一个小小的药称上。 一阵轻清脆的声音响在阴暗的房内,更显得刺耳。 冷,异常的冷,可肚子里的那股热气却又慢慢的升了起来,外冷内热,水火交融,冰火两重天,更令我痛苦不堪。 敖烈将配好的药装入瓶中,几个跨步便到了床边,扶起我,将药混着水全数倒进了我口中。 肚子里的火在瞬间化为一片冰凉,像是要将我全身的内脏全部冻住一般,令我紧紧的抓住敖烈的衣袖,一个劲的往他怀中钻,吸引他身上的温暖。 他再次将我抱起,转过架子。 一汪正冒着热气的潭水呈现眼前,氤氲的热气冉冉升起,袭上我的脸庞,令我身上的寒气减退不少。 敖烈将我放入潭中,一股热流袭卷全身,血液在刹那间活络起来,令我双颊发热,身体也跟着温暖了许多。 妖娆的水气之中,如仙人般的敖烈立在潭边,轻声的问道:“自己能动手除去身上的衣裳么?” 我浮在潭中,怔怔的看着他。 除去衣裳?为什么? “热气将你体内的寒气逼出时,你身上的衣裳会阻碍寒气外泄。导致烈焰寒冰的毒在你体内长存,由最开始半年发作一次到最后半个时辰一次,最多一年时间,你就将是黄土一堆。”他淡淡的看着我,脸色却沉重得如同在讲解一件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一般。 心里一急,眉头便微微的皱了起来。 我不能死,念景还等着我呢。 见此,敖烈轻声问道,“能行么?” 我脸一红,连忙点头,动作也迅速了起来,终于是将那繁复的宫式扣解开。 敖烈转过身,长发轻轻划过氤氲的热气,带起一片气流涌动,温润的嗓音响起:“如果觉得难受了,唤我一声便可。” 那内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的掩上。 水中的我,已是不着寸缕,温暧的潭水浸泡着我的身体,令我的血液迅速的游走于全身,能感觉到那丝丝寒气正由每一个毛孔向外冒着,连身体周围的热气似乎也透着几许的凉意。 令我想不通的是,究竟是谁要下毒害我,而这烈焰寒冰的毒,那人又是如何下的? 莫不是那饭菜? 可是牢里的差人却像是完全不知情呀。 脸已热得发烫,浑身上下,像是在蒸笼里蒸一般,水似乎越来越热了。 可以唤敖烈了么? 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丝丝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感觉 虽然他说过在他眼里只有病患,并无男女之分,但绐终有些不好开口。 那难受的感觉越来越重了,浑身像是要被蒸熟了一般。 红着脸,轻轻的唤道:“敖烈……” 突然发出的声音令我一怔,这……这是我的声音么?怎像是撕碎破布一般的嘎嘎作响? “敖……”试着再唤了声。 那脱口而出的声音令我绝望,是的,我的嗓子坏了。 敖烈轻轻的扣动门环,清脆的声响混着他温润的嗓声便传了进来:“难受了?” 我将头埋入双手之间,一声沉闷的回答声由十指中传出。 “你的食道被烈焰寒冰破坏了,暂时失声。先起来吧,将这套衣裳穿上。”说话间,门缝打开少许,他修长而惨白的手指间握着一套干净的衣裳。 氤氲的热气当中,显得他越发的毫无血色可言。 轻叹一声,只得听话的穿上衣裳。 对于敖烈,我是心存感激的。 出得门来,才发现这寒水轩竟全部用竹子搭建而成,临水而建,门外清幽河水缓缓流淌而过。 盛奕正站在寒水轩门口,双手敛于背后,头微微仰起,看着寒水轩外远处的天空。一袭玄色的袍子将他衬得越发的清冷。 敖烈正坐在竹桌边品着茶,微侧的脸被氤氲的热气笼罩着,似梦幻一般,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眼里一片迷雾升腾。 茶香萦绕室内,一片沁香扑鼻。 见我出来,他抬起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好些了么?” 声音将盛奕的注意力拉了过来,他转过头的那一刹那,眼底的迷茫迅速的消失,转为一惯的阴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来你并不如我想象的聪明。” 我笑了笑,不以为然。 这件事情而言,他说得确实很对。 “谢谢!”沙哑着喉咙,由衷的感谢着他,一阵刀割般的痛在喉间扯动着。 是的,我是该谢谢他的,谢他让哥哥及娘带念景来看我,谢他保护着他们。 盛奕的脸色突的一变,看向了一敖烈,似询问,又似责怪。 敖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仍然低下头,品着他手中佳茗,淡淡的声音飘了出来:“烈焰寒冰的毒还未完全去除,需加强巩固才行。每日辰时需以寒床温潭配合我特制的药,进行最少三天的疗程即可。至于你的伤了的食道,更需内服药物治疗。” “伤己害人。”盛奕冷哼一声,颇不以为意,眼底的耻笑不言于表。 我不答他的话,走到屋外,脱下脚上的鞋子,将一双脚放入清幽河水之中,闭上眼,嘴角微微含笑任由河水淌过脚丫之间的清凉。 深秋的河水冰凉沁骨,却别有一番滋味,温温柔柔的,甚是舒服。 突然,手被盛奕拉起,整个人重心不稳跌落他怀中,冷冷的话语响在耳边:“女子之足岂是能随便示人的?” 强健的胸膛紧紧贴着我,能清楚的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抬起头,便见着他略带愠色的脸庞。 拖着我,将我按在竹廊上坐下,半蹲着身子,拾起放在一旁的鞋袜,有些不耐烦的替我着起来。 一双大手握住我纤细的脚踝,掌心的温度将清幽河水的冰凉尽数除去,带着几分痒痒的感觉。 只见他眉头微皱:“足小如莲,哼,若你嫁了寻常百姓家,干不得活,岂不是让人嘲讽死?幸亏朕大方,收了你。” 他看似开玩笑,又看似夸奖的话语引得我心中暗暗冷笑,如若不是他,我现在怕是会很快活的活着吧?有了念景,我还需嫁人么? 猛的收回了脚,藏入宽大的袍子里头,冷哼一声,别过头,看着清幽河面出神。 他怔了怔,随即将鞋袜扔在我脚边,玄色的袍子转起一阵风刮进了寒水轩内。 冷冷的吩咐着:“你先在此休息几天,待毒完全去除了朕再来接你。” 我不再理他,只是盯着清幽河面上我的倒影发呆,披肩的长发倾汇而下,挡住了比许的阳光,透着一股油亮的柔美。 微波凌凌的河面上,映着一清秀而略显幽怨的面庞,那模样,越看越像姐姐。 不由得轻叹一声,是何时起,一向敢怒敢笑的夏忧变成如此? 敖烈的身影映入我眼中,水中的他,背手而立,远观着天边的天水交际之处,似有满腹的话语要与我说,又似难以开口一般。 “敖烈。”我轻叹一声,转过头,迷茫的看着他,“有话要说么?” 他轻轻一笑,柔美至极,声间温润优雅:“总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忽而轻叹一声,幽幽的看着我道,“你可否对盛奕好些?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耳边鸟儿啾鸣,河水湍湍,将他那句话缓缓送入我耳中。 而我却只是对他浅笑不语。 盛奕算是好男人么? 应该算吧,他对姐姐的痴情可想而知。 许久,我轻叹一声,转过头,忍着喉咙的不适,幽幽的声音如雾般的响起:“你知道盛奕与我姐姐的故事么?” 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回答:“嗯,知道一些。” “那你还认为他是个好男人吗?”我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似要硬逼着他将盛奕是个好男人这话吐回去一般。 “对。”他坚定的点点头,一双略带忧伤的眼眸似要将我看穿一般,“他被背叛叛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那么多对你残忍的事来。难道你就不能认为他是个痴情的人么?” “我姐姐并没有背叛他。”心中突然冒起一股怒火,不顾喉咙也被扯得生痛大声的吼着。连敖烈也相信姐姐背叛了盛奕么? “不,我只是按着盛奕的立场来告诉你他心中所想的。”敖烈摇摇头,长发轻轻飞舞,如轻泄而下的流水一般。 我更加的怒了,狠瞪他一眼:“难道你就不能劝劝他?让他认真的查清事实的真相?还我姐姐清白?” 突然,他笑了:“如果事情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我劝你接受,你会接受吗? 我愕然的望着他,无语以对,他说的是事实,盛奕不肯相信姐姐是清白的,正如我不肯相信姐姐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一般。 想当初,娘不也是试图阻止我嫁给杜君儒么?说我们家世不同,门不当户不对,对我不一定是一门幸福的婚姻。 而她却终究敌不过我的软磨硬泡和坚决态度,终还是长叹一声,许了我们的亲事。 现在发觉,原来,无论是男女,当他深陷爱情当中时,是最蠢最傻的。 盛奕如此,我也如此。 如此说来,我们倒有些同病相怜。 只不过,他是被甜蜜过后的那种“背叛”冲昏了头脑。 而我,是彻底的一开始就傻得可以。 总有一天,我要让杜君儒知道,他背叛我的下场,定是生不如死。 心里的那股怨气与恨意无休止的生长着,突然恨恨的看着敖烈问道:“你们怎么不用毒来杀杜君雅?在这宫中,如若是暗杀一个人,怕是很容易吧?” 我认为,只要杜君雅死了,杜君儒相必也不成气候了吧? 敖烈突然一怔,随即浅笑摇头:“你的想法转得真快。” 那声音似觉得我想法太简单一般的嘲讽,令我脸微微的红了红。 他却依然浅笑着,反问着我:“你在膳房里做事,难道不知道她从来不用膳房的食物么?” 是呵,第一次见到杜君雅时,就是因为与容丫头一起去送食材。 “她当然知道在这宫中要想活命,便要当心人下毒。于是,她只命人送食材去颐宁殿,由自己带进宫的厨娘饮料理。”敖烈将事情讲与我听,转而化为一个轻轻的嗤笑,“况且,我只解毒,并无下毒害人之心,如若要找下毒的人,还得找我师妹。” 他的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叹息。 而我,却像听到了希望一般的看着他,两眼放光:“你师妹?莫不是下毒高手?能帮上我们的忙么?” “我师傅还尚未找到一个合他心意的女弟子,所以,我这师妹,还不知在哪家养着呢。”他眼神怪异的看着我,眸子里闪动的一抹令我捉摸不透的光芒。 心里突然的失望起来,他这说的,不等于没说么。 在三日后敖烈替我把脉时,他的脸色终于是露出了难得的灿烂而欣慰的笑意,看来,烈焰寒冰的毒终是完全除去了。 顿时,觉得寒水轩是那么的值得怀念,是那么的美不胜收。 他将我送回到清宁殿时,秀禾看到我时的震惊可想而知,拉着我的手,眼泪盈眶,口中连连说着没事就好。 我笑着与她轻轻相拥,在这深宫之中,除了容丫头,便是她待我最亲了吧? 由秀禾口中我得知,凌妃死了,理由,便是毒杀玉娉婷肚中的孩子。 一时之间,犹如炸雷轰顶。 凌妃,凌江总督的女儿,我从未与她说过话,对她的为人也不甚了解。但是,这次的打胎事件,完全不会是她所为。 “可怜她了。”秀禾轻叹一声,“这宫中,没有地位又不受宠的妃子,总是这般的命苦。” 我拨脚便要向康宁殿而去,去向玉娉婷替凌妃讨个公道。 身后传来了秀禾焦急的声音:“娘娘,你要去哪?” 心中一片凄苦,为凌妃也为自己,我们是一样的,都没有地位,没有家世做后盾,那么,我们就活该被人欺负了么?宫中的事情,太不公平了。 泪水,开始悄悄的淌下。 却还没跑上几步,就被敖烈一把拉住了,淡淡的劝着:“你去了也没用,只会让人更恨你罢了。” 我停下脚步,透过朦胧的泪夏愤怒的看着他:“难道就这样让她当替罪羊?她没有错。” “那就是你该死了?” 突然,盛奕阴冷夹着愤怒的声音响在殿内。 一道玄色的伟岸身影映入眼帘,他由敖烈的手中拉过我的手,将我狠狠的塞在椅子上,低声咒吼着:“不知好歹,你以为朕愿意这么做?” 我低声啜泣着,心底一片凄凉与悲哀,沙哑着还未好全的声音替凌妃辩着:“玉娉婷根本没有怀孩子,根本就没有。” “朕知道。”盛奕松开了我的手,一声懊恼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朕从未与她行房,她哪来的孩子?” 止住哭泣,怔怔的看着他,他从未与玉娉婷行房? 那么,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处死凌妃? “朕说过,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盛奕一拳捶在桌上,双眸因愤恨而变得通红,“她的家底,你应该明白,怎还会会如此蠢的问题?” 家底? 呵,是的,玉娉婷的父亲玉坤是右仆射,哥哥是仅次于唐采玲父亲的一位千骑统领将军。 盛奕如果要以这件事情去动玉娉婷,定会引起玉家的逆反之心,而杜君雅便做坐收鱼翁之利。 可是,就因为如此,凌妃就该做了替死鬼吗? 看到我质疑的眼神,盛奕冷哼一声:“哼,这宫中就是如此,谁不是踩着人的尸骨往上爬的?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别人的棋子?谁又不担心自己突然有一天没有了脑袋?弱肉强食,这便是自古深宫的生存法则。凌妃死了,朕也伤心,可是,朕能怎么办?” 顿了顿,长叹一声,语气无限幽怨的娓娓道来:“当她来到朕面前时说出愿意代替你死的时候,朕才知道,原来她爱朕爱到愿意为了朕做一切的事情。当她幽幽的对着朕笑,淡淡的说,她这样死去,会让朕永远的记住她,比寂漠的活在宫中要快乐成千、成万倍时,你以为朕的心里就不难过吗?朕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 一滴清泪,印着深秋的明亮,在他眼底打着转。 那双清冷的眸子之中,透出深深的柔情,那,是为凌妃而特有的。 “你要知道,朕从未去过她的凌江宫,更是从未对她笑过呵,怎……”盛奕浅浅的笑着,笑得甚是凄凉,声音哽咽,“怎就能得她如此的深情?” 他笑了,是对着凌妃而笑的,凌妃在天之灵,定是得到了安慰吧? 我跨下双肩,泪水随着他的描述而滚落。 是的,在凌妃面前,我什么也不是,似乎只会认一个“理”字,可是,在这深宫这中,是没有“理”可言的。 有的,只有弱肉强食。 凌妃的死,想必是她最快乐的事吧? 原来,这世间还有爱情是如此的伟大。 “我,能去拜拜她吗?”她值得的,不仅替我去死了,而且,还留下了一段令我感慨的话语。 “她回凌江了。”盛奕吸了吸鼻子,淡淡的声音便打消了我的念头。 那一刻,他只是一个想念着为他付出生命的女人的男人,一个为情而动容的男人。 可是,凌妃就这么无辜的死去吗? 看来,要和玉娉婷斗,还是只能由侧面出击,只要搬全以杜君雅,先解决了外患,这玉娉婷与唐采玲两家的内忧就指日可待了。 而我,便可以利用自己去挑起她二人之间的祸端,让她们来个狗咬狗,斗个你死我活是最好。 然而,还未等我想出一个更好的计策来,唐采玲与玉娉婷便卷着秋风一同跨进了清宁殿中,两人的表情都不甚自然,似乎在路上便有争吵吧? 我连忙起身相迎,屈身行礼,心中却暗暗高兴。敖烈赶紧行礼退下,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我与盛奕一眼。 盛奕连忙背转过身,抬手落手之间,那张邪魅的脸庞便立即恢复成一惯的阴冷。 “皇上,臣妾闻红妆妹妹因受无辜的牢狱之灾,特来看望。”唐采玲话中有话,说话间,不忘记瞟了一眼玉娉婷。 玉娉婷也浅浅一笑,整个的身子便贴到了盛奕的身上,妩媚的瘪着嘴道:“皇上,臣妾知错了,错怪了红妆妹妹。望皇上原谅臣妾的一时糊涂。” 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举手抬足间风情万种,煽起满殿的噬骨柔情。那柔媚的功力衬着她娇小的身子,倒不像是在求饶,而像是在向盛奕撒娇。 “唔,玉儿你确实该罚。”盛奕双眸半眯,嘴角边勾起一个冷笑,扫过玉娉婷的绝色的脸庞,落在唐采玲的身上,忽而化作一股春风般的柔情,轻声说道,“这次若不是后直拦着求情,怕玉儿你是要酿成大错了。所以,这罚终究是要罚的,赏呢,也终究是要赏的。” 唐采玲眼底的淡漠在瞬间变为春光灿烂,一片羞怯漾在眼角眉梢,福了福身,连忙拒绝道:“谢皇上!这后宫之事,本就该臣妾管,臣妾不过是做了份内该做的事,不敢言赏。” 她的话四两拨千金,似在向玉娉婷宣布,她才是这大兴后宫的掌权者,玉娉婷莫在逾了距。 盛奕轻叹一声,拂开玉娉婷,跺到唐采玲的身边,拉她的柔夷,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不无深情的赞着:“知朕心者,非皇后莫属也。” “皇上过奖了。”唐采玲连忙低头。 一朵心夏,悄悄的在唐采玲的心中滋长着,由她羞怯的表情,以及微露桃红的脸庞便可轻易看出。却不知,在这柔情蜜意之中,两道怨恨的光芒悄悄的滋长着。 一旁的玉娉婷,早已是双目含怒,细长的手指握紧双拳,恨不得抬手就给唐采玲一个巴掌。 清宁殿中,气氛变得异常的怪异,秀禾轻拉我衣角,我回给她一个安定的笑意,便由着这怪异疯狂的滋长着。 “唉呀,看臣妾这记性。”玉娉婷突然一声惊叫,拍了拍额头,脸上的怨恨一扫而空,身子迅速的飞奔过来,裙摆飞扬之间,杂着一阵阵的清风。 一手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招了招,冷声吩咐同她一同来的侍婢们:“过来。” 我惊慌的看着她,难道她也想学唐采玲的那招,来讨好我对付唐采玲? 一行婢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端着盘食物。 只见她打开镏金盘盖,一股异香扑鼻而入,甚是能挑起人的食欲。 “红妆妹妹,姐姐害你在天牢里受了苦,特意吩咐下去,备了些你好的补品给你,就当作是姐姐向你赔罪的吧。”端起一盅木瓜鱼翅递到我面前,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来,妹妹。” 一声声的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而我却暗暗的嗤之以鼻,谁知道她这食物里有没有毒。 再说了,敖烈交待过,如今我的喉咙受伤,只能食些流质的东西。这木瓜还好,入口即化,但这鱼翅就不行了。 见我不接,玉娉婷浅浅一笑,眼底闪过一道不耐,瞬间化为乌有,又将食盅往前递了递:“莫不是妹妹不原谅玉儿?” 娇滴滴的嗓音如同黄莺出谷,透着几分委屈。 我以求救一般的眼神看向了唐采玲,意图将这拒绝的话由她嘴里说出来。 却不料盛奕冷冷的说道:“红妆,莫要自恃甚高,这玉儿难得有改过的心,你便喝了吧。” 喝了? 我会喝才是个怪。 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却看不出他的心思,眼波流转,落在唐采玲的身上,楚楚可怜的神色被我表现得惟妙惟肖。 果然,唐采玲往前站了一步,微笑着接过玉娉婷手中的炖盅,放在了婢女的托盘上,替我圆场:“料想红妆妹妹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这不食贵妃的东西,怕也是有原因的吧?” 玉娉婷的脸色顿时变了,却又无法发作,只得陪着笑脸不自在的笑着。 旋着身子化蝶般的扑向了盛奕,跪在地上哭诉着:“皇上,臣妾真的知错了,可红妆妹妹却不原谅臣妾,这该如何是好啊,皇上。” 盛奕躬身扶起她,琥珀色的双眸便向我瞟了过来,清冷的声音响起:“红妆,既然玉儿有如此的诚心,你便喝了吧。” “是啊,红妆妹妹,这些可都是我的诚心呐。”玉娉婷擦着眼角,一再表明她的心迹。 我冷冷的看着盛奕,却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怜惜,便只剩下冷漠无情。 唐采玲的面子似乎也拂去了,只得不再出声。 看来,今天这些是非吃不可了。 端起木瓜鱼翅,当着众人的面送进了嘴里,木瓜还好,只是那鱼翅一根一根的如同铁条一般的梗在喉间,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扯得喉咙生痛,像是硬生生的将喉咙再次割开了一般。 吃完了鱼翅,又是百合莲子雪耳,百合莲子似乎还未炖好,与那鱼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喉咙火一般的痛,每每咽下一口,似要我的命一般。 却只能听命于他们,谁让我在这宫中一无地位,二无权? 那烈焰寒冰,定是这玉娉婷所下,不然,她也不会拿这些东西来折磨我了。 一切,像是一场无声的酷刑表演,我便是那任人宰割的牲畜,而盛奕等人,便是那旁观的观众。 等表演落下帷幕,观众散去,留下的只有秀禾带泪的小脸,以及她哽咽的声音:“娘娘,你吃得如此的痛苦,为何又要吃?”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撕裂 摇头苦笑:“我如……鱼肉,岂有反……” 喉咙嘎的一声撕裂,声音便再也发不出来了,只能张着嘴,吐出一圈圈的气流。 “娘娘,你的嗓子,坏了。”秀禾惊慌的看着我,“要不要奴婢去唤敖太医?” 拂去了她的手,打着手势:“不要告诉容丫头,她会担心的。” 见得她点了点头,我才拖着一颗无奈的心,向着自己住宿的方面而去。 殿外秋阳斜下,惨白一片,晃了整个皇城,光秃秃的树顶上,途留着一个空巢,寒风咋起,吹得我沁骨的寒。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临了,春天,还会远么。 只是,这寒冷的冬天漫长得令人心焦,我还能等到属于我的春天么? 呆呆的看着头顶的天空,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随我去寒水轩吧。” 一声轻叹,响在我身后,幽幽如深谷般的空寂,染着几分寂寞与无奈。 回过头,便见斜阳之下,敖烈惨白的脸上,一片浓郁的忧伤,似霜般的铺满他的整张脸庞。 轻轻点头。 或许,只有那里,才没有了纷争,也只有那里,才是清静之地。 坐在回廊上,蜷着身子,将头搁在膝盖上,静静的盯着河面。 清清的河水,从不知寂寞的流着,河面上吹着寒风,扫过我的颈项,带起发丝飞扬,心中无限惆怅。 刚燃起的斗志,又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对盛奕的怨。 他明知我无法进食那些食物,却硬要我吃下。 敖烈从回到寒水轩后,一直未曾出来,在屋子里不知弄些什么,一股淡淡的药味随着风吹入我鼻中。 伸了伸发麻的胳膊和腿,抬起头,便见敖烈拿着一汤药出来,修长的手指,端着洁白的碗,更显得惨白。 “喝了吧,对你的嗓子有好处。”敖烈蹲下身子,将碗递到我面前,声音依然淡淡的,听不出一丝丝的情绪。 温暖的感觉由喉头一路向下,滑入胃中,温暖了全身。 饮过之后,喉咙间顿时转为一片冰凉,将痛苦减轻不少。 “这是特别配制的,不出十天,你的喉咙便可以痊愈。”敖烈接过空碗,向着我淡淡的笑着,如月下的栀子一般绝美。 “谢谢。”展开一个和煦的笑容,并以口语表达着我的感谢之意,对于他,不只是一个谢谢这么简单,三番两次的救我性命,此生,怕是无以为报了。 敖烈依然浅浅的笑着,伸出手,将那只碗放入清幽河中,河水微微荡漾,送着那只白玉般洁白的瓷碗缓缓远去。 暮色之下,渐行渐远。 一轮惨淡的半弦月由河面上升起,照得河水清凌如镜,那只碗在白色的月光下发出幽幽的光芒。 “看吧。”敖烈伸出手指,指着那碗的方向,淡淡的对我说道,“你是一只装满心事的碗,只有空了,才能远行。” 我怔怔的看着他。 我是一只装满心事的碗? “是的。”他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只是,我不知如何帮你清空。” 月光下,他的惨白的脸色如染上寒霜一般的清冷与无助,一声叹息由他嘴里缓缓吐出:“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么?你太倔,根本不适合在宫中生活。可你知道么?正是因为你这种不屈的性格,让我……不可自拨的陷了下去。” 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响在我耳边,睁大了惊讶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不可自拨的陷了下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转过头,他双手搬过我的肩,让我与他对视,轻声对我说道:“对,我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了不屈的你。” 那一刻,我在他的眼里清楚的看到了情意,一股在盛仲景眼里同样出现过的情意。 突然之间,我只想逃避。 连忙拨脚,向着屋内跑去,竹门在身后紧紧的关上。 捂着跳个不停的心,睁着惊惶未定的眼睛,细细的回味着我与他每一次的见面。 盛仲景的身影落入我了脑海之中,我何德何能,能同时拥有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的情意? 无助的滑落在地,坐在冰凉的竹地板上,任由地板下清幽河水缓缓的流淌着,却如何也冲不走我的心事。 敖烈说,我是一只装满心事的碗,他不知如何帮我清空。 可他怎不知他将自己对我的情意表达出来后,我这只碗里的事又添了些么? “你是你拒绝的理由,我也有我坚持的理由。所以,这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只需当作过眼云烟便可。”敖烈含着淡淡忧伤的语气夹着清冷的月光透过窄小的门缝响在我耳畔,“今晚,你便住在这里吧,待伤养好之后,再回清宁殿。” 透过门缝,望着他在月光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孤独而淡漠。 这事对于我来说,确实过于唐突,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是盛奕的兄弟,所以才会对我好,从未曾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一层心思。 每天,他都会来替我煎药,待我喝完,便会悄声的离去。 想感谢他,却也无从得知他的行踪。 冬天来了,第一场雪在住过寒水轩的第三天便纷纷扬扬的下了下来,整整三天,将整个皇成裹上了一层银装,冰莹剔透。 清幽河水,仍然无声的流淌着,洁白的雪夏落在水中,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喜爱雪的我,在敖烈不在时,便会披上他留下的锦裘,独自立于雪中,将回廊上厚厚的一层积雪踩得嘎嘎作响。 或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接住一片片美丽轻盈的雪夏。 三天过后,雪停放晴,万丈阳光洒下,衬得洁白的雪更加的晃眼。 半眯着眼眸,立于回廊尽头,看着远处清幽瀑布的方向,想那裕隆帝与百里公主嬉笑的身影掩映其中。 轻叹一声,感叹生在帝王之家的无奈。 “今晚初雪宴。”敖烈的声音响在我身后。 转过头,便见他孤立的身影迅速的移动在雪地中,一身雪白的袍子,将他掩入雪中,如若不是那一头黑色的长发,根本不知有人在雪上行走。 初雪宴? 我微微的皱眉,大兴属于北方,大雪能给大兴的百姓带好好的收成,所以,当初雪放晴的那天,便是举行初雪宴庆祝来年丰收的日子,热闹的气氛绝不亚于元旦。 只是,今晚我该去吗? 再次抬头,看着敖烈远去的方向,只留一了一串浅浅的脚印。 或许,他来通知我,就是想我参加的吧? 只是,我真的不想去。 夜里,寒风吹起满树的雪夏,纷纷扬扬的洒下,常公公领了容丫头与秀禾一起来到了寒水轩。 见到容丫头,我甚是高兴,在她与秀禾的巧手下,凌夏铜镜中,赫然呈现出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令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略施脂粉的脸庞更显明艳,披肩长发只是用白玉簪随便的挽了个髻,雪白的狐皮大氅下,是一袭月牙白的锦裘。 这些衣物,都是盛奕命人送来的,说是不能丢了他的体面。 “娘娘,是时候该过去了。”常常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催着。 打开门,立于雪白的天地之间,顿显得我的脱俗之气。 容丫头与秀禾不禁感叹着这人果然是靠衣装的。 随着常公公一起,去了御夏园。 御夏园中,有一专门的赏景亭,四面皆用薄薄的冰做窗,透过冰窗,外边的影像虽不是很是朗,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亭外,寒梅绽放,馥雅的香气夹着清新雪气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双眼迅速的扫视全场,只是到了几个地位不甚重的妃子,便一一施礼,随着常公公的指示,落入坐中。 待时间到了辛时,杜君雅,盛奕,唐采玲,玉娉婷,以及盛哲都陆续到场。 盛哲跟在杜君雅的身后,由奶娘牵着,戴着一顶藏色的貂皮帽,身着同色系的貂皮大氅,迈着不同于他年纪的成熟稳重步伐,让我心生怜爱。看到他,我便又想起了念景。 如今,念景是否也如我小时候一样,堆着雪人,打着雪仗,他,可有想我这个娘亲? 今日的唐采玲与玉娉婷,如两朵争奇斗艳的夏朵一般,一个高贵大方,一个妩媚多姿,将这满亭女人的风采尽数夺了去。 说是雪宴,不过也是自家人一起庆祝,所以,便没有了家国宴时的那般人多。再者,便是想着能否见到盛仲景,这也是我来的唯一目的。 赏雪咏梅,诗词歌赋,在坐的每人献上一手。 而我,却心不在焉,双眼不自觉的向门口瞟去。 “红妆。”耳边响起了杜君雅的声音,依然庄重得体。 抬起头,连忙应声。 她轻瞟我一眼,端起茶杯缓缓开口:“哲儿说你击筑了得,想听听你唱歌,你就来一首吧。” “是呀,红妆妹妹,我们还从未听过你唱歌呢。” “对呀,就让我们领教一下你这压轴的歌声吧。” 众妃顿时起哄,连唐采玲与玉娉婷也加入其中,这台面,要我如何下得去? 看向盛奕,只见他半眯着眸子,一只手在桌面上打着拍子,模样甚是悠闲。 呵,他又不打算救我了是吗?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怨恨,对盛奕的怨恨。 “快唱吧,本王洗耳恭听呢。”盛哲不同于他年龄的命令式语气响起,催促着我。 暗自叹息,只得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轻咳一声,只得提高了音量,原本轻灵悦耳的坊间小曲变成一片破布,被我硬生生的撕碎,吱吱嘎嘎的声音回荡在亭内,惹来众人的诧异。 紧接着,一声声的嗤笑声由小至大。 “不要唱了,莫毁了本王的耳朵。”盛哲双手捂着耳边,满脸的厌恶。 他的话,惹来一旁妃子们的放声大笑,连玉娉婷也掩嘴笑着,向我投来嘲讽的目光。 闭上嘴,淡淡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心中冷冷的笑着,她们让我唱,不就是想看我出丑的吗? 这下子,都该开心了吧? 只是,未曾想到盛哲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嘴巴如此的恶毒,不由得想起了与盛奕所说过的关于他的身世之事。 不知杜宗远可有找到。 杜君雅以身体少适为由,领着盛哲首先离去。 盛奕却突然皱眉道:“红妆,你身体不适,怎不说明?” 我低头不语,不知他是在做何打算。 耳边又响起他略带焦急的声音:“秀禾,快,去请敖太医,说红妆喉疾复发。” 秀禾担心的看了我一眼,便领命前去。 盛奕起身,替我整理着衣裳,柔声说道:“天气凉,要记得多着件衣裳。”眼底的柔情将窗外的积雪融化,却令我胆颤心惊。 他定是又在利用我,来引起其他妃子对我的攻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可怕的男人。 哼,不过这样正如了我的意。 顺势一歪,扑入他怀中,鼻头一酸,眼底的泪水将落未落,楚楚可怜的模样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沙哑着声音道:“谢皇上关心。” 透过含泪的眼睫,仔细的观看着在座六人的脸色,果然如我所料,除唐采玲之外,纷纷向我投来浓浓的恨意。 唐采玲双手捧着茶碗,氤氲的热气中,是她仍然庄重微笑的脸,实在令我看不出她的心思。 盛奕轻拍我的后背,扶我到他身边坐下,替我斟上一碗热茶,递到我手中,双眸含笑,不无关心的说道:“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敖烈一会便到。” 那股柔情,令我差点迷失了自己。 或许,他对着姐姐时,便是发自内心的吧? 轻抿一口茶,接受着身旁朝我射来的一道道怨恨的目光。 敖烈来了,一袭白袍站在雪地之中,见到我正依偎在盛奕的怀中,眼底闪过一道惊讶的光芒。 而我,却有些发窘,不敢正眼去看他。 由秀禾呈上他带来的药,盛奕接过,亲自喂了起来。 周围,更加怨恨的光芒向我投来,看不到坐在身后的唐采玲的表情,但我知道,在今天过后,她一定会对我更加的好。 等她对我好时,就必然是和玉娉婷闹翻之时。 呵,成功了不是吗? 药喝在嘴里,却带着一股甜味。 盛奕拿起我手中的丝帕,轻轻的替我擦去嘴角的药汁,柔情蜜意,尽情的展现,我也乐意接受。 只是,直到初雪宴毕,也未曾见到盛仲景的身影,站在亭下,望着寒梅朵朵,心中涌起一股失望,盛仲景,也是盛家的人,这初雪宴,怎就独独缺了他? 随他一同回到了清宁殿,摒退众人。 踏入殿中,他脸上的柔情立即化为乌有,而我此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奴婢罢了。 行了退礼之后,便要转身离去。 却被他拉住了,有些不悦的看着我:“你就如此无情?朕方才难道对你不够好?” 我哑然失笑,拂掉了他的手,反问着:“你方才是真心流露?” 他拂袖,背我而立,不作言语,模样有些像是被人抓包一般的发窘。 “呵,大家一样。像你说的,这宫中,本就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方才,不过是我们相互利用罢了。”我浅浅的笑着,忍着喉咙的痛,边说话边向外走。 突然,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站在我身后,将我紧紧的抱住,背上传来他身体的温度,头抵在我的肩上,细语呢喃:“那你,可有投入几分真心?” 温热的气息扫在我的耳畔,令我浑身一颤。 他问我可有真心? 有么? 好像没有! 自始至终,我的心里,想的只有盛仲景而已,去初雪宴,也只是为了能见他一面。 怕他再继续问下去,便转开了话题:“上次与你说的,你可有查到什么?” 他松开手,冷冷的瞟了我一眼,勾起嘴角嘲讽的笑着,淡淡的说道:“死了。” 死了? 我震惊的看着他,若是杜宗远死了,盛哲是谁的孩子便完全没有了线索。 杜家的人,真狠! 看来,他们是不夺到皇位誓不罢休呢。 只是,杜君雅知道么?依我之前所看到的,她应该是极爱杜宗远才是。 如若知道杜宗远死了,她会不会因此恨死杜家的人?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一条出发,离间杜君雅与杜家的关系。 盛奕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一般,淡淡的一笑:“是她自己下的手。” 这个答案,更令我吃惊,杜君雅她,怎么下得了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永远也比不上她狠。”盛奕勾起我鬓间的一缕长发,悠闲的把玩着。 发丝随着他修长的手指环绕着,却绕不出我的心事。 他说得对,我永远也比不上杜家的人心狠,他也是。 “不,不止是她。”我幽幽的开口,破碎的声音缓缓吐出,嘲讽一般的看着他,“如若杜君儒不狠,我此时怎会在这里?” 他怔了怔,垂下双手,转过身,轻叹一声:“你恨我吗?” 发丝因他手下垂的力量而轻轻扯动,头皮上传来微微的痛楚。 我该恨他吗?应该是恨的吧? 他将我与盛仲景生生的分开,让我没有了自由之身,还要忍受着一次又一次的###。 可是,为何我心底却对他有一种怜悯? 是因为姐姐吗? 幽幽的开口问道:“你仍然不相信姐姐,是吗?” 他突然面对着我,脸色阴寒,似笼罩着一层黑气,恶狠狠的警告着:“不要在朕面前提她。” 我禁声不语,抬脚向殿外走去。 雪,再次下了起来,片片雪夏由空中飞过,带来丝丝的凉意,袭上我的脸庞,走在纷纷扬扬的雪中,感受着雪夏飘落脸庞的凉意。 却仍然不明白盛奕为何对姐姐的事情有那么大的反应,难道说,他还是不肯相信姐姐的清白吗? 暖阳初升,透着几许凉意,照着皑皑白雪,晃夏了我的眼。 清宁殿前的栀子依然葱萃,积雪如盛开的朵朵栀子般压在翠绿的枝头,更俱一番韵味。 偶尔来了几只不怕冻的小雀鸟停留,抖得积雪纷纷掉落,似雾般的纷飞。 不远的,常公公领着几个小太监便朝着清宁殿侧我与秀禾住的地方而来,夏白的发裹在深色的宫装之中,令他更显老态。 近了,便见着他满脸的笑容,如盛开在雪地里的菊夏一般。 “常公公。”我堆起笑脸,上前打着招呼,雪在脚下发出嘎嘎的响声,甚是清脆悦耳。 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深了,抖了抖手中的明黄色圣旨道:“红妆娘娘,外面凉气重,进屋里头跪下听宣吧。” 那一道明黄在皑皑白雪之中,甚是惹眼。 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好事。”他哈哈一笑,尖细的嗓音显得开朗。 见他如此,我便浅笑着,随他一道进了屋内,跪下听宣。 这盛奕的葫芦里还真不知道卖的什么药呢。 常公公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便拖长了声音宣读:“红妆入宫四月有余,品行端正,德行兼备,现特赐入住栀园,可随意挑选随侍,钦此。” “栀园?”我抬起头,接过圣旨,不解的看着常公公。 这栀园我倒是从未听说过呢。 他神秘一笑,附耳轻声说道:“娘娘,这栀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住进去的。” 我摇了摇头,他这话的意思是说我特殊了? “时间久了,娘娘自然便知了,老奴往后还靠娘娘多多关照呢。哦,对了,娘娘,你不是与那膳房的容丫头亲近么?如今可以随意挑选随侍,何不将她调过来?一来,你们姐俩也有个照应,二来,也不必让她在膳房那等地方受苦不是?” 他略带讨好的语气,令我十分的不习惯,不过,对于他的建议,我倒是欣然接受。 便点了点头:“那有劳常公公了。” “好说,好说。”常公公呵呵一笑,眼里透出一丝贪婪的神色。 见此,秀禾连忙转身进了内室,出来时,便笑脸迎了上前,往常公公手里一塞,浅笑道:“有劳常公公了。” 那朵炫丽的菊夏开得更盛了。 见他领着人离开,我便重新到了殿前的躺椅上,秀禾冷哼一声,在我耳边轻声咒道:“这只老狐狸,又没个后人,不知要那么多的钱做甚。” “你给了他多少?”我转过头,感激的看着她。 钱,我是没有的,仅得的一次,是与容丫头去杜君雅那里送食材,才得了几两,早就用完了。这一次怕是秀禾自己的银两吧? “给他再多也不嫌多。”秀禾眼里露出一丝嫌恶的神色,替我泡上一杯茶,递到我手上时,已转成了满面的欣喜之色,“娘娘终于是熬出头了,这待容丫头一来,我们这里便热闹了许多,傅英怕也是成天会往这边跑了吧?” “谢谢。”我抿嘴一笑,接过茶碗,清香扑鼻,秀禾泡得一手好茶,我百喝不厌。这用冬雪煮的茶更是别俱一番滋味。 容丫头来了,我倒是真的开心了,当然,傅英也会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地方 所谓的栀园,便是我与秀禾住的地方,那里属于清宁殿的偏殿,与清宁殿之间,只隔着一道院墙,院里种满了栀子。 只是,门楣之上的那块匾额从来都是蒙着一块玄色的布,我也未多加注意,所以也不知原来这就是栀园。 听得秀禾讲,这栀园是皇上登基后专门辟的一处别院,像是专门为什么人留下来的。 站在栀园的匾额下,看着那苍劲有力的两个镏金大字,心里便又想起了姐姐。 这处别院怕是专门为她所留的吧? 无怪乎当时住进来时,发现这里的物什用品都与一般的下人不同了。 容丫头来了,还调来了几个宫女太监,本只有两人住的屋子,如今住下了上十口人,使得我有几分的不习惯。 触目所及之处,尽是些人影。 陆续的,便有些盛奕赏赐的物品被搬了进来,对于盛奕来讲,这些东西怕也是很难拨得出来的吧? 毕竟现在大部分调配的权力都掌握在杜君雅手中。 坐在屋内,暖暖的炭火烘得人懒洋洋的,却也让人觉得呼吸不顺。 容丫头拉着我的手,轻叹一声道:“姐姐,玉总管让我转告你,当心夜半有鬼。” 我一怔,又是这句话。 她所说的夜半有鬼,究竟指的什么?指的是宫中那些欲害人的人么? “她说,我与你说了,你便会明白的。”容丫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再次叹息着,“不过,这宫中,也确实鬼多,冤鬼多。姐姐这次是福大命大,如今被皇上赐住栀园,更是让人心生忌恨,往后切记不可随便去玉贵妃那里,那毒妇,还不知又会起什么心思呢。” 我点点头,她担心的是理。 只是,这忌恨是我自己挑起来,当然还要去将她与唐采玲之间的关系挑得更加的恶化呢。 “皇后娘娘驾到。” 正想着,突然一声引颈长喝,唐采玲便随着那声音的落下而踏进了栀园内,一身正红的宫装外,套着一件狐皮的大氅,入得殿来。 “参见皇后娘娘。”连忙起身行礼。 一双温暖的小手将我扶起,抬起头来,便见着她端庄的笑脸,不含一丝的杂质。 扶着我坐到榻边,轻抚着我的手道:“红妆,本宫也只有这点能耐,没能帮到你,让你受苦了。” 我连忙摆手,哑着声音道谢:“皇后娘娘大恩,红妆无以为报。” 她这是来向我邀功的么? 却见她轻笑:“红妆,你我同是皇上的女人,所以就不必太过于客气了,今儿个来,是特意送些东西过来的。” 她招了招手,几个侍婢便陆续了进了内室中,手中捧着的托盘中,盖着一块大红的绸布。 唐采玲拉着我的手,挨个的揭开绸布指给我看:“你应知道,如今国库空虚,皇上也是一切从俭,像我等每年的俸禄也是个夏销。所以,本宫便只能送你这些个以往拿都拿不出手的东西来,你也就莫见怪了。” 顺着她所介绍的看了过去,红的玛瑙,绿的翡翠,白的玉石,还有些锦锻、狐裘,以及各类的珍奇补品之类。 “这些,都是娘家不忍见我在宫中太过于寒碜命人送过来的,本宫当作是借夏献佛,转送予你了。”她说得甚是轻松,却让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她娘家显赫,这些东西多,盛奕有她便有了钱源做后盾。说白了,是变相的向我示威呢。 我热泪盈眶,感动的看着她,连声的道着谢:“谢皇后娘娘赏赐,红妆受之有愧。” 如若能推,我定会推了,拿了她的东西,便是被她看成受了她的恩,成她的同盟了吧? 她浅浅的笑着,轻拍我手背,不作言语,一颦一笑中,没有了皇后的架子。有的,似乎只是自家姐妹般的亲热。 拉我坐于榻上,细心的询问着我的伤势,并一再的向我道谦,说当时未能阻止盛哲。 秀禾泡的茶水,热的变得凉了,茶香淡了。 而她,却没有要离去的意思,谈话之间,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向门口瞟去。 看她这神情,八成是在等盛奕,看能否见上他一面吧? 然而,落日的余辉将皇城染上了暮色,秀禾的茶不知换了几碗,她仍未曾见着她想见的那人。 便轻叹一声,端起茶轻抿一口,眉头微蹙:“这茶怎如此的苦?” 秀禾一惊,连忙向我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人却已经上前请罪去了:“皇后娘娘,请饶了奴婢,奴婢重新泡过。” 唉,心是苦的,喝茶当然也是苦的了。 便笑了笑,遣了秀禾下去,接过唐采玲手中的茶碗赔着礼:“皇后恕罪,这得怪红妆不好,红妆向来喜好苦茶,由茶中品人生,未曾想皇后驾临,一时也未准备好的茶水。” 那碗仍冒着热气的茶水被我送入口中,冬雪所泡的茶,能与清泉相比,怎可能是苦的? 我这么做,完全是让她认为,我不介意饮她饮过的。 果然,抬眼便见着唐采玲有些异样的眼神,却又迅速的化为一股自嘲,轻轻摇头道:“看来,本宫定是不能与红妆妹妹相比了,这品茶,本宫是如何也品不出人生的。” 呵,你品不出来? 我心中暗笑着。 如若你真的品不出来,这芳香浓郁、味道甘甜的茶,你怎么品出了苦味? 突然,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影,便浮上笑容,与唐采玲大谈茶艺,由离国的海茶到大兴的凌江茶。 唐采玲面露好奇之色,眼底却流露出几分兴致泛泛的神色。 栀园外的天色渐晚,秀禾与宫人们点上了烛火,我却因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而感到口味淡淡的,肚子里难受得紧,连喉咙似乎也越来越不适。 唐采玲轻笑一声道:“看来红妆妹妹知道的还真不少,时候也不早了,待本宫改日再来看红妆吧。” 听得她的这句话,我如释重负,终于是要走了。 见着那消失在栀园中的身影,我勾起一抹冷笑,下面,该是我隔岸观火的时候了。 容丫头奉上点心,长吁一口气:“唉,终于可以进晚膳了吧?饿死了。” 秀禾却轻拍她的手,示意她要有规距一点,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向我投来一计不好意思的眼神。 我笑着摇头:“自家姐妹,不碍事。”遂转过头来问秀禾,“玉贵妃来了多久走的?” 她讶然的看着我:“娘娘知道她来?” 何止知道,还看到了她那绝丽容颜几乎快要变形呢。 “当她看到娘娘与皇后娘娘相谈甚欢的场面,一张妩媚的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现在怕是在康宁宫里摔东西吧。” 我斜斜的靠在榻上,夹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入口即化的绿豆沙糕,是我自小便爱的。甜丝丝的味道中,夹着绿豆的清新香气。 明天,我便劝一劝盛奕,去唐采玲那里,待后日,那玉娉婷的脸,便会更加的难看了。 呵,只要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便一片的舒畅,连饮了一下午茶水的苦闷也完全消失了。 雪,已慢慢的融化,夜里的温度却仍居低不上,化雪的日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暖阳照不散的阴寒之气。 就如……盛奕的脸,令人不敢亲近。 一张宽大的床上,只睡着我一个人,想着在夏家的日子,念景现在和谁睡在一起? 离歌开年过了春便该生了吧? 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想必爹娘都会开心的。 思及此,嘴角边不自觉的浮上一丝浅笑,闭上眼,便见着了念景在眼前灿烂的对着我笑。 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在那梦中,有着成片的栀海,雪白的栀子立于葱萃的枝头,随风轻轻摇曳,夏香伴着轻柔的夏风阵阵袭来,我快乐的奔跑在栀子丛中,银铃般的笑声如波涛荡漾。 在那栀子的尽头,站着一个男子,看不清眉眼,只感觉他有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令我心中漾起幸福的水波。 待近了,那张脸庞竟然模糊一片,令我好奇得紧。 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气窜入我鼻中,令我心旷神怡,不自觉的闭上了眼,感受着他带给我的任何一种感觉。 美妙的梦,伴随着我一直到天边微明,睁开眼,室内一片昏暗,几朵火红的烛火轻轻跳动,映着绣着朵朵栀子的碧绿色纱帐,仿佛置身于栀海当中。 动了动手臂,却发现竟然抬不起,低头一看,一条粗壮的胳膊正横在我腰际,褐色的发披散在雪白的锦被之上,漾开炫丽如海藻一般柔美画面。 心里一惊,连忙回过头去,却见着盛奕沉睡的脸庞。 双眉紧皱,眼皮微微挑了挑,懒懒的说道:“好好躺着别动。” 再定睛看他时,却发现他好像没有做过任何的动作,一如我刚醒时的那个姿势。方才的那句话像是烟一般的被风吹散,不见了踪影。 我愤慨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的懊恼着自己怎会睡得这么的沉,居然连他上床都不知道。 狠狠的抬起他的手臂,恨不得将他一脚踹下床,却被他越捆越紧,最后连动也动不得了。 耳边传来他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你明天能下床。” 略带警告又略带宣布归属的话语响在耳边,令我倒吸一口冷气,只得规距的躺好,一动不动。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他着我的发,喃喃自语:“冬天如果有栀子该多好!” 如果冬天也有栀子该多好! 记得姐姐在时,也说过这句话的,其实,我又何偿不想? 但盛奕他做得已经够多了,这栀园内外的物什用品,无一不绘上栀子的图案,连那桌椅的套都命人全绣的栩栩如生的栀子。 发现,自己竟然睡不着了,轻叹一声,将视线落在帐内的地上,黑色的地面上映着闪动的烛火,如蛇般的轻轻蠕动着。 照在雪白的锦被上,似爬着的一条条夏蛇,令怕蛇的我心里不自觉的一颤。 手臂上滑过一道凉意,欲将手缩回被中,眼睛却被手臂上慢慢滑动的一条暗色的身影惊了起来。 一刹那,仿佛是被闪电的炫目击中,动也不敢再动,只能极度惊恐地睁大了眼,放声的尖叫起来:“啊~” 惊叫声穿过栀园上空,响在深冬早晨的皇城之中,惊得几只鸟儿扑翅飞腾。 盛奕一跃而起,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神情戒备的四处张望着,但见我惊恐的目光所触及之处,几条夏蛇正在锦被上缓缓前行。 迅速的抽出被子,将只着了单衣的我裹上,立于床头一角。 很快,室外便变得一片混乱,所有的宫人与侍卫全部急急的赶了过来,焦急的询问着。 “没事。”他寒着脸,冷声吩咐着,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床头的剑便是一阵乱砍,腥臭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被,一截截的断蛇仍垂死挣扎着。 我仍然瑟瑟发抖,在夏家向来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夏忧,却是最怕爬虫类的,蛇,蜈蚣绝对能令我吓破胆。 手脚已被吓得一片冰凉,眼泪肆流,就连室外的那些侍卫与宫人是几时退去的我都不甚清楚。 盛奕见此,将我紧紧的拥入怀中,贴着他只穿着单衣,略显凉意的胸膛上。 轻拍我后背轻声安慰着:“忧儿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裳,不敢再去看那些落在锦被上的污秽,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哑着声音祈求着他:“我不要呆在这里,不要,这里好可怕。” 他眉头微皱,替我将垂下的发丝?向耳后,在我额边印上一个轻:“好,我们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便替我披上大氅,将我拦腰抱起,跃下大床,赤着脚行走在冰凉的地板上。 而我,却只能歪着头,紧紧的贴着他的颈项,睁着一双失神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意识似乎早已不再是我的了。 只看着他双眸含怒,寒声吩咐着站立一旁的傅英:“清理干净后,将今夜所有轮值的人全部处死。” 傅英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便低声问道:“不查么?” “杀!”一个森进的字,由盛奕的齿间蹦出,令我再次颤抖,连忙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清宁殿中,一片安静,窝在满床玄色的被里,睁着惊慌的大眼,四处张望着。 我不敢睡了,只要闭上眼,眼前便满是到处爬动的蛇。 盛奕拥着我,靠在床头,大手轻轻的替我梳理着因惊恐而显得凌乱的长发,嘴角边盈着一丝浅笑,轻声细语响在我耳边:“看那骄阳正艳,绿叶衬白雪,栀香满园,蝶儿飘飞,红妆凭栏忧,犹似等良人。” 在他的话语中,我眼前便浮现了他所说的那片景色,漂亮的姐姐立于栏边,欣赏着美丽的今晚景色,眼波流转间,似在等候着谁。 心里的那份惊惶终于是被压了下来,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清晨起床,便发现,原来我正躺在盛奕的清宁殿中,那张清一色的玄色为装饰的大床,我不会陌生的。 突记起昨夜里离开栀园时,他下的命令,栀园内所有的人全部要死。 连忙披衣起身,要向栀园中赶去。 才刚到门口,盛奕便上完早朝回来了,玄色的帝袍还未曾褪去,衬得脸色越发的沉重。 只见他皱了皱眉头:“怎起得如此早?” “栀园的宫人,我要留下。”直视着他有些不悦的眼眸,缓缓出声,“这寒冬之中竟然有蛇,你不觉得奇怪么?” 定是有人看不惯他对我好,所以才出此下策,最有可能的便是玉娉婷了。 “是梅妃,早已赐死!”他越过我,走进殿内,一副毫不关已的模样,说的话也是极为轻松的。 我却是一惊,这才不过是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怎么就这么快处置了? 便追了上前,责问道:“怎如此的快?” “宫人中有人招了。”他坐到桌边,一手放于桌上, “你不怕是嫁祸?”我痛心疾首,他如此的草率了事,难道对于国事也是如此么?怪不得他一直掌握不了大权。 他冷冷的一笑:“嫁祸?这事宫中还少?你该幸庆昨夜我的出现,否则,此时的你可能已是命丧黄泉了。” 心底升起了一片寒意,他说得对,在这宫中,的确如此,但也不能如此的处理事情呀。 梅妃,或许是又一个凌妃吧? 轻风吹来,冬阳放开,站在清宁殿前,看着清宁殿外展在灿烂阳光下的栀子,淡淡的说道:“我想住回栀园。” 背对着他,不知道他脸上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投到我身上的凌厉眼神。 “好。”他有些愤恨的语气在我身后响起。 转过头,便见他嘴角边的冷笑,,一双阴寒无比的眸子透着愤恨,拂着帝袍宽大的袖子,越过我,迈开大步离去,一声轻哼响在殿前:“看来,玉儿说得对,朕表错情了。” 我错愕的看着他孤立而挺拨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里他深情而关心的将我紧拥在怀的画面。 自嘲的笑着,他只有对姐姐时,才有这般的柔情可言,而与我之间,却只是相互利用。 阳光照着我浅浅的笑容,一片温明。 呵,这样最好,我与他之间,本就不应该有任何情感的牵扯。 住在栀园中,盼着冬春快去,炎夏到来。如此一来,那满院的栀子便会飘香,这,也是我在这深宫之中最大的盼头了。 唐采玲来过,寒碜了几句,无非都是一些客气的话罢了,话语之中,还隐着一些指明此事是玉娉婷所为的意思,而我却假装不知。 夜,寒寂得吓人,一个人的日子,心里只有夏家与念景,他们,是我最深的牵挂。几次想一死了之,却终究还是放不下他们。 自放了蛇的那件事后,栀园内除了秀禾与容丫头外,便不再有其他的宫人。 见她们睡下了,我披衣下床,立于窗前,看着窗外寒月初升。 突觉得肚子里一阵轻轻的如冒泡般的鼓动,以为是内急,便要转身入房出恭,却见昏暗的烛火中,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坐于桌前,令我心里一惊。 竟然是杜君儒! 惊慌的四处张望着,门窗紧闭,而我方才只不过是在窗前站了片刻,他竟然能悄声无息的进来。 正要放声大喊,他却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我的嘴,祈求一般的看着我,轻声说道:“忧儿,不要喊,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立即就走。” 惊慌而又愤恨的看着他,恨不得他立即死在我面前。 对于这个男人,我是不可能答应他任何事的。 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展开一个儒雅而放心的笑容,松了松手,我立即扯着喉咙叫起来,声音却还未发出,又被他立即塞了一块布团进了嘴中,将我双手钳制住,得意的看着我笑:“放心吧,你宫里就两个婢女,她们不睡到明日里日上三竿,是起不来的。” 卑鄙的男人,竟然下迷药。 他抬起我的下巴,深情的看着我:“忧儿,等我,等我做了皇帝,我一定封你为后,给你想要的幸福。” 我冷冷的笑着,幸福? 早在他将我当人情送给盛奕时,我的幸福便被他亲手毁了,他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说幸福这两个字? 淡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过现在这种生活,所以,我们夫妻一定要齐心。忧儿,盛奕赐你栀园,由此可见,他现在是非常的迷恋你,只要你继续迷诱惑他,最好让他快点死去,这样,我们的幸福才会早一点来临。” 我心里一惊,他怎将他的计划全部说与了我听,难道就不知道我早已恨他入骨了么? “你不会。”突然,一个慵懒的声音由门口响起。 抬眼看过去,却是杜君雅,只见一身轻便装束的她缓缓走到我身边,浅笑盈盈,抬起手,那素手之中,便捏着一粒如夏生米大小的褐色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那夜里,那些黑衣人喂我吃的那粒。 原来是她。 杜君儒将我双手反到身后,面对着杜君雅,她依然浅笑着,将药丸放到我面前,轻声问道:“万蚁噬心的感觉如何?想必不好受吧?你别以为这四个多月敖烈控制住了噬骨灵蛊的药效。其实,他只是掩盖住了这毒的表象,而毒早已入了你的血脉及骨髓,可以说,他的药起到了催加药效的作用。最多不超过一个月你就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会跪着来求我给你解药。” 看着她绝色的脸庞上露出的得意笑容,我不寒而栗,万蚁噬心的感觉当然不好受,我以为敖烈的药早就将这毒驱了去,谁知却适得其反。 “怎么,害怕了?”杜君雅歪着头,笑得灿烂如夏,突然,却双目带刀似的目光射向我,狠狠的甩了我一个巴掌,恨恨的说道,“若不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就命人将你凌迟处死了。我要你以命偿命,也偿偿那种惨绝惨绝人寰的痛。哼!”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难道 那一巴掌她下手极重,煽得我的头歪向一边,半边脸像是被火烧一般的痛。 愕然的看着她,她所说的以命偿命,难道是指杜宗远的事? “雅儿,下手别太重,她毕竟是你嫂嫂。”杜君儒微微皱眉,轻抚着我红肿的脸庞劝着杜君雅。 杜君雅恨恨的看着我,低声咒骂着:“嫂嫂?她不配!” “雅儿。”杜君儒低吼一声,接着,向我温柔一笑,讨好一般的对我说道,“忧儿,你也知道雅儿的脾气,只要你配合我们,她便会给你解药,岳父岳母他们的安全,你也不必担心。如果你愿意,那你就点点头,如果不愿意……”他轻叹一声,无限惋惜的说道,“我也没办法阻止我爹要做的事。” 我一惊,他又在以夏家的安全来威胁我。 此时的我,还有不答应的理由吗? 闭上眼,重重的点下了头。 嘴里的布团被他取下,耳边响起了他欢快的声音:“我就知忧儿明事理。” 睁开眼,定定的看着杜君雅,轻声说道:“若我死了,你们就失去了我这颗安插在盛奕身边最有利的棋子。” 这才发觉,除了身上的力气没有了之外,连说话的声音都轻若游丝,怪不得杜君儒会取了我嘴里的布团。 杜家兄妹俩脸色微变,相互看了一眼,便见杜君雅轻轻的笑开了:“你以为,我们只有你一个人?” “不,我不是第一个,亦不是最后一个,但是,我是对你们最有利的一个。”我摇了摇头,明明白白将我的作用说了出来。 之前的惜春,已是很久都未曾见到过了,怕是盛奕不放心,早就下了毒手吧。 而现在他身边的那些人,我连秀禾都开始怀疑了。 杜君雅旋身,轻巧的坐下,嘲讽的笑容如夏般的绽放,赞赏的话语响起:“你到是真的明事理!好,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清楚,你应该知道,盛奕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夺兵权了,只要他拿到了唐礼兵手中指挥着大兴所有军力的兵符,你就得给我偷回来。” 原来她要的是兵符,拒盛奕之前与我讲,代表大兴皇权的玉玺在先帝崩的那天便不亦而飞,想必是在杜君雅手里吧,否则,她如何与百里达成协议? 思及此,便歪歪的扶着桌子坐下,挑衅一般的反问着她:“你有帝玺,只消与百里合力,还怕大兴的军力?” “你知我有帝玺在手?”她惊讶的瞥了我一眼,便浅笑开来,“你的意思是不愿意了?” 我定定的看着她,说出了我的回答:“对,不愿意。” “你……” “忧儿,你不是答应了么?” 杜家兄妹顿时脸色大变,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浅浅一笑,娓娓道来:“你想杀我,早就杀了,也不必等到现在。我是颗对你们更有利的棋子,你们当然还不肯冒这个险除了我。要想得到兵符,你们就必须先帮盛奕拿到手,不然,以我之力,如何由唐礼兵手中夺来?” 我这说的是实话,她们如果能从唐礼兵手中夺得兵权,也不必来找了我不是? 而盛奕也是没有办法,所以,就只能先盛杜两人联手了。 而我所想的是,如何利用杜君雅帮盛奕先夺得兵权,然后再来让他们两相抗衡。盛奕有了兵力做后盾,至少夏家能更加安全。 两兄妹相互看了看,杜君儒首先开口:“忧儿,你是否有什么好的想法?” 我轻看他一眼,将满腔的恨意强压入心底,淡淡的开口:“暂时没有,如果有,一定通知你们。” 杜君雅气得牙齿打颤,却也只能恨恨的说道:“好,姑且相信你。”用力的掰开我的嘴巴,将一粒药丸扔了进来,“暂且先留你一条命,这是解药,能抑制住噬骨灵蛊的毒性,如若你耍什么夏样,整个夏家将跟着你陪葬。” 那股血腥的味道由嘴里涌起,冲进鼻中,甚是难闻。 听得杜君雅的话,将那药丸用舌头推到一边,点点头算是答应。 软弱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看着杜家兄妹扬长而去,卷起门外一阵凉风灌进室内,令我打了个寒颤。 我不能死,不能让爹娘他们再丧一女,也不能让他们再受任何的伤害。 抬起手,将嘴里的药丸吐出,看着手掌心中那褐色的药丸,我长叹一声,或许交给敖烈能化出药的成分来吧? 至于如何让唐家下马,我已是心中有数,哼,这还多亏了杜家兄妹的提醒呢。 现在,我只等明日里去与盛奕讲明便可,只有他夺得了皇权,这夏家才可以安全。 闭上眼,抿去满腔的悲凉,等待着夜的退下。 肚子里突然又轻轻的鼓动着,这一次,却是换了一边,而我,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没办法挪去内室。 秀禾与容丫头,被他们下了迷药还未曾醒来呢。 想着方才杜家兄妹进来前也有这种,但最终也没有什么,便也不再在意了。 晨里,万丈阳光透过窗棱,将斑驳的亮光投在地上,抬起头,却见栀园内一片清静。 秀禾与容丫头果然还未醒来。 我动了动僵麻的身躯,却一个不小心歪倒在地,椅子硌发麻的腿生痛,手中一直握着的那药也趁机滚了出去。 挪了挪脚,一股如针般的麻感立即传遍全身,只得忍着痛爬了过去,将药拾起,细心的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待身体完全恢复了知觉后,便穿好衣裳,向清宁殿而去。 看了看时辰,盛奕此时怕是还没有退朝吧? 好啦,夏忧和盛仲景这一世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写写他们的后世的故事: 毒辣辣的阳光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它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洒在甘香古色的琉璃瓦上。 方家是上上下下的人都承受不了这闷热的天气,大多数的人都躲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烦燥地乘凉。 正对着东边的下人方更不像是人可以居住的地方,只要刚踏进门槛,灼热的气息便会扑面而来,就好像进入了烧窑的锅炉一样。 环境虽然如此恶劣,但方家的得宠下人夏忧亦然泰然处之地安于屋里,动作轻盈地绣着孩子的衣服。 这些衣服是绣给大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的。 平时大少奶奶雪心对她最好了,还有两个零月,她便要分娩了。所以忧像趁着休息的空挡时间把这些衣服绣好,对自己的主子略表心意。 她轻轻地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不小心,针便刺中了那只洁白如雪的手指。 虽然伤口不是太深,但是鲜红的血还是缓缓地流了出来,像一朵妖艳的玫瑰花。 她皱了一下头眉头,立马用口含着手指,刚想找一条布带把伤口包住,以免这些血迹粘在衣服上面。就在这时,大少爷方少将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破门而进。 她看到他那副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倒在地上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吃力地把他给扶起。 “大少爷,你喝酒了?醉成这样,被大少奶奶知道了铁定又会责怪你。” 忧费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带到一张残旧的椅子上面,让他躺着。她看了他一眼,接着道: “我去厨房给你煮一碗解酒汤,顺便给你打一盘清水洗一下脸。这样,你就很快便会清醒过来的。” 语毕,她正欲转身离去,但左手却被他紧紧地拉住。 她看了一眼他血红的眼睛,好像一头正待发威的野狼一般。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不停。 他拉住她干什么? 忧不想把他想成那样自命*的花花公子,因为他对大少奶奶的好,她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也在心底暗暗发誓,将来选丈夫一定要选这样的好男人。 她后退了几步,可是那只强健而有力的手像锁铐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 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一下子便惊慌了,脸像点了火的干柴一样,只在一瞬间便红得不像样了。她甩了甩他的手,神情十分无助地道: “大少爷,你喝醉了。你放开我,我才能给你去打水、煮汤,让你醒酒。不然被大少奶奶知道你又喝酒了,麻烦可大了。” 少将听到她拿雪心来压他,心里十分不痛快。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忧,神情露出贪欲之色。 这个小丫头,终于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很出众,绝对不逊于雪心之下。 他的兴趣顿时像火山一样即将爆发,压抑的渴望就好像煮开的水一样,沸沸汤汤。 “忧,你是我的女人,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忧没有接话,她像受到惊吓的羊群一样,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逃离他的怀中。她由于用力过度,身子往后一倾,便倒在地上了。 她急急忙忙地爬了起来,理了理先前的挣扎而弄得有些杂乱的头发,低着头,声音低得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大少爷,你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少将动作利索地窜到了门口,一掌把门关住,整个人拦在她面前。 在忧眼里,今天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要不然,他怎么会对他女人的下人落手。 他是醉了吗? 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倘若是真的话,刚才他的动作怎么会那么利索,而且那么过分。那么假醉呢?他血红的双眼,摇摇晃晃的地姿态可是装不出来的,这又怎么解释? 忧她不想再进一步探索了,他真醉也好,假醉也罢,现在他最要紧的是逃命。 可是,她是逃不掉的...... 少将一把抱住她,嘴唇已经贴近了她的耳边,声音很沉醉很享受地道: “不要离开我,忧,我爱你。” “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委屈的泪水从她的脸上缓缓流下,她已经尽力去挣扎了,指甲都抓破了,皮肤都磨损了。可惜,还是无法逃离他的胸脯半步...... “不,我不会放开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少将像刚醒的猛狮一样,紧紧地抱着她...... 忧锋利的指甲不停地抓着他的脸,那一道道布满血痕的伤疤好像一条条蜈蚣一样,可怕极了。 少将此时的兴趣已经达到了极致,他把她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地撕开,像玩弄着一只软弱的的兔子于股掌之中。 拼命地叫,竭尽全力的叫。 可是这也只是耗费力气的无用功。 随着她痛苦反抗的声音不断地增大,他的兴趣就更加旺盛。丝毫没有停下来,或者放过她的意思。 她被摧毁了。 彻彻底底被摧毁了,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毁在他的手上。 “大少爷,你放开我。你认错人了,你看清楚,我不是雪心,我不是……” 认错人? 绝对不可能,他要的就是她,忧。 “忧,我没有认错人,我要的就是你。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你放心,我会娶你过门的。你要你一点头,方家二奶奶的这个位置就是给你坐的。” “我不要当什么二奶奶,我只想你放开我,放开我就行了……” 她求着他,可是对于她的楚楚可怜,他并没有心软。 她的目光厌倦地看着他,仿佛就是在看着一只苍蝇,不折不扣的苍蝇。对她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恶梦。 是她一直信错他了。 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绝对不是。在此刻,她终于看透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他是一个伪君子! “方少将,你放开我。你是衣冠禽兽,你不得好死……” “骂吧,尽情地骂吧……” 她骂地越厉害,他就越来劲。 忧全身都软弱了,最后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得任人鱼肉。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漆黑一片,希望真的能够眼不见为净。以后,她该怎么在这个方家待下去,又该怎么去面对雪心。 少将像一辈子都没碰过女人一样,兴趣经久不衰。 忧没有再挣扎,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更何况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希望这次过后,他能放她走。不管到哪里都好,总之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了。 他太恐怖了,就像一头饿狼,要把人活生生给吃掉一样。 过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累了,躺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他好像怕他逃走似的,右手紧紧扣着她的腰。 忧狠狠地咬了她一口,深深的牙印好像兴奋剂一样刺激着他,他有点享受这一种被人折磨的感觉。 “还不放开我。” 他的形象在忧的脑海里已经完完全全被他摧毁了,她犯不着跟他客气,因而语气有点冷,而且很短促。 可能对着他,她连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想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放开了。 忧匆匆忙忙地找了一些衣服,动作利索地把它披在身上。 她瞟了他一眼,眼神好像看着一块抹布一样。 “滚!” 这个字狠狠地从她的口中吐出。 他完全败在了她的气势之下,站了起来道: “那我走了。” 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谁知他别着头回来贪婪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 “你放心,我会负责任的,二奶奶的那个位置,我给你留着。” “不用了,我不稀罕。” 看见他的身影已经走远了,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并且这场恶梦很快伴着时间不动声色地过去。 那么,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大少奶奶,你嫁给大少爷觉得幸福么?” 忧想起昨天的那一幕,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颤抖。她动作轻巧地梳着雪心的秀发,心有些许不安地问。 雪心与少将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是龙是鼠,心里当然一清二楚。只不过她不想别人知道她的情况,用同情的目光看待她。 “我很幸福啊,你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你觉得我在方家受委屈了?” 她轻悠悠地抚摸着肚子,一副很陶醉很满足的样子。其实,这都是伪装出来的,她内心的酸楚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少奶奶,你觉得幸福就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要知道,有些事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忧走到墙角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包,递给雪心道: “这是我做给小少爷的几件衣服,大少奶奶,你看一下有哪些地方要修改的。” “很漂亮,忧,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怀的就是小少爷,不是小千金。” 雪心爱惜地看着那几件小衣服,心里乐得很,她对忧的针绣功夫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少奶奶的肚子这么尖,再加上他在肚子里面那么调皮,铁定是小少爷了。” “但愿如此。” 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倘若她生的真的是小少爷,那么她方家大少奶奶这个地位就无法动摇,往后的日子也好过了。 她看了一眼忧,不禁有点妒忌她的美貌: “忧,你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姑娘了,有想过找个婆家,安安分分过日子吗?” “大少奶奶,我……我要一辈子服侍你,我不嫁了。” 服侍雪心一辈子?这也只不过是一个措辞而已,她准备逃跑的计划早就很周详,很根深蒂固了。 “你少骗人了,我看你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你想嫁人了。不过夜难怪,你也长大了,是时候找一个男人疼你了。” 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难道少将已经已经对她摊牌了。不然,她怎么会突然和她说这些话。 忧吃了一惊,怀疑她也想把自己送走,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再也不用看到方少将那个伪君子了。 “大少奶奶,我们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好吗?忧现在还不想嫁,只想一心一意服侍大少奶奶,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傻丫头,我这样会耽误你的青春,会折我的寿。” 忧听了,面视着雪心面无表情的脸,连忙跪了下去: “忧不敢,大少奶奶仁心宅厚,为人慈悲为怀,一定会得到神灵的垂怜,长命百岁的。” 雪心拉着忧的手,示意她不要在跪了。 “暂时不嫁也罢,倘若你走了,我还怕找不到像你这么贴心的丫鬟呢?” “谁贴心了呢?” 忧正要开头说话便被一个浑厚的声音给塞了回去,这声音的语速即使再怎么便,她也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她皱了一下眉头,有些许的反感。 “大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了,那么忧就先行告退了。” 雪心微微一笑,嗯了一下。 忧正欲出去,少将便进来了,她冷视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行了一个礼: “大少爷,你回来啦。忧不打扰你们两个休息了,我去看一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 “晚膳从来都不在你的工作范围,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来了。” 少将见忧摆着一副逃命的样子,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高兴,当然,他在雪心的面前,还是不敢任意妄为,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动作。 忧一时语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雪心看见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也就更加肯定心里的想法了。她似笑非笑地替她解围道: “忧一向都是一个勤奋的下人,你就让她去看一下。她这么聪明,说不定会向师傅学到什么新菜式,煮给我们吃。” “那你就去吧,快去快回,待会大少奶奶还得你服侍。” 忧抬了抬头,嗯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她像逃命一样逃离这一个房间,只要有他在,或者说只有有他气息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忧蹑手蹑脚回到了下人房,趁着这个时候,大家都去忙该忙的了,这可是逃走的好机会。 她把包袱轻轻地背在身后,很快,又把它放下了。倘若真的带着这些衣物一起走,那么被别人看见了,该如何解释? 她留恋地看了看房里的四周,最后头也不回地打开了门,准备离开…… 谁知,门外站着一个人。是他,方少将。 她吓得三两下跑回了屋子里,双脚不停地哆嗦着。最后,她强作镇定,美丽的丹凤眼露出鄙视的光来: “你来干什么?给我滚。” 少将慢慢地靠近她的身边,随手把门也给关上了,这一个动作看得她胆战心惊的。他的目光不曾离开她身上半秒,哈哈大笑道: “你是这样和自己的主人说话的吗?” “你不配做我的主人。” 她冷视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地把话说了出来。 少将听了,心不由自主有一种酸酸的味道。他那么做也只是因为喝醉了酒,也只是因为爱她,难道她真的就这么讨厌他。 “那我就不要你当我的下人,我要你当我的女人。” “痴人说梦话!” 忧说完,便鼓足了力气,向往门外这边跑。可惜,她还没有打开门,少将就一把把她按在地上,疼得她“哎唷”一声,他却笑了起来,嘴也慢慢往她的脸上靠。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无意 他无意看到了忧床上的那个包袱,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他收敛了笑容,站了起来,一只有力的手把她拖到床上。 难道他又想故技重施。 “死丫头,你别想逃,因为你逃不出方家的……” “我管你什么方家还是黄家,反正我不想在看到你这个人渣,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你就舍得大少奶奶……” 语气间不免有点泄气,想不到她会狠下心想逃跑。 忧没有回答他,因为他说中了她的心事。是的,她舍不得雪心,但是为了不把雪心气死,不让她知道这件事,除了走,她还能做什么? 这时,少将叹了一口气,爱惜地里着她的秀发,悠悠地道: “忧,答应我,不要再逃跑了,好吗?” “不好!” “你就这么讨厌我……” “是。” 忧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很重。她不仅讨厌他这么简单,她恨他,因为是他玷污了她的身子。 “死丫头,你还真不识趣,我就要得到你,要娶你。” 雪心气冲冲地来到忧的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 “你躲在屋子里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我在外面嘶叫了半天,你却在里面充耳聋。这一巴,是你该受的。” 忧捂着脸,一脸委屈地道: “大少奶奶,我……我不知道你叫门。我生病了,刚才睡着了,所以……” “所以你听不见,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外面打着不是一般的巨雷,你竟然还可以睡得安然无恙。” 雪心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对她虎视眈眈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放肆,下手会这么频繁,完全视她不存在。 她知道这一个消息是从少将自己的口中得知,他竟然连睡觉也呼叫着一个名字,那便是忧。再加上最近忧对他躲躲避避的,她一下子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当她破门而进的时候,没有看见少将的身影,她的心竟然有些许的喜悦,她希望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的假象。 “他人呢?” “谁?” 忧咬紧着牙关,绝对不会把他给供出来。要不然,方家就大乱了。 “我的丈夫,方少将。” 忧勉强一笑,假装着吃惊: “他不是陪着你吗?怎么会到奴婢的房里。” “贱丫头,你还嘴硬,你和他搭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忧听了雪心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急于帮她找个婆家了,原来这一切雪心都看在眼里。 “我没有,我和大少爷是清白的。大少奶奶,你一定要相信我。” 忧一下自己没有了精神,但她还是强自镇定,希望雪心看见她的若无其事能信以为真。 “相信你,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种种迹象都可以看出你和他有一腿,难道你当我是瞎的吗?” 雪心如刀一般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忧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看着她盛气凌人的架势,这次一定会吵得天翻地覆。 倘若真的是这样,丢脸的依然是方家…… “我和大少爷是清白的,真的,大少奶奶,你一定要相信我。” “清白?倘若是清白的话,刚才你怎么不开门。倘若是清白的话,他……他……怎么睡梦都叫着你的名字。你说,我该怎么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就连其他的下人都在背后指手画脚的,说我这个方家大少奶奶没用,就连自己的丈夫也要分别人一半。” 她慢慢地移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靠近忧。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吓得忧浑身如筛糠一般。 “大少奶奶,我在方家做了这么久,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有一些人很没良心的,就连主子的东西都想去偷去抢,这样的人我是一辈子都看不清楚。嘿,表面的假仁假义,最后还不是在别人的背后兴风作浪,以为这样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其实啊,忧,不是我说你,是乌鸦就安安分分当乌鸦,别想当什么凤凰,你知道是当不了的。” 忧死死地看着她,万万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一屋子的人全都掩饰的太好了,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善男信女,谁知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雪心见忧低着头没有作声,浑身一直哆嗦得厉害,因为她更加理直气壮地接着道:“他人呢?你别说他没有来过。我告诉你,今天我是来捉奸的。”她环望了一眼四周,再一次加重了语气问:“在哪?” “大少奶奶,大少爷他……他……没有来过。” “没有来过?骗谁呢?他一定还在这所屋子里。”随即她双手一挥,道:“给我搜。” “是。” 这时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地方他们都搜过了,忧想拦着他们,可是单枪匹马,最终还是无法阻止这些想得到赏银的下人。 最后,他们一无所获。 忧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可是雪心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里。她笑了起来,屁股径直坐在了床上,道: “就只剩下这一个地方了,方少将,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少将没有想到,一场夫妻,她连他也不放过。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和他撕破了脸,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着。 他犹豫了一下,进退两难。也罢,就趁着这个机会和她说清楚,他要纳忧为妾。在京城有头有脸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当然即使理不直他也会和她吵,气壮地吵…… 他拨开了雪心的那两只脚,爬了出来。这时,屋子里的所有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他瞟了雪心一眼,啐一口,指着她骂: “奶奶的,你在这里吵什么吵。再吵,我休了你……” 雪心听了这话,死死地看着他,安静极了。当然她并不是害怕他真的会休了她,而是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做错事的是他,他凭什么在这里理直气壮。 “你说什么?” “我说,你再吵,我就休了你。” 少将把话重复了一次,他仿佛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忧知道这时的气氛不对,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去开脱这一件事情: “大少奶奶,大少爷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他是清白的,我只是害怕你误会,所以才骗你他不在这里。你” “够了够了,我不想再听你把故事编下去了。在方家,你夏忧,还没有说话的地位。”她抱着头,样子很痛苦,然后她他看着少将,“你疯够了没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你不知道,那我慢慢和你说,让你清楚地知道。你和方家的一个小丫头勾三搭四搞暖味,难道你就不觉得丢脸?请你注重你方家大少爷的身份,维持着方家的声誉,你觉得这样无所谓,可是别人不会这么想。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方家,你想过了没有。你有理会过我们全家人的面子吗?” 少将听了这话,很不爽,她所说的句句几乎都是有关方家的面子?倘若真的计较面子的话,当初就不会娶她,她不就是青楼出身的风尘女子吗?他能和她成得了亲,是骗他父亲她是杭州一户大户人家的女儿,只可惜遭人毒害,家道中落 “这里全部人都有资格说面子两个字,就是你没有。” 少将笑了起来,看得忧一群胆战心惊的。 “你在说什么?” 雪心的心一下子便痛了,那段不堪入目的往事以为他忘了,原来一直没有。那么,他和忧搞在一起时为了报复她么?她实在不情愿再多想下去了 “我在说什么,这里只有你最清楚。雪心,我告诉你,我会娶忧为妾,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一种重来没有过的轻松。或许,这句话早就该说了。 雪心再也按耐不住了,自己的丈夫就要被人分一半了,她哪还有心情在那里气定神闲。她一拍身边的桌子,挺着肚子艰难地站了起来。她看了他一眼,尽是鄙视,然后指着忧道: “你要纳她为妾,方少将,你真没良心的,玩到床上了竟然还想娶回家。” 她在他们的眼里一直是很大度,很有忧养的,可是今天她一件都丢失了。倘若这样她能挽留自己的丈夫,她也认了。 泪,从她的眼里缓缓流下。成亲这么久,她是第一次为他流泪。 “是的,我要娶她。” “我不会嫁给你,我只想离开方家。” “你做梦,你离不开了,你注定要嫁给我。” 雪心冷冷地瞪着忧,慢慢地走到她的身旁,扬起手正欲甩下去,被少将一把给抓住了。 “你疯够了吗?” “我疯,是我疯吗?” 少将连看也不想多看她一眼,今天之前不是这样的。是今天她的盛气凌人破坏了她完美的形象,对她,他可谓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他使劲一放手,雪心没有预料到他的突然其来,一时把握不住自身的重心,摔在了地上。 羊水破了 肚子痛了起来 孩子要出世了 她“哎呀”叫了一声,忧急忙蹲在她的身边,试图把她扶起,看见了她流出来的羊水,急忙道: “大少奶奶要生了,快去准备热水和请接生婆” 屋子乱成了一锅粥。 雪心痛得满头大汗,直呼: “我不生了,他不值得我为他生小孩。我不生了” 少将没有说话,她生不生,他才不会在乎。他方少将想要孩子,还怕没有女人肯替他生么? 雪心生了一个白白胖胖地儿子,这使她在方家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虽之如此,但她对忧的毒害更加厉害了。她在老爷方大同的面前,添油加醋说忧的是非,说她勾引少将上床,这样会破坏方家的声誉。 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忧完完全全从她的世界中铲除。 大同本来就很注重方家的声誉,他听了雪心的话勃然大怒,带着十来个下人直往忧的房里,准备把她捉拿,实行方家的家规浸猪笼。 当他们一群来到此地之时,忧早就走了。 大同立马命令翻遍整所屋子也要把她搜刮出来,绝对不能白白让她给跑了,他要给雪心一个交代。再说了,雪心今天的地位不同往日了,他无论如何都得这么做。要不然别人就会说他偏帮着少将,他在方家就难以服众。 忧逃到后院才发现后门已经被锁了,那么她为了活命,只得翻墙出去。她果断地把包袱扔过了外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围墙。 “你还想跑。” 方家的管家德叔拉住了她的脚,只要他一使劲,她整个人便会摔下来。那时候别说走了,倘若没摔死已经是神灵庇佑了。 “德叔,求求你放我走,如果老爷赶来了,我就活不成了。” 这个他当然知道,只是他现在也犹豫着该不该放她走,一是道义的考虑,二是赏银的问题。 “忧,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你还是走吧,以后你就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德叔虽然贪恋那些赏银,但他还是放开了手,决定放她走。银子是很重要,可是总不能为了银子而残害一条生命,更何况以前她对他也不薄。 “德叔,你在干什么?快点捉住她,别让她跑了。” 说话的是大同,德叔听了这话立马哆嗦起来,忧闭上眼睛正想往外面跳,他便一把扯着她的脚,使劲一拉,她整个人便狠狠地摔了下来。 膝盖的皮已经磨破了,锯心的痛使她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想不到德叔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把她赶上绝路。 “忧,对不起,你应该知道我的难处。我一家大小就靠我这点微弱的收入生活,倘若我放你走了,我必定会丢失这份工作。我年纪大了,再找一份已经不容易了。倘若不是老爷来了,我真的会放你走的,我绝对不会为了赏银要你的命。” 他在她的耳边压低着声音说道,他的过错她可以理解,可是她不能原谅。 德叔说完了这话,大同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德叔,干得好,待会到账房领赏银。”他一只手搭在德叔的身上,另一只手指着忧,命令着下人: “把这个贱人绑起来,塞进这个猪笼里面,我们方家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是,老爷。” 四五个大汉来到忧的面前,不容她说话,他们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绑了起来。 “老爷,求求你放过我。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错的明明不是她,可是最后还是从她的身上下手。这只因为她的身份低微,是方家的女奴……。 “老爷,你真的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一路上,忧不停地求饶着,看来这一次她是凶多吉少了。 “你闭嘴,我不想听到你这个贱人发出什么声音来。一个小小的女奴,竟然想勾引大少爷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方家离那条大河的路程很远,大同忽然觉得双腿发软,有点喘不过气来。太阳毒辣辣地笼罩在头顶,使得他们大汗淋漓,浑身好像在冒烟一般。 一路上,有许多八卦的人围着他们一起走,老老少少的都有。在他们的眼里,忧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连自家的大少爷也不放过。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只知道这个方家清理门户做得很对,这种女人留在世上只会丢人现眼。 其中一个下人来到了大同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道: “老爷,落运河到了。” “那么就把她扔下去,让她早死早投胎……” 大同毕竟是老了,他走到这里身子已经微微发抖了。 “是,老爷。” 抬猪笼的四个下人听到了大同的命令,脚步慢慢地往河边移动。 忧的身子不停地挣扎着,她每动一下,猪笼的竹刺便扎她一下。虽然现在已经落在了这个地步,但她一点也没有惊慌。她也没有再向大同求饶,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心想要她的命,说再多也没有用。 “老爷,真的要把她给淹死吗?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说话的是德叔,他看到了这个情景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大同“哼”了一声,冷冷地道: “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她勾引少将的是弄得方家上上下下都知了,只是之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雪心都看不下去了,你说,我不干点事出来能行吗?” 德叔听了大同这么说,自己不好再说话了,只好站在一边。他知道忧是一个有分寸的女孩子,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只可惜,他的相信也只是有心无力,对她的生和死没有一点帮助。 “你们走快一点,把这个贱人给淹死……” 大同指挥着,声音好像洪钟一般,给人大声咆哮的感觉,谁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四个下人再走前一步就要靠近水了,忧冷视他们一眼,觉得绝望了。但是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安于天命的,她的右手慢慢地向下摸索,伴随着一声大喊她便停了下来…… “你们住手。”赶来的是少将,他走到大同的面前,双脚跪在他的面前,道: “爹,求求你放过她。我爱她,是我勾引她,不是她的错。” 大同听了青筋暴起,想不到他为了一个女奴,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方家的面子。他扬了扬头,觉得这个女人一定要清除,不然方家铁定会大乱。 “把她扔下去……” 语气很坚决,目光也像刀子一般盯着她,仿佛这样能把她给杀死。 下人正想放手,少将嘶嚎一声,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不许,倘若她死了,我也跳下去……” 四个下人听了这话,吓得直哆嗦,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啪“的一声,大同的巴掌甩在了少将的脸上,听得忧心都痛了。她在这一刻对他竟然有少少感激,没有了先前的厌恶。或许之前会那么做,也只是为了爱她…… “你丢不丢人。”自从少将出世以后,他便对他疼爱有加,一次也没有打过他。这次他会这样做,也是一时情急,老羞成怒。他看了一眼可怜楚楚的少将,对身后的六个下人道:“把少爷绑回去。” “是,老爷。” “少爷,得罪了。” 就这样,少将被拖了回去。 “把这个贱人扔下去,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大同见少将已经被带走了,这时便一声令下,希望此事速战速决。 未等四个下人大话,忧已经从大腿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寒光一闪,足以让人生畏。幸亏他们绑着她的时候没有绑的太紧,要不然她再怎挣扎也不可能摆脱那条绳子,掏出这把匕首。 这把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匕首,只是它已经磨得异常锋利,看来她对今天的事早就有了预防。 只见她迅速地往上一插,刀尖指向其中一个下人。这个下人想不到她会有这一手,躲闪不及,匕首刺在了他的手上。由于力气的问题,再加上她也不是一心想要他的命,因而伤口只是划破一点皮,但是血还是很快流了出来。 下人“哎呀”叫了一声,便松开了手,猪笼便掉在了河边。河边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她摔下去也不禁惨叫了一声。她来不及理会自己哪里受伤,便吃力地割着猪笼口的麻绳,大同绝没有料到这个女奴竟会有这番的勇气,并且动作这么利索,仿佛干这件事只在一瞬间的之内。 “快点把她按住,别让这个贱人给跑了。” 猪笼的麻绳很粗,忧来来回回割了不少的时间,她正喜于得手,那几个下人便把她围了起来。 “抢出她手里的拿一把匕首……” 未等大同把话说完,未等下人接近她的身边,她便以迅捷的动作把刀尖指向他们,只可惜对方是四个人,她却只伤得了一个人。最后,她决意把刀尖指向靠近猪笼口的哪一个人,很显然这是穷途末路的最后选择。 只可惜眼前的一切都事与愿违,大同偷偷走到她的身边,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了那把匕首,最后一掌被他拂落于地上。 大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万万想不到平常软弱似柳的她受了这么多的折磨,在穷途末路竟能做出这么多的反抗。要是别的女子,要就被丢在河中一命呜呼了。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打量着她,白里透红的肌肤如雪一般,人长得也挺秀气,难怪少将会对她动心。 他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有点用力: “贱人,反抗啊,刚才的力气都跑到哪里了。” 忧鄙视的看着他,目光似乎冒着火,她吐了一口口沫在他的脸上,骂: “方家没一个好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我的灵魂会回来找你们报仇。哈哈,你们不得好死。” 大同摸了摸满是口沫的脸,一扬手连续甩了她好几巴,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命令道: “把她扔下去……” “是。” 四个下人一用力,忧人带猪笼被扔的老远…… 河水很冷,好像能刺进骨头一般。水速也很急,她整个人不停地在河里翻滚着,一直都是这样。她觉得这次自己死定了,因为被扔下落运河的人都无一生还,她又怎么会例外。最后,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光泽 耀眼的阳光高高挂在半空,通过树缝在地上洒满大大小小的斑影,黑黑的,一块块。顺着这些斑影向上看去,可以看到一束很长很扎眼的光芒。 这一束光芒正好倾洒在忧的脸上,由于她在河里足足泡了两天的时间,看起来,脸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发青发紫,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姑娘,你醒醒……” 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很重,一点力气也没有,最后处于半遮闭的状态。 这样她已经能够模糊地看见眼前有一个俊俏的少年了,她的口干的很,想让他端一碗水过来,但是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咽喉还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痛觉。 她移动了一下身子,头也痛得要命。不过这已经很庆幸了,她没有死去…… “姑娘,你醒来,你已经睡了四天,再不醒可砸了我们家的招牌。看来我的药啊,还是有用的……” 少年见忧的手脚已经慢慢会移动了,语气不禁有些许的兴奋。 忧听了他这话,才知道他是一个大夫。幸亏苍天的垂怜,让她遇见了他,要不然她早死了,在河里喂鱼了。 “水……水……” 她奄奄一息地说道,这话听起来好像蚁叫一般,可是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你说什么,姑娘,你大声点。你家在那里,我送你回去好吗?” 家? 她听了这一个字,心一阵刺痛,倘若没有发生这件事,再过两个星期她就可以回家探她父母了。平常她在方家就很少休假,累积起来的假期足有一个月,那么她就可以好好陪一下她的父母了。 只可惜,现在她弄到现在这个田地,她还有脸回去吗?她想方家一定派人跑了她家一趟,扔下一点抚慰金,并告诉她的父母是她勾引大少爷而被处死的。 倘若真的这样,石家村一定议论纷纷了。那么,她父母还活得下去吗?他们都是死要面子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眼角再度闪烁起来…… “水……水……”她口干舌燥得厉害,还忘不了要水,但她的头也好像被千百只蚂蚁被叮咬着,苦不堪言:“痛,头很痛……”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虽然少年不是听得很清楚,但他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姑娘,你是要喝水吗?” 忧慢慢地闭了一下眼睛,“嗯”了一声。 这下少年挺清楚了,到了旁边的林子折了一张很大的树叶,折叠成圆锥形,立马到了河边打了水。然后弄穿圆锥的尖角,让水一滴一滴流进忧的口中。 “慢慢喝,水有的是。”他看见她心急贪婪的样子,不禁笑着道,“对了,姑娘,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之前你全身发烫,荒山野岭的,幸亏能找到几种草药,要不然你性命难保了。” “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出手相救,这都是学医应该做的。” 少年露着淡淡的笑容,一脸兴奋地道,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救了一条命还让他高兴。 忧在少年的照料下,伤慢慢得好了起来。一大早,她的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饿得饥肠辘辘的。 这时,少年拿着一些干净的衣服和馒头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道: “这里四周都没有村屋,只找到这所破庙,所以委屈你了。”他把衣服放到她的身边,“这些衣服是我在集市里买的,也不知道你合不合身,所以待会你就试一下吧。本来也想带你出去走走,只是你大病初愈,集市离这里也有一大段距离,所以就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着。” “谢谢你。” “谢什么呢?这一路上,你说这一句话已经说了千百次,你不觉得厌,我还觉得烦呢?再说了,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少年摆了摆手,别人跟他客气起来,他反而觉得有点不舒服呢。 “嗯,我们是朋友。” 忧点了点头,认识这么热心的朋友,她觉得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再说了。这一条命是他救回来的,他也算是她的贵人了。 “你饿了吧,这里有几个馒头,你就将就一下。” 忧迫不及待地接过馒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其实刚才她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馒头上面,只是少年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向他要来吃。 “不用急,慢慢吃,这些全是你的。” 少年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看来她真的饿极了。 那几个馒头三两下被她给吃光了,但是她的肚子还是没有什么知觉。她看了少年一眼,犹豫半刻才鼓足勇气问: “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少年吃了一惊,想不到她吃了四个大馒头竟然还要吃的,但他为了避免她尴尬,还是勉强地笑了笑: “我只买了这几个馒头,不过你放心,很快就会有吃的了。因为我买了一些米,我现在去生火煮粥给你吃。” 少年把话说完,便立马转身往外面跑去…… “不用了,这太麻烦了。”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少年不容她拒绝,身影就消失在她的眼前了。过了一会儿,少年又进来了,对她道: “火已经生好了,很快就可以吃了。” 忧点点头,看着他。 “对了,公子,和你相处这么久还不知你的高姓大名?你的救命之恩,他日必定舍命相救。” “本人四处漂泊,一无是处,大名就不敢当了,小名就有一个。我姓夏,名叫随安。” “四处漂泊,随遇而安。随安,好名字。” “胡起的一个称号,姑娘过奖了。姑娘,你介意留下你的芳名吗?” “我姓夏,名叫忧。” 随安笑了起来:“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他很好奇她什么会在河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话问清楚: “你的伤基本已经痊愈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家吧。” 她听了,眉头一下子锁了起来。 家,还能回吗? 那里到底是怎么的情况,她十分忧心,她爹娘全都知道了吗?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回到石家村,但是她还是答应了随安的请求,让他送她回家。 “外面的粥大概已经可以了,我去看一下。” 伴随着她“嗯”的一声,随安兴奋地往外走了…… 石家村的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有一种凄凄惨惨的苍凉。 地上也是一片血红,躺满了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尸体,使人看了胆战心惊。 这是被山贼下的毒手,他们是一帮刚从狱里放出来的杀人犯,整天不务正业,因而经常到附近的村庄搜刮民脂民膏,偶尔还会带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去。被他们抓走的姑娘往往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果她们被逼傻了才有放回家的机会。否则,被他们玩厌了还得被卖去杭州的倚红楼当*,他们素来就有来往。 忧回到这里,看到这样的情景,腿一下子便软了。随安连忙把她给扶住,问: “你没事……” 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没事,但忧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慢蹲下来,盘问着地上躺着的小男孩: “二根,你醒醒,我是忧姐姐。你告诉我,这里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忧的手不停地轻拍着他的脸,希望他能尽快清醒过来。看这个男孩的伤口,很明显看出他是刚刚被伤的。她无助地看了随安一眼,问: “随安,他还有救吗?” 随安审视了一下,摇摇头: “没救了,倘若还可以救的话,我早就抢救了。他已经被人用了好几刀砍断经脉,还有咽喉也被人给封了一刀,只是下手的方向不对,他才没有完全断气。” 忧听到随安说他还没有断气,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拍打着他的脸: “二根,我是忧姐姐,你醒醒。告诉我,是谁伤你们的。对了,我爹我娘怎么样了。” 她忽然记起了她家的二老,正欲往家里跑。这时,这个叫二根的小男孩却醒了过来,他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了,但他就是留着最后一口气,没有死过去: “是……山贼……你……你……快……走,不……要留……”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到另一个世界了。没有血性的山贼,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爹……娘……你在哪里?我是忧,爹……” 她回到家中,竟然没有发现二老的若影,那么是否说明他们还没有死呢? 随安看了忧一眼,道:“你先不要急,可能他们已经离开了石家村。我觉得,这反而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他们还有生还的机会。” “这么多人都遭到了毒手,他们有可能逃得出山贼的魔掌吗?随安,我…… 我是怕他们已经……” “不会的,我们找找看,倘若这里没有他们的尸。身影,那就是代表他们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嗯,但愿如此。” 接着,她不停地在横尸遍野里穿梭,被血染红的故乡,好像传出子规断断续续的哀鸣…… 山贼,没有血性的魔鬼,杀人如麻…… 他们一个一个翻转着死尸的身子,辨认着她们的脸。每看一个,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不禁舒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没有想过一个名词死不见尸。 “天嫂,你看见我爹娘吗?我是忧…… ” “田伯,我爹娘你看见了吗?” …… 可惜,他们眼睁睁看着她,没有一个能够回答她…… 忧找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她家二老的身影,她不知道他们能到哪里去了。因为他们几辈人都住在这里,在别处也没有什么亲戚。 她正处于悲痛之中,忽然被一个极大的声音给惊醒了: “大王,这里还有一个美女。”叫的是一个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他发现了忧声音不禁有些许的兴奋,“还有一个男的。” 随安听到了声音,立刻拉着忧的手逃跑,这些已经失去人性,杀人如麻的山贼哪肯轻易放过他们。 只见他对着她们逃跑的方向,把手中的利刃扔向她们。这一幕,都看在山大王的眼里,他扯破了咽喉喊道: “不要伤害那个女的,把利刃扔向那个男的。生了抢财,死了也抢财,反正他活着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只可惜,他这话刚说出,刀早就扔出去了。不偏不离,正好划过忧的手臂,血立马就留了出来。 她因为疼痛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脚步还是没有停下…… “把他们给我捉住,倘若他们跑了,我要你这颗脑袋。” 山大王向来是说到做到的,那个小山贼听了,为了活命只得拼命追。忧他们原本就不会武功,再加上受了伤,而这个小山贼还懂得一点花拳绣腿的三脚猫,所以他很快把他们给赶上了。 小山贼捡起地上的刀,挡在他们的前面道:“你们别想跑,反正你们是活不成的了。不如给本大爷捉你们回大王那里领点赏银,用来买酒喝……” 忧正欲说话,山大王已经赶来了,他拍打着小山贼的后背,把几两碎银扔给他,道: “干得好!这是赏给你的。” 小山贼恭恭敬敬地点着头,劲道: “谢谢大王……” 这个山大王名叫赵青书,原是一个地方衙门的捕头,后来因为知府大人的公子犯了法,他去把对方捉拿。在这一个过程当中,他把对方打伤了,县官胆小如鼠于是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在他的身上。他一怒之下,就把县官给杀了,之后就四处逃命。后来他在前往边疆的路上救出了十来个罪犯,三五结群,流窜到不远处的山头,开始了山贼的血光生活。 他武艺高强,为人心狠,杀人如麻,他的“恶霸”名声很快就在附近传了出去。刚开始地方的官府也极力管了一下,但他们是把命豁出去干无本生意的豺狼,哪会怕朝廷的这一套,因而也有不少的县官、知府死在了他们的刀下。后来官府对此也无能为力,慢慢地撒手不管了。这样他们的名声在当地就更大了,也有一些小势力的组织纷纷加进他的部下,专门抢劫一些过往的镖局、皇室贡品,还有附近村民、商旅百姓,能捞到油水的,一概不放过。 “长得还像模像样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他站在身后队伍的正中,目光打量着忧,压低着声音问道,虽之如此,但是没有听过这些大嗓门说话的粗男人,他们还是觉得好像打雷一样,吃了一惊。 “是你杀了我们的族人?” 忧死死地盯着他,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她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只可惜一个软弱女子有心无力。 “是又怎样,你想杀了我?” 山大王的话语间充满了调侃的意思,他是看不起她,就算告诉她是他们杀了她的族人,她也奈何不了他们。就连官府都拿他们没辙,难道他们还会怕她一个小女子?当然,还有一个文文弱弱的少年。 山大王身后的那些小毛贼听完了他的话,都扬了扬粗壮的手臂,示意着只等他的一句话,随时都有可能动粗。当然,动起粗来,忧他们两个和他们这一群是斗不过的。 “你杀了这么多人,还有没有血性。” 忧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山大王哈哈大笑起来了:“血性?我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血性,我只知道蚊子腹内刮出二俩脂油来就有酒喝,有女人玩……” 他说完之后,身后的那些小毛贼也跟着哄堂大笑,弄得忧勃然大怒,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好发作而已。 随安看了他一眼,强作镇定地道: “各位英雄好汉,你们都是求财的,何必取人性命。只要你们放我们走,我们自然会放下买路钱……” “放你们走?”山大王如剑一般的目光不停地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只审视着忧一个人,他指着她道:“她留下,你可以走,当然买路钱自然要留下。” 随安看着他那富有威严的神情,不由自主退后了好几步,倘若他一发怒,他一定能把他打得粉身碎骨。他小南瓜一般大的拳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要轻轻挥一拳,一定会银瓶乍破水浆迸…… “不行啊,大王,她可是我家老爷丢弃的妾侍,我要亲手送她回家。不然,她家报了官,那么大家就麻烦了……” 随安撒了一个谎,他以为这些山贼会介意别人用过的女人,那么他们放下买路钱之后就可以走了。可惜,他想错了,这些没有人性的山贼有哪些女人没玩过,不管是官宦家的夫人小姐,还是青楼的红人、老鸨,应有尽有。 “报官,哈哈,以为我会怕吗?”山大王得意地笑了起来,“既然你家的老爷已经不要这个国色天香的女人了,那我山大王就吃一点亏,我要了她。” 他们做了这么的“买卖”,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像忧这样绝色的上等女子,如今,他哪会白白放过她。再说了,即使他们玩厌了她,他还可以把她卖给倚红楼,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他们除了做“买卖”之外,这也是山寨里最主要的收入之一。 “不行啊,大王……” “怎么不行了,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山大王说完,一口黄痰啐在了他的脸上。忧看见了,她替随安感到委屈,刚想向前一步*他们,却被随安拉住了。 他要她忍,这一刻过去了,那么就会风平浪静了。 “不是的,大王,小人的命当然要啊。我也是为了大王着想,才不让她留下的……” 山大王一时来了兴趣,他扬起忧的下巴,道: “哦,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说。” “不满大王,她得了花柳病,这个病挺怕人的,要不然我家老爷也不会休了她,送她回家。” “什么?得了花柳病,大王,让我杀了她,以免传染给你。” 刚才得了赏银的那个小毛贼上前一步,正欲挥动手中的利刃向忧回去,被山大王一脚踹在了地上:“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要你的命。” “可是,大王,她……” 山大王又踹了一脚他的头部,骂道:“笨蛋,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没想到他们是为了逃命才会这么说的吗?这个女人长得人模人样,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山大王果然是山大王,有勇有谋,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忧看了随安一眼,他的计谋已经被山大王识破了,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办法。她也不敢随意妄为,怕乱了他的好事,那么连最后一丝逃走的机会也会错失。 随安也是鱼在砧板上,要杀要剐,随别人的意了。 当然,他不会安于天命,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忽然,他一把抓起忧的手,喊了一声“快跑”,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冲…… 最后他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回头看看离山大王他们有多远了,谁知人影全都不见了。正处于疑问之中,抬头一看,他们全都在眼前。 随安忘记了他们懂得武功,会飞,看来这一次真的插翅难逃了。 “你们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山大王得意地笑着,然后一步一步向忧的身边靠近,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哆嗦,但她的眼神一直很坚定,好像能杀死人一样。 “她真的得了花柳病,你一定要相信我……” 随安做了最后的一丝挣扎,希望山大王能够害怕,能把忧释放。其实,就算他知道她真的得了花柳病也不会放过她,只会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刀挥过去,要了她的命。 “大王,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把她给杀了吧。” 他身后的一个小毛贼提议起来,他觉得为了一个姑娘,破坏山寨和倚红楼的交易关系,那就不划算了。 “不要,她有没有性病,待会你下山捉几个大夫回来检验清楚。到时候发现是真的有,那么再杀了她也不迟。倘若我们想在一刀毁了她,那我们流失的可是花花白白的银子。我们做山贼这一门“买卖”,都是拿命出来混的,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单有钱赚的生意。我告诉你们,即使她死了,也要他们变出钱来。” “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身后的一群小毛贼没完没了地叫了起来,最后山大王得意地让他们停了下来,有几个小毛贼已经来到了忧和随安的身边搜刮起来,不管值不值钱的,他们都拿走了。 山大王一把拉过忧,将她挟在腋窝下。他们这些粗人是在做“买卖”的时候看到有什么池塘才会下水游几回泳,要不然都是好几天没有洗澡的,山大王身上的那股味啊,熏得忧直干呕。 她一把咬着他的胸口,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抽出他身上的长刀,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往山大王的胸口刺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或者 长刀是刺进了他的胸口,只可惜长刀软绵绵的,再加上他的胸口好像铜皮铁骨一样,插进去的就很少,或者可以说,只划破了一点皮。 忧没有泄气,紧握那把长刀,再一次向山大王刺去。 只可惜这次她没有那么好运了,山大王往后一闪,一掌拂落她手中的那把长刀。 忧的勇猛不仅是随安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山大王也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他们做这一行已经十来年了,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见过,但是像忧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刀,虽然已经被山大王拂落了,但她一点也不惊慌。与刚才的哆嗦相比,很显然她已经视死如归了。 忧想再一次拿起那一把长刀,可是被山大王用脚踢得老远。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发生在眨眼的一瞬间,看得那些小毛贼反应不过来,这时山大王大吼一声,好像打雷一样: “快把她捉回去……” 几个小毛贼把她给按住了,畏惧地看了山大王一眼,胆怯地问: “大王,这个男的怎么处理,杀了他吗?” 作恶多端的山大王看了随安一眼,道: “一并捉回去,倚红楼的那个老鸨不是说还差一个端水的吗,就当作是买一送一好了。” “是。” 她被他们没有爱惜地押着,悲凉地抬头看着天,偶尔会有几只子规拍着翅膀飞过头顶,声音悲切,犹如啼血。对她而言,又是一个生不如死的开始…… 这些山贼的处所是建在一座命叫“龙高岭”的山上,他们的寨子全都是用一些形态、大小相近的竹子搭建而成的,看起来有一种“曲径通幽处”的味道。当然,这些大字都不认识一个的山贼没有这些雅兴,想必这也是捉拿附近的老百姓回来搭建的。 顺着山上的斜坡走势,都有一些武功不菲的山贼把守,这也是官府一直无法捉拿山大王,破了这个贼寨的原因之一。 山下以前还住着几户打樵的人家,后来山大王的几个手下经常带着刀去向他们要保护费,走的时候,偶尔还会带回别人的妻子、女儿回来玩弄一番。 日子久了,这些打樵的人家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老头,他没有什么亲人,他留下来的原因并不是不害怕这一群没有人性的山贼。而是他在这座山上和他夫人走失的,他要留下来等她回来,这一等就是整整九年。 虽然,这些山贼有事没事就到他的处所抽他几鞭,砸了他的锅……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躲闪着过日子,只希望这一切都会过去。 其实,他的夫人是永远也不会回来的,因为山大王已经把她捉住,并且给卖了,卖到了杭州。 当然,这个打樵的老头也想到这一点,只是他不情愿接受这个现实,但对他而言,等下去,才是活下去的希望。 太阳慢慢地下了山,一群山贼已经到附近的集市里搜刮食物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全是大包小包的,还抬回几十坛酒。很显然,这些东西是用刀子晃回来的,不用钱的。倘若有谁不识趣向他们要钱了,那么他很可能就没命了,这些山贼杀一个人好比老百姓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平常。 山大王和那些山贼生起了火焰,他们用手拿起那些食物就往嘴里塞,抬起那些酒就仰头倒,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碗和筷。 山大王一边喝着酒,一边玩弄着昔日抢回来的那些女人。她们被绑在树上,只要他们一时兴起,就会如狼一般扑过去,解决生理的需要。 这些受尽折磨的女人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等到山贼把她们玩厌了,再把她们打扮的漂漂亮亮,被他们给卖掉。到那时,烟花之地的生活对她们而言是神仙般的日子,至少有吃的有穿的,再也不用受这样的凌辱。 因而,她们的乖巧更让老鸨不停地向山贼他们要货,有多少要多少。 “大王,要不要把今天抢回的那个女人拖出来,让兄弟们玩一下。那个可是国色天香,我……” 话还没有说完,山大王的巴掌便甩了过去:“我告诉你们,谁也不要动她一根汗毛,要不然我要你们的脑袋。” 那些小毛贼怕了,唯唯诺诺地应“是”,他们不知道山大王为什么会对那个女人特别关爱,只是他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倘若他们问了,山大王开心便和他们多说几句,他不开心他们便会有性命的危机。 山大王抬起坛子喝了一口酒,由于坛口太大,有一些就慢慢流向了他的胸口,衣服都可以拧出水来了。不过,他的衣服经常是这样,湿了被风干,干了又湿。 他摇摇曳曳地站了起来,问:“拿东西给他们两个吃了吗?” 半刻,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后来他瞪了一眼他们,才有一个人胆怯地站了起来: “大王,还没有,我这就去……” “等你去他们早就饿死了。” 说完就把那个空坛子向那个小毛贼的头上扔去,他让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两个碗,最后打碎了一个酒坛,盛了一些鸡饭给他们送去。 忧被关的地方和随安是不同的,随安的囚房只有他一个人,因为这些山贼向来不捉男的,抢完了钱便把他们一刀取命。而忧的囚房被绑着许多女人,她们全都裸着身子,披头散发,好像傻的一样。 这里只有忧一个人事穿着衣服,手脚没有被绑着的。她跑到这些女人的面前,问她们一些话,可是她们已经变得麻木了,连答话都觉得费劲。 这时,山大王进来了,他一把抓住那个女人的头发,历道: “她问你话,快回答。再不说话,小心老子剪了你的舌头……” 他向来是说到做到,那个女人听了立马慌了,支支吾吾了几句,忧一句也听不明白。 “别管她了,丫头,你吃点饭吧。” 忧死死地盯着他,没有接过他的饭,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就算饿死也不吃他的东西。 一会儿,她想起了随安,问:“你给他端去了吗?” 山大王是第一次听到忧主动和他说话,他激动的又唱又跳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你放心,送去了。丫头,你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啊,要不然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 忧想想也是,她要活着出去,要亲手把他杀死,为她爹娘报仇。她瞪了他一眼,道: “你出去,我才吃。” “好,好,丫头,你吃,我马上出去。” 山大王在这一群的女人眼中好像中了魔一样,要不然,他怎么会对她那么好。她们在这里只是有上顿没下顿地吃,勉强能活命…… 山大王走后,忧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不是因为这些饭不好吃,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些饭是抢回来的,是他端来的,让她觉得恶心。 她又打探被绑着的那些女人的故乡在那里,在这里绑了多久,有没有人试过能活着出去……但是那些女人见山大王已经走了,并且他对她那么好,眼红,所以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话。 天,慢慢地黑了,整所山寨也静了起来,偶尔听到的也是山上的那些昆虫的鸣叫。忧被吓得直哆嗦,她只希望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或者这就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时候,山大王又来了,摇摇晃晃的,醉态比先前更浓了一些。他慢慢地靠近忧,满口酒沫喷到了她的脸上,她连忙用手擦拭着脸,觉得异常恶心。 这时,山大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哆嗦地后退几步,但被力大如牛的他往前一拉,她便倒在了他结实的怀里。 她倔强地咬着嘴唇,强作镇定,双眼如同喷发出怒火一样盯着他: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为我爹娘报仇。” 他的嘴慢慢靠近她的脸,哈哈大笑起来:“死丫头,你还没有这个本事,哈哈……” 说完,嘴便贴近了她的嘴,但忧拼命地别这头,他还是落了一个空。 他身上的味道很浓,忧强忍着恶心,张口就往他的脖子咬,这一次咬得很重,深深的两排牙印竟然冒出血来。山大王把眉一瞪,就想扬起手给甩过去,但看了一眼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时竟怜香惜玉起来,只好作罢。 他一把抓开她的手,他双目发光欣赏着她的身体: “丫头,你别怕……”说完瞪了一眼那两排被绑着的女人,道:“你们全都闭上眼睛,谁敢偷看,老子就挖出你们的眼珠子喂狗。” 那群被折磨得不像人样的女人立即闭上了眼睛,不看也罢,眼前不堪入目的摧残只会触痛她们内心的伤。这伤已经像烙印一般了,再也难以愈合了…… 这些微小的动作最终只会使他的兴趣更加厉害,这时,一个不识趣的小毛贼跌跌撞撞地跑来了: “报报,大王,倚红楼的妈妈来了……” 山大王立马穿上了衣服,踹了一脚那个小毛贼,骂道:“谁让你进来了,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小毛贼立刻紧张兮兮起来,支支吾吾地摆着手: “大王,小的什么也没看到……” 他又是一巴甩了过去,一口痰吐了过去:“老子叫你看,叫你看,老子挖了你的眼珠子出来。毛都还没有长几条,就敢看老子的女人……” 小毛贼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大王,小的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求大留小的一命。” “好!命,我给你留下,但你的一颗眼珠子,我一定要挖去……” 他一把踢起地上的长刀,动作利索地摇了摇,最后那个小毛贼惨叫了一声,他的眼睛只剩下了一个空洞。 忧吃了一惊,眼睛被吓得一动不动,这些没有人性的山贼动不动就取别人性命,实在让人担心,假如惹得他不高兴了,还有没有命见明天的太阳。 “刚才你说了什么?” “小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是这一句,你是说倚红楼的那个老鸨来了?” 他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这个小毛贼受了这么多的内伤,看来不死也残废。 “是……是……” 他咳嗽起来,但语速一点也没有变慢,因为他害怕慢了一下,等待他的又是一脚…… 山大王看了忧一眼,走到门口,又别着头对小毛贼道: “放她出来走走,别闷坏她……” 放她出来?是她听错了,还是他听错了?难道不害怕她逃走吗? 小毛贼跟他混了这么久,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不禁怀疑自己的听觉,点头哈腰问: “大王,你是说放了她……” “嗯,这里守卫深严,我想她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还是放她出来走走吧。” 这下小毛贼,终于听清楚了,应了一声“是”。 “你传命令下去,好好看着她,谁也不许靠近她,要不然提着脑袋来见我。” 小毛贼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地直点头:“是……是……” 忧也搞不懂这个山贼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逃命的机会又多了一线。她忽然想起了随安,心一下子便痛了,是因为她,他才会落到如此田地。她鼓足了勇气问:“那他放出来了吗?” 山大王听到她对自己说话有点惊奇,但是内容都是为了随安,所以他的心里很不高兴:“那小子,我要宰了他……” “什么?你要杀了他……”忧听了,瞪了他一眼,跑到他的前面,又道:“放了他。” 听她的语气,仿佛她是这里的女王,而他却是她的仆人,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女人,忽然好好大笑:“放了吧,反正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大王。” “把她带到后院的那所空房子住吧,那里搁着也是搁着。” “是,大王。” 他猜想山大王被眼前这个女子下了蛊,要不然他怎么会对她惟命是从,并且还对她宠爱有加。 小毛贼把忧带到了山大王所说的那所房子,她打量着四周,刻意记着逃跑的路线。 “晚上你别乱跑,这里会有一些老虎经常出没,小心它连骨也不吐地把你给吃掉。” 当然小毛贼说这话时唬她的,倘若这里真的有老虎,也早就被他们*光了。 这一夜特别漫长,她不敢熟睡,因为她觉得山大王把她安置在这所房子,一定不安什么好心。她怕他会半夜摸索来到她的被窝里,又干出什么动格的事来。 当她迷迷糊糊醒来,外面已经阳光灿烂了。她穿好了鞋子,发现床前摆着一碗还有余温的面条。碗和面,是新抢回来的,特地为她而抢的。 她看了一眼外面,没有发现什么人,于是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太饿了,早就不计较什么骨气了,毕竟这个也不能当饭吃。 吃完那碗面条之后,她躲在窗边探了探,便跑了出来。 早上的山,空气特别清新,也格外清静。有一些树叶还附着晶莹的雾水,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闪闪的亮光。 她向着前面一直走,一直走…… 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一些武功高强的山贼把守着,她根本就是插翅难逃。 后来,她来到了一块不知离屋子多远的平地,这里长满了柔软的草,开满灿烂的花…… 她脱起鞋来,踩着那些小草,把她的脚刺得痒痒的。她采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有一些特别喜爱的她就插在自己的头上。 对她而言,这里是暂时能忘记痛楚的仙境。这里山贼也比较少来,因为他们对这些花都不怎么感冒…… 突然,她往山脚的下面一看,发现了随安的身影,她笑着向他招手,大声叫道:“随安,这里……” 随安听到有人叫他,吓了一跳,以为山贼又叫他去干什么苦力活。昨晚他已经帮他们洗了整整一夜的衣服,到了今天醒来,脖子又痛又酸。 他见是忧,立马跑了上去,开口便问:“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忧看到了他身上又粗又深的鞭痕,想必是山贼干得好事。他是学医的,懂得一些药理,就在山上找了一些草药,准备回去磨碎敷上去…… “这个,怎么弄得?” 忧指着他的伤口,泪水一下子便来了。 他平生最怕女人的眼泪了,急了,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别哭,我一点也不痛……” 说完还勉强地笑了一笑,但是忧还哭得一塌糊涂。 “真的不痛,我不是骗你的,你看,这些都起疙瘩了,就快好了……” 忧看着他,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胸,泪眼梨花道:“骗人……” 随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由于用力过度,她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这个女人他很想去保护。他看着她,双眼会发光,有一种不愿移开的感觉。 而她,只觉得他的胸怀很结实,让她得到了一直很渴望得到的安全感……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也不知道他安什么样的心,竟然放我们出来,也不怕我们逃跑。” “随安,我们能离开这个地方吗?” “能,一定能。忧,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今天我出来采药,也看了一下有关这个山头的地形,看来要逃离还真的不容易。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出办法的……” “嗯,我相信你。” “你”字的话音刚落,山大王的声音便响在了耳边,看来这个恶魔真是阴云不散,不管他们走到哪里,他都可以找到…… “死丫头,原来你躲在这里了,老子还以为你逃跑了。怎么?背着我偷男人啊,小心晚上我让你好看。” 忧鄙视地看着他,就像看着脚底下的泥一样。她本来想和他争辩几句的,但是忽然一想,觉得和他说话也是一件费劲的事情。 随安看着凶神恶煞的他,还是有点惊恐,山大王瞪了他一眼,一脚踹着他的屁股:“妈的,敢和老子抢女人。老子告诉你,倘若老子再看见你和她走在一起,我就要了你这条狗命。还不快滚……” 随安虽然对他满是怨恨,但是屈服他的恶势力,也只好忍气吞声。他来不及多看忧一眼,又被山大王骂道:“还不想走是不是,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再不走,老子把你砍成几块喂狗……” 话刚说完,他就一把抱住了忧,好像玩弄着一直兔子在股掌之中一般,她显得是那么的无助。她生怕随安见了会生气,目光不停地寻望,但是早就不见他的身影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看见了以后又患得患失,忧心忡忡。 忧狠狠捏着他胸膛的肉,但好像给他瘙痒一样,他一点痛觉也没有。 “你放开我……” “好啊!” 说完,他便甩开她,她连续向前踉跄了几步,向前一倾,人便倒在地上了。膝盖的皮已经磨损了,痛得要命,但是她假装着若无其事,因为她不想让他得意,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 山大王见了她的惨样,连忙把她拉起来,但她不肯伸手给他,想自己站起来。可是,她勉强站到半端,人又一度跪了下去。 山大王明白她的性子,他看见她这样又气又急,跺着脚道:“死丫头,你再不伸手给老子,老子就宰了你那个汉子……” 忧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说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他的存在也是多余的空气。 这下,山大王一狠,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把抱起她,放在软绵绵的草丛上。接着,那双粗大的手在她的胸脯上游走。忧的手不停地抓着他的脸,用口咬着他的肩膀,他的手腕…… 最后,他的身上布满了血迹,但他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哪怕一点!! “死丫头,你就这么恨我……”他大力地抱着她,好像抱着一件宝贝一样。 她挣扎着,为他随安,她就算还剩下一口气也会挣扎着。 她用尽力气向上挪移,但她每挪移一步,都被山大王一把抓住她的头上,使得她动一下就好像被针刺一样,死一般的痛。 忧咬牙切齿地道:“是,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我一定会的……” “哈哈,我等着那天,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忧的头被他抓得头皮都麻了,仿佛这一个头好像不是自己的那样。他张开血盆大口,完全把她给包围了,他口中的臭气好像毒药一般冲进她的咽喉,最后在进到腹内。 她别着头,干呕,她觉得就算几年不刷牙也不会臭得如此厉害。倘若他是一个美女的话,这个一定能成为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当然对象只能是男人。 “丫头,老子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臭小子?” “快说,不然,老子杀了他,让你伤心一辈子。哈哈,看你嘴硬还是老子心狠……”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回答 忧没有回答他,双眼对他由始至终尽是鄙视,她强行挣扎着,抱着时刻准备逃生的希望。最后,她用尽力气推着他,使得他从她的身上远离了。很显然,造成这个结果是因为他累了,他已经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极大的快乐。他下定了决心,每天都要折磨她,直到把她摧毁了为止…… 她趁着他疲倦躺在草地上的时候,就吃力地站起来,踉跄地撒腿往屋子那边跑。但她不敢跑回自己的屋子,生怕山大王还会对自己咬着不放。最后她来到了囚牢,发现那两排被折磨得不像人样的女人一个也不在了。 后来,她在一个山贼的口中得知,是倚红楼的老鸨把她们带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尽是得意。因为每做成一单生意,过了几天收到了银子,山寨必定会好好庆祝一番,那时候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山贼都可以参加,因为山大王说过这是大家的功劳。 忧听了逃命的计谋就更加浓烈了,而且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夜,终于黑了,这一段时间山大王都没有来骚扰她,后来忧一打探,才知道他做“买卖”去了。 这次的客户可是一个大人物,是向当今皇上献上贡品的波斯国王子。山大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招兵密谋,商量着如何把这一批贡品和那些波斯美女抢回来。 这一次他对抗的是朝廷,影响着两国之间的外交,所以事关重大,只要一失手,他们便会性命不保。 忧打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一直祈求着神灵,希望他们不能得逞,希望他们被朝廷拿下,千刀万剐,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她和随安就可以解脱了,就可以双双对对了。 可惜,山大王他们最后还是得意地回来了,山寨里面好不热闹,大家纷纷喝酒庆祝。 山大王来到她的屋子,看她逃跑了没有,一见她,兴趣又上来了。 忧害怕了,彻底害怕了! 怎么这个魔鬼不会死去的? 难道他真的要把她折磨的半死…… “这个……这个……我给你的,这么娘的东西放在我这里没用,也卖不了钱。” 他递给她的是一些女人的肚兜,各种各样,好看极了。 他为了这些肚兜,已经杀了几个下手,因为他们认为肚兜没有多大的用处,就把它丢在了地上。而他,只想为她带回一点东西,希望能够逗她开心。 忧扬起那些肚兜,冷冷地道: “这些,我是不会穿的,所以请你拿走……” 山大王呆了一下,一时手无无措地站在那里,愣得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他为什么要帮她带回这些,为什么要逗她开心,为什么不把她和那些女人一起卖给倚红楼,为什么……? 他自己也开始读不懂自己,难道他真的爱上了这个死丫头。可是,在山贼的世界里,从来就不允许有真的感情发生,他们只会玩弄女人…… “丫头,你不喜欢啊,我还抢了一些波斯国的酒杯,这么小的玩意,我也没用,我就送给你玩玩……” 山大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对晶莹剔透的酒杯,放在了桌面上。她虽然对酒杯的认识不高,但她知道倘若拿这两只酒杯到当铺里当了,一定值几万两银子。想不到他会把这件宝物送给她,毫不犹豫的。 半刻,山大王便走了,他没有对忧做什么,他走的如此匆忙是因为要去清点货物。 山大王刚走不久,随安便躲躲闪闪地来到忧的屋里。他看见了他,十分高兴,立即握起她的双手,道:“山寨有一批女奴被卖掉了,你知道吗?” “嗯,我也是刚刚知道,对了,你来的时候遇见那个恶魔吗?被他知道你来我这里那就不得了了。” “我不怕,忧,为了你我什么也不怕。” 随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弄得忧的脸又羞又红。他见她没有说话,又接着道: “我今晚来你这里是想告诉你,我已经设计好逃命的路线了。他们卖了那一批女奴,按照以往的惯例一定会好好庆祝一番,那么那晚就是我们逃跑的好机会。” 说完,他铺开了一副简图,忧读懂了他的逃命路向,她觉得随安想出来的方法不错,倘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两个人应该可以逃之夭夭。 一想到这里,忧就按耐不住兴奋起来,她终于有机会摆脱那个恶魔了…… 有一天,这个仇她一定会亲自回来报…… “随安,倘若我们逃出去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嗯,会的。” 他微笑地看着她,然后抱着她瘦弱的身子,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也慢慢地靠近了她的唇皮,最后只剩下了一层纱的距离,一声咳嗽声把他们拉开了。 “你还是走吧,倘若那个恶魔折回来了,那么就不得了了。” “嗯,那我走了。” 他看了她一眼,心满意足地走了,他觉得身后的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所以他现在每走的一步都是播撒着希望…… “怎么这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小毛贼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他死死地看着忧,接着环望了一圈屋子,目光停留在床上的那对玉杯上面。 他不知道这是山大王送给她的…… “这是哪里来的?” 他指着玉杯,语气有不容拒绝的味道,想不到阿猫阿狗也管起她来了。当然,这些小角色,她是不会惧怕的。 “你觉得我要必要告诉你吗?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出去,我就不出去了,你能拿我怎样。你以为你是谁,还不是给寨里兄弟玩乐的女奴。” 忧盯着他,狠狠的一把便甩在了他的脸上,山大王她对付不了,这个小毛贼她也对付不了么? 小毛贼抚着脸,完全没有想到她一个软弱女子竟然敢动手打他:“看来你真的活腻了……” 他一把抓住忧的手,把她向门外死拖,像拖着一条死尸一样。 “走,跟我去见大王,我看他如何处置你。你的狗胆还真大,竟然连大王做“买卖”得来的玉杯你也敢偷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向他解释吗?说是山大王送给她的,那么他会信吗?他之所以这么嚣张,是他断章取义地认为忧偷了山大王的玉杯,倘若他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还有勇气这么拽吗? 她看了他一眼,十五六岁,挺英俊的一个小伙子。她挣脱了他的手,不想和他一起去,主要目的是不想他会因此丢失宝贵的生命。但她越是这样,小毛贼越是觉得她内心有鬼,立功心切的他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这一次的力度比先前重了许多: “走,快走,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小毛贼把忧拉到山大王的住所,看见他正和两个当红的*在嬉戏,小毛贼犹豫了一下,想退出来。但是山大王看见了忧,立马穿上的衣服,一脸威望地盯着小毛贼,准备将他开火: “怎么了,你拉着她干什么?想找死吗?” “不是的,大王,这个女人偷了波斯国的贡品玉杯。”他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掏出那对玉杯,道:“大王,你看,这是我从她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大大王大怒,一掌就往他的脸上打去,只听见小毛贼“哎呀”的一声,他的耳朵立即就“嗡嗡”作响,好像就快要聋了一样。 小毛贼愣了一下,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粗汉子到底怎么,最近总是对寨里的手下动手动脚,搞得上上下下哀声不绝,这些情况是在忧来了之后才开始像病毒一样蔓延,以前未曾有过。 “大王……” 山大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给我记住,她是老子的女人,她的闺房是你说进就进说搜救搜的?” 小毛贼的头发被他拉得几乎快要虚脱了,头,好像整个都要掉下来一般,已经完完全全麻木了,失去了最基本的知觉。 “大王,这玉杯……” “是我送给她的,怎么样,难道你有异议?”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谅你也不敢,既然不敢,你还不滚,难道你真的不要命了。” “是,是……小的告退……” 忧见到小毛贼的头颅还挂在脑袋上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山大王的凶狠已经让她时刻胆战心惊。 她的这一条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去? 那一个逃跑的计划她和随安已经商讨得七七八八了,但是是否能万无一失呢? 忧心虚地看着山大王,双目紧闭,良久才睁开:“误会一场,我先走了。” “忧,这个,你拿走?” 山大王拿起那对玉杯,递到她的面前,双目尽是恳求的表情。她不屑地瞟了一眼,推了推:“这个,你还是好好收着吧,我不想因为这两只烂杯子被人以为我是小偷,最后因此丢了性命。” 话刚说完,她便后悔了,她这么说,山大王会找那个小毛贼秋后算账吗?以他的性格,这*不离十了。 山大王把玉杯塞在她的怀中,大声地怒道:“你当老子是什么,送出的东西还会收回来的么?快拿着,要不然老子把你砍成八块扔到山上喂狼。”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好像打雷一般,听得忧浑身都在哆嗦。面对一个这样凶巴巴,随时都要取人性命的山贼,她完完全全怕了,再也没有之前的坚决了。 “那好,这个我接受,那我先走了。” 走?既然来了哪会这么容易就给你走…… “你真的这么讨厌老子,老子可是处处宠着你,你竟然躲着老子。” 山大王怒目地看着她,好像老鹰盯着兔子一样,恨不得连骨头都不吐地把她给吃掉。 忧别这头,像是看着一块抹布一样看着他:“是,我是很讨厌你,并且非常恨你。我夏忧已经对着苍天发誓,有一天一定会亲手把你杀死,以祭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哈哈,你不会有那一天的,老子杀人从来都是不偿命的。老子告诉你,老子是猫,有九条命的,死不了的。”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很快,天色就朦胧起来,黑白黑白的,勉强能把人辨认出来。 山上的那一块平地几乎聚满了山贼,他们正为做成一单“买卖”而欢歌热舞。 “忧,快走,我们只要走出这一个山头就可以自由了。” 随安拉着忧的手,躲躲闪闪地赶着路。他们必须在山大王发现之前赶下山,要不然这一个逃命的计划就完完全全失败了。 “随安,你看,前面还有人在守着下山的出口。怎么会这样,这一次不是所有的山贼都会参加聚会的吗?” “我也不知道,我们先躲在丛林里观察一下情况。”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守着出口的山贼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时他也不耐烦了,对旁边的山贼道:“他妈的,怕那个女人逃跑竟然连聚会也不给我们参加,大王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说完,他狠狠地抽出了锋利的刀,向前面的树砍去,以示自己的不满。 “我看就像,听说这个女人会下蛊,大王为了她伤了不少的兄弟……” 天色渐渐地黑了,最后几乎连人影都看不见了,忧看了随安一眼道:“天色黑了,山路难走,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下去吗?我怕待久了,山大王很快会发现我们失踪了。” 这道理随安也知道,可是前面山头的各个出头都守着山贼,他们有怎么能够逃出去。 随安想了一下,决定以身犯险去引开山贼的注意,让忧安全地逃出去:“待会你看见山贼追着我跑,你就趁着他们不注意,一直往山下跑,知道吗?跑得越远就越安全,记住不要管我,我会想办法逃出去的。” “你有什么办法逃出去?你不走我是不会走的,没有你,恐怕我也会活不下去了。随安,我们一起走,就算会死也要死在一起,那么我觉得这样也是幸福的。” “忧,你不要在任性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逃出去的。只是现在情况危急,山大王对你也虎视眈眈,所以你要先逃……” 她逃出去了,他留在这里,那么山大王还不对他严刑逼供?这样他的小命也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随安,我不要……” 随安不管忧的拒绝,他站了起来,引着山贼的注意。被他们发现之后,就一直围着山头跑…… 他逼着忧做选择了,她不想走,可是她不走的话,那么他就白白付出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山上的路很陡峭,在夜晚就更加寸步难行了,忧不停地跑,脚一滑,身子不停地往山下滚,等到她勉强站起来的时候,全身又酸又痛,手手脚脚也磨破了,还流出了血来。 不过这些伤她都没有心思管了,在山大王还没有追上来之前,她必须逃得远远的。要不然这次被捉回去,她的日子一定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她不禁加快可脚步,可能由于过于匆忙而没有看路的原因,她的脚一踏空,整个人便像麻球一样在山路上滚着。 最后,头碰在一棵树上,她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山大王来到忧的房里,发现人没有了踪影,心一下子便慌了。他把屋子挖地三尺地找了一遍,未果,扯破咽喉大喊着:“丫头,你死在哪里了?给老子滚出来……” 由于夜色已深,四周都很静,再加上他的嗓子并不是一般的嗓子,因而声音被传得老远。有几个小山贼闻声而来,看见一脸不知所措的他,胆怯地问:“大王,你怎么了……” “啪”的一声,说话的那个小毛贼的脸顿时肿了起来:“你娘的,谁叫你去庆祝了,不把她看好……”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小毛贼瘦弱的身子哆嗦起来,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或许这样子,他会大发慈悲饶他不死。 “丫头……” 没有任何的应答,他心一沉,看来她真的逃跑了。只是,山里守卫深严,要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眼睛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大喊:“来人,快来人,妈的,都死去哪里了” 跪在地上的那些小毛贼完完全全被这些如雷一般的声音给震住了,他们连头也不敢抬一下,更别说是看他一眼了。 山大王见还没有人进来,生气得直跺脚,他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毛贼:“还不给老子出去找,找不到的话,老子就砍下你们的脑袋当椅子坐。” “是……是……大王,小……的告退……” 小毛贼一直哆嗦着,他们听到山大王的一声令下,连爬带跑地滚了出去。在外面虽然危险,但至少比在山大王的面前安全。倘若他们真的找不到忧的话,他们才不会那么笨,提着脑袋回来受死,到那时,别无他法也只好远走高飞了。 “来人,再不来人,老子通通宰了你们喂狗……” 一群山贼带着酒意跑了进来,他们听说女奴不见了,被吓得面面相觑,一点酒意也没有了。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分散去找,她走不远的。” 众山贼正欲出去,被山大王咆哮一声,全部都停住了脚步:“那个臭小子也走了吗?” 众人思索了半刻,随安昨晚老早就搬完庆祝那些酒了,并且还煮好了一些伴酒吃的小食,之后就在也没有人看见他的人影了。 “大王,我想他也逃跑了……。” 说话的是被弄瞎一只眼的山贼,他见山大王双目紧闭,若有所思,又道:“他们肯定是一起逃的。” “这还用你说,老子心底一清二楚。快追,把他们两个都捉回来,老子要他们好看。” 众山贼都知道他这是一时的气话,他才舍不得对她下手,因为他爱上了这个女奴。 山大王举着火把,走在前面领路。山路崎岖,加上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般,连人影都看不见,寻找起来就难于登天了。 “给老子仔细点找,他们逃不远的。” “是……” 忧逃跑了,整个山寨好像开水一般沸腾起来,山贼兵法五路,四处搜刮。山大王一马当先地带着头,并且下达了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在附近耗费了几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发现忧若影,山大王心凉了半载,也失去了昔日的冷静:“丫头。你给老子滚出来,不要再躲了。快点出来,老子不生你的气……” “静忧,你还不出来的话,老子找到了你,就打断你的狗腿。老子看你以后还怎么逃,老子要你一辈子老死在老子的身边……” “大王,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了,就这样找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并且山路崎岖,带着一帮兄弟还会有危险……” “是啊,大王,听说我们住的这个山头晚上会有老虎出没。” 几个小山贼听了不禁哆嗦起来,但是山大王没有表态,他们也不敢自作主张躲回寨里。 “不行,一定要找到女奴,要是有老虎出现,老子就剥下它的皮当衣服穿。” “是……” “丫头……丫头……” 他扯破咽喉高喊着,只是没有声呼叫都换回来了失望,对方没有任何应答。半刻,几个山贼压着随安来到他的面前,道:“大王,捉住了这个小子……” “女奴呢?” “还没有发现她的若影……” “快点给老子去找……” “是……” 山大王瞟了一眼随安,发现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鞭痕,这是守卫出口的那些山贼抽的。他们见其他的山贼可以参加庆祝,而自己却要死守阵地,一时眼红,捉住了随安便拿他来出气。 山大王一把拉过他的脖子,动作利索地掐着,双目散发凶狠的杀气:“说,她躲在那里了?” 随安被他掐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被折磨得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不知道,我躲在山上偷懒,就被守卫路口的那些山贼给捉住了。”他挣扎了一下,假装着急地又问:“忧不见了?她会到哪里去?夜黑了,这也太危险了……” 山大王看着他的表情,相信了他,便放开了手。他对身后其中一个山贼道:“把他拖回去,老子要好好折磨他……” “是。” 他来到忧之前来过的那片花地,没有人影,之后他便传令下山搜刮。为了一个女奴,劳师动众,这是山贼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不过,被捉回来的女奴也没有一个像忧一样,竟然敢逃走。 他沿着山路正准备下山,透过火把暗淡的光芒,发现树的旁边有团黑影。她好像刺猬一样卷成了一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气冲冲地赶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走,狠狠的一巴甩在了她的脸上:“死丫头,你竟然敢逃,看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反抗 她依旧一动不动,不像往日一样反抗他,顶他的嘴。他立马就急了,那双大手发在她的额头探了探,热得好像能把一个鸡蛋给煮熟一般。她的脸色白得好像一张纸,嘴唇也已经发紫了,并且额头的左边还有一个大伤口,上面布满了血迹。这是她踏空而摔下来的伤,头部是由于撞击着树干而留下来的疤痕。 山大王心急火燎地抱起她,往寨里跑,忽然别着头看了小山贼一眼,吓得他们几乎从上面滚下去:“你们给我捉几个大夫回来……” 天色已黑,他们到那里捉大夫?不过他们也不敢拒绝山大王的命令,犹豫了一下,道了一声“是”便匆忙地下山了。 山大王把她放在了床上,头部的伤厚厚地涂了一层药膏,这药膏是他抢回来治疗刀伤的。他也不知道这药膏能不能把她的伤给治好,山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药,因而他也只好急病乱投医了。 “快点出去看看他们回来了没有” 山大王口中的他们是指去找大夫的那些山贼,他们几个下了山走了几条街,用脚踢着门,恐吓了不少的大夫。只是别人都吓得直哆嗦,哪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开门。后来一个山贼一脚踢破了门,从被窝里提起了一个老头,他当即吓晕了。当他们想走下一家药铺的时候,瞎了一只眼的山贼提议道:“我们真的还要回去吗?即使我们找回了大夫,倘若那个女奴治不好,我们全部都得死。倘若她治好了,只要她一天待在寨里,我们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还不如我们现在各分东西。” 剩下的几个小山贼思索了一下,觉得他分析得有理,便同意了他的提议。 “他娘的,都死到哪里去了,待会回来了,老子要他们好看” 山大王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半刻,洗了一条毛巾放在忧的头上:“来人,快来人” 守在门外的那两个小山贼胆战心惊地推门而进:“大王,有何吩咐?” “他们回来了吗?” “报告大王,他们还没有回来。” “他娘的” “大王,为什么不让随安那小子来给她看一下,他不是懂得一点医理吗?上次小的抽伤他,都是他自己采药治好自己的。” 他一脚踹了过去,骂道:“怎么不早说,还不去请” “是” 随安被捉回囚房里又被抽了鞭子,全身上下抽得皮开肉绽,鞭痕之间还沾满血丝。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是他就是瞪着眼,存留着最后一口气。当他听到忧出事的消息,全身都来了力气,随着小山贼的后跟来到她的房里。 山大王盯着他,威胁道:“快给老子看看她,倘若治不好,老子要你的命” 他给她把了脉,在小山贼的搀扶下,到附近的山头采了一些草药。不一会儿,药便煎好了,他正欲给她喂药却被山大王抢了过来:“你给老子滚到一边,让老子来。” 随安怒视地看着他,一时无计,只好随他的意。 他端起了那碗药,用心地吹了半会,然后用嘴轻轻抿了抿,觉得不热了便往她的嘴里灌。药还没有灌进,便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下了,他擦拭了一下,就一把按住她的嘴,自己喝了一大口就慢慢地对着她的嘴灌。一大碗药,就这样被他一口一口给灌完了,看得随安直冒怒火,只是不好发作。 他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没有先前那么烫手了,重重地擦了一把汗,目光如鹰一般盯着随安,道:“你今晚留下来服侍她,倘若她有什么不测,老子要你的命” 忧迷迷糊糊地听着山大王的呵斥声,倘若这样躺着是安全的话,那么她宁愿这场病能拖得久一点。他们这些杀人如麻的山贼根本没有人性可言,如果这些女奴病了三五天还没有一点起色的话,那么就会把她们扔到某个山崖下,死不见尸。 山大王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偶尔也会打瞌睡,惊醒的第一句话就恐吓随安:“这丫头醒了就叫醒老子,老子要好好折磨她……” 忧努力地睁开眼睛,想不到自己还是无法逃离他的魔掌。她要好起来,要不然只会把随安急死,只是,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夜了,为什么不点灯……” 山大王从梦中惊醒,若隐若现听到了她的声音,如箭一把抢在随安的前面扑到她的床前,拿起她的手,压低着声音:“丫头,你说什么?” “黑……很黑……为什么不点灯?” 她挣脱山大王的手,想下床,被他极力一拉,踉跄地倒在了地上。 随安冲到了她的跟前,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他张开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想不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的头部受到了重伤,脑中已经有一块淤血压住了神经中枢,导致她失明。 “忧,是我随安,你现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为什么不点灯?” “这是白天……” 他皱了一下眉头,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白天?你骗人,一定是灯不够亮,要不然我……我怎么会看不见,点多一点灯……我怕黑……” 她紧紧地抱着他,看得山大王又急又气,眼睛一瞪,一把揪住他,好像玩弄着一只兔子在股掌之中一般:“臭小子,你离开远一点,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老子问你,她怎么会什么也看不见。”未等随安回答,他又大喊着:“来人,把全部的蜡烛都给老子拿来,老子的女奴才不会瞎眼……” 很快,屋子的四周都点满了蜡烛,数以千计。只可惜忧还是什么也无法看到,就连一个模糊的黑影也无法看到。 山大王用手挤着她的眼,心烦气躁地问:“丫头,你看到了没有……” “你点了吗?为什么我什么也无法看到,为什么会这样子……” 她挣扎地站起来,又被他狠狠地按在床上了,历道:“死丫头,你不要装了,老子知道你没有瞎,想博老子同情饶了你,呵呵,这招数很旧,但老子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忧被他的咆哮震得耳膜都隐隐生疼,头也觉得有点眩晕,她四处摸索着,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随安,我怕……不要走……” 随安不顾山大王的瞪眼,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紧紧拉着她的手:“我不会走的……” 话音刚落,就一掌被山大王给打落了,痛得他们急速收了手。他一把推着随安,好像推着一个稻草人一样,随安一个踉跄,便跌倒在地上了。山大王的力气大得很,他摔的姿态也不太妥当,所以脚也扭伤了。他吃力地站起来,一用劲,差点再度摔下去,幸亏他及时扶着旁边的椅子。 山大王瞪着他,狠狠道:“小子,你要给老子治好她,要不然老子要你的命……” 随安已经不怕他了,在这里被他折磨了这么久,他的脾性也略知一二。只要忧一天没有好起来,那么山大王都不会要了他的命,而且借着忧的病,随安的脑里又闪过了一个逃命的计划…… 过了好一会儿,山大王终于出去了,他号召了一帮山贼,准备下山好好干“一票”。自从忧被捉来了以后,他们行动的次数少了,以往抢回来的食物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他要做“买卖”去,但是他绝不放心留忧一个人在寨中,她的逃走给他打响了警钟,因而这次临走之时特意安排了四五个山贼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随安在窗子旁边窥视了很久,确定他们已经下山了,就迫不及待地走到忧的身边,叹息一声:“忧,你饿了吗,小山贼端来了米粥,小菜……你多少吃一点吧,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想办法逃走。” 逃走?她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不禁哆嗦了一下,好像小鸡啄米一般。她逃亡逃了这么久,可惜终究还是无法逃离他的魔掌,她已经慢慢相信了命。倘若这真是命的话,她也认了…… “逃不掉,这都是那个魔头的范围,不管我们如何想法设法逃亡,终究还是逃不掉” 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念头了,倘若山大王再一次侵犯她的话,她就立即死在他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已经瞎了,不应该再拖累随安了,那么死对她而言是最好的解脱办法。 随安听着她泄气的语气,深感不安,他不停地摇曳着她的身子,搞得她头晕的厉害:“忧,你不能这么想,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到那时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你明不明白?” 她挣脱了他的手,声音很大,因而听起来有些许的沙哑。 “为什么?”随安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想不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要放弃,那么他所布置的局不是全都白费了吗?他有信心,这一次的逃亡计划一定会成功。半刻,他已经意识到什么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语气抱怨道:“是因为你的眼睛吗?你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我的吗?忧,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会对你不离不弃的。我生,要和你一起生。你死,我要和你一起死” 忧内心的冷漠慢慢地被他摧毁了,她别着头擦拭着脆弱的眼泪,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外面的阳光折射了进来,她虽然看不到,但是还是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她摸索着伸着手,示意随安拉着她:“出太阳了吗?陪我出去走走” 随安搀扶着她,慢慢地围绕着山头走,他们每走一步,背后的小山贼都躲在草丛里盯着,准备晚上向山大王报告 晚上,山大王扫荡了一大推的“新货”回来,其中有大量的名贵药材,还带回了几个有名的大夫。当然大夫都是心不甘情不愿被他们用刀子晃回来的,倘若一拒绝,那么只有一刀封喉的下场他们杀一个人,就好像别人过年过节杀一只鸡一样,平常的很,所以这些大夫识趣地跟着他回来了。或许治好了忧,他会大发慈悲,那么他们还有活命的希望 他把扫荡回来的东西往屋子里一扔,就领着那几个大夫到忧的屋子。人还没有踏进,就禁不住喜悦地大喊:“丫头,我带了一些知名的大夫来治你,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好了。” 他审视地看着床上紧张兮兮的忧,忽然发现旁边还坐着随安,醋意大发,一把捏着他的脖子,骂道:“给老子滚出去,以后这里都不需要你了,倘若老子发现你再踏进这个房门一步,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随安依依不舍地被他踹出了外面,但他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房角的一隅偷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山大王瞪了那些大夫一眼,目光好像雄鹰搜刮着兔子一般:“就是她了,快点给她用药……” 大夫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来到忧的床边,胆战心惊地把着脉。很快,他们的额头都冒着大汗,感觉大难临头了。 忧这个病什么时候好那只能看造化了,它可能是一天、一年、十年总之等她脑子里的淤血散了之后,她才可以重见光明了。 山大王看着他们不知所措的样子,大怒,他挥动着手中的长刀,历道:“怎么还不给她下药,难道还等老子给你送钱” “小的不敢,大侠饶命,这位姑娘的病,小的实在没有任何办法医治,还请大侠另请高明。” “是啊,实在没有办法了,小的才疏学浅,无法可施” “” 众大夫跪在地上不停地给他磕头,希望他能饶自己一命。 山大王听了,一气之下就拍散了旁边的桌子,吓得大夫直哆嗦。他撂下一句狠话:“倘若治不好她的眼睛,老子就要你们的狗命。没这个本事还开什么医馆,招摇撞骗” 说完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一两个上了年纪的在地上挣扎地半天才挣扎了起来。 他扫了他们一眼,重重地啐了一口黄痰在地上:“妈的,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真的想死吗?还不给老子下药” “是是小的马上下药” 众大夫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反正现在也没有退路了,不管怎样都是死,那么他们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姑娘,躺下吧,我们给你针灸,希望能使你脑中的淤血能尽快散开。” “大夫,真的能治好吗?” 忧明白他们的为难,不过她还是带着一丝希望躺了下去,毕竟这些都是知名的大夫,有一个更是华佗之后。 大夫无意看了山大王一眼,颤抖着:“姑娘,放心吧” 很快她的眼睛附近便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针,看得山大王都哆嗦起来了,平时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想不到对着这个景象会有一丝畏惧。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大夫们又把针给拔了出来,然后用纱布绑着一些药敷着眼睛,这些药都是一些具有明目作用的草药,如枸杞叶等。这些药的药性都是很慢的,大夫们只好祈求上天垂怜,能够使她赶快好起来,那么他们便能功成身退了。 大夫们整整忙了大半天,看得山大王眼睛缭乱,但他们知道自己做的或许是无用功,他们终究会死在他的长刀下。 “这样行了吗?” “是” “只能等拆布的那天才知道结果” 大夫们胆怯地回答着,惶恐万分,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他们眼,更别说向他询问可不可以回家了。 他慢慢地收起那把长刀挂在腰间,对着门外的小山贼道:“给众大夫安排客房,等到女奴眼睛重见光明的那一天才准许他们下山” “是” 虽然大夫们心里很不乐意,但是他们都不敢忤逆山大王的指令,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忧的眼睛由于过久被药敷着,已经瘙痒难熬,大夫们捏指一算,药已经整整敷了五天,也是时候拆下来了。 山大王眼也不眨一下地盯着他们:“就这样敷着,她就能好起来?” 大夫们面面相觑,不敢回话,山大王读懂了他们的意思,冷哼一句:“倘若她无法好起来,小心你们的脑袋。” 他们立刻紧张起来,忧能不能好起来,他们一点把握都没有,看来这次也只能求大罗神仙搭救了。他们暗骂这些没有人性的山贼,倘若真的被他一刀给杀了,那么家里的妻子儿女该怎么办? 谁也不敢上前一步为她拆开绑带,现在也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了 山大王充满威严的目光不停地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吓得他们动也不敢动,只得愣在那里。他挥挥手,一把推开他们:“散开点,这里本来氧气就稀薄了,你们围在一推,还让不让人活?” 大夫们吓了一跳,他们还以为他要动粗,大开杀戒。 山大王在沿上坐了下来,他拉起忧的手,她忽然惊叫一声,乱了方寸,赶紧把手给缩了回来。他没有想到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自己的脸,因而面子有点挂不住。他迅速站了起来,一把扯着她的头发:“贱丫头,竟然还反抗老子,看老子如何把你折磨死” 她的头皮都被他扯麻了,挣扎一下,想甩开他那只大手。只可惜那只手紧紧抓住不放,像胶水一样给粘住了,仿佛要甩开,也只有把头发剪掉这一个办法。 她双手乱抓许久,都没有伤到他分毫,不免也泄气了,最后也没有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他看着她可怜巴巴地样子,怒气全消,抽离了手。 “不是已经可以拆开纱布了吗?” 他忽然想起大夫们所立的期限,五天为期,不宜过短也不宜过长。 “是的,大王小的马上就给姑娘拆下来” 大夫哆嗦地走到忧的跟前,惶恐不安地给她解开了纱布,也清洗完毕外部的药痕与残渣:“姑娘,你放松点,慢慢地张开眼睛” 忧的眼睛还来不及睁开,就被山大王呵斥了一声,巨大的声音好像打雷一般,仿佛要把屋子劈成两半:“谁?给老子滚进来,偷什么看,小心挖了你的眼珠子。” 屋外一隅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走了进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随安。 山大王看着他,轻轻一拂,他便甩往一丈之外:“你是不是想死,忘记老子的警告了吗?踏进这个门槛半步,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老子可是说到做到的。” 话音刚落,他便狠狠地在随安的腿上践踏了几下,他粗壮有力的腿每踩一下,随安的腿几乎要断开。倘若他真的要赏罚分明的话,随安的腿早就废了:“还不快滚,奶还没有喝够,就学人家想女人了,也不数数自己的下面长了几根毛” 接着他一把拎住随安,像抛绣球一样把他丢在外面,并搁下狠话:“下次再让老子在这里看见你,老子就要你的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奴心里装着随安,可是他就是要折磨他们,不让他们在一起,就连见面也不行。她可是他的女奴,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要怎么折磨也得看他的心情。 大夫们看着他折磨随安这些连贯的动作,吓得鸡飞狗跳的,他们心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很快,山大王的目光就停留在他们的身上了:“怎么停下来了,还不赶快清理……” “是……” 他们吓得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了,在这么下去,就算山大王不把他们杀死,他们早晚也被吓死。 “姑娘,你别害怕,放轻松一点,慢慢地把眼睛睁开。”年纪较大的大夫指示着,他紧张得要命,心都仿佛提到嗓门了,就怕山大王一怒,刀一挥,就一命呜呼了。他在忧面前晃着手,来来去去,反反复复,就怕她一不留神会看不到:“姑娘,你能看到什么吗?” 大夫们都屏住了呼吸,就等她的话了,就算她不能完全看清,至少看到一块黑影,或者一点亮光,那么他们就有信心把她给治好了。 忧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点上,可惜眼前还是漆黑的一片,什么也无法看到。她痛苦地摇着头:“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个” “姑娘,你先别急,你在把注意力集中一点” 大夫们完全泄气了,先前的那一线希望已经被她的话给摧毁了,剩下的是惊恐不安。 “我试过了,真的看不见” 山大王听了,一把抓过其中的一个大夫,历道:“怎么,治不好吗?老子是看你们不想活了” “大侠饶命,我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是啊是啊” “” 山大王把手中的大夫向前一推,一掌打向了他的天灵盖:“既然救不了人,那么就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骗人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你们骗了银子还丢了命” 那个中掌的大夫立马口吐鲜血,身子向前一倒便死了。其他的大夫见了,立马跪在地上求饶:“大侠饶命,小的没有祸害一条无辜的生命”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本事 “哼,既然没有本事,那么活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老子就送你一程” 他双目发出凶狠的光,就凭这点,就可以把人给活活吓死了。 “不要” 忧的话音刚落,他们一声惨叫,全部都纷纷倒地了。山大王下手的刀法很狠,都是一刀封喉的,他们中刀之后连挣扎一下的机会也没有,双脚一登,双眼一瞪,便垮了 血溅满了一地,从此这里有多了几个亡灵,忧也不敢就此住下去。看来,逃跑的计划刻不容缓 山大王慢慢地靠近她,看着她已经吓出一头冷汗了,大笑:“你也会怕?放心,老子还没有兴趣杀你。” 她吓得直哆嗦,不敢说话,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几个女人不害怕的。她紧紧地扯着被子,身子不停地往后移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让她退避三舍。 他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一下子便软了,语气也轻柔了不少,似乎在安慰着一个孩子一般:“丫头,别怕,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嘛,老子一年之间不知杀了多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要你不要逃跑,老子答应你,一定不会杀你” 他很认真地打量着她,虽然她已经瞎了,但是眼睛还是水灵灵的,好像星星一般,懂得说话似的。似雪的肌肤,使人忍不住把嘴凑过去啐几口,他全身一热,一把拉过她的手,笑呵呵:“丫头,老子很久没碰你了,今天要一次拿回本” 说完使劲一拉,忧整个人就扑到他的怀里了,他立马把她按在身下,语气不免有些许的得意:“别怕,我要开始了” 忧看不见他,眼珠子不停地眨,最后她的心一狠,满口的血迫不及待地流出。她想用死保住自己的身子,因为她是随安的 山大王绝对没有想到她会宁死不屈,竟然想咬舌自尽,他连忙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在咬下去了,并威胁道:“倘若你死了,老子就把那小子给杀了。” 忧愣在那里了,没有继续咬下去,因为她不能连累随安。她疲倦地闭上眼睛,头被他捏得他又酸又痛,好像安全不属于自己的一样。 山大王见她没有再挣扎了,手抽了回来,沉默许久,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在她的耳根说道:“只要以后你别寻死,老子就不逼你了” 她听了,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只是山贼说得话能信得过吗?她听着他好像打雷一般的呼吸声,想起了随安的那个逃命计划,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了勇气问:“明天你能陪我下山走一走吗?整天待在这里,我闷慌了” 山大王死死地看着她,脸上立马露出一丝笑容,这比抢到任何的珠宝还高兴。他忽然记起了一点什么,问:“就我和你吗?” “还有你的手下,还有随安,我们大伙一起出去走走” 他开始怀疑她又想逃跑了,只是当天他也在身边,她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吗?他眼睛的寒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松了警惕:“好,我们大伙一起去,让别人知道我山大王也有漂漂亮亮的女奴哈” 忧摒住了呼吸,当她听到这话,心里一喜,眼睛露出了一丝希望。这次她一定要逃出去,不然以后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山大王露出半个肩膀,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大摇大摆地大步行走着,腰间的那把长刀不停地晃来荡去,一些眼尖的村民很快就把他给认出来了,大喊一声:“山贼来了,大家快点逃命啊……” 有一些正在讨价还价的妇女先是一愣,不明白他的身边怎么多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接着就拔腿拼命逃,只是她们早就习惯碎着金莲步了,再怎么快也是小鸡赶路一样。 山大王一把拉过一个少女的脖子,仿佛一用劲就能把它给扭断。他凶狠的目光一闪,威胁道“不许跑,继续干你们的事,老子今天不准备杀人” 他把“杀人”这个词说得特别重,对他而言,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村民依然想尽方法逃命,听他的才是死路一条,现场一片混乱,比随安想象中的来得有点快。他一把拉起忧的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挥向了山大王的手腕。山大王躲闪不及,“哎呀”了一声放开了忧的另一只手。 随安拉着忧的手拼命地跑,但是忧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因而走起来的速度并不快,并且踉跄地跌倒了几次。随安一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把抱起忧,迫不及待地跑着。 现场很乱,搞得山大王不知道随安的方向走向哪边了,他呵斥一声:“妈的,杀了他们” 说完,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了地,血被染红了一片,如河。 很快,山大王就发现了忧他们的若影,大喊:“丫头,你别想跑,老子追上要你的命” 随安已经筋疲力尽了,腿一软,就扑在了地上,他吃力地拉起忧,想再度逃跑,山大王一掌便打了过来。虽然忧看不见,但她的耳朵厉害得很,她听到了掌风,身子就当在随安的前面。山大王急忙收住挥出去的一掌,只可惜由于惯性,掌还是打了出去,幸亏收回了七成的力气,要不然她死定了。 忧只觉得头一阵眩晕,接着眼前冒着一闪一闪的金光,好像星星一样的。慢慢地,眼前的一片黑影变成了一个亮点,接着慢慢地清晰起来。 她可以看见东西了,每一张脸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块淤血已经被山大王打散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随安,可怜巴巴地道:“你瘦了” 随安先是一惊,接着由悲伤转成了喜悦,激动不已地道:“你可以看见了,你真的可以看见了” 未等忧答话,山大王一把按住了她的手,防止她再度逃跑,他威胁地道:“死丫头,看着老子,看见了吗?” 忧转回了头,瞟了他一眼,摇摇头,她从来就无法看见他的存在,在她的心目中,他是空气,污浊的那种。 山大王心凉到了极点,愣了起来 随安迅速地拔出山大王腰间的长刀,一鼓作气,砍向他裸露的肩膀。忧趁着他闪躲的那一下,从他的怀中溜了出来 这次能跑出他的手掌心吗? 她和随安一直跑,眼看山大王就要追上来了,一切计划就此失败了就在万分紧急的关头,随安大喝一声,折了回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山大王:“忧,快跑,别管我” 忧愣了一下,想不到随安竟然会使出这一招,很显然这是穷途末路的最后抉择。 “快走不然我就白白牺牲了带着它到京城交给一个叫宝历的人” 随安从脚下迅速抽出了一块玉佩扔给她,这玉佩色泽白透,一看便知是上等之物。玉佩的上面还绣着一个字“盈”,很显然其中有一段故事 山大王想把随安抛开,可是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然被他死死地抱住了,仿佛他是自己身上多余出来的一块肉。 山大王一脚踢起地上的长刀,往他的后背连续插了好几刀,他的身上尽是血,但是他依然还留着最后的一口气,紧紧地抱着山大王。 “快走帮我问问他,还记不记得夏盈盈” 静安拼命地跑,在她心中有一个信念,这次一定要跑出去,要不然随安就白白牺牲了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追啊” “是,大王。” 他用力一掌拂下了随安,吩咐一个山贼:“把他扔到山崖喂狼” “是” 山大王没听清小山贼的回答,便心急火燎地往忧逃跑的方向追去,他下定决心了,这一次追上了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不会! “她跑不了多远的,大家一定要找到她。” “是。” 山大王骑着马,在集市了搜遍了每一个角落,看来她已经离开了这里。 “丫头……你给老子出来” 没有任何回音,她早就想逃出他的魔掌了,即使听见也不会应他。 “大王,我们” “快找要不然全都杀了你们”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嘴角一直在哆嗦着,默念着忧的名字。他想起昨晚她的表情,原来这一场逃跑的计划早就有预谋了。其实昨晚他也发现有点不对劲了,只是他相信自己可以看住她…… 忧赶到渡头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发现山大王并没有追来,便舒了一口气。这次终于逃出他的魔掌了,只是这些自由是用随安的命换回来的,想到这里她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姑娘,你是上船吗?船就要开了,怎么还愣在那里?” 船夫的斗帽遮着半边脸,使人看不清真面目。他发出来的声音很急速,看样子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船很小的一只,半边搭着帐篷,而他是在没有帐篷的这一边摆渡的。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裸露的上半身被晒了如同黑炭一般。 “是往京城去的吗?” 她扬起头,轻轻地问了一句。 “是的,倘若你要上船就赶快吧,天色就黑了,不然今夜就得在河里度过了。” 忧应了一声便上了船,船上干净得很,但充斥着难闻的鱼腥味。奇怪的是船里除了她和船夫,一个人也没有了。 她打量着船夫,发现他的双臂洛满了刺青,令人看了不禁觉得有点发寒。他站立的脚步沉稳有力,仿佛一跺脚便能把船震碎一样,很显然他是有武功底子的。 她站起来,满是惊恐地看着他,这真的是开往京城的船吗?半刻,她按耐不住了,打探问:“船夫,你们的船一天往京城摆渡多少的回?” 船夫犹豫了一下,瞟了她一眼道:“一天两回,早晚各一回。” 早上一回?忧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发现倘若是往京城的话,那么早上不是水涨吗?这样怎么可能摆渡。 船很快就遇到了两条支流,她不知道哪条是通往京城的。只见,船夫把船开往右边的支流,不远处还有一块石碑刻着“烟花之城”。她觉得不对劲,一害怕双脚便有点发软了:“这不是开往京城的路,你这船到底是开往哪里的?” 船夫左右环视了一下,见附近没有什么人,并且船已经开到了河中央,所以他就放心露出了真面目:“杭州,只可惜你现在发现已经太迟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船夫便一掌打在她的后背上,她便没有知觉地晕了过去。他打开了船的甲板,里面有一个暗房,暗房里面捉满了一些少女,大大小小,各个年龄段都有。她们是被卖到杭州一些妓院里的,长得好看的就当*,长得不怎么样的就当下人 这艘船也是最近这个月才干起这些勾当的,幕后的主脑是被山大王挑瞎眼的那个山贼杜三,以前他跟着山大王早就学会了这门路,一直也有另起炉杜的想法,只不过是屈于山大王的势力不敢妄为。但是山大王性情的变化让他无法忍受,所以他决意拼命一搏 他做“买卖”的方式和山大王有所不同,山大王是把抢回来的女奴直接卖给倚红楼的老鸨,而他却召集所有妓院的老鸨聚集在一起,对女奴进行拍卖,价高者得。 这一种新颖的“买卖”方式让他在杭州很快就少有名气,口袋里的银子也慢慢变多了 虽然暗房被甲板封闭着,无法透进一点阳光,但是里面还是很明亮。女奴们的手手脚脚都被他们用麻绳给绑住了,双眼被蒙上了一块黑布,这样谁也看不见谁,她们的内心就更加恐惧了。 直到次天早上,太阳刚刚出来,一个女孩惨叫了一声,暗房里面的人全都沸腾起来了。 “水…水……” 声音低弱得很,使人听了可以知道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并且还很痛苦。 忧不停地搓着背后的麻绳,使它松开来,很快她就拿下眼里的黑布,打量着暗房里面的人。人很多,大大小小合起来至少有五十多人。她循着声音摸索去,靠近了一个病得奄奄一息的女孩,她美貌娇俏,皮肤雪白,衣着华丽,双脚细小有致,很显然这是一个出于名门的小姐。 她叫杨柳依,是开封县官的独女,因为杨大人被奸人所害,一家大小四处逃亡,最后却落在了杜三的手中。她的爹娘已经被他们就地解决了,因为她长得沉鱼落雁,美若天仙,能卖个好价钱,所以才暂保平安。 “水水” 水?这四周除了人还是人,怎么可能有水。忧轻轻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好像烧着烈火的饭锅一样。怎么办,她发烧了,在这个暗房里面生死都没有人来过问,倘若一时三刻不能退下去,那么不到晚上就会死人了。 忧看着被抽里甲板的那个出口,大喊:“有没有人啊,能不能送点水过来,有人发烧了” 叫了很久,没有任何回应,其实他们是听到的,只不过是不想管她们。 “有没有人啊,都死到哪里了,都出人命了” 忧看了柳依一眼,想到这些女人被捉回来不闻不问,只是定时扔几个馒头下来,像狗一样扑在地上争着吃。这时,一股怒气又涌了上来,大骂:“倘若她真的死了,我看你们这些狗贼如何交差。” 这时,甲板被抽离了,外面温暖的阳光被折射了进来,一个男人探进一个头打量着,大骂:“你妈的,吵什么吵,是不是不想活了,到底是谁要死了。” 他并不是昨天的那一个船夫,这艘船已经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了 “要水是吗?”他端着一碗水,一口黄痰吐在了里面,指着碗道:“这是水,喝啊,别说我没有给你。” 他慢慢地走进来了,那些女奴见了,都哆嗦地向后退。他狠狠地把水往地一扔,水溅的满地都是,本来是一大碗的,现在只有小半碗了。 他打量了忧一眼,贪欲之心马上涌了上来,他动作利索地把她按住,正准备解衣却被另外一个男人给叫住了:“阿虎,不然这样,倘若被三爷知道了,我们会丢了命的。再说了,她们的处子之身才能卖一个好价钱,等分钱给我们的时候还怕没有女人吗?” 他立马踹了忧一脚,站了起来:“大哥说得对,到时候像怎么玩就怎么玩。” 被阿虎称为“大哥”的男人细心的很,他很快就发现忧她们手手脚脚的麻绳被解开了,担心地问:“阿虎,她们的绳子是你解开的吗?” 阿虎瞪了她们一眼,十分不耐烦地道:“不是我,嘿,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们也逃不出这艘船。以前我们做“买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用麻绳绑着吗?那一些老鸨为了降低价钱,就挑剔说她们的手腕有淤痕,这样反而对我们不利。大哥,解开了也好,相信我,没事的。” 大哥听了。虽然还不是很放心,但已经没有僵持了。 忧亲眼看见他们盖上甲板之后,悬起来的心才放了下来,不知为什么,所有的灾难都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似的。她端起了那碗水,慢慢地向柳依的嘴里倒进一些,接着她一把扯开自己衣袖的一块布,使它沾湿,敷在柳依的额头上 知道傍晚时分,夕阳再度西下,柳依身上的热气退了,人也慢慢地清醒过来了。她看着忧,激动万分地握着她的手,泪水就出来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忧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微笑着:“别哭,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了,理应患难与共。” “我叫杨柳依,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能结拜成为姐妹吗?” 柳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急切。 忧犹豫了一下,想想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便点了点头:“好,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妹妹,我叫夏忧” “姐姐,我有太多委屈要和你说了” “好” “” 很快又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耀眼的阳光透过板缝折射了进来,黄灿灿的,好像碎金一般。忧张开了双手,让它照在皮肤上,很温暖。 船慢慢地靠了岸,在渡头那里站满了一些彪形大汉,他们长得很结实,仿佛只要动一动手指尾就能把一个人按死。居中坐着一个瘦弱的男人,他半边胸脯露在外面,看起来没有什么肌肉,但被晒成古铜色,在阳光的折射下好像闪着一层油。 “呜”的一声长鸣,他站了起来,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船上。很快,阿虎就来到了他的跟前,恭恭敬敬地道:“三爷,花儿开了” “花儿”是他们交易的暗号,特指女奴的专称。 杜三眼里露出寒光来,哈哈大笑起来:“这批花儿长得怎么样?” “还不赖” 随着杜三的一声令下,他身边的那些大汉便跳上了船,想赶着兔子一样把这些女奴带了下来。他看见了忧,又觉得不怎么像,便喝住她:“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忧看了他一眼,不禁吃了一惊,自己又落进山大王的手中了吗?她脸上露出了极其惊恐的神色,但很快就假装若无其事起来。 杜三之所以不太确定此人是不是忧,是因为她船上的时候找到了一些刚烧一半的香头,她吸取了之前的经验,知道这些盗贼只对一些美女有兴趣,所以她把脸涂得黑黑的,好像长满麻子一般,使人看了觉得很恶心,柳依也因为这个原因死活不肯涂。 忧压抑着声音,是它变成了另外一个调:“小女子名叫何大妹,家中长年以养鸭为生,但是填不保肚子。听说这次大爷把我们捉回来是要卖给一些当红的妓院,不知道我听话地接客有没有饱饭吃?” “住口!三爷问你,你只要回答就行了,废话就不要问了。就凭你那模样还想接客,不把人吓死就算万幸了”杜三的手下哈哈大笑起来。 杜三想了想觉得她不可能是忧,因为山大王不可能放了她,再说她也已经瞎了眼:“阿虎呢?怎么这些货色也捉了回来” “三爷,阿虎领着钱走了。” “娘的,走得这么快,把她们押到老地方,尽快进行拍卖。” “是。” 他们口中的老地方是经常进行一些“买卖”交易的“醉仙楼”,醉仙楼其实是一所酒楼,因为幕后老板是一个颇有势力的官人,因而此处无人敢来捣乱,所以越来越多人到此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一批女奴就这样被他们卖了出去,最后只剩下了柳依和忧。 “走该你们上场了,想必能买个好价钱” 两个大汉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押着她们,只要她们一逃跑,就一刀封喉。 “我不走,我不死也不当*” 柳依挣扎着,泪水洒得满地都是。 “由不得你” 大汉把刀在她们的眼前晃了晃,恨得牙痒痒的,他们不费力气地拖着柳依,像拖着一块海绵一般。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面前 很快,她们就被带到一大群人的面前,他们有男有女,年龄也有大有小。有的是来招“姑娘”的老鸨,有的是来找小妾的老头,有的是来找老婆的光棍,剩下的是一些没事凑热闹的闲人。 他们看着柳依,马上沸腾起来,如同烧开的粥一样。 杜三得意地露出笑容,拉长声音道:“最完美、最宝贵的货物现在开始拍卖,底价只要五百两银子,并且是买一送一” 货物?他当她们是货物,忧暗骂着他们,希望他们不得好死。 “六百” “七百” “” 倚红楼的老鸨如烟一狠心,一个天价便脱口而出:“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好,成交!” 虽然她这次把柳依拍回来有点贵,但是她有信心把柳依打造成倚红楼的红牌,为她挣回更多的银子更何况,这一次也为倚红楼做足了广告,现在大街小巷有谁不知道如烟天价拍回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倚红楼的*足足有三百多人,她们有的是为生活所逼而沦落风尘,更多的是被拍卖回来的。 如烟之前也是这里的当红*,后来人逐渐步入了中年,风韵大减,点她的客人少了,她一狠心便搭上了倚红楼的老板,并嫁了给他。 老板先前是宫里的一个太监,退休之后回到杭州开了这所妓院,他生性孤僻,因而人人对他避而远之。只有如烟为了年老有一个归属,拼命地讨好他,加上他也深感孤独,很快两人便搞在一起了。她们成亲不到半年,老板就离奇归西了,当时有传言说是如烟毒死他的,原因是因为他撞见了她偷情,一时气愤,扬言说一分财产也不留给她,她怕临老没有依靠便狠下心来谋财害命。 夜很快便黑了,天气也变得有点凉爽了,与白天的炎热截然不同。倚红楼的晚上也比白天更热闹一些,一些自命*的男人一般都是趁着夫人睡熟了偷偷跑出来的,还有的就是未婚的,他们辛辛苦苦把白天挣到的银子交到了这些女人的手上。 忧和柳依被锁在房里,坐立不安地在里面踱来踱去,很快,开门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她们想不到这么快就要接“一手交钱,一手脱裤子”的“买卖”。 “姐姐,怎么办,我不想接客,我看见那些臭男人都会干呕的。” 柳依着急地哆嗦起来,哭了很久的双眼变得好像西红柿一般,倒是忧安静的很,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她见惯了这些场面,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更何况是自己的身子。 忧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一时感触,想当初自己落在山大王的手中也是和她一样无助。她轻轻地拍着柳依的后背,安慰道:“别怕,我们会有办法逃出去的。” “逃,你们不要发白日梦了,来到我倚红楼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就算要出去也是被抬出去,那便是死了。” 如烟推门进来了,打量着她们俩,然后目光落在忧的身上:“你长成这个模样,只能说是老天对你不公了,要不然老娘会让大把大把的银子流进你的口袋了。既然接不了客,那么你就给我好好服侍这位宝贝,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未等忧回话,她便来到了柳依的身边,得意洋洋地道:“宝贝,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我向你保证,金银珠宝你将用之不尽。其实,男人的钱啊,是最容易骗的,只要哄一哄便行了。” 柳依“哗”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痛苦地摇着头:“求求你放了我,我不要金银珠宝,我不要……” 对于刚进来的女孩哭哭啼啼,如烟她早就见惯了,等她把她们关了几天,饿得无法忍受了,那么自然就会乖乖地听话。以往她都是这么做的,即使在坚强的女孩在她的压迫下都会变得很乖巧,就好像小绵羊一样温驯。 “放了你?宝贝,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可是花了一万两银子把你给买回来的。”她看着柳依楚楚可怜的模样,语气又弱了不少:“其实在这里也很不错,有钱花,有男人疼。你知道吗?有很多女孩子刚进来的时候死活不答应,最后干了几天就爱上了这份工作,打死也不肯走。” “那绝对不可能是我……” 如烟听了这话勃然大怒,再倔强的女孩她都见过了,她就不信治不了她:“我给一晚的时间你准备,明天就要开始接客了,我告诉你,你一定要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笑吟吟地迎接客人,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门“砰”的一声,如烟便拂袖而去了。 柳依见如烟走远,就委屈地抱着忧,哭着问:“姐姐,怎么办,你要救救我……” 忧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她承诺了,自己一路逃亡,最后还不是陷入更加残酷的深渊中。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人? 这一晚,谁也不敢很沉地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天已经白了一大片。 如烟还是来了,看来她是绝对没有放过她们两个的意思,她把几件新作的衣服放在桌面上,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道:“宝贝,想了一夜,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我不做,打死我也不做……” 柳依不敢把头抬高,因为她害怕见到她那锋利的眼神,声音也异常的小,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够听清。 “也由不得你了。”如烟看了一眼忧问:“死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忧吓了一惊,以为自己的妆容已经被她发现了,倘若那样,自己也在劫难逃了:“何大妹。” “人长得不怎么样,就连名字也土过别人,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要给我好好服侍她,我不管她有什么过去,以后在倚红楼就叫知雪,是你的主人,知道吗?” “是。” 如烟立马就瞪了她一眼,大怒:“还不给她换衣服,外面的客人要把倚红楼给拆了。” 忧犹豫了,她怎么能推柳依下虎口,那可是她的妹妹。倘若她不按照如烟的话去做,那么吃苦的往往是自己,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没有知觉的稻草人一样。 如烟见了,“啪”的一巴便甩在了她的脸上,耳朵“轰”了一下,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一样。 “你怎么了?” 柳依关心地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揉着那张红肿的脸。 如烟看着自己手掌的黑粉,看到了看忧光滑的脸,心里乐着笑。她上前走了一步,往她的脸用力地一抹,红晕的脸色如同彩霞一般呈现在她的面前:“死丫头,在脸上涂上这些黑粉,打扮得好像丑八怪一样,几乎连我都被你骗了。你长得这么有气质,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当主人的料。” 她拿起了两件衣服分别递给忧和柳依:“快把它给穿上,虽然说女人的身体是征服男人的最有力武器,但是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们见了你们这些美人儿就像掉了魂一样,那么还用怕他们不掏钱吗?” 忧把衣服扔在地上,冷冷地“哼”了一句,双目瞪着她:“我是不会接客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柳依想不到忧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做出反抗,她也跟着忧有样学样,把衣服扔在地上。 “哎呀,死丫头,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喝喝罚酒。” 说完就捡起地上的衣服搭在手臂,接着就用力扯着忧的衣服,试图把它脱下来。柳依见了,犹豫了一下,就走到忧的身边帮忙推开她,两人一用劲,如烟便倒在了地上。她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大喊:“反了反了,倚红楼轮不到你们来撒野。来人,快来人……” 很快,五六个大汉听到了叫声便赶了过来,他们主要是维持倚红楼的安定,倘若有谁喝了花酒不给钱,那么他们就会把他揍一顿,以儆效尤。 “烟姐,有何吩咐?” 如烟得意地看着忧她们,以为这样能把她们吓倒,那么就会乖乖就范:“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接不接客……” “不接……” 忧语气坚决的很,眼前这些气势她早就见怪不怪了,更别说是吓倒。在山大王寨子里的时候,自己什么折磨没有受过,就凭这五六个大汉就能把她打败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的不接?”如烟试探地问了最后一句,她没有想到她们能够这么从容,反抗的女子她见得多了,但是像她们这么淡定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忧她们没有说话,双眼发出如刀一般锋利的光芒盯着他们,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们杀死,就不用接客。 “给我打……” 如烟一声令下,六个大汉立马从腰间抽出了一条长鞭,这鞭尸用牛皮做的,打人的效果能入玉三分。他们扬了扬,狠狠的甩在她俩的身上,痛得她们不停地在地上打滚着。 柳依的身子本来就弱,禁不住被他们这样折磨,痛苦地求饶着:“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大汉们看了一眼如烟,没有任何眼神,于是一如既往地抽着。他们的力道时大时小,把衣服都抽破了,皮肤也很快流出了血来。 如烟见了,怕她们的身上会留下疤痕,这样有一些客人会嫌弃,因而她扬了扬手,示意停下来:“我问你们,接不接……再倔强的人我都见过,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 柳依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委屈,无助地看了忧一眼,然后点点头:“不要打了,我接我接” 如烟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尖的很,好像刀片划过玻璃一般,听起来很刺耳:“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里好好干,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忧没有想到柳依竟然会因为禁不起打而妥协,她不想他将来会后悔,劝道:“妹妹,你要想清楚,一失足成千古恨,到时候后悔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恐怕会一辈子背上风尘女子的称号。” 这些柳依都知道,但是倘若在这样打下去,那么她也活不下去了,相比之下,妥协绝对更优胜一些。 “姐姐对不起我实在受不了了”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缓缓地流下,这份屈辱,她终究有一天会十倍还给他们。 如烟摩挲着手中的戒指,笑里藏刀地道:“你想清楚了没有……” “我是不会接的。” 她的身子是随安的,即使他死了,她也会尽量去扞卫最后一丝的纯洁,只要她办完他交代的事之后,那么她就随他而去…… 如烟听了,一把夺过其中一个大汉的鞭子,指着忧:“你想死对不对,没那么容易……” 说完,狠狠的一鞭抽在了她的背上,看得柳依直呼冷气。 “接不接……” “不接,死也不接……” 忧被她抽得全身几乎体无完肤,身子更是哆嗦的厉害,浑身都在冒血,几乎就要断气了。但是她就是留着最后一口气,眼睛闭上了又睁开,倒下了又挣扎地爬起来。 最后,如烟的手都打累了,看着如刺猬卷成一团的她,呵斥道:“想不吃苦就接……” “不接……” 如烟又是一鞭甩了过来,她忍着痛,一手接过那条鞭子,向前一拉,如烟一时始料未及倒在了地上。 忧扬起了手中的鞭子也向她甩了过去,看得柳依十分解恨,只是她手中的鞭子很快就被大汉给夺走了。她一点也不惊慌,一屈身就蹲了下去,扯着如烟的头发,威胁道:“站起来,要不然我杀了你。” 如烟没有听她的,被她狠狠地一扯,痛得惨叫一声便哆嗦地站了起来。 “放她走” 大汉看了一眼柳依又看了一眼如烟,不知所措。最后,一个大汉做出了穷途末路的最后选择,又是一鞭甩在了她的手上,其他的大汉见了也跟着抽起来。忧一时顾不了那么多,只得拿如烟来当挡箭牌,只是很快被她挣扎出去了。 “死丫头,竟然这么狠,不给点颜色你看,你就不懂得做人。给我抽,狠狠地抽” 如烟咬牙切齿地道,语气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六条鞭子夹杂地抽着,谁知忧双眼一闭,竟然向桌子的尖角撞去,想一死了之。幸亏如烟眼尖,一把拉住了她:“死丫头,想死,没那么容易” 她没有泄气,也毫不慌乱,飞速地走到桌子的旁边,一手拿起那个花瓶,狠狠地往自己的头砸去 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不仅看得柳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大汉、如烟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只见她慢慢地倒下了,失去了知觉,如烟一把抱着她,大吼一声:“快叫大夫” 六个大汉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柳依扯下了衣袖给她止血,不停地摇曳着她的身子:“姐姐,你醒醒” 当忧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睁开了眼睛,幸亏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失明,倒是头一阵生疼,好像有很多蚂蚁噬咬着她。 “死丫头,你终于醒啦。”如烟舒了一口气,她长得这么标致,倘若死了,倚红楼不是毁了一张红牌:“想不到你竟然以死相逼,好了,算是我服了你,我不逼你卖身了,但是你得答应我在这里卖艺。” 卖艺,这是如烟给她的最大让步了…… 她的头偏到了一遍,不想看到她的眼神,此时此刻她还在反抗着,卖艺她也不想涉及。 柳依急了,劝道:“姐姐,快点答应啊,要不然她们会打死你的,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打死就算了,一了百了,反而图个解脱,倒是答应随安的事还没有做到。她挣扎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决意把玉佩交给一个名叫“宝历”的男人之后再一死了之。这个世界她生无所恋了,父母被山大王杀死了,随安也去了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死,或许是唯一可以结束这一场灾难的方式。 “怎么,我都退了这么多步,你还不答应我?我问你,除了这里你还能到哪里去?” 她听到的是如烟生气的咆哮声,想不到那么弱小的身子竟然如蝉一般,发出一鸣惊人的嘶叫。她双目紧闭,若有所思,良久才睁开了,扫了她们一眼:“好,我答应你,卖艺不卖身,只是我不会弹琵琶之类的乐器。” 命她都不在乎了,身子她还在乎吗?她只是不习惯被人控制着走,少将是这样,山大王是这样,如烟也是这样 她要反抗,要走属于自己的路 “放心,我会教你,刚来的姑娘有哪个就懂得的?她们还不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如烟扭着如同弱柳一般的腰来到忧的跟前,又问:“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学,我怕了你,就随你的意好了。” 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她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就明天吧,我想学久一些,学精一些” “好明天就明天,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两姐妹好好聊。” 如烟走后,柳依把门给关上了,她坐在床沿,眼睁睁地看着忧:“姐姐,你怎么这么傻,你一死了之,我该怎么办?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就剩姐姐,难道我们结拜的事全都是假的吗?你根本就没有从心底认我这个妹妹。” 她害怕了,彻底害怕了!以前她是杨家的千金,从来就没有吃过什么苦,突然遇到这些折磨,就连忧也想一死了之,那么她一点活下去的依靠都没有了。 忧看着她泪眼梨花的样子,一时间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紧紧地抱着她,安慰道:“是姐姐错了,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 “姐姐,你是说真的?你再也不会寻死了” “嗯。” 柳依听了高兴地跳起来,像个没有烦恼的孩子一样,完完全全忘记了接客的事情了。 忧可以卖艺不卖身,那么她呢?忧迟疑了一下,问:“妹妹,今天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柳依的笑容一下子便没有了,今天她可受尽了折磨,被如烟逼去接客,对方是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让她觉得很恶心。 “姐姐,我我已经接客了,妈妈说倘若我不接客就不给你请大夫,让你病死,所以我” 她口中的“妈妈”是如烟,妓院里的姑娘都叫老鸨为“妈妈”,她别过了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是姐姐害了你” “不是的,倘若她再逼我一下,再打我一下,我依然会受不了而去接客。”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火辣辣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把人热的几乎不能忍受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倚红楼的客人少之又少,稀稀落落来的几个也是为柳依而来的,图个新鲜。这些天气啊,那些男人都泡浴去了,哪会大汗淋漓地去玩女人。 如烟领着忧进到一所名叫“风雅斋”的屋子,里面尽是一些有名的乐器,如琵琶、古筝、二胡等林林总总,应有尽有。 忧拿起了一把颇有古韵的琵琶,仔细地看了起来。她轻轻地拨了几下,声音深沉优雅:“这把琵琶很不错,看起来很别致。” 如烟笑了起来:“想不到你也懂这个,看来我是小看你了。这把是杭州有名的乐师为我们这里的一个姑娘小秋量身定做的,那木是上等的梨花木,那丝弦是从最优质的马尾上剪下来的,这把琵琶是独一无二的。只可惜,最后那个乐师因为咯血病而去了,小秋和他产生了真感情,一时看不开也跟着去了,之后这把琵琶就搁在这里了。”她看了忧一眼,又道:“做这一行的,最怕就是对男人付出真感情,他们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哄人的,你呀,就别当真。” 她说这话对忧是一个警醒,这些年有不少姑娘竟然为了寡情薄意的嫖客而自杀身亡。在她的心底,嫖客就是嫖客,和*只有身子和金钱的交易,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当初也有一个卖酒的老实人说要娶她,只是她不相信爱情而拒绝了,后来那男人也成了亲,她经常偷偷跑去看他。 “谢谢妈妈的教训,这些话我会铭记于心了。” 忧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认为她说这话也只是怕自己跟别的男人私奔,这些情况在妓院也不少见。 “那我就先学琵琶吧。” “嗯,请妈妈赐教。” 如烟慢慢地坐了下来,弹了一首《将军令》,和忧说了一些刚入门的基本功,忧也是一个精明的女子,再加上有这方面的天赋,一点即通,很快便能弹出一首好的曲调了。再加上她是一个勤奋之极的人,一有空便来这里练了起来,没到十天便成为了弹琵琶的好手。 再说山大王,自从忧走后就茶饭不思的,也无心干起“买卖”了。他一直在追寻她的下落,无奈地冒着风险在天子脚下搜刮了几天,只可惜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位置 随后,他在途中听说西凉的王子在中原带走了一批女子,以此向当今的皇上挑起战火。他便一味认为忧就在其中,后来他打探到西凉王子所处的位置了,赶到的时候,他们全都被杀了,身边也死了很多女人,只是没有忧的身影。 所有的山贼对于寻找忧已经没有当初的热诚了,暗地里都开始怨声载道,唯有山大王一直不死心,继续搜索,就算死也要见到她的尸体。小山贼就觉得山大王太过于妇人之仁了,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弄得自己要死不活的吗?更何况忧再怎么美若天仙不就是一个女人? 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比其他的女人多出什么。随便再抢几个回来就行了,何必只在一棵树上吊死,扮什么大情圣呢? 看来,山大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杀人如麻、做事果断的铁男人了,现在的他在小山贼的眼里未免太婆妈了。 很快,夕阳西落,他们一群就在附近的山脚下暂住了下来,明天一早继续追寻。 山大王双眼由于经常熬夜的缘故已经布满血丝了,他提着一坛酒,就往口里倒,酒沿着他的嘴角慢慢地流进敞开衣襟的胸膛里。 一坛完毕,那个空坛被他一脚踢得老远,拳头紧握地大喊着:“丫头,你给我死出来……” “你的情郎已经被我杀了,快滚出来找我报仇吧……只要你出来,老子被你杀死也没有关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他痛苦地抱着头,声音也嘶哑起来了:“丫头,只要你出来,老子绝对不会逼你了,老子让你和那小子在一起……” 小山贼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知所措,只有和他出生入死时间较长的老山贼才敢上前问一句:“大王,你没事吧,那个小子不是已经挂了吗?” 听老山贼提醒,他才记起随安已经被他杀死了,尸体就扔在山崖下。 几个小山贼又抢了坛酒回来,他们面面相觑地走到山大王的跟前,放下酒道:“大王,我们在途中听说西凉捉了不少的女奴回去……” 山大王立马来了精神:“她们不是被杀了吗?就连西凉的王子都死了。” “大王,那只是一部分,他们在之前就捉了一些回去,以此激怒当今的圣上。” “妈的,倘若她在里面,我就血洗西凉。”山大王提起酒坛,一味倒酒:“明天一早就到西凉,我们顺便干他一票。” “大王精明……” 半年了,该学的忧都学了,如烟见她一直这样耗下去已经施了不少的压力,说柳依已经为倚红楼挣了一个小金库,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无法一拖再拖了,今晚便是她第一次接客。 她抱着琵琶,轻轻地推开了门,里面坐的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这样算是上天对她不薄了,至少不是那种粗人,以为口袋有两个钱就能让人*服。 “公子,我是知心,请问你是想听北方的平弹还是南方的小调?” 琵琶遮着她半张雪白的脸,看得公子心痒痒的,他上前一步拨开了琵琶,目不转睛地听着她。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白皙的手轻轻地揉了起来:“姑娘请随便,只要是你弹得,本少爷都喜欢。” 忧立马抽回了手,倔强地咬着嘴唇,想不到又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只是来这些地方的,能有什么正人君子吗?她摇了摇头,强行把惊恐压了下去:“公子请自重,小女子就为你弹一首《黄花瘦》吧。” 她出神入化地弹着琵琶,而他无心倾听地喝着酒。一曲完毕,他一把抱住她,哈哈大笑起来:“来,我们来玩捉迷藏” 他满口的酒味全都喷在忧的脸上,她急忙后退了几步,脚都还没有站稳,就被他用力一拉,抱在了怀里。他把她放在了床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忽然一伸手,就想撕去了她的衣服。 “你放开我,我是卖艺不卖身的。” “哼,装什么青纯,来到这个地方,还由得你?” 她哆嗦起来了,想不到被山大王玩弄了那么久竟然还会害怕。 她知道今晚肯定会遭到不幸,虽然说是卖艺的,但是有哪几个能逃出这些下流之辈的魔掌。她没有叫了,即使叫了也没有用,他不会放过她,如烟也不会来救她,毕竟如烟暗地里收了别人的银子。 “放开我,你这个贱狗…” 他在青楼玩弄的女人可多了,可是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鄙视地看着他,并且说出这样的话。他一来气,心里就涌起了一个念头:一定要摧毁她,像摧毁手中的一朵花一样。 但是就这样折磨她好像还没有解恨,那么把她娶回家,好好玩弄一番。再说了,他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但要保住族长的位置必须要有后代,而自己的夫人总不能和别人“有路”吧。倘若是她呢?他就不会太在意了,毕竟她只是一件玩物,是不能自主的扯线木偶。等她和别人生下一个婴儿之后,再把她赶出高原庄 这样,他的地位不是就能巩固了吗? “我要把你娶回去。”他捏着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只要你好好服侍本少爷,那么你就有好日子过了。” 他站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打量着她。他是不会对她有什么真感情的,这只是一场*与嫖客的金钱交易,他娶她回去也不是为了爱,而是地位 “我不会嫁给你的,在这里是被人玩弄,被你娶回去也是玩弄,对我而言根本就没有本质的区别,那么我为什么要走?” “是吗?倘若我把你的姐妹也一起赎出去呢?” “你是说” “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只要你嫁给我,我就救出知雪,随她到哪里去?” 忧疑惑起来了,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知雪的关系。但是这些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可以救出知雪,还她自由。 “好,我答应你。” 她扬起头来,看他的眼神依然不屑一顾。但是他根本不会去在意,因为他要的是她的身子是肚皮,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他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即走 过了几天,他真的来了,带着许多的匹布,敲着锣鼓,大张旗鼓,喜气洋洋地来了。 他这一来把如烟急得好像热锅下的蚂蚁一样,倘若忧从良了,那么倚红楼会少多少的客人,会少挣多少的银子?其实不用计算,大家的心理都清楚的很。虽然如烟的家产已经够多了,堆得好像小山似的,但是要她打开门不挣钱,这让她比死更难受。 她不能让忧和知雪走,她们可是倚红楼的摇钱树,不把她们最后的剩余价值榨干,她死也不甘心。 可是,她干拒绝他吗?他可是高原庄的族长盛直倾,别说是在这里要几个女人,就算是夷平这里她都不敢抱怨一声。 “盛少爷,你怎么带着这么东西来探我们的姑娘啊。”如烟迫不及待地上前迎接,也很老练地大喊着:“姑娘们,盛少爷来了,还不奉茶。” 很快,一群女人都围在他的身边了,像许多蚂蝗围着一条腿一样,只要靠边站就能分到一杯羹。 他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摆了摆手:“本少爷改天再找妹妹玩,今天我有正事要办。” 他瞟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忧,示意身后的仆人把聘礼放下,对如烟道:“老鸨子,我要帮忧和知雪两位美人赎身,这是五万两大洋,不知够了没有?” 他从胸前掏出了一大叠银票,递给了如烟,如烟半推半就地道:“盛少爷,没有她们两个,这里就得倒闭了。你就高抬贵手,别把我两个心肝都挖走,至少给我留一个嘛。” 如烟虽然极不情愿她们俩被赎身,但是这种情绪却不好表现。盛直倾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这一带的人早就有所闻。他年纪轻轻之所以能够坐上族长这个位置是因为心狠手辣,他竟然敢把和自己竞争的一些叔父杀死,甚至把自己的父亲毒死…… 他瞪了她一眼,有掏出了几张银票,一脸不悦地问:“你的心肝经常能长出来的,这样够了吗?” “够了够了,盛少爷你喜欢这两位姑娘多一点来这里不就行了吗?有必要娶回家吗?” “本少爷怎么做事不用你教,滚到一边去。”他瞪了如烟一眼,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知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全都做到了,现在你该跟我走了。” 忧站了起来,握起柳依的手,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了,或者姐妹的情分也到此了结了:“柳依,答应我,有多远走多远,永远永远都不要在回来了。” “姐姐,你真的要嫁给他吗?”柳依疑惑地看着她,声音有些许的颤抖。就连涉世未深的她都可以看出来,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那么忧为什么还会选择他?她忽然明白了,摇着头:“姐姐,你是为了我吗?” “求求你不要问这么多,答应我,好好地过日子。” “姐姐……” “走,我怕我们离开了,妈妈会出尔反尔,那么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姐姐,保重,我会想你的。” 她看了忧最后一眼,走了。 直倾从仆人的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扔给忧道:“这是一件礼服,你换了它,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嫁到高原庄。” 一盏茶过后,忧便出来了,身穿新娘装的她更加妩媚动人,齿白唇红,双眼灵动,鬓若刀裁,肌肤胜雪…… 上轿的那一瞬间,红布掩红颜,一路敲锣打鼓而去。 高原庄,四周都是一连片的沙地,看起来特别荒凉。但是族长盛直倾要娶新娘子,喜讯一发出去,这里便沸腾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挂满了彩灯,大大小小的孩子跑来跑去,并且断断续续地放着鞭炮,他们都喜形于色,好像是过年一样。 忧回到这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一个懂得阴阳占卜的老妇女捏着手指,定下了一个吉时。 这时忧已经失去了方寸,本来她想上了花轿之后再想办法逃走的,可是直倾就连上厕所也不给她方便一下。他不是怕她逃跑,而是听说新娘子中途下地会不吉利。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嫁给他,受尽他的凌辱?想到这里,已是一脸的酸楚,禁不住泪流满面。 她和随安真的有缘无分? 随安真的死了吗? 在人们的吵闹中,吉时很快就到了。 忧轻轻地放下了大红的头巾,拿着花球的一端跟着直倾走。她看着地上,有很多双脚,他们簇拥在屋子里只为了看新娘子一眼。 一个很尖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吉时已到,该拜堂了……” 话音刚落,四周便静下来了,仿佛只要有一根针掉在地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在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中,繁琐的礼节终于完成了,忧已经身心疲惫了。她掀起了头巾,环望着屋子的四周,不禁泄气了,这里根本逃不出去。 一盏茶之后,直倾在亲朋戚友的搀扶下,摇摇曳曳地走了进来。他们已经喝饱吃足了,现在是没事找事来“闹洞房”的。 直倾虽然酒喝多了,但是还有三分醒。他只身进来了,就把他们挡在门外:“都给本少爷喝酒去,不要耽误本少爷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走了走了,别妨碍人家了” 众人一哄而散。 忧早就把头巾放下了,现在她只看见一双脚,穿着黑色的鞋子,很心急火燎地来到她的身边。 他从案几上拿起了那根喜称,轻轻地揭开了她头上的喜帕。 在烛光的映衬下,忧美得更加无与伦比,红唇似火,目如秋波。虽然直倾对她没有什么“爱”,但是他很是盯了她很久,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绝*人一样。 忧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像一个苹果一样,她别着脸,避开他的目光。 直倾好像掉了魂一样,良久才回过神来:“我们喝交杯酒……” 他倒了两杯,递给她。接着扣住她的手,一饮而尽。 而她,这一过程当中完完全全是心不在焉的,酒也只是勉强地略沾唇舌。忽然,她想起了随安,心一沉,便一饮而尽。 他见了,又倒了一杯,道:“干” 她看了看他,又是一饮而尽。 此刻,酒淡,伤重,人难醉 他一把抱起了她,放在床上,接着吹灭了红烛。 她的身子哆嗦着,心急如焚,却听到他道:“你等等,我去方便一下,很快便回。” 她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但愿他永远都不要回来 过了很久,“他”才回来了…… 现在的他和倚红楼的他若判两人。 忧觉得很不对劲,想就着月光把他看清楚,可惜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她没有没反抗,也没挣扎,现在已为*了,只能任人鱼肉了。 此时,忧的心一下子慌了,她清楚直倾的个性,他向来不把女人当人看,是不会对她这么温柔的。 那么,在床上对她动手动脚的这个人是谁? 她“噌”的一声,就拿起床沿的那件喜服披在身上,摸索地走下地,点亮了红烛。她看了一眼床上,不禁吃了一惊,那个光着身子的男人不是直倾,他看起来很瘦弱,像一条干竹竿一样,这是由于体弱多病造成的。他看起来年纪还很小,由于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所以全身被吓得直哆嗦,身子也不知道躲在哪里才好。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就把衣服给穿上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盛直倾的弟弟盛仲景,我在这里是因为……” 他低着头,不想把话说下去,看样子他来这里冒充新郎圆房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而是被人所逼。 “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倘若你再交代不清不楚,我就大喊救命,我看你们盛家的脸往哪里搁。” 忧的嘴里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但是声音还是压得很低,生怕房外的人知道。叔子替夫君圆房,倘若说出去,她这一辈子也无脸在高原庄待下去了。 很显然仲景涉世尚浅,听到忧这么说立马就急了,“嘘”了一声,一脸无奈的道:“嫂子,算我怕了你,只要你答应我不说出去,那么我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知你。” 忧看着他恳求的神情,认真起来也不像一个少年了,她点点头,示意他大可放心地说,她一定会守口如瓶。 “嫂子,其实是大哥逼我来的?” 直倾?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妻子让别人糟蹋,即使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必要往自己的身上扣绿帽子吧,更何况对方是自己亲生的弟弟。 她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什么?” 他紧紧地搓着手掌,紧张得直冒汗:“那是因为我哥没有生育能力,这是我大嫂一直都没有诞下一男半女的缘故。他逼我来圆房,其实他也不想的,倘若他要保住高原庄族长的地位,他必须要有传宗接代的男孩。所以……” “他当我是生小孩的工具吗?你告诉他,我是不会为他生的,就算怀上也我也会把他打掉。” 他见忧这么激动想劝说几句的,但还是把话咽下去了,过了一会儿,等她的情绪定下来了才道:“你能不能别怪我哥,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是的,他不是什么好人,就连他的父亲也是他毒死的。这个仲景早就听说了,只是调查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只能任由他逍遥法外。 仲景虽然是盛家的二少爷,但是盛家上下对他并不是很友善,因为他是他爹的私生子,父亲死后地位就大减,之后就受尽各房人的白眼,并且连下人也公然顶撞他。他多次想一走了之,只是杀父的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他不甘心就此罢休。 “别怪他?我能不怪他吗?我知道你也是被人逼上梁山,今晚之事也不能怪你,但是我警告你绝对不能说出去,要不然难堪的不止是我,还有你们盛家。”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怪仲景,他也是无辜的。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如刀,一刀一刀划过她的心,以后在这里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仲景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不知所措。 “嫂子,刚才得罪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不该发生的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她竟然成为了他的一夜夫妻。虽然仅仅只有一夜,但是她还是痛心疾首,为什么他不是随安,倘若他是随安的话,即使是一夜夫妻,她也心满意足了。 “你还是先出去吧,这是我和你哥的新房,倘若被人发现你在这里于理不合,会被人说闲话的。” 他第一次抬头看了她一下,还来不及应答,大门便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事的罪魁祸首直倾。 他叫了一声“哥”,回头看了忧一眼,便从门的一侧出去了。 忧怒视地看着他,打从心底看不起他,即使穿得再怎衣光颈靓,那又怎么样,他还是一个无用的男人,无法传宗接代,无法给一个正常女人当母亲的权利。 “还死回来干什么?你的事不是让别人给包办了吗,并且还是你至亲的弟弟,你们真是打死不离皮的好兄弟,就连女人一起分享。” 直倾狠狠地煽了她两巴掌,清脆的响声带来的是火辣辣的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在乎。我告诉你,我娶你回来就是要折磨你的,在我的眼里你只是残花败柳,只要钱,凡是男人就可以上。” 好狠的男人,很伤人的话?倘若她是残花败柳的话,那他呢?是不折不扣的无能人,还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太监”。 或许,比太监都不如,至少人家可以坦荡荡,而他,虽然身带“命根子”,只可惜少了一种功能,并且是至关紧要的那种。 她含恨意的黑眸眨了眨,愤怒的抬起手,想要给他一巴掌,他机灵地后退了一步,一把抓住了。 “想打我?看我如何收拾你。” 两兄弟同是一个父亲生的,想不到性格竟然会有这么打的差异,忽然她觉得刚才的“一夜夫妻”是幸福的,至少与现在相比是。 忧没有挣扎,由始至终就像没有生命的稻草人一样,任由他怎样玩弄。挣扎,只会使他的*更上一层楼,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他一把打在了她的脸上,嘴角得意地上翘,眼角露出邪魅的冷笑:“叫啊,怎么不叫了?你知道你楚楚可怜的样子会让我不忍心下手的吗?倘若这样,那么就不好玩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玩具 玩?他把女人当什么了?玩具,还是木偶?他娶她回来就不用像对待女奴一样对待她吧? 忧别着头,眼角流着尽带屈辱的泪,人生漫长,这种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叫啊,向我求饶,说不定我会放过你。” 倘若还不是未完成随安所交代的事,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一死了之,与他生死相许。 随安死了吗?她感觉他还活着,只是没有人性的山大王有可能放过他吗?如此看来,他是凶多吉少了。 “在想什么?情郎啊?你已经是本少爷的妻子了,以后想的只能是本少爷。” 噩梦,他是一场噩梦! 只是这一场噩梦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才得以解脱,要不然只能一直尽在其中备受煎熬。 门外,阳光万里,灿烂至极。忧揉了一下惺忪的眼睛,发觉手很麻。原来她在桌子旁边睡了漫长的一夜,而他却安枕无忧地躺在软绵绵的床上。 “少夫人,快点起床,老夫人在客厅大发脾气了呢?”下人小银把洗脸水放在地上,紧张地拍打着门:“少夫人,快醒醒,你要给老夫人,大夫人敬茶了。” 忧开了门,急忙地打扮了一下,扯着直倾的衣服一脸不悦地喊道:“起来了,不要这屋子就得翻了,你也知道你娘的嗓门……” 他竟然完全视她不存在,烦躁地推着她:“你不会去吗?少管我,我要睡觉,待会还得谈生意。” 小银扯了一下她的衣襟:“少夫人,算了吧,少爷一般都是睡到午时三刻才起来的。” 既然成了亲,为什么还叫少爷?不是该叫老爷吗?忧疑惑地想着。 其实,这是高原庄的风俗,当家的人都得叫“少爷”,只有年过五十之后才改口称之为“老爷”。 她浅浅一笑,他不去也罢,省得看见他烦心:“小银,我们走。” “是。” 大厅已经坐满了人,她们有一些人的脸上残留着狡猾的笑容,仿佛在看她的好戏。老太婆愤怒地瞪着她,神情尽是不屑。 “娘早安,大姐早安……” “早安?现在就等吃晚饭了,还早安。” 她的语气很不满,拿着那条古龙木的拐杖缓缓地来到忧的跟前,目光不停地审视着她。这个女人,她见也没有见过,是直倾不顾家人反对给娶回来的,人长的是很不错,只是做一个好媳妇的本分还没有足称。 “就是啊,刚嫁进来就不依照这里的规矩了,也不懂得来给我们请安。睡到日上三竿,你看看你像什么样,是你这样为人儿媳的吗?” 说话的是直倾的正室,她见老太婆一脸不悦,也正好给忧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的地位是无法替代的。 忧看着她,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一个女人,她在这里得意什么?不管怎么说,彼此还不是惨遭男人摧残的女人,并且那男人,并不是什么正常的男人。 她叫秀可,自小和直倾定下娃娃亲,十六岁嫁给他,一度被疑无法生育而被休回家,后来被他接了回来。她的肤色依然保养的很好,脸庞白里透红,皱纹未见一条,看模样也不过是二十七八,多则三十出头。 “娘,算了,嫂子刚嫁进来,不太清楚我们高原庄的风俗,我们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替她解围的是仲景,他昨晚一直睡不去,就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她,自责为什么会答应大哥的请求。 老太婆一点也没有就此甘休的意思,还为向公婆敬茶问安之事大动干戈,怒火难消:“难道别的地方就不用向公婆请安敬茶的吗?” “娘,算了,还是小事化无吧,大家都是一家人用得着斤斤计较吗?又不是在街上卖猪肉……” “仲景,不关你的事,你就少管。这是为人儿媳应学的,她当然要铭心而记。” 秀可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的话,可见他在这里一点地位也没有,要不然谁敢公然与盛家的二少爷作对。 “秀可说得对,她就是你学习的好榜样,倘若你能做到她的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儿媳知道,他日必定以大姐为榜样,好好学习。” “算了,我也不想和这些没有教养的杂种计较,不是名门之后就是不太懂规矩,也不知道她娘是怎么教她的。” 老太婆叹了一口气,没有好脸色地看着忧,而秀可却不肯如此放过她,在一旁煽风点火:“婆婆,倘若这件事就这么了的话,那么她以后还会把你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吗?新婚的第一天就如此放肆,我想她是有意的,目的就是给你一个下马威。” “不是的,婆婆……” 忧连忙着急地摆着手,倘若得罪了这个女人,那么以后在盛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娘,我觉得大嫂并不是这样的人,我想她今天之所以会忘记向您敬茶问安,是因为昨晚他们忙累了。” “太累?别人不累就她一个人累吗?全屋子的人不是忙这忙那的,怎么别人就没有抱怨一句说累,反而一大清早就在这里等她,她这个样子说得过去吗?” “大嫂……”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秀可瞪着仲景,然后一脸无情地盯着忧,她恨她抢了自己的一半丈夫,所以今天要跟她没完。 “秀可说得没错,倘若今天我不好好管教你,那么以后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老太婆扬着头,越想越觉得气愤:“我问你,你娘有没有教你是如何为人儿媳的。” “有……” “那好,你说来听听,我看她是如何教导你的。” 老太婆一点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觉得现在不给她一个下马威,那么以后在盛家,忧就会当她是空气,是透明的。 忧深吸一口气,不顾她们的颜色站了起来,为什么还要受她们的折磨,她嫁来这里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更何况她娘以前教她要出嫁从夫,那么是否就表示要接受直倾的安排,与自己的叔子当“一夜夫妻”。 “我娘教我的,我句句都铭记在心,我记得有一句是做人要温婉,不要得理不饶人。常言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知婆婆和大姐懂不懂得这个道理。” 竟然她们都不给一点面子忧了,她也没有必要和她们客气,反正现在也只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老太婆没想到忧竟然会反过来教训自己,气的“呃”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在盛家这么久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公然顶撞她。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回过神来,用力地敲着拐杖,骂道:“反了,反了…既然你娘不懂得教你如何为人儿媳,那么今天我就好好教你。”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巴掌就无情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接着的是一声厉吼:“你给我跪下,谁叫你起来了?只不过是说你一句,你倒反过来说了十二句,看来日后连我也管不了你了。” 忧充耳不闻地扬着头,一动不动,她听她们的才笨,不管怎样去讨好她们,也不会给好脸色她看。 “我不跪,我又没做错什么。” 仲景看见她这个样子急得不得了,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倒是把秀可给乐坏了,这下她可劫难难逃了。 “反了…反了…,倘若我不好好教训你,你在盛家酒无法无天了。”老太婆动气地瞪着她,想活活把她给吞掉一样:“马良,家法侍候。” “是,老夫人。” 很快,下人马良拿来了一条铁鞭,鞭子很长,一共分为九节,这是按照使用时最能发挥出力气的长度而打造的。 “马良,你给我押着她,我看她的性子烈,还是我鞭子狠。” “娘…你这样子,我怕大哥和责怪你。” “责怪我?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他。”说完就一把拿起鞭子,狠狠地往忧的身上抽去,一边抽着,嘴里还不忘责骂:“我让你顶嘴,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还敢不敢…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死丫头……” 鞭子一下紧接一下地甩去,噼啪作响,下手的力劲很大,鞭鞭破皮见血。她咬着牙关,强忍着在眼珠子打滚的泪,不让它掉下来,也不低下头泯没了志气去求饶。 虽然这样做,或许她会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可是她没必要低声下气。与山大王的折磨、倚红楼的摧残来说,这又算的了什么,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但是,她不能就这样任人鱼肉,她要反抗。只是马良的手紧紧地把她给按住了,想反抗也只是徒然耗费力气。 “娘,我看还是算了吧,该罚的都罚了。” 仲景看着她身上红色的血迹,忍不住又求起情来,她现在的模样惨不忍睹,只是她的性子太倔强了,一点也不服输。 “婆婆,她竟然恨得牙痒痒的,想必是在心底咒骂你,要不然她早就认错了。” 老太婆听了秀可这么说,动作停了停,接着又扬起了鞭子打了起来:“你认不认错,认不认……” 认错? 她错在哪了?倘若真的说错了,那就是嫁进了盛家,不过她想起柳依是自由的,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娘,倘若你在打下去,我怕大嫂的身子会吃不消。” “你给我站在一边就是了,我做事自由分寸,还由不得你来管我。” 只见老太婆怒目圆睁,好像要把仲景给吃掉一样,他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子,说话自然而言没有什么分量。更何况她一直对他充满敌意,想找个借口把他赶出盛家,避免在这里争家夺产。 没办法了,仲景看着她们不把忧置于死地而死不干休的样子,只能偷偷吩咐下人通知直倾了,现在只有他能救她一命了。 当直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快速赶来了。虽然他不爱她,可是人毕竟是自己娶回来的,他有必要娶保护她。再说,也没有必要让盛家背负起一条杀人的罪名,倘若真的是那样,被小人捉住了这一点“痛脚”,那么他族长这个身份很可能会因此不保。 “好了,闹够了没有?” 在盛家只有他敢这么放肆对老太婆说话,她想不到他会出现,吃了一惊,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忧已经奄奄一息了,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 “相公,婆婆是替你教训一下……” “够了,在这里兴风作浪的人就是你,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到底还让不让人安宁?”他轻轻地抱起了忧,又瞪了秀可一眼:“倘若你再唯恐天下不乱,小心我赶你回家!” 秀可听了,立马紧张地跪了下来:“相公,我知道错了……” 他充耳不闻地对仲景道:“二弟,请你到药材房那里拿一瓶金疮药过来。” 仲景怜惜地看了一眼忧,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痛觉,好像被火熊烧着一般。他应了一声“嗯”,大步离开了…… “你怎么样了?死不了吧。”直倾一把扶住了她,语气虽然很冷,但他还是很关心她的。只是,这关心好像为了某种目的,使她感到有点变味,就好像隔夜的饭菜一样。 “怎么,你很得意吧,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倘若我叫你起床的时候,你不是像一个死猪那样睡在那里,她们会欺负我势单力薄吗?我今天之所以会受伤,那也是拜你所赐。” 忧冷冷地拂开他的手,独自向房里走去。但是他好像很不放心,也跟着走了回去。 回去不久,仲景也拿着金疮药来了:“哥,给你,快点给嫂子给涂上。” 他接过了,看了忧一眼,知道她不愿意自己再碰她的身子:“还是你自己来吧。” “哥,大嫂的后背满是伤,她自己怎么涂得了。” 直倾想了一下觉得也对,便唤一个婢女进来帮忙了,而自己和仲景便退了下去。 “仲景,知心怎么会无缘无故受罚?” “还不是大嫂在娘的旁边添油加醋,娘听了一动怒,家法便接踵而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对秀可尽是不满,就算看忧怎么不顺眼,也不至于下如此的毒手,置她于死地吧。更何况大家都是女人,是盛家的人,理应互相帮助,又何苦女人为难女人? “果然是那个婆娘,她一定以为我娶了知心会忽略她。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总不能要我看着她被别的男人……”直倾叹了一口气,一脸正经地看着他:“那晚你和知心怎么样了?发生关系了吗?” 这个话题是他一直都不想提的,他答应直倾这个请求已经后悔得要命了,他看忧眼神的时候心里特别羞愧,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就好像是常戚戚的小人一样。 “哥,我想算是发生了,但是我不能保证会不会一击即中。” “这个…仲景,不然找个时间,让你再来……” 他听了立马急了,拒绝道:“哥,求求你不要在折磨我了,是这一次我都后悔的很,我真的帮不了你了。难道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反正我觉得这样子对她很不公平,传出去的话对盛家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我也不想自己的妻子和别人都染,只是我没有任何办法了,盛家铺那边的叔父早就对我虎视眈眈了,就是希望我无一所出,那么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取代我的位置。” 他无奈地恳求着仲景,希望他答应自己的请求,毕竟这是一件丑事,关系到他的尊严,关系到盛家的声誉,所以无法让外人帮忙。那么,这个重担只能落在自己的弟弟肩上了。 仲景无语,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拒绝他才好。 “仲景,你就答应哥,好吗?”他把手放在仲景的肩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哥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吧!倘若不是,怎么会连自己亲生的父亲也给毒死了,仲景想到这里,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就算他在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也是活该。他的横行霸道,附近的村民早就怨声连连了,或许退下来,大家都能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哥,对不起,我不能在帮你了。不然,我在知心大嫂面前就抬不起头做人了,毕竟我是她的叔子,这有关着伦理道德。” “仲景,我……” “对不起……” 他快步走远了,因为害怕自己会心软,那么就会故技重施,一错再错了。倘若真的这样,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直倾见婢女出来了,才满怀心事地走去了,对于他来说,无后这个问题一直都是一块心病。 “你进来干什么?” 忧冷冷的瞟了他一眼,迫不及待地把衣服给拉上。 “笑话,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能进来吗?” “我不想再见到你,给我一纸休书吧,我跟你过不下去了。不然,我早晚会被那个死老太婆给折磨死。” 既然逃亡无望了,那么就和他摊牌,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只是,他的心病未除,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她? 她见他愣在那里,并没有说话,一字一句的说道:“给我一纸休书。” “发你的春秋大梦,我为什么要休了你,我都还没有把你给折磨死。别忘了你我交易的条件,从你嫁给我的那天开始,你已经失去了自由,就算死也得是我们盛家的鬼。” 好狠的男人,竟然想她一辈子老死在高原庄,并且当他支配的工具。他一把扯起她胸口的那块布,使得身上的道道伤痕牵扯住,痛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难道她的一生就这样被他摧残,她不服气,再难过的艰难险阻都挺过来了,现在绝对不能放弃。他再怎么狠毒,也狠不过山大王吧,既然在那里能够绝处逢生,那么在这里怎能安于天命?她忍着撕肉的痛,吃力地推开了他,走到书桌,拿出文房三宝,写下了一纸休书。 “既然你不休了我,那么我休了你?” 直倾露出可笑的目光,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倔强,只是做这些也不过是一些无用功。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就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很久之前就有一个女人不想嫁给他当妾侍而跟一个教书丈私奔,后来就被他带着一群手下给杀死了,一片黄土淹没了她的一生。 他一把夺过那封休书,撕了,落下地上的是一片接着一片的雪花。 忧不泄气地拿起了笔,这下可惹怒了他,只见如同寒风一扫,笔墨纸砚便零零散散地洒在地上了:“你这样子是没用的,你是逃不出高原庄的,不信你试试。” 她把笔狠狠地扔在他的身上,既然他不肯放过她,那么她要把这个家搞得家无宁日:“你不爱我,困着我干什么?哦,是和别的男人上床给你看么?无用的家伙。” “你说什么?” “啪”的一声,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在这里受这个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要不然也不会旧伤未好,新伤即来。 “你打,你打,狠狠地打,打死了什么痛苦也没有了。” 她像发了疯一样走到他的面前,不停地摇曳着他,倘若自己的身上没有任务,那么她还真的想一死了之。今生的这条命太苦了,生下来是被这些男人玩弄的,少将如此,山大王如此,直倾也如此…… 就算是女奴,那么也还残留最起码的尊严吧,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副残躯。 “你想得美,本少爷要慢慢把你折磨,到时候玩腻了,再卖你去妓院,让别的男人也品尝一下。” 好狠的人!只是她早就毫不在乎了。 “随便!” 她依旧很冷漠地抛下这一句话,也没有必要对这家人客气,他们都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只消两日的时间,身上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了,她先在门框探了一下身子,四周静悄悄的,别无人迹。 她就这样走出来了,成亲这么久,都还没有好好观摩一下高原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放眼望去,一大片都是软绵绵的黄沙,她索性脱下了鞋子,赤脚走在地上,当皮肤和灼热的沙子接触时,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高原的空气很清新,迎面吹来的微风偶尔会夹带着几颗小沙子,清晨的沙坡人迹罕稀,再加上杜鹃鸟的啼鸣,更显得悲惨苍凉。 忽然她发现了一条小河,只是这里长年缺雨,河早就干涸了。只有一群七八零岁的小孩子,早上趁着太阳还不是很炙人,就跑来这里捡形态各种各异的鹅卵石。 她慢慢地坐了下来,出神地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时光。只有那一段岁月,她才是快乐的,自从离开方家之后,厄运更是接二连三纠缠着她。 一个长得比较结实的小孩看见了她,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扔向她,并且带动着同伴振振有词地唱了起来:“盛家有个大懒虫,天天睡到月头红。新儿媳惹气婆婆,跪地受罚无处躲……”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知道 这些孩子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事,也是在大人饭后讨论之际耳濡目染的,她知道这些歌儿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教他们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懂得这些节奏。 这个人便是秀可,她经常挨家挨户抹黑忧,说忧的不是,在听者的眼中,她便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儿媳妇。 石头一块接着一块地向她扔去,虽然他们的力气不大,但是像土豆那么大的石头扔在身上还是会很痛,跟何况鞭伤也才刚刚初愈。她咬了一下嘴唇,扬起手却无法遮拦…… 这时一个比较瘦弱的小男孩从河沟里走上来了,看到这个情景吓了一跳,他一马当先地走到忧的面前,扬起手大喊:“你这样欺负盛族长的媳妇,小心他把你们赶出高原庄,或者把你们给杀了。” 那一群小孩听了满眼尽是惊恐,很快便一哄而散了。 忧想不到这个干瘪的小孩,像一颗豆子一样,竟然有这股勇气替她挡过一劫。她打量着他,约莫十一二岁,瘦弱得好像能被风吹走,这是长期缺失营养而造成的。人长得眉清目秀,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使人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孩子非同凡响,是一个可造之材。 她捡起一块鹅卵石放进他的衣袋里,但是他早就装满了,因而衣服向下拉的很长,都露出屁股沟了。她见了,笑起来:“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家住在哪里?” 小男孩虽然在大人的口中得知这个女人十恶不赦,但是他见是一个温婉至极,面带笑容的女孩,也没有什么害怕了。他指着一边,闪着清澈无邪眼睛说道:“家就住在那边,离这里不远,我叫梁君卓……今年已经十一岁了。” “梁君卓……好名字。”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一副很老成的样子,这绝非一般同龄孩子能有的神情。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下定了决心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真的像大人说的那样会杀小孩煮来吃……” 忧怔了一下,想不到自己在孩子的心中竟是如此的恐怖,她笑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很缓慢:“当然不会,姐姐是好人,只会煮坏小孩来吃。姐姐叫夏忧,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好了。” 忧一字一顿地在沙地上写出“夏忧”这三个字,看个小男孩直摸后脑勺。 “姐姐,认识字?你的名字笔画这么多,我不会写。” “那你认识字么?”她随口一问。 “认识几个,我家里穷,没钱上学,我娘就教我几个简单的。”小男孩也像模像样地在地上跟着忧地笔画写她的名字,他想了想,很认真地抬头看她:“姐姐,你能教我认字吗?” “嗯!” 抬眼间,却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盛仲景。 “原来你是叫忧,那么知心这个名字又是怎么一回事?” 仲景慢慢地靠近她,浅浅地笑着,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到一种十分珍贵的东西,那便是清澈无邪,但这也是他和盛家格格不入的地方。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莫非是直倾让他跟踪她的?是害怕她逃跑吗?忧想了很多,没好脸色地道:“是他叫你来看守我的?” “他?”仲景弄糊涂了,她怎么会称自己的相公为他,听起来格外刺耳:“你是说我大哥吗?不是他叫我来的,因为我也经常来这里闲坐,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信你可以问君卓。” “姐姐,营哥哥说的没错,他经常来这里吹萧给我们听,他吹得可好小听了!” 小男孩看见他特别热情,连忙站了起来,腾出一个空位让他坐下。由此看来他没有说谎,而且他们两个的感情非同一般。 他还会吹萧?看来是她低估他了,自从那一夜在床上看见他之后,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副“登徒浪子”的形象。 那么他真的是好人,不会和盛家的那些女人蛇鼠一窝吧?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倘若真的如此,那天自己挨打他还是替自己求情吗? “你会吹萧?” 忧惊奇地看着他,也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他。 他是一个清秀帅气的小伙子,看起来精神利落,举止之间散出一种威气。他身穿白色的纱袍,腰系羊脂玉带并且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玉,眉宇之间有一股富贵的气派。他富贵归富贵,却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他行动间英姿飒爽,一身来自天地的浩然正气。 随着“嗯”的一声,从后背掏出一支晶莹剔透的长萧。顿时萧声骤起,在这个空旷的沙地上若隐若现传出一种感伤,这伤飘渺不定,如同幻影,令人情不自禁跟着悲伤起来。 莫非他的心底也藏有一段故事,倘若不是这样,他是绝对不可能吹出这种使人流泪的音符。忧不禁脱口而出:“难道叔子的内心一直都隐藏着一段伤,并且这伤并不是容易愈合的那种。” 仲景看着她,淡淡一笑,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女子,自己隐藏*年的心病一下子被她听出来了:“你能听懂我的意境?” “略懂皮毛,哪敢在高手的面前班门弄斧。” “是嫂子过奖了。” “姐姐,营哥哥,你们说起话来文绉绉的,我一点都听不懂。什么是班门弄斧?搬门为什么要去弄一把斧头,真奇怪,这也吹萧又有什么关系?” 忧抚摸着他的头,大笑:“以后我再给你说,这里面可是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我想你一定很喜欢听。” “好…姐姐,是不是明天给我讲?” “明天?”她看了仲景一眼,明天自己还能出来吗?她可不能保证了:“这个……” 他也好像读懂了她的心,低声道:“行,姐姐明天一定会来这里给你讲班门弄斧这个故事的。” 小男孩听了可高兴了,他像小鸟一样跳来跳去,很久才安静下来:“营哥哥,姐姐,我出来太久了,要回家了,不然我怕我娘会担心。” 这孩子太懂事了?她想起自己以前那么调皮,总是令双亲担心,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至今他们都毫无音讯,并且是生是死都一无所知,该不会真的遭遇到什么不测吧?她实在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慢慢走,要小心看路。” “我会的,营哥哥、姐姐,再见。” “再见!” 仲景看着她,薄唇微微上扬,如美丽的太阳花开在阳光下:“我们也该回去了,到了午时三刻,这里就会烈日当空,会晒坏皮肤的。” “那好,我们走吧。” “那么,明天你还……” 他想问她明天还来不来这里,倘若她来的话,他必然会准时到达。只是,他和她毕竟是叔嫂关系,被人看见了反而会被别人说闲话,毁了她的清誉,所以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还什么?” 她看见他的脸颊绯红,觉得怪怪的,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吗?要如此吞吞吐吐,她早就见惯山大王那种“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的性格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我们能不能做朋友,特纯洁的那种?” “嗯!朋友。” 她冲他淡淡一笑,今天和他聊了这么久,知道他并不是直倾那种专制的男人。或许,对她而言,他会是自己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 忧刚推开房门,眼睛的情景她吓坏了,满地尽是摔碎的杯子、花瓶,小银正哆嗦地跪在直倾的脚下,仿佛离死期不远似的。 她走到小银的身边,把她拉起:“小银,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给你顶着。” 小银用眼角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见没有什么表情,所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放心,我可以处理好。” 忧读懂了她的担忧,倘若未经大少爷的允许擅自离开,那么会不会被炒鱿鱼?倘若是这样的结局,那么留下来会被处死也不要离开。 忧的这番话无疑给她打了一支强心针,她低着头道:“大少爷,少奶奶,那小银先告退了。” 小银后脚刚出,他又是随手一推,一个宋朝的陶瓷就这样没了,这可值几万两银子。只是他满身铜臭,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也不懂得欣赏这些。这个陶瓷之所以会在这里,那只不过是为了显示他的身份罢了,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 “你死到哪里去了,整天都不见人。是不是背着我偷男人去了,我告诉你,你不要面子我还得要。” 直倾摇摇曳曳地站起来,看样子是喝了酒。他什么时候在意她了,不然怎么会突然管起她来? “你在这里发什么酒疯,没事就少喝点,喝死了我不想被人说我克夫。” 虽然他在高原庄地位显赫,也是盛家的一家之主,但是她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在她的眼里,他猪狗不如,竟然让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她打从心底看不起他,因而没必要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当然想我快点死,这样你就可以逃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想错了,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你永远都是盛家的女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用力地扯开她的衣服,露出了雪白的胸,一只手尽是冰凉地靠了上去。另一支手用指甲轻轻的划过她的脸,他每移动一下,都好像用刀子带过一样。 折磨她,难道真的是他毕生的乐趣吗?还是她天生长着被男人玩弄的命? 她一动不动,像傀儡一样任他妄为,现在人都是他的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令她意外的是,他所有的动作只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并且帮她整理好扯开的衣服。虽之如此,但是他还是很愤怒地看着她,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对不起!” 对不起?她有没有听错,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是他良心发现,还是这又是他的什么阴谋诡计? “你说什么?” 忧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人会向别人道歉,并且是向她。他不是一直看不起她吗?说她是残花败柳什么的,那么如今怎么会……?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他一定是吃错药了,要不然先前的举动怎么会和现在有这么大的差异,简直是若判两人。 “我说对不起。”语毕,趁她愣在那里一掌打向她的后背,她当即昏了过去。他之所以觉得愧疚,那是因为他想让别的男人取代仲景的位置,让她怀上孕来。当然,那个男人没有把此事说出去的机会,完事之后,他必定会取他性命,毕竟那人只是一件工具。 直倾出来不久,一个长得很强壮的男人便躲躲闪闪地摸索进去了,这一切都看在仲景的眼里,他想不到他哥竟然会出此下策。他一掌打开了门,大喝一声:“倘若你还想要命的话,你就给我滚开。” 男人死死地盯着他,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这是直倾让他来的,盛家当家作主的也是直倾,那么他还会服从仲景?过了一会儿,他移开目光:“二少爷,你还是离开吧,破坏了我的好事,大少爷会让你好看。” 男人竟然敢威胁他,即使他在这个价在没有地位也不至于是这样子吧。 他捏住男人的下巴,让他的目光重新转向自己,大声说道:“难道你不相信我能弄死你?那么就试试吧。” 说完,就用力地捏紧了,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的感觉席卷全身,痛得他直求饶。 “二少爷,我只知道错了,我闪还不成吗?” 这时忧也慢慢苏醒了,他一把放来男人,命令道:“走,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给我看见你了,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是……我马上就走。”他抱着衣服来不及穿就走了,留多一秒说不定仲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因为他慢慢地爱上了这个女人。 他转回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喜悦:“大嫂,你醒啦?” 刚才的那一幕她看的惊心动魄的,全身都在发抖,嘴巴也禁不住哆嗦起来,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愤造成的,想不到自己的丈夫会这样对待她,让别的男人玷污她的身子。很快,她把情绪调节好了,若无其事地道:“仲景,谢谢你救了我,要不然被别人知道,我在盛家就活不下去了。” 在高原庄这里,倘若有什么女子对不起自己的丈夫,那么等待她的就是点天灯。这是一种酷刑,女的就放在柴堆上绑着烧,很快就会化成一堆灰烬。而男的就用一条长长的爆竹缠绕全身,点燃起来就把身子炸得皮开肉绽的,情景惨不忍睹。 “你是我大嫂,这是我应该做的。”说这话时,他在想,倘若她不是自己的嫂子那该有多好,至少自己不会让她受这等委屈,“没事了,我去煮一碗定惊汤给你喝下吧。” “不用了,这些事我早就司空见惯了,不是吗?”与山大王那些折磨较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在她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只不过她的心理很气愤,想找到直倾好好谈判一下。她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要化被动为主动,那么才有活命的机会。倘若他真的当自己是生育的工具,那么十个月之后,她还能看见温暖的太阳吗? 仲景茫然地点点头,心里疑问着,不知道她口中的司空见惯是不是暗指上次自己对她的侵犯:“对不起。” 忧明白了他的心事,也怪自己的心直口快:“你是说上次,我已经忘记了,更何况那也不是你的错,今天的事也不是那个男人的错,他们都只是奉命行事,倘若不从,就会性命不保。” 他松了口气,也很佩服她的为人,倘若是别的女子发生这种事早就要死要活的了:“谢谢大嫂的体谅,如果没有别的事,那么我就告退了。” 虽然他想停多一秒,看她多一眼,但是这里毕竟是一个是非之地,被别人看见了会说闲话。更何况她是他的大嫂,两人根本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嗯,请慢走。” “等了你半天,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是不是想问自己的妻子没有被人强暴成功?我告诉你,你注定无后,令你失望了。” 忧见直倾从外走了进来,从床沿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给吃掉。 他怔了怔,露出邪魅的笑,仿佛这件事完全和自己无关似的:“是吗?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她气愤地扬起手,想给他一个耳光,可是被他一把给抓住了,并且用力一推,她踉跄地倒在地上:“你以为我会为你怀孕吗?倘若真的和那些男人发生了关系,我也会拿去精汤保身。” 去精汤?难怪她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原来一直在服用这种东西。 直倾走到她的跟前,冷漠地把她扯了起来:“我不许你再用那种东西,听到没有?” “我是听到有声音,但是我只听得懂人话,是人话,知道吗?”她扬起头,一点恐惧的意思也没有。 “你敢!”他的眼睛瞪得好像鸡蛋一般大,因为喝过酒的原因,红红的,并且布满了血丝。他紧紧地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忧像看着一块抹布一样盯着他,眼里尽是鄙视,经历了这么多,也从鬼门关兜了一个圈回来,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现在沦落在高原庄,和他对抗也是穷途末路的选择了:“你说我敢不敢?” 他被她的眼神给震住了,她看起来虽然是一个如弱柳一般禁不住风的女子,但是她坚强起来是很多男人拍马都追不上的。他的语气不禁软了下来,皱了一下眉头:“为本少爷生一个儿子就这么难?” “不难,你自己来啊,谁叫你没那个本事,可能是你平生做了太多的亏心事,这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啪”,转眼间有迎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巴掌,她知道他在发怒,因为没有男人能够忍受别人取笑自己是无能的男人,在这方面有心理障碍的人尤为严重。 “打啊,用力地打啊,打死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跟你过了,也活不下去了。” 忧像发疯一样扯着他的衣领,不停地摇曳他,使得他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任由她所为。过了很久,她才停了下来,但她的目光依然尽带鄙视地盯着他。 这个女人,果然是与众不同,不简单的女人。 “想死?我告诉你,没门!”直倾邪恶的笑着,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不知道他的本意为何,“明天我还会让一个好男人来招呼你的。” 他还是不是人,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难道她真的是男人的一件玩物?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随安一个人会在乎她,甚至为她而死,只可惜现在生死未卜,凶多吉少。 她笑着,愤怒的双眸慢慢的恢复成一片冷漠:“来就来吧,谁怕谁?你说我把你无法生育这件事公报出去,你说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盛家?再者,你一心一意想要保住的族长位置还会安然无恙吗?明天的那个男人要不要来,那就看你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期待哦,因为他至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你…难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节了吗?倘若你真的说了出去,你觉得你在高原庄还活得下去吗?”直倾怔怔地看着她,万万想不到她会走这一步棋,看来她已经想拼一个鱼死网破了。 “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想活了吗?倘若有你们盛家陪着,我觉得死而无憾了。” 他向她屈服了,为她的聪明才智,为她的心狠手辣,许久他才离开,自然又是一夜买醉。 她见他已经走远了,有气无力地舒了一口气,怔怔地愣在那儿,想不到玩起心计来是这么辛苦的。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种暂且平静的局面又能维持多久?” 晚膳的时间已经到了,忧已经饿得要命了,可是贴身丫鬟怎么还没有前来告知一声?难道就连她也看不起这个有名无实的少夫人,也罢,他们不来告知,她只好自己摸索去了,也没有必要呕气,和着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才踏进前厅,便看见小银跪在地上了,手手脚脚都有鞭痕,很显然刚受到了酷刑。她红着眼看着忧,低声叫了一声:“少夫人……” 忧知道老太婆是因为自己而拿她出气,可是究竟所为何事,她一无所知。看来小银以后跟着她就有苦受了:“这是……” “你给我跪下?”老太婆满脸铁青,像正待发威的狮子一样,忧又做错了什么?就算是沦错,罪大恶极也是她的儿子直倾吧。不过,就算他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她也不会去追究,毕竟血浓于水。 “我不跪,既然你还没有死,为什么要我跪?”她扬起头盯着她,满脸的莫名其妙,她觉得不必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客气了,要不然她还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料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哆嗦 “你说什么?你给我跪下……”她气得直哆嗦,上气不接下气的。 “忧,由你这样为人媳妇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婆婆说话,你这样……” “你给我住口,我给脸你就称呼一声大姐,不然你什么也不是。要不是你,盛家会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吗?在我的背后挨家挨户说我的是非,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秀可听了脸一沉,就想给忧一巴掌,可是被忧死死给抓住了她的手,向后一推,就倒在地上了。 这些给人耳光的动作,她在这里早就领教很多了,不管有什么花样,她也学会了,竟然这屋子里的人这么喜欢甩这个,那么也得让她们尝一下被打的滋味。再者,由此告诉她们,她是不好欺负的,要不然和她们没完。 “反了,你…竟然知错不改,还在这里嚣张霸道。”老太婆气得把拐杖一扔,将茶几上的杯子横扫落地。 知错不改?笑话,她犯了什么错,还是她们这家人觉得吵吵闹闹是平淡无味生活的调料济,倘若真的如此,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忧一把拉起了小银,冷冷一笑:“媳妇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还请婆婆明示。” “你今天午时三刻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太婆撕破脸给你清点一下么?” 她一下子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那能怪她吗?那个男人又不是她勾引而来的,倘若真的要追究责任,也只能怪她的儿子无能吧。或许她还不知道直倾的病情,要不然她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大吵大闹? 只是,她当娘的不知道,那么秀可呢?还是她无一所出,真的以为责任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这样,她就更没有资格在这里撒野才对。 令忧疑惑不解的是,老太婆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断定不会是直倾仲景说的,既然如此,那就是说明这屋子到处都是她们的眼线,时时刻刻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反正她是清清白白的,也不怕她们大费周章来编文章:“媳妇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相公,乃至盛家的事,还望深明大义的婆婆明察。” “那你的意思是我诬赖你了?” “媳妇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倘若婆婆受到某些人心怀不轨的教唆,那我就不敢写下担保了。” “你说什么?你…你真的太放肆了,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婆婆,媳妇不敢。” 忧冷冷地笑着,究竟是谁在这里无事生非、兴风作浪,大家都心知肚明。秀可对于直倾再娶一向都很不满,但是碍于他是一家之主,却不敢向他发牢骚,于是她便把所有的怨恨转移到忧的身上了。她以为忧是一个软弱的女子,会因为受不了这些苦头而一时想不开,只可惜忧像一个不会泄气的皮球一样,越挫越勇。 这次也是秀可告的密,她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忧的行踪,只要一发现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不对头,就迫不及待地在老太婆的耳边煽风点火。 “你不敢?那么整个高原庄谁还敢?你马上给我跪下,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识抬举的野丫头。” 跪下?她是不会跪下的,她发誓这双腿只会心甘情愿跪自己的父母,其他的,绝对不能让她屈服:“我不跪,我又没有犯下什么过错,凭什么让我跪下?” “你…好…好,你不跪是吧。”老太婆气得直摇头,挥挥手示意,“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我看她还口硬不?” 几个家丁很快拿着甘蔗一般粗的木棍进来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要把她置于死地。他们同心协力地架起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太婆,什么时候下毒手,他们随时候命。 忧大笑了一声,把周围的人都给唬住了,想不到落到如此田地,她竟然还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她还是不是一个女人?倘若是一个女人的话,见到这样的情景有谁还笑得出来?只见她甩开家丁的手,从容不迫地走向她婆婆,如无其事地道:“婆婆要打媳妇,还请您一五一十告知媳妇所为何事,只有这样,媳妇才能心服口服。” “所为何事?”老太婆的脸出现了一些尽是鄙视的目光,她摆了摆手,一脸羞愧地道:“你竟然还有脸问我所为何事?那好,既然你在这里装疯卖傻,那么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和你一一说明。我看你,还能如何狡辩?今天午时三刻,与你在房里私会,并且做出苟且之事的男子是谁?你竟然敢做出这些伤风败俗的事情来,试问我不严惩你,盛家的颜面该往哪里摆?” “这与我无关,我是清白的,倘若要追究责任起来,那请你去问一问自己的乖儿子。” “直倾?哼,你别想他回来救你,今天我就替他来清理门风。”她瞟了家丁一眼,一挥手历道:“给我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认错?她何错之有?这只不过是屈打成招,无故受罚。不容她申辩,几个家丁一把推她倒在地上,几根棍子眼花缭乱地交杂着,每下手一次,都好像要把她全身的骨头给击碎一般。 虽然很痛,好像这副皮囊不是自己的那样,但是她强忍着眼泪、咬着下唇,不让泪水在这样等着看她好戏的人面前流出来。 这时,随安交给她的玉佩却滚了出来,眼尖的老太婆快速捡了起来,扬起来问:“这是什么?是不是那个汉子送给你的定情信物,说,快说……” “不是的,这是…我娘留给我伴身的,不是什么男人的,给回我……” 她越是紧张这个玉佩,老太婆越认为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老太婆冷冷地笑了笑:“你把事情说清楚了,那么我就给回你……” 话虽如此,可是忧根本不相信她的为人。此刻,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鼓作气冲出了乱棍,从她的手中夺回了那个玉佩。倘若这个玉佩不见了,那么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一直以来,是随安所拜托的事让她有有理由活下去,倘若玉佩不见了,那么理由也不复存在了。 只听见那木棒一下紧接着一下地打在她的身上,那件白色的外套已经染红了一大片,整个脊背骨似乎都已经断了,痛得好像知觉也分不清了。 “老夫人,少奶奶是好人,你就饶了她吧……” 小银情急地跪在地上,马不停蹄地磕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免她一死,谁知这群人是没有人性的,心比什么猛兽都狠。老太婆无比恶毒的话再一度传进了她俩的耳朵,木棍依旧反反复复地交叠着,一棍接着一棍地落在她们的身上:“给我打,不要停下,和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一起打……” “小银……” 小银瘦弱的身子刚挨了几下就受不了了,奄奄一息,不像忧即使受了多大的折磨都好,口里就是存着一口气,不死过去也不昏过去:“这个仇,我一定会向你讨回来……” “哼,只怕你没这个本事,打,往死里打……” “……” 忧是被外面的呵斥声吵醒的,她看了一眼四周,原来自己已经被关进柴房了。那个老太婆真狠,她一身的伤,竟然还把她死死地锁住,也不请大夫来看一下,难道真的想要她的命么? “打开门,我是奉大哥的命令来看一下大嫂的,怎么?你不信,难道你不想活命了?” “小的不敢,只是老夫人有命,谁也不许来看她一眼,小人不敢逆老夫人的意。” “难道你就敢逆我的意,逆大哥的意,别忘了谁才是一家之主。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开门啊……” “是……” 仲景看了她一眼,惨不忍睹的境况使他心里觉得酸酸的:“大嫂,你……你为什么要和娘顶嘴,她那个脾气就是那样,较真下来,吃亏的往往是你自己。” 她看着他,想不到连他也说出这些话来,难道是要她承认自己喝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吗?她根本就没有做过,当然不会为了活命而去苟且承认,这件事他不是也一清二楚吗? “你是来责备我的?”忧扬起头来,意思是告诉他即使现在落得如此境地,但是她并没有低人一等,也没有后悔之意,“小银,她怎么了……” “和你一样,情况不容乐观。来,我带来了一瓶药,赶快把它给涂上吧。” 她犹豫了,伤都在后背,这让她该怎么涂? 仲景轻轻地扭开瓶盖,挤出了一些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手臂上:“很痛吧,我尽量轻一点。” 真的是直倾让他来的?她不指望直倾会来看她一眼,哪怕一眼!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他到那里鬼混了,成天买醉,彻夜未归,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了。不过,她完全不介意,反而觉得有一点解脱的喜悦。 “你来了,倘若被别人看见了那还不招人话柄,我怕会连累你。” “我们是朋友,清清白白的,谁能诬赖?” 这话说得很理直气壮,可是盛家这个是非之地能这么安宁么?他们这一群吃饱没事干的小人,就算是君子之交也能捏造成奸夫*,可见流言蜚语有多么厉害。 “你以为他们会这么想吗?他们就是怕盛家过于安宁了,要不然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来。”她沉思了一会,又道:“有谁给小银送药去了吗?她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样,手没有停下来,,继续替她擦着药:“送去了,自己都伤成这个份上了,怎么还想着别人?你看你的皮肤,已经像雨打的花朵一样,完全没有生气了。” “我自小就皮粗肉厚,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她为了不让他忧心,勉强地笑了笑。 仲景停下手来了,许久才开口:“手臂的我都给你涂了厚厚一层,只是后背的,我……我还是让一个女婢来涂吧。” “不用了,我怕惊动了婆婆,对你对我都不见得是好事。我想即使不上药,我这种粗人也死不了,所以你就不要再为我忧心了。” “不行,这样你的后背会起浓的,到那时候想根除就麻烦了。倘若你不介意的话,那么……我给你涂好了。” 介意?她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了,她觉得自己早就不是什么纯洁的女人了,还有什么资格谈介意。方少将的强暴,山大王的玩弄等都一点一点摧毁了她最起码的尊严,或许她能活着,已经是上天格外开恩了。 更何况她的身子,他又不是没看过,毕竟两人曾经是一夜夫妻…… “啪”的一声,虚掩着的柴房被老太婆叫给踢开了,她瞪了仲景他们一眼,全身气得直哆嗦:“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娘,我只是给大嫂上药,她的伤势很严重,必须马上处理。”仲景停下了动作,一脸尴尬地看着忧,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上药?你一个大男人给一个女子上药,更何况那个是你的大嫂,传了出去盛家的声誉往哪里摆。” “婆婆,这是不关叔子的事,是我……” “住口!”她满脸愤怒地盯着忧,想不到她真的做出对不起盛家的事,并且那个野男人竟然是仲景,想到这里她大喝了一声,径直把手中的拐杖扔向忧的身上,“贱人,你就等着受罚吧。” 她所说的受罚是指点天灯,一种无比残酷的刑罚。 “娘,和大嫂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那么新婚之夜你怎么会从她的房里出来?仲景,你虽然不是我的儿子,但你叫我一声娘,所以我也不好落你的脸面,但是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种苟且的事来。她是你大嫂啊,难道高原庄就没有女人了,竟然……嘿,我都说不出口了。” 原来新婚之夜那天她看见了仲景的进出,怪不得第二天就对忧没有好脸色,就着一点小事无事生非、吵吵闹闹。 “我和叔子真的是清白的,信不信由你。”忧愣了一下,冷冷地说道,反正就算是清白的也被她扣上了奸夫*的帽子,既然如此,她也不想费尽唇舌去解释什么。 老太婆大怒,一把扯着她的头发,一巴就打向了她脸:“贱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嘴硬,你以为我瞎的吗?你们都*了衣服在这里有肌肤之亲了,你已经是有丈夫的人了,就不知道男女有别?” 忧被拉得坐了起来,头皮都麻了。虽之如此,但她由始至终还是瞪着眼,满脸的愤怒:“我……是叔子给我上药,我造成今天这么狼狈,也是你这个老太婆一手导演的。” “你……”老太婆愣了一下,想不到到了现在这个田地,她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示人。老太婆白了她一眼,一松手,她又重重地躺在地上,血迹再一次染红了衣服。 仲景迫不及待地扶起她,一脸焦虑道:“大嫂,你没事吧。” 没事?被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么折磨,又怎么可能会没事?她觉得身体非常疼痛,身心也疲倦了,恨透这些尔虞我诈了。但是她不能在老太婆的面前认输,绝对不能,她勉强地冲着仲景笑了笑:“你放心,我死不了……” 她想,死又有什么可怕的,至少那时一种解脱,死了或许会比活着更好过一些。 “哈哈哈……好一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今天我就好好惩罚你们?”一个魔鬼般的笑声从老太婆的口中吐出,她凶狠的眼神再加上冷漠的表情如同魔盒里放出来的妖魔鬼怪,“来人,帮他们给绑住,按照高原庄的族规进行惩罚,点天灯。” 点天灯?她是想趁机把仲景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样盛家就少了一个男丁来争家产。 “我们有没有犯错,凭什么这样惩罚我们,我不服……” “由不得你服不服,来人,快来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小心我一个不留地赶你们回家。”她的语气很急速,看来她一心一意要他们的命了。 忧的手手脚脚被绑在一根木头上面,无法动弹,脚下堆叠着带有火水的木柴,只要一声令下,她就会随着这堆木柴化为灰烬。仲景也被五花大绑着,身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鞭炮,倘若一点燃,那么他便会皮开肉绽,死无全尸。 这个老太婆真狠,想出了这个一石二鸟的方法来,看来他们也在劫难逃了。 “娘,我和大嫂真的是一清二白的,求求你放过我们。要不然你杀了我也行,就放过大嫂吧。”仲景苦苦地相求着她,只可惜她一点同情的意思都没有,由始至终都板着脸站在那里。 看热闹的人很多,反正事不关己,他们就当作是一场笑话罢了。 “婆婆,我们这样未经过相公的同意就对他们实行私刑,这样行吗?”说话的是秀可,虽然她一直对忧很不满,但是今天的是闹得很大,事关两条人命,所以她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煽风点火,“不如,我们等相公回来了再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处理他们。” “你的意思是放过这对狗男女,还是你觉得我没有权利治得了他们?”老太婆瞪了她一眼,她哆嗦一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好愣愣地站在一边。 倘若他们出事了,直倾会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在她的身上么?上次他不是说是她唯恐天下不乱吗?倘若忧出了一点什么事的话就休了她,那么现在她该如何是好,这次真的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她想到这里,全身已经不知所措地颤抖起来了,很快她冷静了下来,在丫鬟耳边嘀咕了几句,意思是让她把直倾找来。 “时候也不早了,准备点火吧,今天我就替盛家清理门户了。”她毫无意识地说着,仿佛那两个人只是番薯,与生命无关。 “婆婆,手下留情,我怕直倾知道了会大发雷霆。这样,我和你都不好下台。”秀可知道她要面子,所以压低着声音在她的耳边嘀咕着,希望她能听自己一言,放他们一马。 “哼,我会怕他吗?他还不是我养大的,叫我一声娘。好了,你不用多说了,这对狗男女一定要处理,要不然盛家的颜面何存?” “娘,我们是清白的……” 仲景已经叫得唇敢口燥了,由始至终,还没有听见忧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她虽然站在危柴上,但她一点也不惊慌,完全是一副从容不迫、视死如归的样子。 其实,费尽唇舌去求这个老太婆也没有用,她一心想要他们的命,铁定是不会心软的。 “娘……” “够了,干出这种事来,叫我一声娘,我都觉得脸上无光,想从地下找一个洞给钻进去。”她的声音好像清晨地洪钟一样,给人有一种大声咆哮的感觉,声音传得老远,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算了,仲景,不要再求她。这个老巫婆已经对我们恨之入骨了,所以就把罪名往我们的身上扣,往死里扣。”忧狠狠地瞪着她,秀可无意扫了一眼,匆忙地回避着。那仿佛是鹰一样的眼睛,发出如刀一般锋利的目光,这光能轻而易举地把人给杀死。 仲景也绝望地停住了声音,悲凉地看着苍天,天阳躲在黑云里面,一群子规扑棱着翅膀,鸣叫的声音悲痛欲绝,仿佛在啼血一般。它们飞得很低,很慢,仿佛在向人们宣告这是一个没有血性的社会,世界末日也很快就到了……” 秀可的贴身丫鬟费了很多脚力才在“午夜醉”找到了直倾,他又是一夜买醉,彻夜未归。当丫鬟把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知他的时候,他骂了一句粗口,就迫不及待地赶向现场了。 “点火……”老太婆把头往上一样,仿佛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情,她嚣张的表情,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盛势欺人,所以家丁听到了一声命令,没有半刻的犹豫就把火给点了。 “烧吧,火再旺一些,就连直倾的亲生骨肉也一起烧死……” 直倾的亲生骨肉?这是老太婆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十几年都没有给盼来的孙子。莫非真的被忧给怀上了,倘若真的如此,那么她就会大人不计小人过而放他们一马。 “你说什么?你真的怀上了直倾的骨肉?”老太婆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地盯着忧,在她的眼里好像燃烧着一大堆火焰,那便是希望,传宗接代的希望,“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把火给浇灭。” 话音刚落,忧便“哈哈”大笑起来:“死老太婆,你还真的以为我会替你们盛家怀上什么骨肉吗?就算是怀上了,那也是天生不全的野种,我也会一剂去精汤把他拿掉。”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检验 她真的不想活了?不是的,倘若他们把柴火弄灭,一定会请大夫来检验一番。既然如此,到头来还是免不了一死,那么她又何必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来呢?受尽凌辱的她已经身心疲惫了,就算再怎么撕心裂肺、疯狂挣扎,她们也无动于衷。所以,在方家那里的哭叫、在山大王那里的哭嚎、在倚红楼那里的挣扎…… 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她已经麻木了,过得是女奴一般的日子,行尸走肉的生活,现在她倒希望痛痛快快地死,随安的交代的事,该报的仇就让它们随风而去…… “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福气,能怀上盛家的种来。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怀上了,那也不是我们盛家的,是什么野男人的。”她长期处于勾心斗角的盛家,早就没有一丝善心可言了,对于点天灯这场场面,她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早就习以为常了,“加柴,让火再旺一些,烧死这个贱女人之后再处理这个…野男人。” 火已经很旺了,就快烧到忧的脚步了,难道她真的命该如此? “把火浇灭,快点,要不然我要了你们的命……”直倾大汗涔涔地赶来了,他扫了秀可一眼,怀疑又是她的阴谋诡计,“快把少夫人给救下来,倘若她死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是。”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扑上柴堆上面,把忧解救下来了,幸亏他来的及时,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倘若来晚一步的话,她早已随着柴火化为灰烬了。 他把仲景手上的麻绳解开了,一脸严肃地对着老太婆道:“娘,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你看,差点就弄出人命了。” 老太婆见他把忧她们解救下来已经是一脸的不悦了,现在还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对她大吼大叫、兴师问罪,这让她的老脸往哪搁?她狠狠地瞪着他,指着忧和仲景骂道:“难道我做错了吗?这堆狗男女做出这种事来,我就不应该清理门户?直倾,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婆在盛家一点地位都没有,不管做什么都得请示你这个族长?”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点天灯毕竟是一件大事,人命攸关,必须在族长的带领下调查清楚再进行。像你这个样子只会让别人说闲话,质疑我我不分是非黑白,你说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以后还怎么管理高原庄,还怎么服众?” “我亲眼看见……” “行了,娘,有什么是回家再说,被你这么一闹,盛家的脸可算丢光了。你也活了大半辈子,火气还这么大,我们暂且把他们收监,等调查清楚了再发落也为时未晚,不是吗?”直倾条件反射似的打断了她的话,他怕在这样纠缠下去,忧会爆出威胁他的那些话来。那样,整个高原庄都知道他无法生育了,那么他也活不下去了。 其实,忧在生死关头也没有说出什么诋毁他的话,这样他已经深感激了,要是别的女人早就又吵又闹、要死不活的了。 虽然老太婆对直倾的做法不甚满意,但是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只好随着他的意了:“嗯,那你就看着办,对这件事好好彻查,不能玷污我们盛家的声誉。” “娘,我知道怎么做了。”他爬上了那堆已经燃烧一小半的木柴,举着双手,放大着嗓子说道:“对于今天的事情,里面恐怕有什么误会,所以我觉得一定要彻查清楚,这样才能显示我们高原庄的大公无私,审判合情合理,绝对不存在有什么冤案。” 台下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既然没好戏看了,那么就回家带小孩去了。 天空的乌云慢慢地散开了,半空的子规早就不见踪影了,很快,又是一个夕阳西落。 经过多番的折腾,忧还是无法逃脱柴房囚禁的命运,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一个人,盛家堂堂的二少爷。 “二少爷、少奶奶,你们快点逃跑。奴婢不小心听到了老夫人和大少爷的谈话,他们说为了挽留盛家的声誉,要一把火烧了此处,诬赖你们畏罪自杀,这样就可以给老夫人一个下台阶。再者,也可以铲除一颗眼中钉,避免以后陷入家产的纷争。”小银绘声绘色地学着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告知忧他们。 “大哥果真这么说?”仲景痛苦地看着她,希望这个消息是耳误。虽然他早有耳闻是直倾毒害自己的亲生父亲的,但是这件事一直都无法证实,倘若现在他真的下毒手的话,那么毒害之事绝非空穴来风。 “我没有听错,他们是这么说的,你们就不要再犹豫了,赶快逃命吧。”小银说话的语速很快,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味道。 “忧……”仲景不安地看了忧一眼,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不走,那么忧的生命就会受到危害,走,那么父亲毒害那件事的背后真相却无法水落石出。 “我听你的,要走大家一起走,毕竟你是受我连累的。”忧的心理酸酸的,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害人精?随安是这样,现在仲景也是这样。 这时,很浓的煤油味迅速传了过来,柴房的四周只在一瞬间就形成了一片火海。 小银说得没错,直倾真的下毒手了。 “快跑……”仲景一把拉着忧的手,向窗口跃出,外面是一条发臭的河,河水由于没有水源流进,所以这水是黑色的,好像墨汁一般。 “小银……”忧在水面露出半个头,扯破着咽喉喊道,“仲景,小银还没有逃出来,她还没有出来……” “她已经救不出来了,我们还是赶快跑吧,不然被大哥追上,就白白牺牲小银这一条命了。”他的左手吃力地扣着忧的手臂,右手不停地游来划去,希望能奔向对岸。 柴房很快就化为了灰烬,又是一条生命随风而去,倘若不是为了他们,或许还能在盛家苟活许久。 他们逃到另一个比较隐蔽的山头,人早已经累垮了,肚子也饿了。在这荒山野岭,也只好靠山吃山了。仲景勉强打起精神来,在附近打了几只瘦弱的野兔,以此当做一天的晚膳。或许走过这个山头,就连野兔也没有了,他们也没有想到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要不然身上也不会一文钱都没有带。 “大嫂,明天一早赶路,我们准备往哪个方向走?”他拿着一根树枝,心不在焉地拨着火堆。 忧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很久,她才抬头看了仲景一眼,道:“我也不知道何去何从?要不然就到我们的故乡去,那里经过山贼的搜刮,现在应该是一片废荒了。” “这样也好,暂且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仲景。”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着头,想把话咽下去,但是思索一下还是不吐不快:“你以后就不要叫我嫂子了,就叫我忧。” 忧?不是知心吗?上次问她的时候,她充满敌意,因而没有回答。现在大家已经同生共死了,那么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听大哥称你为知心,那么忧这个名字是小名?” “嗯。”她敷衍了事地回答,总不能说知心这个名字是在妓院那里取的艺名吧。 “……” 深夜,林子的鸟叫得很厉害,她睡得很沉,而他虽然很累,但是不敢熟睡,只有附近有一点蛛丝马迹的响声,他都会惊醒。 害怕着,是直倾带着兵马赶来杀人灭口…… 她醒来,太阳已经高挂半空了,耀眼的光芒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可以看到那一束光里面布满到处飞扬的灰尘。晌午,行至一处山谷,就在前方倒满了死尸,刺鼻的血腥味让人掩住口鼻也难以忍受。忧他们打量了一下,断定这不是劫杀,要不然下手不会这么重,再者,有一些死尸身上的玉佩也没有夺去。 “仲景,他还活着,并没有死。”昏迷的那人是一个男子,是当今皇上的叔子,八王爷。他之所以落得这个田地是因为先皇驾崩,九王爷举兵造反,他带着兵马想平息这一场宫廷的倾轧,却半途遭到九王爷手下的毒害。 “还能救吗?”仲景打量着他,只见他衣服破烂,满脸血污,两臂和双脚也血肉模糊。 忧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又抬头望了望,沉吟道:“这里是荒山野岭,没有一户人家,也不知如何安置他?再者,我们又不懂的医学,看来他还是在劫难逃了。” “他伤得很重,不宜再赶路了,不如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破庙之类的,暂且找一个地方落脚。” 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一所破破烂烂的屋子,这是村民住的瓦房,后来遇到官府征用土地,他们就走走迁迁,没有一个人住下来。 “忧,你清理一下他的伤口,我四处走走,看看附近有没有集市。” 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就掏出随安交给她的玉佩扔给他:“或许这个能换到不少银子,暂且用来应急吧。” “这个不是你娘留给你的吗?忧,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能想出办法来的。” 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一直是盛家的二少爷,从来就没有吃过苦头,如今落到这个田地,没钱有怎么请大夫,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虽然她也很想留住那个玉佩,毕竟那里还有一份承诺,一段记忆,但是与一条生命相比,那么也只好割爱忍痛了。 “拿去吧,我相信他不会怪我的。”她低着头清理他身上的污血,看他的穿衣打扮,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只是具体是什么身份,她又猜不出来。 仲景明白她的性格,说一不二,所以也没有和她僵持了。他逶迤一路,四处打探,终于找到了一个大夫,但是人家体弱年迈,不肯出访,只好开一些“荨麻草”之类的退烧药给他。 忧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忙着煎药,撬开那人牙关灌下去,灌了两碗,大概也呕出了一碗多。她不放心,将煮过的剩渣熬了几碗药汤出来,让仲景捏着他的下巴,又灌下两碗,直到午时,他身上的烧才渐渐退了,呼吸也慢慢平稳了。 她打量着他,此人不过二十七八,样貌清秀俊俏,剑眉星目,鬓角如裁,双眸闪闪,犹如天上的繁星。英气逼人,耀如火焰。眉宇之间神采飞扬,气质袭人。 “忧,喝一点稀粥吧。” 仲景盛了满满一碗给她,她忙了大半天,连饿的感觉也没有了。 那人慢慢地醒了过来,开口便问:“公子、姑娘,这是哪里?” 仲景看了忧一眼,也说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过去把他扶起了,沉思道:“附近也没有什么人烟,我们有很少出门,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离这里五十里外有一个集市叫‘金钩村’,你认识不?” “金钩村?如此说来,离虎岭不远了。”他的声音很高兴,随即就像站起来行走,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身上有伤。 “不要动,你还是把伤养好了再下床,我看你也饿了,我到外面盛一碗稀粥给你填填肚子,希望你将就一下,别嫌弃。” “公子,你太客气了,我这条命都是你们不求回报给救回来的,再者,我没有付出地白吃白住,又怎么有嫌弃的资格?” 很快,仲景就端进一碗稀粥,连筷子一起递了给他。他想必是饿了很久,三两下一碗粥便见底了,发出“嗖嗖”的声音。他把碗递给了忧,双目打量着她俩:“敢问公子、姑娘的大名,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分交你们这两个朋友。” 仲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看了看忧,倒是忧遭受了这么多的磨难,对男人也没有一丝的害怕,她拍了拍胸膛,笑眯眯地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姓夏,叫忧。他是我的…表哥,姓盛,名唤仲景。” “我姓叶,名呼王霸。” 仲景瞟了他一眼,问:“你是怎么受伤的?我们救你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真怕你会撒手而去,幸亏,你的生命意志很强,避过了这一劫。” 对于他的身份,仲景还是心生警惕,看他破烂的那件衣服可知,他是朝廷中人,莫非他是和珅的部下?和珅为人奸诈狡猾,四处搜刮民脂民膏,惹得一群江湖侠士纷纷追讨,因而祸及他的部下经常受到攻击,也因为这个原因,就连何定这个兵*壮的大将军也死于非命。 “是啊,你全身尽是染红的血迹,几乎体无完肤,看了挺怕人的。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人立即立刻行了一礼:“多谢救命之恩。” “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又何必多礼呢?” 那人淡淡地笑了笑,问:“我耽误了你们的行程,真的倍感不安,不知道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何去何从? 忧一直都不敢多想这个问题,天下之大,也不知道去哪里,虽说领着仲景往她的故里暂住一段时间,但是她又担忧会再度遇到山大王,那么随安这一条命就白白牺牲了。想到这里,她只好只实话实说:“本想和表哥一同回到故里暂住,只是害怕附近的山贼再度捣乱,那么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先皇驾崩,太子刚刚登基,天下大赦,又有许多山贼出来做起“买卖”,倘若再遇上盗贼,后果真的不堪设想。那人沉思了一下,忽然道:“忧,反正你们暂时没有地方可去,不如随我到虎岭暂住一段时间。” 虎岭?他怎么会住在山上? 对于他的身份,仲景越想越不安:“这样,恐怕太麻烦你了,我们过意不去。” “没事,反正我也要往哪里走一趟。那是屋子是我朋友的,他是朝廷的八府巡按,经常到各地查案,不常住,所以空置出来招待一些江湖的侠士。你们就不要太客气了,就当是我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倘若之后你们有了去处,再决定离开也不迟。” 他的朋友是八府巡按?那就是纪晓岚的儿子纪天取了,他可是响当当的好官,深受百姓的爱戴,因而有“纪青天”之称。这时,仲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既然忧不想回故里,那么只好欠他的人情了:“那我和忧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忧也向他道谢了一番,次日他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三人就往虎岭赶路。 那人口中的虎岭,走了一百五十多里路程才到达,此处是一条小乡村,名为“虎头山”,但邻近虎岭,因而对外以“虎岭”相称。 他们在一所大院子门外停下,这是纪天取遭受小人陷害,被贬到此处而筑建的。这座庄院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在风格建设上很地道,端庄整齐,前有长河,背靠峦峰。走向厅堂的路旁种着两排整整齐齐柳树,它们高度相差无几,形态神似,郁郁葱葱。再往前走,开阔屋角处,有一块空地,上面种着许多白萝卜、椰菜之类的蔬果。 在山贼遍野的时代,竟然还会有如此的世外桃源? 一个身材略胖,红光满面的老者立马放下手中的锄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拜倒在地上:“参见八王爷。” 忧吃了一惊,他是皇宫里的“八王爷”。虽然早就猜测他身份非凡,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物,但是万万也没有想到他是皇亲国戚。他经常在京城出入,那么会认识“宝历”么? 叶王霸,倒过来不是八王爷吗? 忧和仲景也一同跪了下去,异口同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如有得罪住处还望八王爷多多见谅。” 八王爷扶起了老者,对忧他们道:“大家就不必多礼了,快请起……” “谢王爷!” “李神相,我这几个朋友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希望你替本王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活起居。” 李神相?莫非他就是李布衣的后人李沾益? 他可是乾隆最深爱的臣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算命问卦。后来,小人设计*,无奈之下,他辞官归隐田园,只是忧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姑娘和公子就在这里安心住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八王爷的朋友就是老奴的朋友,我无任欢迎。” 李神相和忧他们一一见礼,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许久,深知他脾性的人都知道,他又洞悉什么天机出来了。只见他抚着下巴的一簇白须,慢悠悠地道:“姑娘一路可谓多灾多难,不过,姑娘很快就会时过境迁,柳暗花明。” 忧骇然,他竟然算出了她的过去,那么他能算出随安的死活吗?她立刻跪在了地上,求道:“恳求神相帮我算一算,心上之人是否安然无恙地活着?” 李神相急忙把她扶了起来,捏着一算,微笑道:“你们终究会相遇,再续前缘。” “真的?谢谢李神相。” 八王爷听了,忽然来了兴趣,眯着眼睛问:“姑娘已经成了亲?” 她看了看李神相,他是否又能算出来呢?到底该怎么回答,和直倾的婚事是否算一回事?还是只是一夜夫妻? “没有。”忧皱着眉头说道。 这时,众人一齐进了里面正厅,按着宾主的身份就坐,八王爷居中,忧在他的右侧,李神相在他的左侧,仲景在忧的旁边,即是右侧。 奉茶之后,八王爷笑道:“上次来这里找麻烦的那几个小伙子,现在还有没有来?” 李神相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回王爷的话,他们已经被福泰康福收复了,归于您的部下。” 福泰康是八王爷的头号将领,为人正直,侠骨热肠,一直处在这里为八王爷招兵买马,训练他们的功夫,希望报效朝廷,死而后已。 “哦?还是泰康有本事啊,不知道他们那三脚猫功夫有没有长进,不然到了我的部下也只是滥竽充数。” “王爷,这个你放心,泰康每天都抽空指点他们的功夫,再加上他们骨子里自小有底,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子,所以功夫突飞猛进,看起来还不赖。” 八王爷大感兴趣,迫不及待道:“让他们进来,我看看他们有没有长进,能不能为本王效力?” “是。” 李神相一声令下,外面候着的几个大汉便走了进来,他们身材结实,皮肤黝黑,一看就可以知道是练武之人。 前面四人身穿着紧身的黑色衣裤,手拿着长长的木棍,而后面的一个壮汉成了福泰康手下的勇将,只见他头戴着尖尖的彩色帽子,身穿着厚重的战甲,腰系着一条黑色的绦带,脚下穿的则是老虎皮制作的长靴,靴头很尖,就好像一把镰刀一般。 再看他的人,长得高大威猛,身长至少十尺多,双目炯炯有神,发出如刀一般锋利的目光,不禁使人屈服他的威势而退避三舍。他的下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胡子,手臂的肌肉很大很结实,完全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喝彩 八王爷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们,喝彩一声:“看起来还挺不错的?福泰康呢?” 李神相道:“回八王爷的话,福大爷已经率领兵马到缅甸迎战,新帝刚刚登基,四处都兵荒马乱,真令人忧心啊。这是福大爷手下的勇将萧尔腾,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过来见过八王爷。” “小人萧尔腾见过八王爷。”随他一起来的汉子也一起行了礼。 八王爷笑了笑,似乎对此人很满意,摆摆手:“都起来吧,不用多礼了。” “谢八王爷。” 八王爷对他大感兴趣,问:“你怎么没随泰康前往缅甸迎战?” “回八王爷的话,福将军说了,让我在这儿等您,随你一同前往西凉?” “哦,原来是这样,能不能随本王到西凉为朝廷效力,那就看你今日的表现如何了。” “是。” 众人一番打斗,刚开始势均力敌,最后被萧尔腾大获全胜。虽然他的身材看起来很强壮,好像一根木似的,但是他很灵活,每出手一下都迅速,使人看不清他的招式。 仲景见他的武功如此高超,不禁喜出望外,低声问旁边的忧:“你说,我能拜他为师那该多好。” 忧还没有回答,就被八王爷听见了,指着仲景笑道:“萧尔腾,一身好功夫,能不能卖给本王一个面子,收他当你的徒弟,教他一招半式防身。” 尔腾看了看仲景,走到他的跟前,往颈项、胸脯等地方摸了摸,喜道:“王爷,此人筋骨精奇,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子,只是我答应了福将军,要随您一同前往西凉,和西凉的国王谈判休战之事。” 八王爷沉思一下,道:“本王部下名将多不胜数,少你一个不少,你还是暂住在这里帮帮我这位朋友吧。你想替本王效力,本王心里知道,以后有的也是机会。” 既然八王爷都这么说了,尔腾也不好一味地拒绝了:“行,那我就收下这个徒弟,他日与之一同为王爷效命。” 仲景听了大喜过望,立即跪了下去:“弟子拜见师父……” “起来,快起来……” “谢师父……” 忧看了看八王爷,又看了看尔腾,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她会遭受这么多苦,就是因为不懂一招半式,忽然她做了一个斗胆的决定,跪向尔腾:“萧大哥,我也想随你一同练武,希望以后能保护自己,不会再受到欺负……” 尔腾连忙把她扶起起来,面露难色地看了看王爷:“这个…习武可是一件苦差事,你能否吃得消?” 忧目光坚定地抬起头,毕恭毕敬道:“无论什么苦,我都有信心挺过来,希望萧大哥能收我为徒。” 八王爷点了点头,笑着说:“萧尔腾,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是教,你还是把她给收了吧。”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从命了,以后你可不要埋怨我,说我严格,说我狠心。”尔腾笑道。 “是,师父。” 沦落秦大王手中、倚红楼、高原庄,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受尽了凌虐折磨,还不是因为自己无一技防身?如今,有了一个练武的机会,并且有师父贴身相授,这是她苦苦渴望很久的事。 那么,不管历尽艰辛万苦,她都暗暗告诉自己,要想报仇雪恨,就一定要挺下去…… 饭后,忧她们安排在南边一所独立的院落,这儿离八王爷的寝室很近,她环绕着走廊兜了一圈,却见八王爷的窗门全都打开,在屋子的中央放着一桌案几,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东西。 忧悄悄地走了进去,不敢打扰他,因而没有作声。后来他放下了笔,忽然抬头看见她,淡淡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见你这么入神,所以不敢打扰你。” 忧小心翼翼地拿起宣纸,但见上面写着一副对联: 潮送千帆,敢闯方为天下士。 花开四季,不辞长作岭南人。 她心里一惊,这对联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的绝世佳作,但是气魄极大,看者无不为他的壮志而动容?再看那字,写得遒劲有力,端端正正,真是天纵其妙,无与伦比。 八王爷看她爱惜的神情,一眼便可得知她也识字,忽然来了兴趣,说道:“忧,你不妨也写下一两句,我们探讨一下。” 她怔了一下,立刻肃然道:“我才疏学浅,哪敢在王爷的面前班门弄斧?” 八王爷不管她的拒绝站了起来,示意她坐下:“你不必过于虚了,我们只是探讨一下。” 忧不好再推辞,只好坐了下来,也写了一副对联: 指点江山,不尽豪情谈盛世。 放怀天地,无边春风颂伟绩。 墨迹未干,他便迫不及待地拿了起来,心里满是佩服,一个弱女子也能写出这样豪情万里的对联,更令他赞赏的是,这些整整齐齐的字墨,看起来有如水一般的柔媚灵动,却不失“疾风吹劲草”的刚烈。 “妙妙妙,此联只应天上有,人间那能几回闻……” 他爱不释手地拿着,依次赞叹了好几个“妙”字,不过也难怪他会这样,虽然贵为王爷,活了三十多年,但是从来就没有一个女子能写出这样的豪气。他折服了,完完全全向她折服了,半刻,他斗胆问道:“忧,能否把这墨宝送给我?” 忧受宠若惊地瞪大眼,看着他:“谢谢王爷抬举,那我就献丑了。” 王爷好像怕她反悔似的,动作利索地把它卷了起来,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忧走到王爷的身边,傍着他的右侧坐了下来,和他说起了逃亡之事。他见她多次陷于危难之中而脱险,对待事情勇敢果断,为人有情有义,对她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倘若她是一个男子,那会是什么样子的?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道:“明天我就要举兵前往西凉了,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日才有机会相见?” 他的语气不免有点不舍,好不容易认识一个这样的奇女子,如今分别却在眼前。 “前往西凉要耽搁很久时间吗?” “大概一年半载左右,倘若了事了,我可能会回京城。新帝登基,西藏和辽国对我们虎视眈眈,加上盗贼趁机撒野,朝纲待兴,所以我应该回去辅助皇上一把。” 京城!她怔了一下,玉佩都给当了,那么前往京城也于事无补了。她微微一笑:“八王爷,您应该以国事为重,我们若是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 “好一个‘人生何处不相逢’!来,陪本王到外面走一走,累了,再找一所小店铺把酒论天下。” “是。” “……” 夜深,他们喝得酩酊大醉才回来,一个晚上,忧是又叫又吐的,使得仲景忙着忙那,整夜没睡,都累垮了。 第二天一早,八王爷等人就起程上路,准备前往西凉。西凉的国王也在不久之前被一个山贼给杀了,后来直接由该山贼给接任了,虽然那些臣子很不服气,王子怨恨也很深,只是山贼是杀人如麻的魔鬼,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个山贼的野心也很大,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征服了附近几个较小的国家,侵占了他们的领土和女人,最近又准备举兵攻打中原,所以八王爷接到皇上的密函,前往议和,不然两军交战,一定又会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忧和仲景也前来拜别八王爷,众人都依依不舍,弄得气氛“凄凄惨惨戚戚”的。 她为了练武,所以穿的是黑色的男装,看起来精神飒爽,略带几笔豪气。 八王爷的目光扫了扫,刚开始还认不出哪个是她,他觉得挺可笑的,不知道那双玉手拿起笨重的刀枪重剑是什么样子的?他多次幻想她练武的情景,都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我走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见。” “八王爷,我随时为你效命。”尔腾喊着,声音很大,众人听了都笑了,这小子未见过沙场不禁有几分得意,倘若见到了那些生离死别,他还会这么热诚么? “好,过一段时间,本王就把你弄来我的部队里。” 八王爷对忧他们又嘱咐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启程上路。 他已经走远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尔腾还东张西望,被李神相敲打了一下后脑勺,笑道:“还看什么?婆婆妈妈的,好好教忧他们本领,别让八王爷失望。” “是。”他看了忧他们一眼,暗忖,倘若她从小练武的话,武艺绝对不输穆桂英、花木兰等巾帼英雄。只是现在她年纪不轻,再加上是一个弱质女流,练起来会感到吃力。他十分坦率地说道:“姑娘想学一技防身倒是可以,倘若要想成绝世高手,恐怕会失望。” 绝世高手?倘若能学到一点三脚猫功夫,能把人唬住,她就谢天谢地了。 “谢谢萧大哥的直言相告,小女子自知年龄过长,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期。不过,我也不想当什么绝世高手,只希望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能有一技防身就很不错了。” “好,既然你们如此虚心向学,那么从今天开始就要受折磨了,希望你们能熬过去。” 于是,两人就随着萧尔腾学艺,仲景极有天赋,不管是舞枪弄刀,还是轻功内力,都一点即通。尔腾收到一个这么精明的徒弟,好不得意,也有意把毕生所学的传授给他 而忧刚开始不是太适应这些男人的“粗活”,也只能从扎步这些入门基本功学起了,基于她异常勤奋,一有时间就揣摩苦练,没想到一两个月下来,骑马射箭等她已经样样精通了,武艺也不在仲景之下。 一转眼,忧他们就在这里住了一年。 朝廷答应将雪格格许配给缅甸的王子,以此平息一场战火,避免伤到无辜。只可惜,新婚嫁娶之日,雪格格不肯就范,在花轿里服下“鹤顶红”,一死了之。缅甸王得知之后,勃然大怒,立马举兵侵扰甘肃、江南等边境。八王爷前往西凉半年,因无法与国王达成共识,后带着兵马前往甘肃,萧尔腾等一群大汉也奉命开赴前线。 仲景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蠢蠢欲动,也想随同出征,只是他有点舍不得忧。而忧认为,男儿志在四方,不应该为了儿女情长就放弃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这些日子,仲景对她是怎么样的,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她只把他当做大哥哥看待,却没有那方面的情感。 出征那天,忧亲自送他们上路,这一别,何时再相见?是否会出师未捷?全然都是一个未知数。不管怎么样,彼此之间都是有感情的,该嘱咐的都嘱咐了,该叮咛的早就说了,忧见仲景还是一脸不舍的样子,笑道:“战场始终有别于家里的学艺,到那里一定要小心,要听从萧大哥的指挥,凡事不要冲动。” 这时的仲景,已经一扫初来之时的软弱之风,他皮肤已经由白嫩变得很黝黑,肌肉也很结实,但在这一年里,和忧朝夕相处,对她的爱意不禁越来越浓,只是襄王有意而神女无心,他只好把所有的情感埋藏在心底。如今,分别在即,再见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日,是否就代表他和她的情分就此割断? 难道她对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哪怕是一点! 很快,烈日已经升至正空了,尔腾知道他对她的情意,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走了,我们再见故人的时候,就是我们扬名立万的时候。” 仲景向忧挥了挥手,勉强笑起来:“忧,我们该出发了,一路走来,我们可算同生共死了,所以不管我身在何方,你一定要为我…们保重千万千万!” 本来他想说“我”的,但是话到嘴边却不太好意思,所以改口为“我们”。 “你们也保重!” 忧挥着手,直到他们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为止。 仲景他们来到战场,八王爷这方已是折兵损将,溃不成军。一时情急之下,八王爷立即招仲景、萧尔腾为自己的左右手,在营中休息三两个小时之后,再度迎战。 只见仲景头戴银盔,身披锁子甲,在沙场上意气风发,悠游自得。他每一下手,敌方的兵马一个接着一个受伤,战甲破损,血涌不止,稍微一用力,就可以取对方的性命,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杀过人,心毕竟还不够狠,所以放过了不少的将士。 大概五六个回合之后,缅甸的首领被萧尔腾一刀挥下,对方的将士见状,一度慌乱起来。很快,他们扔下了器械,跪在地上投降了。 八王爷大喝一声,说把这些人生擒,随后指挥众人压着俘虏。而自方牺牲的将士则就地挖坑,以“追名加爵”的形式厚葬,对方的死尸就一把火烧没。 回到营中不久,仲景随着八王爷到江南边境,很快又进行新一轮的搏杀。直到把缅甸之人赶出江南之后,八王爷回到京城,辅助皇上管理朝纲,而仲景和尔腾带领着军队前往西凉,希望再度洽谈议和之事。 “忧,你行了吗?怎么磨蹭这么久?” “行了行了,李神相,你怎么这么急,我和八王爷已经一年多没有相见了,这次我不打扮得体一点能行么?更何况这是他的寿宴,隆重的很。”她从房里走了出来,看着李神相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走出门外,却被几个商人拦住,她在马车上隐隐约约听到是借个茅房方便一下。世道艰难,虽然说趁着兵荒马乱,经商能捞到不少的好处,但是实在干起来的时候才知道举步艰难。对于这些,李神相比谁都清楚,他在府上之时,经常接待一些经商失败的落魄之人,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不管是城里还是村里,干得最多的就是走私盐,就连一些朝廷的官员也勾搭进来。 “里面请。” 李神相走在前面为他们几个引路,忧拉开车帘看了一下,正想打探一些有关西凉那边的消息,却见那群商人之中,有一个人的背影十分熟悉,身材瘦弱,走起路来左摇右摆,好像禁不住风似的。 她想了想,又审视了几眼,确信这个人是在哪里见过的,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罢了。 很快,他们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定睛一看,心里不禁一震,这个人不是山大王的手下二虎吗?之前他还误会她偷了寨里的贡品,即是波斯国的玉杯。 他怎么来这里了,莫非山大王已经追到这里来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她么? 她急忙放下了车帘,在狭缝里又偷看了一眼,发现几人之中既然有若干张熟悉的面孔,幸亏没有看见那个魔鬼,山大王。 这时,二虎也把目光停留在马车上,他粗鲁地提起车帘,问:“这车是开向那里的,要不载我们兄弟一程?” 李神相看到他们的随意,觉得此人很无礼,心里立即反感起来:“仁兄,十分不好意思,我们有一些急事,不便和你们一同上路。” 二虎没有搭理李神相的话,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忧的身上,她生怕他把自己认出来,所以假装不经意地别过脸,并且吃力扯下他手中的车帘,道:“公子,请自重。”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李神相瞟了他一眼,正想扬鞭策马。 此时,二虎一脚蹬在马车上,再度提起车帘,笑道:“女奴,你别想逃了,赶快跟我们回去见大王吧。哼,这两年里,你可把我们折磨够了,现在该是我二虎升官发财的时候了。” 这一群山贼打扮成商人的模样,果然不是浪子回头,没安什么好心。难道来到此处是为了捉她回去,还是准备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或者说,他们所干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一次的光明磊落。 忧冷冷地瞟着他,没有一丝的害怕。她今时不同往日了,学艺有成,对付这些虾兵蟹将,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尾,他们一般都是有来无回的。 “什么女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狠狠的一把甩在他的脸上,这是他自己找来的,新仇加旧恨。 李神相觉得奇怪,平常她脾气很好,从来有没看见过她如此生气,并且还动手打人,看来这个人和她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看了看天色,在马上扬了一鞭,道:“我们走了,别管这些三教九流之徒。” 二虎指着自己的鼻子,“呃”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很久,他骂了一句:“妈的,谁是三教九流了?” 只可惜,李神相的驾驭技术异常的好,早就不见人影了。 李神相见二虎他们已经被抛的老远,心里或多或少放松了一点,以他的武功倒不是怕了他们,只是在这个节眼上,他不想生出那么事端来。更何况今晚是八王爷的寿宴,倘若弄出几条人命来,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很吉利。 李神相是卜卦之人,在这一方面尤为看重。 “忧,刚才那人你认识?” 她怔了一下,便和他说起了有关山大王这一段过去。他见她神定自若,把一路的磨难讲的平静如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心里对她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佩服。 这个奇女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言谈举止间,却带着不是一般男子有的英气,也很果敢。在虎岭这一年里,她变得更为厉害,娇怯怯的模样却练得一身好武功,达到了“百步穿杨”的境界,虽为女儿身,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再说二虎,这次山大王派他前往中原打探一些要事,自然不可放过机会顺便寻找忧,她在山贼的心目中,早就是山大王的夫人了,要不然山大王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对她茶饭不思的。女人嘛,有了钱,有了权力,还怕什么国色天香的女人没有。只有山大王才会对她死不了心,这两年来都在京城及各个小县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只可惜一直未果。 他到过了她的故乡,那里自从被他们血洗之后,就荒无人烟,一片凋零。沿着京城方圆几百里一路查找,倘若遇到稍微有点面熟的女子,他们都会格外留意,生怕错过一线希望。 当然,他们会这么费尽心思,并不是因为对山大王忠心耿耿,而是忧的去向一直没有音讯,山大王的悬赏也一年比一年高,倘若找到了她,那么就代表得到了半座城池。 这次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立刻问附近的村民:“刚刚乘着马车离开的那位姑娘是谁?” 村民打量着他们的模样,虽为经商的,却是一副贼眉贼眼的样子,现在兵荒马乱,匪盗横行,立刻警惕起来:“那是李神相家的小姐。” 李神相家的小姐?那不可能是忧,她的一家不是已经被他们狠下毒手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相似 倘若不是她,那么怎么会长得这么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他还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问:“她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村民疑惑着,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调查这么多干什么?看他们的神情,也没安什么好心,迟疑片刻道:“她是这里的小姐,当然一直住在这里,要不然到哪里住?” 他死心了,这个女子果然不是她,这些日子找了这么久都一无所踪,现在怎么可能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虎一声令下:“不是她,走……” 一个瘦弱的男子,走到他的跟前,露出贼眼,低声道:“既然她长得那么像‘夫人’,为什么我们不把她给捉回去,说不定大王一高兴,就赏你几万两金子。” “捉她回去?” “对阿,大王也只不过喜欢她这张长得还算标致的皮囊罢了,捉她回去,以解大王的相思之苦,这样一定会重重有赏,到那时候,别忘了请小弟喝一口酒。” 二虎沉思了一下,大喜过望,中气十足地大声道:“对,你说得对,这下我们走运了,要发大财了。我们不是李神相的对手,暂且放过她,不过我们立即把这个消息回报大王,骗他说这个女子就是那个女奴,他看了她的模样,一定会误以为真。哈哈哈……兄弟们,都立了头等的大功,现在找一个地方喝酒去,哈……” 王爷府上大排宴席,满朝文武也给足了面子,一一到场。此时的后花园好不热闹,无数的灯笼如同耀眼的星星一般,照得此地如同白昼。八王爷为官清廉,深得民心,就连附近的百姓也来凑个热闹,人影憧憧,笑语盈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条金龙跃过了人群,窜进花园中央为八王爷舞龙祝寿,只见那龙四爪翻朱,通体镏金,随着舞师高超的水平翻来覆去,一时“上天梯”,一下“龙子采珠”,将龙头舞得花样百出,却又收放自如,在张灯结彩的后花园里灵活游走,让人眼花缭乱,想那人武功必然非常了得。很快,气氛达到了高潮,满座喝彩,八王爷因此心情大好,立刻赏赐他一百两的金子。 这时,众人面向王爷,一同跪下,齐呼:“祝王爷寿辰快乐,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家都起来吧,在这里就不必太客气了,好像在自己的家那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该怎么闹怎么闹。” “是……” 八王爷悄悄来到了忧和李神相的身边,一年未见,她就更加美若天仙了,齿白唇红,弯眉入鬓,细腰削肩,肌肤胜雪。行动处,温柔娴淑,神闲气定,犹如不惧暴风雨的梅花,越发越有味道。他拍了拍李神相的肩膀,问候:“一年未见,你们可好?” 李神相笑道:“还是老样子。倒是你,这一年立功无数,深得皇上的器重,在朝廷一定如鱼得水吧。” 忧打量着他,觉得他比以往更加强壮了,此时红光满面,目光坚定,胸脯横阔,骨健筋强,器宇轩昂,英姿飒爽。她笑了起来,语气平缓地道:“好久不见了,在纪府的时候,总能听到一些三教九流的避难之徒说起您的英雄事迹,都把李神相给乐花了。” 八王爷笑道:“那些人把我说得太传神了,不足为信。” “你见过仲景吗?他过得还好吧?” 像八王爷打探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因为仲景每个月都得上书给他,向他汇报当地的一些情况。 “他离开了西凉之后,本来可以回到京城的了,谁知金兵和辽兵再次侵扰甘肃,他就自动请缨,前往了战场。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昨天收到了他的信函,平安无事。他不是给你寄了不少的家书吗?难道你一封也没有收到?” “没有,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担心,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会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放心了,可能是兵荒马乱的缘故,把寄给我的信函给弄掉了吧。” “我想也是这个原因。” 话音刚落,太监如刀一般的尖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皇上?忧想不到自己这辈子会有机会一望龙颜。 此时,整个园子静了下来,大臣们都手忙脚乱地跪在地上,神情慌慌张张,好像偷吃的老鼠一样。只见一大群太监簇拥着一个人进来,那人身着黄袍,金龙滚边,头戴冠冕,面目清朗,颜如冠玉,剑眉斜飞,目光犀利,立于人前,不怒自威。 她吃了一惊,眼前这人不是随安吗?就算他化成了灰也能把他认出来。 他没有被山大王给捅死?那么他怎么会是皇上? 原来随安被山大王劲插几刀之后,就被他的手下抬着,扔下了山涧。幸亏,随安福大命大,遇到了一个大夫上山采药,因此救了他一命。 他的伤养愈之后,立即前往京城打探忧的消息,只可惜一直没有任何音讯,也不知道是否又落进山大王的手中。他在那里停留了两个月之后,正想离开,却无意得知乾隆微服出访,上前叩问他认不认得云南的歌姬夏盈盈。 后来,稀里糊涂的,被接回了宫中,因为七阿哥为了一个女子抛弃了江山,乾隆驾崩后,他便名正言顺地做起皇上来。 上任之后,天下大乱,百废待兴,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寻找她的下落。只可惜,每一次从臣子口中得知的消息都是一些不相关的猜测,他心灰意冷了,绝望了,觉得她已经死了。 众人惊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八王爷才是今晚的主角,现在朕觉得自己有点喧宾夺主了。”随安“哈哈”大笑起来,样子很随和,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都没有。 他扫了一眼,目光立即停在忧的身上,旁若无人,眼前的这一个真的是她吗? 他来到了她的跟前,声音由于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许的颤抖:“忧,是你吗?” “是,是我,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忧神色平静地念出了这句诗,这是他在龙高岭之时对她念的,虽然事隔两年,但是昔日的郎情妾意就好像刚刚发生的那般,一个接着一个的片段,清晰地从脑海闪过。 “真的是你!”他拉过她的手,来到一座假山的背后,“一别就是两年,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没有想到今天你会在这里出现,看来我没有白来。” 他扣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近身边,紧紧地抱着她。这两年来,为了她茶饭不思的,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走了。 “皇上,请放开奴婢。”她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他的手,但是他臂力无穷,却不敢用武功推开,“您是当今的圣上,而我只是一介婢女,身份有别,还请皇上自重。” “你怕了我?”他双目炯炯地盯着她,想不到时间真的能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这时候,我只是我,随安,而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朕’。” “皇上面孔俊美,威风凛凛,气度不凡,所以奴婢自愧,配不上您。”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却是刀割一般的痛,对他一直都是牵肠挂肚,现在却因为身份的悬殊而若即若离,敢爱不敢认。 “哦?你如此推脱,看来你是忘记了我,包括我拜托您的事。”他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打量她,面若桃花,肌肤嫩白,细腻光滑,睫毛修长,微微颤动,樱唇紧抿,似含微怒,发肤间透出一缕女人特有的清香,沁人心脾,不由心旌摇荡,几乎把持不住,极想拥她入怀,忘情。 “我没有,只是…那个玉佩…只是丢了。” 她不知如何解释是好,只好随便找一个推脱说“丢了”,反正“当了”和“丢了”只有表面的区别,却没有本质的提高。 “丢了就算了,反正你没丢就行了。” 话音刚落,他柔软的唇便了下来,她没有挣扎,而他越搂越紧,使人几乎透不过去来。 “那怎么找名叫‘宝历”那个人?” 随安淡淡一笑,趁机耍起嘴皮子:“那就把你赔给我。” “你……” 他见忧的脸红得已经不成样了,道:“好了,不开你玩笑了,那个人已经找到了,他就是我的父亲,也就是乾隆。” “那‘宝历’?”她沉思了一下,忽然懂了,“哦,我知道了,乾隆未登基之前是宝亲王,而他的名字是弘历,所以简称‘宝历’。” “嗯。”他的眼睛一下亮起来,鼓足了勇气问:“忧,你跟我回宫,当我的女人,好不好?” “我……” “怎么?你不愿意吗?”他皱了一下眉头,最害怕的就是听到这句话。 “不是,只是怕宫里的生活不适合我,也怕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给我添麻烦?忧,你就答应我,难道你不想陪在我的身边?” “不是……” “不是就好,你就暂且住在王叔这里,明天我就让宫里的人敲锣打鼓,大摇大摆地接你回去。” 进宫?那里的生活是怎样的?也未见得比山大王那里更光明一些。 几乎所有进宫的秀女都有同一个感叹,一进宫门深似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多不胜数。再者就是虚度年华,苦等大半辈子也没有福分见皇上一眼。 “嗯。”她还是答应了,虽然宫里是一个是非之地,但是为了他,为了难得一遇的“爱情”,她认命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毕恭毕敬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 随安点点头,面带笑容地看着忧,或许今夜因为过度兴奋而难眠了。 “万岁爷回宫。”小太监一点也不留情面,声音厉害的很,尖利如刀一般穿透夜幕,后花园又是跪倒一片,齐呼:“恭送皇上……” 过了一天,随安就迫不及待地把忧给接回了宫,并且被封为才人,那么她的命运会就此改变吗? “夏才人,到了。”一个老太监笑了笑,动作缓慢地掀开轿帘。 她慢慢地走了下来,打量着眼前这一片景色,虽然鸟语花香,景色优美,但是除了几个太监宫女忙忙碌碌走过之外,竟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去欣赏。莫非,在这个繁华的深宫,步步经营的只是个人的地位,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那么皇上什么时候回到?” “回才人的话,皇上不一定回来。”他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服侍了两代的帝皇,不知看过多少女人为了见上龙颜一面,苦苦老死深宫,“您还是安心学礼仪吧,皇上想见你,自然会传话。” 公公打开了门,里面有一个俏丽的女孩在整理床被,他叫了一声:“转过脸来,见一下你的新主子。” “是。” 怎么她的声音会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忧打量着她,吃了一惊,眼前这人不是柳依吗?她怎么会在这里为奴? 原来柳依离开倚红楼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遇上当地的县官为皇上选妃,她长得美若天仙,标致至极,自然逃不过这一劫。入宫之后,本来想一心一意把皇上侍候好,能过上好一些的日子,并且为自己一家报仇雪恨,只可惜不小心得罪了皇后,被罚为奴婢,一生再无出头之日。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见过自己的主子。”公公生起气的声音好像刀子一般,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奴婢见过夏才人。”话音刚落,忧连忙走到了她的身边,把她给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了。” 公公瞟了她一眼,命令道:“待会服侍才人沐浴更衣,我要带她去见过皇后。” 皇后?她心里吃了一惊,他娶妻了,是他寂寞难耐,还是他变心了?那么,他的背后还有多少个女人是她不知道的,她摇了摇头,只觉得一阵眩晕:“皇后?皇上年纪轻轻就已经立后了吗?” “那当然,皇上是一代明君,背后当然要有一个女人母仪天下。” 她咬了咬嘴唇,退后了一步,脚是无比的酸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是她始料未及的。 “他骗了我……,他是骗子,不折不扣的骗子……” “什么骗子?”柳依连忙扶住了她,觉得神色有点不太对劲,“才人,你没事吧,是不是累了?” “我要离开这里,他骗了我……” 说完,她就踉跄地往外走,泪却如同热汤一样,滚滚流下。他伤害了她,这种伤害比山大王的侮辱更为严重一些。 “站住,夏才人,皇宫是你说走就走说留就留的吗?”公公大喊了一声,给柳依使了一个眼色,“还不服侍你的主子沐浴更衣,待会皇后等急了,小心你的人头不保。” “是。”在这里当下人,脖子上的脑袋随时都有分家的危险。 “忧,我们先回房里说,皇宫这里到处都是眼,我怕搁下去,吃亏的是我们。”柳依皱了一下眉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 “我怕谁?都给我滚出来好了。”忧一把推开柳依,心,如同灰飞烟灭,好像死了一般。 柳依捂着她的嘴,着急地道:“小心隔墙有耳,忧,皇上是一个性情中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呢?与其在这里赌气,还不如会屋子里去,好好思量一下,他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是,她怎么能不相信随安的为人呢?山大王的那一次搏杀中,他甚至可以为她去死,那么是不是她太多疑了?她心中的大石慢慢放了下来,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吧,要不然进宫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嗯。” 公公见她们重新回到了屋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现在总算风平浪静,倘若忧闹出一点什么,即使他在宫里的辈分很高,但是他也不好交代。 他微微弯着腰,笑道:“夏才人,你暂且休息吧,待会奴才再来请你。” “不用了,本宫遏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看看皇上被一个什么女人迷惑得神魂颠倒,所以自己就来看了看。”说话的是皇后,她的迫不及待,绝对不怀着什么好意。 “奴才参见皇后……” “奴婢参加皇后……” 随安,就是折服在她的美貌下的吗? “才人,行礼……” “忧……” 柳依和公公见她神色黯然,早就急得不成样了,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皇后吉祥。” “起来吧。”皇后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把她扶了起来,“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长得如何国色天香?” 这话,分明有一种调侃的味道,并且还伴有醋味。 忧轻轻地扬起了头,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皇后就不是人了吗?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是。” “还挺标致的,难怪皇上会为你动心,但是你不用得意,男人嘛,最善忘得往往就是女人,更何况你也不一定有机会在看到龙颜。” 她说这话时什么意思?即使不满意忧的存在,忧的到来,但也没有必要表露的如此分明吧,她毕竟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说这话不有失身份? 她就没有这丁点的气量。 “那么,你被他遗忘了吗?”忧笑着看她,眼前的,分明就是一条争风吃醋的可怜虫,“不过也对,如果不是善忘了,我又怎么会到来呢?” 忧可谓一点面子也没有给她,不过,面子是自己争的,不是靠别人给的,谁让她今天来这里示威,并且遇上忧正在怒火之中。 “放肆,你知道自己和谁说话吗?”皇后扬起一巴,正欲打下去。 “你不就是一个夜女人么? 这种甩耳光的场面,忧早就司空见惯了,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只见她往后一抓,压住皇后的手,痛得她呼呼大叫:“反了反了,你竟然以下欺上,来人,快来人……” “才人,切莫冲动,赶快把皇后娘娘放开吧,不然,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公公的话说的阴阳怪气,最后一句分明就是变形的恐吓。 “才人……”柳依颤抖地拉着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和皇后过不去,不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自己就是一个最有说服力的例子。 柳依取消才人的身份,是因为拜见太后那天,和皇后穿了同一种颜色的衣服,她凤颜大怒,就针锋相对,处处找借口铲除柳依。后来,柳依不小心折了她种的一枝梅花,她便趁机大作文章,太后明白她的用意,只是碍于她家功绩显赫,也没有必要过分计较,于是把柳依贬为女奴。 忧放开了皇后的手,瞪了她一眼:“我没有得罪你,你就别再这里撒野,否则,你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皇后吃了一惊,她知道忧不是在吓她,要不然刚才也不会侵犯她的贵体。 “公公,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才人’吗?” 她欺负不了忧,一时之间找不到台阶,也只好找宫里最低微的太监来泄愤。 公公连忙跪了下去:“娘娘,是奴才不才……” 手一巴紧接一巴地打在自己的脸上,仿佛被打的地方,不是有知觉的肉,而是麻木的石头。 “够了,皇后,我刚进宫,这里的礼仪我一无所知,倘若公公伤了,无法教导我,那么我一不小心得罪了太后皇上之类的,这个过错谁能担当得起?是你吗?” “你敢威胁我?”皇后想不到她会为一个公公出头,在这深宫,人人自危,处处自保,谁也不会怜惜对方的死活。那么她为什么会?是惺惺作态,以此收拢人心?哼,好厉害的贱人,她暗骂了一句,又道:“怎么?你心痛啊。” 话外之意,就是她和公公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娘娘,这可是杀头的话……”公公跪在地上的腿已经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了,这话,倘若传到皇上耳中的话,必定会闹出什么风波出来。 “你吓我啊……”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很坚定,但是内心不禁虚了起来。 “公公的样子,像是吓你吗?”忧冷冷地笑了笑,想必她会担惊受怕,生怕出了纰漏,“算了,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好了,不过,这个地方,你以后还是少来。” “你……我们走……”她愤怒地盯着忧,眼睛里却全是肃杀之色。 皇后走后,忧把公公扶了起来,脚却是一阵的酸软,对付这种怕恶欺善的小人,只有比她们更强大,才能压住场面,才不会吃亏。 “才人,以后希望你收敛一下你的霸气,在皇宫这里,光芒太大,性格太强烈,这未必是一件好事。”公公这话,虽说有点抱怨的意思,但是句句都是真心话,太惹人关注的话,就会招人嫉妒,树敌无数,那么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没事 “才人,你没事吧,公公这话时无心的……”柳依见他已经走远,悠悠问道,希望唤起她的意识。 “我没事,我们沐浴更衣吧。”她清楚地知道,得罪皇后,这事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的。 “柳依,你怎么会来到皇宫这里?”忧嫣然一笑,坐了下来,很快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又问:“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柳依一五一十把一路的经过告诉了她,见她愤怒的表情,调皮的眨了下眼睛,笑着道:“倚红楼一别,你还是那么不屈,那么聪明漂亮。” 忧黯然伤神,现在的她,还能用美丽这个词语吗?在高原庄的折磨,让她略染风霜,身上还残留着一条条颜色很浅的鞭痕,再不是那个美若天仙的柔弱女子了。 “是你和我客套了。”她扬起了头,连忙拔掉头上的珠钗,这种东西,虽然贵重,甚至价值连城,但是插在发上可是笨重得很。 “奴婢不敢……” 不敢?要是不敢的话,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怎么自称为奴婢了。看来,深宫阴森可怖,稍有行差踏错就死无葬身之地,即使是昔日的姐妹,都得小心翼翼去应付,在这个世上活着不容易,在这里活着就更不容易了。 “你看,还说没有客套,就连姐姐都不要了。”忧鼓红着脸,假装生气的样子,而心里却偷偷地笑。 “奴婢不敢……”柳依连忙跪了下去,谦卑的俯了俯身,“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和才人义结金兰。” 变了,是时间使一个人改变了,还是这个尔虞我诈的深宫能把一个人变得陌生,甚至是摧毁? 忧无言以对,她的小心戒备,大概是怕自己连累她吧。 “起来吧。”忧摆了摆手,心理很不是滋味,“不要跪了,我们沐浴更衣吧。” “是。”从柳依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是那么的自然,那么她真的安心当一辈子的奴婢?之前她或许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女孩,可是如今,受了这么的苦和委屈,也见惯了这种“不合理”的富贵荣华,还能不染浊气吗? 她轻轻地解开忧的衣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的鞭痕,还是吃了一惊,伸出一只手,颤抖地抚摸着:“这个……还疼吗?” “不疼。”忧勉强一笑,身体的伤都已经随风而去了,只是内心的,还如同恶魔一般,挥之不去。 山大王现在可好?一定四处打探她的消息吧。 “这伤,皇上知道吗?”柳依问道,在她的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期盼他知道了,那么她就可能会被赶出宫,或者和她一样,一世为奴。 男人,就是希望自己的女人完美无缺,更何况是当今的皇上。 倘若真的这样,她又能取代忧吗? “不知道,你觉得他会介意?”忧反问着她,其实她的心理也没有底,有不少的秀女、嫔妃什么的,因为一个疤痕就被贬为奴婢了,理由很简单,她们的身体会触伤龙体。 当然,这也是象征皇上高高在上的一种方式,他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服侍的。 “奴婢不敢说。”不敢说?那不就是换一种形式说“是”吗? “那我知道答案了,倘若他真的嫌弃了我,那我就走,绝对不会留恋皇宫。”她说这话的时候,心理有一点愤怒,好像在控诉着随安的无情似的。 可是,随安真的无情吗? “才人,是奴婢多嘴了,不该多问,也不该多说……” 柳依轻轻把花瓣洒在浴水里,彼此之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夜,是死一般的寂静,天空的一轮明月躲在乌云的后面,如金子发出的光若隐若现地渗出,人落深宫,至今还没有看见皇上一面,不免觉得异常的冷清。 忧走到了院子里,让柳依先去休息了,本来是想和她聊聊家常的,只是这一年里,她的变化太大了,对她若即若离,也没有那份心思了。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凉凉的西风吹了,拂乱了她的秀发,如同一条条柔软的柳条,细小的萤火虫随着她飞,不禁有感而发出这句诗。 很结合今晚的意境,仿佛就是为今晚而写的一般。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说话的是随安。 她看着他,满脸惊奇,神情飘浮,目光散乱,不是说好学完礼仪再见面的吗?怎么现在他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吉祥……” “快起来,都没有外人在这,何必这么见外。”他双手有力地把她给搀起,明月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并伴随着一脸惊喜。 忧想起了立后之事,心又是一阵的酸,她不是计较权力和名分,只是在乎自己的男人要和别人一起分享,并且是分成了很多半。她咬了咬牙,别过了头:“皇上,你变心了吗?要不然为什么已经立后了。” “我……”他不知如何解释是好,立后也是被太后所逼的,虽然他是一个皇帝,高高在上,可大多数的兵权都被她操在手上,为了稳住朝政,他不得不那么做。 “怎么?你没有借口了吧。”她挣开他环绕在腰的双手,赌气地说道,难道他真的爱上了她? “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他看着她,满脸的着急,她怎能这样怀疑他呢?在她的面前就如同一张白纸,什么隐瞒都没有了,难道她还在吃醋?“你不信吗?” “信?你让我怎么信?”其实她知道,现在的他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只是就是控制不了内心的那股愤怒。 “我都是被逼的。”随安再度抱着她,只觉得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告诉她,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咽下去了,皇宫的是是非非,他不想扯上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忧,你一定要相信我。” 忧瞟了他一眼,神情痛苦至极,她张开手摸着他的脸:“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变心。” 随安“嗯”了一声,紧紧地抱着她,着她。 彼此之间都很忘情,很饥渴,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呢? 谁也不敢想象。 “我们不是还不能见面吗?你怎么来了?”她睁大着眼睛问他,一脸的疑惑。 “我等不及了,不过我这次来,只有贴身的小太监知道,他不敢说出去的。” 是烟,连绵不断的浓烟飘了过来,如同一阵接着一阵的毒雾,仿佛能把人熏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烟?”忧从床沿爬了起来,披着一件外套就看着随安,“是失火了吗?” “我看就像。”他也爬了起来,走出院子里一看,不免吃了一惊:“是失火了,并且失火得地方还是我们历代祖宗的祖庙。” “什么,那里怎么会失火?”忧急得跳了起来,这个可是皇室的大忌,出现这种事情,就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死去的先帝在地下有什么话要说吗?一般人都会这样认为,就连太后也深信不疑,据说就在乾隆下江南的时候,祖庙也失过一次火,次月,京城就发生了极为可怕的瘟疫。这瘟疫的蔓延速度很厉害,只是几天的时间,附近几百里就死了成千上万人,十八阿哥也因此掉命。 忧他们赶到火场的时候,祖庙已经是满目疮痍,几乎化为灰烬。现场更是一片混乱,救火的小太监和小宫女跑来跑去,愣在原地大喊救火的,喋喋不休地指指点点,只是这对结果没有任何本质的帮助,反而使人乱了阵脚,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不祥的事情……”太后悲切的声音不禁令人怜惜起来,谁都知道,当年瘟疫的阴影并没有过去,那么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呢? 这是天灾还是人为呢? “母后,我想是哪个小太监打更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火种,所以你不要太担心了。”随安安慰着她,但是自己的心理或多或少有些不安,这件事看似没那么简单。 皇后瞟了忧一眼,冷笑了一声,做出十分害怕的表情:“皇上,这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皇后说得对,我们要请几个巫师回来,作一次法,以安皇宫的冤魂。在这样耽搁着,我怕皇室会不保啊。” “嗯。”随安应允了下来,请几个巫师回来,花掉一丁点银子买一个安心,超值。更何况皇宫了最多的,就是金银珠宝。 这是,一个小太监神色紧张兮兮地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块环型的石头。一见随安,便跪了下去,慌道:“皇上,这是奴才在救火的时候,看见的一块石头,上面还有字,奴才不认识,所以斗胆拿给皇上过目……” 随安拿了起来,审视着,上面写着八个字,但是由于被火烧过的原因,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不过,细心地揣摩着,还是依稀可辨。他心里一震,一脸不安地念了起来:“皇室毁灭,夏家乐土。” 皇室毁灭,夏家乐土? 忧看见他的神情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可怕极了,她由此断定,大事不妙了:“怎么了?是什么字?” “你自己看。”随安把石头递给了他,神情肃然。 到底这石头意味着什么?旁边的太后更是急不可耐,想夺忧手中的石头看一个究竟,只是她碍于身份,不能表现得太慌乱。 忧瞟了一眼,双脚不禁软了,这石头怎么和自己有关系? 忧的手一滑,石头边随即掉了下来,只差分毫便砸中自己的脚了。 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先帝的预言? 她瞟了一眼随安,他的脸色一直都很黑,似乎对此事也深信不疑:“皇上,你不会相信吧?” 他摇了摇头,无语,倘若这不是先帝的预言,那么怎么会有这场火,这块石头? 太后瞪了她一眼,满脸不悦,怎么好好的一块石头就吓成这样子了?她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小太监把石头拿起来,看个究竟。 “什么?皇室毁灭,夏家乐土?”她红晕的脸一下子被吓得苍白,脚一酸,就后退了若干步,如同随风飘扬的柳条一般,昏昏欲倒。幸亏随安出手及时,把她给扶住了,要不然她这副老骨头不散才怪。 镇定之后,太后的目光像鹰样盯着忧,身子则像发瘟的鸡一样,不停地哆嗦:“你姓夏?” “太后,我……”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个问题,自己是姓“夏“,但是绝对没有造反之心啊。就算是有,她一个软弱女子,就能颠覆一个根深蒂固的皇朝?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和西凉的两军交锋又怎么没有分出一个高下? “你只要告诉哀家,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再费唇舌。”太后的语气死一般坚决,完全不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或者,以前当皇后的时候,死在她手上的人太多了,早就麻木不仁了。对于忧这一个小小的才人,她又怎么会看在眼里,并且手下留情?弄死她也只不过如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当年香妃也是被她毒死,她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觉得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有一些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是……,但是我……”忧的声音很小,小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太后哪容她把话说完,她听到一个“是“字,就一声令下:“来人,把这个孽障拿下。” 皇宫,就是一个是非之地,能不能苟且活命,也是这些手中有大权的一句话。 难道她就注定命该如此? 风,凄凄地吹过,鞭打着树叶,“唰唰”作响,犹如奏起一首生死离别的悲歌。夜里出来寻食的蝙蝠在屋檐边飞来飞去,使人见了,有数不尽的悲凉。 这个是非之地,她决定要进来的那刻起,便注定艰难险阻,万劫不复。 忧摇了摇头,很不甘心,难道一路的逃命就获得这个下场?她求助地看着随安:“皇上,妾身是冤枉的……” 他一眼不发,心乱如麻,神情也极其痛苦,这个皇朝又怎么能毁灭在她的手里呢?倘若为了自己的私欲,放了她一马,那么这个天下的老百姓呢?他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吗? 他可以为她而死,但是不能为了她沦为千古唾弃的罪人,他别过了脸,充耳不闻,好像眼前的这一切都没有看见一般。 忧绝望了,眼前的这一个男人竟是如此的冷漠,难道以前的那些誓言都是假的吗?她叹了一口气,算是自己有眼无珠了,爱错了人。 很快,大内侍卫便来了,随着太后的一声令下,他们便把刀抹在她的脖子上。 虽然忧的武功大有长进,但是她没有动粗,因为她不想做无谓的挣扎。这些御林军都是名门之后,更有一些以前是八王爷手下的强将,武功绝对远远在她之上。 再者,她死心了,这个男人抛弃了自己,连活下去的希望也没有了。 现在她只想一死百了,十万火急的那种,残留在这个世界上多一秒,仿佛痛苦的是十年、一百年。 “把她暂且收监,隔日听候发落。”太后面无表情地道,杀一个人也不过如此,就好像按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是。” 随安瞟了忧一眼,若有所思,试探地问:“母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也只不过是没有决策权力,有名无实的皇帝,说好听一点事大清的天子,说难听一点就是太后干涉朝政的傀儡。 在这一刻,最得意的救赎皇后了,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未等太后发话,便扭着腰上前说道:“怎么了?难道皇上你心软?后宫嫔妃成群,美女如云,皇上就留恋她一个?” “皇上,这个女人不除,将来必成祸害。皇后说得对,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况且,你贵为一国之君,要什么货色的,还怕没有嘛?”女人,在她的心目中也只不过是一件玩具而已,那么她就不是女人了吗? 随安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因为他想要什么女人都有,而是害怕有一天真的会想预言所说的那般,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忧被带走。 一夜,就这么匆匆而过…… 再说仲景,和西凉的国王议和之后,两人定下日期,国王半年后到达京城面圣,签下永久休战的协议。 于是仲景应着八王爷的指令,撤兵回到京城。 京城的路上,鞭炮连连,全都是一些爱戴他的老百姓放的。只见仲景坐在马上,头戴银盔,身披战甲,目光坚定,英姿勃勃。 久候在王爷府门的李神相大喜过望,亲自迎接他的凯旋而归,眼前的这一个少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柔弱的少年了。 仲景见了神相,淡淡一笑,立即下马行礼,手却被他给托住了:“都成了大将军,果然没有丢王爷的脸。都累了吧,快进去歇歇,晚上王爷给你设宴了。” 仲景平静如水,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身影:“李神相,怎么不见忧出来接我。” “她啊,享福去了。” “我不明白你这话时什么意思?”仲景听得有点糊涂了。 “她被选为了才人,进宫了。” “什么?她进宫了?她给我写信的时候怎么没有给我说呢?”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载,她终究不是他的,“那她过得好吗?” “才进去不久,应该还好吧,我让王爷给你传个信,让她也出来给你洗洗尘,你意下如何?” “那就最好不过了。”这么就没有见她了,也不知道她变得怎么样了,胖了还是瘦了呢?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恨不得马上就能够见到她。 宗人府的牢房很残旧,里面的卫生也极其邋遢,这群小狱卒成天集拢在一起小赌几把,那会理会犯人的生死,更何况是生活环境。 这儿很小,说夸张一点,似乎也只有巴掌大。虽然现在已是冬至,但是这里除了一堆薄薄得禾草之外,任何取暖的衣物也没有。禾草也是搁置几个月的那种,有一些都已经发霉发臭了,上面并跳着虱子。这里的虱子也比别处的厉害,倘若往人的身上一跳,那么这个人一整天就有得搔了。 牢房只有一边是墙,其他三边都是用木围成的栏杆,着栏杆都长满了一些青苔,是太久没有清理的原因。 这个地方怎么是人待的? 随安就这样对待她? 一早,一名小狱卒来换更得时候,瞟了忧一眼,忍不住向同伙打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犯了什么罪?可以吃吗?” 他们口中的“可以吃吗?”是牢房里面的一种暗号,就是这个女人能不能动,自己人好好玩一把。这里经常都有这些事情发生,一有什么好看一些的女人进来,一大群狱卒就轮流把她给泄愤。 她们都是精神奕奕、担惊受怕地进来,而出去的时候却是神情木讷,只求一死。 “你想女人想疯啦,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才人,皇帝的女人,知道不?”其中一个狱卒打了一下他的头,绘声绘色地说道。 谁都知道,皇上变卦就好像云一样,反复无常。这些嫔妃才人进来,随时都有可能出去,所以他们根本不敢动她一根寒毛。 那个狱卒唯唯诺诺地应允着:“我知道了,那她所为何事被关起来?” “这个……你少管,反正你记住这个不是一般的小宫女就是了。” “得了,我记住就是了,我找小琳去。” 小琳是刚被关进来的宫女,是淑妃的贴身女奴,只因她不小心洒倒了一杯茶,这茶恰好弄脏了淑妃的衣服,于是便获得现在这个天地。 忧平静地坐在一个小角落,无奈地笑了笑,自己是什么时候行刑? 有一个犯人不停地扯着咽喉嘶叫“冤枉”,倘若这样有用的话,这个世间也没有这么多的“替死鬼”了。 过了一会儿,狱卒打开了锁,随即进来的是柳依,她一见忧便就着急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一早醒来就没有看见你的身影,一打探才知道你被关进来了。” 这里是深宫禁地,她是怎么进来的? 忧疑惑地看着她,不想正面提起那件伤心之事,便问:“你是怎么来的?” “就是花几两银子买通狱卒,我们别说这个了,还是言归正传,说说昨晚的事情,想办法逃出去。” 逃?怎么逃,这里守卫深严,即使是飞鸟,也插翅难飞。 再者,她根本就不想逃,只想呆在这里等待死亡的宰割。 “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忧别着脸,样子好像很冷漠,对什么也不在乎,可是她的心却是被箭直插的痛觉。 “那你怎么办?就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听小太监说了,这次皇上尽听太后的,也做不了主,我想这次你会难逃一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可怕 她冷冷地笑着,死又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命呜呼吗?这样反而落得痛快,不想心死,就好像在旧伤哪里撒盐一般,总是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痛觉。 “算了,你别管我……” 话还没有说完,无情无义的狱卒便瞪了柳依一眼,大喝:“好了好了,时间到了,你还是快点走吧,别令我们难做……” 好一个现实的刽子手,收完钱就不认人了。 “你要保重,我会想办法救你的……”柳依说完这句,在狱卒的催赶中走了出去。 而忧慢慢地蹲了下来,依然是一脸的平静,如水一般。这个是什么女人?面对杀头在即,竟然还能有这番淡定,奇也。 柳依回到下人房,已是一脸的怨气,之前服侍她的丫鬟小蓝凑了过来,眼神闪着锋利的光,不怀好意地问道:“怎么样?她答应逃狱吗?” 小蓝之前是服侍梦妃娘娘的,后来被安排追随柳依。柳依对她很好,两人情同姐妹,后来柳依出事了,她被安排服侍如妃,但她的心一直都在柳依这里,希望她有一天能得到恩宠,因此经常在柳依身边出谋划策。 “哼,那个胆小的女人哪敢逃狱?”柳依顿了顿,心不禁痛了,忧毕竟也是自己的结拜姐妹,之前也救过自己一命,就这样害她一命,柳依多多少少有点于心不安,“我们真的要这么做?” “你想就这样放过她?我告诉你,在深宫这里,即使是好姐妹也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咬你一口,这样你就会死无全尸。”小蓝冷冷地笑着,手指狠狠地按着旁边的那一张桌子,仿佛那就是自己的绊脚石,“其实,让她逃狱也不全是坏事。试问,被关进宗人府的才人,有哪个能安然无恙出来的?逃狱,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当然,逃不出去也是她的福分,命该如此,怨不得人。” “嗯,我知道了。在后宫这里只有一个皇上,因而没有感情,有的也只是权利,只有这样才能报仇,不会受欺负。”柳依舒了一口气,神情却很迷茫,在这里,她受了很多苦,突然要去害一个人,还是有点不适应。 在这里,勾心斗角,也不知道究竟能够相信谁了。 难道有了权利的人就只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朋友姐妹什么都不能有? “嗯,你懂得这么想就对了。”小蓝邪恶地笑了笑。 御书房。 “皇上,你怎么在这里踱来踱去?”小太监见他一脸着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只要夏才人一处死,大清的江山就安然无恙,你还为何事烦忧呢?” 在小太监眼里,忧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比其他女人美丽了一点的那种罢了,想必皇上也不会再一棵树上吊死。 可是,他就是守着这棵树,不动摇。 “小帆子,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救她出来,朕不想她死。”随安皱着眉头,忧是他深爱的女人,他狠不下心亲手杀她,“倘若她真的对我们大清有什么威胁,至多朕让她出宫,这样行了吗?” “皇上,这……”小太监连忙跪了下来,一脸严肃地道,“皇上,此事事关重要,切莫轻举妄动啊。现在太后插手进来了,我们更难赦免夏才人了,何必不做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靠拢太后。” “靠拢太后?” “嗯,既然太后对这件事这么关心,只要顺着她的意,说不定她会交出手中的兵虎。” 随安神色沉重,摆了摆手,“不会的,你把太后想得太简单了,倘若她会交出来,当初她也不会明争暗斗地夺过去。” 小太监叹了一口气,一脸惘然。 太后手握兵权,铁定是心怀不轨,随安面对着这种威胁,什么也做不了。 皇上这个位置,是设给天下的老百姓看的,没有做主的能力,就连心爱的女人也救不出来。 “王爷,大事不妙……”八王爷的随从小结惊慌失措地喊了进来,心血少一点的,都能被他吓死。他一见王爷、仲景等,气还来不及顺,便跪了下去,接着道:“不好了,奴才进宫传口信的时候,得知将才人入狱了,被关在宗人府那里。” “什么?入狱?”仲景激动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问,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入狱?“你确定这个消息绝非空穴来风?” “嗯”小结点了点头,一脸正色地接着道:“奴才怕此事只是不实,特意询问了不少的公公,他们的答案很一致,语气也很坚定。奴才认为这不像假的,再者,我到才人的处所门外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她出来。” “那究竟所谓何事被关,你打探清楚吗?”八王爷询问道,忧出事这个消息,毋庸置疑败了他们设宴的雅兴。 对于仲景的心思,八王爷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忧曾经救了他一名,彼此也是至交,因而对此事也特别上心。 “回王爷,奴才依稀知道是为了一块什么预言的石头,但详细的情况就不太清楚。因为宫里下令,谁都得对此事绝口不提,否则杀无赦。那些太监、宫女都吓得直哆嗦,还没有开口,就摇着手只说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了。我怕大家等急了,此事也并非小事,所以我就回来转告了。”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去休息吧。”八王爷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是。”小结随即出去了。 “我去救她回来,我知道忧一定是无辜的,并且以她的性格留在那里,一定会吃大亏。” 仲景想起了高原庄的她,性子是那么的强烈,宁死不屈,这些狗官的心黑得很,往往是屈打成招,哪会对她手下留情? 他瞟了八王爷和神相一眼,知道他们绝对不许自己这么鲁莽,但是他顾及不了那么多了,里面被关的是忧,是他决意用一生去呵护去爱的女人。 他宁愿被关的是自己,前提条件是,她一根头发也没有少。 仲景正欲转身出去,却被神相一把拉住了手臂,他目光坚定地说道:“你稍安勿躁,查清此事再说,好吗?” 李神相毕竟为官多年,有关官场的底或多或少都知道若干,因而做起事来比仲景更老道一些,心思也慎密。 忧现在是才人,宫里有很多人对她都嫉妒得很,倘若仲景贸然进去,说不定会落人话柄,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路数”。宫里的女人,不管是在什么年纪,都时刻打醒着十二分精神,害怕被人抓着小辫子,也希望抓着别人的“痛脚”。 “神相说得对,仲景,你这样贸然闯进去了,恐怕会乱了大局。这不是在救她,而是把她推往万劫不复地深渊,到时候只怕谁也无能为力。”八王爷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特别重,分明是恐吓仲景的,目的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神相,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不?” 李神相知道,当年太宗接武媚娘进宫的时候,也出现过一次这样的情况,后来那个预言也实现了。 不过,这样就不代表这是是真的,这些年来,后宫就经常有人效仿这个古怪的预言,以此产出自己的眼中钉。唐玄宗即位的时候,失宠的梅妃就用这样的手段陷害杨贵妃杨玉环。 但是这件事是真是假,关乎一个社稷的兴亡,神相也不敢妄下定论。 “以我看,还是先派一个人进宫探清此事,然后再从长计议。” “如今之计,也只能是这样了。”八王爷看了看身边的贴身侍卫离剑平,对着他道:“你去吧,记住,别泄露风声。” “末将领命。” 皇宫离王府这里的路程并不远,不费一盏茶的时间,离剑平便回来了。 未等他发话,仲景已经心急火燎地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道:“才人怎么样了?” “夏才人被困在牢里,狱卒暂时不敢对她怎样,末将也给捕头打了一声招呼,一有什么消息就马上告知末将。只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说了,先帝的祖庙失火与将才人有关,还有一块预言的石头,说只要有夏才人的存在,大清便会毁灭。” “一派胡言。”八王爷愤怒地拍着桌子,“我们大清的龙脉又怎么会毁在一个女子的手上?说出来,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吗?” 离剑平见到八王爷一脸的不悦,大气也不敢出,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末将……” “起来吧。”王爷瞟了他一眼,面部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谢王爷。”离剑平站了起来,回到八王爷的右边,目光发亮,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神相,你说夏才人能不能度过这个劫?”八王爷问道。 神相捏指一算,若有所思地说:“我也说不清啊,倘若大家都插入一脚,那么铁定会有一个人有血光之灾,并且这个人的地位也不低,牵连甚广。” 仲景和八王爷疑惑地看着他,照他所言,那么这个人又是谁?王爷?仲景? 李神相的话一向都是很准的,这次他说的模模糊糊,那也是避免过早泄露天机,这样会是卜卦者折阳寿的。 “那你能不能算出这个人是谁?”八王爷问这话的时候不禁有点心虚,底气不足,他不是害怕自己丢弃了性命,这命是忧捡回来的,她什么时候想要去,那么就请便。只是,九王爷对随安这个帝位虎视眈眈,这是众所周知的,他只不过碍于八王爷的大力干扰,他才无法得志。 虽然九王爷当初拉帮结派,造反叛逆失败,并且也被随安贬为庶人,永世不许踏进京城半步,但是据探子回报,他并没有就此死心,安安心心做一个平民百姓,反而在背后兴风作浪,和以前的手下走得很密。看来,造反之说,绝非空穴来风,造反之行,有日待发。 倘若八王爷真的是神相口中的那个人,那么对于九王爷而言,造反之日,就毫无顾忌了。 谁都知道,八王爷的兵马虽然不多,但是都是英勇善战的佼佼者,立功无数,威震四方。 “老奴才疏学浅,这个暂且无法算出来。”神相明白八王爷的心结,若无其事地道。 天气很热,豆大的汗珠从仲景的脸上缓缓而下,他伸手摸了摸脸,一甩,按耐不住地问:“那我们下一步如何是好?” “看来只能往宫里走一趟了。” “我们三个人吗?”八王爷问道。 “不用,人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行动起来也诸多不便。我看,还是我和仲景走一趟,王爷留在府上等待消息即可。” “也好,那你们小心一点。”八王爷重重舒了一口气,从身上取下一个令牌递给神相,“这个你拿着,说不定在必要的时候能够用得着。” “嗯。”神相接过了令牌,随着仲景往宫里跑。 傍晚时分,灰蒙蒙的一大片,没有一点亮光,这个景象,似乎就快要下雨了。 神相约见了狱头,私下赏了他一百两银子,理由只有一个,在宗人府被关的犯人,几乎都是一些达官贵人,不是任何人想见就见的。 当然,规矩不过是人情,狱卒这一群鼠流之辈,为了贪欲,也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暗中勾结,向探访者索取大量的金银财物。 “夏才人,有人探访。”狱卒拉长着声音叫道,对着仲景他俩打量了一眼,一脸不悦地道:“长话短说,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你也知道,不经皇上的允许,私自探访,倘若被谁揭发了,你我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明白。”神相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他,“这个是赏给你买酒喝的。” “谢了。”狱卒面无表情地接过银子,心里暗骂着神相小气,才给这几两银子,就算是宫里的太监探访,大方一点的也有几十两银子。 他们为的就是可以停留多一秒,可以多说几句话。 不过,他也只能怨自己倒霉,李神相和仲景是什么身份,这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他要是想升官发财的话,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忧看着仲景,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西凉的问题解决了吗?” 她打量着他,他比以前更俊俏了一些,不是小书生的那种,而是眉宇之间多了一丝英气,行动处也成熟稳重。由于成年行兵打战的原因,之前白嫩的皮肤已经变得很黑,像火炭一样。不过,是这样看起来就更加健朗,肌肉也很结实,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 他的改变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唯一不变的,那就是对忧的那一颗心。 “忧,你别怕,就算是搭上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想法设法把你弄出去。”仲景看了一眼她哀伤的眼神,情绪不禁激动起来了。 只是,忧被困在这里,由始至终,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们说说,要不然我们无从下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神相说道。 “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不希望你们插一只脚进这里来,生无所恋,死又何妨,你们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脸色平静如水 无法平静的反而是仲景,让她自生自灭?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她不服输的性格会说出这样的话吗?他冷哼了一句,神情痛苦地问:“你到底是怎么了?在高原庄的那个将忧到哪里去了?” 他的声音很大,把周边犯人异样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几个围在一边交头接耳、说着*笑话的狱卒偶尔也会瞟着他们一眼,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倘若她逃狱了,那么谁也别想活了,所以狱卒们黑心归黑心,处事之时还是打醒着十二分精神。 忧无言以对,脚慢慢地软了下去…… 为什么结果会这样?一路上的逃亡,最终是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上。 “起来,你给我起来,拿出你骨子里的不屈给我看,让我知道以前的那个将忧还没有死,她还没有死。” 仲景的语气很威严,使人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这种命令式的口吻是他行兵打战时候练成的。久而久之,也成为了生活的一种习惯,对待女子也是这一般*。 这样,才是沙场的粗汉子,野男人,不拘小节的。 “你别太激动,这样会吓着她。” 吓着她?连死都不怕的人,会被声音给震怕? “忧,和我们……” 神相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狱卒打断了:“好了,时间到了,别令我们难做。” “走吧,我的事你们就别管了……” “……” 仲景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走出了牢房,叫他不管她的事?他做不到。 祖庙虽然被烧得残破不堪,皇室大把大把的银两极力抢修,此处又恢复了昔日的金碧辉煌。 夜已深,几只不知好处的蝙蝠在墙沿上飞来跳去,使人更添一分空寂寥的凄切。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疲倦地打了几个哈欠,无奈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用力地甩着头,希望睡意不要再侵袭而来。上次守夜的那几个太监已经被砍了。理由只有一个,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好,反正祖庙出事的责任都在他们身上。 “神相,你确定那块石头是放在祖庙里面?”仲景疑惑地问道。既然那块石头对皇室而言,是灾星是祸害,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把它留下来呢?还要放在祖庙里面呢? 皇帝的心思做臣子的永远都无法理解读懂,倘若哪天读懂了,也就是说明死期到了。 “嗯,皇上极力要求,说出此事还没有查清楚都不能毁了那块石头,这可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神相深知随安又是一个用情至深的男人,倘若他不是对静忧情深义重的话,他哪会在乎什么线索?在宫里面杀一个人就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眼都不会眨一下。 神相抽离了屋顶的几片瓦片,带着仲景飞了下去。 石头放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里面,他们找了片刻才找到的。 神相拿起了石头,端视了半刻,对着仲景问:“对于这块石头你有什么看法?” 说完,他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莫非,他已经查出了什么线索? 仲景接过石头,摸了摸,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吗?能有什么发现?他摇了摇头,道:“还是请神相明言。” “难道你不觉得这块石头很奇特吗?而且表面上的色绘都还没有褪掉吗?由此看来,这石头不是埋藏在地下很久的,不是天意,欲言,而是有人栽赃嫁祸。” 后宫斗过你死我活,耍尽下流手段,神相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为了争宠,连皇室的祖庙都敢碰,,由此看来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仲景顺着神相的提示看了看,觉得他分析得很对,只是静忧初到皇宫,谁会和她反目成仇呢? 或者,宫斗,根本不需要什么娓娓道来的理由。倘若一定要找一个理由,那么一定是被皇上恩宠了,值得她们暗地里争得血流成河。 “把门打开。”一个具有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使人不容拒绝。 “皇后娘娘。皇上吩咐过奴才,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可以踏进祖庙半步。”小太监为难地说道,把头埋得低低的,身子吓得直哆嗦。 皇后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善流之辈。之前,当贵人的时候,仗着太后的宠爱,便在后宫里横行霸道,谁都得罪一番。现在她在后宫已是一手遮天了,那么小太监稍微不顺她的意,她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开门,本宫要进去。”话虽然很少,但语速很快,像刀一样掏进小太监的耳朵里。“岂有此理,连本宫都阻拦,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终于道出了狠话。小太监连忙把门打开,反正开也是死,不开也是死,倒不如迟死一点,说不定还有什么苟活的希望。 “娘娘,请进。” 小太监哈着腰,像狗一样走在最前端为她引路,她瞪了他们一眼,道:“这个地方,是你们这些狗奴才可以进来的吗?” 小太监一惊,双双跪了下去,“娘娘饶命……” 仲景和神相躲上屋上的横梁上恨着牙痒痒的,她不是变相骂了他们一顿? 也罢了,他们此行是见不得光了。只是皇后进入了祖庙就见得光?倘若真的是这样,她还会一个随从都没有带,而且只影行事么? 皇后关上门,走到锦盒旁边,拿出了石头,嘴上微微上翘,神情好不得意。 倘若夏忧一死,那么她就少了一个劲敌,即使皇上再怎么做梦,即使再叫着她的名字,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夏静忧,你这个才人当得真够轰烈,皇宫上下有谁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想,即使你这样死去,也该心满意足了吧。”皇后慢慢地把石头放回锦盒,眼光闪过一抹锋利的光,如刀一般。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位置 “我看你这次如何死里逃生?”她狠狠地转动着手中的蓝宝石戒指,冷哼了一句,“即使皇上在宠爱你又如何,你还不是不能取代我的位置,你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不是我害你的,是天天意,谁叫你与我争宠。” 皇后扬了扬头,正欲转身出去,却被仲景跳了出来,拦在她面前。 是她,是她陷害了静忧,这个歹毒的女人,心怎么能这么狠呢?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竟然是她自己把罪行供了出来。 “是你烧的祖庙,找人仿造的石头?”仲景死死地盯着她,神情恨不得把她给吃掉一般。 “你……你……盛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地方是你来的吗?” 话音刚落,神相也从横梁上跳了下来,瞟了她一眼,道:“皇后,难道觉得这个地方又是你该来的吗?” 神相的话下之语说的很清楚,这个地方,倘若没有皇上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半步,包括她皇后。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的心不禁虚了起来,她们竟然躲在这里。那么自己所说的话,他们俩不是全部听见了。 倘若皇上知道是她陷害静忧的,皇后的这个宝座她保得住吗? “皇后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呢?”神相和她耍起了太极,静忧是她害进去的,那么这个结果必须要她自己一力承担。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的话你还不清楚么?” “你敢威胁本宫?”皇后摆了摆手,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吧。” “皇后娘娘果然是一个爽快之人,既然如此,我也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我只是希望你把无辜的人送出来,那么我们就可以河水不犯井水。” 神相面对她的时候,一点畏惧的神色也没有。她再怎么狠,也只不过一个女人,更何况她还有把柄被他抓住。 “倘若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有心无力呢?” 此话不虚,对于救出静忧一事,她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件事情所造成的结果,远远都比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烧皇室的祖庙,就凭着这一条,就足以诛她九族了。 “那我就杀了你。”仲景瞪着她,既然帮不了静忧,人又是那么的凶狠,那么残留在人世也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当然,这也是他的气话,堂堂的一国之母,又怎么会是他说杀就杀的呢? “仲景,不要冲动。”神相生怕一时糊涂的他会乱来,心平气和地劝道,接着又对着皇后说:如果你没有办法救静忧出来的话,那么我们只好用我们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一件事情。 “你们的方法?她一惊,禁不住向后倒退了几步问:“你们有什么方法?” “把我们所听到的告诉皇上,这样静忧就可以无罪释放了,只是娘娘你……”神相叹了一口气,一国不能无君,后宫岂能无首?倘若皇后因此事受到处罚,那么腾出的后位想必又会引起一番明争暗斗。 这次的,比以往的更血腥一些。 “你敢……”还你过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希望能够吓到他俩,不要把此事宣扬出去。如果被皇上知道了,别说后位不保,就连性命也危在旦夕。 “我有什么不敢的,别忘了,狗急也会跳墙,何况是人!”仲景说道。 皇后征住了,腿也软了,慢慢地跪在地上,她实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出静忧。 “求求你……不要告诉皇上…,求求你……” “什么事情不告诉朕?”随安推门而进一脸不悦地扫视着他们。 “参见皇上……” “平身。”随安瞪着他们,责备道,“这个地方不是下旨,没有你的允许谁也不允许踏进祖庙半步。你们这一群人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竟敢抗旨,私自闯进祖庙。皇后,你贵为一国之母,理应起带头的作用才对,怎么你也在这里?” “皇上饶命,臣妾知罪……”皇后瞟了神相一眼,希望他们不要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知罪?你似乎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随安顿了顿,盯着仲景,“你给朕说说,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朕的?难道与静忧有关?” “皇上,我……”仲景无话可说,倘若真的实话实说的话,牺牲的是另外一条生命。同样是宝贵的生命,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孤灯摇晃着,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样,随安皱皱眉头,也不把神相他们当外人,道:“刚才太后又给朕下了压力,说要尽快解决此事,倘若今天晚上仍然没有一个水落石出的结果,那么静忧会过不了明天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也像仲景一样,死一般沉寂。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虽说贵为君王,却又许多事情不能由他的一己之私而坐下决定。 “皇上,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才人,才人她是无辜的。”仲景一直都确信静忧是被人陷害,如今,凶手被揭,更是证明了他对她的信任是没有错的。 而随安呢?他对这个预言一直都有深信的态度,只是静忧是他爱的女人,他不想她死在自己的手中,因此才想方设法把她救出来。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连他也无能为力了。 随安摇了摇头,道:“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了。” 神相瞥了一眼仲景,他竟敢在皇上面前流露出生死别离的哀怨。静忧再怎么跟他熟悉,她都是一个才人,是皇上的女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痛切心扉。 倘若皇上一发怒,他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或者静忧真的走了,他也会觉得活着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仲景狠狠地瞪了一眼皇后,既然是她把“因”种下的,那么所有的“果”理所当然都由她一力承担。他指着皇后,对着随安道:“皇上,这一切都是由皇后一手造成的,火也是她烧的,石头也是她仿造的。要被处死的不是静忧而是皇后。” “你血口喷人……你竟然污蔑本宫……” “我污蔑你?哼,皇后你真是一个懂得变脸的女人,刚才是谁跪在地上求我们,不要把你干的坏事告诉皇上,希望我们帮你渡过这一劫。”仲景停了下来,指着神相也可以为此事作证。 随安想起了刚才那句话:“求求你……不要告诉皇上……,求求你……” 原来一直在背后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是她。随安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如刀,表情如同发威的狮子,愤怒地责备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竟然连皇室的祖庙也敢烧。朕真的担忧,倘若哪天朕忽略了你,你还不一刀杀死朕。” 随安由于太气愤,捏着的力度也越来越大,还你过后几乎透不过气来,张开着双手随死挣扎。 “皇上,饶命……臣妾透不过气了……” “饶命?你还敢跟朕说饶命,你死了,那是罪有应得。”说完,随安一掌拂落了她,她也好像青蛙一样趴在地上,嘴角上流出了鲜艳的血丝。 “皇上饶命,臣妾知罪。” “来人……,快来人……”随安迫不及待地叫道,又对着皇后,好像在看着一块抹布一样,朕告诉你,朕要诛你九族。 皇后万万没有想到随安竟然会这样对待自己,她冷冷地笑着,使人猜不出她是何用意。她吃力地爬了起来,目光里的那一霎柔软变成了凶狠。“皇上你这样做,还真应该感谢臣妾?倘若不是我,你又怎么有机会铲除我阿玛吗?” 皇后的阿玛是边疆王,手中拥有大量锐不可挡的军队,最近和九王爷交往甚密,因此成了随安的心结。 现在,皇后做出了这种事情,随安借此歼灭他,不失也是一种高超的手段。 “皇后,你觉得朕是公私不分的人?你错了,你犯下的错是无可弥补的,罪大恶极,不管发生在谁身上,诛九族是在所难免的。” “哼!臣妾要诛九族,那么皇上是臣妾的相公,太后是臣妾的婆婆,当诛不当诛。” “你……” “好一个精明能干的皇上,为了削藩,竟然捂住自己的良心,和臣妾拜堂成亲。现在出事了,你就和臣妾撇清关系,一掌把我打进地府,也趁机铲除对你江山存在有威胁的人。” 夫妻本事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在深宫这样,更能应验这句话。 皇后扬了扬头,既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那么就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通通说出来,“臣妾在想,皇上下一个想杀是不是太后呢?她对你的江山才是最大的威胁,像你这样优柔寡断,无能为力的人,一定想除之而后快吧。错了,你错了,太后在背后所操纵的事情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别以为你有能力使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住口!”随安狠狠地甩了她一巴,这个女人平时不动声色,温婉如柔,想不到一狠起来,却像牙尖嘴利的铁嘴鸡,能把人给“啄”死。 “怎么,你在害怕啊,是在被我说中了心事?”皇后指着半边红肿的脸,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踏进深宫,等待宠爱,是一辈子。一不小心,被皇上降罪,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两者都是一辈子,但是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是等死,后者是带得怨恨而死。 随安扬了扬手,随即又甩了一巴在她的另一边。仲景虽然在沙场上见惯了杀人的景象,但看到男人打女人,他心里还是吃了一惊。 神相走到随安的身边,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大错已经铸成,我看皇上还是小事化了吧。不然,边疆王举兵进攻紫禁城,我怕两败俱伤。” 虽然随安认为,可以借皇后犯罪一事,将边疆王给歼灭,并且收拢他所有的军队。但是换一个角度来想,倘若边疆王和九王爷联手造反,恐怕朝廷会招架不住,随安也因此帝位不保。 “小事化了?神相,难道你觉得被人烧了祖庙,只是一件小事么?” 烧祖庙与帝位不保相比,在神相眼中的确是小巫见大巫,只是随安这么问,神相也不好多说什么啦。 倘若神相说烧祖庙的确是一件小事,那么随安一来气,把他的祖庙烧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随安见神相无语,瞥了皇后一眼有喊道:“来人,快来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小心朕要你们个个人头落地。” 这时几个御林军跪在地上,为首的问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随安指着皇后说:“把、她给我锁起来,关进大理寺。” “大理寺?”神相知道随安确实放弃了她,被关进大理寺的人,就好像对待平民一样,一切都按部就班,里面绝对没有什么感情存在的。 “皇上……”仲景顿了顿,劝道:“皇上……” 他一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来来往往都是两个字“皇上”。 “你们不必再费唇舌,朕再也不会改变决定的。” 神相和仲景无可奈何地对望着,一个夜晚就这么匆匆而过,哀叫的子规使人听起来是怨断了肠。 清晨,温暖的阳光射进牢房,这是一天之间,唯一可以看见阳光的时候。 静忧张开了双手,晒在太阳底下,得意地笑着,样子有点像天真的小女孩。 狱头瞥了一眼,把狱卒拉到一旁,指着她道:“夏才人,是不是关傻了?怎么在这儿还笑得出。” “我看也像,进来这里的娘娘也好,公子哥儿也罢,哪个不是哭哭啼啼的?但你瞧夏才人的那个模样,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不懂事的小孩。我想,她肯定是吓疯了,不知道此事要不要告诉皇上。” 狱头打了一下狱头的头,骂着粗口:“告个屁!真他妈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关进来就成了疯子。死了,找一个坑埋了就得了。死不了的,就塞进冷宫那里,然后对皇上说某某怎样了,那就行了。” 话音刚落,小太监如刀划过玻璃那般尖锐的声音边传过来,“皇上驾到……” 狱头愣在那里,疑惑地看了狱卒一眼,有没有搞错,皇上会到这种地方来?真是闻所未闻,想必又是谁搞的恶作剧。 但是随安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紧张地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倘若要降罪的话,你们的小命早就不保了。”他的话之意就是,你们在背后所做的勾当,我全部都一清二楚,只不过我不想和你们斤斤计较巴了。 “皇上英明……”狱卒不停地磕着头,没完没了地叫道。 “夏才人在哪里?” “皇上,奴才为你引路。” 随安瞟了一哦眼,年纪轻轻地,长的很猫,但说起话来却像老鼠。 “嗯。” “谢皇上。”狱卒在心里暗想。今天晚上回去决定给娘写信,我看见了当今皇上,并且还为他引路了。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窃喜,他偷偷地瞟了一眼随安,觉得随安不仅长得英俊,也很平易近人。 “皇上,到了。”狱卒停住脚步,打开牢门,你们慢慢聊,我出去切茶。 随安摆摆手,道:“切茶就免了,想必也是不能入口的下等货。” 狱卒听了,先是一愣,很快眼里的明亮的目光暗淡下来,“皇上教训的是,此处的茶都是当奴才喝的,配不上皇上。” “那你还不快滚。”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小帆子也狐假虎威了起来,厉声骂到。 “是”狱卒应道。 “你也退下吧。”随安看了小太监一眼,平静地说道。 “是,奴才告退。” 等小太监他们远走,随安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静忧的手,却被她动作利索地缩了回去。 “你在怪朕,是不是?”随安的目光注视着静忧的表情,见她没有说话,又道:“你也知道,我虽然归为一国之君,但是有很多事情在处理上也是无可奈何的。” “你的的无可奈何,我可以理解,但我不能原谅。皇上,你高高在上,这里又怎么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的茶是不能入口的,这里的土地是邋遢的,就连这里的空气也是低贱的。倘若你高贵的龙体一不小心,承受不了如此的污染,晕了过去,罪妾会不知如何是好的?” “你在讽刺朕?” “讽刺?罪妾不敢,难道罪妾不怕罪加一等吗?” 随安看到她这个样子,一脸的无奈。他明白,她在怪他,怪他不相信她,可是造成这件事,他也很无可奈何。? “朕是来接你回去。” “接我回去?不必了,这个地方更好,我喜欢呆在这里。”出了这个门口,依然是尔虞我诈的宫斗,而在这个牢里,有的却是难得的安全。 “你想怎样?朕都低声下气来求你了。”随安站了起来,反反复复地搓着手。在她眼里,他还是一个皇上吗?倘若“是”,追究起来,就算她是猫,有九条命也必死无疑。 “事情查清楚了,不关我的事?”静忧打量这他,随安啊随安,你的性格怎么那么像当年的李冶,优柔寡断。这一边的人说我该杀,你就觉得该杀,倘若另外一个人觉得我不该杀了,你一拍大腿也觉得有理。静忧想到这里,必又是一阵的沉痛,“你能放我走吗?” 她准备远走高飞,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这个明争暗斗杀人不偿命的地方,不适合她的生长。她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好像被困在棚里的猪一样,看似无忧无虑,想吃便吃,想睡边睡,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被别人取去性命。 “朕,不会让你走的,你知道朕离不开你。”随安一脸痛苦地盯着她,她终究还是会选择离开的,终究还是会选择忘记他。 “离不开我?你在讲笑话么?” “笑话?你看我的样子是在说笑话吗?”随安看着她似笑而笑的样子,完全读不懂她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静忧答应我,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分开,好不好?“ “不好!我一定要走。”她的语气由始至终都是那么的坚决,完全不当他是一个皇帝,也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为了他?”随安口中的他是指是指仲景,据探子回报,仲景与她有一段非比寻常的关系,所以他怀疑到仲景身上来了。 “你说什么?”静忧这句话几乎是恐出来的,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诬蔑她,但就是他随安不可以。 一路上的逃亡,倘若不是他的话,她也活不下来。现在可好,是他一手把她推进深深的大牢,并且义正词严地责问她,离开是否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夏随安,你还是不是人。” “盛仲景,对吧?他叫盛仲景?”随安愤怒地站起来,眼里露出邪恶的目光。 难道他想杀人灭口?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静忧别着头,心在这一下彻底死了。他不明白,当初怎么会爱上这个男人?多疑,小气,心胸狭窄……全部毛病都聚在一身,当初是怎样的审美观,自己竟然爱上他。 “仲景是不是你的情夫?”随安摇了摇她的身子,又喊了一声,“是不是?” 声音很大如雷,仿佛要把人震聋一样。 “就算是有怎样?我之前和你拜堂成亲了吗?是你的女人了吗?随安,我告诉你,就算是背叛,你也是第三者。” “啪”的一声,千斤重的巴掌便在她的脸上,她扬起了头,笑了笑,“打吧,不就是甩甩耳光把?这个我早就受够了,也司空见惯了,你吓唬不了我。” “你……“随安气呆了,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接着又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另一半的脸上。 好狠心的男人,这就是他所谓的爱吗? “打够了吧,那么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请你马上离开?” “这是朕的天下,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吗?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朕离开?”随安顿了顿,又道:“你不就是喜欢仲景吗啊?那朕就杀死他,我看你还怎么爱一个死人。” “你敢!”静忧的声音虽然很大,但是心却很虚,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他不敢为的? 更何况,他变了,变得心狠手辣。 他又何曾不是以前的山大王?只不过两人所带的面具不一样罢了。 “朕不敢?那好,朕就杀给你看。”随安瞟了一眼门口,大喊:“来人……” 很快,几个狱卒赶了过来,跪在地上问:“皇上,有何吩咐?” “夏才人一案,经过朕的调查,发现她是无辜的,所以现在无罪释放。” “皇上英明……” “好,既然我已经无罪释放了,那么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由不得你做主了吧。”静忧苦笑一下,虽然说是自由,但事实真的如此吗?这也只不过是小鸟笼换一下大鸟笼罢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高兴 “你别想离开皇宫。只怕,我一不高兴,我就会杀了仲景!” 好一个当机立断的决定,杀人才有这股热诚,倘若是处理国事呢?他还能斗志昂扬吗? 静忧鄙视地看着他,就算她答应不走了,他也不可能放过仲景的。 悔恨的心情却如酒一般侵袭着她的情绪,刚才怎么能拖仲景下水呢? 她也是一时间的气话,却忽略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好,我回醉花斋,只希望你能够说道做到。” 随安听到她这番话,却没有一点点喜悦的意义,她竟然为了他,甘愿委屈自己留下来。 在随安的眼里,他们爱的太深了。 醉花斋。 柳依迎了上来,浅浅地笑着:“回来了,回来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的?” “皇上说的,他让我们整理好床褥,希望你今天晚上回来好好睡一觉,把之前的一切就当作发了一场噩梦。” 就当作一场噩梦? 说得倒轻松、痛快,只可惜她做不到。 “我给你准备了柚子水洗澡,洗掉霉气之后,我们就喝一杯,好好庆祝一番。”柳依从眼里滚下了两滴泪,又道:“姐姐,或许你不知道,自从你被关进去,我连饭都吃不下,就怕姐姐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说完,满脸泪水如雨,纷纷洒至地上。 “要妹妹担心了,姐姐实在惭愧。”静忧想起了随安,口口声声说要杀仲景的话,心抽动了一下,对着柳依问:“有没有大蒜?” “大蒜?你要这来干嘛?”柳依一脸蛊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卖什么药。 “我有用,只要你告诉我有没有就可以行了。” “醉花斋这里铁定是没有,不过,我可以去御膳房那里讨几颗回来。” “那好,我先沐浴更衣,你帮我去拿几颗大蒜回来。” 柳依还想问为什么,但是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晚上,静忧让柳依退下休息了,自己却对着灯光用大蒜在一张宣纸上写字。 白色的字很快就干了,随即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信是写给仲景的,让他立刻离开紫禁城,不然的话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静忧知道,这一封无字天书,仲景有办法把字还原。 这也是行军打仗经常用的一种手段,但又怕敌方知道,往往都会用大蒜或者芹菜做笔,把字写在纸上,然后把这张纸用灯光一照,所有的字都会显示出来。 “姐姐,该起来了,都睡了一整天呢?”柳依把小米粥放在桌上,浅浅地笑着。 静忧打了个哈欠,还是觉得很累,就好像刚干完苦力回来一样。 她勉强地站起来,手脚酸软的很,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头总是晕晕沉沉的,好像失血过多那般。”静忧按了按太阳穴,眼皮也很重,好像随时都会晕掉一样。 “姐姐,你别多想了,我看你是睡太多所造成的。喝完这一碗粥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说不定老虎都能多打死几只呢?” “就知道你的口甜。”静忧悠悠地笑了笑,走到桌子旁边,满脸疲倦地喝起粥来。她忽然想起了昨天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拿了出来,“柳依,那帮我把这封信交到八王爷的府上,交给一个名为仲景的人手上。” “姐姐,信封上怎么什么都没有写名字?难道……”柳依揣摸她大概的意思,刚想把话说清楚,却被静忧打住了。 “小心隔墙有耳!此事性命攸关,你只管送信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插手,否则只会招杀身之祸。” “嗯,姐姐,我知道啦。”柳依说完此语,心底萌发了一个极坏的念头,那就是趁机铲除静忧。 下人房。 柳依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了小蓝,一脸疑惑地道:“这封信是那个贱人让我送到王爷府的,说是要交给一个叫仲景的男人,想必是这人的情夫。” 小蓝打开信纸,里面是一张白纸,“怎么一个字也没有?一张白纸代表着什么?爱在心口难开?执子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 烈日当空,如珍珠一般的汗滴从小蓝的头下滑下,她坐在床沿,道:“你想想既然封信只字不写,那么信的内容也只是一张白纸,并不为奇。我记得以前有一种墨化水见字,不知道她是否也在用这种墨。” “没有,倘若她用了,我还不知道吗?”柳依信誓旦旦的道,她侍奉静忧的生活起居,有什么事情她不清楚的? “那封信……”小蓝摇了摇,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贱人,果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 “小蓝,你准备怎样处理这封信?” “交给皇上,他见多识广,信必能解读信里面的内容。那么,夏才人,倘若干出什么不见的光的事情,她必定会在劫难逃。”小蓝邪魅地笑着,她觉得忧的死期到了。 柳依吃了一惊,担忧地问:“那…那不是把我给供了出来吗?以后我就很难取得那个女的信任了。”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主张,待会儿回去之后,你只要告诉那个贱女人,你不小心把信弄丢了,那就行啦。”小蓝眯着眼睛说道,眼缝里还是透出一股如狼一般狠毒的眼光。 柳依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就好像长满了杂草一样。 柳依走后,小蓝捏了捏身旁的椅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狗皇帝,当年你的夫亲错信小人,杀了我们莫家几百条人命,如今我要你父债子偿!” 她为了接近随安,就是为了杀死他? 柳依回到醉花斋,一见忧便惊慌失措地说道:“姐姐,大事不妙了,我……我把信给弄掉了。” 随即跪在了地上,又哭又自责:“都怪妹妹没用,干一点小事也干不好,倘若那信……流出去……那么……,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假,太假了,她能把一出假仁假义的戏演得如此逼真! 忧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天空,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天意吗? 天命难违。即使那过程再怎么挣扎,结果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柳依,起来吧,你就不必自责了。那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信,里面只有一张上等的宣纸,什么内容也没有,即便有人捡到了,他也看不出一个究竟。”忧口里是这么说的,心里却没底。宫里人才济济,一定有人能够读懂那封无字天书。 “姐姐,真的吗?”柳依的表情显得异常的兴奋,心里却扫过一丝失望。 “皇上驾到……”小太监拉长着声音,如刀一般尖锐地叫道。 随安未等话音落下,已经进到了醉花斋的室内,忧瞟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行礼道:“皇上吉祥。” “朕可以告诉你,朕最近不怎么吉祥。”随安说这话的时候,脸绑着很紧,没有一丝笑容。 他吉祥不吉祥又与忧何干? “皇上,你乃贵为九五之尊,祥气护体,又怎么会不吉祥呢?看来,皇上又跟妾身开玩笑了。”忧扬了扬头,气势绝对不输与万人之上的随安。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夏才人,你看看这封是什么?”最后一句话,随安是喊出来的,声音很大,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他摇了摇手中的信,冷哼了一句,又道:“姓夏的,朕可以告诉你,自从你嫁进皇宫的那一天起,你就注定是朕的女人了,即使死了,也是皇室的一只鬼。有朕在,你休想和盛仲景能干出什么狗日之事。” 信?是那一封无字天书吗? 这封信怎么会丢在他的手中,并且那也只是一张白纸,他能看懂吗? 忧乱了阵脚,倘若他不能看懂,又怎么会在这里大发雷霆? 既然如此,现在她又该如何是好? 跪地求饶,还是死不认账? 她抖了抖身子,漂浮不定的眼神再次明亮起来,“什么信?” 随安瞪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情信,一封生死相许的情信,一个痴情的女孩子让自己的情郎赶快逃命,否则这小女孩的男人很快便会杀到了。” “你……妾身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什么小女孩的,妾神更是不知所云。” “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了,夏忧!你认为我会看不懂这封无字天书?你错了,我每一个字都能读得出来,别忘了我是学医的。对于这些小玩意,可是了如指掌。” “那又怎么样?妾身让他走,错了吗?” 坐上皇位宝座的人,心胸应该大起来才对,要不然怎么心怀天下?但事实上,一个人手中的权利越大,心胸反而越狭窄,往往为一些无关要紧的小事斤斤计较。 自古以来,皇上便是一个代表。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点错意都没有,并且还觉得这样很光荣?”随安激动地站了起来,双目红肿,很显然心挂念着此事,一夜难眠。 “妾身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妾身这样做是为了皇上!” “为了朕?”随安顿了顿,脸上露出讽刺的神情,“那你倒说说,怎么为了朕?” “妾身是不想皇上滥杀无辜,为了替皇上积福,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么你即是承认这封信是你写的?” “是。”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你……你觉得你对得起朕对你的情深义重吗?别忘了,你的命是朕救回来的。”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忧的命是他的了?要生要死也得由他做主? “妾身感谢皇上的大恩大德,倘若皇上有需要的话,我这一条贱命,皇上随时都可以拿去,妾身保证不会多说二句。” 忧反感地看着他,大恩不言谢。他有必要把此事提出来说吗? “你……”随安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这么讨厌朕?” 有吗?她有讨厌他吗? 她不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知道,讨厌和爱是没有任何关联的,即使表面再讨厌也好,内心还是深爱着他的。爱,就好比大麻这一些毒品,一旦沾上了,即使知道会因此而死掉,最后还是无法安然无恙地挣脱出来。 “妾身不敢。” “要是朕给你勇气呢?你敢不敢?” “皇上,妾身……” 随安打断了她的话,痛苦至极地摇着头,“好一个精明的夏忧,前一个皇上,后一个妾身,把朕和你的关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我知道,你变心了,想和他远走高飞了,但是你有必要这么心急火燎,迫不及待吗?” “皇上,妾身绝对没有这种意思,也不敢有。” “不敢有?像你的性格,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 在他印象中,她连对抗山大王都勇气十足,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她害怕的东西?“倘若你对他没有爱意,你会说出‘妾当作芦苇,君当作磐石,芦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这些情意绵绵的话吗?” 忧吃了一惊,这些话她怎么会写?她对仲景可是一点爱恋的意思都没有。 “皇上,妾身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话!”她的语气坚定,有便会承认,没有“屈打”也不“成招”。 “那这信……”随安的心闪过一丝希望,脸上绑紧的肌肉松弛了几分。 忧夺过他手中的信,点亮一盏油灯,读了起来。信里面的内容情意明显,纠缠不清,绝非出自她的手笔。 只是,这一封信又是怎么一回事? 又是谁想要置她于死地? “这信不是妾身写的,妾身写的那封只是简单交待几句话,绝对没有男女之情的存在。” “真的?”随安说这话绝对没有一丝怀疑的意思,只不过他想从忧的口中说出答案,这样便能说明她依然爱着他,死心塌地爱着他,那么他也可以放下了心中的重石。 “是真的,难道皇上怀疑妾身所说的吗?”忧疑惑了,后宫美女如云,才艺出众者比比皆是,皇上真的钟情她一个吗? 自古帝王多情种,哪一个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谁又会管住自己的*,吊死在一棵牡丹下。 “没有,朕完全相信你。朕知道,之前是朕的错,委屈了你。所以朕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朕一般计较,也不要萌生弃朕离开的想法。”他的语气很急切,那是过于激动所造成的。他在她的面前,完全不像是一个威风四方的皇帝,反而更像一个小孩子,不懂事的小孩子,真诚的眼神如清澈的泉水一般。 “皇上,妾身不会离开你的,只要皇上不嫌弃,妾身会一辈子都陪在皇上的身边。”忧看了他一眼,输了,她彻底输了,输给他的甜言蜜语。 她把自己用冰武装起来,以为每天醒来都可以少想他一点,也对他冷漠一定,只可惜现在被他三言两语便把那冰做的皮囊一掌拂下。 为什么他把她伤得那么的狠,那么的重,她由始至终还是对他情有独钟。 或许,爱是不容有任何解释的,一旦可以解释了,这爱也已经慢慢变质了。 “忧,朕要废了皇后,把你扶正。”随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沉,也很小,但是守在门外的柳依,虽说隔着一道门,但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心不禁扫过一丝失望。 为什么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要努力付诸流水? 为什么? 她不服气,眼里闪过如狼一般邪恶的光芒。 “皇上,你知道的,妾身不需要什么权利地位,妾身只想一心一意陪在你的身边,闲看花开花落,静观云卷云舒。” 这样,宫里的嫔妃便不会处处视她为敌,才不会处心积虑毒害她。 只是,人在深宫,出得她说弃权不争吗? 即使她对后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也罢,在别人的眼中,她也是在明争暗斗,她的手段是“扮猪吃老虎”。 “忧,你的意思,朕一清二楚。只不过皇后那般对待你,你还想放过她?朕怕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随安说这话具有二层的含义,一层是指表面上的皇后,另外一层是指暗勾结的边疆王。 边疆王一日不除,朝廷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那皇上打算怎么处理?”忧试探地问,皇后的命是否当不当绝,完全由她而起。 皇后之所以走一步棋,那也是当天被忧气晕了脑袋,要不然她又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该不该死,朕自有安排。”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刺客闯了进来,未等柳依大呼“来人”,穴道已经被封了。 他摇曳着锋利的刀,目光似箭,与忧、随安他们对视着。 “大胆,竟敢闯进醉花斋!”随安搓了一下子,掌里全是湿润的冷汗,“来人…快来人…,护驾……” “狗皇帝,看来今天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菱形的飞镖,样子有点像小鸟蛋一般,褐色的,外面布满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细孔。而里面装置着一些毒性极强的“十步倒”。 “十步倒”是一种草药,经常被一些杀手采来炼成杀人的工具。 “这是你逼我的!”接着,刺客正想往皇上的身上掷去,却被门外的兵卒扰乱了阵脚。 “里面的刺客马上放下兵器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插翅也难飞了……” 是一瞬眼的时间,那过飞镖便门外砸去,只听到“啊”的一声,十五条人命纷纷死去。 他的身手如此非凡,想必不是等闲之辈。 很快,他大喝一声“狗皇帝,受死吧!”身子便腾飞起来,重剑脱手,宛如一道闪电,正要击中随安的头部。 这只是几秒钟所发生的事…… 正当他深信随安会就此弊命之际,令他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身子弱小,脸色苍白的忧凌空跃起,从怀里掏出十来根沾有水银的毒针向那把刀的方向飞去,刀被针打中了,砸落于地。 随安被眼前这番情景吓软了腿,径直瘫在地上,令他不解的是,忧竟然身怀绝技。 刺客不解地盯着忧,皱了一下眉头,再次从怀里掏出一个飞镖,正想向随安的身上掷去,却被忧瞪了一眼,他才收住了手。 御前侍卫很快赶到了,此时刺客已经带着绝望绝尘而去…… “卑职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恕罪?朕要把你们全砍了。在出事的时候,都滚到哪里了?”随安站了起来,身子还是不停地哆嗦着,刚才那一幕,让他想起自己被山大王折磨的种种情景。 “皇上饶命,卑职刚才巡逻去了……”御前侍卫一群在地上又求又拜,样子委屈极了。 忧明白随安也是一时恼只不说出这话,她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他们注视着随安的神色,也不知道忧是否有决定的能力。倘若有,之前又怎么会被判入狱。想到这里,他们一动不动,依然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你们都聋了?叫你们滚,没有听到吗?难道你们还真的以为朕不敢杀你们?” 此时的随安与之前的山大王还真有几分神似,只不过随安为皇,自称“朕”。而山大王为贼,自称“老子”。 “卑职绝无此意,卑职先行告退……” 他们一群走后,随安走到了忧的身边,轻声问:“忧,你没事吧?” 该问这话的是忧吧,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怕得要命…… “谢皇上关心,妾身平安无事。” “那就好!”随安叹了一口气,觉得刚才那个刺客应是皇后的亲弟弟楚南飞,他这样贸然行事,也是由于过于担心皇后的安危,对于这点随安可以理解,只是不能原谅。“忧,你什么时候练得一身好武艺了,倘若不是那个刺客突然采访,朕还蒙在鼓里,也不知道你对朕的一往情深。” “皇上,妾身这点三脚猫功夫只可以防身而已,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可以载入史册,所以妾身没有对皇上诉说,还请皇上见谅。” “朕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更何况朕的这一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感激都来不及了。”随安笑了笑,从腰间扯下那个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忧,“这个玉佩送给你,当作是我们两个人的信物。” 忧红着脸,推托道:“皇上的心意,妾身知道了,也心领了。只是这个玉佩乃是藏族送给皇上的贡品,代表着两国的和平,也寓含着吉祥,至尊无上的意思,妾身实在愧不敢收。” 随安沉思了一下,觉得转送贡品,并且是意义较大的那种,也是一种不怎么礼貌的行为,因此没有一再坚持。 “那好,朕改天送一些别的过来,保证比这个好看。” “谢皇上!” “……”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的更厉害一筹,河里的小鱼都能被它暴晒成干。 忧没有告知任何人,把自己打扮成小太监的模样,飞出宫外。 仲景在床上沉痛地躺着,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他听到“吱”了一声,一个小太监背着他关门,不禁大喝了一声:“是谁?”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责备 忧瞪了他一眼,轻悠悠地坐在桌子旁边,开口即责备道:“你知道你今天这样轻举妄动,会闯出大祸来的吗?倘若随…皇上出事了,那么相关的小国便会入侵我们大清,天下也会就此大乱,四处血流成河,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仲景从床上腾了起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责备我?” 忧说的,他都想到,只是他以为随安对她禁足,不许她远离皇宫,所以不出此下策。 他万万没想到,忧爱着随安,竟然会爱得这么深…… “我不是责备你,而是来劝你以大局为重,我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那你当我是什么?兄妹?朋友?还是一条可怜虫?” 忧摇了摇头,道:“我怎么可能当你是可怜虫?我们是兄妹,生死相许的兄妹。” “我不要你做兄妹,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只是你为什么情钟于他,他对你还那么坏……” “仲景,我们不要说这个,好不好?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女子女人等着你去爱,值得你去爱,你又何必对我苦苦相逼?” 何必? 爱可以解释的吗?倘若爱可以的话,彼此之间就不会那么痛彻心扉了。 “我不管是谁,如何国色天香,我都不想要。忧,我只爱你,现在是,将来是,来世也是……” “仲景……”忧叫了一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你不要打断我,即使你你不要我也罢,我也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为你拼上我的命也在所不辞!” 忧哑口无言,更多的是感动,如蜜一般的。 “……” 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天气仍旧很好,太阳好像从西边折了回来一般…… 夜,渐渐地黑了,天际之间,偶尔有几只子规掠过,声音惨绝,犹如风中调零的残花一般,已接近死的边缘。 忧沐浴完毕,刚穿上粉红色的薄纱,小太监便来访吱达随安的口令,让她到坤宁宫走一趟。 坤宁宫是皇后居住的地方,他让她到那儿干什么?莫非他真的有意立她为后?柳依皱了一下眉头,心乱如麻,“姐姐,看来皇上是想……” “妹妹,这话倘若被他人听见了,那就不好了。”忧知道她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我想,皇上让我走一趟,必定有他的用意。妹妹,你赶快为我更衣,陪我去看一下吧。” “是。”柳依笑了笑,露出着两个浅浅的酒窝,而她的心里却不大乐意。 随安当真要废了皇后吗?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忧来到坤宁宫之时,皇后已经穿着囚服跪在了地上。忧向随安行礼完毕,正欲向皇后行礼,却被随安阻止了:“不必向她多礼,她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还没有这个资格。” 话音刚落,再度响起小太监尖锐似刀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 “宁妃娘娘驾到……” 她们一群互相行礼完毕,各自就着身份的轻重入座,随安居中,太后依着他的右侧,淑妃在他的左侧,而宁妃在太后的右侧,忧在淑妃的左侧。 “对于祖庙失火,石头欲言一事,朕已经查得水落石出。令朕倍感痛心的是,这人竟是后宫之首,当今的皇后所为。为了整顿后宫这种明争暗斗的气风,因而,朕决定对皇后进行严惩。” 淑妃和宁妃得意地笑了笑,忧面无表情地瞟了皇后一眼,同是女人,她明白皇后为了守住随安这颗心的无可奈何与用心良苦。 只是她用错了方式,也爱错了人。 “皇上,依臣妾看,此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既然夏才人都这么说了,皇上就不必太认真。”太后的话下之意,谁都能听懂,她还是偏爱皇后,偏爱的程度超乎人们的想象,要不然她怎么会连祖庙放火这种大事也一笔带过。 “皇额娘,朕本来也想放她一马,只是楚南飞明目张胆闯皇宫行刺朕,让朕有了警醒,楚家不除,必成后患。” 太后被随安这么一说,不由自主禁住了口。激动起来的反而是皇后。 “什么?我弟日闯皇宫行刺你?”皇后站了起来,又被棒打落水狗的士兵踹中了膝盖,再度跪了下去,血也随之流了出来,“你骗人,你一定是想找借口铲除我们楚家,我哥才不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事来。” “不会?哼,真是可笑!你连皇室的祖庙都敢烧,那么你哥为你报仇雪恨,刺杀皇上又何足为奇。”宁妃添油加醋地说道。 “就是,你们是同一个爹同一个娘生的,心肠都歹毒得很。” 淑妃也附和地想把皇后打沉,之前她就受过皇后的凌辱,现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好了,别舌长了。”太后实在看不过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煽风点火,“皇上,你打算怎么严惩皇后?” 毒酒一杯?还是自绫三迟? “皇后和朕毕竟是夫妻一场,朕也不忍心把她处死,既然如此,皇后能不能活下去,那就得看天意了。”随安示意小太监把皇后身边的那一块木板打开,那里有一个长方形的坑,长达3米,宽则2米,深也有3米。坑的上面有一条纤细的木棒,上面还抹着一层黄油,而坑的下面尽是张牙舞齿的毒蛇。“皇后从这根木棒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倘若平安无事走完的话,那朕就赦她无罪。倘若从木棒上面掉了下去,也只能服从天意,命该如此。” 忧瞟了一眼坑下的蛇,腿禁不住软了起来,那蛇尽是饿了几天的蟒蛇、四脚蛇、竹叶青…… 倘若皇后一掉下去,必定会当场毙命。 “皇上,你高高在上,人心宅厚,罪妾请求您赐我毒酒一杯,一了百了。那木棒……罪妾不敢走……”皇后看到那蛇伸出几寸长的舌头闪来闪去,腿一下子软了,就好像海绵一样。别说走过三米了,现在的她可是寸步难行。 “不行,你必须马上走过去,这是圣旨。”随安语气坚定地道。他的意思是说,你就算滚也得滚过去。 皇后坐在了地上,神情黯然,“你就这么狠毒?” 也对,不毒不丈夫,更何况是一国之君的男人。 “你走不走?”随安又问了一句,心也有点同情她,只是他必须把她一家赶尽杀绝,这样才能使得大清的江山得以暂时的安定。 边疆王对大清一直是虎视眈眈。 “罪妾…不敢走……”皇后泄气了。 “不敢走?那么你陷害人的那份心狠手辣跑到哪里去了?”随安瞟了一眼小太监,又道:“你们扶起她,让她走过去。” “是。”小太监吃力地拖着皇后来到木棒的一端,无意瞟了坑里的蛇,脚也禁不住酸软了起来。 “皇上,饶命……” “我错了……” “……” 太后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不禁软了,“皇上,你还是放她一马吧……” “皇额娘不必替她求情,朕自有主张。”要不是她,忧会受那些委屈吗?随安想到这里,心又硬了起来,“皇后,请你马上走过去,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皇上,罪妾……知道了,罪妾…不敢走……” “那好,朕让人助你一臂之力。”说完,他指着小太监道,“你把皇后推下去,要不然死的将会是你。” “是。”小太监哆嗦地来到皇后身边,正等着皇上改变主意。 眼前这个可是皇后,杀死了她,那还不折寿?小太监迟疑着,却未见随安发出一句话。 “皇上,不如……” “忧,你不必替她求情。”随着他的手一挥,小太监闭上了眼睛,狠下心把皇后往死里推。 皇后也垂死挣扎,手不停地乱抓,也和小太监一起掉进坑中。 很快两个人连骨头也不能看见了,忧见了,眼一黑,什么也没有看见了…… 这一幕,实在太恐怖了…… “快传太医……”随安一把抱着忧往醉花斋走,,神情紧张兮兮,好像她会就此措手而去一般,“忧你醒醒,朕错了,不该让你来看这种场面的。” 太医很快便神色匆匆地赶到,把忧把起了脉,他开了一副补血宁神的药,让柳依拿给药膳房去熬。 “太医,夏才人她怎么样了?” “回皇上,夏才人体弱气虚,应该是失血过多所致的。” “失血过多?”随安瞟了她一眼,她没破没损的,怎么会失血过多呢?难道是她例假不正常吗?除此之外,他实在无法再找到她失血过多的原因。 “对,这是才人晕倒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她的心血本来就少,一旦受到一点刺激,或者是血腥的场面,便会熬不住,随即倒下来。”太医给忧拉了一下被子,不料发现粉红色的被子若隐若现布满了血迹,“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随安疑惑了,心神也不宁,“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你看这被子,怎么全是血迹,并且被子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太医扬了扬被子,把它卷了起来,放在桌面上,“快给你们的主子拿一张新被子过来!” 你们是指春风、明月这两个宫女,她们是随安刚刚派来服侍忧的。 “是。”春风、明月随即退下…… “有什么东西在被子里面?”随安皱了一下眉头,想必又是被哪个嫔妃下毒手了。他命令着贴身太监小海子:“把这被子打开来看看。” 小海子很快便把被单与绵给分开了,只见雪白的绵里藏了几十条的虫子。它的长度仅有一寸长,身形却和蚯蚓相差无几。 “这是什么?”随安吃了一惊,眼瞪得比鸡蛋还大,就是这些虫子把忧折磨成这样吗? 那么又是谁不动声色把虫子置进被窝里的? “皇上,这是蚂蝗,专靠吸血为生的。” 蚂蝗在粤南一带常见,不管是小河还是小水坑都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它们不吸血的时候只有手指尾那般大小,而吸血过后,身体能够迅速膨胀,是之前的好几倍。蚂蝗的生命力极强,即使把它砍成几段,,乃至晒干,当它接近水或血,便能再度复活。 随安用刀子翻了翻其中一条的蚂蝗,道:“这就是医书中的蚂蝗,朕还没见过呢?医书记载,蚂蝗也可以入药,也是补血的最佳之选,对不?” “皇上所言甚是。”太医疑惑地看着他,这个皇上可真不简单,短短几年,便把国事处理得井井有道,并且还对医书这些深有研究。 太医可不知道他之前是行医为生的…… 柳依从药膳房回来的时候,却被小倚拉到一旁,“听说皇上已经发现那个贱人的被里藏有蚂蝗,是不是?” “嗯。”柳依叹了一口气,很快又重拾了信心,“但是他没有查出来是谁的所为,既然如此,我为何不把所有的责任推向死去的皇后那里。这样,谁也无从查起,也没有人和死人较真吧。” “皇上也不是一个等闲之辈,你说他会信吗?再说了,皇后之前一直困于大理寺,她怎么可能下手?” “那怎么办呢?倘若没有一个替死鬼,皇上终究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柳依急了起来,总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而否决她处心积虑的全盘计划吧。 皇后之位,她觉得自己必须当上,要不然又怎能替自己的一家报仇雪恨。 “你镇定下来,暂且回醉花斋,就当作什么事也不知道。办法由我自己来想,你就不要挂心了。” “那我要做些什么?” “盯着皇上的一举一动。” “嗯,我知道了。”柳依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乃是在所难免的。她的心里暗暗萌发了一个坏主意,希望能够帮自己脱险,明哲保身。 夜,又是无言以对的一夜,就这么匆匆而去…… “是你全权负责夏才人的生活起居?”随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柳依,目光更是如箭一般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 “回皇上,夏才人的生活起居的确由奴婢一手操办,但是我与才人关系甚好,绝对不会毒害她。”柳依从眼角挤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给楚楚可怜的样子装饰得天衣无缝。 仿佛凶手还真的另有其人那般。 “真的与你无关?”随安眯着眼,语气怀疑地探测着,能在绵里放蚂蝗之人绝对是忧身边的人,倘若不是她那还有谁?“那好。你告诉朕,会是什么人干的?” “皇上,奴婢也不知道。才人初到宫中,便深得皇上的宠爱,其他的嫔妃难免会对她下毒手,只是…只是…奴婢不知道暴风雨会来得这么快。” 这时,忧醒来了,见到柳依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皇上,我晕倒绝对与柳依无关,还请皇上明察。” 随安坐在了床沿,拨了一下滑倒嘴角的柔发,道:“朕盘问过了,知道她对你忠心不二,所以不会对她怎样。忧,你放心,至于谁是背后黑手,朕一定会差得水落石出。” 柳依听了,心不禁慌了。她勉强地挤出了一点笑容:“才人刚刚醒来,肚子想必也饿了,奴婢让膳房给您煮一点小米粥,清淡的那种,不知才人意下如何?” “不必了。”忧摆了摆手,现在的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柳依,我不想吃东西,你还是给我倒一杯清水吧。” 很快,柳依便倒了一杯满满的,只要用嘴轻轻一吹,水便会掉了下来,“才人,水来了。” 忧接过水,喝了一口,“柳依,熏点精油吧,我的头还疼得要命。” “还很痛吗?要不要请太医?”随安轻轻地揉着她的太阳穴,一脸紧张地问道。 “不用劳烦太医了,我熏点精油即可。”忧的脸色依旧没有一丝血色,像一个冰封千年的干尸一般。 “精油?什么精油?”随安疑惑地问道,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精油可以治头痛的。 “香叶精油,味道很淡,却有一阵挥之不去的悠香。功效是宁神,治偏头痛等。”柳依扬起头来,得意地冲随安笑了笑,只是这一笑便能勾住他的心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一是她没有这种使人过目不忘的魅力,二是随安的心里和目光全都投注忧的身上。 “香叶精油?朕还是第一次听说,在哪里买的?” “买不到的,是才人自己秘制的。”柳依把精油熏了起来,屋子里很快弥漫着一股很好闻的清香。 随安吃惊地看着忧,这个女人带给他太多的惊喜了,先是懂得武功,再者是秘制精油,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这些年,她是怎么挺过来的?怎么她的神情里总是隐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或许她拼命地想隐藏,不让人发现,只可惜越是这样,那哀伤便越明显…… “忧,下次你给朕弄几瓶,让朕批阅奏折累的时候,也熏一下。” 忧浅浅一笑道:“皇上身边还缺这个?” “缺,当然缺,朕点的香料全都是檀木,这檀木没有你这精油好闻。再者,这精油的味道,就好像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般,清香怡人。”随安说完,忍不住在她的脸蛋上“啄”了一口。 “皇上,这里有人盯着。”忧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随安竟然当着这些人的面会有这番举动。 “没事,谁不知道你是朕的女人。” “。” 直到下午,随安才走的,他走也是因为要处理一此致至关重要的国事。 西凉国王即将要访凉了,他们必须要做好相关的安排。 “妹妹,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在屋子都闷了大半天。”忧看了柳依一眼,“来了皇宫这么久,我还没到过后花园逛逛?” 柳依停下了手,,把抹布丢置一边,道:“那好,我陪你出去玩一会儿。” 来到后花园,却见宁妃也在那儿,她神情恍然,似乎,对着一个女子数落着什么。 那女子和忧的年纪相近,也是二十来多,她梳着迷人的如意簪,两鬓插着价格不菲精致巧美的珍珠钗。发梢见的两颗宝石与水灵灵的双睥映衬成耀,好像两颗星星互添光芒那般。一身庄雅高贵的红色旗袍,加上手腕戴着一个粉红色的手镯。从她的身上折射出一股年轻的气息,也有一股神定气闲的从容淡定。 她的举止之间既不舍弃清纯秀丽的少女天真,也不失去成*人的妩媚妖娆。 “那人是谁,怎么我从未见过。”忧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女子的身上,一脸疑惑地问道。 “她是梦雅格格,相公儿子死后,便一夜愁哑了。” “愁哑了,还有这等说法?” 忧的话音刚落,梦雅格格便被宁妃狠狠地扇了一巴。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宁妃要如此对待她。 她真的是格格吗?怎么一点地位都没有。看她挨打的样子,也贱如蝼蚁一样。 “妹妹,我们过去看看。”忧见到宁妃张牙舞爪的狗样,一下子便来气了。 即使梦雅格格如何让得罪也罢,有必要这样大动怒火么?更何况那脸是肉做的,每打一下都是有感觉的。 “姐姐,事不关己,我们还是少管为妙吧。”柳依顿了顿又道:“梦雅格格可是出了名的命硬,谁与她靠近一些,谁都会被她克死。” 她的命硬?那么忧又算什么? 一路的逃亡,历遍千辛万苦,忧仍然安然无恙。 “我不信邪,妹妹,倘若你怕的话,你就站在此处等我吧。” “那怎么行,倘若被皇上看见了,还不把我降罪。”说完,柳依紧紧跟随着忧。 忧走到宁妃面前,瞟了她一眼,讽刺地说“哎呦,姐姐,你怎么动气了。你看看你的娇颜都泛起了一条条的鱼尾纹了呢?” 她的话下之意是,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此沉不住气的。 宁妃没有听出忧的话中有话,指了指梦雅格格厉道:“这个死丫头,撞碎了太后送给我的玉佩,倘若太后一旦发现,怪罪下来,我实在承担不起啊!” 说完,又狠狠甩了梦雅格格一巴掌,只见梦雅格格的嘴巴已经参出血液。可见,宁妃下手是如此的狠毒! “姐姐,你这样打法,都把你的手打疼了吧。”忧暗笑了一下。对着宁妃又道:“要不要我教你一种打人的方法?能把人打得很痛,自己的手却一点知觉都没有。” 宁妃吃惊地看着她,不知道她的葫芦里面卖什么药,“有这样的打法,那好,你教我一下,让我以后教训狗奴才的时候,也省一点力气。” 宁妃刚把话说完,忧便狠狠地煽了宁妃一巴掌,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又煽了她的另一边脸。 她的脸顿时红肿起来,像一个红烧猪头一般。 “你竟然敢打本宫,你算什么身份?”宁妃捂着脸,咬牙切齿地瞪着忧,恨不得把她给活活吃掉。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手腕 在宁妃的眼中,忧即使再得宠也只不过是一个才人,她有什么资格打自己?想到这里,宁妃扬起了手,正想还一个耳光给忧,却被她一手抓住手腕。 “姐姐息怒,妹妹绝对没有打你的意思,只是姐姐向妹妹请教打人的技巧。妹妹不得不示范一下,看姐姐的脸肿的不成样子了,而我的手一点痛觉都没有,可见这技巧还真不赖。” 梦雅格格在心底笑了笑,对忧却是一脸的感激…… “你……”宁妃指了指忧,呼了一口气,勉强地笑道:“妹妹,你误会姐姐了,姐姐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么?”又怎么会生你的气? “我就知道姐姐心宽体胖,绝对不会生妹妹的气。”忧瞟了一眼宁妃的腰围,把“心宽体胖”四个字说得尤为重音。她伸出了手摸了摸宁妃滚烫似火的脸,问:“姐姐,一定很疼吧,都怪妹妹下手太重了。只是,妹妹肤浅了事的话,又深怕姐姐无法学会到这番打人的技巧。” “妹妹的技巧还真不错,想必打了不少的人才练成的吧。”宁妃嘴角微微上翘,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脸。 “我的手向来是打狗的,狗奴才嘛!”话下之意,宁妃就是一支不折不扣的狗,要不然怎么会看人低,动不动打人。 忍着,强忍着,忍一时风平浪静,“妹妹,我去拜一下皇后了,毕竟她为了后宫出了不少的力气,不知妹妹敢不敢去?” 敢不敢?这分明就是挑畔。 难道她觉得皇后是因为忧而死去的?就算要分摊责任的话,那天她的煽风点火,绝对脱不了关系。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妹妹不能陪你去了。因为我怕皇上会来醉花斋,一时见不到我,会挂心。”忧说这话是存心气宁妃的。 宁妃的脸一阵铁青,道:“那姐姐就先走了,不打扰妹妹赏花。” 说完,正欲转身离去…… “姐姐,请留步。”忧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这个是皇上赏赐给妹妹的,现在妹妹把它转送给姐姐,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玉佩还没交到宁妃的手中,只见“砰”的一声,玉佩便支离破碎了。 这是忧有意放手的…… “姐姐,你怎么这般不小心?”未等宁妃反应过来,忧便责备起来了,“倘若皇上知道玉佩被姐姐摔碎了,怪罪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倘若宁妃要追究梦雅破玉一事,那么忧绝对也不会放过她。 这也是有样学样,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妹妹,我……” “姐姐,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谢谢妹妹。”说完,宁妃便带着怒气离开,这个仇,她决意要报。 宁妃走远,梦雅一脸感激地比划着,口一直“吱吱吱”,一句话却说不出来。 忧大概清楚她的意思,笑了笑,“我们可以当朋友。” 梦雅粉颊含笑,重重地点点头。 朋友? 这个词语太久没有人对她说了,自从她相公儿子相继死后,谁不是对她敬而远之的? 宁妃回到寝宫,怒气冲天地把所有不值钱的花瓶往地上摔,“气死本宫了,那个小丫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竟敢踩在本宫的头上……” “娘娘息怒,她也得意不了多久。谁都知道皇上换女人比平常人换衣服还快,所以……”婢女的目光闪过一丝得意。即使是风水轮流转,终究有一天是自己的主子受到恩宠吧。 宁妃往自己的脸上搽了一点消肿的油,狠狠地摩拳擦掌,“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倘若哪天本宫蒙受圣恩了,本宫绝对不会忘记你对本宫的忠心不二。” “谢娘娘……”婢女浅浅地笑着,期待那天能够快点到来,那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下人房。 “小蓝,蚂蝗一事,皇上似乎暂时搁下了,我们现在要不要下一点猛料。”柳依压低着声音说道,使人听起来特别凶毒,就好像深宫里杀人如麻的老嬷嬷一般。 “你的意思是……”小蓝平静地看到她,为了报仇,她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是,欲速则不达,这个简单的道理,柳依似乎还没有弄懂。 “在她的床上放蝎子,我让宁妃往她屋子走一趟。今天宁妃又与那个贱人发生了极大的矛盾,这样所有怀疑的目光都会投注在宁妃的身上,而我和你则等待着坐收渔翁之利。” “嗯,是下手的好机会。”小蓝点点头,“你有信心让宁妃往她屋里走一趟吗?” “当然有,但是你的动作一定要快,不然被宁妃撞见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去放……” 这下,即便忧有神明庇佑,也必死无疑了吧。柳依想到这里,心里乐花了。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既能把忧除去,又能把所有的责任推向小蓝的身上来。而柳依明哲保身,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宁妃,她自然不会去请,即使请了,宁妃见过鬼了还不怕黑吗?还敢单枪匹马往醉花斋讨辱受? 小蓝,太笨了,被仇恨迷惑了眼睛。 柳依小距到忧的面前,把一个西瓜给砍开了。“姐姐,天气热,吃一块西瓜解解暑吧。” “吃西瓜?才人,这……这不太好吧。”春风吃惊地看着忧,一脸担心地说道。“才人血气虚弱,而西瓜是寒底的,自然不宜进食。” 随安说了,倘若忧有什么三长两短,春风、明月都得陪葬,所以对于她的身子,她们尤为看重。 只是,她们很不明白,忧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皇上为何好像中了魔一样,迷恋着她,对她这般宠爱。样貌比她出众,才艺比她更胜一筹的嫔妃在后宫比比皆是,皇上偏偏吊死在一棵树上。 “哦,原来如此。”忧把手中的西瓜放回了托盘上,对春风、明月说道。“你们也站久了,吃一块解解渴吧。” “奴婢不敢……”春风、明月连忙跪在地上,摆着手,仿佛吃这一块西瓜,也吓得掉了魂一样,哆嗦了半天。 忧笑了笑,不解地看着她们俩,柳依才不管什么敢不敢,连续吃了好几块,径直在忧的耳边道好吃,使得她心痒的。想吃不敢吃。 “吃吧,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我们都像姐妹那般。没有奴婢和主子,所有不必客套。”忧鼓励着她们,希望她们不要一直把自己当作下人,有时候大家的地位也是人人平等的。 只是,真的存在平等吗? 春风看了明月一眼,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块,道:“谢谢才人。” 明月见春风如此,也跟着她拿起了一块,谢完忧便像小鸡啄米那般,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以后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可以不叫我才人,而是姐妹相称。”忧闪着双眸,好像是明亮的星星那般。 “奴婢不敢,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与才人姐妹相称。” “……”春风、明月再一度跪了下去,与才人姐妹相称,被皇上知道那还不人头落地? “都起来吧,我们回醉花斋去……”忧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个深宫里,视你为敌的人很多,与你为友的人也很少…… 无奈…… 回到醉花斋,忧刚想坐到床上,却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喝了一声。 “才人,不要坐,那里有蛇?” 说话的是梦雅,她不是哑巴么?又怎么会开口说话? 静忧疑惑地看着她,一把掀开垫睡的那张床单,只见那里用小网袋网着四五条毒蛇,倘若忧刚才坐下去的话,必定当场毙命。 小蓝果真心狠手辣,把蝎子换成了蛇。 静忧后退了几步,想起皇后被推进蛇炕的那一幕,头又是一阵眩晕,这深宫的勾心斗角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梦雅格格,你怎么开口说话了。”静忧镇定了下来,首先关心的不是那几条蛇,而是哑巴说话这奇迹。 梦雅皱了一下眉头,神情黯然下去了,本来静忧床里有蛇,她是不想多管的,管了也只会惹祸上身,只可惜当日的甩耳光之恩,让她义不返顾推毁苦心装哑的一切。 太后、随安很快便来到醉花斋,她们听到梦雅开口说话,听到静忧床里有蛇,都不禁又惊又喜。 告诉他们的人是明月,是随安下令的,不管醉花斋发生什么大事小事,都得向他报告,而太后当时也随安寝室那里,所以便一往前来。 “梦雅,你真的能够说话了?”太后激动地拉着她的收疑惑地看着她。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在相公儿子相继去世之后,不仅一夜哑了,性格也变得文静起来。现在太后见到这般样子,不禁喜在眉梢上。 梦雅扫了他们一眼,到道:“其实我跟本就没有哑,我是装的。” “装的?好端端的一个人,你干嘛要装哑,你这么多年来不说话,心里舒服吗?”太后不解地看着她,心也随之痛起来。 想当年她在太后的膝盖上“奶奶”地这般叫,两人亲密无间,而她装哑却足足瞒了太后七年。 七年! 七年不言不语。 “不说话我心里难受,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想给你们说一句祝福的话语,却又不得不收于心底,心里难受。”梦雅的眼泪一滴跟着一滴落下来,向他们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梦雅的儿子和相公都是死于非命的,为皇后亲手所杀,因为他们看见了她亲手杀死莹妃,事后皇后便找人在他们俩的饭菜里暗下毒药,杀人灭口,以防这事泄漏出去。 太后擦了擦梦雅眼角的泪水,心里更是气愤不已,“想不到哀家一生精明,到老了也犯老糊涂,把一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养在身边,还一心一意地宠着她。梦雅,既然皇后已经被处死了,那么今天这蛇又是哪个心肠歹毒的贱人放的呢?哀家跟她没完没了。” 柳依从怀里掏出一支发钗,慢慢地蹲下来,道:“这发钗……不像是夏才人的,那么这发钗怎么会在这里?奴婢觉得很眼熟。” 梦雅看来柳依一眼,缓缓道:“可能是小蓝丢下的吧,蛇是她放的,要不是我碰巧路过这里,恐怕才人已经...... 静忧一脸感激地看着梦雅,跪在地上,“感谢梦雅格格救命之恩,静忧甘愿为格格做牛做马,直到死的那天为止。” 梦雅连忙把她扶了起来,诚惶诚恐地道:“夏才人快快请起!你是皇上哥哥的妻子,也即是我的嫂子,要我的嫂子为我做牛做马,我何德何能?这也会折我的寿啊。” 忧笑了笑,从枕底拿出了一个手镯,道:“这个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梦雅把镯子套进了手腕里,在众人的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多衬我。” 太后一群听了,哄然大笑起来。 这时,随安命令身边的带刀侍卫把小蓝拿下来,押到牢里,择日受审。 监狱。 柳依瞟了小蓝一眼,只见她是一脸的憔悴不堪,“小蓝,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小蓝扬起了头,瞪了她一眼后,道:“是你有意陷害我的,对不?要不然我送给你的那支发钗。你又怎么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毒,我一心一意助你上位,你却一脚把我踩沉。” “我阴毒?那也是跟你学的。你说过,绝对不能让一个人毁了我们步步经营的全盘计划。那么,蚂蝗这件事,皇上穷追猛打地密查中,终究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后果。我左思右想,觉得最合适的人还是你。”柳依拨了拨小蓝的乱发,冷冷地笑着,“你说你一心一意助我上位,还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你是想借我接近皇上,然后把他杀掉,为你死去的家人报仇雪恨,对不?好厉害的父债子还,倘若你真的那么做了,即使我上位了,那又有什么用处?还不是守活寡?这种事,我才不干呢。” “难道你不怕我把你的勾当告诉皇上?” “有本事你就去告啊,你能接近皇上,还用得着借我上位吗?更何况你说了,皇上又怎么会相信你呢?”柳依从背后掏出了一根银针,含有剧毒的那种,慢慢地伸向她的后脑勺,径直插了下去。“我不会给任何机会你开口说话的。” “你……不得好死……”说完,小蓝便哗然倒下。 柳依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掏出刀子,把她的舌头一拉而下。接着柳依又大喊了一声,语气惊慌失措地:“小蓝,不要……” 狱卒赶到时,柳依已经抱着头跪在了地上,神情痛不欲生,口中更是喃喃不停:“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要咬舌自尽……” 狱卒听了,上报给随安的是,小蓝畏罪自尽…… 夜,又是宁静的夜…… 籁籁声顿时传到了醉花斋,犹如一曲天籁之音,使人百听不厌。 这曲调,曲风怎么这么熟悉呢?忧披上一件外衣,走了出去,看见柳依和春风她们还在守夜,便让她们退下睡觉。 很快,忧便想起了这首是什么歌?在高原庄的时候,仲景不是吹过了吗?虽然事隔多年,虽然往事不堪回首,但是这首《春江花月夜》听起来,仍旧是那么的“凄凄惨惨戚戚。” 她抬头看了看天,繁星密布,忽然一个身影从屋顶缓缓而下,是他,果真是他---仲景。 他听到忧在宫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放心不下,便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潜进宫里。现在看见她安然无恙,娇颜红润,那么他那颗悬挂的心也可以放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忧不解地看着他,生怕别人会看见,倘若传到了随安的耳中,那么他的性命必然不保。 “我担心你,我不来看看,也是在床上睁着眼睛渡过漫漫长夜。”他真诚地看着她,轻轻地笑着,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子那般。 他说的每一句话,还是让她倍受感动的。 仲景看见忧沉思不语,又道:“陪我到屋顶坐坐,好么?” 有她陪在身边,即使彼此之间一言不发,那么幸福也会弥漫整个京城。 她停留多一秒,那么他也有信心顶着寂寞,就这样过上一辈子。 忧点了点头,正欲飞上去,却被他用手环抱着腰,慢慢腾升。 忧坐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良久才道:“回过高原庄吗?” “偷偷回过一次,大哥他又娶多了一个女人,并且生了儿子,只是那儿子……” 忧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他的话道:“即使那儿子不是亲生的都无所谓,最紧要的是将来会有一个依靠。仲景,你年纪也不少了,过来生辰也二十八了,总不能形单只影这样耗下去,我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自己的幸福? 他觉得自己一直能够守候着她,那便是他最大的幸福。 “忧,我……不想成亲,成亲就会被一个女人缠着,太麻烦了。”仲景紧张兮兮地搓着手,一点成亲的意思都没有,“我是一个将军,只要皇上下令,随时都得应战上场,也可能会随时丢掉性命,所以我成了亲,只会拖累人家。” 借口!倘若和他成亲的而人不是别人,而是忧,他还会这样说吗? 忧吃了一惊,问:“难道你想这样过一辈子,年老了也没有一儿半女为你端一碗水?” “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以后让她们叫我干爹,好不好。”仲景淡淡地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在他心里最渴望的是和忧有共同的儿女。 只可惜,这只是一场梦,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她是皇帝的女人,皇帝的女人,谁敢碰一下? “仲景,你知道这样的意义不一样的,他们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不是血浓于水,所以……” “怎么,你不愿意让他们认我这个干爹?“仲景明知道她没有这个意思,可是他还是这样问了。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早日成亲,生儿育女。“忧语气急切地劝着他,反而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味道。 “我听你的,只要遇到合适的,我马上就成亲。”其实,他心里永远明白,这个女人永远都不可能遇上了,因为最合适的,已经嫁作君王妻。 “那好,等那时候,你一定要替我狠狠她,她一定是贤妻良母。” “那我能替她你么?你也是一个贤妻良母。” “仲景……”忧的脸红的像西红柿一般,也热得如同滚烫的粥。 话音未落,他柔软的唇已经贴近了她的耳根。他闭上眼睛,沉醉地道:“忧,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比我幸福,知道么?” 他偷偷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忧,这个玉佩,我赎出来。 这个玉佩就是随安扔给忧的那块,上面刻了一个“盈”字,他让她带上这个玉佩到京城寻找一个叫“宝历”的人。只可惜中途为了就八王爷一命,不得不把它给当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可以再度见到它。 这个玉佩对随安而言,意义非常,倘若他知道寻回了,想必会乐慌了。忧想到这里,心里激动极了,宛如被涛汹涌的海浪那般,她也情不自禁一下仲景的脸蛋…… 而这一刻,正被一双锋利的眼睛看到了…… 那人狠毒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扫来扫去,如箭一般。最终,他按捺不住了,放声厉道:“你们给朕下来……” 他的心仿佛正在滴着血,好一对狗男女…… 忧看来他一眼,叫了一声皇上,正欲站起来,谁知道脚一滑,却摔向了地。幸亏,仲景动作利索,及时搂着她的腰,她才平安无事。 只是随安看见了,怒火更升一级。 “你们竟然背着朕做出这苟且之事,你们……”随安拂衣袖,盯着仲景:“朕要你们永远不能见面。” 随安的意思是什么? 杀了她们其中一个?还是一个也不留? “臣妾和盛将军只有兄妹之情,请皇上明察。”忧不紧不慢地说道,神情平静如水。 她还真以为随安不敢杀她么?她错了,这次随安撞见他们了,心也随之死了…… “兄妹?很乱伦的兄妹!你当朕是猴子那般的耍吗?兄妹会抱在一起么?随安的声音很大,似乎能把整个皇宫的人吵醒那般。” “皇上,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倘若皇上不相信卑职,还部相信夏才人的为人么?”仲景跪了下去,做好一副随时准备受死的样子,“夏才人和皇上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她的心是向着谁的,皇上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朕不清楚,因为你们太会演戏了。” 随安感到自己的心死了,对她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她还是这样对待他?随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盛将军,明天一早,西凉的国王便会来到京城,朕希望你回去养足精神,做好明天的迎接工作。”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协议 倘若西凉与大清的和平协议不是由仲景谈妥的,明天他必须到达现场,随安想必会一刀杀了他。 随安不再是以前那个随安了。因为他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那便是权利。 仲景瞟了忧一眼,道:“那卑职就此告退。” 随安见仲景走远了,瞪了忧一眼,讽刺地道:“老情人走了,你的心里很不舍得吧。” “皇上,请你注意你说话的方式,不要间接侮辱你自己。”忧的心很不安定,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臣妾和盛将军只是君子之交,臣妾已经和你说过了,所以没有必要再给你什么解释。 “放肆。”你用什么语气跟朕在说话。 为什么全天下的人对他都如此的诚惶诚恐,就她平静如水,为什么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讨他欢心,就她不领他的情,对他若即若离,反而恋上另一个男人。 随安很不解,到底拿什么才能满足她? 忧无语,要她像其他女人那样,娇声细气地对待他,她实在做不到。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么。” “臣妾没有做错什么,自然不会心虚。” 说完,忧正欲转身离开,却被随安用力扯着手臂,那一个玉佩便“哗然”掉下了。 随安蹲下身,捡了起来,问:“这玉佩,你不是说丢了么?怎么会落于此地。” 忧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倘若向他说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会相信么? “这是臣妾找回来的。”忧平静地道,一点说谎的样子都没有。 “你找到的?皇宫找到的?当初说玉佩丢失了,你还没有进宫,你怎么会在皇宫找到这块玉佩?”他的眼睛里好像喷着火那般,这个女人,他决意再也不相信了。 只是他做得到么? “皇上,这玉佩……” “这玉佩是仲景还给你的,对不对?当初你把玉佩送给仲景,但是今天晚上他又把它还给你,对不对?你告诉朕,你是不是喜欢他?”随安声音很大很大,他不停地摇曳着忧,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又是一阵晕眩。 “你放开臣妾,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随安放开她,脚却是一阵酸软,为什么她要这样对待他?是他做的不够好么? 为什么? “你走……。朕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贱女人……” 忧痛苦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相信我,就是你不能!” “那么你为什要骗朕?全天下的人都可以骗朕,就是你不能!”随安扬了扬头,一字一顿地说:“等大清和西凉的协议签好之后,朕要把你打入冷宫,从此一刀两断。” 他以为,只要每天见到她,对她的爱便能一天一天地衰减,那么从此她便会从他的记忆里抽离。 “你真的这么狠心,决意要这么做?”忧瞪着他,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那也是你逼我的。放心,朕不会杀你的情夫,朕还没有狠心到这种程度。” 他不杀仲景,是为了让仲景看见他是如何忽略她,,如何冷落她。那时候,仲景想必会生不如死。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光大雷不下雨又是一回事。 随安他真的能够做到么? 即使他真的能够冷落她,折磨的也是他自己…… 现在他正在怒火之中,说的想的做的,都与以后行动无关。 夜,又是一个挣扎的夜,出来觅食的蝙蝠扑来跳去,也只能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西凉的国王预计着上午到达长安,但是他们是午时三刻才踏进金銮殿的。 当随安和忧见到他的那一刻,却怔住了。 西凉的国王是他? 怎么会是他山大王,赵青书。 这鸟人就是不肯放过忧么?像幽魂一样缠着她。 原来山大王一路寻找忧的下落,费时长达五年,当他去到西凉的时候,误以为忧被国王所杀,他一怒之下也一刀挥向国王的脖子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国王的儿子还小,山大王见当上国王也好处多多,于是便带着自己那批山贼安顿下来,糊里糊涂登上了王位。 山大王见到“众里寻她千百度”的女奴竟然在此处,眼睛不由得睁得大大的。 话在口中,多么想叫出口,丫头,你还好吗? 丫头,老子很想你。 丫头,你怎么在那鸟皇帝的身边,那鸟人也配拥有你么? 一句一句煽情的话,埋藏在心底,可是,此刻,却不能随便说出来。 谁也配不上他的丫头,这下,他要带着她走,远走高飞。 只要忧愿意,那么就把她带回山寨里面,让她过上女王的生活,即使要她为奴,他也在所不辞。 她还是那么美丽动人。 只是他成为那个臭小子的女人了。 怎么那个臭小子是大清的皇帝?当日被他捅了那么多刀都没有死去么?山大王以后地盯着他,觉的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慢慢地行礼:“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国王平身。”随安说道,脸却没有一点表情。“赐坐。” “谢吾皇。”山大王坐在忧的对面,锋利的目光好像老鹰盯着兔子那般,一刻也没有移开。 忧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只可惜只可以在心底暗暗诅咒,却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他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山大王,现在他是一国之君,稍有不测,便会影响两国外交。 “国王一路上辛苦了,来,朕敬你一杯。”随安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说道。 即使他的内心喷着火也罢,表面功夫还得,要体现一种宽容、大度的君王风范。 “来。”山大王也端起了酒杯,大喝一声,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大的像打雷一样。 他大量着随安,士别三日,昔日那个软弱无能的小子变得英姿勃勃,眉宇之间也多了一丝威严,人也越来越俊俏了,那张白皙的脸好像是漫天飞舞的白雪一般,没有一点污染。 歌舞完毕,他们便进入了协议的正题。 “国王,朕会按照盛将军和你达成我的协议,每年送你五百万两黄金……” “皇上。”山大王眯着眼打断了随安的话,沉思半刻说:“皇上,这些本王并不想要。” 全场都屏住了呼吸,难道他要出尔反尔?还是以退为进,捞更多的好处? 协议没有签下来,出尔反尔之事常有发生,当初大清与辽国兵戎相见,那是辽国要把赠送的五百万两黄金开至一千万两,乾隆一怒,便举兵迎战。 于是两军交锋,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的要求不是很过分,朕都会答应你的。”随安语气很冷,宛如冬天飞落的雪,能使人禁不住打一个颤抖。 山大王知道随安一脸不悦,但是他才不会去理会,他真正在乎的,是忧,是他口中反反复复唠叨的丫头。 他缓缓地站起来,指着忧说道:“皇上不必动怒,本王想要的东西是她。” 众人都惊呆了。堂堂一国之君不要分割的土地,不要黄金万两,却开口索要皇帝身边的女人。 忧摇了摇头,万万想不到,时隔多年,这个杀人如麻的魔鬼还是不肯放过她,还是想把她捉回去,好好玩弄一番。 山大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莫非,你真的要逼我上绝路,要我死去,你才甘心。 恨,她恨这个魔鬼,想杀了他,可是,却不能动他,多说他一句也不行。 好一个身份有别,她在这一刻,总算懂了。 随安会答应他么?当初随安是用自己的命掩护她她的,可是现在呢?情系两国,要江山还是美人,他却不知所择。 很快,他想起了昨晚那一幕,心里暗想着,忧,既然你爱的不是朕,那朕就把你送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那么每天可以少想你一些,痛苦也会随之减少一些。 只是,真的能吗? 爱情真的会这么简简单单? “皇上……”山大王见随安沉思不语,又按耐不住叫了一声。 “好!”朕答应你。 “谢皇上,来,为我们两国的友谊干杯。”山大王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丫头不管你多么努力逃离,跑了多少年,最终还是难逃老子的手掌心。 丫头,老子很爱很爱你,这鸟毛皇帝根本就不爱你,要不然他会把你送给我吗? 丫头,老子不会让你吃苦的,跟着老子,保证能让你吃香喝辣的,老子也会很疼你。 在这一秒,忧恨透了随安,他怎么能把她推给另外一个男人,并且另一个男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也不是不知道。 泪,缓缓地从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接着一滴,那些仿佛是心碎之后流出来的血…… “哈哈哈……姓夏的,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宁妃一回到寝宫,便得意地笑了起来,以后深宫这里又少了一个劲敌。 “娘娘,那个贱人有什么魅力,怎么全部人的目光都投向她的身上呢?”婢女一边拿下宁妃头下的发钗,一边摇头不解地说道。 “管她的,反正五天之后,在大清这片黄土上,再也看不见她那个鬼样就可以啦。” “娘娘,你说皇上会不会出尔反尔么?” “不会吧。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就是一个女人,风流成性(xing)的皇上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那么西凉的国王怎么土地黄金都不要,就是要……”婢女见到宁妃的脸色渐渐地沉了下去。她的声音也渐渐地少了,最后连话都没有说完就收住了口。 这也是宁妃担忧的。 堂堂一个国王,散尽千金要美人。 可笑,真是可笑,忽然,她的心里有一点醋意,竟然羡慕起忧了。 一个女人能像忧这般被人宠着,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而忧回到醉花斋不久,仲景也随之到来,火烧眼眉,他才不管避不避嫌,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她离开京城,绝对不能让她落入山大王之手。 “你认识赵青书?”仲景盯着她,注视她表情的变化。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认识西凉国王? 为什么会沦落到妓院? 为什么……? 他的内心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嗯。”她平静地坐在床沿,好像在倾听着一件事不关己的笑话。 赵青书,她从小山贼口中听说过,倘若不是仲景提起,她还真忘了这个名字。 “忧,跟我走吧,到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生活吧。那里没有皇上,没有权利,没有世俗的纷争扰乱,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过着男耕女织的清贫生活的日子。” “仲景,你说我能走么?”忧摇了摇头,两国是否和平共处,是否会烽火交战,全都决定在她的手上。倘若我走了,那么大清怎么办。 “不管了,不管了……忧,你只是一个女人,平凡普通的女人,完全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去承担两国相交的这份重任。试问,皇上理会过你的感受吗?在他的内心深处,只有大清的江山,还有自己手中的权利,他凭什么要牺牲你而换来这一切……”仲景一脚踹翻了凳子,在门外守着的婢女吓了一大跳。 “仲景,你明白么?如果我一走,国家必定会……” “国,国,国……你开口闭口就是国,我盛仲景没有你这么伟大,胸怀天下,我只是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里面只能装下你。”仲景顿了顿,一手掐着她,用力地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忧,跟我走,好不好。” 忧推开他,脸别过了另一边。 走?她也想一走了之,只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了。 她不能走,因为她清楚山大王的个性,倘若他一怒,京城就一定会血流成河。 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我的心已经死了,没有任何知觉了,不管走到哪里,都好像浮萍一样,根本找不到一点温暖。” “你还爱着他,对不?” “对,我是爱着他,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但是,这绝对不是我跟你走的原因,每一个人的肩上都有一份责任,而我的责任就是维持两国的外交。倘若哪天赵青书厌倦了我,让我走,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忧,你太傻了……”仲景双手哆嗦地擦拭着她脸上晶莹的泪水,为什么不管随安怎么对待她,她还是死心塌地向着他。 既然爱上,请深爱;既然不爱了,请遗忘。 仲景的心底忽然涌上了这句话,他对忧的情意,直到人死入土那一天,都不会是遗忘。 “答应我,早日成亲。”仲景的婚姻大事,一直都是她的心结,总不能要他在自己身上虚耗一辈子的光阴,做着一件不会开花不会结果的事情。 “我……”他低下了头,无语。 他不会答应她的,如果成亲的新娘不是她,他宁可一辈子孤单一个人。 只要她幸福,那么他便心满意足了…… 山大王一回到房里,心里可乐开了花。 哈哈,终于见到丫头了,老子就知道,老子的女人,没有这么容易死去。 很快,丫头就是老子的人了,连那个鸟皇帝都答应了,这下,她插翅难逃了吧。 想到这里,山大王得意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翘。 他粗鲁地走到茶几面前,拿起茶壶,对着口,就倒水。水,慢慢洒向了衣服,湿透了一大片。 很快,一个手下探进了一个尿袋,慢慢走了进来,“报告,国王,你要我打听的女人在醉花斋那里,你现在要去吗?” 去,他要去见自己一直渴望见到的丫头。 可是,现在这样贸贸然去见她,她会生气吗?会吓到她吗? 此时此刻的山大王,虽然还是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他也会替别人着想了。 当然,这别人,只能是代表忧。 “去,现在就去。”声音中尽是惊喜,丫头,老子来了,老子可想你了。 丫头,这么久没见了,你可曾想老子呢? 你怎么能和那鸟皇帝在一起呢? 他也配?毛都还没有长齐呢? 丫头,你是我的丫头,谁也不能从老子的手中抢走你了。 想到这里,山大王昂了昂头,大步向外走去。 来到醉花斋的附近,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躲在假山旁边探视一下情况。 很快,屋子里的对话声,让他醋意大发,内心好像有千只蚂蚁咬着自己一样。 丫头的房里怎么还有别的男人? 丫头怎么能这样对我? 怎么能?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把里面的臭男人抓出来,剁成肉酱,拿去喂狗。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再过一会儿,那男的还不出来,自己就手下不留情。 可是,时间,一次一次地过,他还是一次一次把时间往后推了。 他不敢冲进去,他怕忧会生自己的气,会恨自己。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栽了,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了,看着灯火摇曳的影子,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恨不得一拳挥过去。 手心,已经布满了血迹,是指甲插进了肉里,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大概过了很久,仲景才走了,他记得仲景的模样了,一口黄痰吐在地上,骂了一句,妈的,也不撒尿照照自己长成啥鸟样,竟然敢打丫头的主意。 山大王也不敲一声,大力推开了门,忧把目光投了过来,吓得半死。 这该死的山贼还是找过来了,只是,她很不明白,他怎么会当上国王了。 很快,忧想到了两个字,抢的。 他的一切,都是以武力抢来的,包括王位。 “丫头,跟我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不?”山大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虽然灯火黯淡,但是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奴比以前更加好看了。 她的美,应该是给他一个人看才对。 对,把她带回去,当自己的王妃,他觉得,忧一定会答应。 “发什么疯?赵青书,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呢?” 忧看着他,身子哆嗦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山寨那里的画面又回来了,难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下场,还要再度被他带回去折磨,凌辱? 不,她不回去,死也不会去。 跟着山大王的日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不是人,是魔鬼,自己又怎么能和魔鬼住在一起呢? “丫头,我没发疯,丫头,我爱你,离不开你。跟我走吧,丫头,我会不亏待你的……”说完,他从胸里掏出了一个烧瓶,还热的,他的胸口都烫红了,但是他幻想着忧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即使那里掉一块肉,这也是值得的。 “丫头,你饿了吧,这个是给你吃的。”他把烧饼递到忧的面前,像男佣一样,恭恭敬敬地看着忧。 忧一把推下那个烧饼,烧饼掉在了地上。 “山大王,你走,我不想见到你。快走……” 看见他,就会想起以前那段噩梦。 这魔头,太可怕了。 还装什么情圣? “丫头,我不会走的,要走就一起走……”山大王眼巴巴地说道。 忧动作利索地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威胁道,“你走不走,不走,我马上死给你看。” 刀尖,慢慢靠进了脖子,血,快要流出来了。 山大王急了,连忙阻止,“丫头,别……我走就是了,你别这样……” 说完,山大王泄气地回到了房里,桌面上的被子一扫而碎。 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对老子。 即使你现在不想见到老子,以后你也还得和老子一起生活啊,你已经是老子的人了,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丫头,我爱你…… 丫头,你听见吗? 丫头…… 山大王停留了五天便要离去,离去的时候,随安仍然没有改变主意,仿佛一心要忘记忧那般。 次日,山大王他们一群行至“故人岛”,那里没有山,没有权利,只有一大片泛泛翠绿的草,和清澈见底的小湖。 “停下来休息吧。”山大王大喝一声,整条军队便停了下来。 忧也从马上走了下来,来到湖边捧了一口水喝,却被山大王给瞥见了:“丫头,你渴了?” 忧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心情理会他,为什么时隔多年,他还是对她纠缠不清? 为什么一切的逃亡路线,似乎又回到最起初的原点? “丫头,我知道你生本王的气,要不然本王叫了你一整天,你怎么会一句话也不回应本王。” 山大王沉思了一下,闪着威武的双眸,“你还想着那个臭小子?他根本不值得你爱,他可以为了江山把你推给我,将来也会把你推给别人。” 他才是最爱她的人,他是如此觉得的,一路的寻寻觅觅,长达五年,他都没有泄气。 试问,有哪个男人能做得到呢? 只是,从她清澈的眼里,却看不到他的影子。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别忘了,当初在山寨的时候,他曾经用性命救过我。”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完美 “既然你把他说得那么好,那么完美,为什么能把自己的女人当做一种工具一样,拿来和番。” 山大王打从心底就瞧不起随安的所作所为,那个臭小子还是那么无能…… 当初在山寨的时候,踹了他一脚,便滚得屁颠屁闪的,人影也难寻了… 山大王觉得他是躲在某个小角落抹眼泪去了…… 丫头,其实,老子也甘愿为你去死。 真的。 丫头,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看多老子一眼,一眼,哪怕是一眼。 “那是因为……” 忧想起了那晚,心不禁虚了。 随安是误会她和仲景纠缠不清的关系,才送她到西凉的么? “那是因为你看上了他的女人,他心中即使不舍,但为了国家,为了普天之下的老百姓,他割去了。” “丫头,他这样对你,你还这么维护他?”山大王摇了摇头,神情痛苦至极,“以后,你会这般维护我么?” “不会!”忧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我恨你,恨之入骨的那样。即使现在我是你有名无实的妻子,但我的心不再你这儿,你得到我的,只是一张臭皮囊而已。” “你……”山大王站起来,气的直哆嗦,“你不怕本王杀了你。” 他重重摸了摸腰边的脸,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杀吧,这样我反而一了百了,图个痛快。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算参透了一点点人生。尘归尘,土归土,凡事不能强求。”忧平静似水地说道,仿佛杀头也只是弄破一个手指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山大王泄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心里不禁感叹,她的性子还是那么的倔强,宁死不屈。 山大王的部下在不远处疑惑地看着他们,要是在平时,谁这样对大王说话,山大王那把长剑早就抹向他的脖子了。 他表面上为西凉国王,可是本质上还是改变不了杀人如麻的贼性。 士兵很不解地在背后议论,这个女人是不是懂得什么诅咒,把国王个给迷住了?国王为了他连土地、黄金、绫罗绸缎等都不要,只是要她。 她不就是一个漂亮一点的女人么,还不是一个脑袋两个**,他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么?只要他开口,什么国色天香,还不主动投怀送抱? 有必要为她放弃那么多吗? “丫头,你走吧……”山大王叹了一口气,挣扎了半天才说出这一句话,既然她不爱他,那么强留在早就身边的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稻草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像放开手中的沙一样放开她,这样她是自由的,他也会跟着幸福起来。 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让自己走? 他真的让她走么? “你是说真的。” “嗯。”山大王站起来,对着士兵大喊一声“把那辆马车拉过来。” 很快一个年纪较大的士兵把马车拉到他的身边,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帮我把她送回京城。” “是。”士兵瞪了忧一眼,更加深信她会什么咒语,要不然*成性的国王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丫头,走吧,天就快黑了……” “谢谢!”忧迫不及待地登上了马车,生怕下一秒钟,他又会后悔。 对于山贼而言,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诚信和承诺。 山大王断臂,仲景忧远走高飞 马车驾到一个树林,士兵一把扯住了绳索,说:“有埋伏。” 语音刚下,一些利箭如光速一般七零八落地飞出来,锋利的尖嘴狠狠地穿透了马车的帆布,几乎贴近忧的身子。 忧拉开帐篷,看了士兵一眼,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士兵还来不及回答,黑衣人一马当先,拉满弓,同时搭上五支点了火的箭,对着马车再度射去。 伴随着士兵“啊”的一声惨叫,整辆马车立刻着了火,这时,忧身子矫健地破顶而出,稳稳当当地躲开了火势。 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 随安?山大王? 其实都不是,而是柳依派来的,她一直派人跟随者忧的后尾,倘若西凉之路有什么变化,立刻杀人灭口,生怕忧再度回到深宫。 八个黑衣人已经重重把忧包围住,他们全都是武林高手。白道的一些叛徒,为了一点小利,便背叛师门,走上“杀手”这条不归路。 “你识趣的,就投降,老子留你一个全尸。”为首的说道。 “客气了。”忧若无其事地从怀中掏出一排银针,对着他们飞去,只是他们身手敏捷,很快便躲过了这一劫。 这是,八个大汉连声怒喝,重剑脱手,人柄锋利的刀子击向了忧。只见她正要受伤之际,身子腾飞,随之用脚一踢,八把剑纷纷射回他们身上。 只是他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双手一握,有躲过此劫,只是掌心磨破了皮,鲜血一点一点地蔓延。 杀手大怒,摩拳擦掌,他们围着一个圈,对忧展开“快刀斩乱麻”的攻击。 忧就快要熬不住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传了过来:“丫头,本王来了…… 来这不是他人,正是山大王,赵青书。 只见他重剑握手,杀进重围,与忧背对着背,动作利索地抵挡着瞬间发出来的利箭。 山大王追来了,他是反悔了么? 忧皱了皱眉头,用力反击,一掌击退了其中一个黑衣人,这下,围着他们两个的还有七个人。 “你怎么来了。” “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所以便跟着来了。”山大王别着头看了看她,一把剑便抹向了他的咽喉,只要他稍微一动,命便就这样没有了。 就在万分紧急的关头,忧一脚踹向了他的阴部,他手中的剑哗然落地,捂着下面直喊“妈的。” 这刻,树林一片混乱…… 为首的黑衣人瞪了忧一眼,咬紧牙交,一把挥出了长剑,宛如一道闪电,正要击中她的头部。 “丫头,小心!”山大王大喝一声,一把推开了她,剑落在了他的右臂上,鲜红的血犹如残阳一样,那条手臂也落到了地上。 “青书…青书……”忧是第一次呼喊他的名字。,却觉得是那般的力不从心。 要不是他,她早就没命了…… 忧想起一路逃亡的种种,神情痛苦,忽然她一瞪眼,探着手中的剑,反反复复地刺杀着。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他们全都倒下了,而山大王也倒下了…… “青书,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山大王腾出另外一只手,奄奄一息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丫头,本王…本王…可能不行了,你要好……好……保…保重……” 说完,便晕了过去…… “你醒醒……”忧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可是他一点知觉也没有,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青书,我求你了,你醒醒……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求求你醒醒…你醒醒……” 她扑在他的胸膛,满脸尽是泪水。 她第一次感到他的胸膛是这么宽大、结实、富有安全感,可惜现在他已经…… “青书……” 忧突然有点害怕,对他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昔日英武十足的山贼,竟然会像刀削的泥一样,慢慢地倒下了。 此时的他神色黯然,脸色苍白,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样,嘴唇变得发紫,眼睛偶尔翻弄着白眼,好像随时都会命到于此。他身子哆嗦着,如同没有安全感的小鸡,口里奄奄一息地叫道:“冷……冷……忧,不要离开我……” 忧的心一震,瞟了他一眼,紧紧地抱着他,山大王迷迷糊糊感觉到,他觉得能被忧抱着,即使现在马上死去,他也觉得死而无憾。 好不容易才找了一所破庙,忧帮他清理着伤口,他不仅断了一条手臂,背后还中了五六之箭,但是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句,独自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忧生了一堆火,移动了一下他的身子,两个金黄色的玉佩掉了出来,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分别刻着两个名字,一个是赵青书,一个是夏忧,在玉佩的背后还有一句祝词,那就是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傻,山大王怎么这么傻,明知道当初的女奴不可能深爱他,可是他还是苦苦追寻,费尽千金打探她的下落,最后却是孤独收场。 “赵青书,你快点醒来,我要走了。”忧拍打着他的脸,她多次有一走了之的念头,但是又怕他会死在这里,无人收尸。 夜,越来越冷了,在破破烂烂的庙里,更是冷得可怕,山大王的牙齿不停地颤抖着,身子也哆嗦着,口里依然断断续续地说冷。 忧看了一眼他,心乱如麻,她往火堆里添了一块木柴,犹豫了一下,再度紧紧地抱着他,想不到在自己心目中的魔鬼,也会变得这么脆弱,而自己还相救他,并没有趁机要了他的命。 可笑,之前那些狠话都到哪里去了?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山大王才慢慢恢复了血色,他一看见忧,仿佛什么痛什么伤都没有了,他笑着问:“丫头,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忧点点头,急忙道:“你答应我的,会让我走的,你该不会反悔吗?” “不会,我赵青书答应丫头的事,就一定说到做到,答应其他人的,我只管放屁。”山大王看着忧,她变得有些憔悴了,是没有一夜能安然入睡所造成的。 忧听了,想笑,果然是山大王的脾性,即使做了西凉的国王也没有改变半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走了,你怎么联系自己的部下来接你?” “丫头,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山大王的眼里露出一点眷恋,放过她了,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相见了吧,忽然他的内心有一种酸楚的痛苦,心里暗暗默念,丫头,你一定要幸福,有什么事随时来西凉找老子,老子啥事都为你出头。 忧怔了一下,害怕回答着没有,山大王会勃然大怒,不会放过自己,倘若说有,自己实在不想再见到他。她沉思了一下,打起了太极,“看缘分吧,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说完,忧走出了门外,山大王的手下便追寻到这里来了,一见忧,为首的二虎大喝一声,“把夫人拿下。” 夫人,谁是山大王的夫人了?当初二虎发现忧的足迹,立即报告给山大王了,山大王一悦,便赏了个大将军给他做。 山大王也是因为忧的原因,才答应和朝廷议和,要不然一定兵戎相见。 “谁敢?”未等忧回过神,山大王走了出来,眼里冒着一股怒火地盯着二虎他们一群,“让她走。” “可是国王,她……”二虎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放过她,当初苦苦追寻又是为了什么?既然现在到手了,才说让她走,**的,把兄弟糊弄了一番。即使自己的心里满肚怒火,但是他却不好发作。 倘若要发作的话,山大王最初让她走的时候,他早就发作了,何必等到现在呢,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安安分分做自己的大将军好了。 山大王的心思,他是在想不通。 “丫头,快走吧,路上一点要小心。”一改粗暴的风格,语气尽量放得很轻地说道。 忧说了一声保重,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一走,山大王就后悔了,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放她走了。 她一走,自己怎么活呢?这句话山大王已经问了自己不少于一千遍。 不远处,忧别回头看了看山大王驾在马车上的影子,微微呼了一口气,他没有反悔,真的放过了自己,她开始读不懂这个山贼了。那么他是敌是友,她却无法分晓。 她扬了扬头,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心里顿生了几分前程莫测的忧惧,皇宫她是回不去的了,她一点也不想回去。 天色半暗,街道两旁的店铺和住家早已纷纷悬挂起了大红的纱纸灯笼,远远望去,如同一串艳丽的玛瑙珠子在暮霭中闪光,好看极了。 街上的人流并没有因为天灰而变得稀少,依旧是那么熙攘,商贩们的吆喝声,夫妻间的欢笑声,孩子的哭声……响成了一片,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不夜城。 在街角灯火阑珊处,有一个一丁点小的店铺,就好像是巴掌般大,摊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只见他的头发斑白,但是他的动作还是很利索,只见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刀,对着一条长长的粉团切成几块,然后在粉团上面洒上了麻油。炭炉中的微火映红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连带额角沁出的汗也在火光中点点闪亮,就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 “这个是什么来的?这个好吃吗?”忧颇有兴趣地看着那些粉团,此时的她已经打扮成一副俊俏公子模样。 老者轻轻地抬起了头,瞥了她一眼,只见面前这个公子貌似潘安,眼若明星,面如冠玉,肤若凝脂,颜如敷粉,身穿一件浅紫色的儒衫,手摇一把泼墨山水折扇,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好吃,这是祖传的猪肠碌。”老者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淡淡地笑了笑,指着那块已经退色的布幌说道。 “哦,猪肠碌?我还真没有听说过,那你给我来一份。”忧折起手中的纸扇,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那张布满油迹的桌面,这银子是山大王给她应急的,她当时出来的时候是穿着一身喜服,一两银子也没有带出来。 “好的,公子请稍等,我立刻给您弄去。”老者立马拿出一些已经炒好的粉,接着用一张薄如蝉翼的粉皮把它给包住,他的神情很专注,眼睛也闪闪发亮,好像在表演着一场绝活一样。 很快,老者便把猪肠碌给弄好了,忧接过之后,吃了几口,就往人流较多的地方看了一下,原来这里是江南的一些才子在以文会友。他们写下许多上联,让同是文学的爱好者对出下联。对出者可得十两银子,对不出者就要乖乖地掏出五两银子。 这场以文的格斗看起来交易得很公平,倘若说不公平也是在出对联的才子一方。其实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吃亏的往往是对下联的一方。因为这些才子先出一些浅显易懂的上联引围观者上钩,围观者一时兴起之时他们便绞尽脑汁扔下一些无情对。最后大把大把的银子便流进了这些所谓的才子口袋,今天他们遇到忧,算是他们家门不幸了。 虽然古代的女子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但是这些对于忧而言也只不过是过时的礼教,她八岁熟读四书五经,博览群书,只是十几岁的时候,家道中落,为了活命只好无奈地到方家当起了下人。 一个自称刘秀才的公子在宣纸上挥毫出一副上联:月照纱窗,个个孔明诸葛亮。他一脸得意地看着众人,信心十足地道: “有谁敢迎战这一副对联。”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抛了抛,希望能使一些爱财之人冒险一试,然后把对联“虎头鼠尾”地接下去,那么闪光光的银子便进了他的口袋。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扫了大家一眼,轻轻地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雪飘梅岭,处处香山白乐天。 忧看了心里很佩服他的文采,她便带起头来鼓掌。 那位公子微笑地道了一声承认,然后得意地从刘秀才的手中接过十两银子。 刘秀才心里输了银子心里当然很不舒服,他绞尽脑汁出了一副很玄的上联:太极两仪生四象。他神情无比得意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文人雅客,低声地笑着道: “请各位出招吧。” 这一联一下子便把那位公子给难住了,他口里不停地唠叨着: “太极两仪生四象,这副上联真够绝。” 忧沉思半刻,无意看见一男一女躲在一边卿卿我我。她灵感一来,下联便脱口而出: “不知道刘秀才觉得‘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副下联如何?” 话音刚落,众人敬佩的目光便像箭一样投向了忧。他们虽然对不出这副下联,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欣赏一副好的对联。就好比男人不会生小孩,但并不代表他不清楚女人生小孩的痛苦。 几回下来,忧就赢了一百多两,刘秀才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 忧正欲转身离开,忽觉身后有人低呼了一声:“请留步。” 是这个刘秀才要她把银子留下再走么?在京城那里经常发生类似的事,有一些赌徒在赌坊里赢了钱,就会有一些小混混跟踪着赢钱的那个人,走到不是很多人的地方,就对他上下其手,逼他把钱吐出来。 她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慌忙回过头去。凑着皎洁的月色,依稀可见一个白色身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默默地伫立着,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明眸却如黑夜的寒星一般闪烁。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忧疑惑地看着他,心不禁为之一跳,那么随安知道她的下落了吗? 那人慢慢地向着忧的方向靠近,淡定地微笑着,直到走到她的跟前才悠悠地道:“从你一出宫,我就派着探子打听着你的消息,他们说你被黑衣人追杀了,我放心不下,也找遍了整个京城,终于把你给找到了。” 说完,他的脸上露出孩子一般天真的笑容,双深邃悠远的双眸,悠然自得的笑意,使人禁不住多看他几眼,这样俊美的男人,就算寻遍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个吧。 “随安,他还好吗。”忧声音低沉地问道,虽然随安那般对待她,像对待脚上的烂泥一样,但是爱却如同大麻一样,一旦沾上了,想把它甩开,那就难了。 “先别管他,马上跟我走。”仲景痛苦地摇摇头,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忧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到哪里去?” “上马车再说,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了。” 庞大的马车在古香古色的小石板上行驶着,车厢内油灯的光线随着马车的颠簸时明时暗,深蓝色的帆布厚重地低垂着,把车厢外的那个喧闹的世界隔绝开去…… 仲景一直默默地盯着她,眼里仅是一往情深,这些天不见了,那些日子特别难熬,就好像过上了几千几万年那样。 忧茫然地看着他,心里尽是一头雾水,他到底要带她到哪里去?该不是带她私奔吧?她心急火燎地想着,忽然把心一横,还是试图把话问清楚:“这马车开到哪里去?” 仲景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把目光再次投射到她的脸上,浅浅地笑着问:“你想要到哪里去?其实,皇上已经得知你没有到西凉了,暗地里派许多大内密探发疯似的找你。今天,你这样招摇过市地在大街上游荡,莫非是想再度飞到君王侧。”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怀疑 忧皱了一下眉头,仲景怎么能这样怀疑她?没错,她是深爱着随安,但是她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那还不是拜他所赐,要不是那晚的“接”,也许就不会…… “我不回宫,那个地方不是我待的。”忧想起了随安种种无情,就好像一盆冷水泼在她的心上,她漆黑如墨的眸子一沉,忙不迭地摇手,“皇上怎么知道我没有前去西凉的?” “西凉国王向他上书了,并且把你的行踪告诉了他。” “什么?是山……是赵青书告的密,刚刚才和他分开,他的速度还真是厉害。”忧吃了一惊,很快她又觉得这一切所发生的,也是在情理之中。山大王并不知道她和随安闹翻了脸啊,并且他从她的言行举止中得知,她还很爱随安,所以他决意放她回去,希望她幸福。 山大王把忧没有前去西凉这个消息告知随安,那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黑衣人的那一幕,他一想起来,就有点放心不下,所以他希望随安能派一些高手护送她回去。 他也是一国之君,自然明白后宫争宠之事,因而透彻地知道有一些人根本不想她回去,最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 “国王不要江山和财富,点名要你,可是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放你走?”这个问题,仲景放在心里很久了,他一直都想问,只是没有什么机会,毕竟男女有别,要避讳一些,更何况她是当今皇上的女人。 “一言难尽,”对于与山大王的那段经历,忧想起来还会觉得有点冷,也不想深入去回忆,毕竟那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所以她转换了另一个话题,“即使皇上站在我的面前,她也认不出我吧。” 她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男装,静静地笑着…… “你错了,太低估皇上了,他早就料到你古灵精怪,会女扮男装,所以让画师花了一大批的男装像,密探只要在你的面前一对照,还不把你认出来?” 忧听了,身子为之一颤,随安竟然会有此举,这是她始料不及的。她茫然地抬起头,张了张嘴,一句话却说不出来。 那么他知道她在这里了吗? “我听皇上身边的太监说了,倘若这次找到你的话,他会封你为后,这样你会选择回宫吗?”仲景的语气慢慢地弱了下去,忧地怎么想的,他心里清楚的很,她那般爱皇上,有可能一直流荡在外面吗? 忧瞟了他一眼,玩弄着自己那条长长的辫子,道:“皇上都把我说给别的男人了,我还要那顶凤冠来干什么?等到哪一天,他厌倦了我,还不是把我一脚踹开。” 此话不虚,几年前就有一个得乾隆宠幸过的宫女死于掖庭(注*),而太监禀告皇上时,皇上并无悲戚之色,也许他早就忘记曾经临幸过那个妙曼的女子,毕竟被他宠幸过的女人多不胜数,他这种帝皇之家玩弄女人就好像老百姓穿衣服那般平常。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决意以后都不会深宫了,并且试图着忘记他。”仲景眉峰一挑,心里闪过了一丝喜悦,微微地笑道。 既然如此,那么她会答应他的追求么?还是她决意砍断情丝,就这样孤老一辈子? 忧透过摇曳的轻莹的灯光望向他,清朗的眉目,苍白的面庞,心里不禁为之一动,为什么不给仲景一个机会,希望他能够把随安给取代。想到这里,她轻轻地笑了笑,鼓起勇气依在他的怀中,那盛年男子的气息伴着草药的清苦味道让她心神恍惚,贪婪地摄取着渴望已久的温暖,她一脸认真地道:“仲景,我们……我们试着交往吧。” 仲景听了,身子夸张地抖起来,她说的这话,他足足等了五年之长,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哪怕是救生圈也罢,他都情愿赴这趟水。他激动地拿起她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微微笑道:“忧,你是说真的?快…快捏一下我的脸,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了。” 忧垂下眼帘,沉吟道:“你不是在做梦,我们试着在一起,倘若我们不合适的话,再……” 仲景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不要说出那些扫兴的话,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脸庞,带起一层奇异的酥麻战栗,很快,柔暖的唇轻轻的碰触到她火红的脸上。 忧身子颤抖了一下,秀眉轻蹙,心有所虑地道:“仲景,这……这太快了,我……” 仲景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道:“我太开心了,所以刚刚……对不起……” 忧别了别脸,低着头,道:“你要带我到哪里?该不是八王爷府上吧。” “不是,我带你去世外桃源,那里没有功名,也没有利禄,但是那里有山有水,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看来你要把我藏到深山老林了,这样我就与世隔绝了。” 仲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被你知道了,我就是有这个打算。” 忧吓得变了脸色,那种地方又怎么去得?她雪白的牙齿轻咬住嘴唇,脸上拂过一丝苦笑,就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好了,“深山老林也好,至少鸟语花香,绝对比在深宫等死强一些。” 仲景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想不到当初的嫂子,现在竟然和自己交往起来了,倘若被别人知道,会说他们大逆不道,乱了德纲吗?想到这里,他的心微微发痛,为什么上天不让他早一点遇到她,那样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好好爱惜她。 “将军,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前方的马夫拉开车帘,声音低沉地说道。 “下车吧。”仲景跳下了地,把手伸到忧的面前,目光如同星辉般粲然。 忧在他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眼前的一切不禁让她的眼睛一亮,不禁念出一句诗来:“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仲景拍起手掌,笑道:“这一切都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 “……” 外面下起了毛毛的细雨,密如牛毛一样的雨点被风吹了进来,把御书房案桌上的文件都渗满了水,小帆子躬身进门,扭着**飘到窗前,伸手掩上楠木雕花的窗扉。 “为什么把它关掉,都透不过气来了。”黑暗中到处一副尽带忧伤的声音,他的语气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小帆子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身影一顿,恭恭敬敬地说道:“皇上,那雨已经扑进来了,文书尽是水珠了。” “那你把文书移开就是了。” “遵旨。” 雨越来越大了,“哗啦啦”的声音好像在诉说着一段悲凉的故事,御书房的一脚很快传来了一个声音,好像是花瓶之类的瓷器掉在地上,支离破碎了。 小帆子的心猛然一沉,径直走到随安的跟前,躬着背呼道:“皇上……你没事吧……” “没事…朕的酒壶碎了,你帮朕再取一壶来。”他的声音依然很低沉,仿佛是别的世界的人一样。 小帆子本想劝说他酒喝多了会伤身,但是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他道了一声“是”,很快便取来了一壶上等的女人红,另一只手还提着一盏似灭不灭的油灯。 灯光如刀一样刺痛了随安的眼睛,他张开手挡了挡,如同一阵疾风似的,把小帆子手中的灯给拂落,灯的玻璃裂成了碎片,灯芯做出最后的挣扎,若隐若现冒出了一点火花 “是谁让你点灯的?”随安瞪了他一眼,表情憔悴不堪。 既然舍不得忧的离开,当初又何必把她送走。 “皇上,奴才该死……”小帆子跪了下去,满身子不停地哆嗦起来,眼前这个皇上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女人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值得吗?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怕后宫佳丽三千都没有一个自己喜欢的? 那个坐拥天下、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变得如此委顿与萧瑟,让他的心随之痛了起来,他几乎都把他认不出来了,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算了,你还是到外面候着吧。”随安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她到底躲在哪里了,为什么连大内密探都无法得知她的消息? 国王不是说她没有去西凉吗? “是。”小帆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半刻又蹲了下去抹黑捡着打碎的玻璃,起身往门外走。刚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别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皇上,你还是喝少一点吧,明天还得接待缅甸王……” 随安的目光暗了下去。倘若不是小帆子的提醒,他还真的把此事给忘了,“不碍事,朕喝这几两酒是不会醉的。” 说完,又是仰头一口…… 仿佛这酒真的能够解掉忧愁一般。 小帆子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外,自从忧和番之后,随安一如既往地上朝处理政务、批改奏章,私下的他却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在大臣的眼里,他是无情无意的,为了江山就连自己的女人也能送给别人。只是,这其中的种种原因,谁又会知晓…… 小帆子轻轻地关上了门,无意瞟了一眼原封未动的饭菜,他摇了摇头,皇上这个样子要沉沦到什么时候? 现在,他只希望大内密探能快点找到忧的蛛丝马迹,这样,皇上便有救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雨水打在琉璃瓦上,令人有一种心烦意乱的感觉。随安把酒壶向前一扔,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想要到醉花斋,即使到了哪里看不到忧的若影,至少那里还有她昔日的气息,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为什么当初会决意把她送给山大王的呢?他可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山贼,即使现在披上了一件国王的外套,可惜他骨子了的凶狠还是本性难改的。但是,他怎么会放了她呢?她又走到那里了?想到这里,随安痛苦地打开了那一扇楠木雕花的门,口里不停地喃道:“忧……你躲到哪里去了?是和他在一起么?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朕?” 小太监看了一眼满是须根的他,心一下子痛了,心里暗暗发问,皇上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你是一国之君,是我们的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你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天上的大罗神仙,求求你让夏才人赶快回来,不然我们的皇上活不下去了…… 随安瞟了小太监一眼,冲进了雨幕之中,他要去醉花斋,去忧待过的地方…… 小太监见了,尖叫一声,“皇上,您要注意龙体啊,别冒雨了,奴才给你找伞去……” 等小太监找来了伞,随安已经来到了醉花斋,他的身上是很冷,可是他心的那股凉绝对不输于这…… 醉花斋依然和往日一样,弥漫着十分好闻的精油味,而这种精油只有忧一个人懂得制造。他慢慢走到了梨花木做的案桌前,伸手拿起一个浅紫色的锦盒,轻轻打开,刻着一个“盈”字的玉佩映入了他的眼帘…… 她真的和仲景私奔了吗?最近也不见他的人影…… “走吧,全部都给朕走开……”随安痛苦地摇摇头,一咬牙便把桌面的所有东西一扫落地。 “皇上不要动气,这样会有伤龙体……”小太监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子,想上前扶他一把,却迟疑了,龙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触碰的。 随安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急忙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椅子,然后慢慢地蹲了下来,把那个玉佩捡起来,脑海里浮现当初在街上抛这个玉佩给她的那一幕,也想起在山上的那片花地里,她身着袅云罗的纤丽影子,在万花丛中起舞,衣袂翩跹,仿佛是蝴蝶转世的仙子…… “你先下去吧,朕想在这里好好坐坐……”随安双脚无力地走着,双手留恋地抚摸着案桌、床、被子等,仿佛抚摸的就是忧那张光滑的脸。 “是,奴才告退。”小太监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小太监出去不久,一个朦胧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的打扮是忧最喜欢的风格,看似平淡,却流露出一种女人仅有的妩媚。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古典的琵琶,缓缓地向随安走进…… 随安带着醉意,看了她一眼,朦胧间,脑子里闪过了一副唯美的景象,那是一块土地,上面长满地落英缤纷的花朵,还有翩跹起舞的蝴蝶,忧温婉地坐在其中,悠悠地弹起一首动听的琵琶曲…… 她慢慢地靠近了,明亮的灯火映衬着,含情脉脉的双目悲喜交杂。随安三步并作两步地靠上去,惊动地捧着她的脸,“忧,是你吗?朕想死你了,答应朕,再也不要离开朕了……” “皇上,你抱得太紧了……”她挣扎了一下,欲拒还迎的样子,她知道忧就是这个样子,今天既然要以假乱真,那么连这么细微的动作神态也要学得很相似。 随安搂着她,把脸埋进她的青丝间,眼角微微湿润着,眼前这个真的是忧吗?倘若不是她,那么又是谁? “忧,朕答应了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只要你别离开朕。朕没有你,真的活不下去了,只要我一想到你和他一起远走高飞,我的心就像被刀一样径插似的,痛死了。现在,只要你回来就好了……” 她听了,心里涌起一股酸酸的味道,姓夏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全世界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她不是和仲景有染么?皇上为什么还打算封她为后?好了,既然把她送给西凉的国王了,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虽知道她依旧阴魂不散,牢牢霸占着皇上的心,使得皇上日夜思念她,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为什么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着她转,莫非她是妖么?想到这里,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嘴凑近了随安软绵绵的唇上。 她是谁?她就是与忧拜把子的好姐妹,柳依。 今天的这一幕是她可以费尽心机安排的,自从她从秀女被贬为婢女之后,就一直煞费苦心往上爬,目的只有一个,她要得到皇上的宠爱,为自己的一家人报仇雪恨。 当年自己杨家被害的那一幕还历历在她的脑海里…… 随安一把抱起她,放在了千工龙凤榻上,接着慢慢解开了她的衣服,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好像透着一股寒气。接着脸靠近了她的脸尖,千般怜惜地道:“忧,我们干点坏事吧……” “嗯。”柳依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管他把她当做谁了,这一夜都是她渴望已久的,她入宫已经整整四年多了,侍寝她还是第一次。 这是一个梦,倘若天一亮,随安酒醒了,她还是一个卑微的小宫女…… 她摇了摇头,轻轻地咬了一下随安的嘴唇,低说着:“皇上,您不要忘记奴婢,要永远记住今晚这一夜……” “忧,我不会忘记你的……”他**了一下,沉醉地道。 忧?又是忧?柳依叹了一口气,难道她真的会输给她么? 死一般的沉痛在她的心上打转着,她紧紧地抱着随安的腰,抚摸着他那柔滑的肌肤,轻轻说道:“皇上,把她忘了,怜取眼前人吧。她走了就让她走,还有奴婢陪着你呢……” 一早,温暖的阳光折**进来,金黄色的华帐外面,传来了小帆子尖利的声音:“启奏陛下,大内密探柳一刀求见……” 柳依披上了一件外衣,皱了皱眉头,一脸不悦地骂道:“皇上还在睡着,他也累了一整天,你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本来她想狠狠责备一下这个不知进退的小帆子的,只是现在她是什么身份,能对他大喝大呼么?说不定以后她也还有要用他的地方,所以不宜把脸撕破。 小帆子犹豫了一下,有轻声说道:“可是皇上之前下了御旨,只要是柳一刀求见,不管皇上在做什么事,是在什么时候都得把他给叫醒,否则他必定会勃然大怒。” 柳依红晕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愤怒,好啊,就连小帆子也瞧她不起,莫非他心底已经取笑她了,这个婢女一定是投怀送抱的,她以为这样可以一步登天么?想到这里,柳依瞪了他一眼,正要发火训斥,却见随安翻了一下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揉着揉眼道:“柳一刀来了?” “是的,皇上,他在御书房候着。”小帆子恭恭敬敬地说道。 “哦,好,朕马上过去。”随安说着,摸索着自己的衣服,却见床上有着另外一个明媚妖娆 的女子,她一头乌黑的头发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一样,香肩**,露出了迷人的锁骨,粉嫩的脸上尽是妩媚的留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像懂得放电一般,仿佛这样能抓住随安的心…… “你是谁?怎么会在夏才人的床上?”随安瞪大了脸,先前的困意全消了。 柳依的心一下子凉了半载,随安来醉花斋的时候,她经常给他端茶倒水的,他静无情无义地忘了她。她皱了皱眉头,委屈的泪水缓缓流下,“皇上,奴婢是夏才人的侍女杨柳依,先前奴婢是进宫入选的秀女,后来……” “那你怎么会在这张床上?”她是不是秀女,他才没有兴趣去听,在他的眼中,永远只有忧一个人。他愤怒地看着她,身子跃了起来。 “皇上,昨晚奴婢到这里打扫,您就把奴婢给……”话来没有说一半,泪水又是接二连三地来了,只是随安会吃她这一套吗? “哼,你竟敢诬赖朕。”这时,他披上了衣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朕再也不想看见你了,请你以后都不要滚来醉花斋了,这里有春风明月打扫,不必劳烦你费心。” 柳依死死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还真狠!昨晚对待她的态度是百般怜爱的,可是现在他却是无情无义的。她低声呜咽着,狼狈地穿上自己衣衫,难道自己步步经营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么? 她不甘心,打死她也不甘心…… “皇上……”柳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他,呼了一声。 “马上给朕滚出去……” 无情无义的话如刀一样**她的心,她掩着脸,留着泪水,仓皇而逃…… 随安望着她渐渐消息的背影,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还真以为是忧回来了,那人却不是心中人。 “皇上,柳一刀已经侯在御书房了。”小帆子生怕随安没把先前的话放在心上,以提醒的口吻又说了一次。 随安从失落中回过了神,悠悠地点头道:“朕现在就过去,莫非他已经有了忧的下落……” 很快,他的脸上有闪过了一丝笑容。 “皇上,刚才那个婢女,你打算怎么处理。” “给一个称号她,她图的不就是这些么?” “嗯。”小帆子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大内密探是历代君主秘密培训的一群武功高强、心思缜密的侍卫,他们只听从皇上的安排,专门执行一些隐秘的指令,如调查哪个大臣有贪污的行为,哪个王爷又有举兵造反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哆嗦 柳一刀就是大内密探的首领,这几年来忠心耿耿地暗侍在随安的身后,为他排解了不少的疑难问题,就是彻查到的贪官污吏都高达几百多人,因而很多官员,一听到柳一刀这三个字,吓得全身直哆嗦,深怕自己在背后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会被查出来。 柳一刀一件随安,马上迎了上来,对着他轻轻作揖,道:“皇上,臣奉旨彻查,终于在一个名为‘桃源林’的山庄找到了他们,那山庄往城外走两百里便可到了。臣在那里不仅看到了夏才人,并且……”柳一刀顿了顿,瞟了一眼随安慢慢变白的脸色,就没把后面的话往下说。 “并且什么?朕命令你说下去……”随安沉下了脸,痛苦地看着他,其实他想说什么,自己已经猜出了一大半,只是随安不愿意承受这个事实,希望从他的口中能听出一丝希望,听出一个转折。 “臣不敢说。”一刀低着头,默默地说道。 “朕命令你说,不然你的脑袋马上搬家。”随安大力地一拍案桌,指着他说道。 一刀跪了下去,抬起头道:“皇上息怒,臣看见夏才人和…和盛将军在一起,臣一直在背后监视着他们,他们可能…可能正在交往。” “交往?哼,果然不出朕所料,她果然和那个男人一起私奔了。”随安暴跳如雷地说道,声音很大,仿佛要把皇宫给震垮一般。 一刀盯着随安的一举一动,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自己有点不知所措。一刀默不作声,片刻才犹豫了一下,低下头道:“皇上,这只是臣的猜测,不足为信,还请皇上息怒……” 不足为信?随安他能不信么?即使没有一刀的这话,他都深信不疑地认为他们一起私奔了,忧背叛了他,倘若不是,那晚屋顶的接吻又改怎么解释? “走,和朕一起去把她给抢回来,她是朕的女人,现在是,一辈子都是。”说完,随安便转身往外走。 “皇上,臣自己去就行了……”一刀深怕他会看到忧和仲景有什么亲昵的行为,这样两条人命很可能会为之不保。 “不,朕要和你一起去,你给朕带路便是了。”随安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很坚决,也很冷凝,就像一块千年的寒冰一样。 “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一刀也不好说什么了,忧他们能否安然无恙地活下去,那只能看自己的命数了。 “皇上,你等等奴才……”小帆子见随安走得那么急,就跟着他的后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柳大人,马上帮皇上备轿。” 随安摆了摆手,“不用了,朕骑马去。” “那臣给皇上备马。”一刀看了小帆子一眼,平静地说道。 “恩。” “……” 忧悠悠地弹着琵琶,动听的歌声如同泉水一样,在山里回荡着,有一种英雄的豪气。桃源林这里鸟语花香,有山有水,这一份雅致与清幽,并不是繁华的京城可以拥有的,也不是金碧辉煌可以相比的,在这里可以体现什么是大自然的清新空气,也可以体现人生的自由,只是她真的快乐吗? “忧,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仲景刚从山上打猎回来,只见他穿着一身平民百姓的布衣,打扮成一副农民的样子,他的前胸挂着一把弓箭,右手拿着几只野兔,而左手拿着一束花从身后慢慢拿了出来,在忧的眼前用力地晃了晃,生怕她会看不见似的。 “这是什么花,真美!”忧笑了笑,马上迎了上去,眼前这个男人为她付出太多了,他怕她不开心,总是弄着一些小玩意给她玩。 只是这样他又会开心么? “这种蓝色的花叫做玻璃苣,是代表勇气的意思。”仲景的目光半刻也不移开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她越来越美,有一种百看不厌的感觉。 “勇气?”忧重复说了两次,她和仲景交往又何曾不需要勇气呢?这段的爱情,或许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谁叫她是皇上的女人? “对,是勇气。”仲景拿下了弓箭,和野兔放到了林子的一边,笑了笑,她已经忘记了皇上了吗? 他不知道,就这样的生活,他也心满意足了…… “来,帮我插到头发上。”忧从那一束花里抽出一朵最美丽的,含笑地递给仲景。 “行。”仲景接过了花,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发上,他打量了一下,发现她插上了这一朵花,就更加具有女人的妩媚了,仿佛这朵花是天生为她而开的,“真好看。” “你是说花,还是说人呢?”忧红着脸,浅浅地笑着说道。 “花和人都漂亮。”仲景从她背后伸出了两只手,轻轻地搂着她的腰,他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倘若有一天她选择离开,那么他该怎么活下去?他沉思了一下,把头贴近她的头部,“忧,你不会离开我了,对不?” 这话她又该怎么回答?前面的路是谁也无法预测的啊。 一阵风拂过,也带来了醉人的花香,忧别这头看了一下他,嘴唇几乎靠近他的脸上,“仲景,我……我们真的能够平平静静地过完下一辈子么?” 仲景察出她的异样,心一下子抽了一下,“怎么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难道你想离开我么?” 他的语气很着急,没有她,他会活不下去的,她真的想离开他么? “仲景,我很怕,怕自己会连累你,你知道吗?每天夜里,我都梦见了皇上带着一大批兵马来到这里,梦到他把你给处死了……”忧想起梦里惊人的那一幕,双眸不禁垂了下去。 “不会的,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仲景安慰着她,其实他的心里也没底,他的情敌是皇上,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无法走出自己情敌的范围。 小道,弯弯曲曲的小道,上面布满的尽是大大少少的鹅卵石,一匹黝黑的骏马奋蹄奔腾,迫不及待的随安狠狠地往马背上策了一鞭,马又加快了速度,如风一般向前飞奔,那随风飘起的衣袍就好像一张旗子一样…… “驾,驾,驾……”随安叫着,深怕迟了一步,忧和随安又会远走高飞,都别的地方落地生根,那么他再也找不到她了,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她了。想到这里,如同雨点的鞭子再度砸在马背上,马儿一声悲鸣,马不停蹄地往前,往前…… “皇上,您小心点。”小帆子第一次骑马,早就被队伍远远抛在后面了,他多次几乎被甩在地上,幸亏只是虚惊一场。他看到随安这个样子,脸上尽是担心的表情,只可惜无能为力在他的身边保护他,只能在后尾跟那里扯破咽喉地嘶叫了。 一刀看到他忠心护主的样子,笑了笑,接着又是一脸严峻地道:“放心,我会保护皇上的安全。” 说完,“驾”的一声,像闪电一样,奔驰到那头。 很快,随安便到了桃源林,狂奔的骏马被死死地勒住,万分不甘地引吭高嘶。而随安却面如土色地呆坐在马背上,“好一片桃源林,他们可真会选地方。” 只见此处虫飞蝶舞,蝶多如汗毛,大小不一,品种各异。清泉流于山涧,叮咚作响,如同仙曲。百草较劲而长,万花争香而放。空气清新,仙雾飘逸,蒙胧神秘,却不失神韵。 “皇上,就是这里。”一刀下了马,指着里面说道,“他们就在里面。” “那我们进去。”随安也下了马,在一刀的引路中进去了山庄里面。 忧是最先看到随安的,大呼了一声,手中的白菜向上一撒,遍地都是了,这可是晚餐的菜。 “怎么,过得太风流快活,不认得朕了?”随安死死地盯着她,心里尽是一股醋意。 忧紧张地看着他,无言以对,他果然不会放过她,都找到这里来了。 “皇上……”仲景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跪在了随安的面前领罪,为了忧的命,他必须这么做,只有他一里承担,她才会平安无事。“皇上……,末将和夏才人清白如水,她只是暂时在末将这里散一下心。” “散心?那她的心未免也散得太久了吧。”他冷冷地看了仲景一眼,有漠视地盯着忧,“你的心散完了吗?可以跟朕回去了吗?” 回去?她为什么要回去,是他把自己送出去的,想到这里,她扬起了头,盯着他,“我不会回去的,因为我不是你的女人了,我的夫君是西凉的国王赵青书,他姓赵,不姓爱新觉罗。” 随安盯着她,无可奈何地盯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敢以这样的口吻和他说话,要是别的女人,早就人头落地了。 “你……”他皱了皱眉头,语气软了下去,“跟朕回去,好吗?” 一刀和小帆子、仲景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堂堂的一个当今圣上,他竟然开口求她。 这是所有帝王之中,从来没有过的…… 回去?忧才不想回去,一回到宫里,那些宫闱的争斗是她无法脱身的,自由更是遥不可及,那是需要用昂贵的生命换来的。可是在桃源林这里就不同了,虽然她到现在都无法深入去深爱仲景,可是这种静看花开花落的日子也是她期盼的,与自己心爱之人携手相伴,笑看云起,再无世间烦扰。 在宫里,这一切都是触手不及的,就像十五的月亮一样,虽然又大又圆,月色皎洁,只可惜只能观望,不能拥有。 “你知道吗?从你把我送给山大王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开始死了。”忧盯着他,他的脸色很苍白,可能是一路劳顿的原因,“你把我送给山大王,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你误会我和随安,这不是你下决心的主要原因。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做不了主,那天太后瞪了你一眼,你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当然,我在太后的眼中不算什么,说好听一点就是一个才人,不好听的也只是一件货物,用一件货物换取半壁江山,那是物有所值。” 乾隆驾崩,边疆等地四处仿佛讨伐,当时随安刚回到宫里接任,一时之间无法面对这些血腥厮杀,动动荡荡的局面,幸亏太后临堂听政才稳住了阵脚。只是,现在他慢慢懂得为君之道了,太后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兵马的虎符依然掌握在她的手中,皇室的大小事务都得经过她点头。他这一个皇帝当得名不副实,形同虚设,他无力左右任何事情,就连保住自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随安吃了一惊,她果然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子,他的无可奈何,她全都明白。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体现他的处境。 桃源林偶尔几只子规驰过,凄厉的声叫让人毛骨悚然。湖边吹来阴冷的寒风,让人心悸。 “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朕?”随安摇了摇头,出风的白貂皮的风麾,黄色的团龙棉袍,映衬他的脸色很狰狞,很愤怒,“你是为了他?好,朕杀了他,朕看你还回不回去?” 忧听了,先是一惊,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么的陌生,他的每一个眼神,她都无法读懂。 他真的会一刀杀了仲景吗? “你……你威胁我。”忧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这句话,就算他是威胁她,那又怎么样?她处在被动的位置上,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随安低沉的笑声如刀一样遁进忧的耳朵,修长的手指轻掐着她的下颌,缓缓抬起,“看着朕,再问你最后一句,回还是不回?” 忧怔了怔,决意试一下他的心是不是真的变得这般铁石心肠,冷冷地道:“好,我也最后说一句,我是不会回去的,” 仲景闭了闭眼,等待死亡的来临,随安一把抽开柳一刀挂在腰间的剑,正欲挥向仲景的脖子。 “不要……”忧阻止了他,他的心果然够狠,刀下一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是不是所有君王有了权力都会变得如此专制?“我跟你回去,请求你放他一马。” 刀已经离仲景的皮肉只差分毫,倘若忧迟了一秒,他早就人头落地了。 “忧……不要管我……”仲景伤神地说道,他不想她因为自己而失去自由,再度走进那个尔虞我诈的深渊,那深渊不是一般的深,是深不见底的那种。 随安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为之快乐,她就这么爱他?他抬了抬头,目光的神色很黯然,“上马。” 他指了指马背,伸出了手,即使不能得到她的心,他也要得到她的人,哪怕是一副躯壳也好。 风,轻轻地吹过,带来了浓烈的花香,可是大家都心事重重,谁也无心顾及…… 随安的话,如刀一样划过忧的心。 他变了,变得很恐怖,很陌生。 皇宫,最终还得回到那个地方去,下一步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随安沉默地别这头看了看她,她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知道她心里很不舒服,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想到这里,他心底禁不住叹息着忧,为了你,我低声下气去求你,完全没有一个皇上应有的风范。我知道这次委屈了你,用权势来压你,那也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样我会活不下去的…… 醉花斋,又是醉花斋,她回到这里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那个与世隔绝的桃源林仿佛只是一场梦,一场没有世间纷争的梦,只可惜梦醒了,还得回到现实生活中。 她这次回宫,想必后宫会有很多的闲言碎语,有哪个和番的女人又会再度回到宫里呢?她是第一个,一定会有人说西凉国王不要她了,于是她赖在皇宫不走。 “柳依……”她坐在床边,拨了拨淡金色的雪绫纱,见柳依没有回答,又轻轻叫了一声。 这时,春风、明月走了进来,笑了笑,道:“才人,你总算回来了,我们俩想死你了,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忧勉强地挤出了一点笑容,如果她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不认识随安这个男人,永远也不要回到深宫这里。 回到这里,不管有没有心,都得披上武装,迎击其他嫔妃对自己的毒害。 她探了探头,还是没见她柳依的影子,心里甚感奇怪,在宫里这里,柳依是她唯一相信的人,回到醉花斋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她,可是她又跑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为她准备什么特别的惊喜? “柳依呢?怎么没有看见她出来迎接我,难道她把我这个姐姐忘了不成。”忧说这话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但是春风、明月听了,脸立刻沉了下来,面面相觑地对望了一下。 片刻,明月鼓足了勇气,低声说道:“才人,她已经被封为柳妃了。” 忧听了,心震了一下,只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随安又玩弄了一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是她的好姐妹。倘若他对不起她了,忧决意不会放过他。 “柳妃?封为柳妃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说。”忧站了起来,在厅子里踱来踱去,她倒不是介意柳依和随安好上了,而是担忧柳妃会成为深宫恶斗的对象。 这样,她能否招架呢? 春风、明月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她们认为柳依之所以能够成为妃子,是她处心积虑**皇上而换来的,在她们的心底,完全瞧不起这些出卖自己肉体的人。只是,在后宫这里,又有那个女人清纯得好像一盆清水一样? “放肆,柳依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想必是有人想诋毁她。”忧听完,气得直哆嗦,她一拍桌子,狠狠地瞪了春风明月她们一眼。柳依是她的好姐妹,她相信柳依不是那么有心计的女人,竟然会公然**皇上。 春风明月连忙跪了下去,木讷地看着忧,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柳依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可是她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才人,我们所言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对,我们以性命担保……” 忧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两个起来,一脸严肃地交代:“这样的话,不许在外面说,知道吗?” 她依然维持着柳依最后的形象,不管她们所言是真是假,柳依始终都是她心目中的好姐妹,是她在宫里唯一的亲人。 “可是,宫里的太监、宫女都知道了,我们也无法杜绝这件事的传播。”明月注视着忧的脸色,只见是一阵苍白,如同没有血色的白纸一样,心立马不安起来,连忙摆着手道,“不是我们说出去的,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说的,我们也是从他的口中得知……” 很快就过了半月,已入冬至,外面白雪飞飞,林子里的梅花苍劲有力的盛开,或珠苞尚裹,或纤弱绽放,幽幽的散发着香气。屋内暖炉烧的霜炭噼啪作响,烘的整个小厅如同旭暖拂面的四月春日。 忧回宫这么久了,柳依由始至终没有踏进醉花斋一步,哪怕是一步,忧按不住性子了,到了她的寝宫走了一趟,互相道了几句问候,却发觉短短时日,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天与地那般远。 忧也没待多久,便到那梅林里赏梅,她刚折下一枝梅,身后便传来了梦雅格格的笑语:“原来你在这里,刚才我到了醉花斋,明月说你到柳妃那里去了,我往她那里走了一趟,她却说你刚走,我还以为你们合起来和我捉起迷藏了。” 忧淡淡一笑,看着她,她终于开口说话,神色也比以前红晕了不少,这些年一言不发,想必也受了莫大的委屈。 “找我有事吗?” “一定要有事才可以找你?”她拍了拍肩上的白雪,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清澈如水,“皇帝哥哥冷落你了吧,回宫以来一定没有找过你。” 梦雅的语气很坚定,好像什么也逃不过她的法眼那般,只是令忧疑惑的是,她又怎么知道随安打从回宫那天起,还没有找过她一次。 有时,忧望着门外的白雪,患得患失地怅望,随安威胁她回来也只是满足他自己的虚荣心,虚荣心满足了,自然不会把她想起。或者,他就是为了惩罚她,有意冷落她,让她孤老深宫。 “他爱到哪个妃子那里去就到那里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管不着,也不想去管。”忧说这话的时候,心是那般的酸,他真的一点都不爱自己了吗?倘若不爱,为什么不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放她一马,至少她还能用少向往已久的自由。倘若爱,为什么长达半个月都未踏进醉花斋一步,看来他口口声声的山盟海誓也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想到这里,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的眼里缓缓地滑落,脚下的那一块砖头,立刻溅开了一朵好像梅花一样的泪痕。她为他哭了,受了那么多的磨难都没有哭,可是现在她却为了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哭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泪花 梦雅看忧的眼里闪着泪花,心里立刻急了起来,摆着手解释道:“其实,皇帝哥哥没来找你也是有原因的,我听母后说了,缅甸告急,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御书房了想法设法,和大臣们议政直到深夜,为的就是阻止一场没有必要的杀戮。 不过你放心,他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说什么倘若得不到你的心,他宁愿后宫无妃。哎,真是一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专一好男人,倘若将来我能嫁给这样的一个好男人,真是不枉此生了。” 他对她的所作所为也配得上是爱吗?威胁她留下也算得上是爱吗? 原来他没到醉花斋使这个原因,那么柳依怎么说随安连续几晚都到过她那里?他真的和大臣商议政事直到深夜么?忧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柳依说谎,还是梦雅有意替随安解围。 “那他的身子承受得了吗?”忧低着头,想不到自己还是很关心他,无法对他绝情起来。 “怎么?你关心他啊,那你为什么不去探望他。”梦雅浅浅地笑着,深切地看着忧的眼神,试探她到底爱随安到底有多深。 忧的双眸沉了下去,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那折梅,闻了一下,“御书房是一个禁地,又怎么是我这等草芥说进就进的。再说了,他在那里不有几十个嫔妃啊太医之类的侍候着么?哪用得着我来为他操心了。” 梦雅缓步走到她的身后,知道她是口是心非,“真的一点都不挂心么?” “不挂,有什么可挂心的,再说了,留在宫里也不是我心甘情愿的。”忧满脸清冷地说道,心里却在思索着随安现在究竟在干什么,是不是在为缅甸的是心烦意乱。 话音刚落,忽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他看了忧一眼,行礼道:“臣参见夏才人,参见梦雅格格。” 忧看到他憔悴的神情,就好像干燥的禾草一样,鼻子不禁一酸,是自己对不起他,自己的心从来就没往她的身上放。倘若当初不提出和他交往,或许她现在也不会陷得这么深,大家也不会这么痛苦。 “你怎么没有……”忧看了一眼梦雅,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梦雅明白她的意思,就浅浅笑着道:“我要到母后那里一趟,你们慢慢聊吧。” 说完,又忍不住打量了仲景一眼,只见他身穿一件华丽的紫罗袍,腰系丝銮宝带,样貌清秀俊俏,行动典雅。双眸闪闪,犹如天上的繁星。英气逼人,耀如火焰。眉宇之间神采飞扬,气质袭人。 她一直以为随安是天下最美的男人,想不到眼前的他更胜一筹,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仲景的身上,心不停地“扑扑”跳着。 片刻,她依依不舍地扭头离开,忧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对她尽是感激。 “你怎么回到宫里?被皇上看见了,恐怕会人头不保。”忧不是在恐吓他,而是很清楚地明白随安的脾性,他就是心胸狭小,喜欢喝这种没用的干醋。 他再也不是山头那个没有心计的随安了,他早就在宫闱的斗争中学会了生存,学会了心狠手辣。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惊无险地活下来。 “我要长留在宫中了。”仲景虽然是一个万分喜欢自由的男人,但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那种黯然伤神的神色。因为留在宫中,即使不能拥她入怀,但是能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感应到她呼吸的气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样他便心满意足了。 “长期留在宫里?皇上答应你的?”忧实在想不明随安耍的是什么花招,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眼中钉留在身边,莫非他想牢牢地看着他,倘若一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立马杀了仲景,砍草除根? 她想到这里,背自然是一阵清凉,“仲景,你快走吧,深宫这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根本就不适合你。” “难道就适合你?我留下来,对你也有一个照应,不是吗?”仲景平静地看着她,浅浅地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在她面前他总是这么神闲气定,“忧,不要说了,即使这里是地狱,只要你在这里,我都要留下来。你是知道的,有你的地方,那就是我的世界充满阳光和快乐的地方。倘若让我离开这里,我会活不下去,会死掉,从军的那些年就好像过着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只有一想到你,我才挣扎过来了。” 忧的看着他,深情的双目中蕴含泪光点点,“是我害了你,害你用情太深,但是你是知道的,我们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心甘情愿留下来,只要能在背后默默地守护着你,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仲景……”忧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 太阳终于出来了,也退去了冬天的寒意,梅林里的梅花依然争先恐后地开得满枝头皆是。 聚宝阁,皇宫的藏书楼,只见小太监忙碌地搬着里面的书出来晒,忧慢慢地走了过去,闻到的是一阵挥之不散的酸腐味。 她看了一眼里面,阁内高耸至顶的书架,就好像小山似的,堆满了书。里面光线昏暗,不宜阅览,只作藏书之用。走过书架,有一所广阔的偏房,通透明亮,并且设有御座,是皇上阅读的地方。 忧不动神色地走了进去,书楼的管事太监立马应了上来,恭恭敬敬地道:“夏才人想看什么书,让奴才给您去取。” 忧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不必了,我随意翻翻,你还是干你自己分内的事吧。” “是,才人教训的是。”太监一脸不悦地离开了。 忧愣了一下,回想着自己所说的话,自己什么时候教训他了。她看了太监远去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头,等自己走了,他想必会说自己心高气傲,刚来宫里不久,就学会教训奴才了。 想不到一句简单平常的话,也能招人话柄。 算了,口生在别人的嘴上,别人要说什么,她也无理阻止。想到这里,她随手拿下了一本《红楼梦》,翻开了扉页,只见上面写着几行题字,是随安写的。字体遒劲有力,力透纸背,挥洒出一个男人的阳刚之美。 忧把书合了起来,放了回去,很快一个精美的锦盒吸引了她注意,锦盒外边是红色的,上边绣着手工精致的花边。 她打开了锦盒,这时一个小太监看见了,脸吓得面如土色,怀里的书也径直摔到地上,“天啊,夏才人,这些是各个地上送来的奏折,照理说除了当今圣上,谁也不能览阅,包括太后。” 小太监又怕忧以为自己针对她,所以有补充了最后一句,“自古以来,后宫的女人都是不能干预政事的。” “这样啊……”忧看到太监的脸上尽是恐慌,她清澈的目光中扫过了几许的失望,正欲把锦盒放回去,却传来了总管太监如刀划过玻璃那般刺耳的声音。 “既然夏才人想看,那就让她看,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那不就行了吗?”总管太监有意拉拢忧,在皇宫这里,谁都知道皇上对她万般宠爱在一身。 倘若他们要想升官发财,光宗耀祖的话,她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我真的能看?”忧笑着问道,她太有兴趣知道这些年随安是怎么走过来的。 “才人尽管放心去看,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总管太监说道,希望她以后能在皇上的身边多替他美言几句。 “是,刚才是奴才的失误。”小太监也哈着背,心有神会地不停点头,既然总管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倘若出事的话,首先领罪的,绝对不是他。 忧找了一个地方做了下来,兴致勃勃地拿出那些黄色的折子,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道:“……陇西长年滴雨未降,百姓长年失收,还请皇上免除税收,并且开仓相救,以接燃眉之急……” “……臣冒死弹劾扬州知府赵天逸,不思勤勉报国,反而纵容属下侵占农田,搜刮民脂民膏,欺诈百姓,恳请皇上明察,以正国法……” “……” 忧看了十来本,已是腰酸背痛,心里一下子也痛了起来,随安这个已过之君也不是常人能当的,原来他每日面对的是这种令人烦忧的事情。再者,还要时时刻刻打醒十二分精神,避免各方对大清的侵略,还有留意对他皇位虎视眈眈的小人。 他活着,实在太痛苦了,之前是她不能体谅他,只是一味追求自己的自由,从来就没有站在他的立场上想过问题。 忧叹了一口气,眼眶微有些发热,他是变了很多,但是也是为了生存下来,再说了,他也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对百姓的疾苦感同身受…… 忧回到醉花斋,却发现随安站在窗前百无聊赖地踱来踱去,他一见她回来,马上应了上去道:“你到哪里去了?朕等了你小半天。” 忧看见他担忧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悠悠地坐了下来,道:“也就是一个人到宫里到处走走,皇宫虽大,却没地方可去。” “那朕多一点来陪你,好不好?”随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浅浅地笑着,这个女人终于留在自己的身边了,再也没有机会从自己的身边逃跑了。 忧的脸马上就红了,害羞地点点头,“明月,去点一点檀香吧,这些日子皇上也累了,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是。”明月很快就拿来了一小快檀香,点了起来,然后退了下去。 随安拉起她柔软的手,就好像摸着一块光滑的布料一样,他的嘴唇慢慢地靠近了她的脸,沉醉地着她,“忧,答应朕,忘记他,安安心心当朕的女人,好不?” 忧轻轻地推开了他,咬了咬牙,别这头:“皇上,我和他真的只是兄妹关系,难道你不相信妾身。” 事后,忧把头贴在他的胸脯上,用余光看着他,问道:“随安,我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 “能,为什么不能?”随安理着她的头发,指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朕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朕答应你,一定会立你为后,好不?” “我才不在乎那顶凤冠,只要能在你的身边,那我就心满意足了。”忧浅浅地笑着,听到随安这么想,心里就好像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那好,我们永远都不要吵架了。” “恩。” 她的心也怪怪的,这个男人,真的值得托付终身吗? “盛侍卫,这边请。”小太监为仲景引着路,把他带到随安的面前。 随安从醉花斋回来,对于忧心里还有没有仲景,他不敢确定,但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把她给抢走。 “末将……卑职参见皇上。”仲景行礼,实在不明白皇上的心里究竟想着些什么,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留在身边,做宫里的侍卫? 难道随安是想让仲景亲眼看到忧和他出双入对,让他痛苦? 随安手捧着一杯茶水,上等的碧螺春在水里翻腾舒卷着,就好像水底里游着的鱼一样,“起来吧。” “谢皇上。”仲景抬起了头,无意扫到随安炯炯有神的眸子,背却是一阵寒凉。 “你知道朕为什么找你来这里么?”随安喝了一口茶,放了下来,淡淡地问道。 “卑职自知天生愚钝,不知道皇上的用意是什么?” “那你猜猜?”随安笑了笑,打量着他俊俏的面孔说道。 “卑职不敢揣摩皇上的心思。”仲景听了随安的话,立马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说道。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说错话,会祸及到忧。 “不用太紧张,朕今天召你来也只是聊聊天,和你说个事。”随安对小太监事了一个眼色,小太监很快就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仲景的身边,然后低垂着头退去。随安指着椅子,笑了笑,给人有一种藏刀那般奸诈的感觉,“坐吧。” “谢皇上。”仲景走到椅子的旁边,拂了一下长袍的,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皇上想和朕说什么事,但说无妨。” 随安挺拔的长眉微微蹙起,思忖了片刻,“朕觉得你的人品不错,想把梦雅格格许配给你,不知道你的意下如何。”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仲景,只见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就好像变幻莫测的云一样。怎么,难道他还对忧有什么非分之想?随安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就是要断了他这个念头。 仲景愣了一下,内心就像暗涛汹涌的大海一样,久久不能平静。他该怎么做?倘若说不,正好给了随安一个杀他的理由,抗旨这个罪名可不轻。娶她,那么他宁愿一死了之,因为他的心事忧的,他的皮囊也是忧的,所以他不想多看任何女人一眼。 “皇上,卑职只是一介草夫,实在高攀不上格格,还请皇上另选他人。”仲景跪在地上,紧皱的眉头久久未能舒开,这次随安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那么,他又怎能逃过此劫。 “高攀?你长得相貌堂堂、俊俏不凡,格格则蕙兰之质、国色天香,你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绝对没有高攀这种说法。” “皇上的夸奖,卑职实在是惶恐万分,只是卑职早就决意终身不娶,一心报效皇上对卑职的厚爱,所以卑职斗胆请求皇上收回圣命。” 随安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把茶杯搁下了桌面上,水溅了出来,“收回圣命?哼,难道你还留恋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仲景明白他的意思,身子不禁哆嗦了一下,指甲紧紧地掐着掌心,已经泛着若隐若现的血丝。 “皇上,卑职不敢,请皇上明察。” “不敢?把朕的女人藏起来都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随安死死地盯着他,只见他的先前颇有神色的目光黯然下去了,脸上挂着的尽是无可奈何的落寞。 随安知道他还爱着忧,深深地爱着,所以随安绝对不留一个机会给别人从身边夺走自己心爱的人。 这次,倘若仲景不和梦雅完婚,那么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绝对不会。 “皇上,您误会卑职了,卑职和…” “行了,真的旨意是不会改的,你还是回去做好迎接的准备吧。”随安摆了摆手,脑子有闪过他和忧在屋顶接吻的那个情景,心又是一阵酸楚。 不行,他一定要把目光投放在忧身上的男人一个一个地移走,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每天夜里才不会发噩梦。 “但是皇上……”仲景抬起头看着他,嘴唇蠕动着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尽是哀怨的痛苦。只要随安一天不收回成命,他必定会一直压抑下去。 随安背对着他,留给仲景的就是无情的冷漠,仲景退了出去,就好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待命运的宰割? 逃离么?他又能到哪里去?到别的地方去,再也不能见到忧了,那比死还难受几百倍。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他怎么去逃,他都逃不过随安的手掌心。 他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输家,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始终无法得到忧的心。在随安的面前,却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雪,慢慢地飘下,如同纯洁的蝴蝶…… 仲景扯了扯衣服,哈了一口气,却和一个男子撞一个满怀,他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是十二王爷,恭恭敬敬道:“卑职参见王爷,王爷没事吧。” 十二王爷和仲景的年纪相仿,他是何太妃的儿子,当年何太妃是服侍太后的宫女,有一次**乾隆,并怀上了龙种才被封为妃。乾隆驾崩之后,何太妃失势,便安安分分在碧月楼过着冷宫一般的日子。 十二王爷瞪了仲景一眼,一把推开他搭在自己臂上的手,骂道:“大胆,你走路也不挂上你的狗眼。” 挂上?他的话下之意就是暗指之意有眼无珠。那么他呢?倘若他看路的话,他会撞到仲景的身上吗?不过没办法,仲景的身份不如他高,也只能站在道歉的那一方。 “撞到王爷是卑职的错,请王爷恕罪。”仲景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怒火,委屈地道着歉。他要忍着,即使有一把刀刺向他的心上,他也要一声不吭地忍着,只有这样他才能多见忧几面。 “恕罪?行,从本王的胯下爬过去,本王就原谅你。不然,本王就动一下手指尾,随手杀了你。”他冷冷地说道,眼里露出邪恶的目光。 他以为仲景一定会跪地求饶,可惜他错了,错得很离谱。即使仲景会掉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受他这等侮辱。 仲景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正欲发怒,却被一个声音制止了。 “堂堂一个王爷连这点度量都没有,传到他人的耳中,不知道会怎么看待王爷你。” 说话的是柳依,她慢慢地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十二王爷。 “不关你的事,你就闪开,少在本王的面前费唇舌。”十二王爷瞟了柳依一眼,语气傲慢之极,她算是什么东西?即使是妃子,那也是不得宠的妃子,她的一切也是使着不正当的手段换来的,所以他从心底看她不起。 “你……”柳依抖了一下身子,扬起了头,又道,“怎么?被我说中了痛楚,心虚啊。” “哼,本王没有时间和你这样的疯妇多说一句话。”说完,十二王爷便悻悻地离开。 柳依本想再说几句难听的话,却被仲景使眼色制止了。人在深宫,尔虞我诈,实在不宜树敌太多,不然只要他们在背后踩自己一脚,随时都有可能为之失去性命。 “谢谢柳妃娘娘替我解围。”仲景一脸感激地看着她,默默地说道。 “举手之劳,何必言谢。”说完,柳依碎着金莲步,悠悠地离开。 夜,渐渐地深了,耀眼的星星漫天皆是,就好像是发光的宝石一样。皎洁的月色从乌云背后隐隐的渗出,将醉花斋的亭台楼阁铺上银雾,像**般清冷,让人忍不住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生怕扰了它的清静。空气中弥沁人心脾的梅花香,使人的精神不禁位置一震,睡衣全消。 忧让春风明月退下休息了,她慢慢地坐在凉亭旁边,对着月亮发呆。 今夜,随安到哪里去了?是政事烦身,还是又到哪个嫔妃美人那里去了? 寒风徐徐吹过,凉透指尖,散发随之漾开,忧往双手哈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却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她立在原地,笑了笑,心狂跳的厉害,都这么夜了,他怎么还会到醉花斋来。 “皇上……”忧轻轻地唤了他一声,怔怔地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盛开 随安指了一下她的鼻子,淡淡地笑着,如同开得正盛的梅花那般,“你这个夜猫子,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在想我?” 忧含羞地低着头,脸红耳赤,不敢对视着他深情的目光。她转过了身子,低声道:“我才没有呢?是皇上想我了,要不然你怎么会往我这里来。” “朕的女人是很多,但是朕心里的位置很小,只能放下你一个。”随安温柔地注视她,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忧,当朕的皇后,好不?” “皇后?” “对,皇后。”随安默默地说道,看是若无其事,内心却万分害怕忧拒绝他。 忧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利,所以她的心思是怎么样的,会不会答应,他内心一点底都没有。 “皇后是后宫之首,母仪天下,我怕我无力担当。”忧摇了摇头,她对那顶凤冠实在没有什么兴趣。戴上了,对她而言也只是加重头部的重量而已。 “后宫嫔妃三千,朕觉得唯一有资格登上后位,领导后宫,替朕分忧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所以,忧,不要拒绝朕,好不?” 忧看了一眼他急切的眼神,心软了下来,点点头,“我怕自己当不好,会……” 随安把手挡在她的口边,示意她不要说出这些泄气的话,他知道,只要是她一心一意想去做的事情,一定能够完成的十分完美。 令他头痛的是,立她为后这件事又该怎么对太后说? 忧服侍他睡下了,心久久不能平静,倘若接过皇后这顶凤冠,那即是说明跟随着自己的,还有很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战争。 身为后宫之首,其他女人的公敌,这是无可避免的。 很快就三更了,但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注定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随安刚上完早朝,回到御书房,一脸认真地批阅着堆叠好像小山似的奏折,他神情淡然,犹如一池平静的湖水。眉清目秀,豪放之中带有如山一般的沉稳,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皇者的英武之气。 把这些奏折批完,他就可以去看望忧了。她说过不想他像唐玄宗那样,贪恋杨贵妃的美色,最终导致晚唐走向衰落,所以她请求他把国家放在第一位,做一个千古留名的明君。 想到这里,他淡淡地笑了笑,先前的疲倦也一扫而去。忧这个女子就是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别人勾心斗角,盼望的就是得到恩宠,而她却劝告他少去醉花斋一点,免得召大臣话柄,也荒废了朝政。 他刚在奏折上面勾了个准奏,小帆子便跌跌撞撞进来了,他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道:“皇上,刚才柳妃娘娘晕倒了。” “晕倒?无缘无故怎么会晕倒?”随安停下手中的笔,瞟了小帆子一眼,淡淡地问道。对于柳依的事,他一点知道的兴趣也没有,因为他的心连她的影子都没有。 很快,他觉得这是柳依使下的诡计,是想招人注意,这样他就不得不去探望她。对于这种小手段,很多嫔妃都使过,效果也很明显,所以她们总是抱着一副百试不厌的态度。 “太医刚刚去看过她了,说她……说她……”小帆子打量着随安的脸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把话说出来。 “说她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朕给急死。”随安瞪了小帆子一眼,见他异常恐慌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小帆子在随安身边也侍侯了不少年,倘若没有什么大事,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 “太医说柳妃有喜了,怀上龙种已经三个月了。”小帆子压低着声音,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知道随安喜欢的是忧,所以得知柳依有喜这个消息绝对不会感到一丝快乐。 哪怕是一丝!他摇了摇头,柳依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虽然已经贵为妃子,却过着冷宫般的日子。 一天数着一天地过日子,那么,什么时候才是生命的尽头。 “三个月?”随安捏了捏手指,算了一下,上次和她发生关系到现在正是三个多月,只是一夜夫妻,她就怀上了吗? 倘若她真的怀上了,那么他更加怨恨她,更加冷落她,若不是误以为她是忧,他才不会和她发生关系。 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怀上龙种这个消息出自太医的口中,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 倘若,忧知道了,会埋怨他么? “皇上,太后说了,皇后一位还空着,倘若柳妃生下的是皇子,为皇室承继了血脉,是极大的功劳,那么就考虑封她为后。”小帆子看着随安黯然失色的神情,不知如何是好,他见随安久久未语,犹豫了一下,又叫了一句,“皇上……” 随安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他准备今晚和太后商量里忧为后,谁料到太后已经放出这样的风声。倘若逆着她的意思,不是公然和她做对吗? 无奈…… “立她为后,哼,她想都别想……”随安狠狠地把一张纸捏成了一团,眼里喷出怨恨的怒火,他最难以接受就是使出一些小计俩引他入局,以此怀上龙种,母凭子贵,登上皇后的宝座。 可恶,他又一掌拂下了案桌上的奏折,眉宇紧锁,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你打算怎么做?”小帆子虽然也很不满柳依心怀不轨的做法,但是太后在她背后力挺着,一时之间也得想出一个办法来招架着这件事,斗气也是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小帆子知道随安怕忧会生他的气,他爱她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了。 “怎么做?朕暂时也不知道,但是朕绝对不会立她为后,以乱后宫。”随安顿了顿,喝了一口水又道,“她想戴上凤冠,她配么?” “那……那皇上去抚慰一下柳妃么?她毕竟摔倒了,并且还怀了龙种,倘若皇上不去探访一下,恐怕会找人话柄。” 随安双目紧闭,若有所思,片刻才道:“恩,我们走一趟吧。” 即使到了她的寝宫望月阁,他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也只是说几句客套的话。 随安来到柳依这里之时,发现忧也在,她们两个手拍着手,有说有笑,关系看起来十分亲密。可是背后呢? 忧行礼完毕,柳依正欲行礼,却被随安厌倦地瞪了一眼,道:“你的身上有伤,就不必多礼了。” “谢皇上。”柳依闪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自从那一夜过后,他给了她一个名分之外,连脸也难见他一面。现在他终于来了,终于来这个冷宫一般的望月阁,只是他没把心带来,自从他进来那一步开始,他多情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忧的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她,倘若一直这样耗下去,她何事才能找陷害自己一家的狗官报仇雪恨? 她狠狠地捏着被子,暗想,不行,皇后的宝座我一定要登上去,不然,我的一切努力就拜拜浪费了。 “皇上,臣妾不知道你会突然来访,未能迎驾,还请恕罪。”说完,她瞟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鬟小鱼道:“去给皇上倒杯茶,顺便拿一些上等的点心过来。” 随安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政事繁忙,我坐一会就走了。对了,太医来过了吗?” “谢皇上关心,陈计良太医来过了。” “那他怎么说?”随安说话的时候,一直尽量避免看她的神情,因为他怕忧会受不了,会生气。 “他说我动了胎气,幸亏孩儿没事,以后只要注意休息就行了。” “那你就听太医的话,切莫随意走动,。”忧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站了起来,看了随安一眼,“我先回醉花斋了,你们慢慢聊。” “姐姐,你不坐久一些么?”柳依客套地说道,心里却闪过一丝喜悦,忧离开了,随安总能正视她一眼吧。 “姐姐还有点事要去办,明天姐姐再来看你。”忧看了一眼明月、春风,示意她们离开。 “那姐姐慢走。”柳依试图站起来送她,却被忧阻止了。 “快坐下,都身怀六甲了,怎么能动来动去?”她看了随安一眼,“皇上,妾身现行告退。” 随安“嗯”了一声,心里却忐忑不安,忧也来了这里,那么她会以为他是一个到处留种的男人么? 看到她走远的身影,他摇了摇头,心里默道,倘若我的身边没有了你,我宁愿后宫无妃,宁愿自己出家,砍断情根,了结此生。 …… 随安走了不久,陈太医便来到了,他看了柳依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娘娘,你的胎儿没有大碍。” 柳依从枕头底拿出了一袋子银子递给他,道:“你要记住,本宫假孕一事绝对不能泄露半天风声,否则本宫要了你的狗命。” “是,娘娘。”太医接过了银子,恭恭敬敬地应道,其实不用她威胁,他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因为宫里的嫔妃为了争宠,干出狸猫换太子之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倘若他想安然无恙过完下半辈子的话,他必须守口如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倘若柳依假孕的事泄露出去了,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既然办完你该办的事,那么你就离开吧,本宫要休息了。”柳依厌倦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冷,有一种过河拆桥的味道。 “是。”太医缓缓退下,柳依那种盛气凌人的表情令他很厌倦,太后接待他都没给脸色自己看,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贵妃就在他的面前装模作样。 “娘娘,这个太医信得过吗?”小鱼见陈太医已经走远,一脸担忧地问道。 “倘若他还想活下去的话,那就信得过。”柳依别了别嘴,目光流露出如狼一般凶恶的神情,只要走这一步成功了,那么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要十倍奉还。 这些年,是仇恨陪伴着她走过来的,倘若心中没有了那股怨恨,恐怕她也活不下去了。 “那娘娘,到时候你的肚子……”小鱼不解地看着她,现在肚子还没有凸现出来,瞒天过海还可以,倘若到分娩的时候,她又到哪里拿出孩子来? 柳依笑了笑,孩子的事她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她自有主张,“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效忠本宫,本宫自然而然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谢娘娘,奴婢对娘娘绝无二心。”小鱼紧张兮兮地道,头埋得低低的。 醉花斋。 忧前脚刚踏进们,春风便把门给关上了,一脸不悦地对忧道:“才人,你什么时候也给皇上生一个皇子,奴婢真的受不了她得意的那副模样。” 忧笑了笑,坐在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道:“她是我的妹妹,她有喜,我们理应感到高兴才对啊。” “高兴?奴婢高兴不起来,是才人怀孕了,奴婢才深感欢喜,她怀孕奴婢只感到悲哀。”春风知道忧早当自己是朋友了,绝对不会责备她说话过分,因而有哪句就说哪句了,她是一个不说不快的人。 “你这丫头,小心被别人听到,捉你去剪舌头。”忧指了指她的头,语气绝对没有责怪的意思。 “才人,春风说的对,只怕你当她是妹妹,她不当你是姐姐。依奴婢看,你也赶快换上龙种才是上策。”明月想起柳依支开她们俩,公然**随安这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看了看门口外面,见大门紧锁,才压低着声音说道,“奴婢听到太后身边的小安子说了,太后让皇上立柳依为后,以管后宫。看来皇上今天到望月阁去,就是为了传达这事,然后下旨。” 皇后那个宝座,多少人为了它赔上了性命,可是忧一点也不在乎。在深宫这里,她唯一想得到的,是随安那颗心。 “这个位置柳依坐上了,我反而乐得清闲,我才不想卷入那些权利纷争里面去。”她若无其事地说道,她想要的是自由,可惜随安无法给她。 “什么?你不想当皇后?”春风听了吃了一大惊,眼睛瞪得很大,几乎把脸都比下去了。皇上的女人有哪个不是为了那一个位置明争暗斗的,可是她却说不想要,这是她们从没听过的事情。 “当皇后有什么好,有太多东西要劳心劳力了,难道你觉得现在这种轻松自由的日子不好吗?” 话音刚落,门却推开了,进来的是随安,春风明月见了,笑了笑,行礼退了出去。 随安微笑着看着忧,闪动的双眸好像会发光的明月一样,“忧,我先前只是……” “皇上,你怎么赶来这儿了?柳妃怀有身孕,你应该抽多一点时间陪陪她才是。”忧站了起来,把一张椅子移到他的跟前,让他坐下,“倘若皇上天天往这里跑,倘若被其他的嫔妃知道了,心里恐怕会……” “会怎样?心里不舒服?哼,朕要宠幸那个女人,难道还要经过她们的同意吗?笑话,真是笑话。”说完,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了,忧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否话中有话呢?难道她在怪他?想到这里,他走到忧的跟前,拿起她的手,默默地说道:“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朕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永远都是!” “皇上,我不希望你是一个只会留情,不负责任的男人。是,我是希望你的心里只容得下我一个人,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你是皇上,后宫佳丽就有三千,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留在我的身边,而其他的女人就受到冷落。”忧低着头,说完这话心里却很不舒服,为什么他是皇上?倘若她不是皇上的话,那么就可以和她过着男耕女织的朴素日子,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再也无法容纳第三者。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介意随安对其他女人好,特别是柳依,可是当他问候柳依一句的时候,她的心却如刀割一般,满身都是痛觉。 “你在说气话,你在怪朕,对不对?”随安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搂过她的腰,“我告诉你,朕只要你,其他女人朕都可以视而不见,把她们当做是透明的。” “夏才人,在吗?”一个小太监醉花斋,往厅里探进半个头问道。他大概是新来的,满脸的稚气,脸宫里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我是,请问找我所谓何事?”忧看着他,眼里就是同情的目光,好好的一个小男孩就往宫里送了。 倘若他懂事了,下半辈子该怎么活下去? 她知道,他的父母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那也是穷途末路,一则饿死,二则入宫为奴。后者绝对比前者优胜一筹,虽然丢弃了男人的自尊,但至少还活着命,能干自己未完成的事情。 只是,这命活得也有点生不如死,恨不得一刀两断。 “奴才见过夏才人。”小太监身子哆嗦地跪了下去,瘦弱得好像豆芽菜一样,这是由于家里贫穷,长期没有营养造成的。 “不用多礼,起来吧。” “谢夏才人。”小太监有点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真美,就好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她的心地也很善良,来到醉花斋这么久,她没有为难他。 他是刚进宫不久的,有一些老太监就欺生,把所有的工作都往他的身上推,于是他每天当跑腿的,也见了不少嫔妃的脸色。 她们那些架子,就好像刀子一样刺着他,他涉世未深,也不够圆滑,所以只得任由她们辱骂。在夜里的时候,偷偷跑起来,对望着星空,默默流泪,怅望远方的父母。 这一别,或许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小太监贪恋地看多了忧一眼,晃过神来,一脸紧张地道:“太后宣您到净心宫一聚。” 净心宫是太后的寝宫,由于她有信佛的习惯,希望能够六根清净,因而宫名因此而来。 忧疑惑地看着小太监,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真的是宣我吗?” 太后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宣她相聚,莫非随安和她说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后位一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上次在祖庙那里已经领略过太后的厉害了,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是,太后是宣见夏才人,奴才没有搞错。”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说道,他哈着的背就好像被风吹弯的稻苗一样。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忧从怀里掏出了几两银子打赏给他,刚来到宫里,什么都得疏通,因而银子是必不可少的,她有意帮助他,“这个是赏给你的。” “这……这……”小太监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急了,立马跪在地上,“奴才在干自己职责之内的事,不敢接受才人的打赏……” 他吓得直哆嗦,瘦弱得身子就好像被大雨淋过的鸡一样,可怜之极。 倘若是什么精明的太监,早就拿着银子跑了,哪会像他这般老实。 “拿着吧,这是我赏给你的,你就收着,不要告诉别人。”忧生怕他会老实到把银子交给自己的主管了,新来的小太监经常会做出这种傻事。 小太监环望了一下四周,好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把银子放到腰带里,一脸感激地道:“谢才人的打赏,奴才先行告退。” 说完,小太监缓缓退下。 忧看了明月春风一眼,道:“帮我梳妆打扮吧。” “是。” 她的心是那么忐忑不安,太后会对她做出什么来呢? 难道又想嫁祸她?折磨她? 净心宫,一副大气磅礴的样子,四周高大的宫墙上尽满飞檐走兽。青石砖丈余,见方整齐的排列。迈步由正门进入,巍峨映入眼帘,这样的气势,让人站在它的面前,觉得是那般的渺小。 小太监在前面引着路,忧在春风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那玉石雕刻的台阶。春风和明月的性格各异,忧和春风更能套进一些,因而不管到哪里,身边站的是春风,而明月则管理醉花斋内部的事物。 很快太监把忧引到一个小湖的旁边,这湖是太后最喜欢的“梦夜湖”,是她打坐念经之后,放生一些鱼类所用。那湖碧波粼粼,水雾氤氲,秋风送爽,让人神怡。 太后坐在湖边的凉亭边,忧看了她一眼,行李道:“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太后摆了摆手,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忧,“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瞧瞧。” “是。”忧缓缓地把头抬起来,上次在祖庙的见面,是最失败的见面,彼此之间也没有好好打量对方,忧也趁着这个机会细看眼前这个女人。 她一点也不简单,最不简单的地方就是让人觉得她很简单,完全没有高深莫测的模样。 太后比忧想象的年轻,十一岁进宫,现在也只不过是四十多岁的年龄,华发浓密梳着福寿鬓。头上的金丝攒东珠凤钗衬托着她的富贵雍容,耳垂的夜明珠闪闪发光,就好像天际的流星一样,很刺眼,很招人注目。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神情 她犀利的眼神让人恐慌,坚定的神情使人不安,紧抿的嘴角仿佛印证了她的坚毅不屈。倘若不是这样,当初那一个没有任何依靠背景的女人,又怎能爬上如今这个地位? 太后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忧道:“到这边坐吧。” “妾身在这里站着就行了。”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后让你坐,你就坐,还愣在那里干嘛?”太后身后的太监瞪着忧骂道,他是太后最深爱的小安子,他仗着这点,经常在后宫欺辱其他的太监或者宫女。 入宫二十多年,青丝渐现,他收的保护费等不合理的银子,便足以让他过完下半辈子。 太后扬了手,示意他不要动气,不要吓着别人。小安子见了,立刻就住了口,果然像狗一样,训练有素。 其实,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这话,也是太后在背后教唆的,当然不是针对忧,而是给他这一种权利,维持她高高在上的地位。 倘若不是太后,就算小安子不是卑微的太监,而是猫,有九条命,他在皇宫也活不下去。 “坐吧,哀家有很多话和你聊,站久了,传出去便会招人话柄,说哀家亏待你。”太后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这话的语气也有点不耐烦。 “是,妾身谢太赐座。”忧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太后的身边,坐在了石凳子上,她全身都很不自然,**就好像**满了针一样。 在清朝,能得到太后或者皇上的赐座,这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你可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此处的目的?”太后喝了一口茶,浓浓的茶香遁进了忧的鼻子,“你是一个精明的女人,我想你理应一清二楚。” “回太后,妾身什么都不知道,还请您明示。”忧毕恭毕敬地说道,这种哑谜,她才不会去多说,或者多想。 有时,把话挑明了,反而爆出了另外惊人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太后一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道明。 既然她会把忧找来,那就代表她一定会把话说出来,一个有了权利的女人往往沉不住气,因为她有资本去霸道,去要求被人按她心里想的那般活着。 “其实也没有什么,哀家就是想见见你。” “妾身让太后挂心了,实在是罪该万死,但求太后恕罪。” “这丫头……放轻松,不用太拘束,我们只是聊聊天,没有别的事情。” “妾身明白。” 只是聊聊天,鬼才相信,当然忧不是鬼,她绝对不相信太后会一心召自己来聊天。 深宫,处处是陷阱,攻的是心计,看来她还得步步为营地活着才对。 “哀家听宫里的太监说,你和柳妃是好姐妹?” “对,妾身未进宫之前就认识了柳妃,我们一见如故,便对着苍天许誓,义结金兰。” “哦,那么柳妃怀有龙种,对大清而言,这是极大的功劳,你觉得立她为后宫之首,如何?”太后注视着忧的表情,心却是冷冷地笑着。随安对她说了,要立忧为后,至于柳依,不管怎么排队,永远也轮不到她。 但是太后力挺着柳依,能给皇上带来一个子嗣,那是大清之福,又岂能亏待她?更何况,随安身子孱弱,能使人怀上龙种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再者,后宫尔虞我诈,孩子未见天日,也会因为宫斗而胎死腹中。 即使孩子能出世,大多数也会死于非命,正是如此,至今随安未有一个子嗣长成。 “柳妃蕙质兰心,为人有礼,是当皇后的最佳人选。”忧所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这个位置,是随安要留给她的,可是现在却即将落进自己好姐妹的囊中。 柳依为后了,那她即使随安的正室,而忧一群就是妾。 忧不在乎什么地位,她唯一怕的,就是随安会忘记她。初立皇后,皇上一般都会和她同房一个多月的,这一睡,什么感情都能睡出来。 “你也这么认为?”太后又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只可惜皇上不是这么认为,他一心要立你为后,哀家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忧听了,急忙跪了下去,“妾身但求留在皇上的身边,一心一意服侍他,绝对不在乎那顶凤冠,还请太后明察。” “哦,你真的不在乎?”太后狡猾地看着她,话中有话,深宫哪个女人不为那顶凤冠明争暗斗,她说不在乎,太后绝对不相信。 忧“嗯”了一声,头依然埋得低低的。 “那好,既然你不在乎的话,你就帮忙劝一下皇上,让他找一个黄道吉日来立柳妃为后。你们是情深意重的好姐妹,谁掌握后宫,其实还不是一个样。” “妾身明白,妾身一定会尽力相劝。” “嗯,坐吧,不必太紧张。” “是。”忧重新回到先前的位置上。 忧和太后聊了不久,一个小太监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躬身施礼道:“启禀太后娘娘,何太妃和十二王爷求见。” 何太妃求见,这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自从乾隆驾崩之后,她一直呆在碧月楼,未曾露面。 太后愣了一下,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她很明白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宣她们进来吧。” “是。”小太监俯首应了一声,匆匆出去。 很快,何太妃便领着十二王爷进来,太后气定神闲地打量着他们,多年未见,何太妃依然是那么妩媚妖娆,风仪万千,也难怪当年先皇会被她**到床上,想到这里,太后呷了几口茶,对她尽是敌意。 当初何太妃也不是一个什么省油的灯,她仗着皇上对她自己的万般宠爱,对太后之前的凤冠虎视眈眈,使劲心计想取而代之。只可是,她生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最拿手的就是调戏宫女,玩世不恭。他与随安相比,天生少了气宇轩昂、天生霸气,没有一点王者的风范。 当乾隆有意把皇位传给随安之时,太后从中促成,倘若十二王爷当上了龙椅,那么受苦的可是她那个皇后,所以当时她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参见太后娘娘。”何太妃和十二王爷双双跪下,毕恭毕敬地朝她行礼。 “起来吧,你我姐妹一样,又何必拘束在礼节上。”太后淡淡地一笑,“太妃,你找哀家有事的话,只需让太监宫女到此处传个话便行了,又何必大老远跑来请安呢?” “太后娘娘,你是后宫之主,按照礼数,应该是我每天都来给你请安才对。只可惜,先皇驾崩之后,我一直忧心忡忡,身体也因为过度的伤心而大不如从前了,所以这些年来,就荒疏后宫的礼教,没有来向太后娘娘请安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妃客套了。”说完她看了一眼忧,忧知道她的意思,立即上前几步,行礼道:“妾身叩见太妃娘娘,十二王爷。” “起来吧,夏才人不必多礼。” 忧正在抬头见,发现十二王爷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神有一种心怀不轨的坏意。 何太妃重新把目光投向太后,在太后的指示下,坐在了她的对面,而十二王爷坐在忧的身边。 十二王爷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忧的身上,心里暗想,娘的,真的被随安那个臭小子捡了个美人胚子。这样的绝色女人,那个鸟毛也配得起吗?我呸。 “姐姐真是好福气,有这样貌美如花的好儿媳,仁孝温顺、德容兼备,蕙质兰心,妹妹羡慕的真是口水都流出来了。”何太妃顿了顿,笑道,“柳妃又为皇室怀上子嗣,这乃是大清之福啊。” 说完,她瞟了一眼十二王爷,脸上尽是羞愧之色,自己怎么就生了一个不成材的家伙。 “妹妹若是想报孙子,这简单得很,让王爷早早成婚便是了。王爷的年纪也不小了,倘若哀家没有记错的的话,应该是二十了吧。” 一般的男子都是在十四五岁成家立室的。 “姐姐,你没有记错,他是二十了。” “嗯,二十了,是该纳妃的年龄了,也不该再拖了。”太后悠悠地说道,又看了十二王爷一眼,“王爷有合适的女子没有?” “有,我们今天就是为此事而来的,还请太后做主。”太妃未等十二王爷答话,便抢先一步说了。 “哦,是哪家官宦的小姐,说给姐姐听听,看看能不能配上我们十二王爷。”说完,目光就在王爷的身上扫来扫去,就好像如锋利的剑一般。 哪家的女子落在他的手上,是哪家人的倒霉,他可是风流成性,绝对不可能从一而终。 “是……”何太妃看了忧一眼,欲言又止,“是……” 忧会意,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此处,她在这里呆着,一直坐立不安,“太后、太妃娘娘,倘若没有其他之事,妾身先行告退了。” “去吧。”太后淡淡一笑,这个女人,果然是一个精明的女人,懂得察言观色。 忧带着春风,慢慢离开…… “妹妹听说要将梦雅格格许配给名叫仲景的将军,单论亲疏远近,梦雅也不应该许给一个外人。”太妃说道,神色露出了愤愤不平,难道她们两母子在深宫这里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吗?就连一个外人都比不上。 她们计较的,永远都只是个人的得失,至于随安的心思,她们又怎么会明白? 她们对随安这个皇上一直都心存不满,倘若不是他这个野种跑出来,龙椅这张宝座,不是九王爷的,那么就是十二王爷尔言的。 “皇上做什么决定,都心系着大清的江山,我想我们不必插手去管吧,毕竟我们只是蜗居在后宫的一群女子,是不能干涉朝政的。”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露出不悦的笑容,她最疼的就是梦雅格格,才不会让她嫁给十二王爷遭罪受苦。 “朝政?这与朝政何干?那个叫仲景的男人不就是在打战的时候,立了一点不足挂齿的小公吗?有必要将梦雅格格许配给他,当做奖励吗?”太妃一味地说着自己的怨恨,却没有注意到太后的脸色已经不成样了。 “既然你有这么多的不解,为何不去找皇上当面问清楚?哀家只是一个掌管后宫的女人,国家大事,我不想插手去多管,省得招人话柄。”太后不快地说道。 她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十二王爷和随安扯破脸,再说了,梦雅格格下嫁仲景这个消息虽然还没有公开出来,大事满朝大臣都心知肚明了。倘若让梦雅改嫁给十二王爷,别人会怎么想?难道皇室说话不算话,当今皇上下的御旨也只是一场游戏,没有一点国威么? 太后觉得,太妃登不上皇后的宝座,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的心里永远都只有自己的利益。她可以为了一己之利,可以不顾后果,乃至大清的声望。 “姐姐……我……”太妃见太后完全变脸了,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出不满的神色,只得埋着头道,“姐姐,我不是……” 太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哀家老了,不宜插手太多的事,既然皇上都这样决定了,哀家又怎么好意思拆他的台,让他难做。别忘了,他才是一国之君,我们能否安然无恙地在后宫苟活下去,那还得看他的脸色。尔言的年纪是该成家的时候了,实在不宜这样拖着,哀家记得陈太医的千金长得不错,人品也好,不如哀家做主,把她许配给尔言,让妹妹也早日抱上孙子。”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尔言不才,怕配不上陈太医之女,尔言想自己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所以暂且不想考虑成家之事。”他的右手已死死地握成了拳头,小指上精心豢养的修长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血慢慢流了出来。 “哦,也对,大丈夫理应胸怀天下,先立业再成家。” “太后娘娘所言甚是。”十二王爷扯了扯嘴角说道,心里的仇恨却排山倒海般汹涌,现在所受的一切,终究有一天他会讨回来。 …… 簌风斋,梦雅格格的闺房。 片刻,一个老嬷嬷推门进来了,满脸喜色,露出着一口白牙:“格格,老奴刚刚在小安子那里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这个老嬷嬷是梦雅的奶娘,她对梦雅一直疼爱有加,梦雅装哑之事,她都一清二楚。 “他口中说出的事,能有什么好消息。”梦雅没有一点兴趣,小安子在她的心目中只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他的所作所为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皇上圣明,把格格许配给盛将军了。” 梦雅愣了一下,惊讶道:“真的吗?皇帝哥哥真的把我许配给仲景。” 自从上次在梅林见了他一面,她的芳心慢慢地把他给装进了,她不敢说出来,是怕他嫌弃自己是一个成过亲,生过小孩的女人。 “当然是真的,皇上都下旨了,这能假吗?”老嬷嬷轻轻地拍着梦雅的手,以后有仲景陪着她过日子,即使自己有一天死了,她也不会孤单了。想到这里,嬷嬷放下了心中忧患多年的大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姑爷之前是一个将军,现在回到了宫里,当起了大内侍卫,看来他的功夫一定很高强,一定能保护格格。这样,我就放心了,再也不会被别人毒害了。” 嬷嬷想起梦雅的驸马和儿女被别人放蛇毒害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身子都禁不住哆嗦。 “奶娘……你怎么哭了?”梦雅站了起来,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是嬷嬷一直扶持着她成长,要不然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不哭不哭,老奴只不过是舍不得咱家的格格,这一嫁,恐怕就免就难了。”嬷嬷低声道,心情喜忧参半,“盛公子才貌双全,一表人才,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公子哥儿,但是人品不错。老奴觉得,他还年轻就有这番成就了,假以时日,前途一定会不可限量。格格,现在你就将就着过,暂且委屈一下也要忍着,知道吗?” “奶娘,你说到哪里去了,盛公子是一个铁男人,能和他成亲,我一点也不委屈。”梦雅低着头,脸红得好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在梅林那里,第一次看见他,我就很欣赏他了。” 欣赏?只是欣赏? 其实,就连梦雅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那就好,老奴的格格终于有着落了,以后老奴就不用这么挂心了。”说完,嬷嬷又抹了一下眼里,她看着梦雅出生,长大,成亲,生小孩,被害……现在梦雅又要成亲了,她还真的舍不得。 “奶娘,别哭了,你再哭,我就不成亲了。”梦雅赌气地说,她知道这招一定凑效,因为她经常这样制止嬷嬷的汹涌澎湃的眼泪。 嬷嬷摆了摆手,“好了,老奴不哭了,格格就快成亲了,老奴应该开心才是。” “这样想就对了,奶娘,我和你说了多少字,在我的面前不要贬低自己,称自己为老奴。你才不是老奴,是养我,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好娘亲。” “别…别…别这么说,倘若被别人那就不好了,奴才就是奴才,哪敢高攀。”嬷嬷连忙捂着梦雅的嘴,一脸紧张地道。 “听见就听见,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是我娘亲,太后也是我娘亲。”梦雅不顾嬷嬷的反对,调皮地说道。 是的,嬷嬷在她的心里,比谁都亲。 “格格,你这样说,老奴会折寿的。” “奶娘……”梦雅呼了一声,顿了顿,“以后不许你在我的面前称自己为老奴,我告诉你,你不是老奴,在簌风斋谁敢把你当老奴了。” “格格疼爱老……我,老……我都明白,只是我是天生的奴才种,改不了口的。” 梦雅见到嬷嬷这个样子,实在没辙,她思索了一下,道:“奶娘,不如我们去看一下仲景大哥吧,我想见见他,马上见见他。” 说完,她的脸上又闪过了一丝红晕,就像盛开的梅花一样。 “现在就去吗?”嬷嬷疑惑地看着她,“明天再去吧,天色已晚,我想姑爷已经休息了。” “才不会呢?仲景大哥现在保证是刚刚换更,现在去时最好不过的了。” “格格,我觉得现在到一个男人的房里会有损庄重,所以……” “怕什么,我们都快成亲了。”梦雅浅浅地笑着,不知为什么,她的脸蓦地红了,忙不迭地垂下了眼睛。 “对……对…我都糊涂了,他是我们家的姑爷,当然可以随时去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忧从柳依那里回来之后,就心神不定了,现在竟然走到了仲景的房门。为什么她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因为他就快要成亲的这个消息吗? 仲景在宫里住了这些日子,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一排屋子全都是宫里的大内侍卫住的,是男人住的地方,一般很少有女人来到此处。 所以,忧在门口踱来踱去的时候,侍卫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但是却不敢靠近和她套乎,谁都知道,她是皇上的女人。倘若被皇上见到了,吃起醋来,那人头还能保住吗? 这时,仲景走了过来,他刚换更回来,腰间还挂着一般长剑,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看起来特别威武。他发现了忧,喜形于色,大喊;“忧……” 他一向不喜欢称呼她为才人,两人的关系本来就越来越远了,倘若那般叫的话,那么就更拉得天和地那样远。 忧抬起了头,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脸立即就红了。 她今天来此处的目的是什么?还是完全没有目的? 她刚想恭喜他一声,终于快要成家立业了,可是话到嘴边,为什么心里好象有什么给堵住一般。仲景早日结婚不是她一向所期望的吗?之前她还对他对要帮他介绍好姑娘,可是现在她的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酸? 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恐慌,比在山大王那里更为严重一些。 “仲景……”她叫了一声,多余的一句话都压在心口那里,说不出来。他终于要成亲了,终于不是只守护她一个女人的男人了,恐怖以后就连见面也很难了吧。 她是不习惯他离开自己么?不然,自己的心为什么会有刀割一般的痛,痛得不可救药,痛得死去活来。 “进屋里坐吧,夜了,外面风大,即使不会着凉患病,吹乱了头发也不好。”仲景看着她,死死地看着她说道,他的心事她明白吗?他不想成亲,更不想娶梦雅格格,他爱的是她夏忧,倘若新娘不是她,他宁愿孤独过上一辈子。 “嗯。”忧没有过多的言语,随着仲景进去了,这么夜了,进一个男人的房里,倘若被别人看见了,会找人话柄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解释 但是忧不怕这些,今晚游来荡去,就走到这里了。 “仲景”她稳住了情绪,又叫了一声,可是她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算了,她也不像提起皇上的赐婚,她明白他的心思,他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只是,皇上的御旨一下,他还有反抗的能力吗? 那个是皇上,当今的皇上,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拒绝的机会,一点都没有。 “忧,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我每次都想去看你,哪怕是看一眼,可是我又担心别人会看见,这样会给你带来麻烦。”仲景看着她的时候,眼色是那般清澈,他一见她,什么烦忧都没有了,包括去梦雅为妻。 “傻小子,我们是兄妹,你什么时候想去看我,大可放心去。我才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们的关系可是堂堂正正的。”她说完了这句话,心如绞痛。兄妹?以后永远都是兄妹了,她爱的是随安,可是等她听到仲景成亲的消息时,她心很复杂,她从来就没有试过有着一种感觉,从来没有。 仲景皱了皱眉头,双眸沉了下去,即使他不想娶梦雅,可是他和忧永远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一句兄妹刺痛了他的心,他才不要和她做什么狗屁兄妹,可是除此关系之外,又能是什么? “嗯,我知道了。”他抬了抬头,看着她。其实,今晚她来这里找他,他已经很感动了,或许会因为这个今夜无法入眠,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男人。他闭了闭眼,鼓足了勇气道:“忧,我能不能抱一下你,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他渴望的神情,令她感动心痛。她觉得一切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让他中毒太深了,根本无法抽身治疗。 忧犹豫了一下,强笑道:“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他?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是一个有夫之妇了,为什么还会答应他这种变格的要求? 仲景笑了笑,空洞的内心仿佛盛开了一朵鲜艳的花,是心花。他站了起来,正欲走到忧的身旁,可是这时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门外,有人敲门,对方是一个女的,声音很温婉:“盛大哥,你睡了吗?盛大哥……” 是她,梦雅格格,这声音忧能听得出来。只是,她这么晚了,不好好休息,怎么还往这里跑?是太想见仲景了,都到了迫不及待那种程度? 忧摇了摇头,心,仿佛在滴血。她很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舍不得仲景?或许是因为两人一起相依为命夺过了这些时日吧,就好像陪在身边的物品,突然掉了,难免会挂心。 仲景愣在那里,没有去开门,这个该死的丫头,早不来晚不来,就爱坏别人的好事。 梦雅见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又喊了一声:“盛大哥……” “可能姑爷睡了吧。”嬷嬷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姑爷”二字听起来特别刺耳。 仲景看着忧,不知所措,嬷嬷终于为他们把话题挑明了。忧勉强地笑道,眼神满是哀怨,“怎么不去给人家开门?” “忧……” “开吧……” 梦雅进来了,看见忧也在这里,一脸的高兴,“忧,你也在这里啊。” “是的。”忧站了起来,对着她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我来这里和盛侍卫谈点事,怎么你也来了?” 话刚说出口,她便后悔了,仲景和她就快成为夫妇了,她半夜三更来这里有何足为奇。倒是她,身为皇上的女人,都这个时候了,还窝在其他男人的屋子里,倘若传了出去,皇上的面子往哪搁? “那你那点事谈完了吗?”嬷嬷没有好脸色地盯着忧说道,她才不会想梦雅那般天真,一个女人三更半夜在自己的“相公”房里,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忧愣了一下,明白嬷嬷的意思,心沉了下去,“谈完了,我也该走了。” “忧……”仲景见忧要离开,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忙呼叫着她的名字。 他这个紧张兮兮的表情却被梦雅捕捉到了,她的心里好像吃了醋一般,酸酸的。 他看忧的眼神,为什么会充满着爱意?难道他会答应皇上哥哥的许婚,那是惧于皇上哥哥的权利?想到这里,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不,她不相信这样的结果? 仲景大哥是爱我的,是爱我的。梦雅在心底默念着。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梦雅来了,你就陪她聊一下天,不用再送了。”忧见仲景跟着走出来,生怕梦雅会误会,就这般说了。 “我送你回去,现在夜深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仲景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她,为什么爱她只能在心底,为什么?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别忘了我懂武功的。”忧扬了扬头,防止泪在他们的面前落下,自己的弟弟就快成亲了,这个当姐姐的,难道连哭的地位都没有吗? 只是,她那泪流下来的话,梦雅又会怎么想? “忧才人……”他无可奈何地叫道,身后的二双眼睛却如刀一样刺着他的背,那怒火是炽热的,怨恨的。 “快回去吧,别让梦雅久等了,她是特意来看你的。” 走,忧说完了这一句话,迫不及待地走。 “忧,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是不会和她成亲的。”仲景大喊着,仿佛梦雅她们不在自己的身后一样。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梦雅,她毕竟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格格,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泪,如血一般,从她的脸上缓缓流下。 嬷嬷见了,也慌了,她走到仲景的跟前,呵斥道:“姑爷,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这婚是皇上赐的,是你说不成就不成的吗?” 忧也万万预料不到仲景会当着她们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现在这个局面又该怎么收拾? 她走到了嬷嬷的身边,道:“我看盛侍卫是一时冲动才说出这些话,梦雅和嬷嬷别忘心里放。”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梦雅,梦雅早就成了一个泪人。 “一时冲动?一时冲动才是真心话,姑爷出身寒微,我们格格没有嫌弃你,你倒嫌弃我们起来了。” 梦雅听了这话,心里的那股委屈就更加明显了,她等了仲景一眼,拔起腿拼命地往前跑。 他不会和她成亲,那么他当她是什么了,是游戏的玩具吗? 她暗暗地想着,我果然猜得没错,他果然会嫌弃我,嫌弃我是一个成过亲的女人。 除了这点,她实在找不出一点理由,他为什么会拒绝自己,并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呼那些话。她是一个女人,简简单单的女人,在面子上,自然会挂不住。 忧瞪了仲景一眼,叫道:“快去把她追回来,不然,她会想不开,这样会出事的。” 其实,忧听了仲景的那番话,自己也很心动。 她疑惑了,也不明白自己爱不爱他。 嬷嬷听了,吓得直哆嗦,跟着梦雅的后跟,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格格,你等等老奴,老奴跟不上了……格格……老奴求求你别跑了……” 梦雅充耳不闻,路没有尽头,她的心依然在滴着血。忧见仲景一动不动,一点去追的意思都没有,急了,自己飞奔而去。 梦雅跑到梅林的附近就停下了,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蹲了下来,大口大口地踹着粗气。 这个地方,是她第一次遇见仲景的地方,现在来到这里,她觉得是那么苍凉。 月光也很凄凉,映衬着她的脸色很白,就好像一张没有血色的白纸一样。 忧赶了上来,愧疚地看着她,“梦雅,你没事吧,别把盛侍卫的话往心里放,他还年轻,突然要成亲了,紧张时在所难免的。” 紧张?紧张就会说出那样的话么?那话分明发自心底。 “忧,我不是小孩子,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一清二楚。你都是皇上哥哥的女人了,他怎么还对你依依不舍。” “梦雅,你别误会,我和他只是兄妹关系……”忧连忙紧张地解释,她怎么会这么说呢?她知道了什么?忧的心里没底,但是却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梦雅打断了忧的话,摇了摇头,“他喜欢你,不是吗?” “梦雅,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忧顿了顿,实在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才好,“我们真的是兄妹,虽然不是亲生的,却比亲生的还要亲。梦雅,我知道你听到仲景说了那番话,心里很不高兴,这我能够明白。只是,你是否明白他呢?” “明白他?”梦雅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她,“明白他什么?难道他说出那番话,我还要感谢他的大恩大德,要不是他,就没有人敢来打击我吗?”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皇上赐婚,是否和他商量过了。他是一个男人,铁男人,自己的人生突然被别人主宰,心里当然会不怎么舒服,即使他很爱很爱你也是这样。” “忧,那么你觉得他会爱我么?”梦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还是很沉痛,这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这时,嬷嬷也赶来了,拉起梦雅的手,“格格,我们找皇上做主去。” “嬷嬷,算了,忧说的对,仲景大哥可能是一时紧张才会这么说,我们就不要让皇上哥哥忧心了。” “可是,格格……” “算了,我们回去吧,夜已经很深了,我也累了。”梦雅看了忧一眼,悠悠地道,“忧,你也回去休息吧。” “嗯。” 夜,很静很静,就因为它的静,反而有一点悲凉的味道。 忧回到床上不久,也睡不下去,一心想着仲景今天说得那些话,他实在不怎么理智,怎么能当着梦雅的面说出那些话。倘若这话传到了随安的耳中,随安会怎么想,铁定会龙颜大怒吧。 夜,越来越深了,可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打更的太监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很快便从锣里响起了四更鼓。 忧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冷战,便披着一件衣服走到了院子里。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会传达随安的耳中吗?倘若他知道她三更半夜还在仲景的房里,想必又会吃起干醋。 到现在,她还是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往仲景的房里跑,心里为什么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爱上他了?那是不可能的,她清楚地知道,心里只有随安的位置。 一阵寒风拂过,轻轻吹乱了她的头发,这时,仲景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他是从瓦下跳下来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和她一样难以入眠? 她看了一眼他微微红肿的眼,眼里尽是明显的血丝,很显然,这一夜他未曾闭眼。 “忧……她怎么了?”仲景的神情和憔悴,使人不忍心多看一眼。 忧知道他口中的“她”指谁,低着头道:“没事,只要你找个时间对她说说好话便行了。虽然梦雅之前成过亲,但是她的人品还是很单纯,我不希望你辜负她。” “那你呢?难道你让我辜负你?”仲景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她要连他唯一守候她的机会都要夺走吗? 倘若这样,他会活不下去的。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从随安下旨那一刻开始,他的世界仿佛都毁了,像世界末日那般毁了。 随安要把他完全从她的身边抽离,他的心比死还难受,仿佛夺走了一件最心爱的宝物一般。 “辜负我?”忧微微抬起头,“我都是皇上的女人了,不再有可能了,你怎么会辜负我?” “不能在背后默默支持你,那就是辜负。我想,倘若我成亲了,我时时刻刻都要陪着她了,那么每天夜里,我就不能躲在你的屋顶,伴着你入眠了。” “什么?你说什么?”忧吃了一惊,难道他每天夜里都在醉花斋的屋顶过夜? 寒冷的冬夜,他也是这样吗? “没什么,没什么……”仲景有点恨自己,怎么把不该说的话都说了,早知道刚才在屋顶的时候就不应该借酒消愁了。 “不是……你每天夜里真的在屋顶这里渡过慢慢长夜么?”忧感动至极,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般好,她觉得自己不值得他那样做,一点也不值得。 仲景勉强地笑了笑,指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是骗你的,这你也信,真实一个傻丫头。” 其实,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一直都在她的背后默默守护着他。每一次,他都有冲动想靠近她,可是他不能这样做,所以每一次见到她,他都过得很痛苦。 倘若不见她,他却是更痛苦。 忧无语,她知道,仲景是不想她挂心。都相处这么久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一清二楚。 “忧,我能抱抱你吗?你答应过我的。”他乞求地看着她,神情痛苦,为什么自己爱的人却无法靠近。 为什么?或许世界就是这么无理,没有一个为什么…… 忧看了一下四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令她感动了,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不忍心去拒绝。 仲景轻轻地展开了手,拥她入怀。他等着这一刻,实在等得太久了,这就好像发了一场梦,这梦也发得很短暂,很快便要醒起来。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遁进了他的鼻子,使他的精神为之一震,他的头慢慢地靠近她的肩上,就好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子一般。 “仲景,答应我,好好对待梦雅。”忧叹了一口气,心里最渴望的就是他要幸福,一直走来,他们就好像兄妹一样扶持着,突然谁离开了谁,反而不习惯起来了。 “忧,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是不会和格格成亲的,我根本就不爱她,为什么要耽误她的岁月。” 这不是他说不成亲就不成亲的,下旨的可是随安,当今的皇上。御旨也并不是小时候玩的家家酒,倘若不满意新娘,就可以立刻终止游戏。 “可是,皇上……” “我不管谁下了旨,反正我不会娶她,倘若皇上发怒了,那我只好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了。” “仲景,不要说这么泄气的话,梦雅也是一个好姑娘,你和她过日子,一定能够幸福的。答应我,替我狠狠地爱她,把不可能发生的幻想忘却,这样你会过的舒服一些。” 幻想,是指他对忧的依恋,这一段没有结果的单相思。 “对不起,我做不到。”他放开了手,看着忧,嘴唇也微微哆嗦,“你是不是害怕我打扰你的生活,所以就拼命地劝说我娶格格为妻。”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害怕你会孤独,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不能安心。”忧摇了摇头,神色黯然,这一种感情的折磨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过去。 “我不能见你,那才是最可怕的,这样子的话,恐怖我连活下去的力量也额没有了。忧,为什么我要遇见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呀,痛苦得恨不得一死了之,这样就能完全忘记你了。” 仲景所说的话,仿佛如针一样,狠狠地**忧的心,血慢慢地从针孔口流出。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忧忧伤地说着。 “别这么说,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一直都是。”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用力地呼吸者,淡淡的香味却拂乱了他的心,使人有一种把持不住的冲动。 过了很久,忧回到了房里,一夜又是这样无眠地度过…… 第二天一早,忧便到了随安的御书房找他,发现他早朝了,便到了柳依那里走一趟,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都凸显出来了。 只是谁又会猜想到,肚子里面裹着的,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没有什么生命所在。 忧在柳依那里也坐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离开了,来到梅林,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地方。 梅林里面站着一个俊俏的男子,他见忧来了,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忧愣了一下,觉得这人面生,好像不曾见过,但是对着他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么,这个男子是谁? 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看着忧,目光片刻也没有移开,他不是宫里人,是随着膳房买菜的太监混进来的。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的消息,还有她最常来的这一片梅林。 “你是夏才人?”男子开口了,微笑着,就好像天空挂着的彩虹一样,很美丽、很迷人。 “是,我是。”他是谁,怎么会知道她?她疑惑地看着他,眼里尽是不解。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在宫里行走自如?倘若他不是皇亲国戚,能有这个本事的,只能是轻功很厉害的人。 他身穿一件华丽的紫罗袍,腰系丝銮宝带,样貌清秀俊俏,行动典雅。双眸闪闪,犹如天上的繁星。英气逼人,耀如火焰。眉宇之间神采飞扬,气质袭人。 就这样看起来,他的样子也不像坏人,忧慢慢也放下了防人之心,“你是谁?怎么会在梅林这里?” 男子没有急着答她的话,而是从腰间拿出了一个手镯递给忧,淡淡地笑道:“你见过这个手镯吗?” 忧接了过来,细心地察看着,此玉晶莹剔透,色泽华丽,是上等的美玉。她回忆着,这玉,她好像在那里见过,只是一时之间她又想不起来。 忽然,她的脑子闪过了一个片段,小时候,她娘戴着的,不正是这个模样的手镯吗? “这手镯你是从那里得来的,你究竟是谁?”忧严肃地追问他,说不定从他的身上,能得知自己父母的消息。上次回到故乡,遇到山大王血洗那里,但是并没有见到二老的尸体,那么说明他们很有可能还活着,安然无恙地活着。 “我娘说我姓夏,夏天奇,你有没有印象。”男子看着她,眼神有一种极度的渴望,希望她能把有关他的记忆唤起来。 只可是,他要失望了,忧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也姓夏,那么他和忧有什么关系吗?倘若没有,那么这块玉佩有如何解释?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男子见忧没有说话,有点心急地说道。 “完全没有印象,我们见过面吗?” 男子泄气了,双眸沉了下去,“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弟弟吗?” 弟弟?忧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只可惜她弟弟在她五岁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他去世那年,对忧而言,生活全都是雨季,没完没了的雨季。 她弟弟的死,可以说是忧她一手造成的,那一年是很炎热的夏天,她带着弟弟跑到附近的河边玩水。她弟弟一不小心便被大水给带去了,他们全家人带着泪寻找了许多天,可是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令她疑惑的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你说你姓夏?”忧看着他,心有一种失去已久的渴望,难道眼前这个是她亲生的弟弟么? 倘若是,他当时那么小,又怎么会知道她这个姐姐的存在,并且还找到了深宫。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他又怎么知道自己隐藏许久的秘密,这个手镯又怎么解释。 “我是你弟弟。”男子淡淡地看着忧你说出了这话。 他真的是忧弟弟么? 忧仿佛是自己听错了那般,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诡计,又想怎么毒害自己。她一直盯着那男子看,希望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只可是当年大家都太小了,该改变的都改变了,“你别开玩笑了,我的弟弟早就死了,是我亲手害死的。” “姐,我没死,我被一个大夫救起来了,我真的是你弟。”他顿了顿,一脸心急地道,“是爹娘找到我的,告诉我还有一个姐姐,在方家当下人,当我找到那里的时候,他们说你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已经被浸猪笼而亡。我不相信,就一路打探,就找到这里来了。” 方家?是那个人面兽心的少将和雪心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的,错根本不在她的身上。 她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咬牙切齿说出的那句话,有一天,她会回去报仇,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时过境迁,她没有这种心情,也狠不下心来。 那些,仿佛都是在遭受痛苦时所说的气话,很气很气的那种,什么胡言乱语都能挤出牙缝。 “到我的寝室谈,这里到处都是眼线,谈话不是很方便。”忧的心里有点激动,她弟没死,是她爹娘找到他的,那么她爹娘呢?是否说明他们还活着,并且还有下落了。 “行。”天奇随着忧来到醉花斋,两人关上了门密谈。 “你说爹娘找到你,那么他们呢?”忧的急切地问道,“有一次我回到了故里,那里被山大王血洗,我还以为爹娘已经……” “没有,爹娘没有死,可能他们得知我没死的消息,就出去找我了,因而他们也避过了一劫。” “那他们的人呢?我想见见他们,我太久没有见他们了,心里挂念的很。”忧见他没有回答自己最急切的问题,又问了一遍,现在她恨不得马上飞到她爹娘的身边,是马上。 “我也不知道,他们找到我之后,就让我来找你,他们说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什么?他们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办,他们可是老老实实的农民,要做的不是耕地种菜么?”忧疑惑地看着他,他是不是在说谎,根本不是她的什么弟弟,“那么,我不能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就相信呢?” 深宫这里,很多的都是计谋,她一定要小心为上。 “姐姐,那你还记不记得我的胎记,长在**上的,很大块很黑的那一块。” 忧想起来了,她的弟弟**是有一块好像星形的胎记,他这么说,是否就说明他有这块东西?未等忧发话,他便一把扯下了裤子,胎记马上现在了她的面前。 “姐,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你弟。” 忧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立马帮他一起裤子,脸红得不像样了,“我信你,我相信你,那么你现在在哪里落脚?” “在宫外的一所客栈里,我准备在京城这里开一个医馆,这样我和姐姐就永远不会再分离了。”他淡淡地说道,这些年受了多么的苦,谁又能够理解。 他内心的愤恨,谁又明白呢? 他真的是忧的弟弟? “好,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忧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仿佛他还会从这个世界消失那般。 弟弟,她终于有一个亲弟弟了,为什么她的心情好像被碎石压着一样,沉重得很,没有一丝快乐。 是怕他取代仲景的地位吗?她一直都当仲景是弟弟,两人经历了这么多,比亲生的还要亲了。 “姐,我走了,不然待会我离不开这里了?”他贪婪地多看了忧一眼,这女的真漂亮,就好像仙女一样。 “嗯,那我送你。” “姐,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天奇走到了门槛,别回着头,微笑地对着忧道:“姐,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能,当然能。” 天奇“嗯”了一声,便欢快地离开了。 三天后的午时,宫里便传来了滴滴答答的锣鼓声,是仲景把梦雅给迎娶了。皇上之命,他终究还是难以逃脱,只是他为什么会屈服于皇上的压力,忧就不清楚了。 那晚他不是说要命一条要头一颗吗? 想到这里,她心底那种久违的酸又涌了上来。这时,春风唤了她一声,“才人,你和盛侍卫那般好,和梦雅又是好姐妹。今天他们奉皇上之命成亲了,你怎么不去凑个热闹?宫里的嫔妃都往哪里跑了,梦雅格格出嫁乃是大事,她们到那里帮忙也是为了露一下脸,希望皇上能把自己记起。但是才人就不同了,是真心真意去祝福他们的,不会像他们那般心怀不轨,想的尽是自己的利益。” 忧愣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好,我们现在到那里打个转,看一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是,才人。”春风调皮地行着礼,被忧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春风这丫头,就是喜欢疯。为人大大咧咧的,没有什么心机,因而忧和她在一起,也会被她感染着,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簌风斋,已经乱成了一团,来帮忙的,凑热闹的,进进出出都是人。 这里,就好像一个市集一样。 嬷嬷正在给梦雅打扮着,梦雅也没有一点成亲的喜色,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大概是仲景那晚所说的话,让她心里还留着疙瘩。 “哎呀,我们的格格看起来真漂亮。”忧淡淡地笑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着她这一副行装,她的头梳出个的朝天鬓,上面插着三支发钗,一支是以黄金为题贯白珠挂桂枝,一支是累金丝攒东珠凤钗,还有一支是罕有的红宝石。 她的新娘装选的是大红色的外衣,上边绣满了花边和喜字,领袖文以翠翟五采重行十二,轻抿了,佩以随意色的朱缘之清缘革带,白玉玄组绶,撒金红的鞋袜另加金铃。 嬷嬷画好了妆,拿来了一个苹果递给梦雅,并告诫她不要把它吃掉。大概等了半柱香的时间,仲景便来了,他看到了忧,皱了皱眉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倘若不是随安威胁他,说倘若他不娶梦雅的话,就会对忧怎样怎样,他是绝对不会妥服的,绝对不会。 只有用忧的安全才能威胁他,随安看到的就是这点,只不过他也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仲景这么精明的人也会上当。 爱情是毒药,能使人因为沉醉而死去基本的判断力,而仲景就是被这种可望不可即的毒药折磨得死去活来。 屋子里的宫女太监、格格嫔妃见新郎官来了,都迎了上来,围着他转。仲景就这样心不在焉地看着,目光一直停在忧的身上,没有言语,仿佛却能读懂她的心。 此时,她是不是在心底默默地祝福着他们,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仲景不想要这样的祝福,他想要的是她的人,是她的心。即使上天不能给以他这样的恩赐,那么他只要能远远地守护着她就够了,恐怕以后就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没有到上轿的黄道吉时,仲景趁着人乱,把忧拉扯到一边了,开口便道:“忧,其实我不想娶她的,真的!我一点都不想成亲,可是我……” 他的心痛如刀割,忧打断了他的话,“仲景,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千万别再说这样的傻话了,倘若梦雅听到了,她会伤心的。”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是专门托人新打的,上面有着“永结同心”这四个字,还有“营”“雅”二字。 玉佩相当精致,可是仲景接过来的,仿佛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快要把自己给压死了。 “忧,这是……” “这是我送给你们成亲的礼物,希望你们两个好像玉佩的上的字那般,永结同心。” 仲景把玉佩退回给忧,一脸不悦地道:“这玉佩我不要,我才不和她永结同心,我娶的是一张皮囊,皮囊里面并没有心。” “仲景,这个样子会伤害梦雅的,她也是无辜的。” “无辜?倘若说无辜,我不是更无辜吗?这一切都是她哥一手造成的,又能怪的谁呢?”仲景有点气愤了,他想起了随安威胁自己的那些话,顿时感到是那么恐惧,那么无助。 忧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是皇上下达的御旨,即使他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他也要照办。 她正想说写什么,小太监尖利如刀的声音传了过来,很快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仲景依依不舍地看了忧一眼,挤到了人群中,他不能让随安看见自己和忧套进,不然她一定又会遭受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家都行李了,随着一句“平身”,屋子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只是此刻的热闹退出了一部分的人,那便是宫女太监。 他们见皇上太后来了,只能安安分分地站在一边等待差遣了。 随安的目光四处搜刮,终于看见忧在一个日光暗淡的角落了。他走了过去道:“你的弟弟今天成家立业了,你是否会为此感到开心。” 忧先是一惊,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当然开心,这还感谢皇上我劳心劳力,倘若没有皇上的御旨,我的弟弟也不知道何年何日才能成家立业。”忧勉强地笑了笑,话中尽是别的一番意思。 “你怪朕?”随安仰起头,死死地看着她,他会这么做,还不是怕失去她吗? 怎么了?她心痛了?想到这里,他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忧愁。 “没有。” 很快,吉时便到了,梦雅上轿了,他们在宫里兜了一圈之后,就往宫外跑了。 驸马府离皇宫不远,这是随安安排的,为的就是方便仲景回到宫里当值。 即使他是驸马了,也还是大内侍卫。 为了突显梦雅格格成亲的隆重,京城家家户户的老板姓在屋檐那里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这是朝廷吓得御旨,谁家挂上了红灯笼,就可以免去一年的赋税,所以没钱的农民砸锅卖铁都凑出了两个灯笼钱。 晚上,宫里华灯高悬、亮如白昼,悠扬的丝竹管弦将远远近近的亭台楼阁衬托得恍如仙境一般。 戏台上的主角也卖力地演唱着,妩媚动人的女子手执洒金折扇,在香闺中辗转徘徊,低头沉思,委婉倾诉着对情郎的思念。宽大的戏服,随着她的低回舞动而时敛时展,仿佛空中飘逸的蒲公英。 台上扮演的可是京城鼎鼎有名的梅很央,不管她扮演那个主角,都能与台下的人产上共鸣,夺走他们的眼泪。因而,她的演技歌喉受到很多人的肯定,美名天下。 “怎么样?上面这台《红楼梦》”随安看着忧,凑到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本来她只是一个才人,还没有资格坐到他的身边的。但是他执意要这么下令,大家知道他对她宠爱有加,即使心底有什么怨言,也得像喝水一样咽到肚子里。 “听说着这台剧是经过改装的,和书的结局不一样,对不?”忧仰起头,瞟了台上一眼,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看下去。 “恩,《红楼梦》的结局本来是一个悲剧的,现在已经改成了一个大团圆结局,以贺仲景和梦雅的新婚之喜。” 何喜之有?他们根本就不是相爱的,就这样凑着和成亲,谁知最后的结局是不是一个悲剧? 戏散了,人渐渐地少了。 随安看了一眼忧,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股醋意涌了上来,“忧,你是不是在想他?” “想谁?”忧知道他说的是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他把名字给说出来。 “你知道朕说谁,不是吗?他都已经成亲了,为什么你还对他念念不忘,难道朕在你的心目中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吗?”随安痛苦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他付出的一切,她可以视若无睹。 难道她的眼里真的只有盛仲景?倘若是这样,当初在桃源林就不应该放他一马,理应一刀杀了他。 “没有,我没有想他。”忧拼命地摇着头,摇着嘴唇。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他的面前,她特别想哭,很快泪水就用了出来,满面皆是,“我和他真的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对他好纠缠不放?你是想折磨我,对不对?” 她哭了,是为仲景而哭。 随安薄如刀削的双唇紧抿,胸膛间急速起伏的,是气愤,是妒忌。 他很恨仲景,把她的心给夺走了,他用皇上权力留下她的,只是一张皮囊。 突然,随安觉得自己很可怜,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痴情,他是当今的皇上,要什么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忧轻蔑地看着他,冷冷一笑,“皇上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要为了我这般费尽心机,你知道这样会连梦雅的幸福一起毁掉的吗?她之前的伤刚刚愈合,可是你呢?又制造伤害她的机会,你知道仲景是不爱她的。” “是,仲景是不爱她,但他爱的是你,对不对?嫁进盛府的女人也应该是你,对不对?”随安的神情很痛苦,忧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为什么他一直都认为她爱的是仲景,难道她的心是怎样的,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吗? 没错,这次仲景成亲,她的心里或多或少是有点不舒服。但是她也是一时之间不习惯一直守护自己的男人突然离开,就算是一件心爱的礼物,一下子消失了,心也会不舒服吧。 忧扬起了头,心仿佛碎了,眼前这个男人她觉得是那么的陌生,“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是你心胸狭窄,是你野蛮霸道,你知道这样子,我们大家都活得很痛苦吗?” 随安蓦地攥紧她的肩头,仰头叹了一口气,一把搂她入怀,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和自己融为一体,“忧……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才会这么做。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寒冷凄凄而过,拂落了她脸上的泪水,不管怎么样,这婚已成,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祷告,希望仲景会幸福。 想起仲景说过每一句深情的话,她的心都会很痛很痛,就好像如同刀割一样。以后,他的身边有了梦雅,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还会出现吗? 盛府,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盛侍卫,不,该说驸马爷才对,驸马爷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梦雅格格这样的娇妻,并且还和皇上攀上了关系,以后还请驸马爷多多关照小弟。” 一个年老的太医把这话说完,周遭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和皇上联亲,谁不渴望呢? 只是,仲景却一点喜悦都没有,他举起手中的酒,一仰而尽,“太医说笑了,理应是太医多多关照我才对……“ 说完,又是一杯苦酒下肚…… 酒,虽苦,却没有解愁的作用。凉风凄凄,更能想起相思人。 “来,都敬我们驸马爷一杯……” “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着仲景举起了酒杯,道了几句吉祥如意的祝福话,一饮而干。 宴散,人离。 仲景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房里,直呼“酒,再喝酒……“ 红烛高燃,那一滴滴流在案台上的蜡烛,就好像是他心上的血一样。 他不想娶梦雅,一点也不想,可是他却无法改变着自己的命运。他就好像是一只不能自主的风筝,被随安玩弄于鼓掌之中。 梦雅见他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急忙扯下自己头上的喜帕,小跑到他的跟前,把他给搀扶住。 “来,到这边坐下……”梦雅把他扶到床边坐了下来。 “酒,我要喝酒……”仲景挣脱她的身,有摇曳地站起来,像随风飘荡的稻苗一样。 “好好,我给你倒酒去。”梦雅倒了两杯交杯酒,递了一杯给他,却被他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那破碎的酒杯,仿佛是一颗火红的心。 “我不要小杯的,我要大杯的,我要酒……”仲景说完,便倒在床上了,很快便传出打呼噜的声音。 委屈的泪水从梦雅的眼角流下,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是他碰也没有碰一下自己,就这样沉沉睡去。 仲景眯着眼瞟了一眼梦雅,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可是他也无计可施。 醉酒,他是假装的,只是这一夜过后,他又该用什么借口逃避洞房花烛…… 夜,深深的夜,院子里的老梧桐“刷刷”作响,仿佛凑起一首悲歌。歌,是很被很悲的那种,扰乱了别人的心弦,就好像利剑划过皮肤那般,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痛觉。 三更鼓声,使寂静的也显得更加可拍,忧躺在床上多时,眼轻轻地闭着,可久久没能睡去。 这时,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黑影,很显然对方穿着夜行衣。 都这么晚了,谁还会来醉花斋? 忧爬了起来,披上了一件外衣,寻影而去。 很快,那个黑衣人拔出了锋利的剑向忧刺去,忧闪了一下,躲过了这一劫。 对方愣了一下,死死地看着她,她会武功? 他当杀手这么久,还没有看见过后宫的女人懂得武功,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身怀绝技? 留在深宫只为了得宠么?还是还有别的计谋? “你是谁?男人大丈夫,何不取下面巾?”忧瞟着他,看他的招式应该是武林上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她没有招惹什么人啊,为什么会被人刺杀? “废话少说,今夜就是你的死期。”黑衣人大喝一声,重握重剑,向忧所处的方向刺去。 忧动作利索地踢起旁边的椅子,用力地甩向他,只见他一个翻身,一脚把椅子砸碎。那碎在地上的残木已经是一条一条,没有一块是成块的,可见来者绝非是一个等闲之辈。 “想取我的性命,我看你没有这个本事。”忧腾空而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桌面一砸,茶壶碎成了若干片。她利索地拿起起了一片,打向对方的腿。 黑衣人躲闪不及,中了招,血很快流了下来。 他瞪了忧一眼,身子像箭那般,飞快地往门外跑。 本来忧可以留住他的,可以杀了他的,但是她不想那样做,因为今天是仲景成亲的大好日子,她不想杀生,触这个霉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招惹 黑衣人早就不见人影了,忧慢慢地坐了下来,也出了一身的冷汗,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一心要取她的性命? 莫非,是某个娘娘派来的? 按理说,她也没有招谁惹谁了。 “才人……发生什么事了?”春风明月赶了过来,她们是被打架声吵醒的,当她们看到了眼前这个情况,睡衣全消。 “没事,只不过是一只迷失方向的狗撞了进来。”忧若无其事地笑着,心却忐忑不安, “狗?”春风顿了顿,疑惑地看着她,“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很夜了,快回去就寝吧。” 明月打了一个哈欠,悠悠地道:“那我们走了,你也好好消息吧。” “嗯,走吧,快回去睡觉。” 她们走远,这里又恢复了宁静。 静得怕人,静得令人心烦意乱。 夜,越来越深了,很快便到了四更。可是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一大堆侍卫军把醉花斋重重包围了,总管墨阳一挥手道:“给我搜!” “慢着,你搜什么,把醉花斋当做什么地方了,是你们这些狗奴才说搜救搜的吗?”春风插着腰,把侍卫军给拦住了。 “哼,卑职收到密函,说夏才人与西凉勾结,一心想毁了我们苦苦经营的大清江山,不是此事是否当真。”墨阳高傲地说道,仿佛忧就是十恶不赦的叛国之徒。 忧看了看这对人群,怎么仲景不在里面?她拉过了春风,十分厌倦他这副丑陋的嘴脸,道:“墨总管,凡是都讲证据的,没有证据你就没有一点这个闯进醉花斋。” “卑职是奉了太后之命前来搜查,你是否清白,很快就水落石出。”说完,墨阳一挥手,“给我搜,任何一个小地方也不要放过。” 他背后的那一群侍卫像一窝蜂一样冲进了窝内,忧吃力地想把他们拒于门外,只可惜寡不敌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勾结西凉?墨阳口中说的是指山大王么? 山大王不是和大清达成了和平休战的协议吗,又怎么会再度造反? 莫非,这一切都只是借词,他们要的是忧的命。 那么,是谁怀有这样的诡计? 忧深得随安宠爱,在深宫这里,也难免招人妒忌。只要她一死,那么最得利的人就是柳依了,她必能母凭子贵,戴上那顶凤冠。 忧摇了摇头,绝对不会怀疑到柳依的身上,她们是好姐妹,患难与共,她又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再说了,太后力挺着她,她又何必轻举妄动? 那么,是宁妃么? 宁妃自从忧进宫之后,就受到了随安的冷落,每天过的几乎是冷宫的日子。即使她心存不满,刻意耍心计,最终只会弄巧成拙。她是一个精明的女人,想必不会这么做。 到底是谁,她实在想不出一个究竟? 很快,侍卫跑了出来,对着墨阳道:“报告总管,什么也没有查到……” “没有任何发现……“ 墨阳闪过了一丝失望,邪魅地道:“真的没有吗?搜清楚了吗?” “报告总管,我们每一个角落都搜了,但是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既然没有,那么请总管给醉花斋一个交代。否则,我摆着是禀告皇上,让他来做主,以还我的清白。”忧瞪着这个仗着手中有一点权利就作威作福的墨阳,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对付这种小人,根本就不必手下留情。即使对他们留一线,也未必见得以后会有好的相见。 也罢,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醉花斋不是好欺负的。同时,也给其他想与醉花斋作对的小人一个警醒,希望他们不要任意妄为。 “那你想这么样?”总管面露难色,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人不是说有不足的把握,能把她致于死地。 总管事皇后的情夫,和她有着不可见人的勾当,他会这么做,有一种公报私仇的感觉。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要一个交代,醉花斋不是你们说搜救搜的。” “你……你一个小小的才人,别在这里撒野,你不想想自己的身份……”靠在总管左边的一个侍卫白了忧一眼,气愤地说道。 “住口!”总管叫住了那个侍卫,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应该和忧撕破脸,“夏才人,我们也只是奉了太后之命前来搜索,还请才人明白。” “哦,太后,真的是太后么?是太后收到密报,还是你呢?”忧看着他,死死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说他接到了密报么? 那密报何在? 倘若不是他上报的话,又怎能奉太后的旨意前来搜查?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他的诡计,他诬赖一个人,也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卑职也只是奉了太后之命,还请夏才人放行。” “算了,走吧,但你也要记住,醉花斋不是好欺负的。”忧白了他们一眼,淡淡地笑着,对付这种小人,就有说不尽的惬意。 “卑职绝对没有欺负之意,卑职之所以会这么做,那也是职责所在,希望才人能够理解。”墨阳说完,大喝一声,“走。” “慢着……墨总管……有发现……”一个长得鼠头鼠脑的侍卫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像见到了金子一样,笑嘻嘻地大呼着。 墨阳愣了一下,那双贼眼有从忧的身上扫了扫,“有什么发现?” 侍卫从腰间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布,递给墨阳道:“总管,上面写满了字,你看。” “哦?”墨阳装模作样地接了过来,干哼一声,眯着眼睛,对着忧道,“夏才人,这是什么?请你解释一下。” 诡计,忧不知道到底在耍什么诡计? 这块黄布,她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么怎么会出现在醉花斋? 很快,她想起了昨晚的那一个黑衣人,莫非是他放下的?他夜闯醉花斋,意在陷害,而不是刺杀。 忧深深地呼吸者,一脸厌倦地打量着墨阳,从他的手中夺过了那张黄布,看了看,连吓得面如土色。果然不出她所料,大概内容就是暗指她一心与西凉勾结,以吞大清的江山。 “墨总管,你该不是相信这么幼稚的东西吧。” “幼稚?难道大清的江山在你的眼中只是幼稚的东西,倘若如此,卑职实在不敢恭维。”说完,他露出深不可测的奸笑,对着背后的侍卫一挥手道,“把夏才人押到太后那里,让太后发落。” 太后那里?太后虽为后宫之首,但也不能干涉朝政吧。 按理说,勾结西凉一时,乃是国事,理应交给随安处理才对。 难道他们当随安这个皇上是死的,还是想背后用私刑? 众侍卫正欲上前把忧给抓住,却被忧身上一跃,一脚踹翻了这一堆滥竽充数的饭桶,“要想无赖我,至少拿出像样一些的证据。这个,分明就是你们这群狗贼带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想致我于死地。恐怕今天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什么总管,什么太后,忧才不会畏惧他们。 当初山大王、直倾那般凶狠的折磨都停了过来,她就不相信一个区区的太后就能把自己打到。 墨阳见到忧把侍卫一一打翻了,心里又恨又气,急得直跺脚,“夏才人,莫非你想造反?” “造反?你们不是一口咬定我要造反了吗?” “哼,既然你这么不是好歹,那就休怪卑职无理。”说完,他抽出了腰间的剑,向忧的方向挥去。 忧躲闪着,并未让他伤到毫毛,“墨总管,识趣的话,就带着你的兵马滚出醉花斋,否则本才人就大开杀戒了。” 当初,披星戴月地学习武功,为的就是不再受到一点欺负。 现在,她绝对不会像墨阳妥协的。 只是,他也是武林中的高手,当初在金印大战中得到了第一,因而被朝廷选为了大内侍卫,保卫着宫里的安全。 忧,是他的对手吗? “才人,既然你这么固执,卑职只好不客气了。”说完,墨阳腾空而上,对着忧就是狠狠的一掌。忧躲闪不及,当即倒在地方,鲜红的血从嘴角边缓缓流下。 “才人,你没事吧。”春风和明月急忙把她给扶了起来,一脸着急地问道。 这墨阳虽然贵为皇宫的侍卫总管,可是他凭什么碰才人的一跳汗毛,想到这里,春风咬牙切齿地说道:“墨阳墨总管,倘若才人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看你还要不要命?” “哼,卑职奉的事太后的旨意,是才人着急不配合,休怪卑职动粗捉拿。”他的语气很傲慢,仿佛有太后这个后台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来人,把才人带到净心宫,让太后娘娘处置。” 他把“处置”这两个字的声音拉得很长,好像是特意说给忧听的,以此打击她的自信。 他依然愣愣地看着她,她怎么会武功呢? 这一个问题,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他背后的中侍卫道了一声“是”便走到了忧的身边,一把挣脱春风明月的手,把忧押着。 忧想反抗,可是刚才所收的那一掌,已伤到了她的内脏,倘若用气的话,只会使伤上加重。 “放开夏才人,你们怎么能随便诬赖人呢?”春风气得直哆嗦,可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些情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忧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了朦胧的背影,春风明月她们俩,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可惜,一时三刻,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要为难她的是太后,她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在这件事上也只能是无能为力。 一切,只能听从天命么? “怎么办?春风,这下怎么办?平时你的小点子最多了,快想想办法啊。”明月已经急得不像样了,她绝对不能让忧就这样出事。她服侍了这么多的主子,忧是最另类的,对她最好的。 她早已经和忧打成了一片,以姐妹相称。 只是现在姐妹出事了,自己却一点法子都没有,她当然坐立不安。 “我急起来,什么鬼点子都跑光光了。”春风叹了一口气,一脸的茫然。 “不如我们去求一下柳妃,太后不是和疼爱她的吗?说不定能帮上忙。”明月提议道。 “她会帮忙才怪,虽然她口里和才人姐妹相称,可是心底打得是什么坏主意,鬼才知道啊。我猜,这次才人出事也和她脱不了关系。宫闱争宠,向来只有你死我活的勾心斗角,我从来没有听过宫里有什么姐妹相称、同气连枝。我们的才人也是太单纯了,要不然皇后那个位置她早就坐上了。”春风愤愤不平地说道,她对柳依一直都充满了敌意。 “是啊,才人品行太单纯了,不过也是因为这点,皇上才对她痴心绝对的吧。” “皇上?对,我们为什么不去找皇上帮忙。”春风灵机一动,想到了随安。在宫里,或许只有他能救忧了吧。 “不行啊,皇上的寝室,不是我们说进就进的,我们等级不够。” “怕什么,找人通报不就行了。实在不行的话,我豁出去了,闯进去,能救才人出来就行了。”春风信心满满地说道,这是她就忧的唯一希望。 到底是谁要陷害她? 冰冷的让忧心沉到谷底,墨阳口口声声说奉了太后的旨意,莫非太后得知随安要立她为后,就随便找一个理由,把她处理掉。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虽然现在是白天,太阳当正,但是她觉得净心宫这里是那般寒冷和阴森。 忧被侍卫们押着,死死地押着,脚早就麻了,尽管她挣扎着,可是一点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墨阳领着他们走进正殿,忧还来不及看望太后一眼,一声拍桌巨响回荡其中。接着传来的就是很威严很怒号的声音:“哼,来了,先拖出去廷杖三十,再拖进暗房里问话。” 太后口中所谓的暗房,就是专门实行私刑的地方,那里面又黑又冷,什么酷刑的工具都有,有很多宫女受不了这般折磨已经一命呜呼。 那些侍卫把她趴放在一条长凳上,伴随着一声墨阳的一声“打,狠狠地打。”很快,左右开弓,七寸宽的板子雨点般的落在她的身上。力度很大,板板都恨不得取了她的性命,三两下过后,皮开肉绽,宽厚的板子粘上着血迹污物,如同摔破的西瓜一样。 忧全身跟着板子的节奏抽搐着,疼得连心都跟着揪成一团,但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叫唤一声,求饶一句。 墨阳看到这样,一把夺过侍卫的板子,一扬臂,就往死里打。 板子不断地落在她的身上,之后有了多少板,她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她知道,三十大板,早就过了,但是墨阳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难道他一心要了她的命。 知道墨阳打到手软,上去不接下去地把板子扔到了一边,大骂了一句“贱女人”。这时,忧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些侍卫面面相觑地看着墨阳,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个事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虽然奉了太后的旨意下刑,但是她出事了,他们谁也不能逃脱关系。 他们心里忐忑不安着,很不解地看着墨阳,为什么对她下手这么狠,难道彼此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墨总管,她…她…晕过去了。” “妈的,晕过去也不叫唤一声,天生是被打的贱骨头,天生的贱命。”墨阳气愤地伸出手在忧的鼻子探了探,幸亏还有气,不然这一条性命谁也无法承担。 “墨总管,这怎么办?”一个较年轻的侍卫哆嗦地问道。 “什么怎么办?她死不了,径直拖到暗房就是了。我待会去和太后说,她经不起三十大板的折磨,已经晕过去了。”墨阳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若无其事地说道。 “是。” 侍卫应了一声,便把她拖了回去,地上拖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猩红血迹。 净心宫正殿。 “太后,夏才人已经拖到暗房,但是她体力不支已经晕过去了。”墨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道。 “晕过去?哼,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我看这是她使得小诡计。对了,三十大板打够了吗?” 墨阳愣了一下,她怎么会问这个?三十大板他早就打过了,他在心里粗略算了一下,五十大板也有了吧。 “回太后,还没有…只打了二十大板。” “哦,这个丫头,还真的不经打?”她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瞟了墨阳一眼,“走,道暗房审问去。” “是。” 暗房,传出了阵阵的清冷,那寒风像蛇一样,往忧的伤口里遁进去。 这地方,不是人待得地方,这里到处都是幽魂,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宫女太监死在太后的手上。 太后坐了下来,看着忧卷成一团的身子,大喝一声:“把她泼醒。” “是。” 墨阳应完,一盆刺骨冰冷的井水当头浇下来,忧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身子禁不住战栗起来。她向前移了一步,痛,如刀割着肉那般的痛,是她不敢动一下。很快,身前流出了一大趟水,散发的水珠也缓缓地滴落。 眼前这个女人真狠! “哼,你竟敢勾结西凉,一心毁我大清。哀家问你,你认不认罪?”太后怒目横视,像老鹰一样,恨不得把她给吃掉。 认罪?她何罪之有? “妾身没有和西凉勾结,还请太后明察。”忧虚弱地说道,要不是她有武功底子,早就死了,哪能坚持到现在。 “没有,难道你说哀家冤枉了你?”太后顿了顿,一把抓起墨阳递过来的黄布,狠狠地扔下忧,“你看,这是什么,都有证有据了,你还想抵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忧试图着站起来,可是双腿无力,腿一软,便再度衰落了。她扬起头,水一滴紧接一滴地掉下来,仿佛滴在自己的心上,“这布不是我的,太后娘娘明察。” “不是你的,这是墨总管从你的寝宫里搜出来的,难道他一心想要害你不成?”太后怒气未消,冷冷地凝视着她。 “妾身不清楚。”忧不紧不慢地说道,究竟是太后要害她,还是墨总管布下的诡计? “不清楚,我怕你是在狡辩吧。”墨阳看了太后一眼,顿了顿,“倘若你不是有心谋反,又怎么会一身的好武功?” “哦,她还会武功?”太后不可思议地盯着忧,身为皇帝的女人竟然会武功,哪天她弑君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又是狠狠的一拍桌子,“说,你为什么要和赵青书勾结?我就奇怪了,他会不要江山,不要黄金万两,竟然只要你一个女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诡计。您们的胃口还真大,要的不仅是黄金万两,而是堂堂大清的江山。” “没有,妾身没有。”忧摇了摇头,这又该怎么向她解释? 解释也是没用的,她一心是想要她死的话,也绝对不给她生还得机会。 忧说没有,她又怎么会信,倘若没有的话,赵青书为什么会把她释放回来? “你说,皇上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要这样对他?”太后厉道,光是声音便能把人吓得半死了。她见忧没有说话,怒气又上升了一大半,“你招不招?” “妾身没有做过,自然不会招的,还请深明大义的太后明察。”深明大义?这也是客套的措辞。 “哼,你的嘴还真硬,哀家觉得你还没有清醒过来。”太后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她,“来人,把她给吊起来,把没有打完的板子补上。” 把没有打完的板子补上? 再打,她连命都没有了,有哪个女人能承受接二连三的折磨? “太后,妾身是被冤枉的,太后……” 太后别着脸,漠视着忧。 很快,侍卫便把她悬挂了起来,像是灯笼那般,红彤彤的一大片。 “哀家,最后问你一次,这罪你招不招?” 忧摇着头,还是那一句,“妾身是被冤枉的……” 这罪,她能招吗?倘若招的话,太后便有理由把她给处死了,到时候就连随安也我有话可说。而现在,倘若她咬紧牙关,受点鞭打,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既然你的骨头贱,那你就休怪哀家无情无义。”她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人听了有一种很冷的感觉。 墨阳瞟了太后一眼,会意地点点头,接着便传来一句拉长的声音,“打……” 侍卫正想扬鞭挥下去,暗房里便传来了太监尖利的声音:“皇上驾到……” 太后愣了一下,白了墨阳一眼,道:“暂且把这个贱人在这里关着,我们迎驾去。” “是。” 忧被解了下来,随即推进了又黑又冷的暗房。 太后来到了随安的面前,轻悠悠地看了他一眼,道:“皇上国事繁忙,今天怎么会想起来探一下我这个太后?” “母后,请恕罪,孩儿不是来看你了吗?”随安笑着,心里的那一丝忧愁却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主动 “哦,真的是来看哀家?”太后淡淡地笑了笑,决意反被动为主动,“是为了夏才人吧。” “母后英明,孩儿觉得当中一定会有什么误会,忧一定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随安眉头紧锁,不知道太后听了此话会有什么表情。 “哀家明白,夏才人生性纯良,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即使是有,那也是遭人毒害的。”太后指着椅子,示意随安坐下来,而她也慢慢坐了下来,“皇上,今天也要扑空了,夏才人我和她聊完几句之后,便让她回去了。怎么,你没有碰见她么?” “没有,也罢,今天既然来了,孩儿就陪母后聊一下天。”随安是从御书房赶过来的,所以他听到太后这么说了,也深信不疑。他瞟了太后旁边的墨阳,一脸的不悦,“墨总管怎么会在这里待着?身为侍卫不是应该到处查看吗?” “皇上,卑职……”墨阳跪了下去,却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 太后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笑道:“皇上不必责备,墨总管是哀家叫来的,主要是想问一下他,最近后宫是否太平?” “哦,原来是母后叫他来的。”随安瞪了他一眼,语气十分不好地说道:“墨总管,起来吧。朕现在有话和太后细说,你现在暂且退下吧。” “是,卑职告退。” 墨阳走远,随安呼了一口气,听春风说,就是这个狗奴才把忧带到这里来的。 “皇上,最近的国事繁重,记住不要太劳心,身子为重。” “谢母后关心,孩儿自当铭记于心。” “……” “忧……”随安刚踏进醉花斋,就忍不住叫了起来,“忧回来了吗?” 春风明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也顾不及多礼,一脸紧张地道:“没有啊,才人还没有回来。” “什么,还没有回来吗?可是太后说她一早就离开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安只觉得腿一阵酸软,不仅为她捏了一把汗,她会出什么事么? “一早就离开了?没有啊,奴婢从御书房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醉花斋这里等着才人回来,并且煮好了一大台好吃的,半步也不敢离开。倘若才人真的离开了,怎么会半天都没有回到寝宫,她不是这么没有交代的啊。”春风的心沉了下去,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缓缓流下。 “不知道才人会不会往柳妃哪里去了?”明月慌道。 “那你快去看看,我们也发布人手到处找找。”随安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明月道完,便匆匆离去。 很快,众人重归醉花斋,都是失望而回。他们对于忧的消息,一点头绪都没有。 夜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到入夜了。 随安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什么也做不到。 即使忧还在净心宫,太后都已经说她回来了,他又怎么去追究? 莫非再度趋净心宫要人?倘若太后咬口不认,谁拿她也没有办法,说不定还会挑起她造反的野心。 她也准备很久,只等机会爆发。倘若她一爆发,随安可能会招架不住。 “皇上,柳一刀求见。”小太监急忙地说道。 “快宣。” “是。”小太监走到了门外,扯破咽喉叫道,“柳一刀晋见。” 柳一刀步进醉花斋的殿内,行礼道:“卑职柳一刀叩见皇上。” 随安急忙把他给扶起,心急地道:“柳卿家,才人至今下落不明,还请你想一个办法,把她给找回。” “敢问皇上,才人是何时不见得?” “早上,被太后宣去之后,下落就不明了。”随安瞟了一眼四周,随手让春风明月退下,“虽然太后说忧已经回来了,但朕觉得,她还在净心宫,并且情况还十分危急。” “哦,皇上,你放心,卑职立刻去查。倘若才人真的在净心宫的话,要不要把她给带回来。”一刀担忧地说道,倘若把她给带了回来,会不会挑起太后与皇上的矛盾。 他觉得,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实在不值得。 “既然太后说她已经回来了眉头若我们私下把她救出来,太后也无话可说吧。”随安皱了一下眉头,“只要我们不把话说破,就说才人是自己跑回来的就是了。” “皇上的意思是,即使太后知道是皇上救出来的,太后也不敢发作。” “嗯。” “那好,卑职立刻前去调查。” 一刀一走,便没有了消息。 三更的鼓声响了,他依旧没有回来。为此,随安更是忧心忡忡。 随安打了一个哈欠,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希望能减轻一点睡意。 “皇上,您累了就休息吧,倘若才人回来,奴才就把您给叫醒。” “不用了,朕要在这里等忧回来,要不然,朕也无法睡去。”随安摆了摆手,接着就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小太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走到随安的背后,道:“皇上,我给您捶一下骨吧。” “好吧。”随安伸了一个懒腰,也是累了,点点头。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春风明月,叹了一口气,“你们俩先退下休息吧,在这里一味的等,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好消息。” 春风明月担忧地看了随安一眼,跪了下去,“皇上,奴婢想陪您一起等才人回来。” 随安指着椅子,道:“那好吧,你们主仆连气,想必也会睡不过去。坐吧,坐下来等,朕看你们也站累了。” “奴婢惶恐,不敢就坐。” “对……” “没事,坐吧。”在这个时候,随安也不计较什么身份了,他知道她们都是纯朴的女孩,不争权,不追名逐利。当初会被选进宫里来,那也是为生活所逼,只图一口饱饭吃。 春风明月坐了下来,又陷入了茫然之中,皇上真好,就像才人那般好,只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这么多灾多难? 这些年,小人得志,好人难活不长。 夜,越来越深了,屋顶偶尔飞过几只乌鸦,声音凄厉,使人不禁伤悲起来。 直到下半夜,接近天亮的时候,一刀才把忧给带了回来。 只见她的嘴唇冷得发紫,人也没有一点意识了。 “快,把她放在床上,春风,你把她这一身衣服给换下来。对了,寝宫了有没有金疮药之类的,她身上全都是伤痕,想必很痛。”随安不忍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忧,心很痛,如同刀割一般。 “有,奴婢马上去拿。”明月道完,迫不及待地拿药去。 随安和一刀退出了房间,来到正殿。 “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净心宫的暗房里面,卑职找了很久,才找到哪一个地方。卑职扶起才人的时候,她已经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果然是她。”随安悠悠地道,莫非她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怎么忍心那般对待忧。” 说道这里,他的拳头已经紧紧握住了,保护的很好的指甲把掌心都插出血来。但是,他一点痛觉也没有,当手划过桌子的时候,已经有了一条若隐若现的血路。 此时,春风神色万分黯然地走了过来,道:“皇上,才人的衣服已经换下,药也伤好了。但是她……她的皮肤已经完全被打烂,没有一块好的了。” 泪,从她的脸上垂了下来,她仿佛能够理解忧的痛楚。 “她醒了吗?”随安紧张地问道。 “皇上,还没有。” “那赶快去请太医。”这话随安是大声喊叫出来的,也是一时情急造成。 “这……这三更半夜的,药膳房早就关门了。”春风低声地说道,她的心里有何曾不急呢? “一刀,赶快叫醒几个太医,前往醉花斋治病。记住,要低调。” “是,卑职知道。”说完,一刀便急忙地飞奔而去。 随安走到忧的身边,心疼地帮她理了理头发,轻轻地唤道:“忧,你不要再睡了,求求你快点醒来……” 忧之所以会这么微弱,那是因为随安离开了净心宫之后,太后对她有进行了审问一番。这一审,折磨肯定是难逃的。 太后抱着的态度是,不审出一个理所当然,她绝对不肯就此罢休。 春风递给了随安一条毛巾,随安往她的脸擦了擦,道:“求求你快点醒来吧,只要老天能保佑你没事,折去我几年的寿命都没有问题。” 小太监和春风她们听了,紧张地跪下去,“皇上……此话不要乱说,皇上是上天的恩赐,是天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随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不要什么长命百岁,他要的是忧,一个完完整整的忧。 他开始后悔了,或许她说得没错,她不适应留在深宫这里。 留多一秒,只会受伤多一分。 随安也想放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她和仲景好好地过日子。但是他的生活真的不能没有她,不然,自己会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使计了,把梦雅许配给仲景。 那么,他们永远都没有开花结果的可能了。 “懒猪,不要睡了,快醒醒……”随安就这样拍打着忧的脸,像呵护着一个小女孩一样。其实,在他内心的心底,忧一直都是一个任性的小女孩。 他爱她的,就是这一份任性,这一份纯真。 宫里到处都是虚情假意,缺的就是这份真,也难怪他会为之痴恋,并苦苦纠缠。 冷风阵阵,如同冰冷的刀一样遁进屋子里面,随安往上扯了扯被子,皱了一下眉头,骂道:“柳一刀,到底跑哪里去了?请一个太医也花半天的功夫,倘若忧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就要了你的命。” 小太监把头往往外面探了探,是静谧的夜幕,繁星点点,他别这头劝道:“皇上请不要心急,奴才觉得柳大侠是一个做事有度的人,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奴才在想,他很快便会赶到了。” 随安悠悠地抬起头,透过窗台,入神地凝视着皎洁的月色,不知道忧是否能度过此劫? 也不知道彼此之间是否有机会花前月下? 醒来吧,快点醒来吧,朕命令你。他暗暗地念叨着。 过了片刻,一刀带着好几个太医赶来了,随安见了,急忙道:“快,快去看看她,倘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朕吧。” 皇上的话一出,就是无法改变的,所以众太医也只能哆嗦地靠了过去诊断。 幸亏,忧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身子着凉引起了一点小发烧。而身子的皮外伤绝对不会取人性命,涂上药膏,很快便会好起来。 “怎么样?她怎么样了,没事吧?还能不能活下来。”随安见为首的太医站了起来,担忧地问了一大堆得问题。 “皇上请放心,才人身子微弱,并无大碍。臣现在开一些补血养气的不要给她,服下之后,不出五天便会没事。” 随安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了,“那就有劳太医了。” “能为皇上效命,这是微臣的荣幸。”说完,太医便到了桌子上写了一张长长得单子,列出了一大堆的补药。 …… 夜,已经变得不像夜了,因为很快便要天亮了…… 春风很快把太医开的药给熬了出来,端进了房里,看见随安依然守在床边,道:“皇上,药来了。” 随安扬起头,由于一夜没有合眼的原因,眼里尽是血丝,红得可怕。他接过了药,一勺一勺往忧的嘴里送。可是,药根本就送不进去,不管往口里喂了多少,药还是从嘴角溢出。 随安急了,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把药往里面倒,但是忧还是不争气地把药呕了出来。随安一急,就喝了一口,对着她的嘴放,就这样一口一口地放,一大碗药很快就没了。 随安把碗递给春风,接着拿起忧的手,轻轻地在她耳边唤道,“忧,不要再睡了,朕命令你起来,听见了没有?” 没有反应,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随安实在不放心,又把她把了一下脉,她的脉搏实在是微弱的可怕,就好像风筝一样,随时会掉线一样。 “快醒来,朕求你了……” 睡着,她沉沉地睡着。 只有在此刻,只有在梦境,她才能拥有舒适和自由,那里是天堂,没有宫廷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皇上,您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您还是要以龙体为重啊。”小太监哈着背,看了忧一眼,“既然才人喝下了太医的药,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朕不睡,朕要等忧醒来,不然会把朕折磨死的。”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实在不明白,他和忧之间还要经历多少磨难才够。 他一直都相信会有上天眷顾,可是每次受到铭心刻骨的打击之后,什么信任也消失了。 留在心底的,是挥之不去的绝望、空虚。 莫非,他和忧的一生就这么了解么?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是刀割的痛,撕心裂肺的,“快起来,不然朕就杀光你所有在乎的人!” 可笑,真的很可笑,他万万想不到会说出山大王那种语气的话。 是那么幼稚,确实那么急切,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到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天,渐渐地亮了,温和的阳光折**进来,能把人内心的黑洞填满,轻微减少无边无际的空虚。 忧慢慢地苏醒了,微弱地呼喊着:“水…水……” 随安听道了,激动得很,立马对着忧道:“你说什么?是不是醒了?你会没事的,对吧?” “水……水……:”她的口是那么干燥,干燥的好像被暴晒好几十天的鱼干一样,一点水分都没有。 “你是说水吗?”随安语气很轻地问道,又想起了自己和忧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当初她也是出于昏迷状态,开口第一句话对他说的就是要水。 而今,她也是这般。 这些情景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是昨日发生的一般 忧吃力地点点头,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鞭痕,就好像天花一样,恐怖极了。 明月递给一杯水给随安,随安慢慢倒进了她的口中,她喝起来的样子很急切,好像渴了几辈子一样。 “忧,朕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离开朕。”随安叹了一口气,伤神地道,“倘若你走了,我该怎么才好。” “我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我怕你会孤独。”她的语气很微弱,说起话来也很吃力。 “所以朕不许你离开我,知道吗?” 忧点点头,太后做得那一切,她想起来,确实那么的痛心。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这里面是否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要不然她又怎么会对一个身份卑微的才人下毒手? 不简单,一切都很不简单。 墨阳狠打的那些鞭伤好得异常的慢,可能是鞭鞭入肉三分的原因,都八天过去了,忧也只能翻身而已。只要轻轻地动一下,身子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不过,墨阳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随安取消了他的官职。他苦苦追求的权利,一下子就没有了,自然比死更难受。 夜,又是夜,无边无际、异常漫长的夜。 忧趴在床上,想着此事的各个疑团,那天夜访醉花斋的黑衣人是谁? 是太后派来的?倘若是,她又有什么目的么? 难道是杀鸡儆猴,给随安一个下马威么? 房门慢慢被推开了,进来了两个侍卫。忧大惊了一下,正欲呼喊救命,一条绣着金色的盘龙手帕捂住了她的脸上。接着,他们两个动作很轻地把忧抬了起来,用很厚的海绵毯子将她裹住,抬出殿外。 从那条手帕可以知道,他们两个是谁,所以忧没有挣扎,心也很定。 很快,她便被送到了随安的寝室,她不知道随安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她来,莫非与自己被陷害有关吗? 不容她多想,随安便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闪过过异样红晕,淡笑着如清涩少年,“忧,坐吧。”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棉毯,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 忧慢慢地做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今晚怎么了,这些行为这么奇怪? “皇上夜召我来这里,不知道所谓何事?” “你看,外面的月色多美,忧,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夜光了。”他把忧环抱着,神色仅是关怀。 “皇上夜深找我来,不只是为了欣赏月色吧。”忧淡淡地笑了笑,只感觉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吹向她的脸,很温暖,很痒,很甜蜜。 “委屈你了,忧,是朕对不起你,连一个女人也无能为力保护着。”随安声音低沉地说道,心里很痛,杂带着无可奈何的自责。 忧咬了咬嘴唇,“哇”的一下便哭了,这些日子她受到了太多的委屈。随安简单的一句话,使她把虽有埋藏在心底的憋闷与痛苦,仿佛如喷薄的井水迸了出来,毫无顾忌的。 随安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哭吧,把所有的不快哭出来,这样才不会闷坏。” 忧扑在他的胸前,哭过痛快。 在别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坚强的女子,不会轻易流泪。可是,在这一刻,她是在无法忍耐了,泪水已经使得随安胸前的衣服湿透了一大片。 “皇上,我……你不要再为了我的事担忧了,我没事,真的没事。”忧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抬头看他,却发现随安一直深情地看着自己。 “是朕没用,朕碍于太后的势力,无法正面帮你,只能让你独自去承担这些苦痛。”随安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他紧握拳头,手背因用力变得青筋凸起,关节也泛起了白色。 够了,只要有他这一句煽情的话,忧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皇上,不要说这样泄气的话。你的难处,我都能明白,都懂,所以不管太后怎么为难我,我都不怕,我是不会被打倒的。”她黯然地说道,只要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那心满意足了。 “朕对不起你,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所以朕这几天都没有到醉花斋,就是怕你招人妒忌,会处处与你过不去,甚至毒害你。”随安皱了一下眉头,这天下虽说是他的天下,他却做不了主,他也只是被人牵扯着的木偶,“朕只能把对你的思念埋藏在心底了,所以想见你都得偷偷摸摸,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责,也包含着太多的无可奈何的,使人听了让人为之心碎。 “皇上,你不要这么说,我明白你对我的爱。”忧的心很乱,就好像有很多绳子绕着那里一样,“皇上,你能不能为了我,不要去争了。带我远走高飞,离开这四片红墙,那么我们就有自由了。” 随安听了,神色黯淡,他拉起了忧的手,“忧,朕坐上了这个位置,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朕知道你就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生活,朕有何曾不厌恶的,只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份责任,我们无法去推卸。”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怨恨 忧叹了一口气,心有点怨恨,他还是不肯放下。突然她很想仲景,她知道仲景一定愿意为自己放弃所以,只是现在却成为了别人的丈夫。 想到这里,心又是一阵刺痛,为什么想起仲景就有这种深切的感觉? 难道她真的爱上了他? 忧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责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摇着头,安慰自己道,随安才是我爱的人,我是不会对其他男人动情的,绝对不会!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能保证的吗?它的萌发也只是要一秒钟的时间而已。 “皇上,我懂了。”她的心很沉重,倘若一直留在深宫这里,等待自己的,还有什么不可预测的灾难? 或许,她有一天会防不胜防,被死在这里。 这一切是那么相近,就好像明天就会发生一样。 “忧,你能明白朕,朕当然开心。过两天,朕想到龙阳城走一遍,那里遇上的蝗虫灾害,不知道情况是如何不堪?”随安的叹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虽然传上来的奏折说情况并非太严重,但是这也是相关的地方官隐瞒灾情。柳一刀调查了,说灾害不容乐观,所以随安想亲自走一趟,了解情况。“你和朕一起去,好不?” 忧独自在宫里,他放心不下。 “龙阳城?”忧皱了一下眉头,那不是方少将的地头么?当初她就是从那里逃出去的,想不到落尽了山大王的魔爪。 “对,龙阳城,听说那里的粽子很不错呢。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吃。”随安看见她的脸色很惨白,如同一张白纸,他震惊,“怎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噩梦,那是她的噩梦之地,回去还会遇到方少将么?不会那么巧吧。 “我愿意,我陪你一起去。”她想起以前对方大同说的那一句话“做鬼我也不放过你“,她咬着牙已经发响,她要回去找方少将报仇雪恨。 想是这么想,只是她能下得了手吗? 须臾片刻,忧蹙起眉思索了一会儿,她很不明白,随安怎么会带上自己?他要去处理的可是国事,她不应该插足才对。 莫非,他也怀疑她和山大王勾结,这只是一个试探? 她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神情很沉重,“皇上,既然你是为了政事而去,为何要带上我?难道你不觉得这很不便吗?” 随安听了紧张得要命,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力气很大,把忧都捏疼了,“怎么?,难道你不愿意陪朕去么?” 他的眼神骤然黯淡,他多么害怕忧会反悔,她留在这里,他是放心不下的。 “不是,我怕自己会成为皇上的累赘,所以……”忧懊恼着自己说出那些话,大概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随安听了她的话,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按了按她的鼻子,淡淡地笑着道:“朕在公务的间隙陪你去散散心不好吗?忧,朕离不开你了,不管你怎么对朕,朕都要把你带在身边,绝对不让其他的男人多看你一眼。或许你会觉得朕很霸道,但是朕真的是因为爱你才会这么做,所以朕做了一些过分的事,你都要原谅朕,好不?” 片刻,门外闪过了一个身影,他在外面来来回回地踱来踱去,想敲门而进,却怕扰了随安的好事。 随安停了下来,望着她唇边漾起的笑意,双眸霎时亮了,“是小帆子吗?” “是,是奴才。”小太监哈着背,恭恭敬敬地说道。 “进来吧。”随安拉着忧站了起来。 “是。”小太监推门而进,走到了随安的面前,低头道,“皇上,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寅时更漏响起,随安点点头,悠悠地道:“是时候出发了。” 他走到了龙床边,拿起了一件长袍,递给忧,“外面风大,你就把它给披上吧。” 忧还没有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即使他要微服出访,那也不必三更半夜出发吧。莫非,他在担忧着什么? “皇上,这是为什么?”忧望着他,一脸不解地问道。 随安理解她的意思,心事重重地说道:“这次的微服出访,朕不想惊动朝中的某些大臣,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出发,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朕知道你累了,我们上了马车再睡,好不?” 忧依偎在随安的怀里,点点头。 忧和随安登山了马车,车走的很急,颠簸的厉害,不时有微凉的风掀起车帘,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随安紧紧地抱着她,关心地问道,“很冷吗?” 说完,就抱得更紧了。 “有点。”忧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传进她的鼻子,是那般好闻,那般令人依赖。 随安立马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忧的身上,“来,披上。” 忧怔怔地看着他,问:“皇上,那你呢?” 说完,便把衣服推回给他,“皇上要保重身子,这事关国家社稷,所以这衣服还是你披上吧。我看天就快亮了,那么温度也不会这般冷,所以我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不冷,快,快披上。”随安执意把衣服披在忧的身上,话刚说完,就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忧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两个人一起披着,紧紧地抱在一起。 风凄凄,她很快便进入了梦想。 梦里,有一个男人手中拿着一束花,追着她跑,可是她却无法看清这个男人的面孔。 是随安? 还是仲景呢? …… 次日一早便到了龙阳城,温暖的阳光如碎金般洒在大地上,繁华的集市更是吵吵闹闹,传来了讨价还价的声音。 马车停在了“悦来客栈”,随安轻轻摇曳着熟睡的忧,声音很低,“忧,醒醒,到了。” 忧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看到随安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炯炯有神的双眸尽是柔情满溢,“怎么这么快?” “这马可不是省油的马,堪比唐太宗的狮子骢,当然行如闪电。”随安淡淡地笑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我们到客栈里面开一所房间,把衣服换了就到外面走走,好不?” 忧走下了马车,和随安开了一间房。走到房里,小二端来了洗脸水,放在了椅子上,道:“客官,有什么需要,叫小的即是。” “好的,你退下吧。”随安从怀里掏出一点碎银,赏给小二,摆摆手说道。 “好的,谢谢客官。”小二接过了银子,一脸兴奋地退下了。 随安递给忧一个包袱,笑着道,“刚才在集市的时候,朕…不…我下车自作主张挑了几套平民小户的衣服,你看看,喜欢不?” 忧打开了包袱,里面粉红色的布衣很有灵气,她喜欢得很。她正欲解开寝衣的丝带,忽然发现随安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看,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 她红着脸,转过了身子,道:“皇上,你暂且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怕什么,你什么地方我没有看过。”随安依然看着她,嘴角含着一弯贼忒兮兮的笑。 “你……” “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出去叫几个小吃上来。”随安悠悠地说道,他走到了门外,又别回了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忧,我们是微服私访的,你不要叫我为皇上了,叫我为艾公子,或者随安,知道不?” “是,艾公子,奴婢知道。”忧故作地行着礼,搞得随安哭笑不得。 随安到大堂那里点了一锅白粥和几个小菜,自己向小二讨了一个托盘拿了上去。他来到了房里,忧还没有把衣服换好,她左挑右选,这些衣服都很漂亮,不知道穿那件是好。 随安死死地呆住了,他还真的没认真地看过她穿肚兜的模样,她是那么的妖娆,却不失去灵气。那么妩媚,却不失去纯真。 随安不管她的拒绝,一把拉过她,很快,她整个人都扑进了她的怀里,“忧,你是我的女人,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拿开她手中的衣服,在她的身上比了比,道:“让我来替你宽衣,好不?” 是的,都是他的妻子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忧点点头,随安慢慢地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淡红色的棉布短袄裹在她的身上,棉质很柔软、很轻薄,胸前缠金的盘扣下绣着大朵的粉色山茶,绣工精致而鲜活。 她穿起来,真的好像一个美若天仙的仙子。 随安看着她,心底的**再也把持不住了,狠狠地在她的脸上了一下,“我刚刚点了一些小菜和粥,你吃一点吧。” 忧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到外面吃,好不?那不是说这里的粽子很出名了,我想去试一下。” “好啊,我听你的。”随安浅浅一笑。 集市,人流很多,拥挤得很。随安死死地扣着忧的手,生怕她会走丢。 “公子,真香。”忧停下了脚步,在一所小档子面前停下了脚步,白嫩的脸蛋掩饰不了打从心底的兴奋。 随安笑了笑,“你想吃吗?” “嗯,我饿了,肚子已经向我抗议了。”忧笑着。 “那好,我们就吃这个。”随安拉着忧的手,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客官,吃点什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走到他们的跟前,用力地搓了一下围在身上的裙子,面带笑意地问道。 “你们这里是什么小吃最出名的?”随安剑眉轻扬,看着老妇人问道。 老妇人见到这个俊俏的少年望着自己,看了一眼在一边忙碌的丈夫,想起他年轻时候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心里不禁划过一阵暖流,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片刻,她回过了神,卖力地介绍道:“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就是状元面,不知道客官没有有兴趣试一下?” 忧“哦”了一下,指着不远处,道:“是那个老伯在弄的那些面吗?” 随安顺着忧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褪色的帆布下,沸腾的铁锅里冒出势不可挡的热气,老翁一把拿起案板上的粉团,动作娴熟地拉着,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很快就变成如发丝一般纤细面条。 老翁向上轻轻一抛,那面条不偏不离,正好落尽锅中。面条在睡了滚了几下,很快就熟了,然后把它弄到碗上,加一些美味的酸菜和鸡丁,浇淋着香浓的鸡汤,这面便可大功告成了。 忧吸了一下飘过来的香味,迫不及待是道:“就来两碗这个状元面。” “好的,请稍等。”老妇人用力地擦了一下桌子,便缓缓而去。 很快,面便端上来了,忧吃了一口,道:“龙阳城的状元面之所以出名,其实是有一个来由的,你知道不?” “哦,这里面还有故事?那好,你给我说说。”随安停下了筷子,笑着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明朝的时候有一个穷书生上京赴考,路经此处,在一所面摊里晕倒了。面摊的一个老妇人把他给救醒了,并且还端了一碗面给他吃,这书生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觉得很美味。后来,他高中状元,特意回到这所面摊,为此面命名为‘状元面’。只是,这状元面后来经过大部分人的模仿,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味道,也不知道那所面摊的才是最正宗的。” 随安吃了一口面条,悠悠地道:“恩,状元面果然名不虚传,你看看这所面摊的正不正宗?” “我没有吃过正宗的,又怎么知道哪些不正宗?”忧喝了一口汤,味道很鲜,很甜。 “也对。”随安欠了欠身,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男人死死地盯着忧看。他皱了一下眉头,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心里暗暗骂道,此人好生无礼。 他是谁?为什么他的眼神里会有痛彻心扉的哀怨? 随安正想站起来,让他的狗眼转向别处,别把他的女人这般色迷迷的看。可是,那个男人却消失了,桌面上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还没有开动吃的状元面,面的旁边搁置着几文银子,看来他走的很急。 随安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忧道:“忧,以后出入小心一点,知道吗?我看这里有很多流氓鼠辈,看来这里也是一个是非之地。” “我看你是太疑心重了。”忧抬起头,回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对着随安,指着他们,笑着道:“小帆子和一刀在那里,你还怕我被掳去么?别忘了,我是懂武功的,倘若不是一般的高手,我有应付得了,所以我担心的是你才对。” 随安顺着忧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皱了皱眉头道,“该死的,他们怎么跟来了?” 小帆子建随安看到了他们,得意地欠欠身子,并且纯真地笑了笑。 原来,随安微服出访,小帆子一直都很不放心他的安全,于是便和一刀赶了过来。 随安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小帆子他们来到了他的跟前,正欲开口,便被随安塞了回去,“以后叫我少爷,知道不?” “是,奴才…小的知道。” “是。”一刀道。 “你们跟我们多久?”随安问道。 “少爷,你来到龙阳城之后,小的和柳大哥就一直跟随着你的背后,保护着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还用得着你们保护?夫人不是懂得武功的吗,她在这这里,你们应该放心才是。”随安指着忧,一脸不悦地道,“回到位置上吃面。” “是。”小帆子和一刀悻悻地离开。 忧看到他这个模样,掩着鼻子,笑了起来,“艾公子,你何必这么小家子气,他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所以你就别怪他们了。” “我不是怪他们,只是气愤,他们怎么隐藏的这么好,倘若不是你指给我看,我还不知道他们跑出宫里来了。真是胆大包天,没有朕的旨意,竟敢擅自离宫。”他拨了拨忧滑到嘴角的秀发,调皮地道,“在这里不许你叫我艾公子,应该叫相公才是。” 忧红了红脸,心甜得乐滋滋的,“我理你才傻。” 说完便埋起头来吃面了。 “说嘛,我们成为夫妇一时事实,有什么可害羞的呢?”随安不依不赖地道,不远处的小帆子听见了,掩着嘴“噗嗤”地笑。 随安拿起了桌上的一颗小花生米,扔了过去,砸中了他的头,他立刻像刹车一样收住了笑声。 果然是收放自如的家伙,也难怪会成为随安身边的红人。 “不说,我就是不说。”忧吃着面,笑着说道。 “夫人,说嘛!”随安拉起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 这是老妇人端着一碟猪耳走了过来,“这是送给你们吃的。” 忧扬起头,做生意的,哪有送吃的道理。她摆了摆手,疑惑地道:“这怎么行?” “没事,我看见你们这么恩爱,我羡慕的不得已,所以就送给你们吃。这猪耳不值钱,但是挺好吃的,你们试一下。”老妇人乐呵呵地说道。 “那谢谢你了。”随安道。 “区区小菜,不足言谢。”老妇人走到了老翁的身边,动作麻利地切着菜,由于一时走神,锋利的刀子便切在了手上,鲜红的血也冒了出来。 老翁急忙地拿起她的手,伸进自己的口中,“疼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少来教训我,你还不是经常受伤。”老妇人瞪了他一眼,说道。 “我哪有教训你,我是心疼你,看见你受伤了,就好像切了我心里的一块肉一样。”老翁扶着老妇人,“来,你坐下休息,这里有我忙就行了。” “一大把年纪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脸红。”老妇人的脸掩饰不了幸福的喜悦,扬起手指,“我这点小伤,根本就没事,那用得着休息。你说,我们不努力工作,哪里有钱给儿子去疏通关系,他又怎么高中?” 老翁叹了一口气,“是啊,有真才实料的人,也得去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是气愤。” 老妇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随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了过去,问:“参加考试,不是凭着自己的才学的吗?奈何要去疏通关系,纵容狗官同流合污?” 老妇人听了,神色慌张地“嘘”了一声,“公子一定是外地来的。” “恩,是的,我也是到此处参加乡试的。” “你有所不知了,方的二老爷私通勾结官府,贩卖试题,所以你不出钱去疏通,即使才高八斗,想高中状元,那也难于登天。我可怜的儿子就是太过老实,每次都败兴而归,我们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酸啊,于是便想背着他去疏通疏通。” “贩卖试题?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等事,难道他们漠视皇法吗?“随安气愤地说道。 而忧的心却是很乱,方家二老爷,说的莫非就是方大同的弟弟,方大行。 倘若真的如此,是否说明此次回来时注定要和方家扯上关系呢? 每一次,她都努力想去淡忘过去,可是现实却一次一次把她拉进痛苦的回忆当中。 这仇,一定要报吗? “哼,那些狗官的眼里只有钱财,哪里还会有皇法?山高皇帝远啊,谁还能关起这个?这里的蝗虫灾难这么久了,都没有朝廷的人下来过问,有一些乡村的人都快要饿死了,我们在这里,情况才好一些。”老翁愤愤不平地说道,语气中却透露着无可奈何。 “哦。”随安沉思了一下,目光露出一些肃杀之意,“那么那试题是在哪里买的?” 老妇人拉过老翁,眼里有一点鄙视之色,“莫非公子也想同流合污?” “非也,我是想前去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谁竟敢在此处胡作非为?” “哎,原来如此,公子,这事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能管的,”老妇人的眼神黯然失色,她叹了一口气。 随安离开了面摊,看着忧,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和一刀他们有点私事要去处理,你一个人随意走走,不会有什么事吧?” 忧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事是什么事,他要去调查贩卖试题的相关情况,而她也不宜插足,所以暂且需要躲避一下。 “行,我我不会有什么事的,这市集长得很,我们才走一个开端,我想把它走完。”忧淡淡地笑了笑,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好,我走了,今晚见。”随安说完,在忧的脸上亲了一下,就和一刀他们一同离开。 这时,刚才在吃面的时候,盯着忧看的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他一直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到底有何居心? 忧走到了一所玉器店里,拿起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手镯,终于看见那双闪亮的眼睛,好像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样。她顿了顿,真是冤家路窄,沉思半刻,决意闪身避开。 他见了,立即赶了上来,一把拉着忧的手臂,呼道:“忧,我知道是你,你没死,对不对?” 忧怔了一下,没死那又怎样,方少将,难道你还想纠缠不休?昔日之仇,还没有清算呢?她端丽的笑脸已然布满了怒色,目瞪着他道:“公子,请你放尊重一些,我并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什么忧。你这些流氓我可是见多了,别找这些借口前来和我搭讪。”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傲气 少将的心沉了下去,之前的那个丫鬟夏忧哪会有这股傲气,但他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不,你就是夏忧,你就是她,对不对?” 是又能怎样,几经回首,已历经人间繁华悲凉,此花并非那花了。 “都说不是了,你别逼我动粗。”忧挑眉怒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公然调戏良家妇女,你丢不丢人?” “我丢人?”少将思索片刻,莫非眼前的她真的不是忧,那么她们为什么会如此相似?“我什么时候调戏你了?” “你的手先前搭在我的肩上,这不是调戏,是什么?”这时,已经有很多人凑过来看热闹了,忧蹙起眉头转身就走,谁知少将依然对她死缠烂打,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既然她不是忧,他也想娶她回去,以解对忧的相思之苦。这些年来,他一直闷闷不乐,每天夜里都会梦到她那纯真的笑容,只可惜他再也看不见了。 当年是他无能,竟然无法挽留她的命。 “哎,你别走啊,姑娘,你是否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将紧紧地尾随着她,一把扯过她飘舞的裙带,“你家住在哪里?姓甚名谁?告诉我,本公子必定会登门求聘、明媒正娶。” “流氓。”忧怒道极点,当初的放少将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嬉皮笑脸的,完全和以前那副醇厚的样子若判两人。 她想起了那噩梦般的强暴,心里冷哼一句,或许是他掩饰的太好了,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 “我是流氓,我方少将流氓得起。”说完,一只重手又搭在了忧的肩上,看来这下她不动粗是不行了。 别伤了这位美人儿 “贱人,放手!”忽听“啪”的一声,少将的脸上已经布着五条鲜红的指痕。他愣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着忧,而忧也是一脸疑惑,方才她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来不及看清是谁,重重的巴掌已经甩在了他的脸上。 忧扬了扬头,不解地看着随安,他怎么来了?难道贩卖试题的那些政事已经处理完了? “夫人,你没事吧?”随安皱了皱眉头,该死的,原来这个贱人一直都跟踪着忧。 “没事,你的事办完了吗?”忧抬着头望着随安,却被他一把搂过,按在了怀中。 “还没有,我交给一刀去处理了。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赶来了,其实也是想陪你散散心。”随安亲昵地说道,气得少将瞪着眼珠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妈的,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打过他呢?眼前这个文弱的随安竟敢甩他一巴掌,他晃过神来了,气急败坏地盯着随安,眼里露出异常可怕的目光,锋利如刀。他扯破喉咙大喊着:“你妈的,竟然敢打本少爷,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随安冷冷地看着他,一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是我打的,那又怎样?谁叫你的狗爪碰了我的女人。” 他把女人这个词语的声音拉得老长,是特意勾起少将的愤怒的。话音才落,又闪过了一刀黑影,狠狠的一巴又落到了少将的另一边脸上,深沉的疤痕不由自主地透出一阵钻心的疼。 少将捂着脸,指着随安,声音颤抖地道:“哼,你好大的狗胆,今天看本少爷如何剥了你的皮,拿去暴晒十日。” 说完,就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随即想给随安重重的一拳,却被忧一掌挡住了,并且用力地一推,他整个人都哗然落地。 堂堂的方家大少爷在这里自取其辱,被他欺负过的人们不禁为了起来,看看他被修理的的鬼样。 他这个色鬼,每天醉醺醺地从妓院走出来之后,一看见漂亮的姑娘句抓起别人的手,大呼忧,你没死,对不对?你别离开我…… 这人受过欺负的人们,碍于方大同在当地的势力,不好反抗而已。但是今天终于有人站出来修理他了,围观的人们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掌,大快人心! “你……”少将瞪着忧,心彻底死了,在他的脑海中,忧是不会武功的,可是她却能够百步穿杨。命运,他摇了摇头,难道是命运要这么自己,要自己死在红颜这场劫难上? 他吃力的地爬了起头,掌心的皮已经磨破了,慢慢地渗出鲜红的血,“你**的,真的敢动本少爷。” 说完,他对着随安,吐了一口黄痰在墙角,不依不饶地骂骂咧咧,“你**的,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回来要你你们的命。” 他要去搬救命兵,他决意要好好教训随安,再从他手中夺过忧,娶她回去当妾侍。 “我看你没有那个本事。”随安对他的轻蔑,更是把他气得暴跳如雷,像一只发疯的公鸡一样。 “有种在这里等我,别走开,真是**的衰,待会本少爷不要了你的命,本少爷绝不姓方,绝对!”最后两个字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他忿忿不平地扬长而去了。 少将走远,随安轻轻地搂着忧的肩,一脸关心地问:“忧,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忧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却担忧着,待会少将还会跑来寻晦气吗?她是在不想和以前再有什么连续了,那是噩梦,就让它过去了好了。她心软了,也看开了,这仇报不报都无所谓了,冤冤相报何时了,“随安,刚才的状元面不顶饿,我们找一间客栈吃饭吧。” 随安摸了摸肚子,吃醋都吃饱了,“好的,前面一所美味楼,我们过去看看。” “嗯。”他们来到了美味楼,在小二的指引下,坐了下来。 片刻,菜很快就上了,忧拨开了铺在上面的香姜,吃了一口鲜嫩的鱼,“随安,这鱼的味道不错,你试一下。” 随安也吃了一口,点点头,“还好,比宫里的好吃。” 这时,一刀和小帆子来了,他们走到随安他们的跟前,一刀道:“少爷,贩卖试题的人查出来了,真的是方家的二老爷,他们在一所当铺里交易的。” “好,我们找个时间去会一下他们。”随安指着另一张桌子,“坐吧,想吃什么就自己点。” “是,谢少爷。”小帆子道。 一刀和小帆子坐下来不久,一个粗暴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是他们,**的,果真还没有走,有种!” 忧循声望去,发现仲景带着一大群人来了,他们长得孔武有力,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随安和忧站了起来,一刀和小帆子随即尾随着起来,走到随安他们的面前,试图保护着他们,绝对不会让来者动自己主子的一根寒毛。 “你真是不知好歹,既然你这般不知死活,那你也别怪我手下无情。”随安瞪着他,已是一脸的怒色。 “哼,好大的口气,我就放长眼线,看看你待会是傲气十足,还是跪地求饶?”随即,少将大喝一声,十来个家丁便一窝蜂地拥上,“别伤了这位美人儿,那些男的,你们给本少爷狠狠地教训。” “是。”家丁卖力地区攻击着随安他们,不用忧出手,单凭一刀道的吹灰之力,那群看似龙精虎壮的汉子霎时如同一只只装满棉花的麻袋一般被人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坠落在地上,“哎呦”、“哇啦”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更有甚者,已经翻着滚斗,跌倒了楼底下。 少将见大事不妙,正欲想逃,却被一刀狠狠的按住了,“少爷,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他。” 少将没有一丝害怕,他依然傲气十足,目光仿佛两道锋利的剑锋一样,在随安他们的身上扫来扫去。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随安捏着他的骨头,力气很大痛得要命,他是不是发出“啊”的惨叫声,但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求饶半句。 他,也算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 “我忍受不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说道,少将又冷冷地吐了一口痰,痰粘在随安的脚上。 “放肆!”随安一脚踢向了他的下巴,随即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甩向他的脸。 小帆子见了,瞪了少将一眼道:“少爷,小的给你去买一双新鞋子回来吧。” 随安点点头,“快去快回,我实在受不了这污浊的东西,看着就恶心。” “是。”小帆子应声而去。 “你是谁家子弟,竟然敢光天花日之下横行霸道。”随安又是怒气冲天的一声叩问,字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你何事,凭什么要告诉你?”少将骄傲地扬了扬头,他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方大同一定会保着他,要不然他才不会这般目中无人。其实,之前他也不是这样野蛮无理的,他的改变是在忧离开之后,他在心底暗暗发恨,要报复自己的雪心,报复方大同。 所以,如今造成了这个局面,也不知道是谁对谁错! “放肆!”随安又是狠狠地甩过了一巴,“你还真的不要命。” “命在于此,你以为你敢动我一根寒毛吗?”少将笑道,脸上看似有说不清的得意,而眼神却黯然无色。 “你……”随安气得目瞪口呆,他还没有见过这般强韧的人,又扬起了手,想给他狠狠的一巴。 忧抓住了他的手,平静如水地道:“随安,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计较,打多了,他也死不悔改,那么也只是打疼自己的手而已。” “那夫人打算怎么处理?”随安觉得忧所说有理,慢慢放下了那只重手,对于这种人,实在不宜动粗,浪费自己的力气。 “让他走吧,我不想在这里惹下什么是非。”忧淡淡地道,仿佛少将之前对她所作的一切,都可以随风而去。 随安疑惑地看着忧,少将、一刀更是一脸的不解,为什么放了他,这种小人,人人得以诛之才对。 随安正欲顺着忧之意,网开一面,让他离开。可是,现在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一面。 “方少爷……”只见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楼梯下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很快一个长得相当俊俏的公子出现在众人的跟前。只见他身穿一件浅色的布衣,一双简单朴实的黑布鞋,虽之如此,却无法淹没他孔武有力,样貌非凡的优势。 他看了随安一眼,忙道:“这位公子,倘若我们家少爷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多见谅。” “见谅?现在是谁对谁错啊!”少将听了,不仅怒火心上,对着他破口大骂:“陆伶玖,真**的你,我们方家怎么养了你这个窝囊废,你这个狗奴才,没看见本少爷正在被人欺辱吗?还道个屁歉,真**的奴才命,操!” 这时,少将越骂越激动,挣脱了一刀的手。他对着伶玖,抬起腿来在他的腰间狠踢一脚。 伶玖当即倒在地方,痛得直打滚,方家的钱真是难挣!他进来当起总管,不仅要管理好大大小小的家务事,还得应付方家那群舌毒的女人,要为少将完善每一次闯的祸……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虽然腰还很痛,但他的脸上装得若无其事,依旧带着笑意,恭恭敬敬地道:“少爷,我们走吧,不要惹事生非了。倘若被老爷知道了,肯定又会大发雷霆。” 少将听了,皱了皱眉头,对他又是狠狠的一巴,“少拿他来压本少爷,本少爷什么时候要你来教训了。” “少爷,小的不敢。”伶玖不敢有半点不敬,连忙低着头道。 忧见到少将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眉头不禁紧锁,心里若隐若现地浮着不安。 莫非此次龙阳城一行,是祸不是福?她叹了一口气,道:“随安,我们走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少将瞪着随安,死死的,恨不得把他给吃掉,以此强占他的女人,“伶玖,把他们拿下。” “少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这些公子哥儿武艺高强,我们这般纠缠下去,恐怕会占不到一点好处。”伶玖低声说道。 “什么叫做占不到一点好处?我们方家养你是干什么的?”说完,一脚踹翻了他旁边的桌子,大喝一声,“本少爷约了貌美如花的姑娘喝酒,我暂且走先,但我今晚一定要看到他们在我们方家的柴房里锁着。” “少爷,这……”伶玖为难地叫道,少将便充耳不闻似的走开了。 随安看着忧,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这世间,怎么还有这等无赖。” 忧勉强地笑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随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伶玖打量了随安他们一眼,道:“公子,我的少爷意气用事,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随安摆摆手道:“他得罪之处可多了,但是这些都不打紧。我只是疑惑,今晚我们一群没有锁在你们方家的柴房,你该如何交代?” 伶玖淡淡地笑着,“其实,我们少爷是好人来的,他之所以那么说,是给自己一个下台阶而已,我理应也不会有什么处罚。” “好人?他这副样子也像是一个好人?”随安气愤地说道,怒色摆在了脸上。 “公子有所不知,我刚进方家的时候,听其他的下人说,我们少爷以前是风度翩翩的君子,他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那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随安皱了一下眉头,看来又是一个为了爱情而放任自流的男人,当中一定有着无法诉说的悲苦。 忧的心颤抖了一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难道少将当初会强暴她,那是因为喜欢上她,希望以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错了,他爱的方式错了,因为他并没有保护一个女人的能力。要不是他的恶行,忧之后也不会受那么的苦,经历那些不是人过的日子。 她摇着头,实在不想伶玖把有关他的事再说下去,可是伶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随安也听得饶有趣味,“没错,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之前是方家的下人,深得大少奶奶的喜爱,可是大少奶奶说了,她竟然公然**少爷上床,少爷也因此爱上了她,爱的死去活来。后来,东窗事发,这个女人被罚浸猪笼,少爷为了报复老爷,便开始放任自己。哎,我们的少爷也很可怜。” 忧的心好像被什么碰撞了一下,她看了看随安,装着若无其事地道:“随安,我们走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们不要惹上麻烦,毕竟正事要紧。” 随安点点头,看了一刀一眼,“小帆他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呢?”一刀的话音刚落,小帆子便冲了进来。 “少爷,我回来了。”他摇曳着手中的鞋子,一脸得意地道。 “你跑到那里去了,怎么这么久?”随安眯着眼看他,假装生气的样子,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少爷恕罪,我走遍了整天街都没有上等的鞋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双稍微好一点的。”小帆子低着头解释道。 随安淡淡一笑,坐了下来,道:“原来我错怪你了,来,帮我把鞋子给换上。” “是。”小帆子笑着,露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伶玖抱拳道:“公子,我就此告退。” 随安道:“慢走。” 一刀见他走远,对随安道:“何必对他这么客套?” 忧笑道:“错不在他,何必斤斤计较,他虽然护主心切,却没有做出不当之事,可见这人并不简单。” “恩,我也有同感,觉得此人是一个圆滑之人。”随安站了起来,对着一刀,“我让你去查找有哪些人买了试题,你查到了吗?” “回少爷,查到了,多不胜数。” “什么?状元的头衔也只有一个,可见这些人即使争先恐后买了试题,最后还是徒然无功。”随安眉头紧锁,无可奈何地道。 这些狗官背后勾结,层层隐瞒,上传的奏折,字字华丽,却没有一本能够反映老百姓水深火热的生活。 难道,朝廷就由得他们就此放任下去? 随安摩拳擦掌着,愤怒得很,“那有书生乐意为我们引路吗?我们也去买一次试题。” 他的想法是抓住幕后主脑,这样就能把他们一棍子打个清光。 “少爷,此时并非如此顺利。那些书生碍于方家的势力,还有官府当靠山,他们为了保命,竟无一人敢站出来。” “哼,百无一用是书生,即使他们得到了功名,那又怎么样?他们当官了,也不敢为老百姓站出来说一句公道的话吧。”随安忧心忡忡地说道,倘若让这样的人为官,大清的江山迟早会毁在他们的手上。 忧想了想,道:“我们出钱请一个书生引路,行不?他们路经此地,参加考试,我想缺的就是银子吧。” “银子?一刀,你觉得可行不?” “行,我之前找了一个书生,他就问我引路有什么好处。倘若赏了点银子于他,说不定能行得通。” “哦,那人现在能找到不?”随安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出去找找,你们在太阳落山之前就到悦来客栈等我吧。” “行。”随安道。 一刀随即而去。 傍晚时分,一刀果真领来了一个人,带到随安的跟前道:“少爷,就是此人可以为我们引路去买试题。” 随安和忧扬起头打量着他,忧的心一下子便乱了,带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刚相认不久弟弟天奇。 他怎么会来到龙阳城? 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凑近忧他们?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难道他的身份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随安开口即问对方的身份。 “高姓大名不敢当,我姓夏,名为天奇。”天奇不卑不亢地说道,目光也一直注视着忧的神情,她不解,愤怒,却碍于形势,无法叩问。 “你能为我们引荐去购买试题?”随安问道。 “是。”天奇淡淡一笑,“但是要有介绍费。” “哦,多少?”忧咬牙切齿地问道,心里暗骂着,他怎么这么混蛋,混到这趟水里来了。即使他为随安引路了,也买了试题,算是做了不法的勾当,随安还会放过他吗? 天奇伸出了一个手巴掌,不紧不慢地道:“五百两。” “行。”随安一口允承了下来,五百两能产出幕后主脑的话,一个字,值! 忧听到了这个字,心乱如麻,天奇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她一无所知。 聚宝楼当铺的门外。 天奇把目光从忧的身上移开,对着随安微微一笑:“就在里面。” 随安和忧他们走进了内堂,端坐着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疏眉细目,双目有神,颌下微微有须,一袭紫色的锦袍包裹着他略有些发福的身躯。他看到有人走进来了,跟着古龙木做的栏杆,笑了笑,道:“公子小姐,来当东西么?” 天奇指着随安,淡淡地笑着,“莫老板,他和在下一样,都是赶考之人。至于在下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不用我多说,你也心知肚明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虚伪 莫老板收住了虚伪的笑声,指着旁边的小道,“这边走,我们到里面详谈,这里恐怕不是太方便。” “是是是,莫老板说得有理。”随安附和地道了一句,随着他的引路走进了偏厅。 “请坐。”莫老板倒了几杯茶摆在了桌面上,指着几张上等梨花木做的椅子,“这位姑娘是?” 随安和忧对视了一眼,坐了下来,而一刀则一声不响地站在随安的身后,时刻守护着他的安全,“她是我的内子,送我前来赴考,请莫老板大可放心。” “哦,原来如此。”莫老板拿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又放了下来。他眯着双眼打量着随安,悠悠地问道:“你和夏公子的朋友,不知公子的故里何处?” “我来自墨阳村,家里以卖酒为生,与夏兄家里素有来往。故今天托他引进,希望能花点银子博取功名,让我的家父对我改其观,不会一味地认为我是一个整天你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的不孝子。” “哦,是吗?”莫老板的语音很长,目光投向了天气,天奇深沉地点了点头。 好一个老奸巨猾的人,想必方家的二老爷更胜一筹。 “放心,今天你来到了这里,断然不会败兴而归,今天的科举考试,你绝对会金榜题名。”莫老板扬起头,得意地笑着,捋了捋颌下的髭须。 “这个还望莫老板相助一臂之力,不知道莫老板意下如何?”随安盯着他,微笑着,而他的心,却对这个虚伪的小人恨之入骨。 “既然你和夏家是深交,这个忙,莫某自然会想尽办法,鼎力相助。”他举起了茶杯,余味深长地笑道,看来,很快又有一笔生意要谈成了。 “那在这里,在下就先谢谢莫老板了,他日高中,必定礼谢。”随安喝了一口茶,冷冷地笑着。 “公子此言差矣,莫某能帮上忙,那是莫某的荣幸,只是……”他双目紧闭,神色黯然下去。 随安明白了他的意思,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轻轻地拍了拍莫老板的手,笑道:“这个好说,三万两银子,在下早就准备好了。” “哦,公子果然是一个爽快的人,只是……”莫老板微蹙起眉,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的主子交代下来了,说三万两实在太低了,我们犯不着为了这点钱去做掉脑袋的生意,所以价格方面,我们有所调动了。” 说完,他用余光看着随安的表情变化,深沉地喝了一口茶。 随安盯着他,心里怒气十足,,目光凛冽冰冷,带着肃杀之气,眉宇间涌动着沉沉的乌云。他瞟了莫老板一眼,沉思了片刻道:“不知道莫老板的主人是谁?竟有这个本事,能搞到一个挣钱的妙方。” 莫老板顿了一下,疑心大起,狠狠地瞪了随安一眼,“这个…这个恕莫某不能奉告。” “既然如此,我怎么知道你的试题是真是假,说不定钱花了,却买回了一张没有用的白纸。” “这个你大可放心,倘若考完之后,试题如果不一样,我们聚宝楼绝对会义不容辞地把钱退回给您。只是钱这方面……” “钱你大可放心,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试题?”随安垂下眼帘,淡然一笑。 “随时都行。”莫老板笑吟吟,眉宇间依稀闪过一丝喜悦。他每做成一单,就可能拿到一定比例的提成,因此,他异常努力为方大行售卖这些杀头的东西。 钱的诱惑是永无止境的,能使人把宝贵的生命出来拿出来一搏。 “那现在行吗?”随安淡淡的笑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小叠银票,放置在桌面上,“我不想就这此时拖太久,我想莫老板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心急。” “明白,当然明白。”莫老板眯着眼,奸诈地笑道,“考取功名之人,当然惜时如金。” “我的心事,莫老板果真懂了,看来我们真是难得一遇的知己,不知何时有机会到外面喝几杯水酒。”随安身子微抖着,这些客套的话,他觉得二十那般恶心,就好像一只苍蝇被吃进肚子里那一样。 “我也感到和公子谈得来,喝酒之事,有的是机会。”莫老板站了起来,哈着腰,“各位,我现在去拿试题,你们暂坐一下。” “好的。”随安应道,莫老板走后,随安瞟了一眼一刀,示意他跟着去,要不动声色的那种,即是跟踪。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刀回来了,莫老板随即也回来了。 “公子,这是试题。”莫老板把题目移到随安的跟前,随即拿起桌面的银票,放进了衣袖里。 随安打开了试题看,里面是一张白纸,只写着三个字“论君臣”。他冷冷地笑着,很贵的字,一万多两一个字。 “这就是题目?”随安问道,“就是这几个字要三万两,真是贵得要命。” “对,这就是题目。公子,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那么题不在多,金榜题名。”莫老板呵呵地笑道,眼里奸诈的目光不停地扫来扫去。 “对对对,莫老板所言甚是。”随安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们也不便在打扰了。” “哪里,是公子客套了。” “莫老板,我金榜题名时,一定会登门拜访。” “静候佳音。”莫老板说道。 随安走到门外,给了天奇五百两银子,当随安走远之时,他把银子丢在了乞丐的破碗里。 接着,他折回了聚宝楼,笑吟吟地对着莫老板道:“他已经慢慢走近我们的圈套了,我们报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哼,父债子还……” “少爷所言甚是,小蓝小姐都是死在他的手上呢?” “这一切,我都会慢慢讨回来的。” “少爷英明。” 入夜,忧揉着长长得秀发,试图让清凉的微风把它吹干。暗暗的花香为从发梢见散出,有一种天然的味道,也使人的内心为此沉醉,有一种把持不住的冲动。 随安从门外不动神色地走了进来,来到忧的身后,轻轻地搂抱着她纤细的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忧,你真美,就好像流落人间的仙女一样。倘若这里有笔墨的话,我一定要把你的一举一动都画出来。” 忧缓缓回过头,脸红了红,“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甜言蜜语,想必对宫里的其他嫔妃也说过。” “才没有呢,配得上这句诗的人,恐怕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了。”说完,随安的嘴唇贴在了她的脸蛋上,用力地嗅着她身上传出的一阵阵芳香。 忧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心禁不住急跳,“随安,关于试题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皱了一下眉头,本来是不想插足管的,可是天奇栽进来了,她不得不为他忧心。 “他们的贼窝,一刀已经知道了,我想明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了。”随安轻轻地笑着,脸上尽是自信之气。 “你的意思是把明天报官?”忧沉思了一下,“可是官府已经被他们收买了,报官恐怕也不能得到本质的处理。” “这个我也考虑道,倘若连老百姓也到场了,官府碍于他们的面子,也不得不处理一下。”随安痴痴地望着她,悠悠地又道,“我知道,这也只是一个形式,治不了本,因为那些人被捉进去之后,铁定很快又会放出来。但是我让一刀暗中处理了,必要的时候公开他的身份也行,这样,官府也不敢胡来了。” “还是你想的周祥,只是…只是买了试题,触犯了国法那些书生,你打算怎么处理?”忧紧张得很,心一阵急跳,天奇该不会被扯进来吧?当然,倘若书生被捉的话,她是可以想随安求情,公开天奇的身份,以此救他一命。 可是,天奇的行踪让她怀疑着他的身份。他来到龙阳城,想必也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想找一个时间去叩问清楚,但不想被随安知道,却一直无法把时间支开。 她叹了一口气,疑惑着,他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弟弟么? “这次被扯进来的书生甚多,倘若依法处理,恐怕会有所不当。我觉得还是网开一面,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毕竟他们会那么做,也是为势所逼。” “皇上英明。”忧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了,她浅浅地笑着,却鄙见门外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她依稀观摩着他的身形,知道是天奇。 已经入夜了,他怎么还往这里赶? 他不知道忧和随安住一所房间吗?倘若被随安撞见了,那么忧跳进黄河也想不清了。 “应该叫相公英明才对。”随安慢慢地划着她的衣服,试图往下脱开。 忧抖了一下,站了起来,“随安,我觉得你应该找一刀把相关的细节商量妥当,要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只怕那些人会有机逃脱。” 随安沉思片刻,觉得有理,便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还是你想的周祥,那我走了。” 忧“嗯”了一声,随安便开门离去。 而那个人影早就跃上了屋顶。 随安走远,天奇便推门而进了,第一声便唤了一声姐,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解除忧的疑虑。 “你为什么会来到龙阳城?”忧瞪着他,已是满脸的怒色,“你别告诉我,你也是来这里赶考的。” 天奇浅浅地笑了笑,“姐,倘若我说是,你会信吗?” 忧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坐了下来,“信你才怪,我告诉你,你别想蒙骗我,我并不是什么笨女人。说吧,你此行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为皇上引路?” “目的?姐,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来见你。”天奇沉思了一下,假装生气,“你来龙阳城也不告知我一下,害得我几次进宫都扑了个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那你怎么找来这里了?在京城那里等我回去不就行了吗。”忧语气虽然还有点抱怨,但是戒备之心已经消了不少。 “我只有一个亲姐姐,看见你来到这里,身边能保护你的人又不多,我怎么放心呢?” “真的只是这样?”忧看着他,注视他的表情变化。 “难道你觉得很复杂?”天奇笑着,依旧很天真地笑着,眼睛清澈如水,“姐,我知道你心里疑惑,为什么我会为皇上引路找莫老板。其实,我也是想为了老百姓出一点薄力,并非为了那点钱财。倘若我不要皇上的钱财的话,他必定会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因为他见惯的都是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 说完,他的嘴角露出一点狡猾的笑,他离自己的目的越来越近了。 他父母被乾隆所杀的那一幕有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心,父债子还,他要取了随安的命才能雪恨。 而忧相信着他身上的胎记,相信他的故事,对他那么一丁点的防备就被他三言两语给打消了。这是都是因为她觉得愧疚她弟弟,她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中,一味地认为,她的弟弟是自己害死的。 夜,越来越深了,外面很静,偶尔会传来几句虫鸣声。 忧正欲说话,随安的身影越走越近了,她看了天奇一眼,示意他躲在屋子的围梁上。 很快,随安便推门而进了。 忧走到他的身边,拉起他的手,笑道:“随安,夜深了,但我一点睡意都没有。不如你陪我到外面看月光,好不?” 随安犹豫了一下,笑道:“行,我陪你去,今夜的月色皎洁,的确是赏月的良辰美景。” “那走吧。”忧拉着他的手,走到门槛,回头看了里面一眼。 忧走后,天奇在屋子里逗留了片刻,并且放下了一点不怎么光彩的东西。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致随安于死地。 皎洁的月色如同金子一样洒在地上,被风拂动的树叶就好像一首欢快的曲调,躲在田边的土鸡偶尔也会“哇哇”叫着几声,给夜晚添了不少的趣味。 随安搂着忧的腰,道:“忧,你说我们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那该多好!” “嗯。”忧点点头,她的心里有何曾不期待这种生活呢?没有纷争,没有宫闱的倾轧,有的只是对着月色,情意两浓。 三更鼓,很快便传来了。 此刻,万籁静无声。 两个人,相依在微风中,你侬我侬。 沉沦的少将买醉解千愁 天蒙蒙亮,大雾未退,若隐若现的阳光折射着出来,给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随安和忧刚刚起来,屋子的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了,接着进来的却是身材臃肿的、鼠头鼠脑的县官。 他如刀一般锋利的刀子在屋子扫了一遍,不怀好意地笑着,一挥手,随即下达的是一句异常威严的话,“搜。” “放肆。”随安大步地跨向了那群兵卒,面无表情地挡着他们,“我们所犯何事,你凭什么搜我们的屋子。” 话音刚落,莫老板从外面缓缓地走了进来,狡猾地笑着,“凭什么?哼,因为你贩卖试题,祸害龙阳城的老百姓,所以罪当诛死。” 忧瞪着他,一下子明白了,这次被莫老板陷害了。 随安和他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很快,忧想到了少将,会不会是他报复设下的计谋? 除了他,忧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和他们过不去,她暂时还不会怀疑到天奇的身上来。 “哼,卖试题的是你,你凭什么诬赖我们?”随安此时怒气烧到了火头上,本来今天想把他们一群依法处理,万万想不到被他们反过来贼喊捉贼。 “哦,是我?你可不要诬赖本人的清誉。至于你有没有做,搜过之后,应该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你……”随安一时词措,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时,一刀和小帆子已经走了过来,随安看了他们一眼,道,“一刀,快拦住他们,不许他们随意乱动屋子的东西。” “是。”一刀应声而下,随即腾空而上,挡在众人的面前。那些兵卒和他纠缠了一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他们全都是一些没用的饭桶,能进衙门那也是凭着三姑八婆的相关关系。 县官见到这个情况,又怕又怒,“你们竟敢反抗朝廷命官,反了反了…” 他转身寻找自己莫老板的身影,却不知道他何时离开了,这一刻,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朝廷命官,就算是官,那也是狗官。”随安一脚踹了过去,县官立即滚下了地,那顶乌纱帽哗然落地,他爬着去捡了起来,接着是不停的叩拜求饶。 “大爷饶命……” 哎,早知道现在,又何必当初呢? 那群窝囊的兵卒看着他这个样子,也随着跪拜起来。 一刀看了随安一眼,问:“少爷,你打算怎么处理?” 随安皱了一下眉头,也不好对他作出什么过多的惩罚,毕竟他还不想公开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罪大滔天,不教训一下,随安心里的怒火无法平息,也恨得牙痒痒的。 随安瞪了他一眼,一把拉起他,警告道:“这个地方不是你说搜就搜的,你要给我记住!” 说完,随安狠狠一推,县官撞向了墙角的柱子边。他“哎哟”了一声,从围梁那里掉下了一包东西,灰色的,很大的一包。 随安捡了起来,看了看,他曾经学过医,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钩吻”磨成的粉末,含有剧毒,民间常用来杀虫。倘若呼吸过多,会对身体造成慢性死亡。 随安一怒,一包毒药狠狠地撒向了县官,骂道:“滚!” 县官显示一愣,接着连滚带爬地走了。 忧知道,暴风雨就快来临了,县官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因为他被莫老板骗了,他并知道随安的身份。 随安沉思了一下,觉得此事很不简单,按理说,莫老板是一个商人,不会危害自己的利益才对。可是他呢,公然放弃一个挣大把银子的机会,而一心要把随安害死,又是什么居心? 莫老板又是什么身份? “一刀,你去调查一下此事到底是谁所为,还有莫老板是何方人士,也要弄个明白。”随安叹了一口气,脚莫名其妙地有点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一刀应声而去。 直到傍晚,他一无所获地回来了,对于莫老板的身份,更成了一个谜。 忧见他回来了,拜托他保护随安的安全,而自己就在方家的附近踱来踱去。她怀疑这一切都是方少将所为,所以她迫不及待地希望找到他,当面问清楚。 方府,这么近的接触,她的心情是那么的复杂,无可奈何。 倘若能够选择的话,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和方家扯上关系,可是随安调查的试题贩卖案,却偏偏和方家的二老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千丝万缕的。 过了很久,放少将才从妓院回来,已是一身的酒气。他看见忧站在自己的面前,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不是发梦,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是来找我的?” “能借个地方说话吗?”忧对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能能能…你说,什么地方谈?”少将万万想不到她回来找自己,激动得很,连续说了三个能。 就算眼前这个不是忧,他觉得这也是一个意外,或许这是上天安排她来到自己身边的,一睹芳颜,以解相思之苦。 他是这么想的。 “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那边有一所庙子,我们到那里谈。”忧知道方家不远处有一所土地庙,她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装着什么也不懂地道。其实,以前她陪着雪心这里拜神,不知道走了多少回。 “行。”说完,少将看了忧一眼,掉头向那边走去,“你真的不是忧?” “不是,这是我最后说的一次。”忧冷冷地说,现在看见他,自己觉得更加恶心了,不堪入目的那一种。 当初被他压在床上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向他讨回一切,说要报复他。可是,现在她有这个能力了,他依然站在了她的面前,自己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句句滴血的咒骂,仿佛是随风飘散的蒲公英,随风而过的誓言。时间久了,谁也不想去把伤疤挑开。谁挑开了,谁就要受伤,这是不可逃离的,因为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还要在脑子里闪过一遍。 “嗯,我相信了。”少将低着头,说起忧,他内心的痛是挥之不去的。 “为什么?”忧看了一眼,心也颤抖了一下,他夜夜宿醉,真的只是为了她么? “因为她不会武功,也没有你这么坚强,你们只是样貌像,性格一点都不想。”少将淡淡地笑了笑,脸上的痛苦却是无法掩饰的。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样貌 “世界大了,样貌相像不足为奇。”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对了,听你的管家说,你夜夜买醉,自甘堕落,就是为了报复你爹,是吗?” “报复我爹?”少将冷冷地笑着,在大同和雪心的眼中,他是一块扶不上墙壁的烂泥,他心中的痛楚谁能够明白呢?“不是的,我买醉只是为了忘记一个人,希望醉了之后,就能够不那么爱她,不那么想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酸的很。 忧扬了扬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过去忘却,这才是你要走的路。” “或许吧。”其实,倘若能把一个人轻易忘掉的话,他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土地庙,经久不修,已一副残旧不堪的样子。 忧率先走了进去,一脸严肃地问:“我有事想问你,希望你能够老实回答。” 少将见她正色的样子,心噔了一下,“什么事?” “是不是你带莫老板去我们客栈陷害我们的,还有官府里面的人,这一切是不是你一手导演的。” “什么?什么莫老板,你说当铺的那一个么?”少将疑惑地看着她,对她口中之事一无所知。他在别人面前放下狠话,说怎么怎么样。向来就是呈口舌之利,绝对不会去那么做。 “你别说你一点都不知道?”忧瞪着他,试探着口风。 “我真的是一无所知,我骗你干嘛?”少将也紧张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说,我在龙阳城这里认识的人多,县官和我们方家也是世交,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 忧泄了一口气,倘若这事与他无关的话,那么绝对比她想象的严重的多。她摆了摆手,神色黯然地道:“那么你二叔是不是在做非法勾当?” “非法勾当?我二叔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少将吃了一惊,早前传出他二叔贩卖试题的风声,少将责问了他,他说没这回事,少将就放下了心。 听忧这么一说,他的心立即忐忑不安起来,莫非早前的风声是真的。 “可能吧。”忧的头垂了下去,“既然不关你的事,那么就打扰了,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少将道:“那好吧,姑娘请慢走。” 道完,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荒山野岭的一个石洞,洞口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草,有的高达几人之长。里面很暗,放满了一些相关的军火。 天奇拿着一根火把,慢慢地走了进去,行到一个男子的背后,道:“九王爷,你找我吗?” 这个就是当日一心要造反,败在八王爷刀下的九王爷,看来他对于随安的这个龙位,一直虎视眈眈。 他慢慢转过了身子,重重的一巴甩在了天奇的脸上,声音粗矿地骂道:“你妈的,本王什么时候让你私下行动了?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会坏了本王的好事。” “王爷,我不懂,给那个狗皇帝一个下马威不好吗?”天奇疑惑地看着他,自从投靠他之后,对他绝无二心,现在私下行动,帮他铲除随安,那还不好吗? “我知道你的心里怎么想的,只是县官带去的是一帮饭桶,能动得了他么?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倘若他查起来,很快就会查到我们的身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天奇甩在没有想过这么多,现在要是坏了大事,那么自己付出的一切就白费了。 “现在只能提前行动。”九王爷沉思了一下说道,他的眼里露出异常恐怖的肃杀之气。 “你的意思是?” “杀人灭口,不能让那个狗皇帝活过明天。”九王爷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倘若不是随安的出现,或许最有资格当上皇位的人是他。 可是,这个世界的往往就是事与愿违,越想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能得到。 “是,我今晚马上就去安排。”天奇冷笑了一下,自己报仇雪恨的时刻就快到了,心里好不得意。 “去吧,记得要安排的紧密一些。”九王爷摆了摆手,悠悠地说道。 “是,我知道怎么做了。”天奇慢慢地退了出来,就算计划失败了,他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随安爱着忧,到了不可救命的地步,倘若计划失败了,他还是她名义上的弟弟,而她的父母也还在他的手上。 天奇回到了一所破烂不堪的祖屋,这里就是当年莫府,要不是乾隆错信奸人,莫府上下三百多条人命也不会枉死。 幸亏,天奇和管家逃了出来,免了一死。但是他经常梦到被杀的那场浩劫,心里的怨恨就不停地疯长,使他心仅有的那一点爱意都给抹杀了。 小蓝死了,当初莫府被血洗,小蓝被抓进了掖庭,后来被派去侍奉淑妃娘娘,再后来就死在了柳依的手上。 这一切,天奇都了如指掌,他会慢慢讨回来的,一定会。 他摸了摸自己的拍了拍自己的**,那一块假作的胎记是他无法言说的痛楚。他为了接近忧,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的故事,一刀挥去那一层皮。接着,就在那里抹上了火天椒,就能形成胎记的假样,也好像是很久的旧疤痕一样。 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拉下了一幅画,上面布着机关。他掏出了一条钥匙,放了上去,大床已经移开了,有一条通道走向地下的,那是一所密室。 密室里面有两个人,只见他们被绑了起来,披头散发,神色黯然,生不如死。 他们就是忧的父母。 原来,当初他们远离故乡,是因为接到一个消息,说当初落水的儿子还没有死去,被人救上来了。他们闻讯之后,立马赶到了目的地,最终失败而归。当他们重回到故乡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血洗了,于是他们来龙阳城这里找忧,知道她发生那么多的变故,并误以为她已经死去。 一时之间,他们不知如何是好,却遇上了现在的天奇,天奇热心地帮他们讨回公道,并深入调查。 令人意想不到的发生了,天奇查到忧被封为才人,于是一个狠毒的念头便从他的心中闪过。他为了报仇雪恨,便冒充忧的弟弟,为了防止二老把此事说出去,便遭到了眼前这番境遇。 忧她爹有气无力地抬了抬头,看着天奇,就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天,他才从口里挤出一句话,“魔鬼,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我是魔鬼,那你的女婿他爹又是什么?是他爹错信小人,诛了我家的九族,但是我们莫府就有几百条人命被枉死,我只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忧她爹无言以对,这些被仇恨迷惑双眼的小人,即使是有理,那也无法说通。 天奇拂了拂他的乱发,狠狠的一巴甩了过去,“这是你们家欠我们莫家的,错就错在你女儿是皇帝妻,嫁错了人。你放心,等我把事情办完,我就会送你们到下面一家团聚。” 说完,天奇仰头大笑,但是他这笑却无法掩饰着内心的痛楚。 杀了随安,以及和他一切有联系的人,自己的心里就能够开心么? 死去的人命,还是无法复活过来。 忧她娘听了天奇这一番话,平静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她瞪着他,狠狠地瞪着,眼里好像能喷出火一样,“你究竟要把我女儿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天奇又怎么会惧于她的气势。 “是吗?”天奇邪魅地笑着,慢慢地走到她的跟前,一把抓起她发白的头发,随即扇了一巴在她的右脸,接着又是一巴左脸,“我只怕你们玩不起,也没有这个本事去玩。” 忧她爸见了,心颤抖了一下,“贱人,你不要碰我的妻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贱种!” 天奇冷冷地笑着,如同寒冷的刀一样,“随时欢迎你来索命,哈哈哈……” 这时,莫老板走了进来,一见天奇,便紧张地把他拉过一边,低声道:“少爷,你打算行动吗?” 天奇瞟了忧爹娘,沉思道:“我们到厅里说。” 说完,他和莫老板慢慢走了出去。 天奇给莫老板倒了一杯茶,心事重重地坐了下来,“九王爷说了,为了防止那个狗皇帝调查到我们的身上来,要尽快处理这事。” “杀人灭口?” “嗯,九王爷是这么说的。” “那少爷也打算这么做么?” 天奇喝了一口茶,悠悠地道:“做,当然是这么做,只是我不会听九王爷的指示,以身犯险。” “那你的意思是?”莫老板眯着眼看着天奇,当初的他是那么的冲动,而现在却是这般的沉稳,看来他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样莫老板也能稍微放心了。 “让几个武功高强的手下去刺探一下对方的情况,上次你带县官去了,不是发觉忧和那个侍卫都懂得武功吗?由此看来,我们要小心为上才是,毕竟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少爷英明,我们是应该坐观,让九王爷和狗皇帝都得两败俱伤,那么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说完,莫老板得意地笑了起来。 天奇看着莫老板渐渐老去的脸孔,心有一股酸酸的味道,“莫管家,你为我们莫府付出太多了,要不是为了报仇,至今你也不会还没有娶妻生子。看来,我也应该把你放开了,实在不该拖累你。” 说完,天奇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心里的愧疚之意越来越浓。 “少爷,你这是哪里的话,要不是老爷,当初我这条小命早就饿死了,哪里会有今天,有房子、有当铺。”莫老板急忙站了起来,握着天奇的手说道。他当初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了,在街边饿晕了,是天奇他爹把他带了回去,大力培养。他为了报恩,改姓为莫,也为了莫府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 “嗯,管家,只要那个狗皇帝一死,你就成家立业,别再耽搁了。” “少爷也该如此。”莫管家看了天气一眼,觉得他是天下最美的男子。只是为了报仇雪恨,把儿女私事搁置一边了,要不然一定会有很多姑娘围着她转。 “管家说笑了,我这种人,又怎么配得上娶妻呢?” “少爷,你还记挂着她吗?”莫老板的神色沉了下去,想不到他还是忘却不了在火里死去的姿紫姑娘。 这一场火,是当初陷害莫府的那个官人放的,倘若不是天气为了报仇,她也不会有这个下场。 天奇摆了摆手,“别说这个了,都过去了……” 门外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轻叩,伴随着一副老成的声音,“客官,小的是跑堂,给您送水来了。” 随安看了看忧,低声问:“你叫了水吗?” “没有啊,这是怎么回事。”忧扬了扬头,不解地道。她定了定神,开了门,“也罢,我们用来泡茶喝。” 随安点点头,闪身让开了一条小小的道,让跑堂把水放在桌面上。 忧从衣袖里掏出两个铜板,递给跑堂,“这是赏给你的。” 跑堂微微愣了一下,淡淡地笑着,随即抓起了钱。他一边不住声地道谢着,一边偷偷地向随安投去凶狠的一瞥。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随安正欲把门给关上,却听见忧大喊一声,“皇上,小心,他有刀……” 忧顾不了多看一眼呆若木鸡的随安,只见她抬脚间轻轻一跃,重重的脚落在了跑堂的身上。 “是谁派你来刺伤皇……我夫君的?”忧把他给制服了,双手用力地攥住了他的领口,他被勒得直翻白眼。 但是这个跑堂忠心得很,即使受到这般对待,但是他也没有说出半句话,就好像是一个哑巴一样。 随安回过了神,一把抓起他头上的长鞭,狠狠地扯着;“说,是谁派你来的。” “哼,狗皇帝,是我自己要来的。你这个走狗,人人得以诛之。”跑堂闭了闭眼睛,做出要杀请便的表情。 看来,他此行已经视死如归了。 这时,忧退了一步,觉得全身发软,好像武功被废掉了一样,随安亦有这样的感觉。 跑堂挣扎地拂下随安的手,站了起来,奸诈地笑道,“是不是浑身无力,就好像被人抽取了筋骨一样。” “你…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这样。”随安看着他,威严的气势尽失。 “放心,你们不会死去的,我还没有杀你的权利。”跑堂也扯着随安头上的长鞭,“这是我还给你的。” 说完,又是用力的一扯,随安觉得头皮都快给麻掉了。 “放开你的猪手,小心我要了你的命。”随安痛苦地说道。 忧冷冷地瞪着他,虽然落到了这个田地,但是她还是不输气势,“放开他……” 跑堂放开了随安,走到了忧的跟前,腾出一只淫手在她洁白的脸上摸了摸,“哎呀,这小娘子的脸还真滑,不如你跟我吧,我担保你夜夜叫爽,哈哈哈……” 话刚说完,忧吐了一口口水在他的脸上,“恶心的男人,就让你见鬼去。” 跑堂微愣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忧,怎么她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要是别的女人,早就吓得直哆嗦,大哭大喊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无赖的模样,“小美女不但长得美,就连口水也特别甜……” “贱人,识趣的你就滚开,不然朕诛你九族。”随安看到他这样对忧已经醋意大发,气得不像样了。 “狗皇帝,别喊了,是没有人上来救你的,因为你的随从已经被我们的同伴给缠住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脱不了身。精明的的话,还是安安分分,以免吃苦头。”跑堂冷冷地笑着。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上来,他的手里摇曳着一把锋利的长刀,看了一眼跑堂的,耸肩笑道:“阿境,搞定了吧。” 阿境看了他一眼,立即收回自己的淫手,向他报以一笑,“进哥,搞定了,少爷研制的这些药还不错,挺有效的。” “那当然,我们少爷是谁?他可是无所不通的。”名为阿进的汉子得意地说道。 随安狠狠地盯着他,攥紧双拳,“你们是何许人,到底想怎么样?” “哈哈哈,”阿进听了一阵大笑,“我倒不想怎么样,只不过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身为一国之君,难道不懂吗?” 随安别过头,看了忧一眼,她还是那么平静。他的唇边挂起一点邪魅的冷笑,“原来,你们是为钱财而已,其实何必为此赔上性命呢?只要你们把我们给放了,钱财,我自然会留下。” 阿进一口黄痰吐在了地上,狠狠地瞪着随安,“哼,我才不稀罕你的臭钱,我要的是你的狗命。” “你……”随安的眼里好像要喷出火一样,“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样做,说!” “你以为你是谁,叫我说,我就要安安分分说给你听吗?”阿进一点也不示弱,哼,虎落平阳,他还以为自己是皇帝老子吗? “是不是当铺的莫老板指使你们来的?”随安没有理会他的话,依然威严地问着他,心却是很乱很乱。 “看来很想知道,你放心,你有机会知道的。”他伸出了一只手,发黑,并且尽是泥的指甲划过随安的脸,“等到你死的那一天,那么我就告诉你。顶多我花一点银子,买一些纸钱,写在上面,烧给你看。我想,这样的话,你应该会知足,会感谢我了吧。” “闭上你的臭嘴,只怕死得很惨的,是你这些被人收买的狗奴才才对。”忧骂道,她绝对不会让随安出事的,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她也要保着他。 “是吗?你这么想,那就错得很彻底了。”阿进朝阿境使了一个眼色,“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你这个时候害怕,想退缩?” 阿境晃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过随安的手臂,“哼,狗皇帝,你的死期到了。” “放开他,不然我要你们好看……”忧怒道,但是阿境并没有因为她的怒喊而放开手,力度却有点加大。 由于忧她的怒吼,颈上的刀锋立时一紧,几乎割破她的皮肤,那里有了一条浅浅的,若隐若现的红痕。 “你妈的,不想死的话,就别动来动去,小心我一刀要了你的命。”阿进沉声威胁道,他瞪了阿境一眼,催促着,“笨蛋,还不快点把他给捆上,过了一会儿,药理散去的话,你我都会赔上性命的。” 阿境点点头,连忙应声说是,他腾出了一只手,动作利索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条长长得麻绳,正欲把随安的手给捆上。谁知,在他就快完成的时候,随安奋力挣扎,麻绳哗然扫落于地上,随安也逃了出来。 “**的窝囊,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阿境一脚踹了过去,咬牙切齿地骂道。由于过于愤怒的原因,手中的利剑随即一转,一不小心,甩在了地上,剑尖差点刺中他的脚趾头。他闪了一下,自当吓出了一身冷汗,而忧也随即逃了出来。 这时,阿境回过了神,只见他一脚踢起那把长剑,重握在手,跨前一跃,向随安刺去。 “皇上,小心。”忧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尽带着惊慌。 随安闪了闪,忧护着他步步后退,最后退到了床边,无一后路。忧扫了一眼四周,利索地拿起了床上的竹枕,吃力地向阿境扔了过去。 阿境笑了笑,以剑一挥,竹枕当即化为零零散散的碎竹,“哼,识趣的就举手投降吧,你们中了**,武功尽失,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们现在虽死挣扎,那也是徒劳无功。” “一派胡言。”随安说完,试图把忧掩到自己的身后,谁知忧死死地站在原地,就好像一条千年不倒的柱子一样。 “看来你们是想敬酒不喝喝罚酒,那好,本大爷就成全你。”说完,阿境挽剑而上,剑几乎刺到了忧的胸前。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只见随安一掌拂落了忧,她径直倒在床上。而剑却挥向了随安的手臂上,那华美的衣服被挑上的半空,血也慢慢留了出来,把衣衫润湿了一大片,好像能够扭出血一样。 “皇上,你受伤了?”忧大吃一惊,立即爬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扶着他。动作利索地扯出自己的腰带,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给几乎她帮随安上药,虽说把伤口给封住了,但是血还是不停地流出来。 随安扬了扬头,别着头看了忧一眼,勉强地笑了笑,“宝贝,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哭。” 忧捶着他结实的胸,一下接着一下,眼泪像三月的毛毛细雨一样,没完没了,“你怎么这么傻,你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这样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保护 “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随安苦笑了一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目光如刀一般锋利地瞪着阿境他们。 倘若这次能够安然无恙地逃出生天,他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只是现在人在刀尖下,他也不得不低头。 忧听了随安的话,感动得要命,不争气的泪水,又很廉价地流了出来,“以后我不许你这么做,你知道吗?” 阿进打了一个冷颤,他受不了他们在自己的面前情意浓浓,心里想起了乡下的妻子和儿女,不禁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 “境哥,不如我们放过他们吧?”他低声说道,意料之中的会招来一阵臭骂。 “你**的,是不是傻了,我们放过他们,谁会放过我们?倘若今天的计划失败了,那我们两个也见不了明天的太阳了,真**的笨。”阿境骂完,又是一口黄痰吐在了地上,对于他这个粗人,这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 “境哥,你觉得我们跟着少爷混,命会长久吗?难道你不觉得少爷变了吗?他的眼里只有仇恨,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我们的性命。”阿进退缩了,他被忧和随安彼此的真爱给感动了,只是他的三言两语,阿境就会放弃这次的行动吗? 不会,那是一定的,倘若放弃了,天奇一定会把他们给杀死。因为他们在他的心中再也不是一条忠心的走狗了,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以前的善良的天奇已经死了,他已经死在仇恨的抱怨中,他迷失了自我,心里就是一个黑洞,没有一丝爱意可言。 “我看你的脑子是真的进水了,昏了。我们放过他们,少爷会一刀把我们给了解,就连这个狗皇帝也会追杀我们,到那时候,我们面临的无疑就是绝境。阿进,我明白你的心是怎么想的,只是干我们这一行,早就没有退路可言了。”阿境坚定的目光审视着阿进,告诉他,除了把随安他们押回给天奇审判,已经别无选择了。 阿进摇了摇头,想起了乡下妻子的温婉迷人,女儿的天真烂漫,心乱如麻。很快,他找回了先前的凶狠,眼里闪过一道寒光,语气坚定地道,“境哥,你说得对,倘若我们把他们给放了,我们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既然这样,我们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不会的,倘若你们把我们给放了,我们绝对不会追究此事,并且还会送上银子让你们回到故乡,和自家的妻子团圆。”随安急忙地说道,这是他说服阿进的最后一丝希望,他的眼神很急切,也很茫然,很显然,他对于说服阿进时一点把握都没有的。 “阿进,你不会相信这个狗皇帝所说的吧。你用脑子想一想,故乡闹蝗虫灾那么久了,怎么一点救助都没有下来。哼,这很显然,这个皇上根本就是一个昏君,理应杀之。” “对,境哥说得对。”阿进失望地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他觉得倘若随安是一个明君的话,又怎么会任由蝗虫灾越闹越厉害,就连一个处理的方案也没有下来。 他的话音刚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剑,向随安的头部砸去。忧虽说暂时失去了武功,但是她还是有一定的底子,只见她用力地抓着床边的桌子,大喝一声,举了起来,狠狠地扔向阿进他们。 阿进利索地摇晃着剑,桌子很快就变成了一堆柴木,他用脚一踢,三两条柴木飞向了忧那边。 随安用力地拉了她一把,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忧淡淡一笑,“没事。” 随安把目光移到了阿境他们的身上,眼见他们面露凶光,挺起剑尖正要刺来,他大喝了一声,“够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要放过她。你们的目标只是我,不是吗?” 说完,随安冷冷地笑着。 阿境微楞了一下,淡淡笑了笑,奸诈地道:“行,我们要的就是你。哼,我早就说了,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看,最后还不是要妥协。哈哈哈……” 随安正欲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的时候,被忧一把拉了回来,责备地骂道:“随安,你疯啦,你别想抛弃我。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这一刻,她是那么害怕,害怕会失去他,再也见不到他。 她绝对不会让他去以身犯险的,绝对不会! 只是,这是感恩昔日的救命之恩,还是爱呢? 忧真的爱他吗?? 随安别回了头,神情无可奈何地看着忧,假装如无其事地道:“忧,放开我吧,让我跟他们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要答应我,倘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去找仲景,知道吗?叫他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忧咬了咬嘴唇,心颤抖了一下,都到这个份上了,他想的还是她的幸福。她忽觉自己的心很痛很痛,有一种透不过去的感觉,“傻瓜,我爱的是你,现在是,一辈子都是。倘若你有什么不测,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字字如针一样**随安的心,原来她的心里还有着自己的位置,并非全放下了仲景。可是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呢,命不久矣,他皱了皱眉头,心一狠便冷笑道:“爱我?哼,你爱的是那个贱人,别在我的面前做戏了。你滚,马上滚出我的眼线。” 说完,他用力地甩开她的手,慢慢向阿进的方向走去。他以为说出这样抱怨,并且带有几分绝情的话,忧就会认为他是无情无义的男人么? 错了,他错了,刚才的那一剑让忧透彻地知道,当日的随安没有变,依然对她死心塌地,依然可以为着她去死。 “随安,不要去……”忧再度向上前把他拉回来,却被阿境一掌推到了床上。她的嘴角慢慢流出了微红的血丝,皱了皱眉头,“我告诉你,你别想离开我。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随安,你懂吗?” 字字有情,句句有意,随安又怎么会不懂?只是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虽然在宫里他无力左右一些事情,但是在这里,他可以随心所欲,毫无顾忌地去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不等随安开头说话,阿境便厌烦了,他一把抓住随安的手,动作利索地捡起地上的那一条麻绳,把他捆了起来。 “都死到临头了,还情意浓浓,真**的受不了,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阿境说完,下意识地抖了抖,好像一副寒冷的样子。 “境哥,别说这么多了,带他走吧。我怕留多一秒,就会有多一分变故,他们就多了一分生机,这样对我们而言,是百害无一利的。”阿进衣服心事重重的样子,神色担忧地说道。 阿境听了,正欲把随安给带走,谁知忧从床边抽出了一把匕首,闪过一阵寒光。她不曾犹豫片刻,跨前一步,用力地向阿境刺去。 阿境没有想到她这时候会做出这样的挣扎,哼,也不怕他们一刀了解了随安。他们的手里早就沾满了血腥,无情无义,麻木不仁,哪里还有什么同情心可言。 只听到他“啊”了一声,一掌拂落了那把匕首,随即一巴甩在了忧的脸上,力气很大,她的脸立刻好像一个红灯笼一样了。 “妈的,不要给脸不要脸,真是贱胚子。”他愤怒地看了阿进一眼,指着忧道,“把她也一起捆起来,带回去让兄弟享受一下。” 说完他的眼角露出了**之色,是她自动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对于女人,帮里的兄弟早就闹饥荒了,正好捉她回去泄愤一下。 随安怔了一下,急忙说道,“你们答应我的,说过只要我跟你走,就不会动她一根寒毛。” “哼,真**的多嘴,惹怒了本大爷,小心我手中的利剑无眼。”阿境愤怒地说道。 随安的心沉了下去,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败类又怎么会守承诺呢?是自己太笨了,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行了吗?”阿境不耐烦地瞪了阿进一眼,怒道。 “行了。”话音刚落,门却被踢开了…… 来者又是谁呢? 是敌是友? 随安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希望,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刀挥剑而进。锋利的剑尖还沾着点点血迹,很显然刚才已经进行了异常厮杀。 小帆子见随安被捆,吓得眼睛睁得老大,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来。 “哼,放开他们,我考虑饶了你们的狗命。”一刀语气坚决地说道,面无表情的样子尽是令人哆嗦的威严。 “人在我们的手上,谅你们也不敢胡来。”阿境定了定神,双手捏着随安的脖子,“倘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要这个狗皇帝陪着,精明的话就放我们跑。” 放他们跑,那么也是挟持着人质的那种,既然这样,随安也绝对不会有命回来。 “难道你们想造反?莫非你不知道挟持弑君,是诛九族的大罪?”一刀盯着他,冷静地呼了一口气,在这个节眼上,一定不能慌乱。 “废话给我少说,马上让开,我要安全地离开。否则,我怕后果你会承受不了。”阿境的心乱了,但是他还是假装着异常冷静的样子。 一刀沉思了一下,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了一条小道,“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皇上给放了,知道吗?” “那要看我的心情了。”阿境得意地说道,和阿进一步一步地退出门槛。 当他们即将完全退出的时候,一刀使剑一砸,阿进他们“哗然”地摔在地上,神情痛苦。 这时,小帆子连忙走到随他们的身边,把他们拉到一边,解开了绳索。 “一刀,帮我解决他们,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随安冷瞪了他们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刀听了,应声说是,正欲挥刀而下,却听见忧大喊一声,“住手!” 随安他们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头投了她,这是为何? “忧,他们这样对我们,我们为何还要手下留情。倘若今天放他们走了,只怕他们会再度寻仇。”随安担心地说道,其实他也不想轻易夺取两条生命,虽说他们罪大恶极,但是走上这条路,实在也是无可奈何。 山大王都能感化,更何况是他们! 忧摇了摇头,颇有自信地道:“我想他们会铭记着今天的恩情,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才人,你把他们想得太善良了,他们这种人是不会领情的。”一刀对着忧道。 “不,不会的……,只要我们能活着,一定会改过自新,重新为人。”阿境摆着手,连忙求饶道。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只是由好变坏容易,由坏变好难于上青天。 “随安……”忧呼了一声,要移到杀了他们,确实是有些不忍。 随安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一刀怔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随安瞪了一眼。 “滚……”一刀历道,语气尽是不满。现在是放虎归山,只怕后患无穷。 “谢皇上的大恩大德,谢才人的大恩大德……”阿境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阿境慢慢地站了起来,余光瞟了随安一眼,动作利索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向随安的身上扔去。 一刀见了,一惊,想制止,为时晚矣。 当剑快要砸中随安之时,忧一把抱住了他,只在一瞬间,她全身瘫软了,扑到了随安的怀里。 “忧,你怎么了……”随安惊呼道。 一刀重剑在手,利索地挥了过去,阿境的脖子很快就有了一条血痕。 跪在地上的阿进吓得直哆嗦,连忙站了起来,扶着阿境,“境哥,这是为什么?” “傻瓜,即使我们活了出去,少爷会放过我们吗?”说完,他一命呜呼了。 阿进叹了一口气,瞟了一刀他们一眼,一脚踢起地上的剑,往自己的脖子一抹,当即绝命。 一刀见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们终究还是免不了一死。 随安紧紧地抱着忧,生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冲着一刀喊道:“快,去请龙阳城最好的大夫来。快去……” 他把忧放到了床上,为她把了把脉,气象微弱,也好像快要停顿一样。他急了,不停地摇着她的身子,声音悲凉地道:“忧,你别睡了,快醒醒。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倘若你有什么不测,你叫我怎么活下去。” 很久大夫都还没有来,随安当即开了一副药单让小帆子去抓,这是补血养气的,对治病也没有什么作用。 小帆子走了不久,大夫便来了,也是像模像样地把了一下脉,看了一看眼睛,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过于虚弱才会导致如此。 随安是学医出生的,又怎么不懂这点知识,只是他一乱起来,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再者就是,即使忧的身体只是一点的小问题,但是他还是觉得很严重,还是忍不住紧张得要命。因而,他不相信了自己的医术,毕竟已经很久没有接触了。 忧睁开了双眼,见到随安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了一丝的兴奋,她愣怔了片刻,指着他手臂上的伤口,“你的伤没事了吧?血止住了吗?” 随安淡淡地笑了笑,拨了拨她的头发,“傻丫头,我没事,你安心养病。” “忧摆了摆手,试图做起来,却被随安给阻止了,“我才没有病呢,只是有点累而已。” “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着,别乱动。”随安说道,语气有点不容拒绝的味道。 忧扫了一眼四周,发现眼前的景物都变了,这里根本就不是先前的悦来客栈,“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一刀朋友家的住所,我们暂且在这里投宿,你放心那些人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随安的口里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背后的组织一天还没有查出来,紧锁着的眉头都无法舒展开来。 “那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让一刀去调查了吗?”忧担忧地问道,她觉得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来者居心不良,莫非是为了帝位? 她怀疑着,对方到底是谁?太后,还是…… 她不想再猜测了,没有凭据的乱想只会使真实的阴谋越想越荒唐。 “一刀去了,但是还没有回来,我想这件事很棘手,不好办。”随安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外面也会这么危险,当初就不该把她带出来。 “不要紧,慢慢查,终究会水落石出的。”忧脸色很苍白地看着他,她明白他的担忧,只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竟然帮不上他。 随安站了起来,帮她扯了扯被子,“睡吧,明天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忧看着他英俊非凡的脸孔,心“砰砰”地乱跳,“你要去哪里?去找他们报仇吗?随安,答应我,你别胡来。” 随安温柔地笑了笑,“不会的,我不会乱来,你安心地睡吧。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或者让小帆子传达一声也行,他就在门外守着你。” “嗯。”她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眉宇间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或许,那是幸福的光芒。 休息了两天之后,随安便带着忧前去受到蝗虫侵扰的小村,他想尽快把此事解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背后到底还有多少组织要取他的性命,那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马车经过了崎岖的山路,不久便慢慢停了下来,小帆子轻轻拿起了车帘,低声呼道:“皇上,到了。” 随安“嗯”了一声,地头凝望着俯在自己怀里的忧,她已经睡得甜甜的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处于担惊受怕的情绪当中,也无法坦然入睡。 此时的她双目紧闭,黝黑的长睫轻颤着,好像富有灵性的蝴蝶翅膀。樱唇翕张,喷吐着梅花般的清香。 他想起了和她初次见面的那天,她全身没有一处是干的,衣服都能扭出水来了。当初他救她的时候,她是被河水冲击到了岸上,嘴唇已经变黑变紫了。 想到这里,他淡淡地笑了笑,人生有太多变故了,他想不到自己没有死在山大王的手上,更没有想到自己今天会坐上龙椅。 现在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美好的,娇妻在怀,喜悦的感觉就好像泉水般从心头喷涌而出,蔓延至他的全身。他经常幻想着,自己没有当皇上了,带着她离开了尔虞我诈的深宫,两个人跑到了一个小乡村里过日子。每天都手拉着手,聆听着鸟语,细闻着花香。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禁不住笑着,像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地笑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如何清幽的兰花味,总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醉。 小帆子见他这么久都还没有下车,又说了一遍,“少爷,到了,你要下车看看么?” “好的。”他摇了摇忧,低声呼道,“醒醒,到了。” 忧醒了过来,但是还是带着一点睡意,“这么快啊。” 随安跳下了车,把手伸向给她,“来,我们去体察民情。” 说完,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这光很快就投向了远方。 忧也跳了下来,呼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外面是一大片空旷的田野,在田野的普遍是高低起伏的山脉,弯弯曲曲的,就好像盘旋的一跳巨龙一样。 只是,那一片树林只剩下了乌黑的树干,整棵树上,一片叶子都没有。草,生命力极其旺盛的草也没有多一棵,庄稼就更别说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人住的村落,这里仿佛是一个荒废千年的国度,弥漫着悲凉,弥漫着沉寂,两人赶不到一点生机,一点生气。 “怎么成了这个模样,看来这次的蝗虫灾害真的比想象中的还厉害。”忧看了随安一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皇上,这村落都变得不像样了,此处的县官竟然还说灾情得到了根本的控制,朝廷了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了。”一刀心里异常不安地说道,现在小人不断扰乱朝政,一时之间,随安又怎么分辨谁好谁坏? 难道就让窝囊的县官一直这样得志下去? 一刀觉得,要尽快铲除官官相护的小人,这才是上策。 可是,小人何其之多,做到又谈何容易。 来这里之前,随安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在脑海里虚设着蝗灾过后满目萧条的景象。但是眼前这一片死寂,这一片清冷,他还是吃了一惊,深深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的神色变得那般沉重,眉头紧锁,大步迈在田间,心暗暗地想着,等回到了朝廷,就杀了这些势利的狗官。 他蹲了下来,用手捏了一点泥,这泥石黑色的,上面爬着血红色的虫子。而在耳边“吱吱喳喳”叫个不停的,不是动听的鸟叫声,而是密密麻麻的蝗虫。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叹气 随安看了一刀一眼,叹了一口气,“我们明天回京,你现在回去下令,把一些粮食运过来,希望这样能解燃眉之急。” 忧看着这片荒芜之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要想的是一个根除的办法,粮食也只是能救一时,“皇上,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磷这种药粉有处理的功能,但是受灾的面积太大了,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我听说鸭子会吃这个,说不定会有见效。”忧道。 “鸭子,我也有所闻,试一下也无妨。”随安皱着眉头。 次日,随安一群开着马车奔向京城,一刀带着大量的粮食赶往龙阳城救灾,并且从各个地方送来了成千上万的鸭子,他把鸭子分给村民,希望能对这次的灾害有所帮助,这件事也能够尽快过一段落。 再说天奇,他来到了九王爷的处所,心急火燎地行了礼,开口即道:“王爷,那个狗皇上已经回京了,我们的计划是否……” 话还没有说完,九王爷便踹了一脚过来,“混球,我让你去杀了他,你怎么叫两个窝囊废去了,坏了本王的大事。” 天奇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心里暗暗地骂着他,**的,要不是看在你的军力份上,才不会跟着你遭这份罪。 “王爷,我不是那个女人和侍卫的对手,所以我挑了两个武功在我之上的人去行动。我怕的就是坏了王爷的大事,只可是计划还是失败了。” “哦?按你这么说,你比不上那两个窝囊废,对吗?”九王爷邪魅地冷笑着,他才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打击天奇的机会,,平时天奇的冷漠,在他人面前落了他很多次脸,他这次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 “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天奇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哼,一个失势的王爷在这里装什么牛逼,即使穿得人模人样,但也是平民一个。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你的办事能力不能?”九王爷一扫桌面的宣纸笔墨,气愤地说道,这次让随安走了,随安一定会深入调查。 天奇站了起来,气愤了,他怒视地瞪着王爷,厉道:“王爷,请你说话注意点,我答应帮你,是没有义务的。” “怎么,难道我不能说你么?”九王爷顿了一下,“你还得靠我帮你报仇呢?” 他的语气尽是得意,话下之意就是天气离开了他,就无法报仇雪恨,所以他以为天奇一定不会弃他而去。 他这么想,完全错了。 天奇扬了扬头,狠狠地说道:“看来,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了,没有你,我照样能把我想干的事情处理妥当。” 说完,天奇拂袖而出,只剩下九王爷愣在了那里,他万万想不到,天奇真的会走这一步。 随安回京三天后,就把贩卖假试题幕后黑手及相关的一些官员处砍。 朝廷里造成一片慌乱,弄得人心惶惶。 忧以为自己回到了深宫,就和龙阳城断掉了一切关系,她这么想就错了,她和少将的孽缘还没有完毕呢? 夜了,四周都静悄悄的,桃花源这里偶尔会传出一句令人害怕的声音。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此处看起来,正值清幽处,显得无比的凄冷与悲凉。 一阵寒风吹过,站在源外的梦雅已经禁不住寒冷连打了几个喷嚏,她随手拉了拉身上棉袄,看着里面放光的屋子发愣。她就是跟踪仲景来到这里的,每天夜里,仲景都会趁着她熟睡之际来到这里,直到早上才回去。她疑惑不解,今晚就偷偷地跟来,看一个究竟。 他在里面干什么呢?会不会有别的女人?想到这里,她的心酸酸的,自己要进去吗?进去的话,倘若被仲景发现的话,他会大发雷霆吗?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压抑不了内心的求知欲,走到了门口,让随身侍女小香去敲门。 侍女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慢慢地走了过去,轻叩着门扉。 一声开门的幽响,在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的刺耳,里面露出了一头仆人的头,一见是格格,立即跪在了地上行礼,“参见格格,格格怎么会……” 梦雅看了一眼里面,打断了仆人的话,“驸马在里面吗?” “格格,这……” “这什么,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小香瞪了仆人一眼,生气地说道。 “驸马在房里,但是驸马爷下令,倘若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谁也不要去打扰他。”仆人低声说道,把头埋得低低的。 梦雅听了,怒气即上,“就连我也不行吗?”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难道本格格的命令就不是命令?真是放肆。”随即,梦雅一挥衣袖,绕过仆人走了进去。 她轻轻地走到仲景的身边,见到他正对着一幅画细看着,神情如痴如醉,她不解着,到底是什么画这么吸引人? 她看了一眼,淡淡地叫道,“相公,夜已深了,怎么还没有回府呢?” 仲景看了她一眼,躬身行礼,“格格有礼,你怎么会来这个地上?” 怎么?她就不能来吗? “我是听下人说相公经常来这里度夜,我今晚闲而无聊,就来到了此处。相公,难道你打算今晚还留在这里吗?” “现在夜已深了,就暂且在这里休息一晚,你也不要回去了。”仲景看了仆人一眼,“小七,你去收拾一下房间,带格格去休息。” “是。”仆人走到梦雅的跟前,轻轻地说道,“格格,请往这边走。” 梦雅咬了咬牙齿,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自己,都好几个月了,他心里住的人还是忧。她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输给了忧,心里觉得无比的委屈,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她别这头,擦拭了一下,径直呼着仲景的名字,“仲景,难道你宁愿看着一幅画,也不情愿看多我一眼吗?” “格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累着,让你暂且下去休息。”仲景躲避着她的目光,这段日子以来,他怒去地尝试着去爱她,可是自己脑海子想的依然是忧,就连做梦也是一样。 她,过得还好吗? 幸福吗? 梦雅别这头,叹了一口气,话说得真好听,可是他的心呢?她扬了扬头头,防止泪水会流出来,自己可是大清堂堂的格格,那里受过这饭冷落,或许刚开始答应和他成亲就是一个错误。 梦雅也并非很爱仲景,她只是害怕了孤独,看到这个俊俏的男人觉得有安全感,再加上是随安指婚的,皇命不可违,她便努力尝试着去爱他,可是他呢,对她视而不见。 “小香,你随小七退下休息吧,我和驸马还有话要说。”说完,她看了小香一眼,小香明白她的意思,道了一声是,看了小七一眼,拉着他,缓缓走出了门外。 仲景指着椅子,“格格,坐吧,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留到明天也不着急啊。”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这门婚事是他不情愿的,虽然格格温婉迷人,不失是一个贤妻良母,但是他的内心很愧疚,他忘不了忧,无法从心底对她很好。 梦雅没有坐下仲景指着地椅子,而是慢慢地走到他的身后,展开手,搂着他的腰,“仲景,我们狠狠爱一次,好吗?” 仲景挣开了她的手,面对着她,皱了一下眉头,“对不起,我当初娶你是因为皇命,我无法在你的身上留下真感情。格格,从我成亲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的心已经死了,每天和你在一起的,只是我的傀儡,没有灵魂的傀儡。” 傀儡,他凭什么毁了她的幸福? 爱一个人难道真的是不能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仲景,这些我都知道,我们试着开始,试着忘记过去,好吗?”梦雅不管他的挣扎,再度抱着他,十指紧扣,死死地抱着他,眼泪像毛毛细雨一样,流个不停。 仲景抬了抬头,一把抱着她,温红的嘴唇贴在了她的脸上,像是要吻干她的泪痕。片刻,他停了下来,看着梦雅,万分愧疚地道,“对不起,我不爱你。” 说完,他退后了一步,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剪刀,朝自己的脸上轻轻划去。很快,黝黑英俊的脸上有了一条长长的血痕,红得耀眼,“格格,现在我毁容了,你可以不在我的身上花心思了,也可以告诉皇上,把这门婚事取消。” 梦雅见了,大吃一惊,想不到他爱忧爱到了这个地步,她输了,输得很彻底,“仲景,你怎么能这样?我不喜欢因为你的相貌才留在你的身边的,而是你正直的为人,你为什么会这么傻。” 泪水,不由自主地奔了出来,她惊慌地问,“有没有药,赶快止血才行。” “没有药,这没有事,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仲景冷冷地笑着,比起他心的伤,简直不值一提。 “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吗,即使你的伤好了,你也会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的。” “一条疤痕算得了什么,行军多年,我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条这样的蜈蚣了。” “仲景,你就这么爱她,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梦雅摇了摇头,心里怨恨着,可是又佩服他的痴情,又万分羡慕忧的福气。 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围着她转? 仲景脸上的伤没有上药,但是血已经止了,血已经凝结成一团。他沉思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梦雅听了,心仿佛完完全全死了,在他身上唯一一点希望都被一个“是”字给摧毁了,她狠狠的一巴打在他的脸上,气急败坏地骂道,“但你要知道,现在你是我的丈夫,她是皇上的女人,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做梦想了,那也是痴心妄想。” 她走出了房子,找到了小香,立即说要回驸马府。夜已深了,小香本来想劝告她一句的,但是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恐慌得厉害,便没有说什么话,当即陪她回去驸马府。 梦雅想要赶快离开桃花源,这里是他和忧共同的地方,她不想闻到他们的气味,她要回到自己的地方,只有自己气味的地方。 小七走到了仲景的面前,看到他脸上的上,大吃一惊,,立马拿出药箱说要替他上药。但是仲景摆了摆手,神情痛楚地伏在桌子上,“我自己来,你去帮我送格格回去吧,在她背后偷偷跟着她,保护着她就行了。” “可是你……”小七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没有走的意思,“奴才替你上完药再去吧。” “去……要我自己来上。”仲景的语气很坚决,不容拒绝。 “是。”小七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走了出去。 这几个月来,仲景常常来这里睹物思人,日子也不好过。 一早。 驸马爷,如果不是我们家的红烛嫁给你,你会有今天的身份地位么?虽然你行军多年,充其量也不就是个侍卫吗,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们的格格。想到这里,小香的眼里露出了锋利的光芒,犹如一道闪电,能劈开层云如墨的天幕。 她拿着一袋东西,环望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人,就在后花园跪了下去,在她面前摆着一大推暗黄色的冥纸,纸上画满了凌乱的符咒,一条条,笔墨很粗,像血一样刺眼。 小香的嘴角微微上翘,冷冷地笑了笑,“夏才人,这是你逼我的,我们格格对你那么的好,你为什么还要**驸马爷,你不是有了皇上了吗?” 说完,她从怀了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折了很多层的,慢慢地翻了那张布,取下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忧的时辰八字。这是小香费了不少的心思才打探清楚的,当然也花了不少的银子,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夏才人,倘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别怪我狠心。”说完,她从怀里摸索出火镰,把时辰八字点了起来,那张红纸慢慢地燃了起来。 “小香,你在那里烧什么东西?”梦雅走了过来,看见小香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甚感奇怪。 “格格,没有什么。”小香连忙站了起来,试图把梦雅挡住,但是那张已经烧去一般的红纸还是被梦雅看到了,她身子不禁为之一抖,脚软了起来。 梦雅连忙把火扑灭,呼了一口气,“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小香的脸上,“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可知道,巫咒之术会遭天谴,会把人害死的。” 梦雅气得直哆嗦,是,自己是抱怨仲景的心一直停留在忧的身上,但是她不希望忧出事,她当忧是好姐妹,永远的好姐妹。 “格格,这…奴婢都是为了你。”小香捂着红肿的一边脸,委屈的泪水缓缓流下,“只要夏才人一死,驸马爷的心就在格格的身上了。” 小香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地想,格格,我是对你好,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还要护着那个该死的狐狸精,你当她是姐妹,她当你是什么了,白痴吗? “你做了这些巫术师,你会遭天谴的,你不怕吗?”梦雅的声音很大,她绝对不允许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以前相公儿子的死已经是她无法言说的伤了,在她的脑子里也落下了很坏的阴影。 “我不怕,只要能帮到格格,我就不怕。格格,倘若我真的会有事,只要你能每天快快乐乐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小香说完,蹲了下去,试图把没有烧完的红纸处理掉。 梦雅急忙一脚踢翻了那个血红色的铜盆,“小香,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会害死人的。” “格格,这个世道,不是你害别人就是别人害你,你经历了这么多,这个简单的道理难道还不懂吗?” “我……”她无话可说,小香说得对,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一个死去,那是因为心太软了,别人以为她好欺负,就骑了上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声巨响,带着几分愤怒,很快仲景来到了她们两个的面前,梦雅的脸吓的一阵青一阵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片刻她才回过了神,勉强地冲他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只不过是烧掉一些不再使用的东西。” “格格烧什么东西呢?”仲景从小香异常惶恐的脸色中看出了问题,他慢慢地走到铜盆的旁边,捡起已经烧掉一半的红纸,脸顿时变得雪白,没有一点血色,“这是什么?原来格格口中没有用的东西就是这张纸,那么这纸上怎么会夏才人的名字,亥时,这个大概也是她的时辰八字吧。” “我……”梦雅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仲景狠狠地瞪着她,用力地撕碎那张红纸,向上一撒,“想不到堂堂的格格也会做出这种小人的行为,真是狠毒?” “不是的,仲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不是这样?那好,你给我说说,事情是怎么样的?”仲景冷冷地说道,眼里还是有一股燃烧得正旺的火。他见梦雅久久没有说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地捏着,‘怎么?你默认在诅咒她,用这么可恨的方式来诅咒她了?“ “不是的,驸马爷,不是格格的错,是我……”小香正想说出真相,却被梦雅给打住了,倘若仲景知道是她的主意,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人。 “是,我承认。我是一个小气的女人,我在嫉妒,为什么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就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是多余的。为什么你对我要这么冷淡,对我这么薄情,成亲这么久了,你连碰也不碰一下我。 都有五个月了吧,真是可笑,我还是处子之身。成亲的前一个月,你装醉躲避,真是费尽心机,我倒想想问你,你当我是什么了?”梦雅说完,眼泪便出来了,这些日子,她把所有的委屈都独自吞下了肚子了,就好像哑巴吃黄连一样,她没有想到今天会以这样的方式道出。 小香急忙帮着她擦拭着眼泪,愧疚地低着头,“驸马爷,其实这件事是我……” “那你应该恨我才对,该咒的人也是我,为什么要那般对忧,你们不是好姐妹吗?”他不容小香把话说完,就抢先一步说了,他低下了头,面色晦暗如漫无边际的深夜。 “忧…忧……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这个名字,我没有这样的朋友,专门勾人相公的狐狸精。”她痛苦地尖叫着,心里默默地说道,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样说你的,对不起…… “住口,她才不是狐狸精,我不许你这样诋毁她。”仲景上前一步,摇曳着梦雅瘦弱的身子,眉头紧锁,暗淡无光的眼睛喷出挥之不去的怒气,“你没有资格说她半句坏话。” “我偏要说,她是贱人,我恨她,我要杀了她。”梦雅闭了闭眼,心却如刀割。 “啪”的一声,仲景重重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想不到你的心是如此的毒。” 梦雅扬了扬头,制止不争气的泪水流出,片刻,她看着仲景,异常平静地道,“仲景,你休了我了吧,这样我们都可以解脱了。倘若皇兄怪你的话,你就说是我提出的,还做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想必他无话可说。” 仲景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她,她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她说了这么多不堪入耳的话,就是为了这一巴掌,这样她就有借口主动向他提出休了自己吗? 她也不想纠缠了。 “梦雅,我……” “仲景,答应吧,休了我,不然,我快活不下去了。”说完,她别着脸擦拭这泪水。 小香听了,心很痛,“公主,你别这么想……” 仲景回过了神,悠悠地说道,“我去和皇上说说吧。” 道完,叹了一口气。 “让我去吧。” 仲景点点头,她去,当然比他去会好一些,别忘了随安让梦雅嫁给仲景的目的,随安就是怕仲景会抢走忧。 那么,随安会答应吗? 两个人难道还要这样纠缠下去吗? 且说天奇,计划失败之后,也和九王爷闹翻了,那么他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柳依的身上了。当初小蓝死去这个消息,是柳依告诉他的,但是她扭曲了事实的真相,把一切的责任都推给了忧。 随安离开龙阳城不久,天奇也上京了,而九王爷的人也在追寻着他,并不是舍不得离开他,而是怕他把自己供出来,那么举兵造反之行,就遥遥无期了,并且会为此赔上性命。九王爷下令了,不管是白道黑道,反正取了莫天奇人头的,都赏黄金百两。 “柳妃,我们打的如意算盘失败了,想不到那个狗皇帝会带忧那个贱人出访。”天奇一见柳依,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骂道,倘若不是忧在随安的身边,他早就取随安的性命了,也不会被九王爷当面侮辱。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理会 柳依正懒洋洋地端起了茶,听到天奇这句话,双手不禁一颤,茶水晃了出来,洒在她洁白的裙子上,她急忙从腰间拿出了一条丝巾,擦拭了一下,也不大理会。 “天奇,这是怎么回事?自从我得知皇上带着那个贱人离宫之后,立马通知你了,你不是有很多时间部署吗?怎么会失败?” 天奇叹息地摇了摇头,谁知道忧的武功会如此之高,还有一刀,整天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随安的身边,而他自己又不是一刀和忧的对手,想取随安的命,也只能是靠一些旁门左道。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假装靠拢九王爷,成为他的部下,但是那个奸诈小人除了让我出手之外,自己却按兵不动。”天奇愤愤不平地说道,要是九王爷不是犹豫不决,能够果断地派出兵马,助他一臂之力,他觉得随安早就下到了阴曹地府。 柳依听了,心里一紧,眉目间泛起浓浓愁意,“那么皇上不知道此事是我们所为吧?要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一定要小心才行。” “那个蠢皇帝,离开了忧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头猪,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更何况我们做得这么隐秘。”天奇走到柳依的身边,摸了摸她的肚子,“你这个假肚子也是时候发生作用了,要铲除忧那个贱人,那么我们行动起来就方便了。” “你的意思是?”柳依看了他一眼,浅浅地笑着,“是借刀杀人?” 再说梦雅,她从随安的书房走了出来,不禁呼了一口气,自己和仲景终于可以解脱了,从此各走各的。虽然,自己和他再也做不成夫妻,但是她觉得仲景不失是一个好男人,只是她和她彼此间有缘无份。 路过梅林,天奇也往这边走了过来,他看到梦雅,先是一惊,然后大步跨上前,一把抱住她,表情痛苦地说道:“姿紫,你还没有死吗?你怎么会在宫里的,你知道吗,我想死你了。” 梦雅被他紧紧地抱着,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她吃力地推开了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此人好生无礼,于是重重的一巴甩在了他的脸上,“流氓,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姿紫,我是梦雅格格。” 原来梦雅和姿紫长得一模一样,天奇为此认错。 天奇怔了一下,不相信她所说的话,疑惑地看着她,“你真的不是姿紫,那么你和她为什么这么像?” 说完,他的心一酸,眼泪也禁不住流了出来,那一场火,是因他而起的。 要不是她,或许姿紫和他已经儿女成群了吧,倘若姿紫能够复活,他可以忘却所有的仇恨。 所有的。 梦雅见到他这个样子,心慌乱起来了,这个俊俏不凡的男子是谁,怎么会随意在宫里走动。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哭就哭,像个娘们似的,难道心底有什么心酸的事不成? 梦雅慢慢地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掌心也不冒冷汗了,“如果公子不介意,我愿意倾听你们的故事。” 梦雅冲他浅浅地笑着,心也跳动着,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脸不禁红了起来。他是她喜欢的类型,只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她指了指梅林里面的一个亭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想入非非,再发花痴了,“到那边去吧。” “好的。”天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呢?难道她就是上天怜悯我,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梦雅和天奇坐了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间又急忙回避着。 “你是什么人?我好像没有在宫里见过你?”梦雅问道,面若桃花。 “我是夏才人的弟弟,夏天奇。今天我主要是来探我姐姐的,只是,走到醉花斋,她却不在。她平常最爱往梅林来的,于是我就走来这里了,想不到还是扑了空,想必是找皇上去了。” “夏才人的弟弟?姐姐真是的,有弟弟也藏起来,不告诉我们。”梦雅鼓着气,假装生气的样子。 天奇看了,觉得很销魂,她的一举一动,完完全全勾住了自己的心,以前姿紫也很爱做鼓起这个动作的。 “我和才人从小走散了,是最近才相认的,相认不久,她便随皇上出宫了,恐怕还找不到机会告诉你这个妹妹。” “可能吧。”梦雅沉思了着,自己都搬离了皇宫,和忧相往已经很疏远了,不过,这和仲景多多少少也有若干的关系,毕竟她是自己丈夫的梦中情人。 现在,她又可以放下了包袱,毫无顾忌地去找忧了,她解脱了。 “那你口中的姿紫是怎么一回事?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梦雅回过了神,问道。 天奇点点头,缓缓地说道,“你们简直一模一样,我和她的故事,从我七岁的那年说起……”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天奇便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了梦雅,梦雅听完之后,觉得他的故事很动人,恨不得自己就是故事中的姿紫,能被一个男人这样爱着。 “我想,姿紫在天堂里一定会幸福的,你也要试着忘却过去,好好地活下去。”梦雅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明天,她又正式搬回宫里了,想必又有不少的舌长之人在背后议论纷纷。但是她早就习惯了,也不会去介意了,人是为自己而活着的,过多理会别人的评价,自己也会很累很累。 “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天奇盯着她,恨不得一把拥她入怀,仿佛她就是自己思念已久的姿紫,那个温婉动人的姿紫。 梦雅点点头,心甜甜的,就好像有一阵春风拂过心头一般,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这是恋爱的感觉吗? 梦雅回到府中,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见仲景一回来,马上迎了上去,拿过他手中的长剑,放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来,仲景,快坐下,我们好好喝一杯。” 仲景做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就当作是我们两夫妻是最后的晚餐。”梦雅笑了笑,心底有一种从没有过的轻松。 “你和皇上说了?”仲景停下了筷子,看着她,心里有一种酸酸的味道,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要一个女人去诉说。 “说了,皇上哥哥答应了。”这是梦雅跪在地上求着随安的结果,即使是心再狠的人,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为了解脱,为了彼此好过,那是梦雅平生以来第一次苦苦下跪。 “他没有为难你吧。”仲景的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受了很大的委屈,“梦雅,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男人,也不配做男人。” 说完,仲景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梦雅急忙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后,轻轻地帮他揉了一下,“仲景,你在我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好男人,顶天立地的,痴心绝对的。只是我,没有那福分,无法一直在你的身边服侍着你。我知道,我们的成亲,是我的一厢情愿,是皇上哥哥的圣旨压迫,但是现在终究是解决的时候了。” 仲景别回着头,看了梦雅一眼,只见她的眼角闪着晶莹的泪水,“对不起,我……” 梦雅用手按了按他的嘴,不让他把话说完,“来,我们来干一杯,希望你以后过得很快意,很幸福。” “你也要幸福,早日找到疼爱你的男人。”仲景和她碰了一下杯子,祈祷着,这么善良的人,上天一定不能再伤害她了,一定不能。 梦雅想起了今天俊俏的天奇,心里闪过了一阵喜悦,道:“会的,一定会的。” 说完,一杯苦酒,仰头而尽。 “来,吃多一点,这肉做得还不错。”仲景夹了一些往梦雅的碗里送,这一顿,吃得真不是滋味, “你也吃吧,手艺不怎样,勉强能入口,你就别介意。” “没有啊,我觉得煮得很好吃。”仲景说完,夹了几片肉往口里送,做出很好吃的样子。 梦雅慢慢地放下了碗,看着仲景,犹豫了一下,问:“你能不能为我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一个句号?” “嗯,成亲这么久了,你一次都没有碰过我,这是对我的最大屈辱,你能否……”梦雅没有把话说下去,这话,她也不好意思说下去。 虽然夫妻缘分已尽,但是她还是想把初夜补回来,至少对她而言,这也是一段回忆。 “有这个必要吗?”仲景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梦雅点点头,“就当作是一个句号。” 仲景沉思片刻,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点点头。 仲景的手紧紧地搂着梦雅,身子也有一点哆嗦着,自从在高原庄假冒新郎,替直倾圆房之外,他还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梦雅,我这样会不会很流氓,我觉得不好。”仲景的声音有点着急,既然明天都各分东西也,今天也没有必要再纠缠在一起了吧。 “仲景,不要这么想,就把今天是我们最后的诀别,最后的回忆,好吗?” 仲景“嗯”了一声,心情很沉重,他有一种背叛忧的罪恶感,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是忧的丈夫,现在做出这种苟且之事,就是天地不容的。 他犹豫着,想推开她,可是又怕伤到到她,她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耳边响起,就当作是一个句号。 最后,梦雅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肚兜,她抚摸着仲景,心也很沉重,没有一点鱼水之欢,这次过后,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清醒过来了,对,不能背叛忧,即使她是爱着随安的,也得为她守身。 山大王已经放下忧了,可有可无,可是他还是无法放下,一直都是。 “对不起,梦雅,我觉得我们不还做出这种事。”仲景一把推开了她,踢起自己的裤子,一脸愧疚地道。 即使梦雅恨死她了,他也在所不辞,一定要推开她,这是必然的。 “仲景,我不怪你,你没有侵占我,说明你是一个好男人,很好很好的。”梦雅没有生气,反而舒了一口气,脑子又闪过了天奇俊俏的笑容。也罢,这所谓的句号,要不要也不打紧,这段日子,或许以后谁都不情愿记起吧。 梦雅穿好了衣服,看了仲景一眼,道:“仲景,我回房里整理衣服了,明天我就回宫里去,至于这房子,你就在这里住下去吧,皇上哥哥说赏给你了,不打算要回。” “恩,去吧。”正当梦雅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了一声,“梦雅,不要怪我。” “不会的。”梦雅说完,刚走出门外不久,小香就跑了进来。 她一见仲景,立马就跪在了地上,求道:“姑爷,求求你不要赶格格走,格格很可怜。其实,那天烧的那些巫术,是我一手操办的,格格全不知情,她刚来到,劝着我,你后脚便来了。你想想,如果那天的事是格格有意做的,那个铜盆又怎么可能翻在地上,那铜盆也是格格踢翻的。” 小香说完,泪水大滴大滴滴留了下来。 仲景回想了一下,觉得也对,只是当时他气晕了,哪里会想这么多,“不是我赶格格走,而是我们彼此都想结束这样的生活,没有爱的日子,相守下去也是很痛苦的。” 小香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真的是格格自己提出来的,不是你不要她?” 仲景看了看她的样子,摇了摇头,“不是,我怎么会赶她,这里是她的家,她随时都可以回来。” 小香听了,满意里走出了门口。 她希望,以后的日子,格格再也不要忍受折磨多的苦难。 够了,一切都够了。 梅林,还是那一片梅林。 忧折了一支梅花,繁华落尽,残留在枝上的,只是几朵零零落落的碎花,有一点点余香。 算了算日子,寒冬即将过去,但是深宫这里还没有一点春意,依旧死气沉沉,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 “春风,是这个冬天拖得太久了,还是春天来得比以往要迟一些。”忧皱了皱没有,别回着身子,问道。 春风正欲答话,发现随安往这边走来了,她调皮地笑了笑,“才人的春天很快便到了,那温暖的感觉,好像母亲的手一样。” “你说什么呢?” “你看。”春风指了指,样子好不得意。 忧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随安的身影,俊朗飘逸、风姿清雅。她的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喜悦,快活地迎了上去,“皇上,你怎么往这里来了?” “我想你了。”随安拿起忧的手,眼里尽是柔情,“来,跟我来。” “去哪里呢?”忧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你先闭上眼睛,我到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觉得很惊喜。”随安悠悠地笑道,他看了春风一眼,让她先行告退。 “什么地方?要我闭上眼睛,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忧疑惑地看着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随安拉着她的手,一直往南边走,不久,来到了一棵柳树之下,那随风飘荡的柳条,就好像飞舞的精灵,有着数不尽的柔情。 “到了,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随安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忧一睁开眼睛,就看的目瞪口呆的,只见眼前梅花争艳而开,香气扑鼻,高雅迷人。 “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梅花开放的期限已经步进后期,挂在枝头的,也只是稀疏的一两朵,可是这里怎么会开了这么多好看的梅花。” “梅花香自苦寒来,所以我就让人把一些冰放在梅树的下面,制造冬天未退的寒冷,所以这些梅花就争先恐后地开了。” “皇上,那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啊,我知道你喜欢梅花的清雅,所以我为了博你一笑,就这样做了。”说完,他搂过忧的腰,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来,坐下吧,惊喜还在后头呢?” “还有啊?”忧做了下来,心里甜滋滋的,也蛮期待的,她没有想到,一向严肃的随安,也会做出这些浪漫的事出来。 随安“嗯”了一声,随即拍了拍手,很快一些太监端上了一些佳肴,随安给她倒了一杯酒,道:“你尝一下,味道如何?” 忧笑了笑,端了起来,抿了一小口,“甜香入喉,醇厚细腻,舌齿之间也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不错,这酒我喜欢。” “这酒是特意为你酿的,用早上刚盛开的梅花所酿的。” 忧激动地看着他,好久没有这么感动过了,“皇上,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傻丫头,我们夫妻间又何须言谢。”随安淡淡地笑着,现在这个场面已经在他的脑海子演练了千百遍了,他知道,忧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感动的要命。 “随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太美好了,我反而有点不安。” “不要担心,凡事都有我在身边,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嗯。”忧点点头,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那她就什么都不怕,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 在山大王那里的时候,她有这种感觉,在深宫这里,这一种感觉就更加浓烈。 “来,我们喝一杯。”随安端起酒,和忧碰了一下,接着,一仰而尽。 刚放下酒杯,小帆子便慌乱地跑了过来,看了随安一眼,道:“皇上,太后在御书房等您呢,说有事找你,奴才几乎翻遍了皇宫总算找到了你。” 最近烦于公务,好不容易抽一点时间来陪陪忧,这一切的计划又被太后给扰乱了。随安站了站了起来,问:“你知道她所为何事找朕?” “奴才不清楚。” 随安看了忧一眼,脸上带着不悦,“忧,我往御书房走一趟,你先回去吧,今夜朕到你那里去。” 忧红了红脸,点点头。 御书房。 太后来找随安,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他施压,让他尽快立了后宫之首。后宫的嫔妃为了这个位置明争暗斗,搞得后宫乌烟瘴气。太后见随安一直都没有立后之意,反倒急了起来。 她见随安走了进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单枪直入,一语双关道:“皇上真是忙啊,忙完了国事,也是时候理一下自己的私事了吧。” “儿臣愚钝,不知道母后指的是哪一方面?”其实,太后说出这句话,随安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我是说立后之事,皇上,此事已经被你一拖再拖,搞得后宫妃嫔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各怀鬼胎。后宫已经乱成不像样了,我看立后之事刻不容缓。” 随安想把皇后的宝座留给忧,但是太后的心意一向偏向柳依,随安不好和她闹分支,只好一拖再拖了。 “母后,尽可放心,立后之事儿臣自由主张。儿臣认为,天下所定未久,百废待兴。立后之事,还不是时机。儿臣认为国家社稷才是当务之急,更何况九王爷造反之声不绝于耳,儿臣哪有心思在这个节眼上朝三暮四。” 太后听了随安振振有词的推搪,一脸不悦。她双目如鹰一般审视着他,目光如火。她正言道: “皇上勤于朝政,乃是万民之福。一国不能一天无君,哀家认为一国也不能缺少一个母仪天下的榜样。只是不知道皇上赞不赞同哀家的看法。” 随安灵机一动,决定用太后自己说出的话说服她: “母后所言甚是,儿臣正因为这个原因才一拖再拖,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慎重考虑。皇后,贵为一国之母,举足轻重,儿臣又怎能草率行事。” “哀家觉得柳妃不错,温婉贤淑,富有贵相,再者,身怀龙种,是为后的最佳人选。” “母后,儿臣想等孩子出世再说,还望母后理解,并且宽心,切莫为儿臣之事日月忧心。” 太后摆了摆手,“也罢,希望你尽快解决。” “是,母后。” 太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沉默许久,道:“我们到柳妃那里走一趟,已经很久没有到过她那里了。” 随安听了,心中一喜,神气活现地道:“儿臣恭送母后,母后请慢走。” 太后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了随安一眼,“皇上也很久没有去看过柳妃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哀家同去。” “不用了,儿臣还有政务在身。”随安紧张地说道。 “好吧,你不去,那我就去了,希望你不要把心思只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别忘了宫里还有柳妃这个美人。” “是。”随安见太后已经走远,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太后,不好对付,立后,也是心怀诡计。 忧走到醉花斋门口,正欲踏进去,一个声音便把她叫住了,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浑厚。她别回了头,怔了一下,眼前的仲景很憔悴,一副饱含风霜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回来 “忧,你回来了?”每次路过醉花斋,他都打听她的消息,每次都失望而归,他暗暗想着,她这次远行,一定很高兴吧,一定流连忘返。想到这里,他的心都很痛,就好像刀割一样。 “恩,我回来了,我们到湖边走走吧。” “行。”他笑了笑,贪恋地看着忧,“我和格格已经分开了,是她提出来的,让我休了她。” “她怎么这么冲动,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也答应了,忧,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心里也很害怕,好像自己一无所有。”他皱着眉头,脸露出痛苦的神色。 自己深爱的女人,不可能在拥有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 或许,什么也没有了。 他觉得很空虚,每夜从梦中惊醒,看了看四周,是那么的冷清,没有一点生气。 梦雅搬离之后,这个家,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了,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害怕寂寞。 “你怎么会一无所有呢?你不是还有我这个姐姐吗?”忧勉强地冲他笑了笑,心乱如麻。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呢,自己听了,心为什么会很不舒服,很想抱着他,安慰着他,说一句,弟弟,别怕,姐姐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绝对不会让你寂寞。 只可惜,这些话只能在心底默道,却一直无法说出口。 “忧,我……”仲景看了她一眼,想说不想她当自己的姐姐,可是话说到一半,却无法说下去。姐姐,他不稀罕,他要的是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一切。 而不是姐姐这一个称呼。 “仲景,那你打算怎么办?” “八王爷说缅甸告急,我想前去助他一臂之力,只是,上了战场,兵戎相见,想见你,就难于上青天了。” “男儿大丈夫理应以国事为重,仲景,你去了,还可以给我写信啊。” “只怕战火连连,信也无法寄到你的手中。” “不怕,我还可以向皇上打听你们的消息,我知道,八王爷一定会向皇上汇报军情的。” “恩。”仲景沉沉地点点头,他舍不得的是她,生怕她在后宫这里会受到什么委屈,倘若他留下来,就可以保护她了。 只要她觉得他应该前往战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即使会死也在所不辞。 忧从身上拿下了一个护身符,递给仲景,道:“这个平安符是我在龙阳城的时候求的,那所庙很灵的,希望能保你平平安安。” 仲景接过了,像得了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挂在脖子上,“忧,谢谢你。” “倘若你要谢谢我的,就凯旋而归,知道啊。” “恩,我答应你,一定把缅甸杀得片甲不留。” 忧看见仲景的眼里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对他尽是信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随安的话,她最信的,就是他了。 “我会关注你的消息的,你也一定要小心为上。” “我会的。”仲景看了看四周,道,“我走了,我害怕待久了,别人见了会说闲话,会累及到你。”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光明正大,做好自己就行了。” “你说得对,但是时间也不早了,我想回去整理一下行李,准备出发。” “一定要保重。” “我会的,你也一样。” “……” 忧见仲景已经走远,转身,正欲想离开,柳依来了,叫了她一声。 “姐姐……”她加快了脚步,由于肚子里塞满了棉花之类的东西,行动起来也很不方便,看她的模样,不知的,还以为她真的怀孕了。 忧急忙小跑走到她的身边,搀扶着她,缓缓地道:“妹妹找我有事,让人传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过来。你啊,要小心自己的肚子,这个是皇上的命根子。” “姐姐,要不你也为皇上生一个。”柳依淡淡的笑容里有一股肃杀之意,哼,少在我的面前装模作样了,夏忧,在深宫这里,没有姐妹情谊可说,有的是地位、权利,这样才不会受到别人无理的欺负。 变了,之前那个柳依已经变得心狠手辣了,为了向上爬,她不惜付出一切的代价。 “生小孩是可遇不可求的。”忧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却被她利索地往后一退,“妹妹,你是怎么了?” 难道还怕我害你的孩子不成?是不是怀了孩子的女人特别多疑?忧疑惑着。 “没事,对了,姐姐,刚才你在和谁说话,是盛侍卫吗?” “是的,我们随便聊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梦雅格格被他休了,听说格格提出的,格格都已经搬回了宫里。”柳依顿了顿,深有感触,叹了一口气,“当女人怎么就这么难?梦雅格格也真够可怜的,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孤独一个人。” 忧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仲景会答应,想必也是为了自己,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他一定能和梦雅相敬如宾地生活下去。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罪恶感,就好像做了很多杀人放火的事一样。心里也怪怪的,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咬着自己的心,很乱,如麻。 “姐姐,你和皇上出宫,到哪里玩了?” 皇上还是把所有的目光都投降她一个人的身上,她凭什么,为什么我怀有了龙种,他都忍心把我凉在一边?恨,很恨,只能更加迷乱了自己的心性,姓夏的,你得意不了多久,皇后的宝座,非我莫属。 “到了龙阳城,那个很美的地方,只是有些村庄被蝗虫糟蹋的不像样了,不过还好,现在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忧想起了少将,他的改变,是令自己觉得很心痛的,只希望他尽快忘了自己,不要活在以往的回忆中。 这样活着,是很痛苦的,也不真实。 看见他那副模样,心底对他的恨,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更别说报什么仇了。 “那就好,我知道有姐姐在,万事都不用怕。”柳依瞟了一眼不远处,只见太后慢慢地往这边来了,她的眼里闪过了一道光,把心一横,说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会把你们的关系说出去,即使我会死去也一样。但是妹妹求求你了,不要背叛皇上,不要和盛侍卫再纠缠下去了,要知道,你是皇上的女人,现在是,这辈子都是,你的心不应该想着别的男人的。” 忧吃了一惊,疑惑地看着她,“妹妹,你说什么你呢?我和他可是一清二白的,你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个?” 柳依的一下子的变脸让她不知所措,柳依怎么会这么说? 更何况,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说了半天,怎么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来了。 不安,她的内心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只是,柳依是什么目的,她一无所知。 但她依然还坚信,柳依是自己的好姐妹,绝对不会害自己的,绝对不会,绝对! 柳依扶着忧,做着叩问的样子,神情异常痛苦,嘴唇也哆嗦着,眼泪很快便来了,“姐姐,难道你连妹妹都要骗吗?我知道,梦雅格格之所以会和他分开,那就是因为你,不是吗?” “我……我……”是,这点她承认,但是也不能全怪她啊,“柳依,你不要再说了,你为什么要提这个?” “姐姐,你在害怕,对不对?”她等着忧,用力一推,自己却倒下了,她是故意的,那血红的燃料从海绵里慢慢流出,顺着小腿,很刺眼。“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答应你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为什么还推我,想杀人灭口。” 她哭着,泪雨纷飞,断断续续地呼叫着,惊叫肚子很痛。 太后见到这一幕,也偷听了她们俩的对话,异常气愤,当她快步走到忧面前时,不询问一句,一巴就打在了她的脸上,“贱人,你怎么这么狠,自己干出了见不得人的事,竟然还想杀人灭口,后宫容不下你这些歹毒的女人。” “太后,我…不是我推到的,是她……”她一时之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她懂了,懂了柳依为什么在一瞬间变脸,懂了她说的那些话。只是她不懂,柳依为什么这么狠心,拿自己的孩子去毒害她,彼此之间不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吗?为什么柳依要这样对她? 她无言以对,一时之间,仿佛全世界都欺骗了自己,恨,却无从恨起。 是自己太傻太天真的,还是柳依太毒太无情了。 “太后,不是我……”忧又说了一次,眼泪流了出来,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这次,她知道,在深宫这里,自己又少了一个朋友。 现在,她觉得很无助,深宫这里的人,为什么都视她为眼中钉。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应付得了。 “不是你,难道是柳妃自己特意摔下去的?肚子里坏的可是她的亲生孩子,哼,这一切哀家都听见了,也看见了。”太后声音很大,很气愤,她一向都对忧没有什么好感。 上次太后没有把她弄死,那是看在随安的份上,也算是她福大命大,可是现在呢?太后终于有理由把她折磨一番,把柳依转正为后。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忧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这些女人都这么狠,柳依啊柳依,你的命都还是我救回来的,你为何要这般对待我,忘恩负义的东西。 “来人,快请太医,也把这个女人关起来。”太后的声音拉得很长,就好像一把长刀,把天空劈成了两半。 “太后,不管姐姐的事,是我不小心,求求你放过她。”说完,柳依从眼角里挤出了一滴泪,“啊”了一声,“好痛,姐姐,我很怕,怕孩子会保不住。太后,我很怕,很怕……” 猫哭老鼠假慈悲,忧看清了她的人模鬼样,不受她这一套了。 忧恨自己的愚蠢,春风已经多次提醒自己了,要小心柳依这个人,但是她就是不听,一点防人的心眼都没有。现在好了,出事了,谁能救她? 太后身边的小安子正欲去请大夫,柳依急了,把他给叫住,“小安子,记得请陈太医,我一直都是他看的。” “是,奴才知道了。” 小安子走了不久,柳依便被几个侍卫扶了回去,太后看了墨阳一眼,目光锋利如刀,“莫总管,把这个贱人关进大牢,我看这次皇上以什么理由去保她。” “是。”墨阳走到忧的身边,谁知她退后了一步,死死地盯着他,,不让他靠近:“夏才人,不想吃亏的话,就乖乖就范,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 谈什么罚酒,这次落到他们的手上,一定在劫难逃吧。 “你休想动我半根汗毛,这件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真是可笑,哀家亲眼看见你推倒柳妃的,难道哀家看错了,还是眼睛被鬼捂住了。” “是被你自己的心捂住了。”忧冷冷地道,这个该死的太后,怎么三番两次和自己过不去呢,真受不了她。 “废话少说,墨总管,把她拿下。”太后大喝一声,她的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太后,竟敢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放肆,看来不好好教训一次,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对,这次就把她弄死,看见这个野蛮的女人就觉得恶心。太后恨得牙痒痒地想着,她早就看忧不顺眼了,倘若是什么大家闺秀的话,又怎么会舞刀弄剑? “来,把她捉起来。”墨阳叫了一声,所有的人都围着忧,但是,最近忧的武功也进步了不少,一大群人很快被她纷纷打到地上。 太后吓得脸一下青一下白的,“反了反了,还有没有规矩,哀家就治不了你了?” 说完,她朝四周看了看,大喊着,“来人,快来人,把这个贱人拿下。” 一大批侍卫都跑了过来,像一群蜜蜂围着一朵花一样,把忧紧紧地包围住了。 很快,忧败了下来,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无法应对着“千军万马”。 她泄气了,这次又是几度进到牢里。 随安会听自己解释吗?还是对柳依他们说的话深信不疑呢? 乱,她的心很乱,虽然和随安一起经历了不少的是是非非,,生生死死,但是她对他,还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因为随安一直都有一个心结,那就是以为她和仲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对自己没信心,整天提心吊胆着,害怕她有一天会随仲景远去。 很快,十来个侍卫把忧架了起来,她环望着,仲景不再队伍之中。她知道,倘若他在,一定会救自己的,一定会。 “进去。”墨阳把她往牢里狠狠一推,“夏才人,想不到你又落到了我的手上,哈哈,这次,我看你如何免于一死。” “狗贼,发你的春秋大梦,本才人绝对不会有事的,等皇上就我出去之后,我一定会找你秋后算账。” “哈哈哈,你想错了,我想皇上也很快下去陪你了。” 忧听着,愣住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随安会出事吗?她正想问一个究竟,墨阳却不见了身影。 她忐忑不安,害怕发生着一些不好的事。 现在仲景也走了,身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了,倘若太后真的要造反,八王爷的兵马远赴战场,谁来保护随安的安全。 害怕着,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柳依装模作样 陈太医装模作样地把完了脉,摇了摇头,沉着脸,“皇上,太后,柳妃腹中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这……这…太医,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这可是皇上的龙种,一定要想方设法保住。”太后的腿一下子软了,倘若柳依腹中的孩子无法保住,那么她怎么拉随安下马? “太后,臣已经尽力了。”陈太医跪在地上,身子已经哆嗦起来了。倘若这事的真相被人发现了,那么脑袋就得搬家了。 现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欺骗太后、皇上,说不定自己能活久一些,但是得罪柳依,很快便会一名呜呜。他万万没有想到,柳依看起来温婉贤淑,暗地里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她在背后指使了不少的杀手杀害了一个县官。 那个县官就是当初陷害她家的小人,她要报仇雪恨,要血债血还。 “起来吧,你尽快开一些补药给柳妃,让她的身子赶快恢复过来。孩子没了,还能再要,但是身子一旦落下了病,一辈子都得遭罪受。”随安悠悠地说道,虽然柳依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的心有一点点不舒服,但是他也不是过分地在乎,毕竟他不爱柳依,当初柳也是实际怀上这孩子的。 流产了也好,将来,他和忧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使这么想的。 “是,臣马上就开,”陈太医展开了一张纸,写下了密密麻麻的一大推。 这时,柳依从房里爬了出来,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太医,求求你,救救我的皇儿,求求你。” “这……”陈太医也不知道柳依怎么会使出这一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她之前也没有和他排练过。 随安把她扶了起来,接着抱她在怀里,放到了床上,“我们的皇儿没了,但你放心,等你的身子养好了,我们再要。我们还年轻,有的是大把大把的机会,不用怕。” 大把大把的机会?哼,这有可能吗?从此之后,恐怕你再也不会来望月阁半步了吧。柳依暗想着,想发笑,想叩问,却不能如此去做。她闭了闭眼睛,紧紧拉住随安的手,“皇上,不要走,我很怕,很皇儿会回来找我,责备我不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是一个罪人,连一个孩子也保不住。” 说完,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是流给随安看的。 “嗯,好好睡一觉,朕不走,今晚就留在这里陪着你。”随安是想等她熟睡之后再走。 “皇上,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柳依正欲挣扎起来,被随安制止了。 “你躺着说,你现在的身子好很弱,看着令人挂心。” “皇上,答应我,不要怪姐姐,这件事朕的不是她做的,是我不小心,是我没用。” 随安叹了一口气,神情迷惘,心里暗暗地想着,经历了这么多,还以为忧真的忘记了仲景,想不到,最后还是没有。 他觉得梦雅提出休了自己,是仲景逼她的,要么就是教唆。 “睡吧,我会处理这件事。” “皇上,只是……” “别管太多,睡吧,睡醒了,什么事也没有了。” 很久,柳依沉沉地睡去了,她真的累了,自己把自己给都累了,随安在她的身边,她有着安全感,这感觉她从来就没有过。 大厅。 太后板着脸盯着随安,良久,终于沉不住气了,“皇上,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该不会不了了之吧。” “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我想,我们都不应该轻举妄动。”随安的心很乱,忧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想太后所说的那样,因为柳依得知了她和仲景有见不得光的关系,她想杀人灭口? 他也觉得是,但是被太后说中了心事,心很不舒服,自己是当今的皇上,对她那般好,为什么她还要背叛自己?他的眼神很哀怨,拳头握得紧紧的,夏忧,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唤道,可是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他每唤一次,就好像有一把刀子**自己的心一样。 女人的心,是怎样的?她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还不清楚?是哀家亲耳听到她们的对话的,并且亲眼目睹夏才人推到柳妃,难道你是想说,柳妃特意倒下的。那好,哀家想问问你,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肚子里怀的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太后见随安没有接话,又接着说,“皇上,即使是柳妃特意摔下去的,那也是为了得到你的注目,得到少得可怜的关心,你想想,你的爱不是全部往夏才人的身上注了吗?你不是天天往醉花斋跑,什么时候记起望月阁还有一个身怀六甲的妃子,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能把你给盼来。但我觉得,柳妃她绝对不是故意的,一定是夏才人害的。” 太后的语气很坚决,她认定忧就是凶手了,只有杀了忧,她才能雪恨。 “母后,我承认,我是忽视了柳妃,但是我还是觉得此事应该调查清楚再说。” “我想,叫她那个野男人进宫审问,就一清二楚了。”太后对仲景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她觉得,是他伤害了梦雅,她认为柳依说的没错,梦雅之所以会对他死心,可能就是发现了他和忧的关系。 想到这里,太后站了起来,她下定决定,一定要把这对狗男女给处理掉。 “你说的是仲景?” “对,就这野男人,竟然连皇上的女人也敢动,想必我是什么好货色。倘若皇上不采取行动,皇室的颜面何在?”太后说完,狠狠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目光里闪过了一道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信任 随安被她说得一点面子也没有,自己一个皇上,不知有多少女人往他的怀里靠,可是忧却干出了这种事,那么是否说明,他就连一个平民也比不上。他暗暗地骂道,夏忧,这次,你丢光了我的脸。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相信忧,一次也没有。 他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母后,仲景已经领兵前往缅甸了,他去和八王叔会合。” “那你就处理夏忧那个贱人先,等他回来了,在送他下去,让他们做一对鬼夫妻。” “母后,这……”随安舍不得,舍不得杀忧,就算她真的背叛了自己,他也不会杀她,永远都不会。 他闭了闭眼,坐了下来,一下子,没有了主意。 太后,怎么逼自己这么紧。 她怎么就这么恨忧? 却说忧,听完墨阳的话之后,吓得半死,想把这话传给随安,身边却无一人能用,这些士兵早就被墨阳收买了,他们摇着尾巴跟着墨阳,又怎么可能把话给带出去。 她坐在一角,想了很多种方法,也想过逃狱,只要能体现随安万事小心,她觉得赔上自己的命,那也是值得的,再说了,当初这命也是他救的,算是报答了。 不久,随安来了,他是一个人来的,这么丢脸的事,他才不想身边还有什么人。为了她,他已经是第二次入牢狱了,很多人在背后已经吱吱喳喳议论个不停了。 “皇上,我听到墨阳说……”忧一见到他,眼睛一亮,就立马站了起来,直奔主题。 但是话说了一半,却被随安冷冷地打断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皇上,你该不是也以为是我做的吧,我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忧的心都快要碎了,为他担心了这么久,害怕墨阳和太后对他不利,可是他呢,一进来就是责问,关怀的话也没有多说一句,哪怕是一句,仅仅一句。 “我能不信吗?倘若没有扯上他,或许我觉得是别人在造谣,但是扯上了仲景,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你不信我?到现在还误会我?”忧扬起头,心很痛,为什么会这样?爱了这么久,也无法得到他的信任? 随安没有说话,怀疑着,还是怀疑着,心里暗暗默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很久,他回过了神,犹豫了一下,道:“你走吧,离开皇宫,等午夜的时候,我让小帆子来放你出去。我能做的,只能是这么多了,我不想太后伤害你。” 他心死了,既然她这么爱仲景的话,那好,割痛放她走,他已经明白了,即使她对自己再好,那也是假象。她的心一直都在仲景的身上,一直都是,强留她在自己的身边,最终两个人都很痛苦。 虽然,他很不舍,心很痛,但是他强忍着,放她自由,自己也会好过一些吧。 “随安,你……”忧的心颤抖了一下,曾经一度想离开这里,可是当他说出这些话之后,她的心里还有一些眷恋,希望留在他的身边。 只是,他一点也不信任她。 忧很矛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留下来,太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去找他吧,我无所谓了。”随安说出这话,感觉自己快要死去了,为什么要骗自己,为什么,自己明明是爱她的,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 “此话当真?”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算是自己有眼无珠了。 “当真。”随安狠狠地说道,忧,现在你的心里一定很高兴吧,你马上就能去到他的身边了,我再也不会是你们的障碍了。我想,我也是时候,试着忘记你了。 他闭着眼,泪,流到了心里。 片刻,随安离开了,脚步沉重,举步艰难。 忧到这时,都还没有回过神。 他竟然让自己走! 他的心是怎么想的,心真的死了吗?? 忧想哭,大声地哭,可是泪水好像早就流干了,眼里在这时候,什么也没有。 一路的逃亡,她心里想的就是随安,如果不是他,自己造就活不下去了。可是,这刻,他却她走,走到仲景的身边。 她恸哭,觉得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等委屈,是,之前她生随安的气,一度想走,可是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的了。她已经从主动变成了被动,有着被驱赶的味道。 为什么,随安,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一次,一次,哪怕是一次。我和仲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怀疑呢? 她痛苦地呐喊着,一字字一句句,却如一排排阵一样,插在自己的心上,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随安,为什么? 无言,泪水也停止了,是悲伤过度吗? 她又想起了墨阳的话,心无比地担忧,这个时候离开,太后会不会对他不利? 担忧着,快要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上来了。 很快,便夜了,她不敢睡,害怕牢里的士兵会对自己不利,这里的人全部都是太后他们的眼线,他们想要她的命,就好像喝水一样,简单得很。 三更的鼓声响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片刻,一个陌生的男子停留在她的跟前,打开了门锁,道:“是皇上派我来的,他让我带你逃出这里。” 忧摇了摇头,看来这次随安是铁下了心,只是她觉得很奇怪,随安不是说让小帆子来吗,可是现在来的怎么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怎么不是小帆子?” “小帆子正在服侍皇上,他不懂武功,行动起来,会诸多不便。”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很急,像是不耐烦了,“快走吧,别犹豫了,马车在外面等着。” 忧沉思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很对,走了出去,男子锁完了门,白了忧一眼,嘴角有点得意。他赶上了忧,趁着她不注意,往她的背后,狠狠打了一掌。 净心宫。 清冷的月色映衬了进来,显得特别的悲凉,微凉的风不停地拂着,使人不禁哆嗦起来。 “太后娘娘,夏才人带到。”男子把忧放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太后说道。 “行了,你暂且退下去吧。”太后摆摆手,笑容僵硬地说道。 “是。”男子哈着腰退了出去。 太后瞟了身边的老嬷嬷一眼,使了眼色,“把她弄醒。” “是。”老嬷嬷缓缓走到了忧的身边,从头上取下了一根发钗,笑了笑,狠狠地往忧的背上插去,“贱丫头,别睡了……” 忧惨叫了一声,慢慢苏醒了,睁开眼看见太后一群,一下子懂了。刚才那个男子根本就不是随安派来的,太后之所以知道随安会让人去,那是牢狱的士兵告的密,那里全都是她的心腹。 忧强忍着身上的痛,慢慢地站了起来,背后的伤口血汩汩地流出来,浸湿了那一处雪白的衣服,开始向外蔓延出一股血腥味。 她勉强地笑了笑,扬起头看了太后一眼,心里无比地害怕着,她要行动了,她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私刑? 这件事不是还没有查清楚吗? 或许,在太后的眼里,根本就不用查了,不管怎么样,忧都得死,越惨越好。 “参见太后,不知太后召罪妾来这里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太后便大喝一声,如同深夜撞响的洪钟,“跪下。” 忧缓缓跪下,这个时候,不能激怒她,不然,她会对随安不利。 “来人,把东西拿出来。” 很快,三个小太监分别拿出了三样东西,白绫,毒酒,利刀。 忧抽了一口冷气,心微微发凉,这下,大难临头了,谁也救不了自己了。 很快,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 “太后娘娘,这是……” “这三样东西,你自己选择一样吧,想死得痛快一下,毒酒最为利索。” 忧的腿一阵酸软,“太后娘娘,这件事真的不关我的事,不是还没有查清楚吗?” 本来她想说,皇上不是还没有查清楚的,但是她但提到随安的名字,会激怒到她,牵连到随安的身上来,所以她改口了。 “你本来就该死。”太后连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单枪直入,直奔话题,“选吧,神仙也救不了你。” “太后娘娘,罪妾……”忧说不出话来了,哪怕是简单的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就快要死了,她想见天奇最后一面,还有随安,还有仲景,这个时候,她才觉得生命是如此的短暂,经历了很多的磨难,但是对这个世界还是依依不舍,还是会眷恋。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去。 她是不会放过随安的。 绝对不会。 忧站了起来,鄙视地看着太后,像看着一块抹布一样,邋遢至极的那种。她语气坚定地道:“我是不会选的,一件也不会选的,我没有犯错,凭什么要我死。” 太后要一个人死,这还要有理由吗? 她只要一声下令就行了,很简单,在深宫这里,生命也会变得特别不值钱,动不动就会命不久矣。 太后气得脸上发青,她身子摇曳了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忧,道:“你敢说不?” “是!”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忧已经做出穷途末路的选择,说不定这样还有一线生机活下去。 “来人,把她给抓住,把毒酒给灌下去。” “是。” 几个侍卫正欲靠近忧,被她双腿一扫,那几个窝囊的东西纷纷倒在了地上,“哎哟”地叫着。 太后瞪着她,腿一软,又坐在了椅子上,她害怕忧受到了惊吓,会连她也给杀了。这样,还没有把随安拉下马,自己就败在忧的手上了,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值得啊。 糊涂,怎么就这么糊涂,忘了这个女人还会武功。 “来人,快来人……”太后绝望地叫道,墨阳不在,即使在,也不是忧的对手。 这次,太后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还真的以为忧不敢动她么? 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忧见到太后吓得直哆嗦的模样,甚觉可笑,一步一步靠近她,那几个老嬷嬷挡在了前面,满脸害怕地盯着忧,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夏才人,你想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忧瞪了太后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样,她的心更是“扑通”地跳不停,“太后,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我回牢里去了,不然,别人以为我逃狱了,这样的罪名,我一个小小的才人,可担当不起。” 话下之意就是,我不像你,可以只手遮天,随便就可以了结一条性命。 太后正欲开口说让忧离开,但是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蹿了进来,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剑便插在太后的胸前。黑影旋身一转,那几个老嬷嬷也随即掉命,鲜红的血洒得满地皆是。 忧怔住了,愣愣地看着天奇,“不要”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她们就这样去了。 “姐,你没事吧?”天奇收好了剑,假装一脸关心地问,其实,今天他杀害太后,也是他其中的一个局。既然柳依都无法打倒她,那么只好牺牲太后了,小蓝的死,他一直以为是被忧所害。 忧顾不及天奇问候的话,立马走到太后的身边,摇曳着她,“太后娘娘,你醒醒,你不要睡啊。” 此时的她,双手沾满了鲜血,太后只有一点微弱的气息,就好像快要燃烧到尽头的煤油灯一样。 死,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忧急了,双腿也开始发软,天奇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傻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事。很快,她冷静了下来,对着天奇大呼,“快,快去请太医来,太后不能死,你懂不?倘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我都活不长了。” 天奇沉思片刻,犹豫着,“姐,为什么还要救她,她那般对你,是死有余辜。” “快去……她该不该死,不是有你我决定的。”忧的声音已经沙哑了,这是过于紧张所造成的。 “好,姐姐,我这就去。”天奇说完,立即转身而去。 只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忧的心里慌了,轻轻地在太后的鼻子边探了探,还好,她还活着。 “有人吗?”忧呼叫着,没有一个人回应。 三更半夜的,谁还会在外面? 这里的小太监和宫女,早就被太后支走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了。 忧站了起来,腿都麻了,她向自己去请太医,太后再不救,那么就没有机会了。她很不明白,天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就没有回来? 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天奇特意为之,目的,就是致她于死地。 忧走到了门槛这里,行色匆匆,却和随安撞了一个满怀,她跌倒在地上了,那双酸软的腿,早就承受不了了。 随安看见里面被杀害的太后和嬷嬷,还有忧不满鲜血的双手,心沉了下去,“忧,你这是……” “随安,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对,凶手就是自己的弟弟,她又怎能把他给供出来? 矛盾着,仿佛死神已经一步一步往自己这里靠近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太后?我知道,她是怎么喜欢你,但是你也不用下这样的毒手吧。”随安怒瞪着忧,心凉到极点,虽然太后对他的皇位威胁很大,但是随安绝对没有一点杀她的意思。 亲人就是亲人,再坏的亲人也是自己人,随安下不了手。 忧跪在了地上,声音不紧不慢地道:“皇上,我知罪。” 她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她不能让天奇出事,她觉得天奇这么做也是误以为太后会对自己不利,除之而后快,再者,天奇是自己的唯一亲人,她必定舍身相救。 “你……真的是你?朕还抱着希望,这一切都不是你所谓的,可是你认了,承认真的是你做的。”随安愤怒了,无神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起了忧,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但求一死。”忧闭了闭眼睛,觉得而自己很累很累,全身都要虚脱了,“皇上,太后还有一息存在,宣太医,说不定还可以抢救过来。” 随安不解地白了她一眼,既然一心要杀了太后,现在为什么还要提出来救她? 他是在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随安叹了一口气,神色沉重地走到太后的身边,眉头紧锁,伸出手在太后的鼻子探了探,一点气息都没有了,她去了,带着怨恨去了。 “她去了。”随安闭着眼晴,泪水缓缓流下,“这下,朕也保你不了了。” “皇上……”忧的腿软了,并不是因为随安无法保留她的命,而是太后死了,她终究死了,她的死和忧息息相关,所以她心虚,害怕。片刻,她才回过了神,声音低沉地说道,“皇上,她真的去了?” 她心底祈祷着,双脚哆嗦着,感到非常害怕。 当今的太后因她而死,罪孽深重,她不知所措。 随安的眼里闪过一阵锋利的寒光,心好像要喷血一样,他想发疯了一样,捏紧拳头,不停地捶打着地,嘴里说的,反反复复都是两句话,“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地上,已是一片鲜红的血,在灯火的照耀下,异常耀眼,就好像是白天的烈日一样。 “皇上,都是妾身的错,求求你不要这个样子。”忧已经走不动了,全身发软,她爬到随安的身边,用力抓住他的手,随安像狮子一样,正发着威,狠狠的一巴礼向了忧,“别碰我,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杀完了朕的孩子,现在又杀真的母亲,你到底还想杀几个?什么时候和朕也一起杀?” 太后的死,令随安更加相信,柳依肚子里的孩子是忧杀的,本来之前他还有一点点相信她的。 可是,现在,随安一定觉得,这一切都是忧的所为。 就算她死了,也无法弥补这一切。 随安狠狠发誓,不会放过她的,要她陪着太后,还有自己的孩子而去。 不然,死者死不瞑目。 忧看了太后一眼,她走的时候,眼睛还是瞪着的,充满了怨恨。 短暂的生命,是这样的可怕,先前还盛气凌人,这下,已经人去两空。忧不管随安的反对,不管他的漠视,她还是走到了太后的身边,伸出手,从太后的额头抚到下面,是她的眼睛闭上。 死了,就应该忘记世间的一切纷纷扰扰,再睁开凝视着,只会使自己更加痛不欲生。 “滚开,朕不允许你再碰她一下。”随安一幻想忧杀死太后的各个片段,心一狠,便毫不犹豫推到了她,“少在朕的面前惺惺作态,朕万万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朕真的想不到,想不到……” 他一句话重复了很多遍,好像发疯了一般,精神失常得很。 他下决心要杀了忧,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舍不得,却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倘若放过忧,那么国法何在? 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乱了朝纲,在者,他也得和大臣交代。 太后死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定会有很多人疼关注起来,特意无事找事,他又该怎么封着众人的臭嘴? 累,很累很累,他第一次觉得这般疲惫。 为什么,她要亲口承认是自己杀的? 只要她说一句,不是我,那么,随安都会相信。 可是,现在随安他连自己欺骗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他的眼里只有恨,恨夏忧,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杀了太后,他都觉得是罪不可恕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随安摇着头,神色黯然,表情痛苦得很,“朕不是答应你了吗?既然你的心里没有朕,那么,朕就要让你走,让你们双宿双栖,你还想朕怎么样?” 随安紧紧抱着太后,仿佛怀里的,是自己亲生的母亲,彼此之间,并没有政治的纷争。 她去了,一切的恩恩怨怨也随风而去了。 那么,身为“儿子”的,也必定要替她讨回一个公道,不为别的,就冲着一句话,杀人偿命。 “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忧的眼角,竟然不由自主流出了泪水,他误会自己了,为什么由始至终,都不肯相信她一次。 倘若哪天,忧真的和仲景走在一起了,那也是随安亲手把她推给仲景的。 猜疑,是最不理智的,但是,人有时候越想冷静,往往就越无法冷静。 “不是这样?什么不是这样?你是说不是你杀太后的,还是你和仲景是清清白白的。朕真是后悔,当初在桃花源的时候,就应该狠下心,一刀了解你们这对狗男女。”随安顿了顿,“朕被你骗得惨了,你的小手段还真高明,夏忧,朕告诉你,朕从今天起,和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忧听着,怔住了,好一句“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好像 听起来,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痛,就好像被刀划过心一样,血流不止,人也快要活不下去了。 随安,不要,你不要这样折磨我,不要…… 内心深处的一遍一遍呐喊,却没有一点力气说出咽喉…… 夜,越来越深了,凄凉的风吹着外面的梧桐树,哗哗作响。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悲凉。 忧和随安之间,只在于一个问题,说简单,它却很复杂,说复杂,其实也只是心态的问题而已。 那就是,信,还是不信。 忧已经一心求死了,她绝对不会为自己辩解半句,那么,随安对她,就真的一点了解都没有吗? 她是什么人,他竟然毫无所知? 倘若果真如此,那么这是什么爱情,所说的甜言蜜语也很讽刺,成了骗人的把戏。 风,越来越大了,忧扯了扯单薄的衣服,心,凉到了极点。 随安说出的这些话,这叫她比死还难受,这一刻,她明白了,随安,并不适合自己,并不适合当陪自己走完一辈子。 像他这样肚量极小,满怀猜忌的男人,和他走在一起,她活得真的很累很累,就好像做了很多天的苦工,从来就没有休息过。 莫非,忧的良人,不是随安,而是仲景? 是那个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守候自己的男人吗? 是,在众人的眼里,仲景是软弱无能的,不敢积极争取自己的爱情。但是,面对着一个帝皇,他还有什么权利去争取,去反抗? 他,也害怕着随安会对着忧不利,所以选择了退出,希望这样能保护她。 再多的苦,他都自己咽了下去。 “随安,你真的说得这么绝?”忧眼角的泪,慢慢被风拂落,那晶莹的水滴,却如针一样,插在自己的心口上面。 很沉闷,快要透不过气了。 她快要承受不了这种精神的折磨了。 “呼朕为‘皇上’,随安这个名字,你,夏忧再也没有资格直呼,知道吗?是完全没有资格。”随安扬起头,装着很冷漠的样子,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他每说一字,每说一句,心,又何曾不是犹如刀割。 这种伤人又伤己的事情,他还是狠下心,毫不犹豫地去做。 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无奈地摇摇头,忽然间,她站了起来,仰天大笑,“哈哈”地笑个不知。 可怕,这一切是那么的可怕。 逃亡这一段坎坎坷坷的人生,难道这就是她生命的尽头? 她,无言以对。 随安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心,有点慌,她是怎么了? 莫非…… 莫非,她已经疯了? “你别装疯卖傻了,朕可以告诉你,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傻,你的命,朕要定了。” 狠,这些话是如此的狠,完完全全能使一个爱他的人,从此绝望。 忧眼里的泪,一滴,一滴……一滴接着一滴地流个不停,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仲景的片段,只有和仲景在一起,她才觉得安全,才觉得没有心理负担,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他的好? 为什么?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忧懂了,透彻地懂了,随安并不适合自己,他的狠,他的猜疑,他的霸道,只会伤得自己很重很重。而仲景的温柔,却能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她在心底呐喊,仲景,带我走,远走高飞……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也太迟了,就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世间的一切,仿佛都空了。 还有什么留恋的吗? 她又想起了仲景,闭上眼,摇了摇头,和他,还有可能吗? 泪,缓缓而流,刷过那染红的胭脂,两条清晰的泪痕,好像是血流一样。 随安,无情无义的随安,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命,是命吗? 她一度不相信命,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相信。一直想逃离生命的悲凉,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的心,好像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一样,快投不过气了,也快吐出了鲜红的血。 神啊,难道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爱情? 曾经一度,还以为没有他会活不下去,也因为他的存在,才有活下来的勇气。 可是,现在…… 忧越是多想,心越是痛得厉害,死,不是她最怕的。她最怕的,是看到冷漠的随安,那些狠话,简直可以要了她的命。 她的头低着,如同无精打采的稻草,她的身子瘫了下去,全身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皇上,罪妾但求一死。” “死?死……”随安嘴角微微上翘,有点无可奈何,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开口求我一句,只要你说一句,这一切都不是你所为的,那我都会信的。 为什么你不说,为什么? “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朕就成全你。”随安的脸色一沉,眼里发出凶恶的光,把心一横,大呼,“来人。” 随安连续大叫了好几声,两个侍卫才跌跌撞撞滚了进来,像一个大圆球一样。 “在……” “臣在……” 侍卫哈着背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哆嗦,心更是忐忑不安,这下,该不会小命不保吧? 随安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道:“把这个贱人拉下去……” 贱人? 可笑,可悲,可怜,可叹。 他竟然能够说的如此顺口,随安,你真不是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怎么可以? 忧的心颤抖了一下,想申辩,最后还是屈服了,她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了,真的不想说了,快对人生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死就死吧,在这个世界上,连唯一可以眷恋的东西都没有了。 害怕,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 仲景,天奇,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幸福…… 伴随着一声“是”,忧被拖了下去,接下来,等待的是命运的裁决,她心里明白得很,大难临头,必死无疑。 随安踉跄地站了起来,怀里抱着死去的太后,他一步一步,举步艰难地走向床边,把太后放了下来,激动的泪水像激流一样,“额娘……” 死了,这个为权利奋斗一生,充满野心的女人,在这一刻,死了,真的死了。 对随安而言,这又何曾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现在可以重握大权了,自己的帝位也不会那么被动。 随安理了理被子,盖在太后的身上,这下,小帆子走了进来,看到这个情节,已经怔住了。 小帆子连忙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下,出大事了。 “皇上……” “快起来,去公告天下。”随安瞪了他一眼,冷静起来了。 “是。”小帆子慌张地退了出去。 一夜,就这样悲凉地过去,很快,便到了第二天的一早,阳光,已经不再有温暖的味道了。 悲凉,一切都是那么悲凉…… 牢房里,依然是那么昏暗,即使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但是,却无法感觉到阳光的味道。 天都快塌下来了,忧的心底,有的尽是没有尽头的空洞。 黑暗,皇宫这里很黑暗。 柳依变了,这是她最伤心的,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听一下春风明月的话才是,提防一下自己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可笑,还姐妹,什么狗屁都不是吧。 忧坐在牢里的一角,一直都没有合上眼睛,仿佛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她不是怕,而是不舍,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芳心何在了,知道自己的良人是谁了,只是,这一切是否已经太迟。 她不甘心,也害怕着,自己死了,随安又会怎么对付仲景。 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要保护仲景的安全,要和他在一起。 这一年,迷迷离离,已经错过太多的时间了,忧决定,绝对不能再让幸福从指间流走了。 她知道,仲景这样活着,也是痛苦地挣扎着。 忧只在一瞬间,目光凝聚起来了,如同耀眼的星星,她慢慢扬起头,站了起来,对着牢卒呼道:“我饿了,拿东西来。” 牢卒听了,觉得可笑,她现在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命令自己? 我呸,还以为她现在是才人么? 哼哼,风水轮流转,她也只不过是一个罪犯,就快要杀头的罪犯,就连一个平常普通的老百姓也比不上,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大叫。 牢头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桌面上的一块骨头,饶有兴趣地走了过去,“想吃吗?” 说完,在自己的鼻子那里闻了一下,又口沫纷飞地说道:“这肉可香了,倘若你想吃的话,你就求我,我一发慈悲,就赏给你这个贱奴吃。” 忧冷笑了一下,心里也噔了一阵,懂了,终于懂了,宫里的女人为什么会不择手段向上爬?她们怕的,就是被别人毒害,怕的就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虎落平阳被犬欺,多么可笑,竟然落在她的身上。 才人,她是最得宠的才人,其他嫔妃嫉妒的才人,现在却被一个牢头侮辱。 那些所谓的光环,只不过是随安的一句话而已,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要离开随安,要活着出去。 她要去找仲景,对,没错,就是去找仲景。 随安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她早就隐隐约约知道了,当初他眼也不眨地把皇后推往蛇堆里,她就知道,他已经变了,变得冷漠了。 只是,她一直不情愿相信这个事实,一直欺骗自己,随安是爱自己的,即使他背叛全天下的人,也不会背叛她。 可是,她的想法错了,错得很离谱。 牢头见忧默不作声,不远处的牢卒偷偷取笑他,他一时觉得脸上无光,心一狠,就一把抓着忧长如瀑布的头发,“想不想吃,回答老子,你想不想吃……” 那手,很粗鲁,尽是油。 忧的头,快要被她扯了出来。 很痛,但是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这些小人,还不够格让她求饶。 这时,一个身影如箭一样,快步冲了进来,目光发出异常恐怖的怒火。 他走到了忧的面前,双手捏住了她的脖子,“果真是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我们的皇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 这个魔鬼,不能和仲景在一起,你就报复我,就杀了我的皇儿,对吧。 夏忧,那也只不过还是一个没有成型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狠。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随安的心,完全死了,这些话从她的嘴里谁出来,再也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这个女人,判她砍头,简直就轻饶了她。 忧快要透不过气来了,脸色变成了紫色,“皇上,放开我,咳咳咳,我不行了……” 不行?哼,想死,没那么容易?柳依心里暗暗地骂道,我就在这里看你的好戏。 随安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渐渐地软了,也生起了怜悯之心,今天来这里,本来打算放她一马的。可是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对她心软,手下留情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理应死才对。 “皇上,快要透不过气了……”红红的脸蛋,就好像一朵快要凋零的鲜花一样。 随安,不知不觉放轻了手,慢慢地把她给放下来了。自己还是于心不忍啊,毕竟爱过这个女人…… “朕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狠,原来朕一直都爱错了,朕爱上了一条毒蛇,会把人咬死的那一种。” 失望,在她身上的唯一希望都没有了。 想救她,却无法找到一个理由。 想放她走,自己却心有不甘,做不了那么伟大了,毕竟她是杀人凶手。 忧嘴角哆嗦了一下,想解释,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多说多错,说不定还会拖累天奇,这有必要吗? 随安见她默认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捏住了她的下巴,“朕,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朕”字,语调特别重,这个男人,狠起来,比山大王还毒。 此时此刻,谁还能救她? 仲景,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文…山大王呢?他应该知道了吧,他一直都把探子放在随安的身边…… …人…“皇上,求求你饶了姐姐……”柳依跪了下去,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下去。 装得很像,哪个男人见了,都会觉得她深明大义。 …屋…忧苦笑,她的目的得到了,真是虚伪的女人。 随安把柳依拉了起来,拥她入怀,“来,委屈你了,朕有眼无珠……” 这话,他是特意说给忧听的,但是,她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随安,不是她深爱的人,她懂了。 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以为那是爱,其实,不过是感激之情,感激他几度的救命之恩。 “皇上,求求你,不要杀了姐姐。”柳依顿了顿,“虽然姐姐是做错了事,但是,姐姐对臣妾有救命之恩……” “柳妃,她这么对你,你还这么善良?”随安叹了一口,原来,最真最淳朴的,是自己怀里的女人。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们都给我滚,滚出去……” 随安怒瞪着一眼,这里是皇宫,她凭什么这么说? “哼,少在这里占口舌之利了,朕可以告诉你,你死定了。”说完,随安搂着柳依的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的身子弱,怎么不好好休息,随意走动呢?” 忧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却觉得那么的恶心。 走远了,他们走远了,牢头和狱卒又开始新一轮的玩乐,赌钱,喝酒……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仿佛这是全部的生活。 虽然输掉银子的人,骂骂咧咧,说了几句粗口,并且举起双手发誓,下一次还赌,不好好养家,自己就砍手指。 但是,第二天,谁也不记得说过的话,还是麻木地陷进去,好像无赌无酒,就连生活的乐趣都没有了。 西凉。 山大王的寝室。 “报……” “进来……”山大王眉毛一瞪,把桌面的书籍一扫,“娘的,谁看得懂这些苍蝇公。” 他按了按太阳穴,要他认字,简直比死还难。 只是,当起了这个国王,却不得不去学。 他才不会在意这个鸟王位,等他把这里的所有银子都运到了山寨里,他再把这个王位还给太子。 他要的是自由,而国王,往往没有的,就是自由。 “什么事?” “国王,探子来信了。” 山大王接过了信,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信中所云。他递给那个瘦得好像一根豆芽菜的士兵,大喝呼道:“你给老子念念,老子实在累了,不想费这个劲去看。” 士兵哆嗦地接过信,只看懂信中的几个字,有一个杀字,我字,其他的,他也看不懂。 “国王,我也看不懂。”士兵低声说道,身子哆嗦起来了。 “娘的,连着几个小字也认不出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山大王一把夺过信,声音很大地责备着,好像要地震一样。 士兵连忙跪了下去,眼前的国王是山贼出生,他最喜欢的,那就是杀人了。 “国王饶命……” 你不是也不懂吗?我娘就是教了我几个字,士兵委屈地想着,却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倘若说出了这些话,自己必死无疑。 “滚出去,叫一个识字的过来。” “是……” 士兵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在门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就差高兴得跳起来。 自己没死,哈哈,自己还活着…… 很快,一个士兵极不情愿被叫了进来,他上过私塾,懂得认字。 “奴才见过国王……” “你会认字?” “嗯。”士兵恭恭敬敬地点点头。 “那你给老子读读。”山大王把心递给了士兵。 士兵看了一眼,紧张兮兮地读了起来,是不是用余光头看着山大王的脸色。 信,读完,山大王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他一把夺过信,看了一眼,揉成了一团,“妈的,那个鸟皇帝竟然砍我的丫头,哼,老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丫头,老子不该放你走…… 是老子错了…… 那个士兵看到他这个模样,吓得半死,立马跪在了地上,“国王,饶命……” 山大王心烦意乱地瞟了他一眼,一脚踢了过去,“滚……” 寒风凄凄而过,山大王打了一个颤抖。 丫头,太可怜了,那个鸟皇帝竟然那样对待她。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放她离开。 分开之后,夜夜难眠,想的念的都是她倔强的身影。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充装什么伟大,想到这里,他大力一拍身边的桌子,桌子立即支离破碎。 他的目光迷离,嘴角哆嗦着,鸟皇帝,如果你敢动丫头一根寒毛,老子发誓,杀了你全家。 丫头,别怕,老子立即去救你出来。 老子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丫头,老子很想你,做梦也看见你…… 丫头,你受委屈了…… 丫头…… “来人……”山大王瘫软地坐在椅子上,恨得牙痒痒的,倘若丫头什么三长两短,和大清势不两立。 好大的狗胆,竟然连我的女人也敢砍。 山大王闭了闭眼睛,脑子闪过的,又是忧被押在囚车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眼睛一瞪,心胸仿佛有一股怒火,见还没有人进来,又是地动山摇的一声呼叫,“来人,真**的,小心老子全都拉你们去砍了……” 两个巡逻的侍卫听到了这般愤怒的声音,打了一个激灵,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参见国王……” “你们耳聋吗?要不要老子用刀子帮你掏一掏,说不定能灵敏一些。” “臣知罪……”侍卫双双跪下,声音悲切地求饶着。 山大王怒瞪一眼,真**的没种,“老子还没死,你跪个屁?都给老子起来,哼,竟敢触老子霉头……” “臣不敢!” “臣知罪。” 两个侍卫哆嗦地站了起来,脚,却是一阵的酸软。国王怎么了,难道叫自己进来,就是说这些没用的话吗? 他们越来越不懂他了,情绪变幻无常,一下子和大家达成一片,一下子又当谁都不是人。 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 “二虎呢?” “大将军?臣不清楚……” 说出这话,无疑是受死,山大王正想一巴挥过去,二虎就进来了。 山大王使了一下眼色,让侍卫退下,自己心事重重地坐着,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味道。 忧是别国皇帝的女人,自己以何种身份去插足? “二虎,丫头出事了……”山大王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从山贼到国王,他一直都没在山大王的身边。 权利越大,地位越高,就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女人,他更是一个也没有。 任何女人都比不上忧,他又怎么看得入眼。 二虎看到他这副模样,怕了,担忧地问,“夫人出什么事了?” 山大王把揉成一团的纸递给他,“你自己看。” 二虎看了半天,只知道上面密密麻麻的,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国王,臣看不懂,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知道 夫人?忧一直是他口中的夫人,他知道,这个山贼动了真感情,真的爱上了那个女奴。 “那个鸟皇帝要砍丫头,我们明天立即启程,前去大清。老子要救丫头,要把她留在我的身边……” 怪人,真是怪人,既然离不开,当初为什么还要放她走? 真是没事找事做。 二虎心底嘀咕着,但是,他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是,我马上去安排……” 很快,又到了寂静的夜晚…… 忧很怕这样的夜晚,牢房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等死,折磨的是一个过程。 随安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把她搁置在牢里,一直这样折磨下去吗?要弄得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才开心吗? 忧依然无法入睡,她很想走出外面,看看皎洁的月色,只可惜,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希望了。 夜,越来越深,狱卒扑在桌面上睡着了,偶尔会传来“惊天动地”的打呼声。 一个人影闪了过来,忧定睛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来的不是他人,而是他,天奇。 他来,是交代一些什么吗? 忧连忙站了起来,一脸喜悦,想不到临死之前,还能见一下自己的亲人,这样,老天算是对自己不薄了。一天没喝过水了,嘴唇有些干燥,她哆嗦了一下,试图拉着他的手,却被他往后退了一步,“天奇……” 她不解,目光黯淡下去了。 “天奇,姐姐以后不能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了,你要好好保重,要好好照顾爹和娘……” “姐姐?”天奇嘴角微微上翘,邪魅地笑着,“你根本不是我的姐姐……” 忧的心立即沉了下去,他不是自己的弟弟?那他是谁?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太多太多的疑问了,忽然,她觉得,这个深宫的尔虞我诈,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还要可怕。 她努力冷静下来,闭了闭眼,沉住了气,“那你是谁?你**上的疤痕又怎么解散?” 不是她弟弟? 这句话,如针一样插在她的心上,那燃烧起来的希望,好像被一桶水给浇灭了。 “我是谁,你不用管,既然你快要死了,那好,就让我告诉你,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谁造成的。” “谁?”忧回忆着所有发生的事,没错,自己步进了别人的圈套里面,可是,天奇为什么会扯上来,自己和他无怨无仇啊。 可笑,在这里,要害一个人,也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根本不需要立下什么深仇大恨。 或许,能得到帝王的宠爱,那便得罪了所有的女人。 “既然你快要死了,那我就可怜可怜你,把真相告诉你。我的身份,都是皇上安排在你身边的,还有柳妃流产,太后被杀,这些都是他有意为之的。” 天奇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一切,好像是真的一样。 “不……”忧摇了摇头,神色痛苦,“不会是他……” 忧的脚很软,好像快要倒下了,这些话,足以让她完全死心,对这个世界绝望。 “怎么不会?他误会你和另一个男人,要报复你,还有,牺牲一个小小的才人,杀死一个对他尽是威胁的太后,然后把所有的罪名推到你的身上,这样好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做呢?” 忧倒退了一步,无话可说。 真相,是这样的吗? 天奇分析得这么有道理,那么,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随安要报复我,要利用我…… 他真的会那样做吗? 忧在这一刻想了很多,脑子很沉很沉…… 三天后的中午,太阳很猛烈,有一种死亡的味道。 忧被几个大内侍卫合力,套上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在头上,很快,被押上了车。 对方是谁? 她自己也不清楚,这车,恐怕也是囚车吧。 街上,很热闹,没有想到,来看砍头的百姓也不少。 面对血淋淋的那一幕,难道他们就不会胆破心惊的吗?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监砍官大喊一声“时间到“,下面,是一阵的混乱。 来闹的人,不是他人,正是山大王,他已经快马加鞭来到这大清这里,只是,自己的丫头,还是被送上了断头台。 他大大咧咧的,想冲进里面,可是外面的士兵已经挡得好像水一样了,根本无法进去。 难道,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丫头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吗? 山大王大喊着,丫头,别怕,老子来救你…… 可是,现场很吵很混乱,没有一个人可以听清楚他说的每一句话。他一句,就和士兵撕扯起来了,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和他纠缠起来了,他一动也不能动。 监砍官的那柄牌子掉在了地上,负责砍头的两个大力士喝了一口酒,状了一下胆子,刀,“哗然“而落。 鲜红的血,洒满一地,顿时,显得是那么悲凉。 “丫头……”山大王大喊着,心好像被着一条长鞭鞭打这一样,一张嘴,嘴吐出一口血来,嚎哭得如一头发疯的狮子。 他的丫头死了,这下真的死了。 他跪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鼻涕和泪水交融,齐齐落下。旁边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思索了一下,觉得他是忧的什么亲人,有几个好心的人大胆走进他的身边,也不畏惧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他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节哀顺变! 人,慢慢地散去了,这场,仿佛只是热闹。 有人觉得好玩,有人却悲痛欲绝…… 很快,山大王清醒过来了,他冲进忧的身边,紧紧抱着她没有头的身躯,泪流不断。他刚想捡回她的头,却被一大群大内侍卫拉开了,他和那个少女,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因为,她死了。 “丫头,你怎么可以离开老子,怎么可以……”他的脚很软,哆嗦都站了起来,掏出腰间的长剑,指着监砍官,眼里红得如狼,“是你,是你杀了我的丫头。” 说完,他挥着剑,向监砍官挥去…… 监砍官吓得要命,正当快要中剑的时候,大内侍卫便抽出寒冷的剑,灵光一闪,便就救下了他这一条命。 很快,山大王见时势不对,就倒退了一步,连忙逃离现场。 他发誓,立即举兵攻打大清,为忧讨回一个公道…… 离深宫的十里坡。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梦雅解开了黑布袋,缓缓地说,“忧,你没事了。” 忧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看了看坐在马车前面的仲景,忽然懂了,是梦雅和仲景救了自己。 “梦雅,你这样做,皇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梦雅笑了笑,“放心,夏忧已经砍头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夏忧这个人了。” 梦雅跳下了车子,“快走吧,此地不宜就留,保重。” “保重。”忧挥了挥手,眼泪流了出来,不舍,在深宫这里,唯一的好人,那就是梦雅了。 梦雅,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马车在奔驰,幸福,就在对岸吗? 忧不想多想了,现在,她只想和仲景离开这个鬼地方…… 风,凄凄而过,仿佛奏起一首悲歌,那便是《红颜劫》 荡魂铃,腰间奏响,一舞绝代风华。多年逃亡,红颜尽逝,觅佳人踪迹。曾记否,凤羽摇,韶光微漾君心动。傲然,纵有描眉意,一朝别离。 衣带飞扬,星辰坠,碧海魂飘散。诉衷情,细绣美人神韵。眷容还音貌。贺兰山,倾天下,破得那魅惑绝眼。相伴,茫茫此世、漫漫江湖。 马车被一大队兵马烂了下来,来者是随安,他满目怒容,“盛仲景,你真的不想要命了,朕的女人,你也敢动?” 忧听了,晴天霹雳,随安终究还是追来了,终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她拨开了马车帘,一把冰凉的刀尖对着她的脖子,稍微一动,便会一命呜呼。 随安盯着忧,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还真假,不是求他杀了自己吗?现在,为什么又逃亡,面对生死,还真的以为,她会不怕呢? “说,是谁放你出来的?是不是他?”随安又等了仲景一眼,心神不宁,当他得知被砍头的那个人,不是忧的时候,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自己还是喜欢她的,不可救命的那种喜欢,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他都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也由不得他做主。 他看到木箱子的人头,发现是一个老女人,一下子便明白了。她逃跑了,这个狠心的女人,竟然一走了之。更可恨的是,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有自己最不情愿见到的人。 杀死太后的才人竟然想一走了之,他除了发布通缉令之外,有怎么向处心生事的大臣交代? 忧没有说话,对他,早就死心了,只是她不知道,要害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天奇说得头头是道,由不得她不相信。 “你说不说?”随安大声喝了一声,她竟然维护者这个野男人? 哼,夏忧,你的心一直都在他的身上,不是吗? 朕为了你付出那么多,为什么你从来就没有感动过? 忧扬起了头,做出生死不在乎的态度。 到时仲景急了起来,“皇上,你要干什么?你真的要杀了她?她是你爱的女人,难道你就不心痛吗?你就这么残忍?” 随安的心颤抖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我爱的女人?没错,她是,但是她当我是什么了?白痴吗?” “可是……” “别可是了,朕,今天就要了你的命。”随安冷笑了一下,示意侍卫把他捉起来,“一个好好的将军不当,偏偏想下地狱,这样,你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几个侍卫冲了上来,好几把刀指着仲景,仲景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被他们架了起来。 随安冷冷道,“盛仲景,朕就放长双眼瞧瞧,你拿什么本事,逃过这一劫?” 忧趁着她只顾着和仲景说话,一掌打落了他的剑,一反手,锋利的指甲扣住了他的喉,万万没有想到,和随安会闹成现在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谁是谁非? 但是,,现在保命要紧,说这个,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了。 “你……你竟然这样对朕?”随安吃惊地看着她,她的命,还是自己救回来的呢? 养虎为患?? “放开他,让他走……” “倘若朕不答应呢?” “那么,正如你所说的,别怪我心狠手辣。”忧说出这话的时候,心还是有点痛。 “你以为你和他能逃得掉吗?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朕挖地三尺,也会把你们捉回去……” 仲景挣扎了几下,那些侍卫互相看了一下,见随安没有下令,不敢自作主张,把他给放了。 “忧,别管我,快跑,挟持他,只要安全,那就够了。以前,是我太懦弱了,在桃花源那里,我就应该带你远走高飞……” “你们跑不掉的。”又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打击,是的,只要随安有意和他们过不去,即使他们走到天涯海角,也难于逃出他的手掌心。 “你闭嘴!放开仲景,放开他……” “忧,你就这么维护他?”失望,顿时他感到无比的失望,他受不了她对其他的男人这样好。 忧,你很偏心,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难道我不答应,你真的狠下心来杀我? 随安摇了摇头,无可奈何。 这下,即使会死,也要把她带回去,绝对不便宜仲景这个小子。 “是,他值得我维护,至少不会陷害我。”忧想起了天奇的话,生气地说道,他还有什么资格和自己谈条件,剑都抹在他的脖子上了。 她又想起了在山大王那个山头的那一幕,是他,把命割出去,她才能逃出魔爪。 这点恩情,她铭记在心,只是现在,她绝对不容许他伤害仲景一根寒毛。 “陷害你?难道朕陷害你了?”很没有良心的东西,我什么时候陷害你了?难道太后的死也是我陷害你了吗?这一切,都是我亲眼目睹的,都是你亲口说的…… 仲景镇定了下来,面带讽刺的笑容,“忧,听我说,快跑,别管我。你知道吗?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那是魔鬼,不折不扣的,即使自己无法得到,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得到……” “闭口。”随安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情绪激动得很,“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朕,小心你的狗命!公然诱惑朕的女人,就算你死一百遍也难解朕的心头之恨。” “可笑,我还是你的女人吗?如果我没有逃出来,我想,我已经成了刀下亡魂,还可能有命在这里和你说话?”忧鼓红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放开他。” 随安沉思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自己永远都会败在这个女人的手上,“行,我可以放他走,但是你,必须跟我回宫。” 仲景听了,摇了摇头,挣扎着,“不要……忧,不要答应他。倘若你回去的话,一定没有什么好结局……” “不要……”他泄气地叫道,但是明白着忧的性格,为了救人,会毫不犹豫。 “你放开他再说。”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他能安全离开。” “不要,忧,我不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做一对亡魂夫妻也不错,至少和她在一起。 “仲景,别傻了,走……”忧扬起了头,眼泪一下子出来了,难道自己就是这样的命,那好,她认了! 随安瞟了侍卫一眼,点点头,侍卫读懂他的意思,放开了仲景,仲景向前一步,为首的侍卫大喊一句“小心”,接着正欲上前制止仲景伤害自己一直敬仰的皇上。 谁知仲景不等侍卫动手,双腿一折,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忧和随安见了,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举。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仲景,你疯了,快起来。”忧急了,大声地叫道。 仲景没有理会她,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随安,“皇上,求你放夏才人一马?你捉她回去,又有什么用处呢?杀了她,解恨?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什么不放爱一条生路,这样,你也能对大臣交代,不是吗?” “滚!朕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随安瞪着他,一脸的怒气,虽然他分析的有理,但是话出自在他的口,随安听起来,比死还难受。 “快走,仲景……”忧的语气带有几分急切,她生怕随安忽然又反悔。 随安这个男人,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他变了,心,也彷佛变黑了,人也跟着变得麻木了。 “忧……” “走……” “我不走,死也不走。”仲景闭了闭眼,生命没有了她,或者还有什么意思。 忧,我们一起走,既然不能,那么我也不走,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忧,我想告诉你,我爱你…… 风,微微吹过,带着无尽的花香,忧当机立断地推开随安,用那把剑指着自己,威胁着仲景,“走,快走,要不然,我马上死给你看……” “忧……”仲景摇着头,不敢怠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走不走?” 剑,快要**咽喉了。 “忧,你别冲动,我走,我走就是了……”仲景深情地看了她一眼,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倘若她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是为了保自己的命,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等仲景走远了,忧的剑已经掉到了地上,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很想好好大睡一觉…… “皇上,放了我,行吗?” 随安愣了一下,她求自己,像她这种人也会低声下气去求人?罕见,他一次也没有见过。 但是,为什么又是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仲景?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和他走在一起吧…… 想到这里,随安的牙根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不行,你杀了太后,朕要捉你回去,绳之于法,不然,国法何在?” “太后?哼,你还演什么戏,难道不是你嫁祸给我的?”忧冷笑着。 “我陷害你……”随安怔了一下,忧却趁着他不注意,扫倒了好几个侍卫,拔腿就跑。 对,离开这里,再也不想重发噩梦了。 “忧……”随安眼睁睁看着她做的这一切,看着她跑出树林,身姿轻盈,步履矫健,犹如一只动作利索、勇往直前的兔子。 越来越远了,最后,她只剩下了背影…… 侍卫面面相觑,这个女人竟然敢跑,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她真的不怕皇上动怒,杀了她? 天下之大,又怎么能逃出天子脚下? 她,逃跑了,跑得那么急忙,好像见到了渴望已久的自由。 随安的心有的不舒服,为什么她逃的时候,却没有一点犹豫,或者不安。 “追,把她追回去,朕要把她碎尸万段。”随安心里充满了怨恨,眼里也好像喷着火一样。此时此刻,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追了出来,见到那个假人头,对朝中的大臣,也有了一个交代。 可是,当他忽然发现,忧不再自己的身边的时候,会如此烦躁不安,难道追出来,就是为了把她捉回去,斩首示众? 倘若不,又怎么封住别人的嘴巴? “你还演什么戏,难道不是你嫁祸给我的?”他想起了忧这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表示太后的死与她无关。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倘若与她无关,为什么当天她会承认? “皇上……”一刀和小帆子追了上来,一刀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皇上,难道被砍的那个人,真的不是……” “对,一刀,你帮朕把才人追回来。”随安按了按太阳穴,头,有点痛,有点晕。 “是,皇上和小帆子回宫等消息吧。” “好的,朕回去。”要不是身体不安,他才不会回去。 一刀上了马,一挥手,“其他人跟我走,立即追……” 风凄凄,马萧萧,千军万马追红颜…… 忧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仲景的身影,她觉得有点疲倦,这个地方也安全了,就走到河边用手取了一点水喝。累了,就以大地为床,安枕无忧,在皇宫那里,从来没有这种待遇。此时此刻的她,是那么无拘无束,是那么轻松自由,是那么欢快写意…… 可是,她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在树林的丛中,死死地盯着他,寻找机会杀了她。他是十二王爷尔言,他和九王爷勾结,一直跟着随安,没有想到忧没有死。他发现这个重大秘密之后,心里乐得很,想上前把她给杀了,却又不敢上前,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平常的女人,她懂得武功。 只是,就这样放过她,自己的心里又不甘心。 对,跟着她,就这样跟着她,等有机会,立即杀了她。 忧休息片刻,站了起来,现在不知道仲景所去何处,自己也茫然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何处 自己又去何处呢? 天下之大,难道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 她来到了一个小镇,小镇上的人也不怎么多,稀稀疏疏的,房子也破破烂烂的,做买卖的人,也寥寥无几。此处看起来,无比荒凉…… 一个小二看见忧走了过来,万分热情地上前招待,“客官,是住店还是在这里吃饭?” 忧犹豫了一下,摸索着自己的口袋,一点银子都没有,自己又怎么吃饭,更谈不上住宿了。她想了一下,脱下手腕的金镯子,递给小二,“这个能换多少钱?” 小二拿了过来,用牙咬了咬,以辨真假,很快,他喜形于色,伸出了一个手巴掌,“五十两。” “五十两?”忧心底冷笑了一下,这个是随安送给自己的,起码值几千两银子,“那我不换了,给回我?” “一百两。”小二试探地问道。 “不换,给回我。”忧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价已经不少了,你到当铺去,可能五十两都没有……”小二骗不了她,不免有点失望。 这时,老板走了过来,微笑着,“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这位姑娘想要吃饭,可是没有钱,她想拿这个来换银子……”小二扬了扬手中的手镯,声音极小地说道。 忧趁小二不注意,夺了回来,她正想离开,却被老板叫住了,“姑娘,吃饭请往里面坐,这顿,算我的,就当作是我的赔罪。” “赔罪?”忧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自己与他是未谋面,他又何罪之有。 “对,刚才我们店里的小二得罪了。” 忧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她真的是太饿了,慢慢地跟着老板进去了。 老板是收了尔言的银子,他才会请忧进去…… 九王爷背后造反 忧看着外面悬挂着的烤鸭,指着,低声问,“我能着吃这个吗?” 看来其实在太香了,金黄的鸭皮,在烈日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能,当然能。”老板哈着背,笑着。 很快,他便拿上了一只看起来十分美味的鸭子,忧利索地吃了起来,自己实在是太饿了,也很久没有吃过什么肉了。在牢房那里,每天吃的,是掺有沙粒的米饭,根本难以入口。 小二看着她这个吃相,眼睛瞪的厉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女人,不一会儿,整只鸭子就不见了,桌面上多了一小堆骨头。 “小二,再给我拿半斤猪头肉来。”忧喝了一口水,肚子还是觉得很饿,这几天消耗的体力太大了,所以要补充回来的能量很多。 她知道,随安一定不会就罢干休,一定会设下千军万马来追赶自己,这段逃命的日子,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小姐,你还吃得下吗?”小二试探地问道,一个女辈之流,胃口就真的这么大? “拿来,我吃得下,又不需要你买单,怕什么?”反正有老板请,不吃白不吃,以后想吃,没有银子,也只能饿肚子了。 “这……”小二面露难色地看了老板一眼,想起了老板先前的话,只好动身去切了一盘猪头肉端来。 猪头肉也是经过红烧的,上面洒满了香油,白芝麻,吃起来特别可口。 忧走出点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她没有钱,无法住店,只好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匆匆上路。 尔言也尾随着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等她来到山间小路的时候,头是一阵的昏沉,全身彷佛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 原来,店子里的老板,在鸭子上面撒上了麻药。 尔言摇了一下草丛,得意地走了出来,讽刺地说道,“夏才人,你还真以为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 忧眨眨眼,一下子懂了,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拔腿想跑,可是被那只大手一把抓住了衣领,就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想跑,没门!” “放开我,放开我,别忘了我会武功的,小心我杀了你。” “杀了我,只怕你还没有这个本事。”尔言打量了她一下,是个美人,只可惜糟蹋在随安的手上了,今天就好好玩弄一番。 想到这里,他嘴里露出了邪魅的笑,上前一步,就把忧给保住,然后吃力地把她拖进草丛中。 树枝不停摇曳着…… “放开我,小心皇上去了你的狗命。”忧挣扎着。 “他敢动我吗?不怕告诉你,他这个位置快要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这个位置快要保不住了,九王爷和放少将很快就会拉他下马?” “放少将?”忧不解地看着他,放少将怎么和九王爷勾结在一起了。 原来,少将的二叔被随安看了之后,他一直怀恨在心,当时九王爷也在龙阳城招兵买马,两个男人有了共同的目标,很快便会走在了一起。 九王爷的野心,朝廷皆知,他竟然在外面自称为王,并且疯了少将为大将军。 少将为了报仇,为了雪恨,随他学了不少的招数,武功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时,一把利剑飞了过来,正好击中他的手,血没有流出来,只不过击中的地方发紫了而已。 对方并非想要了他的命,要不然也不会砸他的手,并且是剑背为之。 尔言“啊”了一声,看了过去,只见仲景站在不远处。 “你敢坏本王爷的好事?”尔言怒瞪着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剑,往仲景的方向扔去。 仲景用手一挥,剑扫到了一边。 忧站了起来,脚还是很软,她捡起地上的衣服,披了上来,不经意看了一眼仲景,脸红红的,就连手臂仿佛也红了。 仲景走到忧的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微笑地道,“走,跟我走。” 忧点点头,把手交给了他,忽然,她觉得很安全。 跟着这个男人,自己就能放心。 尔言眼睁睁地看着仲景带走她,自己也不敢多说一句,他知道仲景懂得武功,所以不敢做出什么挣扎。索性,把嘴巴闭上了。 小溪边。 仲景洗了一把脸,顿时觉得精神起来了,“忧,来,你也洗一下,把从前的事情给洗掉。” 洗掉,真的能洗掉吗? 但是忧还是走了过去,又喝了一口清甜的溪水,“仲景,你怎么会跟来?” “其实,我一直都没走远,我折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你跑了,几经打探,才把你给找到了。”仲景低下头,笑了笑,“忧,这下,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忧闭了闭眼,心里有点激动,因为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爱的,就是眼前这个可以保护自己的男人。 “仲景……” “答应我,嫁给我。”仲景深情地看着她,这辈子追求的女人,就是这一个,不然,他宁愿终生不娶。 “你不怕我拖累你吗?”她的话已经很明白,随安是不会这么放过她的。 随安的善性,一点一点地消失…… 那也是为了在深宫活着。 “不怕,忧,没有你,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忧想起了他那天的话,每次都在自己的屋顶守候着自己,心又是一阵温暖。她点点头,脸又红了起来。 “仲景,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她的脑子很快闪过了一个词,浪迹天涯,不管去哪里,只要跟着他,那也是幸福的。 夜,越来越深了,仲景生了一堆火,看了她一眼,“我们到八王爷哪里去,我听说九王爷有造反之心,所以我想去帮忙。” 说完,他低下了头,沉思,因为他害怕忧会不高兴,表面是帮八王爷,其实还不是为随安打天下。虽然,他不赞同随安的所作所为,但是,身为一个天子,随安也很出色,至少国泰民安。 天下不能一日无君,仲景又怎么能让九王爷胡来。 “好,我陪你一起去。”红色的火焰,给这个神秘的夜晚添多了一丝温暖,忧浅浅地笑着,胸襟之大,才是仲景的男人本色。 仲景盯着忧,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忧,谢谢你的理解。” “天下为重。” 仲景听了,点点头,天下为重?有几个女人能说出这等有气概的话? 忽然,他有点好奇,很想看看忧披上战甲,奔上沙场杀敌的情景。女子杀敌是怎么样的,虽然古有花木兰杨家将,但是,他知道,忧绝对不在他们之下。 夜晚的山头,风很大,树叶沙沙作响。 仲景看了忧被火映红的脸,添了几条树枝,脱下了一件衣服递给她,“来,穿上,晚上风大,很容易着凉的。” “可是你呢?”忧看着他所穿的衣服,才是单薄的两件,根本无法抵寒,她往手里哈了一口气,勉强地笑了笑,“我一点也不冷。” 说完,往仲景的身边移了移,把头靠在他的怀里。 在他的面前,她没有害羞,也没有顾及太多的男女之别,她只知道,一路逃亡,只有这个男人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才能给自己一直渴望的安全感。 仲景紧紧捂着她的腰,雪白的手臂露出外面,露出一条条愈合的疤痕,“这伤,还疼吗?” “不疼,好了。”忧笑了笑,任由仲景轻轻揉摸着拿疤痕,那一段过去,好像真的可以不再记起一样。 这一条一条的鞭痕,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 仲景闭了闭眼睛,心,为之发疼,自己爱的女人,实在受太多的苦了,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她。 一定要。 火,发出燃烧的声音,夜越深,温度越低,大半夜,两人都无法入睡。 前面是山,后面是山,没有一所屋子可以借宿一夜,只能在寒冷中忍受着。 幸亏,旁边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来,抱紧我,这样就不冷了。”两个人同披着一件衣服,仲景明显感觉到忧的身子不停地哆嗦,就好像抽筋一样。 忧下意识抱得更近了一些,脸贴在他的胸膛,结实,宽大,安全,还有一股热度,一股男人的味道。 这一夜,要等多久才会过去,多久才会有耀眼的阳光。 下半夜,忧的嘴唇已经发紫了,竟然发起了高烧,偶尔说几句胡话,全都是仲景爱听的。 仲景摸着她的额头,紧张得很,这下,该怎么办? 不吃药,可不行。可是,这里也没有大夫…… 他有脱下了一件衣服,黝黑的上身已经没有一件挡风的衣服,他披在忧的身上,往火堆里加了很多又粗又大的柴枝,一个人跑上了山。很快,他找回了几棵荨麻草,把她揉烂,喂到忧的嘴里。 “冷,很冷……”忧的嘴里不停地呼喊着,身子也一直在哆嗦。 仲景皱了一下眉头,还冷,这下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其实,他也冷得要命,上身好像已经结了一层冰,彷佛没有什么知觉了。 他在她的额头探了探,烧还是没有退,又揉烂了一些荨麻草,往她的口里塞。 “冷,仲景,抱紧我……” “嗯。” 这已经是无法再紧的了。 那次,也是和忧,只不过是替身新郎。 他借着微弱的火,看着她的身子,又强逼着自己不去看,觉得这是趁人之危,是流氓行为。 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忧的烧已经退了。一下子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对不起,昨晚我……” “我明白。”忧低下头,脸立刻绯红,很快“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不谢。”仲景拿起了一件衣服,然后把忧的衣服递给她,“来,穿上,你的身体才刚刚好呢?” 虽然裸露在他的面前,但是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安,自己都是他的人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 她知道,仲景是一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胡来。即使他要碰自己,也要等光明正大娶了她那一夜…… 那是初夜。 但是,只对仲景而言。 他们穿好了衣服,整理好了妆容,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找到一所小店,吃过饭,直到午时三刻左右,才走到八王爷的军营。 这是对忧的哀吊吗? 仲景和忧来到八王爷的麾下,八王爷设宴款待了一番,他从仲景的口中,知道忧在深宫的情况,不禁捏了一把汗,但是心底更加敬佩这一个女子。 却说柳一刀,追不到忧的踪影,却在山崖的旁边找到了一个手镯,手镯就是随安送给忧的那一个,旁边还有一只绣花鞋。 他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到宫里,递给随安,“皇上,这是在山崖边捡到的。” 随安一眼便认出是忧的东西了,这手镯,再也熟悉不过了,“这……” “皇上,夏才人已经掉崖而亡了。” 随安紧紧捏着手镯,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口里不停地喃道,她怎么会死了呢?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仲景和忧有意为之,做一个假象,让他断了追捕的念头。 这两天,随安做梦也想到她,也很恨她,恨她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和仲景在一起,恨她为什么要从自己的身边逃离。 这种恨,由爱而生,当他得知忧死去的消息,脸色还是无比的惨白,腿也很软,很快,他冷静了下来,声音低沉地道:“她怎么会掉崖的呢?” “按现场的情况判断,可能是受到了别人的追杀,所以一惊慌,就往前面跑了。” “别人的追杀?”还有谁要追杀她?随安不解地想着,心,很乱,倘若知道她会出事,就不追她了,只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恩,现场还有一些血迹,想必也经过了一番打杀。” 随安叹了一口气,她的命怎么就这么短,才逃出去,得到想要的自由,怎么就去了。 忧,你真的去了吗? 忧,我希望你还活着,即使是和仲景在一起,我也不在乎了,只求你活着…… 他摆了摆手,示意一刀退下。 接下来,他面对的,是漫无边际的寂寞。 他伏在案桌上嚎啕大哭,呼叫着忧的名字,回想着自己和她经历的一切,彷佛全身上下都在发疼,被千万只蚂蚁咬着一样。 直到晚上,他一粒米都没有下肚,这是对忧的哀吊吗? 望月阁。 “娘娘,奴婢听说被砍头的那个不是夏才人。”小鱼小跑进来,把从宫女听来的消息转告给自己的主子。 “什么,不是她,那么她还活着?”这个贱人,命怎么就这么长,这样都没有死去。难道是老天要和我过不去? “她死了,有人说她摔下了山崖。” “消息准确吗?” “嗯。”小鱼重重地点点头。 柳依听了,淡淡地笑了笑,这下,她才放下了心。 “皇上他昨晚到哪个贱人哪里去了?” “娘娘,皇上哪里都没有去,好像一直都在御书房……” “哦?”柳依笑了笑,“也罢,哪里都没去总比去了哪里强。” 其实,这段时间,随安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放在女人的身上,之前还对着忧有期望,希望把她找回来,而现在,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从悲痛中走出来…… “娘娘,你这么漂亮,皇上一定逃不过你的手掌心。” “就你嘴甜。” “……” 丫头,跟老子走 山大王亲眼目睹忧被砍头的情景,最后的一丝幻想都没有了,他正欲动身回西凉,却无意中在客栈偷听到九王爷和而言的对话。 “王爷,我们什么时候拉那个狗皇帝下马,他竟然放过了杀死太后的女人,单凭这点,他就不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什么?你的意思是,夏忧还没有死?” “恩,她没死,她逃跑了。”尔言气愤地说道,要不是仲景救走了她,自己就能好好玩弄一番了。 “那好,你发布人手去找,记得留下活命,说不定那个女人可以威胁狗皇帝。” “是,我马上派人去。” 尔言说完,缓缓退出,九王爷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往地上用力一砸,“夏随安,皇上这个位置,你坐不了多久。” 山大王从那个不起眼的一隅走了出来,大摇大摆地回到房里,心里一阵喜悦,丫头没死,被砍头的,不是她。哈哈,还算那个鸟皇帝有点良心,不然,老子绝对不放过他。 他暗暗地想着,自己一定要在别人之前找到忧,不然,她也会有一场大劫。 丫头,你现在在哪里? 丫头,你受委屈了,老子可想你了…… 下午,太阳很猛烈,山大王也发布了人手,在外面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很快,夜便来了,也行动不了了。 幸亏,九王爷那里也没有什么消息。 山大王喝了一杯茶,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按耐不住。 “国王,你睡了吗?”敲门的是二虎。 “还没有。”现在的他,哪里能睡得过去?一时还没有找到忧,他都放心不下,但是他有时叩问着自己,找到了她又有什么用,她会跟自己走吗? 其实,在他的心底已经知道了答案,不会。 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去想她,担忧着她的安危,他见二虎进来了,迫不及待地问,“有她的消息了吗?” “国王,她……” “回到老子,有还是没有,吞吞吐吐,像个娘们似的。” “国王,我打探清楚了,夫人现在躲在八王爷的军营里,安全得很。” “安全个屁,鸟皇帝还不是会捉她回去,我的丫头,命怎么这么苦?” “国王请放心,朝廷里面的人都以为夫人死了,包括皇上。奴才听说,大内侍卫在山崖那里找到了一双鞋子,是夫人的,所以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她去了。” 一部分人相信自己的眼睛,知道她砍头了,知道内幕的人,以为她掉下山崖了。 反正,她就是去了…… 而二虎却探出了忧的下落,为什么大家就是不肯放她一条生路,为什么一直这样纠缠不清?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军营找到。”山大王心底无比喜悦。 “现在?不好吧。”二虎担忧地说道,现在夜了,对八王爷军营的布局不了解,生怕会有什么纰漏。 “有什么不好,去,马上去,老子想见丫头,今晚一定要见到她。” 二虎犹豫着,沉思良久,“既然这样,奴才就给国王去找一套军装穿上。” “好,快去。” “是,奴才马上就去。” 山大王混进了军营之后,四处打探,好不容易才知道忧的闺房落于何处,他刚想大步上前,却被二虎拉住了手,“国王,不要急,静观其变。” “去,老子马上就进去救她,老子要带她离开。”山大王甩开二虎的手,正想推门而进,却发现房里还有另外一个男子。 他又气又怒,支开了二虎,独自一个人爬到树上,注视着房子里面的一举一动。 妈的,那臭小子又想骗我的丫头。丫头,你千万不想相信他,千万不要,他不是什么好人。山大王恨恨地想着,捏着拳头,掌心都流出了鲜红的血。 他在想,倘若半柱香之后,仲景还没有出来的话,他立刻就冲进去。还好,仲景和忧说了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熄灯 忧正想熄灯就寝,大门却被山大王一掌打开了,她先是一惊,死死地瞪着他。 他怎么来了?目的又是什么? 她忐忑不安,身子不停地哆嗦着,这个恶魔该不会想捉她回去吧。很快,她又想起自己在山头被**的那一幕,害怕到极点。 “丫头,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赵青书,这里是军营,你是西凉的国王,我想你不便留在这里吧。”忧实在不想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语气有点冷,也充满了不屑。 当初他放过自己,那点恩情,在她的心目中,也抵挡不了他对自己的伤害。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个恶魔离开这里才行。 “丫头,你想赶老子走,你这样对老子?”山大王的心一沉,满脸通红,紧张得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以你的身份,是不应该出现的,你懂不?” “丫头,你担心老子,对不?”丫头,你是怕老子被那个鸟王爷伤害,对吧?老子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老子这次果然没有来错。不然,老子一定不知道,在你的心里面也有我的位置。 “我没……” “丫头,你的心意,老子懂了。”山大王打断忧的话,开心地说道,他一把抓起忧的手,往门口的方向冲去,“丫头,走,老子带你离开这个鬼地上,老子带你回西凉。倘若你不喜欢西凉,老子可以放弃所有的东西,带你远走高飞,什么鸟国王,老子才不会在乎呢?” “山大王,你放手,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山大王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没有,我想留在这里,这里才是我的根。”仲景在哪里,她的根便在哪里。 “你是为了那个臭小子?” “是。”忧想都没想,话脱口而出。 山大王叹了一口气,心内犹如有一股怒火在燃烧,“丫头,那个臭小子有什么好?” “滚……”忧推着他,看到他这个样子,彷佛自己又回到了以前那种被折磨的日子。 山大王,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门,被关上了。 山大王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便走了,但是,他是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御书房。 “皇上,小心”小帆子的话刚说出来,天奇的剑便飞了进来,幸亏,随安灵机一闪,躲过了此劫。 “是你?”随安把他认出来了,“你敢来行刺朕。” “哼,有何不敢,今天我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不许再这里放肆,来人护驾”小帆子紧张兮兮地叫道。 “不用叫了,所有的人都支开了,很快,九王爷也会带兵攻进这里,你的皇位也难保了。” “口出狂言。”随安愤怒地说道,而他的心底也不安得很,九王爷终于行动了,九王爷的野心,随安了如指掌,只是没有想到,造反之心会如此之快,“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我和他们互不相关,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杀了你。” “为何?” “你要恨,就恨你爹,当年错信小人,杀害了我们一家的所有人,此仇不报,我不叫莫天奇。”天奇拂了一下衣服,目露锋利之光,“我等这天等得太久了,哈哈哈,最终你还是会败在我的手下……” “上一代的事,你为何要扯在朕的身上,更何况朕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也流离在外,倘若你是一个英雄的话,就不应该杀朕。”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说完,天奇正欲刺剑,一声惊叫便传了进来 “不要……” 天奇回头看了一下,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梦雅,只见她神色慌乱,嘴唇哆嗦,“不要杀我哥……” 天奇皱了一下眉头,喝道,“罪不于你,请你离开。” “不,皇上有罪,我又怎么逃离,我和他是同一个父亲所生的,这点你别忘了。” “你”梦雅,你威胁我? “放过他,天奇,我跟你走,远走高飞。”梦雅一直都和他有联系,两人关系甚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我愿意,只是复仇未报,我又怎么” “父仇?难道是皇上亲手杀了你的父亲吗?既然他们都去了,这笔账,理应一笔勾销,你又何必冥顽不灵,苦苦放于心上。” “梦雅,我带你走。”天奇闭了闭眼睛,慢慢放下了剑,打打杀杀的复仇生涯,也不是他喜欢的,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并不是被梦雅感化了,而是想和自己深爱的女人永远走在一起…… 天奇拉起梦雅的手,正欲离开,小帆子大喝一声,大呼“护驾。” 随安摆了摆手,放他走了。 很快,柳一刀神色慌张地来到随安的跟前,道:“皇上,九王爷造反,他们已经带兵来到城下,八王爷的兵马暂且在低档,但是九王爷有备而来,恐怕” “恐怕什么?”其实,随安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了,他只是不相信这个事实,“他们来了多少兵马?” “不少于十万。” “那么八王爷的兵马呢?” “只有二万!” 随安的腿一酸,这场战,能打吗? “盛将军说只能智取。” “盛仲景?” “嗯,是他。” 城下。 两军两站,死伤无数,血流成河,犹如残日。仲景以出超的智谋,击退了九王爷十万之多的兵马。 随安的皇位,暂且保住。 “忧,收拾好了吗?”仲景紧张地说道,“我们要和八王爷道别一句吗?” “我看不必了,既然我们选择了隐居山林,又何必告于他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对。” 仲景和忧坐上了马车,向城外奔去,路径一个树林,马车被拦了下来…… “丫头,你竟然背着老子,跟着这个臭小子私奔?”山大王大喊着,一掌打开了马车的轿顶,他白了随安一眼,“毛都还没有长齐,竟然敢动老子的女人。” 说完,他正欲一拳打向仲景的脸上,却被忧挡在了前面,山大王收住了拳头,心酸酸的,好像吃了醋一样,丫头太不懂事了,“丫头,你竟然维护他?” 丫头,他有什么好?老子哪点比不上他了。 “山大王,请你离开,我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纠缠,我爱他,自然维护他,跟着他。难道我还会维护你这个山贼” “丫头,你说什么?”山大王忽然感到心口被人用刀插了好几下,丫头竟然叫我山贼? 丫头,我为了你,早就金盆洗手了。丫头,我都是为了你…… “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一看见你,我就会想起当年所有的欺辱,那些不是人过的日子,我实在不情愿想起了。”忧语气决绝地说,她这样做,都是为了让山大王对自己心死,一旦心死了,那么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丫头,老子错了,只要你不跟他走,老子一定会好好爱护你。” “跟你走,跟你回山寨,被你**吗?” “丫头,老子从来就没有伤害过你,也没有强逼过你,你怎么这么说?” “精神上的折磨,比死还可怕。”忧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心乱如麻。 “丫头……” “仲景,我们走,别管他。” 仲景看了山大王一眼,虽然粗鲁,但是不像一个坏人,“好的,我们赶路” 山大王一马当先,拦在了马车前面,眼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就好像一头发疯的野狼,“丫头,老子是不会让你走的……” “滚开” “丫头,老子杀了他,你就会跟老子走,对不?”山大王指着仲景,嘴唇哆嗦地说道,是这个臭小子骗了丫头,要不然丫头才不会跟他私奔,哼,鸟毛都还没有长齐,就像别人那样想女人了。 臭小子,你凭什么本事,老子不会让你得逞的。 “山大王,你别胡来,我不爱你,是不会跟你走的。” “不,丫头,你是爱我的,丫头,求求你别说这些违心的话来气我……” “狗屁,你别跟着来,不然,我立马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你也不舍得杀我。” “放屁”忧气急败坏地说道,立即抽出一把剑,正欲吓吓山大王,谁知道,此时有三把带毒的利箭如风一样射向忧。 “小心,丫头……” 山大王大喝一声,动作利索地扑上前抱着忧,箭,射在了他的背上,最后他整个身子慢慢滑落,嘴唇发紫,脸色发白…… “山大王,你怎么了……”忧摇曳着他,担心着,他为什么这么傻? “丫头,别哭,老子没事,老子终于被你抱着了,老子能死在你的怀里,老子心满意足了。丫头,老子…很喜欢…你……” 他的手还想摸一下忧的脸,还没有摸到,山大王便去了…… “山大王” 忧拿起了地上的剑,像发疯似的,不停地挥杀着,最终在这些人的口中得知,暗杀自己的人是柳依派来的,心也不禁凉了半载。 五年后。 忧和仲景领着一个小男孩来到一个坟墓之前,上了一炷香,浅浅地笑道,“来,亿书,快来给你干爹磕几个响头……” “是,娘。”小男孩像模像样地磕着头,指着墓碑上的字,欢悦地道,“娘,我认识上面的字了,赵青书,对不对?娘,我说得对不对?” 忧轻轻擦了一下他胖乎乎的小脸蛋,笑着说,“书儿真聪明。” 那一段往事,都过去了,现在这种粗茶淡饭的生活,她也十分满足。五年前,柳依也付出了自己相应的代价,被随安杀头了…… 只是,随安悲痛不已,他以为忧死了,一直不近女色。 “娘子,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嗯。”忧点点头。 他们一家三口回到一个小茅房里边,梦雅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道,“忧,回来了?” “是啊,煮好饭了?” “煮好了。” “那好,我们开饭吧。”忧笑了笑,扫了周围一眼,“天奇呢?” “他去打柴了。”梦雅指了指不远处,山间小路的那一个男子更淳朴了,他的眼里少了仇恨,“你看,他回来了。” 这时,屋子里面走出了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对着天奇大呼爹 “天奇,快把柴放下,开饭了。” “好的,姐,你们先吃,我洗手后就去。” 一家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 好啦,夏忧和盛仲景这一世的爱情故事写到这里,下面写写他们后一世的爱情故事: 顶层的豪华客房内,风从半开着的一扇小窗吹进来,雪白的窗帘优雅浮动。 客房的灯光朦胧柔和,地毯上散落着男人做工精良的西装,衬衣,内衣,袜子……他凤眸狭长,微微眯起,惬意又充满邪气,如刚饮蜜的蝴蝶贪婪回忆着滋味,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把气氛轻易烘托得恰到好处。 “说个荤段子来听听……”盛仲景鼻尖顶在她蓬松的发间,呢喃着。 噢――她想。 憨笑着,出于一种爱好,她手指又游走在他腰侧那块丝绸质感的肌肤上,感慨这男人保养的好比女人还嫩。 “一个女人去面试,经理问她‘请说说看女人跟冰箱有什么相同点?女人想了想,说‘都是放肉。’经理又问‘那有什么不同点呢?’女人又想了想,很认真回答‘不同点是,冰箱,肉进去软拿出来硬,女,...........!’” 嗤―― 盛仲景讪笑,“我觉得这段子还不够荤呐”一翻身,他把她压在身下。 唔…… 她只能哼唧着,扮演那条即将断气的鱼。 “汗……我告诉你别翻白眼啊!”盛仲景发觉怀里的这个人好像真的要断气了,忙着用手掌轻拍她的脸,半晌怀里的小人儿才慢悠悠活过来倒在他怀里轻轻啜气,一对黑漆的眸子滴溜溜瞅着他的脸。 “你到底要我变得多不纯洁你才满意?……”譬如,就在今天她身上那块唯一的处女地也成功贴上了盛仲景的标签!偶尔她也会缅怀一下过去那个清纯如水的自己,看看现实,手臂上斑斑点点的粉印子,她又要想,算了把,好好一个人装什么逼。 盛仲景强迫自己降降温,一只手插入她的脸颊,轻轻拖着她思绪不知又飘到个爪哇国的小脸。 “我问你,面试准备的怎么样了?”他做了张唬人的脸,告诉她有些时候靠潜规则也白搭! 又在暗示他那间全球XX强,牛叉公司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都收留的。 “这……不是昨天刚刚想好了,从今天开始做准备的么?”她哪是从昨天想好的,她是刚听他在问,才临时起意想一想,不过这件事的确没什么可想的余地! 一个月后她人生的第一次面试,他是考官! 一个月后她人生第一次面试的职位,他的秘书。 她觉得真的没什么可想的吧?难道这些年她在他身边实习的还不够? “老总,我有什么叫您不满意的地方,您说……别跟我客气。” 她画出一张懒洋洋不正经的脸,唇边偏挂着一抹简单到憨实的笑。 谁知道她是什么人呐,见到路边被遗弃的小猫她会每天按时拎着一包猫粮跑去学校后面的花坛蹲点。 看了忧郁点的电影能半天扑哧扑哧的撒眼泪。 有一个超级牛叉的QQ号养了个宠物取名‘不三不四’。 他养她这些年,她除了花钱如流水从不给他省没别的缺点。 最大的优点是,对他无比宽容从不争风吃醋。 他呢,是个成天吃鲍鱼夜夜有燕翅的男人,这么多年,什么鲜没尝过叻,正牌非正牌的女友换了一波又一波,唯独她一个像他的清粥小菜。 偶尔吃的油腻肠胃不适,就必须到她这里调剂调剂。 忽然臆想,如果这个世界真存在一个会对他不离不弃的女人会不会是夏忧? 远远看了她一眼少琢磨了下,当然,前提是他这辈子都像现在这么一帆风顺等七十岁那年还挺有钱。 心中不由吃味,吃钱的味。 “我今晚要飞意大利,给你的那些资料好好的看看。” 下了床的男人稍严肃了点,他要她做他的秘书,他的秘书不好当,没有能力他不能服众。 上来,白天走,总在一夜缠绵之后留她一人,独自离去。 她更像是他的一团空气,有实无形,虽然搞不懂她现在究竟算是他的什么人,姑且定为金钱关系。 出于下床前的习惯,她匍匐在床单上仔细的嗅,早已培养出一种绝技,通过不同的香水味,她就能把最近盛仲景正在为什么样的女人操心摸的门清,切……missdior?栀子花的味道很明显,她甚至已经在脑中勾勒出对方的雏形。 盛仲景的品味有下降啊,她瘪瘪嘴,盘腿坐在大床上抓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老板……小人最近手头紧哦,你看咱是不是把账先结了,二十万,一次付清。” 很快的,对方短信回来:“身价涨得够快,算你狠。” 大约隔了五分钟之后,一笔二十万的款项转到了夏忧的户头上,他就是这点好,她要多少给多少,从不还价也从不问为什么,这似乎早已成为他们的默契。作为回报,她除了恶趣味的分析一下他身上留下的香水味之外,识趣的很,绝不会问一句他最近跟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还记得当初那张契约上写的字。 盛仲景每月向夏忧支付十万占有金,夏忧不得过问盛仲景的私生活,不得再与其他男*往,协议关系即日生效,有效日期截止到盛仲景无力担负为止。当然,还有一条小小的补充条款,(如果遇到货币贬值的情况,夏忧有权酌情调整金额。) 啧啧……现在的物价多高了,夏忧摇摇头,盛仲景也不是她当初认识时的那个盛仲景。 有时候他喝高了会搂着她大声说上一句:“丫头你旺夫,如今我这生意做得红火,没的说,加薪!加薪!”他一张脸红的像个二百五,夏忧承认自己旺财,但绝不承认自己旺夫,再说,他是她的夫么?狗屁叻…… 窗帘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夏忧伸个懒腰慢吞吞也去洗澡换个衣服,出来床上手机震得像只跳蚤。 卓雅?她复活了…… 那边一个与夏忧预期完全不同的兴奋声音说:“忧忧,你知道什么叫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么?我跟陈塑和平分手了,条件是我在他的新剧里出演,他答应给我女二号耶!你知道女二号是什么?” 夏忧一张呆呆的脸,抓了抓自己疏松的发,她当然知道女二号是什么,多半是为了烘托女一号的善良,温柔,贤惠等等,创造出的反面教材,或者……干脆就是女一号跟男一号身边的一块天然,非天然的绊脚石。 “行,女二好,现在那些明星大腕哪个不是从小混混开始做起的。可是卓雅,你现在还怀着小孩吧……” “所以,我想问你今天别的事么……方便不方便陪我去医院?”卓雅想好了,她现在应该以事业为重,既然错了一次就不应该再错下去。 当初为挤进京影,大家都无所不用其极,卓雅会跟陈塑的原因就是他的一句保卓雅进京影的承诺,命都可以拼掉,何况是身体?既然进了京影,就没有人不想红。 她心里一寒,当然知道卓雅去医院做什么,她心里有点难过,不,其实是非常难过。 半个月后卓雅正式到剧组报到,果然拿到一个女二号的角色,女一身边的丫鬟。 这剧组就知道剧组有钱,看摆设,做工考究,绝非地摊货。 她站在一个仿明官的青花大罐前面凑着看了一会,身后卓雅带着装在后面叫她。 “忧忧,我告诉你,那车开着真舒服。” 卓雅刚刚就这样一身丫鬟装开着夏忧的新车出去遛了一圈,心里直想,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句话绝对没错,她就往上面一坐,那臀感!双手一握方向盘,那手感!底盘够重,刹车够灵,比起陈塑花十二万给她买的那辆不知道舒服多少。 “忧忧,你可真舍得……”同样是大四女生,人比人要气死人,卓雅恋恋不舍把那辆小跑的钥匙塞进夏忧兜里,“你命好,哪像我,遇人不淑!” “怎么没看到女一号?”夏忧四下把头张望下,那女一号的庐山真面目云山雾罩的。 好像被剧组的人给藏起来了,总共就这么个四合院,她溜了几圈了,愣是没见到有一个长得像女一号的。 “女一号那个矫情,你是没见,我都怀疑导演是不是眼瞎了。”卓雅小声凑在她耳边嘀咕。 “人家来的时候,身边光助理就带了三个,打伞的打伞,拎包的拎包,还有一个专门伺候茶水,今天天热的很,昨天导演说了要赶早起毒日出来之前开拍,可人家倒好,硬是拖到了上午十点才出现,出现之后,总共就拍了一条,就嚷着天热窝回车里吹空调去了,说是下午再拍,得,我才有空去试试你的新车……”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世面 这么拽?谢晚滢愣了愣,这天下明星大腕多了去,没见人家成功成名的都这样,什么女一号啊。 “她到底是谁啊?”谢晚滢满脸没见过世面,愣了吧唧的。 “没谁,台湾人,也是第一次拍戏。” 老天爷,那就更拽了,第一次就女一了……谢晚滢怔怔的想,吸了一口避风塘的珍珠奶茶。 “听说是有人捧呗,她原本是给天意珠宝做平面麻豆的,据说是最近天意那个钻石王老五在追她,她就借机上位了。” 天意的钻石王老五―― 呵――谢晚滢憨憨一笑,那她更得看看着女一号的庐山真颜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一串抱怨盒饭档次太低的声音,寿司不够新鲜啦~大虾软塌塌的不够脆啦~~卓雅努努嘴,谢晚滢扭头看到门口石榴树下的躺椅上多了个女的。 她头上顶着珠翠宝石,嫣然古代宅门小姐的打扮,下面应该是嫌天热脱了戏服。 助理拿着小风机给她脸上猛吹。 导演笑着走过去不知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回来之后就一句骂娘。 心说老子不干了。 谢晚滢瞅着乐,就是她带着个大大的墨镜,看不清样子。 “这剧就是给天意珠宝做宣传的,人家身后是大老板,出钱的主,导演早就气不忿也不能多说什么。”卓雅翻翻白眼。 “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给人家做助理啊,连张湿巾都没有!”那边抱怨跟小呛炮似地。 谢晚滢弯腰拿了包湿巾走过去:“小姐,我这有一包湿巾,给你用吧。” 她推了推太阳镜,上下打量着谢晚滢,看得出在想,你谁啊?从哪冒出来的啊?~。 “哦,我是女二号的助理……”她瞅了瞅卓雅。 现在连演丫鬟的都带助理了?她不屑的挑起唇角一笑。 谢晚滢憨实微笑:“这湿巾薄荷薰衣草口味,日本牌子,原产地在北海道~” 她又看看湿巾,小嘴一抿,幽哼着抽过去,低头慢慢擦了擦手,对着自己的助理说道:“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学着点。” 谢晚滢没凑得很近,稍微用鼻子嗅了嗅,心里暗叫,妈妈咪。 这女人就是那栀子花味的missdior?~! 道聂容凛在玩北漂,也知道他这些年投资了多部影视剧为天意珠宝打开局面,就是没想到聂容凛有一天也会对这*嗲嗲的腔调感兴趣?原本早就想走人的,谢晚滢忽然决定干脆就等卓雅收工,在四合院的台阶上坐下来。 终于等到了女一号的庐山真面目,此时穿着古装,妆容算清雅,长得还算标志,她演一个温柔娴静的小姐,可惜怎么看都是个傲慢刁蛮的闺女。 她念台词叫一个费劲,说不好普通话一个劲N机,还要怪人家普通话太多儿化音。 “导演,这剧本有问题?……”女一号用力在剧本上拍了拍,“这剧本多少钱一集给的?,编剧的质素怎样?……” “我告诉你,这剧本没问题。”编剧的脸刷白,他的忍耐几乎被逼到极限了,最可怕,这个剧四十二集,现在连二十分之一都没完成,他真想说这女的哪找来的,到底有谱没谱?导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气恼得叫大家干脆歇工,给女一号多点时间练念台词。 这剧还有后期配音,他都没要求她念对,只要她能完整读下来,错个一字半字的没关系,可她非要在这一条即将拍摄完毕的结尾说废话,叫大家N机! 不知不觉导演也在四合院的廊子上的小台阶上坐下来,啜了两口嫌气,又想伸手在口袋里掏一根烟,结果只拿出一个空烟盒,可悲,屋漏偏逢连夜雨。 “导演,要吸烟么?”一个清灵灵软哒哒,却叫人浑身舒服的声音说。 导演这才扭头,撇见了坐在他上面台阶上,正弯腰递一根烟下来谢晚滢。 第一眼的印象,这女孩那叫一个漂亮,没化妆,不施粉黛的小脸娇美如玉,眸子透着灵气,眼边偏挂着三分媚,却是一张满脸忠厚老实的无害模样。导演心微微一动,伸手接住了她递过来的香烟。 “烟不错?……” “限量版黄鹤楼!”谢晚滢憨憨一笑。 她不吸烟,偏好攒烟,这种八千五一条的香烟她攒了有小半箱。 “你不是组里的人吧?”又撇她一眼,看看手里捏的这根烟。 “不是……我是你们这剧女二号的朋友。” 来探班的?女二号朋友?女二号是谁啊?剧里好几个女二号呢,就连小姐身边的丫鬟都给整成女二号了。 “就是那个演丫鬟的卓雅……”这部剧,陈塑是制片人,其实他可真够小气的,把卓雅害成那样了,就只给了个丫鬟。 “嗯,我看你长得不错,以后有机会给你个角色,叫什么啊,有电话么?”导演语调沈沉,幽幽说。 她不拍戏,她就是来凑热闹的,“导演,您干嘛不先拍丫鬟的戏?对了,导演这烟吸着感觉还好么?”她笑着用小扇子给他纳纳凉:“我那里还有好几条呢,改明叫丫鬟给您带过来。” 这烟当然好,一条将近万元,最可贵的是有钱不一定买得到。 这丫头说她有好几条? 她干什么的啊?烟贩子啊? 是啊,他干嘛非要先拍小姐的戏份,又见演小姐贴身丫鬟的卓雅叉着腰在石榴树下戳着发呆。 “先不拍小姐了,先拍丫鬟,丫鬟做好准备了没有?”严厉的一声吼。 摸不到头脑的卓雅一个激灵,拍她的戏当然有精神,“来了来了,我早准备好了导演!” 她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叫她从最后一页往前念台词也没问题。 “嗯,这条不错。” 得到导演的夸奖,卓雅心花怒放,她扭过身对晚滢伸手指做了个Y。 晚上,谢晚滢开着小跑带着卓雅一路朝向全聚德。 性凉,具滋五脏之阴,清虚劳之热。现在正是酷暑炎炎,最适合吃鸭子的时候,谢晚滢有个瘾,每年到了数伏这一天她就到全聚德点一只烤鸭,鸭片成片,配上葱白面酱裹着小饼子,最后再喝上一碗鸭架子汤。 心里那叫一个美!雪白如玉的手指端着小碗鸭汤,略显愚钝的憨纯小脸上难掩极致享受,最后小舌头在唇边一卷,贪婪的把滋味尽收与口中。 卓雅瞅着她那贪图口腹之欲的嘴脸,默默直吞口水。 她跟她认识四年,她就一幅无肉不欢的模样。 她怎么就从没见过她节食呢?她吃饭可是她的三四倍,偏爱油腻,卓雅觉得谢晚滢有时候就是一饭桶。 面前一碟子的鸭片早被扫荡一空,卓雅满脸纳闷,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身体今晚要怎么消化。 “我吃好了。”擦擦嘴,倏得看到在卓雅身后的桌上,一个男人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那满嘴满手的油脂暗暗出神,直看到谢晚滢也看回去,忽而脸上一红,侧过了头。 “我们走吧。”对面的男人倏然站起身来,他肩背笔直,如同刀削出的平面,对身边携带的一个漂亮女子说道,口吻算得上彬彬有礼。 “嘿,你本事大,看一眼把人家看走了。”卓雅心里暗叹,她家滢滢的杀伤力什么时候练到了如斯境界?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吃饱了就走呗,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正说着,刚刚随着男人出去的女人满脸含笑朝着谢晚滢跟卓雅这桌走回来,留下一张名片。 “小姐,如果你想跟我们先生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先生的名片。” 她说话时假模假样的笑,看得出这句话她是斟酌了半天才找到最妥帖的说辞说出口的,可仍显得有些别别扭扭,他们萍水相逢啊,她的理性跟道德感都告诉自己,这种搭讪方式简直跟电视剧里拉皮条的王婆差不多了,她可是读过书的人。 可话已经说了,只是深望了面前的女孩一眼,温和的点点头,姗姗而去。 ‘老板’从来不会这样做,今晚,他破例了。 谢晚滢两指捏着名片看了看,设计很稳重的名片,上面写着名字,秋淮瑾。 还有一行设计的很细小的电话号码。 谢晚滢把名片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随手垫在了小碗下面。 “不留着这名片?”卓雅伸手将名片从小碗下面抽出来没出息的说:“你不要我要吧。” 她看刚才那男人的气度不凡,没准赶上个大人物呢? “你干嘛不轰轰烈烈的谈上一场恋爱呢?总对男人退避三舍。”卓雅想起她跟陈塑那档子事就悲痛欲裂,她虽然没得善终,至少轰轰烈烈过,她觉得她至少痛过。 谢晚滢却四年间如竖高墙,无论多少人暗恋过她,追求过她,她的心都能坚若磐石毫不受其诱惑?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谢晚滢吹了口热乎乎的鸭汤,小嘴微动,意味深长的说。 ―晚――滢? “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们公司正在招聘的?”面前女子三十五岁以上,职装,波浪大卷,曲线极优美。她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骄傲,可以叫人轻易看出她在公司内的职位很高。 “应该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指尖轻轻扫了扫鼻翼,谢晚滢给了她一个自信友好的微笑。 她怀疑她的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从她进门在她对面落座,她就觉得这丫头也忒不着调,面试天意集团这种全球XX强公司,竟然敢T恤牛仔,素面朝天。眼角撇过她那张标致过分的小脸,说实话,多少有点嫉妒,心说年轻就是好,不化妆比化妆都美。 “可是我们公司没登报纸啊。” “那就是从网页上看来的?”谢晚滢一晒,几乎是在信口胡诌了,她想他们公司招聘这么大的事,总要发布出去的吧?现在的信息渠道也不过如此,没有登报,那就一定是通过互联网。 “可是我们也没把这消息放在网页上。” “呃……那就是……”,倏得瞧见她满脸叫她别在胡扯的表情,谢晚滢才识趣的闭上小嘴。 女子推推眼镜框,略冷淡的说。 “你是学影视表演啊,怎么不做演员,跑到这里应聘秘书?” “我觉得秘书更适合我呗”谢晚滢实话实说。 她微愣了愣,真新鲜,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想做演员想做秘书。 “你的英文说的怎么样?” “还成,比没学过的强一点。我会说你好,你来自哪里,你觉得饿么?Shopp”她扳着手指数,发觉自己会的可真是不少嘞。 “你……会用几种软件?” 谢晚滢一愣。 “word?”她问道。 她摇摇头…… “excel?”她又问道。 她还是摇摇头…… “powerpoint?”女子的口气开始不耐烦了。 昂~完全都没听过……谢晚滢一笑,头摇得像拨浪鼓。 挫败啊,当个秘书而已,学那么多软件做啥。 咳!女子清了下喉咙,眉头挑的更高,觉得她根本不是过来面试,而是过来没事找事? 转了个调调,用相当熟练的话说到:“谢谢你对我们公司的信任,面试结束了,你可以先回家去……” 等……我们的消息……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被开门声吸引。 噶答,门被推开来,一个清俊有加又威严不可欺的脸露出来。 “聂总。”她那高挑的锋利的眼神立刻收敛得低眉顺目起来,笑着面对这男人的脸。 “在面试么?”语调沈沉,他浅浅问。 “已经结束了。我叫这位小姐……” “哦,那周一来上班吧。”他仍淡淡说,朗目扫过谢晚滢的小脸,见她在周虹身后对着他猛眨眨眼,微颦眉头。 ……我是叫这位小姐回家等消息啊……奇怪了,今天她的话怎么就说不完呢? “聂总您误会了……”她一侧头,容貌显姣好,想跟他解释一下。 “好了,我还要去开会,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聂容凛明显在问她身后的谢晚滢,周虹愣得转身,简直莫名其妙。 她咧嘴一憨笑,先抬起小手,后觉得应该站起来比较尊重。 “我叫谢晚滢!” 聂容凛心想这丫头演技不赖,她那表情还真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嘞。 “那个什么谢晚滢,周一八点之前到我办公室报到,不知道我办公室问前台。” 说完,他低头故作看手表状,一扭身顺手带上了门。 “聂总……”周虹在天意工作十年,头一回有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他要用她?这个堪称她面试多年遇到得最白痴的傻瓜?老板到底是真的搞错了还是长鸡眼啊! 她的脸上略挂了霜,抿了下红唇,“好了,听到了么,周一来报道吧。” “多谢你了!”谢晚滢开心得跳过来死死握住了周虹的手。 想抽开啊……该死的,死丫头你握那么紧干嘛…… 敢默不吭声自己跑去面试? 害他没机会安排好后手,她就自己撞在了周虹这个连他都忌讳三分的顽固女人手里。 此时她摇若杨柳扶风,偏那小脸憨笑连连,难掩天真。 他感慨,好在这张颇具迷惑性的小脸还骗不到他,他知道她跟天真两个字几乎靠不上边。 然而眼观鼻,鼻观心,他瞧痴迷,怎能不失魂落魄…… 她眼巴巴满脸写着~你看我多乖…… 聂容凛目光一沉,只能皱了眉威胁一句:“下次再敢私自玩偷袭,就减你薪水!” 谢晚滢立刻委屈巴巴俯身在他耳边黏糊糊的絮叨起来,“老板你罚什么不好,就别减薪……最近国际形势都什么样了,油价那叫一个高,小人这点卖身钱还不够跑趟香格里拉~” 切,还跑香格里拉?没他的同意他看她敢跑出这个城。 聂容凛琢磨他对她的心太软,早晚惯出她一身的毛病。 可叹她今天表现太好,明知自己犯事了,在周虹面前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周虹也是的,面试而已,至于问她那么多问题么!聂容凛端坐床边享受帝王待遇。 她一个钮扣一个钮扣的扣着,认真的捏掉他身上的线头,好像他这昂贵的衣服上真有那么多线头? “谢晚滢!” “Yes,sir” “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样的秘书才好?”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sir!” 她的回答实在! “我问你,那做秘书最重要的是什么?” “视而不见,sir!” 所谓视而不见,有些事,能不看见最好别看见,看见了也装看不见。 她有这自觉。 “……做秘书最需要具备的是什么?” “心如磐石,绝不爱上自己的老板,sir!” 她深知,天下最可悲最蠢的女人,就是爱上自己老板的女人。 她更知,女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幻想!要不得! 谢晚滢,那你爱上过我么? 聂容凛忽然神经一紧,手指轻捏住她细嫩的下巴。 目光暧昧,眼神中蠢蠢欲动的期待。 他一直疑惑这个问题,他从没如此不确定。 爱如果真是做出来的,难道他跟她之间就真的不起任何化学反应? 伤自尊…… 但看她的神色坦然,聂容凛唇边微动,用手掌揉揉她的发丝。 “相信我,聂总……我会是这个世上最称职的秘书。”她笑眯眯的表忠心。 聂容凛只觉得倏得,心头微颤。 “……挺好,看来你的确能当个不赖的秘书……”他竟觉凄凉。 的要放弃演艺事业做一个给人端茶递水看人脸色的秘书? 卓雅短信发过来,一个劲的质疑。 你真的觉得,当秘书比做演员更有前途? 卓雅完全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知道别人怎样,反正她从见谢晚滢第一面就觉得她如果认认真真死心塌地的在影视圈混上一场,必定脱颖而出人前显贵。 作为朋友,减少一个竞争对手没叫她觉得开心,卓雅扼腕。 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其实在谢大小姐眼中,她倒乐意做秘书呢。 够简单,够纯粹,做好自己那分内的事,大可两眼一闭,悠闲自得过自己的舒心日子。 她的老板是聂容凛,她对他从头发根到脚后跟的了解,绝无还要跟顶头上司磨合的压力。 她深深领悟了聂容凛说的两个字‘低调’。 上班第一天,放弃了小跑,她第一次乘了地铁,当她融入在人挤人的拥堵车厢之内,随着人潮跟地铁的开启来回摇动,心里隐隐生出一种特别的踏实。其实她是个非常务实的人,从不会对任何事产生幻想,就是想求个天长地久的安稳。 所以聂容凛说她――乖。 不用他操心,不用他担心,不会闹小情绪,除了她该得的那一份之外,她没有再跟他提出任何多余的要求,她不会像别的女孩子,以为自己套了个钻石王老五就百般的恃宠而骄,想要占据他所有的一切,她知足,所以每次他见她,她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喜庆脸孔。 于是聂容凛又说她――装傻。 她不觉得自己装啊,因为装还得费脑子吧,她不屑与做任何累到自己的事。 她是真钝,跟傻的区别在于,许多事许多状况,许多人心里那弯弯曲曲的花花肠子她还瞧得出,不过绝懒得计较。 谢晚滢绝对是周虹应聘‘上’的有史以来最不靠谱的职员之一,可是进入公司之后谢晚滢的表现又叫她觉得她勉勉强强还成,最起码她的手脚麻利。 总裁办公室的文件每天都被整理的十分有序,卫生打扫的也好,她不会跟别的秘书那样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招摇过市,朴朴素素的丫头,有时候见到聂容凛她甚至溜边走。 后来周虹开始觉得,其实老板的眼光不错,这丫头可以称得上她面试过的最称职的秘书了,她知耻而后勇,还真去学习了不少的工作管理软件,自己闷着头默默研究,不懂得还是自己研究不会麻烦别人。比起上一个秘书,虽然她的起步是极低的,但后来居上,老板的日程安排再没出现半点问题。 上一个秘书是怎么走的? 周虹还记得很清楚,她开始是跟老板暧昧,后来大家都说她是真的跟老板有了些什么,再接着她的工作越来越不认真,总是做错了事叫大家尴尬。 终于有一天,连老板都受不了了,一通火大之后,她就被炒鱿鱼卷铺盖回家。 “谢晚滢啊,你好好工作,我一定会关照你的。”周虹最近看谢晚滢的目光总充满上司对下属的体恤,她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 得这样的日子――极好。 基本上不用适应就已经适应了。 她每天都以一种真空的状态活在人间,风不动我心不动,风若动我看一眼或许仍不会动,她从没思考过明天自己会怎样,反正,得快乐时且快乐,并不是因为她境界真的高到什么境界,只是单纯的一个懒得想,就能把一切忽略脑后了。 聂容凛这公司不错,里面帅哥美女极多,每天每个角落四处都闪烁着暧昧的味道,对这方面谢晚滢的鼻子也迟钝,好在她不知怎么就笼络了聂容凛嘴里的老顽固周虹,这女人,冷酷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一枚超级八卦的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休息 每天休息,吃饭,就是谢晚滢收听公司八卦的时刻了,没一个月的功夫,她觉得这公司的人在她面前几乎没了隐私。 “滢滢,你有男朋友了没?”午饭是在顶层的餐厅里,每周按照一三五,二四分别供应中餐跟西餐,今天赶上吃西餐,谢晚滢嘴里叼着半个汉堡,被周虹的问题弄得一愣神。 “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对周遭的事情不敏感。”其实她就想说她迟钝。或许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吧,从她进公司的那天开始,已经被不少男人惦记上了,看周虹跟谢晚滢的关系好,托她撮合的人,从公司高管,到下面勤勤恳恳的小职员,十多个。 开始周虹觉得自己还没吃透了谢晚滢,怕她只是表面的一根筋所以没多事,这些日子下来,她断定了谢晚滢真是难得的表里如一的那种女孩子,又怕那些男人伤她骗她,就没忍心说。 可那些人的动作真不少啊,她都看到她的桌子上每天都能多点小东西,盆栽呐,玩具呐,巧克力呐……就连她到餐厅吃饭,碟子里同样的钱,她的分量不也比别人的多么?而且最近总有人请吃饭,请唱歌,安排集体活动跟她拉近距离。 她竟然,浑然不觉? “滢滢,你要是没有男朋友,周姐帮你好好的寻摸一个怎么样?”其实公司里不乏大好青年的,她终归是个热心肠。 谢晚滢心里琢磨她要怎么回答,她跟聂容凛算男女朋友么?说不上来,不过除了聂容凛之外的男人,她认识极少…… “我看你也没有。”周虹一笑,干脆不等她回答了,“你这种一看就是没搞过对象的,最近那么多男人跟你面前献殷勤,你都没看出来吧。” “献殷勤?谁啊……”她还这没看出来。 谁?应该是谁们! “周姐,你们这么早就过来吃饭了?”一个含着笑意的男声飘来。 周虹一抬头,哦,是袁熙。 袁熙是聂容凛的表弟,公司里的小金贵,奇怪,这人平时根本不到公司小饭厅吃饭的啊,嘴头降低了? “袁总,你今天怎么屈尊降贵来吃工餐了?”周虹笑着打趣。 袁熙一笑,又帅又带着点阳光气质,却满眼透着鬼精的脸上,灿出一对浅浅酒窝。 “今天外面忒热了,懒得开车出去。” 是啊,他平日里吃的讲究,堪称是全公司最懂得养嘴养胃的人,吃货一枚。他会说自己怕天热懒得出去?也真够奇怪的。 谢晚滢抬头看着他,然后她的目光很快被他那双鬼精鬼精的眼神吸引了。 袁熙的目光也渐渐回归到了谢晚滢的脸上。 片刻停顿,又一个友好的笑意,眼神没从谢晚滢的脸上挪开,嘴巴却问周虹。 “周姐,这就是聂总的新秘书吧?” 话的重音不由自主压在那个‘新’字上,这个字包罗万象,简概出聂容凛换秘书的频率之快,效率之高。那翘起的唇角跟赏心悦目的眼神,又证明了聂容凛的秘书,依旧养眼。 袁熙审视的目光跟谢晚滢同样审视的目光一下子就相撞了,仿佛命中注定般的自然而然。 袁熙眸子,笼着各种复杂,心机,老谋深算。 她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眸子黑洞洞的,只知道她不错眼珠的瞅着袁熙在看。 久久的,魔障了,神了,一向自诩任你狂蜂浪蝶我仍游刃有余的袁熙,竟然体温升高,心跳加速,荷尔蒙跟肾上腺素的作用使他开始冒汗,手心后背全是。 袁熙还是第一次被人勾的那样深,那样自然,目光死死丁在了她的眼中。 一个瞬间,袁熙已经开始给谢晚滢挂上各种标签,妖孽啊,妖孽啊,这个妖,竟把你妖的祖师爷我袁熙也给震住了?他硬是一个侧头,生生断掉了他跟她的对视,心头潮汐一时不易平息。 他侧过头,余光仍能看出那妖物仍在看他的脸,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滢滢,你没见过袁总?” 谢晚滢这方回头,一笑,摇摇头:“没见过。” 也是,袁熙前不久申请了个到国外考察的任务出国去了,他说是考察,其实根本就是拿着公司的经费挥霍。现在爽了一圈刚回来,她如果没见过挺正常。 袁熙心里感慨万千,他记周虹一功,刚才一句话,周虹相当于救了他一条小命。 再看谢晚滢时,她审视神色不再,十分正常的拿纸巾擦擦手指,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向袁熙:“袁总好。” “哦,你好……”迟疑握上她那柔荑,袁熙又是一身汗。 他偷瞄一眼她那说话的嘴,满口白牙整齐,水润瑰唇,软软的,柔柔的,汉堡里白色的色拉酱挂在她唇角一侧,他伸手极想帮她拂去,偏偏不能够。 “那个,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你们慢慢吃吧。”袁熙淡淡笑,“周姐,公司的季度报表下午给我影印一份送过来不麻烦吧?” “不麻烦。”周虹慢悠悠回答,怎么不麻烦,你虽然是个部门经理,可我是你秘书??我虽然管人事没有个经理的头衔好歹我也是部门主管好伐,你袁熙还准备把我当打杂? 袁熙拎着汉堡咖啡走了。 周虹吃完最后一根薯条,看看手机时间:“滢滢,下午你去把季度报表影印一份给他送去。” “哦。”谢晚滢挺乖的说。 周虹最喜欢她这一点。 的那个对视,竟然叫内心强悍的袁熙琢磨了整个下午,翻来覆去就只一个问题。 她到底在看什么?为什么他绞尽脑汁也看不透她?这人啊,如果太聪明,总能看人很准,忽得一天不灵了,可想而知那个叫他看不准的人得多可怕,更别说他没看穿别人的赤身*,却被别人用X射线关照个遍,妈的,对方还是个女人。 哎,真他妈的伤神。袁熙揪揪眉头,这太聪明的人就爱神经过敏。 一阵很沉很稳的敲门声,咚咚咚,节奏结实平均。袁熙一听,立刻猜到是他表哥聂容凛,顺手把桌上的东西丢进废纸篓,走过去开门。 手一拉门,一愣神,不是聂容凛……谢晚滢? 妈的,为什么这小妮子跟聂总敲门的声音一个调调? 门外的她正准备抬起手敲第二次,差点没敲在袁熙的鼻梁上。 “袁总,周姐要我送报表过来给你。”她手上捏着个牛皮纸袋。 袁熙这才想起报表的事,他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上午不知怎么就心乱如麻。怕被周虹看出来,故意找了个由头闪人,周虹还当真了。她白皙的手捏着牛皮纸袋,手指甲是他喜欢的样子,修剪的干净整齐,不会太长,太长则妖,还脏。不会太短,太短则蠢。她的很好,用的指甲油也是那种无色的,透亮透亮的干净。 “好了。”他接过报表:“你是聂总的秘书,周主管这么指使你做事,真是不应该。”袁熙摇了摇牛皮纸袋当扇子扇。 “我闲着也是闲着。” “怎么,聂总没在?”袁熙这才发觉他今天回来没照见聂容凛的面。 “聂总到青岛开会去了。”谢晚滢老实的回答。 去青岛开会?袁熙立刻勾勒出他开会的真实目的,哦,什么开会啊,最主要的目的是带着他最近捧的台湾超模到青岛度假去了吧。 不是说集团投资了一个片子?为天意珠宝做宣传,难道杀青了? 袁熙的眼睛转了几圈回来,看到谢晚滢侧着小脸瞅着他瞧,倏得他的脸上一麻。 “不知道集团最近拍的那片子杀青了没有。”袁熙嘀咕,他也挺跳跃的,实际是他心里在想聂容凛带着女一号去度假的事,猜测那片子的档期。 “昨天杀青的,所以聂总今晚飞机赶回来,明天有个记者招待酒会。” 这个事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一则她现在是他秘书。 二则,听卓雅说,那片子女一号的刚刚拍完,她就跟投资人飞青岛玩去了,她们苦哈哈的接着煎熬,昨天终于杀青了,吃了庆功宴,导演饭桌上还问卓雅她的下落。 三则,聂容凛也飞了青岛跟女一号飞青岛的时间是一天,同一班飞机。 短信回来问她,滢滢,想我了没。 她当时正斜坐在自助餐卡坐上啃新奥尔良烤翅,一只手快速回了他‘老板你回来了?’ ‘我累了,滢滢,你今晚能不能做那个热乎乎的海鲜粥给我喝?’ ‘你在什么地方?’ ‘在郊区的别墅,刚到,乱了几天,进屋看到房间里空荡荡的,心里没着没落的。’ 这男人撒娇撒得像是刚刚丧妻葬礼归来,愣是整的谢晚滢鼻子一酸,于是声情并茂的回了一句。 ‘嫂子虽然不在了,日子还得过不是?老板,想开点,节哀顺变。’ 聂容凛无语凝噎‘……’ 切,这省略号用的,谢晚滢捏了三四张餐巾纸擦了擦她的油爪油嘴,敬业无比的重色轻友,当场撇下卓雅跟几位师兄,迅速闪人。谢晚滢心里念叨着他要吃海鲜粥,大半夜跑到海产小店里,正赶上人家收铺,谢晚滢这麻烦鬼,硬是为了两只青蟹,劳师动众叫店主重新开了门。 她且挑剔呢,太小的不要,腿细的不要,跟她打架打不过她的也不要。 “姑娘,您能不能快点?” “师傅,您家螃蟹的是准备酿醉蟹的吧?有几只都快昏倒了……” “是啊,他们被您拎来拎去的,头能不发昏么?” “就这两只吧。”其实不大,但是活力旺盛,谢晚滢的手指头被大钳夹了一下子呗疼,心说等下就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店家暗咬槽牙,下次他不会心软,如今这世道好心没好报,这丫头敲门时眼神那个恳切,还当是个大主顾,结果挑三拣四就选了这么两只毛毛小蟹。 先,螃蟹洗净,在两个大闸甲的根部各凿一个洞,摘鳃去肺,活斩小块,放姜片,料酒,盐腌一钟头,小葱香菜细细切。米放在砂锅里熬浓稠,捞去过多米粒,入螃块继续煮至米香浓郁,滑而不稀。 少许盐,少许胡椒,点缀香菜小葱。 两个钟头煲一锅粥。 她慢条斯理熬着。 聂容凛整个人瘫倒在沙发里,默默的看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钟头,这一刻世界是静止的,他的脑袋空空如也,嗅觉激发,被一阵阵海鲜甜香,慢吞吞灌入一丝丝的活力。 房间里的确安静,谢晚滢脸上那憨纯满足的笑容无声无息,就只有炉灶上砂锅里泡泡破碎迸出的咕嘟咕嘟,这声音令人愉悦,跟谢晚滢的笑容极配。 小碗捧在手里是热乎乎的,聂容凛用勺子搅动了两下,迫不及待送至唇边。 一个字,香。 香得甜而不腻,沁人心扉。 他慢慢的?着,她恬着脸瞅着他?,小碗见底了?的干干净净。 “还有么?”聂容凛舒服了之后,脸有了光泽,狭长凤眸瞅着她那专注的黑葡萄。 “有一整锅,都是喂您的。” “真乖……”聂容凛勾起唇角,一个赏识的笑。 她没问为什么跟美女约会这种可以给男人灌入活力灌入激情的事,聂容凛竟然搞得像结束了一场抗战那么疲惫,她也不问他跟别的女人怎样了,是和是分。她就知道聂容凛满幅颓废的时候,一锅粥他就能回魂。 这事就像女人来大姨妈一样,周而复始,重复,重复,再重复。 ―桌边的电话自动响了一声。 ‘好了啦~聂先森……人家是小女生来的,你还这样子斯负人家……人家汉聂先森是开玩笑的啦……聂先森真当人家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哦,人家其实蛮成熟的酱紫。’ 暖被喷香,朦朦胧胧她跟他竟然睡成大大的*,雪白的鹅毛枕边压着一只巨大消瘦的脚,径长露出半截的小腿上挂了一层绒毛,她裹了下蓬松长发用惺忪的眸眼透过他腿上的绒毛盯在了说话的电话机上。 ‘今天的发布会聂先森一定要到场哦,人家会打扮的好漂亮~好漂亮等你哦,还有……手机干嘛关机的啦……人家不管啦,聂先森一定记得打电话来哦……’ 呵――谢晚滢悟出这通电话的真谛之后,没忍住咧嘴一个晨笑。 趴在床上的聂容凛闷闷的蹦出一句‘立唔背!’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谢晚滢问。 “就是歹丸为的‘你有病!’的意思。”聂容凛双臂一撑起,起床。浅灰色的睡裤下一双赤脚,今早看到家里的电话机非常厌恶,女人这东西,如果想要黏住谁,还真的有办法啊,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家的座机是什么号,她也都有办法翻出来? “今天的记者发布后会是几点?”聂容凛洗完澡出来,站在浴室门口抹香香,满脸笑意瞅着盘坐在床边玩爱疯涂鸦的人。倏得觉得这场面很眼熟,就像曾经经历过一般,在梦中么?总之,很熟很熟…… “四点。” 哦,记得了,下午四点发布会,晚上是个酒会。现在才几点?上午十点那疯子打电话过来骚扰他?真是应那句话啊,女人,你觉得她可爱的时候她做傻事也是可爱,女人,你觉得她讨厌的时候,她做什么也是讨厌。 聂容凛走过去,顺手扯断了电话线。 谢晚滢的手机随即响起,她手欠没看清楚就接的快,谁料对面嗲咩咩的声音来的更快。 “你是聂先森的秘书谢小姐咯?” “您是……” “我是祁萱呢,最近再为你们的天意珠宝做宣传喔。” 其实她说话的声音真的蛮温柔蛮顺耳好听的,嗲得如此自然,那小小的傲慢也藏得如此自然。 “今天下午四点钟的发布会,人家还都没看到礼服有送来,谢小姐,你们是怎样子做事的?要不要我打电话给聂先森,告诉他,他的秘书一点都不称职呐……” 后面是*裸的威胁了,对了,她昨天的确看到时间表上写着她今天要到礼服店取了衣服送去给这个祁小姐。 “祁小姐您放心,一小时之内,我会把礼服送过去。” “那好的啦,先酱紫……” 电话挂断了,谢晚滢隐约觉得有一股浓浓的missdior香味漂来,好甜好甜呐…… 她整个人都好甜好甜,她的眼神跟下巴又好傲,好傲。 她说今天对她很重要,聂先生期望很高,所以她的衣服,头发,妆容,指甲,首饰,都必须是最完美的。她其实也极有智慧,竟然说,谢小姐你好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佩服她,过目不忘?她跟她第一次见面在片场。 她说她的气质是仙女的,谢晚滢眼光不太好,拿来的三套礼服,只有一套搭配了她的气质。 然后她开始且慢且温柔优雅的诉说,她台北的化妆师多厉害,台北的服装设计师名气多大,当然她在台的名气多大多耀眼。 “祁萱小姐日后在内陆一定会很红的。”化妆师强颜欢笑。 “这个我本人倒不抱多大的期望啦……这次过来,是看在聂先森的面子上,只要不被讨厌就好咯……” 镜中她一袭浅粉,虽然算不上气质若仙,也实在是很甜,很甜。 记者只会千篇一律的问题,‘XX小姐第一次跟内地导演演员合作有什么感觉?XX小姐有男朋友了是不是真的?外面都在传XX小姐跟XX先生的关系不一般是不是真的?……’站的八丈远,挂着个工作人员的小牌子,身穿黑色西装套裙。谢晚滢满耳朵里回荡的都是那句‘是不是真的’,问的人一贯的无聊,回答的人一贯的矫情。 亮点应该是聂容凛的那句‘说实话,我也是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我们投资这部剧的女主角祁萱小姐。’他敢说他跟祁萱以前没见过?骗人脸不臊。 谢晚滢小嘴噙一口香槟,捏起一枚点缀了金箔的三文鱼鱼子酱寿司,刚想对准最肥最厚的位置咬一口,袁熙的声音就飘来。 “谢晚滢你挺会躲清闲么。”袁熙这双眼多贼,跟探照灯似地,一下子就灯火阑珊处窥见她站在自助餐桌最高档区域偷吃,虽然穿了一身没特色的职装打扮的像个大堂服务生,但小脸被香槟的低度酒精微醺,低调迷人,宛若一颗隐隐发光的沧海遗珠。 “你还挺会吃的。”袁熙见她预备吃的那块寿司,心里知道这丫头其实嘴巴也很刁钻,因为这块三文鱼的厚度色泽,决定了它被咬下去的口感。 袁熙也捏了一块,两人颇有默契的同时下毒口,细细咀嚼。 “他们一定已经掰了。”袁熙对着聂容凛跟祁萱俩个努努嘴,脸上挂起神秘兮兮的笑容,对谢晚滢小声嘀咕。 “你看到聂总跟那女人站的距离了么?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这种距离代表了拒绝跟背叛,还有他那满腹煎熬的脸,几乎要被不耐烦憋出一抹猪腰子的靓丽紫色了,这说明了什么呢?”袁熙望了一眼谢晚滢,不知怎的,他笃定了面前木木瘩瘩女孩,骨子里其实住着一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精灵。所以他确定他没头没尾的话她也一定听得懂。 “这说明,至少在最近几天里,祁萱MM至少做过一件践踏了聂总底线的行为。” 至于这底线是什么,袁熙含笑不语了,有些事说出来反倒没意思。 心里诧异的是,谢晚滢这女娃也没追问。 这样的情况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子是一定会追问下去的。 “滢滢,我叫你滢滢你不觉得过分吧?”他问。 “不过分。”她挺爽朗的回答,她觉得袁熙这个人眼中总有一种贼精的光芒闪烁,有趣的很。 “那么,如果我说我想追你做我的女朋友,你也不觉得过分喽?”袁熙一笑,半开玩笑的说,汗,他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呢? 本来只是想跟她搭讪套套近乎而已。 算了,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如果万一她答应了,他就当追求她玩玩。 “不成。”谢晚滢淡定认真的摇摇头。 不――成?袁熙愕然的跟她眼对着眼。 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会说,你追追看喽,叫我考虑一下,袁总你开什么玩笑,然后笑逐颜开,或者假装没听见,在哪里装模作样,她说不成,连婉转推辞都不会? 竟然伤人不留余地? 袁熙啊袁熙,你竟然也不成了么?他看着她那张懒洋洋的呆脸,差点就问她为什么不成,不过这种问题谁问谁庸俗,他何必在她面前没姿态? 捏了下领带,袁熙佯装镇定,极力掩盖着他自尊心被伤后的恼羞成怒。 “咳,不成啊,那算喽,给机会不要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袁熙浅浅一个笑。 没留神记者会已经结束了,聂容凛携祁萱离场,祁萱的手臂死挂在聂容凛身上,叫大家看看,她也有个金龟婿,一阵闪光,相机咔嚓咔嚓的响。袁熙不经意被吸引着去看祁萱,她那种女人,隔着这种距离他都能看得透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这样多好啊,她就摆明了自己是个布满缝隙的性感鸡蛋等着有钱的雄性苍蝇来叮。你再看谢晚滢吧,她本身是个完美无缺的蛋,却连个缝都不给男人留。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听说 公司里追她的人不少他也听说了。 公司里对她最多的议论就是她这情商低为零很不开窍的个性。 几乎是不识时务了! “滢滢你在这啊!”卓雅满脸喜气的从一众人的面前走来,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的发布会,虽然她是个连问题都没被记者提到的女二号,从头到尾傻傻的站在台上微笑,可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一个拥抱,袁熙瞅着她俩两对圆滚滚的胸呗得撞在一起,竟然顿时生出一个冷颤,这俩女人不会是蕾丝边吧?谢晚滢你不会是,喜欢女的吧…… 啧,那不是暴遣天物?? “等下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好不好?”卓雅仍然死死抱着谢晚滢的脖子撒娇说。 “好,我请客,祝贺你事业的初步成功。”她知道卓雅这看似小小的成功,背后却付出了极大代价。 “我也去吧……”袁熙戳在一边,啄一口香槟冷不丁的说。 他闲着也闲着。 熙一开口说话卓雅就琢磨他是哪根葱哪根蒜来着,直到谢晚滢介绍他是一有钱人,特有钱的那种,卓雅才开始释怀了。 袁熙没想到谢晚滢开的车还不赖?,她做秘书能赚到这个钱?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到底什么人呐?富二代?话说回来,谢晚滢浑身上下的确冒着个贵气,虽然她平时低调,可袁熙的鼻子多灵呐,他刚靠近她就知道她用的那其貌不扬的香水出自爱马仕。 一个开小跑,用爱马仕的小妞,袁熙不知道她怎么会跑来给人当秘书? 这姑娘的一切,都如谜团般云山雾罩,叫袁熙探究无穷。 不过这姑娘开起车来却跟她平日里判若两人,一个字,猛。两个字,很猛!三个字,不要命! 那车儿一溜烟的跑起来,袁熙的心就开始七上八下,他过去坐车从没这样的感觉,乖乖的把安全带给自己栓了个结实。 “我说滢滢呐,咱们这是去HI,不是去投胎。” “切,一大男人,你还怕死啊!” “我为什么就该不怕死,我是男人怎么了,如今这个世道,不怕死的那个用字母简称SB,用中文发音叫做*,尤其是我们这中这辈子不容易投胎成了有钱人。”他心中悔的很,早知道他开车,谁知道这姑娘的作风其实如此豪放? 她开车猛,喝酒也不输人,原打算把谢晚滢几瓶洋酒放到在酒吧的袁熙失策了,你看她端坐着,只是很良家子的模样,小酒喝起来就像喝水,龙舌兰,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烈酒沾唇,她偏喝的那般轻柔。一股燥热的感觉已经使得袁熙粉脸烧红,暗地里盘算会不会等下子站起来,他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去。 “卓雅,你不够意思啊,那朗姆预调也算是酒?七度,知道是什么概念么,那概念就是你调戏你大爷的。当是婚礼啊,新娘子喝个水饱,来宾喝个酒饱,不成不成,换威士忌。”他也是岔开注意力,等卓雅嚷嚷着不干他扯退也不显丢人,果然,不喝烈酒的卓雅慌了。 “不成,明天我还有个试镜呢,要不然咱别喝酒了,去唱歌怎么样?” 袁熙心想姑奶奶啊,这句话你干嘛不早点说? 他把酒杯撂下,顺手结账,然后站起来居高临下说了一句:“我去洗手间,你们俩谁要一起么?” 袁熙一边撒尿的时候一边还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一个用爱马仕,开小跑,喝烈酒如饮水的女孩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手机忽然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抽动起来,袁熙一看,他表哥? “你要来找我玩?怎么,身边有个大美人还不够你开心的?” “什么?你是说那个大美人也跟着一起?这样不好吧……我怎么能当你们俩的电灯泡?” 一听就知道是他甩不掉那个大美人,才故意拉他做电灯泡。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不怕我做你们的电灯泡,你就不怕你们做了我的电灯泡么?”袁熙这个气,表哥兄你也太任性了吧有时候,从小就是这样。他气恼,为什么我处处要让着你呢? 谢晚滢喝了酒,出了酒吧间之后,被风一吹,她小脸上立刻挂起一层很厚重的绯红,唇片晶亮樱红,叫人垂涎欲滴,袁熙瞅着心里叫一个堵得慌,现在他本来可以跟美女一起坐在灯光暧昧的KTV,为什么他要站在街口等那个自己搞不定*债的臭家伙? “你到底等的是谁啊?”卓雅有点不耐烦的说。 谢晚滢酒意微醺,她只是挂着笑意,漫无目的的看着前面车来车往,脚跟飘飘然。 忽然,红色的跑车闯入了她的视线内,害的她眼前一亮。 卓雅,祁萱,这三麦霸。一个蹲着,一个不顾风化的撅着屁股几乎趴在点歌台上,一个斜斜优雅而坐,把那尺见方可怜小台子愣是围了个水泄不通。袁熙一直当自己是情歌王子,张学友的歌唱了一首又一首,卓雅不知怎的跟祁萱争上了,她唱高难度,她就更要高难度,一不留神就彪到了珠穆朗玛。 咳――只是可怜的卓雅在最后一声即便声嘶力竭,也只喊出了一个杀猪声,祁萱贼手立即切换掉背景音,卓雅那声音越发显得悲剧起来。 “祁萱,你干什么?”卓雅忘记自己还对着麦克风,大声的说,嗓子彻底是喊哑了。 “人家没干什么啦,只是想拜托你不要再吼下去,我们的耳膜真的好可怜好可怜呐。” 好可怜好可怜呐,呸,卓雅心里模拟着她那说话的口气,翻翻白眼,当她争的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几个月女二号的一口气。 袁熙瞅着这俩女的唱歌也争成这样心里直乐,他虽然也麦霸了半天,心里想的始终是另外一回事了,眼中看的也始终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跟他的大表哥聂容凛分别坐在包间超长沙发的两个角,分别守着面前的西瓜船往嘴巴里填。可巧了,他俩人吃西瓜的手法也相似的很。 谢晚滢吃西瓜是不会吐籽的,她还不吃黄桃,吃了就过敏,所以所有的黄桃都被挑出来,扔在了吃完的沙冰杯里。 聂容凛也是,他也吃西瓜不吐籽,黄桃挑出来,放在了烟灰缸里。 还记得聂容凛从前吃西瓜是会吐籽的,后来好玩似地学谢晚滢,小孩学结巴后面自己也成了结巴,慢慢的他也觉得吃西瓜还要吐籽是件怪麻烦的事。 那黄桃他是挑着好玩,不怎么爱吃,谢晚滢误吃黄桃过敏那次给他吓坏了,现在见到黄桃就反感。 他从今天一进场子的心情就很复杂。 说实话,聂容凛没想到谢晚滢竟然跟袁熙在一起玩,他的确是――小心眼了。 再者,他还是第一次把自己先行的女朋友跟她摆在一起,的确又觉得――不好意思。 谢晚滢见到他之后一副陌路人的嘴脸毫无破绽,又很是――叫他有点生气。 “谢晚滢你别光顾着吃,点首歌唱唱啊。”袁熙期待听谢晚滢的声音,她虽然外表腼腆乖巧,可袁熙从她喝酒就看出来,她是个豪放的人,不至于在人面前唱歌也抹不开吧?什么年代了? “我会唱的歌不多。”谢晚滢说,她就只会一个人的歌。 “那会唱什么就点什么呗。”袁熙一副愿为美人效劳的架势。 谢晚滢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走过去,她走过去之时别人已经累了,所以没人会跟她这类小虾米争场,滴滴滴滴的声音,谢晚滢手指灵巧,很快把邓丽君的歌几乎选了个遍,抱歉,她真的就只会邓丽君的歌。小时候妈妈买了个DVD,妈妈就每天把邓丽君的歌从头放到尾,一边听一边打扫卫生。 然后摇着惋惜说,人这一辈子有多红是注定的,红过了头会就容易早折,跟慧极必伤是一个道理。 比如说张国荣是这样…… 比如说梅艳芳也是这样…… 袁熙想,谢晚滢在唱歌这方面的确有些老土嘞。 卓雅没感觉,甚至是有些无聊,哎,她每次都是这样,在大家几乎要散场时,慢慢的点几首邓美人的老歌,慢悠悠的唱上一遍。 等她唱完,大家也要结束回家各找各妈去了。 谢晚滢的嗓音很圆润,竟然能把邓丽君的声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的。 只是在场真正在欣赏的恐怕只有袁熙跟聂容凛。 袁熙现在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嘞,他也没经受过谢晚滢场场都是老歌串联的洗礼,看她温婉而坐,声音柔和,新鲜,享受! 聂容凛却惊异的发觉,好像他跟她认识这么久,都没留神,这小妮子还会唱歌,虽然是老歌,却唱的这样的好的?然后他自责啊,貌似他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看起来很久,跟她在床上耳鬓撕磨的时间赶得上老夫老妻,他陪她玩的时间,几乎没有。 谢晚滢眼里没别人,她就专心的唱那首甜蜜蜜。 “我们来玩游戏吧……”一个画外音扰乱了她安安静静的唱歌,终于有人不耐烦了。 卓雅―― 莫怪卓雅无情,实在是她被谢晚滢悠长委婉曲调凌虐的次数太多,几乎数不胜数,已经无暇去顾及她的自尊心了。 “玩什么游戏啊……”祁萱竟然会应和起来,她斜靠在聂容凛身边,一只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她是在应和卓雅么?看着聂容凛的下巴,应和卓雅的提议么? 甜蜜蜜……你笑的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啊…开在春风里。 她正陶醉,无视一切干扰。 “我们来玩说绕口令的游戏,如果输了,就要跟赢的那个人指定的人,接吻。”袁熙眼圈一转,坏笑着说。 “坏人啦~~这样损人的游戏喔……”祁萱还是看着聂容凛说。 “好,绕口令就绕口令。” “谢晚滢,你别唱了,过来接吻……”袁熙一愣,笑了:“不是,过来说绕口令。” 这个说绕口令的提议叫聂容凛很警觉起来,说什么绕口令,袁熙看上了滢滢才是真的吧?谢晚滢你为什么今晚要跟袁熙出来?凑近了细细闻,酒气满身。一个男的跟一个女的出门,喝了酒,接下来还想干嘛? 聂容凛已经为这事别扭了整个晚上,现在袁熙还提出什么接吻的惩罚? “人家也会念哦,那个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祁萱紧卖弄。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已经过时了。” 袁熙笑容忒坏,清清嗓,他起头:“祁萱,班干部管班干部,念十遍!” “班惯步敢……班呃……办惯步……袁熙,你欺负人家的啦,人家不干的啦~!”一张嘴,祁萱忽然察觉出其实袁熙是在故意取笑自己,卓雅抱着谢晚滢的脖子笑作一团。 在场也只聂容凛一个不是陌森人吧?袁熙坏事做多了耐受力强,他只抿着嘴,摇摇手指:“不行不行,你是输给我的,你看我就能说十遍”袁熙嘴皮子凌厉,果然一口气把班干部管班干部念了十遍,连个磕巴都没打,聂容凛更警觉了,这小子有备而来,现在是祁萱,等下岂不是要整晚滢了么?谢晚滢你还傻笑,你还笑得出啊?聂容凛的眉头不知怎么就竖起来。 这次袁熙得意忘形的笑了,“祁萱小姐,现在我说,你做,嗯……看在你是台胞的份上,你就跟聂总接吻吧。” 袁熙看的傻眼,他当表哥的热情又被可爱无比的祁萱小姐点燃了,这,未免太热…… 谢晚滢目不转睛的看着,脸上略带着兴致,聂容凛眯眼偷看她的时候她就只是满脸兴致盎然的看着。 …… “好啦啦,没完没了啦~!”袁熙学着祁萱的腔调说。 掰开他俩时聂容凛的表情诸多不悦,黑到影响了在场的气氛,引起一阵很沉的沉默。 …… “喂,表哥你怎么这样的脸色,没意思的很,好像刚才是谁强迫你!” 不强迫,聂容凛一点不强迫,不过他的确是相当的不悦。 “说什么绕口令,不说了,直接喝酒。”他伸手指按下按钮叫服务生来。袁熙恨,觉得这个人过河拆桥,他自己是亲够了是不? 几沓啤酒上来,聂容凛撂倒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袁熙觉得冤,表哥你是空着肚子来的,他们几个是本来已经喝的差不多才来的。 “袁熙,你帮我送祁萱小姐跟卓雅小姐回酒店……” 迷迷糊糊中袁熙听到聂容凛是这样吩咐的,抬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聂容凛在人堆里抄起一具躯体,半搂半抗都,走出了KTV包间。 莫不是要搞什么罪恶吧?路过的客人都暗想,这年头的女的也太容易上钩了吧?要不要报警?不成,万一人家你情我愿,或者那女的根本就是个失足妇女呢? 外面的风很凉快,聂容凛扯了下衣领,知道是自己的体温过高的原因。 谢晚滢被风一吹,刚刚清醒就一口酒气上涌,嘿嘿一笑。 聂容凛蹲下来,大手扶着她的后背帮她揉揉,侧面见她粉面通红,半憨半痴的笑,心里却愈加不爽,有人可以没心没肺到这地步? 背起来,抬头,他瞬间茫然了,却不知要背着她走到什么地方去才好。 “谢晚滢,你真喝的这么醉?”聂容凛一边走一边问。她像八爪鱼,死死的抠着他的后背,掉不下来。 “喝酒很舒服……”她醉猫一只,脸颊在他脖子里擦来擦去。 “哎……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袁熙那家伙你也敢跟他出来……” “不怕……因为我认识一个人……比袁总……比袁总更坏……” “谁啊?”聂容凛的脚步倏然停下。 “……他是我老板……聂容凛……”谢晚滢一个咧嘴傻笑,头忽然埋在他的脖颈间,深深的呼气吸气,热乎乎的感觉叫聂容凛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是坏人?怎么,他在她的眼里,是个比袁熙更坏的人? 凛从没照顾过别人,可谢晚滢喝的这么醉,他笨手笨脚的照顾了她,觉得她浑身酒气实在难闻就抱着她坐进浴缸,掬水淋在她的头顶身上帮她清洗。水汽朦胧中谢晚滢腮若桃李,身体也比寻常更加绵软,周身笼罩了一层粉红色,搂着她就像搂着一团热乎乎的棉花。聂容凛狐疑的瞅着她昏沉醉眼,两指一夹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脸蛋,为什么说他是个坏人?想不到她喝多了竟会这么说。 有时候啊,他的确搞不懂谢丫头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却偶尔在意,也可以说是怀疑,谢丫头的脑袋里究竟有没有装着他,粗粗算来她跟他的这种建立在金钱至上的关系已经维系了六七年。 十七岁到二十三。 现在她正值光彩绽放的年纪,说清纯吧,女人味又若隐若现,说妩媚吧,那股稚气也还没完全褪去。玫瑰花即将绽放,又羞羞答答不肯轻易把她最妖娆的姿态展现给人看的模样很珍贵,大约只有两年时间,昙花一现般短暂。 聂容凛结实的手臂像供菩萨般轻托着她的脸颊,今天,计较了,酒后吐真言,她心里他是一个坏人? 张开眼时她躺在非常柔软舒适的床垫上,窗帘半遮半掩,只有微弱的光可以透射进来。不及思考什么,已经看出原来她躺在聂容凛别墅卧室的床上。呼哧,重新躺下,她仔细回忆晚上的情景,印象中,聂容凛抱着祁萱接了个很热辣的吻。 脑中窜出一句小时候最爱看的节目,动物世界里的一句名言。 “滢滢,你醒了是不是?” 她眼前两只海龟摇动的形象还未淡去,聂容凛一手推门,一手托着早餐走来。她轻轻‘咦’了一声,扭头看床头柜上的时钟,时针与分针并成直线,直冲十二点。 “我迟到了!”应该说,她可以算旷工半天了! “慌什么,今天是周末。”他弯腰,把早餐放在床边,又到床边大手一挥拉开了遮光的窗帘,果然已是正午了,阳光充足刺眼,老总走回来之后,她才看清楚他脸上那抹很古怪的微笑。 “今天我准备跟你庆祝一下。”聂容凛好整以暇坐在了她的床边。 “庆祝什么?”她睁大了眼睛,充满好奇。 男人出其不意的体贴,手指轻轻帮她梳理了几下额边碎发。 “庆祝我们的已经在一起六年零九个月了。”男人接着微笑,极力讨好。 他可是费了半天力气才推算出这个大概的时间。 六年,零,九个月? 谢晚滢垂下头稍思索了下,吞吞吐吐,又认真的问了句:“那你是不是准备给我发个年终奖金了?” 他一咬牙,心想她丫的脑瓜里难道就没别的思想了么? “你会给我发个年终奖金的吧?”谢晚滢不依不饶的追问:“六年零九个月了,我还从没开口跟你要奖金啊,是你自己说庆祝……” “庆祝还有很多方式好么?”聂容凛淡淡的啜气。 “哦,原来没有年终奖金啊。”她满脸挂着淡淡的失望。 “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聂容凛无奈,好气又好笑的说。 本来他准备改变一下他在她心中坏人的形象,带她出去吃个饭,买几件衣服,或者带她到国外旅行一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多陪陪她吧,或许她就是因为他的确陪她太少,而对他有所怨言么?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在意她的怨言,别管是有心的还是无意。 “真的不能折成现金发给我么?”她喜欢数钱的感觉。 “少说废话,起来穿衣服,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总成吧?” 他已经想了半天,今天他要给她陪伴,给她浪漫。 他这个人,有时候想起什么是什么? 看着他一副悻悻然,出去接电话的背影。 她垂下眼眸,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吧,就知道他怎么会记得呢。 而且,他要庆祝六年零九个月,应该是六年零十一个月了才对吧? 她不禁加深了这抹笑意,起身,半天才找出了自己的手机。 两条未读短信。 一条是妈妈的。 一条是卓雅的。 点开。 同样的内容。 ‘滢滢,祝你生日快乐。’ 在二十三年前的今天十点二十七分,纷乱的人间,多了一个小小的女婴。 她脸上绽出一朵很甜美的花,真好,这世上还有记得她生日的人。 这是去什么地方大采购了? 卓雅打电话约谢晚滢出来为她庆贺生日,没想到她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看起来像个摇摇晃晃的货架子。 老天爷,谢晚滢你家是开银行的? 忍不住伸手去翻看她拎着那一大堆的战利品。 卓雅骇然,她一定是把国际名品里最叫女人心跳加速的奢饰品给买齐了! 几万块一件的衣服,几万块一块的腕表,香水,化妆品,鞋子,提包,卓雅保守估算着,她现在拎着的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至少二十多万的人民币。 “啧啧啧――谢晚滢,要不是你发烧,就是我发烧,你摸摸,我烧不烧?”卓雅握住她的手,贴在她自己的脑壳上,冰凉。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吸引 “挺好的,没发烧。”她好整以暇坐下来,目光全然被桌上红色绑着丝带的蛋糕盒子吸引,这是给她的吧!小露兴奋,等不急想看蛋糕是什么样。 她最爱的草莓慕斯蛋糕,跟她每次要求的一样,蛋糕上的图案是用草莓摆成的笑脸。 等下这张笑脸都会进她一个的肚子里,先从嘴巴开始,然后是左眼,接着是右眼。 她是刁钻难伺候,不吃黄桃,卓雅还要特意提醒他们把夹心的黄桃用别的水果替换掉。 “什么时候我也能跟你一样,一出手就是价值二十来万的奢侈品。”卓雅眼珠狠狠的瞄了下她身边的那些战利品。说起来不羡慕嫉妒恨,那是假话,女人的虚荣心是浸入骨髓的劣根性。 羡慕,羡慕,羡慕得要死。 “你是说这些?”是啊,这些东西的确是很值钱的,但具体值多少钱她不知道,或许这只是聂容凛的一次良心发现吧,死活是拉着她跑去购物了,进了国际名品,喜欢什么就拿什么,直到她的双手拿不了。 说实话,她不是缺心眼的看不出,今天聂容凛根本就是在变着法的讨好她。 分手时,聂容凛更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放心吧,以后我会抽出些时间陪陪你。’ 可――究竟是为什么? 她说要他陪了么? 莫非是她喝醉酒真的胡言乱语?触动了聂容凛的神经? 没回答卓雅的话,她已经陷入自己的遐想中。 只可惜,她神经粗的很,只推敲一下就再没力气去细细的想,认真的研究。 “卓雅,这些东西全送你。” “全送我?你没开玩笑?谢晚滢我知道你大方,可你也未免太大方了,你是开金矿的?” “总之,这些东西我叫你收你就收了,最近那么多试镜,你得打扮的漂漂亮亮啊。” 其实,这些东西不重要,但卓雅对她很重要。 卓雅垂下头,满脸苦楚的想了会什么。 她知道滢滢是想她不输人,可以光彩照人。 演艺圈――名利场――是非圈。 本就是天下最势利的地方。 也是个最会以貌取人的地方,有时候,能得到什么,得到多少,全靠别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她得打扮自己,这几乎是她生存唯一的选择。 滢滢这份情谊,她记下了,一辈子不会忘。 “滢滢,那就全当我跟你借的,你放心,我卓雅为了这条路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就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会的,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如果卓雅不能熬出头,那么就是老天真的不公平。 “对了,还有个人要来。”卓雅神秘兮兮的笑。 “还有谁?”她可不大喜欢个不熟悉的人一起过生日啊。 “袁熙。”卓雅腼腆一笑,笑容中,多了一丝奇奇怪怪的味道。 这次谢晚滢居然敏感了,她从她的笑容中,嗅出了‘奸情’。 们都喝多了,袁熙送我去酒店暂时睡一下,结果……” “我是无心上贼船的,只是没想到,袁熙个负责的男人,后半夜我们的酒都清醒过来,袁熙琢磨了半天,第一句话竟然是‘既然这样,你以后就是我袁熙的女人了,我会照顾你的。” 那一刻,袁熙的形象变得十分高大,倒是把她弄得无所适从。 “真看不出,袁熙是个这样有男人味的人。”比她从前认识的那些一个天上一群地下。 听完卓雅的叙述,谢晚滢那几乎常年凝滞停止运作的脑子终于动了动。 小脸上挂了一些惊色。 觉得不大妙啊,袁熙心眼很多,一百个卓雅也不及他一个,而且袁熙脸上写着‘负责任’三个字了么! 身后一双眼睛已经凝视了她许久,袁熙无声无息的出现,居高临下的审视着。 “袁熙,你怎么才来?”卓雅眼尖,一抬头看到她的新好男人。 甜滋滋的笑,站起来,拉他到身边坐下,就像已经圈定了他是她的。 等他坐下,她就小鸟依人,真像恋爱中的情侣。 谢晚滢看的头皮发紧。 袁熙一个抬头一个笑,直勾勾冲撞入谢晚滢的眼眸,结果被他逮到了。 这眼神总是云山雾罩黑洞洞的女人,此刻他竟从她的眸中读出了怀疑。 咳――即便只是读出了如此肤浅的神色,袁熙还是没忍住勾出玩味的笑。 “你也真是,过生日竟然也不跟大伙说一声,没见别的女孩,还差一个星期已经在办公室里嚷嚷开了,如果我不是听卓雅说起,也还不知道呢。” “我这个人并不是把过生日看的太重的,庆祝老一岁,干嘛要嚷嚷的全天下人都知道?” 很少一口气说这样一长串的话,且语调里藏着某种别人不易察觉出的怒。 看着他心里麻烦。 她怕啊,袁熙这个人,从现在开始简直就是绑在卓雅身边的定时炸弹。 她对他不放心,不知他会冷不丁的炸开什么。 “我准备了礼物给你。”袁熙假装听不出她的怒,往口袋里一摸,拿出一枚丝绒小盒子。 这是一条纯金的纤细项链,小巧精致。 如果带在脖子上,会把脖颈衬托得更白,更细,更长。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摇摇头,推辞没商量。 “这个对我来说也不是很贵重,对你来说,应该也不会是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啊。” 一早就看到了她身边的那些购物袋,一堆的奢侈品。 袁熙留神在几个品牌上,呵,真大手笔! 哎! 他们真的在谈恋爱了,袁熙动真格的? 谢晚滢这个月一上班,她的手机就专门接收卓雅发来个她汇报幸福的短信。 滢滢,我从前都对男人绝望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袁熙这样好的男人。 滢滢,你知道什么是绅士风度么,我以为绅士已经在这个时代死绝了,没想到袁熙就有。 滢滢,袁熙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我发照片给你看,他可比陈塑那衰人好了不止一万倍。 卓雅发来了彩信,铂金细长的项链坠,下面一颗圆圆的钻。 卓雅看起来挺好,挺幸福的。 被袁熙的迷魂汤灌晕头了吧。 咣咣咣,轻轻的敲玻璃的声音,她抬头见当事人袁熙站在办公室外,常年累月的笑容忽然肃穆。 “谢秘书,我可以进来么?”慢条斯理的声音其实欠扁。 “袁总,您有事干嘛不找您自己的秘书?” 袁熙一晒,点点头:“OK,既然当面不高兴讲,那等下你记得留神看看短消息。” 他果然优雅的,又把刚推开的门给带上。 透过窗户见他越走越远,谢晚滢竟有不祥的预感。 很快,短消息发来。 她对袁熙的手机号很陌生。 他问她:“谢晚滢,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拒绝我的追求了,是因为聂总,对不对?” 他不等回答,第二条随即发来。 “我已经都明白了,原来,你是我表哥的女人。” 她晒然,心中疑惑不已――隐藏了多年的事,难道这么轻而易举就在袁熙的面前,败露了! 是公众事件,所以藏着,掖着,不愿意别人知道,难道不行么? 你看,这件事虽然发生了,可没人提起,没人戳破它,个人依旧干个人的事,谁也不干涉对方,难道不好么? 他们是两厢情愿,男未婚女未嫁,谁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一丁点的损失,只是想做的隐秘一点,碍着谁了么? 点了一碗车仔面,细长的面条一圈圈卷在她的筷子上,看起来是那样的无聊。 “你跟聂总到底是什么时开始的?”袁熙拖着腮问,眼睛贼亮,看着她无聊的把车仔面卷的一圈一圈也不吃,而是在白瓷汤勺里用力的戳着。 “你来上班没多久,那个时候表哥正一心在嗲嗲萱身上咧,他三天两头的出差,所以你跟他一定不是在最近才认识的。” 他说完,看她脸色,她仍在玩碗中的面。 “谢晚滢,你一定是进公司前认识了聂总,然后通过聂总的后门才做了他的秘书,我猜对了吧?”袁熙脸上都发光了,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事啊。 车仔面都要给她给戳烂了,她又去戳那颗鹌鹑蛋。 袁熙一笑,透着狡猾。 “你说话啊,别总是叫我猜。” 他的问题未免太多了吧。 咚得一下,鹌鹑蛋戳飞出了小碗。 她极慢的抬起头,扫扫他的脸。“袁总,你用了什么手段啊?跟踪?*?私家侦探?” 他一笑,充满了故弄玄虚,这点小事还用得着私家侦探?他袁熙自己就搞定了。 “其实吧,很简单,你买了一块手表对吧,据我所知,那块手表全城也只有国际名品才有得买,我只是到国际名品找了个朋友,调查了一下昨天是谁签单,发现竟然是聂总,那块表好几万呢,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可不就一下子明白了?” 他真有闲情,做这样的事。 只是奇怪,表哥跟什么女人在一起从不会藏着掖着,他是个张扬的人,竟然也会个人搞地下情?刚知道这个消息时,他心里也酸酸的,谢晚滢也不简单呐,竟然可以无视表哥去追那个嗲嗲萱,呵,他们还当着她的面接吻呢。 “滢滢,叫你出来,我只是想说一句话,‘他能给你的,我也能。’”袁熙一本正经的说。 她幽幽抬头,看了他片刻,淡淡的问。 “那么首先,你能先停止玩弄别人的感情么?” 玩弄感情?她是指卓雅么? 袁熙愣了愣。 他跟卓雅是洒狗血! “你真的不能考虑,跟我在一起么?”袁熙跟在她身后,轻轻问。 “我跟聂总好好的,干嘛要换人啊。”她慢慢回答。 袁熙皱起眉。 他怎么了,哪里比不上聂容凛了,要知道他袁熙如果对谁真上心,他就百分之百的用心。 但表哥那个人呢,他可没心。 “我多问一句,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你们――在一起几年了?”他看着她满头可爱的长发。 忽然意识到,其实她还是有别的痕迹可循,好比说她的某些小动作跟聂容凛如出一辙。 所以他问的是‘几年了’而不是几天。 “七年了。”这有什么不能回答? 到这个月,正好七年。 “七年?!”声音高扬起来,有些尖锐,袁熙吃惊她的回答,也吃惊自己音调的放大,然后他压下嗓音,在嘴里嘀咕着,七年了……没说谎么……竟然会那么久了?! 好像是一瞬间的功夫,街上绿色的银杏树都变成了金黄。 天气也仿佛才一夜就变凉了。 她用手整了整脖颈上的围巾。 七年前,这件事他们的确有特意隐瞒过,毕竟那时她还是个高中在读女生,不戳破这件事,可以保全她跟聂容凛双方的名誉。慢慢的,他们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再说――每次有人意外发现了这个秘密,都会有些事对她造成或大或小的伤害。 好比说,高三那年,有人向老师告发她跟一个‘社会上’的男子在一起,差点被学校劝退。 好比说,有个邻居窥见了有个西装革履开着名车的男子亲吻了她的脸颊,她一夜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论点。 好比说,她要好的伙伴,被她们的父母告知,千万不能跟她走的太近,最好连说话都不可以。 这样的事发生的太多太多了。 她就越来越低调,知道这样的事,多说无益。 跟袁熙单独出去吃饭了?” 男人冷不丁的说,他的这个表弟最近可真讨厌,上次带着谢晚滢出去喝酒他已经计较了,现在又单独出去吃东西,当他死的啊! 谢晚滢还是一愣。 靠,他这么快就听说了? 果然天下就没有不通风的墙。 公司的人多八卦啊,袁熙最近没事总往她身边贴,两人还一起出去吃中饭了,风言风语还会少么,聂容凛当然会听到。 好在她对聂容凛是毫无隐瞒的,大事小事无论巨细,从来聂容凛一问她就老实说了。他既然问了,她就老实回答呗,免得他要多心。 “袁熙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所以我们出去谈了谈。”她捧着杯热可可缩在沙发上看韩剧。 聂容凛纳闷:“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袁熙的本事还真不小,调查到他头上来了。 聂总的眉头很拧,比韩剧里演的还纠结。 “你买了一块表送我,袁熙就国际名品调查了一下,发觉是你签单,他就怀疑了。” “奇怪,袁熙怎么会知道我送了你一块表?”聂总的眉头扬了下,语调都抬高了。 “因为那天下午买完东西,卓雅叫我出去吃东西,袁熙也在,哦,为什么袁熙也在,因为袁熙现在是卓雅的男朋友。” 她也不等老板问了,乖巧的顺便都帮他回答完毕。 袁熙现在是卓雅的男朋友。 听到这个消息,他好像还舒服了点,便闭嘴不问,问多了显得他小气,至于袁熙为什么要调查,他私下自然会亲自问问袁熙。 他撇了一眼她的背影:“看的什么?” “韩剧,你要不要一起看?”谢晚滢腾出了沙发的一边,大方邀请聂总与她同乐。 “讲的什么?”聂总才没心好好的看呢,他直接要求剧透。仔细盯着下面的剧集列表瞅了下,好家伙,总共九十集,没完没了啊。算了,直接连听剧透也失去了兴趣。 她反而奇怪了:“为什么你今天会在家里呆这么久还没出门?” 口气像赶人嘞,不过她没那个意思,就是纯属好奇。 从前他要她过来陪他过夜,最多也是睡懒觉睡到中午,午饭不会一同吃,他就又出门不知去忙什么了,而她就在这里打扫打扫房间,洗洗衣服,然后把洗好的衣物烫成他要求的那个水平,收入衣柜中,这些都做完了,大约也就快天黑了。 今天奇怪,他竟然从头到尾留在家里,看着她作完这些家务。 他竟在家里呆了一整天。 见她问的还像一回事似地,聂总淡淡回答:“哦,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不出去了。” 他的口气软软的,很心虚,她觉得其中藏着什么猫腻。 聂容凛才不要继续这个话题呢,他拿过她手里的热可可,本来想喝,却又放下了。 “那个,过两天我妈要来。”聂容凛淡淡说。 他好像是准备了一天,才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可非同小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谢晚滢惊得动也不动像块木头。 他还有个妈? 谢晚滢吓得没背过气去,虽然人人都有个妈的,可这些年聂总活的像个孤儿啊,他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他还有个妈啊。 聂容凛不怕惊坏了她,继续说:“我妈那个人,是希望我早点结婚的。” 他今年三十二岁了,她妈希望他结婚完全站着理。 可他现在活的滋润,平日美女绕膝,周末还有谢晚滢,结婚,是什么好事啊。 于是他谎称有个好几年的女朋友了,就只差结婚的,她妈就说要从马来西亚飞过来看看,她妈鼻子灵,如果不是真的在一起好几年的人,她一眼看的出的。 所以,这件事,谢晚滢是最佳人选。 他看她一眼,攻击她的软肋:“这样,你就暂时充当一下我未婚妻的角色,我妈来的这个月,我给你双倍的薪水,你看怎么样?” 她想了想:“三倍。” “成交!”男人喜出望外的,抱着她的额头,重重的亲了一口。 哎,她就这点出息。 凛他妈要来的事其实他根本不必说,晚滢上班时也会听到。 今天同事们私下的话题就是‘皇太后要来视察了’。 当然他们说的版本跟谢晚滢听到的是两回事,同事们说,太后过来是检查聂总的业绩的,他准备标下一座新矿,资金一时周转不开,想请太后跟太上皇帮忙,所以太后才会千里迢迢从马来西亚飞过来。 谢晚滢一边用柔软的抹布擦着聂总的办公桌,一边想,他跟她说的可不一样,她听到的版本是,太后是为了他还不结婚的事,过来催婚呢。 昨天她的手机就充满电了,还冲了一千块的花费,就是专等着聂总电话打来,她就出去陪他一起机场接机。今天的气氛一点不祥和,办公室里的人们如临大敌,谢晚滢心里直打鼓,也觉得如临大敌。 太后是什么样的人谁都不清楚,所以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周虹是从袁熙的办公室里出来的,她知道袁熙可是这座楼里唯一认识太后的人,就跑去探口风,她关心的倒不是太后的脾气性格怎样,而是聂总真的准备标下非洲的那座矿山么?新矿山如果真被拿下来,公司恐怕会有人事调动,那座山可是在世上最贫困的非洲啊,派谁去是个事。 她进去的时候见谢晚滢在给聂总擦桌子,出来的时候,谢晚滢还拿着块小抹布一遍遍慢悠悠的擦着,桌子上的漆都快被她给擦掉了。 “谢晚滢,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周虹皱皱眉,严肃的说:“工作时间还要想别的事就不好了。” 不是为今天,而是最近她都这样心不在焉,她怀疑是因为袁熙对她死缠烂打造成的。 手机铃声焦躁的在她身上震动起来,谢晚滢掏出来一看,聂容凛发短信叫她下楼去。 “周姐,聂总发短信叫我出去呢。”她把手机给周虹看,上面的确是:‘你下来,跟我去机场接人。’ 周虹了然,大大方方的:“你去吧,记得机灵点。”她是聂总贴身秘书,聂总要她一起去接机,也没什么奇怪的,太后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周虹利落的准她出去。谢晚滢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大厦。 聂容凛的车停在外面,她自己走过去,开车门进去。 “见了我妈,少说话,多点头就行了。” 她点点头:“嗯嗯。”这个不必提醒,她恐怕是见了她的面也是个说不出话,她不是个有出息的。 “对,就这样就行了。” 说多错多,他妈那个人,哎,就不提了。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班随众,司机,菲佣,随身保镖。 她从出机口走来的短短距离,已经使周围产生了一种蓬荜生辉的效果,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敢把她当成一般人看待。晚滢此刻神经紧绷绷,她也没等聂容凛介绍,一眼看到那位高贵漂亮的夫人出现,凭着直觉就给认了出来。 不是因为穿着奢华,也不是因为她行事高调,这东西应该叫气场吧。当了几十年的马来西亚珠宝大亨聂唯亭的夫人,她绝不敢忘行事温婉,贤德,大气,每走一步,那都是只给夫家长脸的,这也得益于她本身就是显赫家庭出身的小姐。 太后当然一早就能看到她自己的儿子,聂容凛其实同样出众,对于谢晚滢,从目光分析,她的确是给自动过滤了。聂夫人对自己儿子那种母爱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容,看的谢晚滢的骨头发酥,好温柔啊。这样慈爱的人,应该,没她想的那么恐怖才对吧? 可惜她还不懂,母亲对孩子慈爱是天性,加上聂夫人的笑容早已经练就了常年累月的春风和煦,现在见到亲儿,再笑得真诚些,她的慈爱就莫名其妙被放大了无数倍。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了解 “妈,您来了!” 谢晚滢一晒,她那么了解聂容凛,当然听得出此时他也紧张。 聂夫人已经走至跟前,细腻的吩咐身边的人自己行事,那些人就拎着行李之类的东西向外走去了。聂夫人才抬头看自己的儿子。 “容凛啊,你最近肥了不少,瞧,小肚子隐约起来了,一定没听妈的话加强锻炼。” 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只关心自己儿子瘦了,她还关心他变肥。 聂容凛一晒,笑的那叫一勉强:“是啊,我以后会注意锻炼的。” 聂夫人温和的盯了他片刻,勾唇微微笑:“男人三十来岁是很重要的,现在不留神,身材就很容易走样,你爸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好吧,他爸爸实在没给他做过多少好的榜样,这些话,原本他妈是不会说的那么直白的,显然她真的还没看到他身边还带着谢晚滢。 “妈,你定好酒店了么?” 谢晚滢一呆,他这个不孝子,他妈远道来看他,他竟然想叫她住酒店去? 聂夫人笑了:“酒店是给下人住的,儿子,妈去你那边住几天,你看还方便吧?” 这句方便吧,分明是在暗地里抽他耳光呢。 聂容凛心颤颤,算了,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倒变得快:“当然要住我那啊,我就是想说,您要是定了酒店,就先叫人退了吧,您怎么能住酒店呢?” 假了吧,谢晚滢努努嘴,他到底是什么儿子啊。 “那我们走吧。”聂容凛一脸谄媚的笑,伸出手臂,搂着他妈的肩膀,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谢晚滢乖乖在后面跟着。太后要求跟聂容凛回家,可聂容凛哪有一个真正的家啊,对他来说,那些都只不过是他暂时驻留的‘行宫’,他本身是全城五星级酒店的VIP金卡会员,如果不是关系好到跟他穿一条裤子的,晚上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的人,那郊区的别墅呢?都说了,那边是郊区,别墅?,只是个周末度假的地方罢啦,也不能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家。 聂容凛担心他带他妈过去,用不了几分钟她就会看出端倪,知道那边并不是常住。 上车之后,太后才终于开始留意聂总身边的小秘书兼小情人谢晚滢,但是她却没跟她说任何话,只是在车里淡淡说道:“前不久,有个女人莽莽撞撞打电话到家里问妈生日快乐,自居你的女朋友,说实话,她的好意妈是心领了,只不过你也知道妈的,妈很反感这样的事,妈并不认识她,这样做很失礼,不似一位淑媛会做的事。” 这件事是祁萱做的,祁萱不知道是脑子太热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打电话给他远在马来西亚的妈,事后还跟他炫耀,说他妈对她说话很和气。 本来他还觉得她的小女人温柔不失可爱,一句话过后,只剩下反感。 “容凛啊,妈知道这个世上,每个女孩就都在做灰姑娘的梦,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她想要讨好妈,妈也明白,不过――” 聂容凛心颤,她妈所有的不过,都是恐怖的。 “不过,你又不得不承认,一般女孩子里,有家教的并不多,跟真正的名门闺秀想必是有差距的。” “是,妈说的对。” 谢晚滢听得心里毛毛的,僵硬坐着一动不敢乱动,这位太后,说话有条不紊有理有据,气势也太强大了。 聂太太还在跟儿子闲聊呢:“你跟那个女孩子还在一起么?” “哦,不常联系了。”聂容凛笑着回答。 “嗯,不联系也好,不是妈在背后说人,那个女孩子既然打电话来了,妈就不得不调查一下。” 她调查祁萱了?聂容凛心里恶寒,果然,这就是他妈做事的风格啊,眼中不揉沙子。 “她现在叫祁萱吧?嗯……你知道的妈就不说了,妈就说些可能连你也不知的事吧,祁萱这孩子,从前的名字叫陈思思,小时候就是个活跃的孩子,她父母是做小生意的,或许因为从小顾不得管教,所以她连他们那国中都没读完就因为怀孕辍学了,跟一个黑道的小弟结婚,曾经拍过一些很低俗的视频短片赚钱,后来她的丈夫因为斗殴,袭警被判刑,她就把小孩送进了福利院,跟一个摄影师在一起,那个摄影师也有些本事,竟然把她捧红了,她就改名祁萱,后来做了天意的平面麻豆,对嘞,似乎现在又拍电视,成了三流影视剧女演员对么?” 聂容凛听得大气不敢出,祁萱从前的事他真不知,也没心去考证,他妈竟然把她查的那样深。 谢晚滢的后脖子发硬。 “呵呵,妈对她的了解比我还多了。”聂容凛尴尬的笑。 “容凛,妈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你知道,妈从不介意你交往女孩子的出身门第,却很在意她们是不是正经人,你也知道,妈对那些模特啊,演员啊,尤其反感,这样的人,是绝不能进我们聂家门的。” “妈,我只是玩玩,您放心。”聂容凛头皮发麻。 “就算是玩,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社会多复杂,你怎么知道她们干净不干净?” 咳,是啊,聂容凛趁人不注意,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别墅到了,聂夫人下车第一句话便是,这里怎么这样人迹罕至。 她在马来西亚,虽然一是住在与世隔绝的大宅中,可家里人口多,就不像他这里,像个鬼城似地了。 聂容凛一听他的妈开口,心里就会打起一个寒战。 太进门就嗅出一种很清冷的味道,不像是时常有人回来住,难怪了,她儿子?,她儿子是什么样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房间的家具用手指一擦,竟然,没有落灰。又拉开了他的衣橱,每件衣服都挂得整齐,叠的也很整齐,仔细检查过他衣柜里没有女人的东西。 他怎么知道啊,昨天下午下班之后,始谢晚滢就过来里里外外仔细打扫,家具,犄角旮旯的缝隙都抹到了,地板,是一块块用手擦,现在整间房子干净得像医院的手术室,她还连夜把她留在这里的几件衣物毁尸灭迹。 女人比男人更了解女人,太后才不会住什么酒店嘞,聂总还暗示他妈住酒店,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聂太太终于在柔软的鹅绒沙发上坐下,谢晚滢低眉顺目,忙不迭把泡好的茶水奉上。她可比封建时代的小媳妇更温顺。聂太太端起茶杯,是她最喜欢的茉莉香片,泡开之后几朵轻盈绽放的茉莉花骨朵,令人愉悦。 “容凛,你这个秘书不错啊。”她眼光独具,见微知着,路上她其实早看见谢晚滢,她那么漂亮的小脸蛋,谁会真的看不见呐?她看见了就是没理。 没理她,她都乖乖的不吭声,倒还不错,太后可不喜欢活泼的人留在他儿子身边。 聂容凛直截了当,先发制人:“妈,她不单是我秘书,还是我未婚妻。” 聂太太再看一眼谢晚滢,波澜不惊:“就是你在电话里说,交往了几年的未婚妻?” 聂总淡定:“是啊,交往了几年了。” 谢晚滢这不争气的,她脚跟软。 怎么,妈不相信?聂容凛看不透他妈的表情。 太后比聂总更淡定:“既然是你的女朋友,怎么一路过来她都那么没礼貌,伯母也没叫一声?” 聂总一晒:“滢滢,叫伯母。” 谢晚滢苍白,她倒乖:“伯……伯伯……母。” 太后假装没听到,伯伯伯母是叫谁?这孩子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问句好便这样难。 聂总怪谢晚滢不争气,竖眉毛:“好好的叫。” 谢晚滢深呼吸:“伯母!” 太后幽然:“嗯,孩子,过来伯母身边坐。”她竟拍了拍她身边的座位。 当一个不该对你笑的人,平白对你笑,一定有她不可告人的打算。 谢晚滢腿软,走不过去,聂总拉着谢晚滢过去按在了他妈的身边,谢晚滢鼻头发凉。 太后笑得多慈爱:“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她傻呆呆:“二十三……” 聂太太倒不为难:“容凛,这孩子妈喜欢,妈来的这些日子,就叫她多陪陪妈。对了,明天答答会飞过来,她那孩子也真是的,说很久没见你了,非要过来玩,你记得明天抽空,去接答答。”她又笑着看了看谢晚滢:“这孩子,就留在我身边陪我。” 聂容凛神经一紧,什么,妈这次来还带着那个秦答答? 太一口一个‘孩子’亲切叫着,谢晚滢几多不自在,她贱贱的准备好看人脸色了,偏偏预期的事情没发生,一块大石头始终悬着,比掉下来更难受。聂太太拉着她逛街买东西,问谢晚滢意见,还好谢晚滢平日眼光不错的,聂太太挺满意,她就又拉着她喝咖啡,喝咖啡的时候,忽然说,‘容凛最爱吃甜的,连喝咖啡的时候都要放许多的糖才行。’谢晚滢一晒,幸亏了她傻,回了一句‘不过聂总现在喝半塘半奶了,好像也不爱吃甜食。’ 她回答的时候可没心,事后意识到聂太是试探她跟聂总的真实关系。聂太的心也太缜密了,谢晚滢根本就跟不上。 午饭,聂太后说很想吃大闸蟹,谢晚滢立马带她去了最好的一间蟹馆,聂太坐了一下,就拿起手机打给了聂容凛。 “容凛啊,你接到答答了么?哦,既然接到了,就过来一起尝尝今年的闸蟹吧。”她把地址告诉聂容凛,聂容凛熟得很。聂太落下电话,看身边忙张罗着服侍她喝菊花茶的谢晚滢。 “答答跟容凛从小就认识,容凛总把她当成小妹妹宠着。答答那丫头却很可爱,很小就拉着容凛的衣角,说不要做他的妹妹,要做他的太太。只可惜容凛大了,自己跑出来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就跟答答不能时常见面,慢慢生疏起来。其实我们觉得这两个孩子真是金童玉女,如果答答能做我的儿媳妇,我就没什么牵挂了。” “嗯。”谢晚滢还傻乎乎点头。 “容凛一定想不到的,几年不见,答答已经出落成一位漂亮大方的名媛了,如果容凛知道答答如今在社交界,被多少男孩子喜欢,他也会吃醋了。” “嗯。”谢晚滢乖巧的喝着菊花茶。 “答答的父母也很喜欢容凛,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答答是我先生堂姐夫家堂弟家的小孙女,容凛还比她大一辈,不过,既然没有血缘关系,辈分上的事,计较太多也没意思,亲上加亲就好。我先生堂姐的夫家是澳门秦家,你应该也看过他家的报道喽。” “嗯。”她还木??的,聂太太看她这样,都觉得刚才费那么多口舌有点浪费。 说曹操曹操到,有人推门,门还没开展,谢晚滢就听到一阵很活泼的笑。聂总也笑得很开心,两个人先后进来,这女孩像是从巴黎时尚杂志上走下来的,自然大方,绝色美人,她都忍不住要多看看。 聂总还真开心,体贴的帮她把外套挂起来,拉开椅子请她坐下,他俩的脸几乎始终相对着,挂着好看的笑。聂太太见到秦答答刚坐下就慌着拿被子倒水喝,怜爱得整理了下她的发丝:“容凛你是怎么照顾答答的,也不知在车上给她水喝?” 聂总不好意思了,忙说都是他的错,他脸上,眼里都写着喜爱。 谢晚滢看着他们,真和谐,像注定的一家人。 “不能怪小表舅,是我见到他开心不记得喝水,姥姥,小表舅变得好帅。” 聂总好得意:“切,我可是从来都很帅。”秦答答才是,从丑小鸭变白天鹅,她下飞机时没把他吓一跳,还以为认错人了,身材纤细,足有一米七五。 谢晚滢乖乖的听他们唠家常,她就做个秘书应该做的,只当自己不存在。 吃了中饭,聂太意犹未尽呢,“答答,你陪姥姥去逛街,不会太累吧?” “怎么会,我很开心啊。” 聂太看向自己儿子:“那你呢,要不要好好陪陪我们俩?” 聂总想也没想:“好啊,我开车。” 大家朝着外面走,聂总临走忽然想起谢晚滢,一晒,吩咐:“那你先回去吧。” “嗯。”谢晚滢乖巧点点头。 聂总跟太后还有秦答答有说有笑的走了,她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才叹口气,离开了酒楼。 总来说她终是个局外人,无论她陪了他多久。 她也不能擅自使用‘付出’这个词汇,毕竟有价有偿,所以她在他面前失去的是立场。有一段马路两旁栽满了银杏树,金黄一片,背景是红色的宫墙,她停下来抬头望了会,银杏树叶落下来砸在她脸上。谢晚滢本是个江南姑娘,随着聂总公司的足迹,从南到北迁移,才有机会见识了不同的美景。 找了个地方站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想找个人陪她看场电影。 打给卓雅,竟是语音小秘书?一定是跟袁熙浓情蜜意呢。 谢晚滢低头又看了手机一会,好像,除了卓雅,还真就没别的朋友嘞。 只好回到车里窝起来,平常是不爱打给妈的,怕她担心,今天孤独的紧,也顾不得了。 “妈。”谢晚滢甜腻腻的叫一声。 “滢滢,那边天冷了吧,妈今天看新闻,听说都要下小雪了。妈老想打电话告诉你,天凉了不要图漂亮穿那个露膝盖的裙子,女人要从小注意保暖。” “我知道,我可疼我自己了,天热我就减衣服,天冷我就加衣服,我才不会为了别人多看几眼叫自己冻着。” “哦,那就好,滢滢,你工作也不要太累,其实你爸每个月都会给妈打不少的赡养金,你就算不工作,妈也养得起,其实,妈就不高兴你到那么远的地方读书,妈想我女儿留在我身边,我每天能看着多好。” “好,等我不喜欢外面了,我就回去,每天吃妈的,用妈的,直到你烦我要赶我走。” “妈才不会赶你走。你回来,我疼你还疼不过来。” “好嘞,你自己要照顾自己才好,上次我回家给你换保姆人怎么样啊?” “哦,她人很好,对妈照顾的细心,再说妈现在自己可以慢慢下地走路了,不会太麻烦她,买买菜做做饭,她自然应付的来。” “你千万照顾好自己,过不了多久我再回去看你。” 听到妈的声音很有精神,谢晚滢缩在毛茸茸的外套里。她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脑中又把早已遗忘的事给翻出来自虐。 那年,的确发生了许多始料未及的事。 那年,爸爸做生意春风得意,却为外面的女人跟妈离婚。 那年,妈伤心过度精神恍惚,出了一场车祸,生命垂危。 那年,高中的她筹不出妈妈的治疗费去找爸爸要钱,却被爸连打带骂的赶出了门。 他说,你们母女俩是死是活,别来找我。 他说,我每天那么多事要做,你告诉你妈,要死,滚远点。 走投无路的感觉很简单,就是眼睁睁看着手术台上垂死的至亲束手无策。 恨之入骨的感觉就是,自己明明有个有钱的父亲,却吝啬那点慈悲,不愿伸手救他几十年的糟糠之妻一命。 那时,聂总出现了。 聂总,就是她命中救苦救难的菩萨。 彩铃的声音把她从梦魇中拉回来,谢晚滢看看手机,是卓雅。 “滢滢,你找我?”卓雅声音带甜。 “我想找人一起看电影。” “正好,我跟袁熙也有这个打算,看在我们关系那么好的份上,我不介意你做电灯泡。” 她可不要这可怕人的寂寞。 “我要做电灯泡,我是脸皮厚,不怕!” 滢,听说你陪着聂总去接机了?”平时不爱理人的苏惠,也跑来她这里八聂总的小道消息。今天都不知是第几波了,她慢慢说:“是啊,我陪聂总去接机,这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苏惠手里托着咖啡杯:“他们都在传,太后是带着给聂总选定的未婚妻一起来的,是真的喽?” 他们问问题的方式都如出一辙。她都回答的不大耐烦了:“是不是未婚妻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聂总的秘书。” “滢滢,看不出啊,平时你不吭不哈的,你的嘴巴也真严。” 苏惠临走给了谢晚滢一个脸色看,好像她说不知道就是跟人民群众不站在一个阶级上。 早上,连周姐都跑来问过她,她也还是那句话,她也不很清楚。周虹倒不问难她,直接去找袁熙,袁熙绝对是什么都会知道的那种人。果然,才一个下午,小道消息就从袁熙那边溜出来,说的神乎其神,什么青梅竹马啊,什么绝代名媛啊,什么豪门闺秀啊,把秦答答说的像个仙女一样,也对,她本来就气质高贵,不似平民老百姓家里的女孩。 自从那天聂总陪着太后跟秦小姐一起逛街,多少天了,聂总没有任何消息。她竟也是从袁熙口中才知道,太后因为聂先生忽然有点不舒服就急急忙忙又赶回了马来西亚,聂总订机票陪秦答答去了伦敦听音乐会。袁熙还来不咸不淡说了一通暗示她可怜巴巴又被聂总抛弃的话。 她心里就闷闷的,脑袋也闷闷的,下班之后更觉得浑身酸痛。她摸摸自己的额头,不会是感冒了吧?好久没感冒了,上次感冒还是一年前。到药房买了药,谢晚滢决定回公寓去好好睡一觉,也许可以把感冒给压回去。 真难受,谢晚滢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感冒是小,她怕她发烧。没想到隔了一会,她又开始觉得热得难受,仿佛空气都干燥成了撒哈拉大沙漠。她下床去找水喝,脚步轻飘得自己都吓一跳。 她摸着黑回来,刚刚要躺下,谁料一阵手机铃声,震动她耳膜。 “喂……聂总……”谢晚滢身体靠着冰凉的墙壁说。 “滢滢,你现在去趟超市,帮我买点东西。” “买什么啊?”她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脑袋好昏沉。 当听清聂总要什么之后,她心里翻腾下,皱皱眉,但还是默默穿好衣服,帮他到超市去买。他说了什么啊?他说他今天跟秦答答从伦敦回来,晚上喝了些红酒,结果呢,秦答答就示意要跟他在一起。偏偏郊区很荒僻,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开车出来,左思右想,也只有谢晚滢一个可以帮他跑腿买一趟,‘Durex’。 谢晚滢穿着帽衫,脸红的像个苹果,浑身弱不禁风的站在Durex面前,随手抓两盒,她昏昏沉沉的想,无论怎样他都够用了吧。只是她深吸两口气,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一个男人站在远处盯着她看了半天,还给了她一个很邪恶的笑。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她害怕出事,慌慌张张结账,收银员见她大晚上跑超市竟然只为两盒Durex,不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吸引 谢晚滢抿抿嘴唇,心一横,快跑了几步出了小超市,钻回了自己的车里。 开了很久,越到郊区就越人烟稀疏,她心里还记得刚才那个大叔邪恶的笑意,心里打鼓。 总算看到了那一排排的独栋小房子,到聂总门外,才掏出电话,气若游丝:“我在外面了……” 聂总出来,他看着像偷着跑出来,谢晚滢走过去,把两盒Durex塞他口袋里。 聂总看着谢晚滢,多少觉得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叫她做这样的事,可今天的确是事出紧急。 “滢滢……你怎么脸这么红?”他试探她,想看她生气不生气。 “我刚才在睡觉,跑出来吹了风……” 他神情缓和,听她口吻没生气,跟平时一样的乖巧,放心了,他的滢滢就是好,叫她做什么她都不生气。 “那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说着,走上前,捧着她的脸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晚滢浑身微微一抖,脱开他,浅笑:“聂总,外面冷,我先回去了。” “去吧,注意安全。” 谢晚皱着眉扭身朝着车子连走带小跑。 钻回车,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给开回去的,不过下车的时候,一摸脸颊,发觉很多的水,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哭了,就是,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哭了多久。 这次,她慢吞吞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竟然觉得,她很可能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难受…… “谢晚滢,你醒醒,谢晚滢!” 她不愿意醒啊,她十几岁就离开妈的怀抱了,好不容易妈抱抱她,她干嘛醒,再说她现在是真的很难受。身体被卸了骨,酸痛,鼻子干痛,眼睛灼痛,嘴唇肿痛,连呼吸都痛。空气中飘满双氧水味,吸入肺,也痛。 “谢晚滢,谢晚滢!!你他妈的给老子睁开眼快点。” 这喊声震入耳膜,她全身终于动了动,可却更加的痛。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吧?一串热乎乎的水顺着她的眼角缝流出来,滚烫滚烫。 “滢……滢滢,你快醒醒。”卓雅跟袁熙急疯了,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样,妈的,谢晚滢,你要不然不出事壮的像牛,一出事就想把人给吓死?袁熙早上到公司,大家都说谢晚滢今天没来上班,周虹还生气,叨叨这丫头有事不懂请假,手机也不接。袁熙心里起疑,打电话给卓雅,结果卓雅也说不知道谢晚滢干嘛去了,两个人跑到谢晚滢租的小公寓,敲门敲半天没人应声,但是卓雅打她手机,铃声是从房间里传出的。 吓人不吓人?袁熙二话没说,当机立断,找来锁匠撬开了她家的门。他,是担心她别是因为聂总跟秦答答的事,加上自己讽刺了两句,就脆弱的自我了断了吧? 没想到冲进去,果然看到谢晚滢倒在床上,不过不是自我了断,是发烧了。 高烧,四十二度,没差别,一样要死人。 送进医院急诊室,医生都说,幸好发现了,如果任其自生自灭下去,会休克的,再严重,烧坏了脑子。折腾了半天,输了半天液,谢晚滢终于从四十二度的高烧退下来,就是她昏迷中,一直没醒。 别给烧成植物人了吧,袁熙跟卓雅轮班叫她,每隔一会就叫一次。 她没回应,偶尔只是听到她胡言乱语,嘴里一会叫妈,一会哽咽的,眼睛不睁一下,眼泪却流个不停,急坏了这俩人,也心疼坏了这对小‘情人’。 “卓雅,你这个姐们的神经一直不是很粗的?!怎么生病倒是这么精致啊。” 卓雅嘀咕:“喂,她只是发高烧,人他妈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生病,跟她神经粗细有半毛关系?” 袁熙气急败坏,他说的其实不是她生病,卓雅听不懂就算了。凝望着谢晚滢的小脸,袁熙竟然有种罪恶感,他不该说那些话的,害她生病了吧,他妈的她跟聂容凛怎样,管他鸟事,为什么他的嘴巴那么贱。 “滢滢从前不大生病的,每次感冒几个维C银翘片,几个感冒胶囊,一袋板蓝根冲剂她就对付过去了。”卓雅用沾着水的纱布,轻轻擦着她的眼泪,可她一擦,她新的眼泪又挤出来:“这得多难受啊,哭成这样了。”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免疫力就低下吧。”袁熙心口胡诌,不懂装懂。 忽然,一对黑洞洞的眼睛慢慢打开,谢晚滢,她醒了。 “滢滢,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 谢晚滢眼昏花,半天才看清楚面前的脸,卓雅…… “我没死啊……” “差点就死了,你知道么你发烧了。高烧,四十二度,人体的生理极限!” 在医院住了三天,第三天中午在谢晚滢强烈的抗争中,卓雅跟袁熙才答应带她回家。卓雅用粗针大红色毛围巾把她裹得像个粽子,还把羽绒服都找出来给她套上。袁熙开的车,他路上一个劲骂人,说她这么大的人了也没学会照顾自己。看到谢晚滢无精打采的挨训,他又不忍心了,安慰说,他已经帮她给周虹请了假,要她先休息一个星期再说。 到家的时候,房间已经被卓雅打扫干净,袁熙还叫卓雅烧了点醋把房间熏了熏,以防有她残留的感冒病毒二度作祟。医院开的药放在床头柜上,卓雅烧好了开水,把她的每个水壶都灌满了,“我留下陪你住几天,东西我都拿过来了。”卓雅倒被开水,放在谢晚滢手心里捧着,她这几天又瘦多了,每个骨节也看得清楚。 “你想吃什么,我弄给你。”卓雅问。 “什么都不想吃,嘴里没味。” “你家什么都没有,我去趟超市马上回来,想吃什么告诉我。” “真的没有。” “没味也得吃,卓雅,你去超市买点新鲜大个的脐橙,对了,还有生姜,红糖,燕麦片。”袁熙刚才也看了她家冰箱厨房,什么都没有,炉灶全跟新的一样。她这样,能不生病么。 卓雅拎着外套到超市大采购了,袁熙帮她把被子盖好,边角掖好,自言自语说着:“你这个家有点太不像话了,什么都没有。谢晚滢,你难道从来没在自己家里做饭啊?” 她脸上颇有惭愧之意:“我不会……” 不会?不会可以学啊,好吧,他看她会说,‘懒得学……’“我告诉你,现在外面大部分买的都是用地沟油炒的致癌物,对了,有件事我忘说了,你家的门锁那天为了救你被我找人撬了,换了新的。”袁熙给她弄好了,就在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看她那苍白样,像只败犬一样。 “谢晚滢,你告诉我,你跟聂容凛在一起他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过去是十万,后来物价长了,现在是二十万。”她无精打采。 袁熙气不打一处来:“谢晚滢,每个月有二十万,你还能过成这样,我真不明白了,既然你那么物质,你怎么还能把你自己照顾成这样?你们这种女孩,不是只爱自己么,你倒是照顾你自己用心点啊。” 谢晚滢垂头丧气的:“物质的人就不会生病?”什么逻辑? “我帮你想了想,你那个时候也好意思跟我说你跟聂容凛在一起七年了,七年,谢晚滢,你生病请假了,他却跟别人*快活,有没有问过你一下?” …… 袁熙知道自己的嘴巴又开始犯贱,他的脸很阴,很沉,像刚刚出过事故的福岛核电站。 “如果,你就是为了物质的话,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跟我。我虽然没有聂容凛那身价,至少他能给你的我一分也不少总可以了吧,说不定你也跟我呆上个七年,我回头一感动就把你娶回家做老婆,你可就翻身做少奶奶了!但是我表哥,永远不会,你可以死了这条心,除了钱,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守得云开见月明,万一天上就没有那轮月亮呢,还有必要守? 他早说了,聂容凛,没心。 他说的话谢晚滢不反驳,是,聂总除了钱什么都不会给她,她知道,比谁都更知道。 可她从没自怜自哀啊,这个世界已经够现实够恐怖了,有些事就不必去想的太明白。 事事都清楚那得多伤。 这女人可恨,在别人为她打抱不平的节骨眼上,她却腼腆憨实的笑。 她淡淡的“袁熙,你没得到我才会这样说。” 这么粗浅的道理她都懂啊,你看,一个人没得到东西在他眼中顶好,顶好,可在真正拿到手里,又能新鲜几天?好到哪去啊。 “袁熙,我们做朋友吧。” 朋友?袁熙淡淡的望向她。 朋友?他咬咬牙。 朋友…… 你怎么那么会算计,当朋友好啊,只能对你好,陪着你,给你孤独的时候解解闷,当你的话痨筒,却不能窥视你?谢晚滢,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没多久卓雅回来,手里拎着大小两个购物袋,里面塞满了食物跟生活用品,袁熙从里面翻出两个脐橙,都切成了橘子瓣。“吃脐橙吧,补充点VC提高抵抗力,我去弄点红糖姜茶给你喝,先暖暖胃。” 红糖姜茶真好喝啊,谢晚滢没味的嘴巴里也觉得甜滋滋的,身体发出一层汗,卓雅压着她躺好了,用被子捂着。 “卓雅,刚才你不在,谢晚滢忽然说,她要当我干妹妹了。”袁熙坏坏的一笑说。 “干妹妹?真的?” 袁熙意味深长:“谢晚滢你不吃亏,我袁熙从小就希望有个妹妹被我宠着,算你有眼光。” 卓雅吃了个果冻,笑得合不拢嘴:“那我也给你当妹妹吧,你也宠着我。” “那你就不准备做我女朋友了对吧,正好,我巴不得。” “谁说的,我要又当妹妹,又当女朋友。”卓雅撒娇。 脸上堆满得逞的奸笑,好在他奸笑的时候也挺阳光。 “现在咱俩是兄妹关系了。” “我没答应。”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切……” 她刚刚大病初愈,没力气跟他打这种嘴皮子官司,要做她兄弟,你能改变DNA么,你能劝动你妈嫁给她爸么,或者你能劝动你爸娶她妈么?不能吧?谢晚滢不理,蹲下来一点点擦桌腿,她病了一个星期,办公室里就落了不少的灰尘。 袁熙闲的无聊趴在聂总的‘龙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逗她,谢晚滢觉得聂总发薪水给袁熙才是做了冤大头。等谢晚滢把办公室所有的犄角旮旯都弄干净,袁熙已经捧着咖啡杯颇有小资情调的轻轻搅动了。 “谢晚滢,要不然咱丢硬币决定吧,如果是字面,就当我这个提议没说过,如果是花面,那你就当我妹妹算了。”“如果是中间面呢?”随口问。“那就当我没说过。”“我来扔。”“随你。” 真是不想在跟他纠缠下去,没意思,谢晚滢摸出一枚硬币,一丢,那硬币程抛物线落下,在桌子上快速旋转了无数圈,倒下,迅速用手一扣。打开手掌,天煞得花面。 “呵呵,老天都觉得你需要多我这么个哥哥疼你啊。”袁熙贼笑连连。 “老天是宿醉未醒,再来一次。” “我警告你,对着老天耍赖会遭报应。” “吓她,她是吓大的……” “谢晚滢,作为交换,我把我人生中最难以启齿最龌龊的秘密告诉你,你也得告诉我一个你的重大秘密才行。” “行,你先说。” 袁熙想了想,轻咳一声:“我人生中最难以启齿最龌龊的秘密是,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尿床。” 十二岁? 尿床? …… “那现在呢?”谢晚滢皱着眉头疑惑。 “死开,我现在多大了还尿床?”他十二岁还尿床这种事,已经是他人生的污点了,瞒在心里预备带进棺材的,“我警告你不许告诉别人。” “懒得说……” 这种事,告诉她听她都觉得是负担。 袁熙勾勾唇角:“你呢,你的秘密呢?” 谢晚滢想了想:“我的秘密,我拿给你看。” 袁熙疑惑,她说她的秘密是可以拿出来看的? 她去把自己随身的包包拎过来,伸手在里面翻了半天,掏出一个硬卡纸本。 袁熙拿过来,打开看了看,上面画得像股票大盘走向图似地。 横坐标上写着,两万,四万,六万,八万……最后到二十万。 下面也是一条横坐标箭头,不过是用红色的马克笔画得笔直的红线箭头。 “我的账本。”谢晚滢腼腆。 这个,是她对跟聂容凛之间的账本。 “每次聂总做了一些过分的事叫我心里有点不爽,就翻开一页画一条红线,长短由不爽的程度决定,越不爽,线越长,钱越多。” 还能这样。 袁熙看了看开头的日期,她的第一笔账是三年前开始的,现在,一个数百页的本子已经快用完了。袁熙眉头一拧:“这个,是你补偿你自己的方式?”袁熙的声调又不对了,如遭五雷轰顶。 “好了,看过了就还给我,我就这一个还算拿得出手的秘密。” “万一哪天你的红线已经长的这本子容不下了你咋办?去专门定做超长的小本本?呵――” 袁熙拿着她的小本翻来覆去的看,这就是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么? 女人是天生的怨妇,怨妇他见多了,就是这种排解方式,真他妈的邪门。 聂总走的时间忒长,他回来的时候谢晚滢几乎已经忘记他了,他俩是在办公室撞见的,聂总拿这个包,西装笔挺,似乎瘦了许多,整个人显英挺。最近业绩有所下滑,他也不知是因为自己太忙管理层疏忽的原因,还是因为冬季是结婚的淡季的原因,毕竟一个公司要运作,单靠大客户数量有限的几笔单子是万万不行的。 眼看要到圣诞节,几乎所有的珠宝品牌都已经提前筹划了许久,他跟秦答答浓情蜜意中抽身,也是看中圣诞节,赶回来叫手下加班加点弄个策划案,想要分一杯羹。 好久没见到滢滢了,他看到她也瘦了不少,腰肢更细,五官更清丽,她见到他回来,一个颇感意外的笑容,跟冬季里绽开的红山茶一样美丽。 聂总就不免心里感到抱歉,他的确冷落她太久,其实,答答那种女孩子并不能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自我,独立,骄纵,得理不饶人,还有个致命的缺点,秦答答想做什么的时候就必须立马去做,无论他手头方便不方便。 但是这些事,滢滢身上都没有,她总是那么安安静静的,当他需要她的时候,她能做到使他心情愉悦,当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也绝不会纠缠抱怨。她好像永远得那么快乐,很容易满足,随时他见到她的时候都是一张好看的笑脸。 “滢滢,想我了么?”他握着她的手,发觉热乎乎的很健康,是他的手指冰凉。他倒是有自觉怕自己把她给凉到,抽手要走,反而谢晚滢很大方的捂着他的大手,在她的手心里暖暖。聂总见她低着头,一脸无碍,就是一心一意的帮他暖手,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滢滢,今晚我带你出去吃法国大餐怎么样?”聂总垂下眸子,看着她清丽的乖顺的脸。 “好吃么?”下意识的问,发觉聂总怎么体质那么差,手怎么都暖不热,干脆放弃了,走过去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握着。 “还好吃。”其实他仔细一想,也没有多好吃,就是那个地方的格调,气氛,都很有浪漫气息,价格不菲。 还好吃?那就是一般般呗。 “我想吃好吃的,还好吃就算了。” 什么是好吃的啊,说实话,聂总早就已经不觉得外面有什么是好吃的了。 山珍海味鲍鱼燕翅,西式大餐日式料理? 对他都只能是一般般,勾不起兴奋点。 说实话,还不如谢晚滢的那锅粥有滋味。 “要不然等下去超市你做饭给我吃,我看看什么是好吃的?” “我不会。”她真不会做饭,就只会熬粥,那次聂总在家晚上说饿,他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两只青蟹,她才从网络上偷师,一不小心成了她的招牌。 “那今晚干什么?”聂总无趣的在大椅子上一坐,眯着眼睛遐想。谢晚滢有种特质,跟她呆一会,时间就变慢许多,人的心情也会安定下来。 “你为什么那么想带我出去?”她的兴致倒不大,外面有什么意思,晚上越来越冷了,跟他出去不过是吃吃喝喝,然后到商业区买买东西,她不爱,她就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呆着,看会电视就挺不错的。 “我那么久没见你,想补偿你,懂么?” 补偿?谢晚滢没想到聂总忽然有这样的心意啊。 想想她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心愿。 不过快圣诞节了,她虽然不信主,不过有节日,还管信不信神? 今年的圣诞节,卓雅铁定是不会陪她了,袁熙自然也是被卓雅叫走了,她一个人孤零零,没趣。 “要不然你今年陪我过圣诞节吧。” 过圣诞节?聂总脑袋一热,想也没想顺嘴答应:“好啊。” 回来整顿军心,简单的会议之后决定,他们将设计一个跟圣诞节恋人有关的主题戒指,然后以较低的价格薄利多销。一方面可以起到广告效果,一方面,别小看薄利,市场大还怕没钱赚么,到时候他开个发布会,提前拍个短片。 虽然这个方案不错,不过也还是有不足的地方,毕竟现在竞争激烈,他们能想到的,别人也早就想到了,单单靠戒指的款式跟立意取胜,多少有些单薄。 聂总就叫大家都好好的思考一下,怎样另辟蹊径,务必做到与众不同,又足够吸引人的眼球。最近常常加班到很晚,聂容凛虽然爱玩,但对待工作上的事也极认真,都说男人掏钱的时候最帅,谢晚滢倒觉得,聂总认真加班的时候比平时都帅。夜宵谢晚滢给他泡的泡面,他还一边看下面递上来的计划书一边吃几口。 “困么?”陪他加班也不是义务,他看她脸上有些倦色,还是很关心的。谢晚滢吃一大口面,摇头,她不懂了,为什么公司那么多人的脑子都想不出个能叫BOSS满意的方案。看到聂总很烦的模样,她也开始跟他一起发愁,可惜她不是专门做这个的,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点子来。 聂总灵机一动,他可以换个角度想问题:“如果你是个消费者,而且你还是个没有预期打算买钻石的消费者,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忽然被一件从前你并不准备拥有的奢侈品物品吸引?” 吸引?她想了想,“打折的时候。”打折的时候对她就蛮吸引。 这一点谁都会想到,“还有别的情况么……”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女人心海底针。 “要不然就是白送的时候。”她刚撂下泡面,又开始吃麦丽素,她在抽屉里攒了一大堆零食,自己的抽屉放不下了,就都顺手塞在聂总的抽屉里,反正他的抽屉很大,平时他也不用空着浪费。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奢侈 聂总想笑,白送的谁不爱,再说是天意的奢侈品。 这麦丽素现在也越做越不好吃了,从前厚厚一层巧克力很纯,现在,巧克力吃起来像吃蜡。扔掉麦丽素她拿出彩虹糖,嗑了一粒西瓜口味,聂总伸手过去她也给他一颗,谢晚滢脑子平时不用,用得时候也有灵光。 “其实,可以白送啊。你可以说,现在买了这对戒指的人,如果十年还在一起,就可以凭借手上的旧的戒指,换一枚更好的?。” 这个不错,很不错,聂总为之一振,他家小花瓶也有闪光的时候。他怎么没想到以旧换新这个噱头,今日买了戒指的男女,可以在十年后,甚至不必十年,五年。他心中周全的计划一点点完善成熟起来,这对男女如果没有分手,可以在五年后凭借旧戒指,到公司换取一对新款的。其实对他来说一点都不会亏本,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现金流的周转速度,还有利润的增长速度。 “现在这么冷的天谁爱没事逛商场啊,反正这枚戒指也没有多珍贵,可以在网络上卖啊,淘宝。”谢晚滢觉得网络对人类最大的贡献就是,她这种懒人不出门也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自己就是个淘奴。 这件事直接交给公关部门去做就可以了,没几天一整套完善的计划出炉,聂总很小心的安排了广告部联系网络营销平台,具体时间谈好,签订了保密协议,对方表示一定会在他要求的时间内完成店铺跟广告的设计。聂总又单独找了设计部门的几个精英,设计了一对麋鹿造型的钻石对戒。 谢晚滢也没想到聂总真得按照她提议的方法做,聂容凛是看中人人都爱贪小便宜的劣根,她想法就简单,希望所有恋人相爱的时间可以更长久。 这个销售案开始落实,立即得到非凡的效果,也是聂容凛的魄力,虽然别的商家也觉得以旧换新是个不错的注意,但却不大舍得下这样的赌注。后来等他们决定下手,天意的宣传已经铺天盖地,网络跟实体店,再没了别家容身的余地。销售战,还没等圣诞节真正来临,基本可以说,全盘皆赢。 “好了,这次的销售案非常圆满,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请金钱豹。” “聂总,有年终奖金发??”销售部主管春风得意的玩笑。 “每个人都少不了。” 心情甚好的散会,聂容凛看到周虹站在门边盯着杂志页面喝咖啡,这些杂志天意的广告做的不错,蛮吸引人的。聂容凛又看看,觉出少了个人,小花瓶怎么没在?倏然跟周虹漫无的眼神接在一起,也是随口一问:“谢晚滢呢?” 周虹看了下手表,“下班了啊,这丫头最近神神秘秘,下班走的比谁都快。” 周虹勾起唇角一个冷艳的笑:“原本以为那丫头笨笨的,也是个会挑高枝的。”也是袁熙死缠烂打吧,小丫头终究都免不了有些虚荣。 “什么意思?”聂总还真是没听懂。 也是奇了,头一次见聂总对自己的秘书这么不上心的。 “袁总呗。”周虹意味深长的一笑,又喝一口咖啡,她也得下班接孩子去了。 今天的课程,宫保鸡丁。首先,把食材切好,装盘备用,谢晚滢拿起一根胡萝卜,开始耐心的切成丁,自从那次聂总说要吃她做的饭,她表示不会,心里始终不安,报了个速成班,下班之后七点半到八点半,每天学一菜一汤。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切菜的声音,所以谢晚滢的手机铃声一响,就变得特别的明显。 老师温柔又严厉的说:“请同学们以后上课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谢晚滢忙暗示老师对不起朝着外面走。 “聂总?”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学做菜。” “那今天学了什么?” “宫保鸡丁。” “晚饭我就吃你做的宫保鸡丁吧。” 这么急啊,她还没练会,真是,她还得去超市。 里有鸡肉,花生,黄瓜,胡萝卜,辣椒,各种调料,葱姜蒜,还有两个鸡蛋跟新鲜的口蘑十几枚。谢晚滢摆地摊似地把这些材料掏出来放在聂总厨房的吧台桌上,开始着手准备。聂总不时在她身后走来走去,像在打探消息。 “怎么忽然想起学做菜了?”聂总拿出一瓶很好的红酒打开,倒在两个水晶杯中,谢晚滢正口渴,不客气顺手拿起,抿了一小口。“不你说的,想要吃我做的饭,我来来回回只会煮个粥,也是很不好意思啊,所以就报了个速成班。”水声哗哗的,谢晚滢已经开始清洗食材。 “你是真的去学做菜了?而不是跟什么人约会?”聂总冷不丁的问,问的谢晚滢一晒然。 眼角忽带着魅:“那你以为我做什么去了?”她唇边嫣然,这突如其来的风情使得聂总瞬间熄声,心悸莫名。咳,他侧过头看向别处“我什么都没以为。” “我是真的学做菜啊。”她跟人去约会,她如果跟别人出去还不告诉他么?为什么又多这样的心,从前她说的话只要一遍,聂总就很相信的。 脸上冒出一抹非常好看的笑容:“我不会说谎骗你的。” “好,我知道了。”聂总故作释然,喝一口红酒。 聂总的脸色整晚都是一阵阴一阵阳,捏着酒杯轻轻摇晃,很不自在,他听周虹那话,那口气,她跟袁熙难道真的有什么?本来今晚要请员工金钱豹,他实在没心情,就叫主管带着他们自己去了,最后拿回来报销就好。袁熙也不见人,谢晚滢也不见人,他就多心了。 打电话给她,她说她学做菜?谢晚滢是从不会说谎骗他的,他心里明白。但是,情境下,他竟还是怀疑她。 “袁熙最近跟你走的蛮近的?”袁熙明知道他跟谢晚滢的关系还总是贴过来,有点可恶。 “嗯,我跟袁熙是很要好的朋友,他跟卓雅两个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有时候大家相约一起出门玩一下。” “哦……”聂总一笑,见到她切菜的动作很慢,但非常细致,她能把所有的胡萝卜切成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小。在他没留神的时候,小电饭煲里已经蒸上米饭,咕嘟咕嘟的开始响。 双臂从后面环上她的腰,她的味道浓淡相宜,是清爽的护肤品的味道,她没留神扭头,唇畔蹭在他的唇边,聂总自然而然扶着她的肩头叫她转过身子,浅啄了片刻,她唇边还有红酒的味道,半眯着眸子,很快也被他散发的酒气微醺,脸色绯红带着慵懒。 聂容凛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这才罢手,那茶几上乐声不断的手机,意犹未尽的感觉叫他心口闷闷,接手机时还不时扭头看向谢晚滢的方向。 她已经开始把油倒入平底锅里。 等他挂断手机,顺势拎起西装外套:“家里没有啤酒了,我出去买。” 聂总回来,一菜一汤已经做好,谢晚滢正在盛饭。 是宫保鸡丁,还有个蛋花口蘑汤。 聂总把一沓啤酒放在桌子上,她炒的菜看起来很不错,没等她来,就拿起筷子品尝。 还不错,虽然有些淡,可吃的太咸也没好处,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很香。谢晚滢端着两碗米饭回来,聂总顺势拉着她的手腕叫她坐下,筷子夹起一块大块鸡丁,“我喂你。”他唇角噙着好看的笑。 “嗯。”谢晚滢把鸡块叼过来,咀嚼着,揣摩了下,自言自语:“不咋样,不如外面的好吃,太淡了。” “我觉得很好吃。外面的没你这个好吃,外面的太咸,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聂容凛笑了笑,打开两听啤酒,谢晚滢噙一口,唇边挂着泡沫,聂容凛贴过去一亲,就给亲掉了。 菜吃的七零八落,汤也喝了半碗,酒也喝了好多好多,凌乱的厨房跟餐具谁也不愿收拾了,聂总就抱着谢晚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演得周星驰的月光宝盒,很好笑,谢晚滢笑的前仰后合的,脸涨红也像苹果。 “你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手指擦擦她眼角。 “我笑点低。”看烂得喜剧她每次看也都觉得好可乐。 “我有礼物给你。”差点给忘记了,聂容总也不起来,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拉过西装,在口袋里摸摸。 “是戒指?”她看到盒子就猜出来了,这次戒指盒的设计也很特别,是表盘造型的。 谢晚滢打开,果然是这次策划案中的那枚戒指。 “我还没谢谢你,你的点子不错,来,我给你戴上。” 她手指细长,聂总跟她都带上,手指伸出来比划着,一大一小,很有趣。 其实在一起真的不必做什么,奢侈的法国大餐吃的只是华丽。 现在这样看看电视,聊聊天,呆着已经是种很幸福的交流。 她幽然侧头看了看他,跟他手手相握。 “这戒指的寓意不错,聂总,你说五年之后我还跟你在一起么?” “什么话?”聂总心里一突兀,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晚滢也是喝醉了,信口说。 “要不然你答应我,五年之后,你得陪我一起把戒指换成更好的。” “这个太容易了。”聂总讪笑:“到时候,我把最好的戒指送给你。” 呵呵,她又笑,孩子气的拉着他的手指,拉钩钩。 近心情挺不错?”袁熙讥讽的问。 “是啊。”谢晚滢幽然回答。 “因为聂总又回到你身边了么?”袁熙唇角噙着一丝冷冷的嘲笑。 看到谢晚滢被他一句话弄的晒在那里,他马上知道自己错了,不恰当的笑转瞬即逝,脸便柔和下来。 大早上上班他不是来给人添堵的么,袁熙抓了下自己的眉毛。 可见到她因为聂容凛给了点甜头就开心的脸,心里还是堵得厉害。 “我这个人嘴贱,没准会说出什么来,你也别太当真。”他玩世不恭的说。 “是啊,我不当真,你这个人嘴就是贱么。”她狡黠的一笑。 袁熙心里暗骂了一句,皱皱眉。 “切,女人,你他妈的也就这点出息,别人打一巴掌给块糖你就好嘞。” “又说中了,我就是这点出息。”谢晚滢眉目弯弯的,弄得袁熙整一没脾气。 其实,聂总就是回来了,他最近总是多出很多时间陪她,跟她在一起,她因为这点很开心也是真的,难道不应该开心么?她没想那么多……至少被宠比被遗忘的感觉好吧,赚了。 她也是活生生一个人,就算平时活得再四大皆空,毕竟也是一肉骨凡胎的命。 七情六欲这种低俗的感情,她心里明白,有时也只能随它去。 “你放心吧,聂总很快就会抛弃你的,到时候你就要哭了。”袁熙贱贱的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 “那就等他抛弃了我再说啊。”谢晚滢眯起眼睛笑的时候很嫣然。 袁熙心里翻到了五味瓶。 她笑,她还笑得出啊,憨憨傻傻的,一看就是一没心没肺的货。 袁熙走了,谢晚滢小吹一口气,看到日历牌该翻页了,顺手拿起,咦,谢晚滢一伸手,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戒指上,麋鹿的造型小巧精致,钻石虽不是最上等,还碎,但被办公室上的吸顶灯一照很亮。 “平安夜你们都打算做什么啊?”格子间那边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还能做什么,聚餐,KTV,Shopping,到教堂或者广场上跟男朋友一起点蜡烛留下点美好浪漫的回忆,酒吧,酒会,或者去听一场音乐会。 还是周姐一语中的,她说圣诞节什么的,关键是得有人陪,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耶稣最大的功德,即是又给男女提供了一个可以一起消磨时间,顺便整理心情遗忘过去种种矛盾的借口,他的伟大在于,大部分我国浪漫男女过完平安夜,就会把他老人家彻底忘记,直到第二年再想起。 圣诞老人在C国的识别率更高些吧,因为他老少皆宜,还能满足别人一个愿望。 所以耶稣是垃圾桶,专门回收不良情绪。 圣诞老人是西方版的阿拉丁神灯。 周虹捧着保温杯:“你们这群小年轻,有节日就赶紧去过吧,等你们一个个都结了婚,有了孩子,看还有没有这种心情。” “谢晚滢,你跟袁总有没有什么安排?”苏惠不知为什么会跟她有仇似地,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问出来的语气却有点伤人。还没等她回答,苏惠要好的同事一边笑着说:“像滢滢这种等级的女孩子,才不会跟我们一样追求廉价浪漫呐,她身边的那个可是袁总。” 羡慕?嫉妒?恨? 她什么时候在公司里遭到如此大的排挤跟歧视了?而且她多冤枉,她跟袁熙可是纯洁无比的损友关系。周虹轻咳一声:“你们的会议也开的差不多了吧,好好工作。”动不动办公室里就会冒出歪风邪气,其实周虹心里明白的很,她们就单纯的嫉妒而已,在这个公司里,只有两个男人身边的女人会遭人排挤,第一,聂总的女人。第二,袁总的女人。 不过,似乎袁总的女人更遭嫉吧,毕竟她们早看透了,聂总那换女人的速度,就算冲上去也就一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而已。 “滢滢,她们跟你开玩笑呢。”周虹是个好上司,她毕竟也是过来人了,拍拍谢晚滢的肩膀安定她的情绪。 “周姐,我没事。”她本来想解释自己跟袁熙很纯洁,只怕越抹越黑吧,笑笑过去算了。 “圣诞节准备怎么过想好了么?”周虹也只是顺嘴一问。 “这个……还没呢。”她垂下头看了看小台历上的日期,还有三天。 里人流攒动,谢晚滢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灌香肠般挤满了人,各种香水的味道交杂在一起,味道极特别。 她站在prada领带专柜前面,小英伦风,不张扬,低调华丽,带着一些比较古典保守的书卷气质。看中了一款宝石蓝底红色方格领带,表面的纹理仿条绒跟磨损的痕迹。 聂总平常都用的Dunhill,活力张扬的,她就想把他打扮的更稳重些看看。 结账准备离开时,谢晚滢一扭身,竟然撞见了同样来给老公买领带的周虹。 这种时候还真的有些尴尬,谢晚滢先是小愣了一下,周虹却大大方方微微一笑,表示熟人在商场撞见这回事很正常。 “你眼光不错?。” “周姐,你来给你老公买领带?” “是啊,不过我已经买好了,走,一起去那边喝点东西。”周虹笑得像个大姐,其实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周虹换了休闲的衣服,女人韵味十足,原来她身上不只是有干练而已。她给他老公买了一条dior宝蓝色暗纹,倒没像谢晚滢还考虑一下风格,纯属因为这个牌子老公喜欢。 点了两杯热咖啡,周虹一边喝一边冲着谢晚滢笑笑。 “我以前过节从不送礼物给我老公,毕竟这种洋节跟我们的关系其实不太大,我们最重要的还是春节?,可是春节也没有送礼物这一说,就是买买东西,或者回他家,或者回我家,去全家团聚团聚,赶得火烧火燎。”她跟她老公的老家不在一个城市,每年最头痛的就是回谁家过年。 “今年啊,看你们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个热闹,我一把年纪了就想看看,如果我送礼物给我老公,他的脸是什么样的。” “周姐,你什么一把年纪啊,才三十多岁而已。” “奔四的人了,还三十多岁而已,你们这些小丫头,根本没法理解,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过,姐夫收到礼物一定很高兴。” “他啊,不一定,那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不开心的时候你使劲看才能看出来,开心的时候他老人家也不会对你有所表态。”周虹无奈的一笑。 闷骚型的,谢晚滢不禁莞尔,周虹竟然嫁了这样一个人。 她说了会自己的事,略一顿,看向她。 “滢滢,别怪周姐八卦,你跟袁总是来真的么?” “袁总?” “还嘴硬,都送领带给人家嘞,而且我看你蛮仔细的挑了半天……周姐是过来人,你刚才挑领带那表情,可是女人对男人很上心时才有的?。” “周姐,我跟袁总真没事的。”谢晚滢笑了。 损友而已,损友,斗嘴皮子有他的份,爱心小礼物什么的,就与他无关了。 周虹还以为谢晚滢隐瞒不说呢,不过她也不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默默的笑了会儿。 “反正,周姐看得出,就算不是送给袁总的,也是送给一个你很喜欢的人的,你那神态,周姐绝不会看错。” 她脸上――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神态么? 她自己可没感觉到啊。 周虹笑而不语。 开车回公寓的时候,她看着外面的天空想,不知道今年圣诞节会不会下雪,希望一睁眼的时候,大地已经铺满白霜。旁边车座上的手机响了,聂总打来的。 “干什么去了?半天没接电话?” “去商场买东西了,刚才人多,没听到电话响。”她好心情的边开车边笑。 “买完了没有?”聂总声音慵懒。 “买完了啊,正开回家呢。” “好吧,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对了,明天我要去青岛所以不在公司。” 谢晚滢一怔,他明天不在?去青岛,就是说…… “不过晚上我会赶回来,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对吧,你最好现在就想清楚,明晚打算干什么。” “是啊,我现在就开始想吧。”她嘿嘿一笑。 “嗯,使劲想。”聂总也笑了笑。 应该不会下雪了,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谢晚滢跑去拉开窗帘,窗户上一层白雾,她用手掌贴上去擦,冰凉。窗子外跟平常一样,木有下雪的征兆啊,NND。 下午四点多,聂总打了个电话回来,他已经上飞机往回赶了,晚上准到。 上到处都是叮叮当的响声,各种装饰灯将气氛烘托得极美好,手挽着手在大街上慢慢走的,几乎全是浓情蜜意中的情侣,今晚的女孩子大都不惧冷,外套大衣里面,短裙长靴,因为脸冻得通红,所以有意无意凑近在男友的怀里。 “妈,这个圣诞老人是姐姐耶。”这孩子发现了UFO般,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用小手死命去拽面前消瘦的圣诞老人脸上的胡须,扯得她耳朵痛! “小乖,不要这样没礼貌啊,看,把姐姐的道具都扯坏了。”轻轻的一巴掌,拍在小孩的手背上,可他还得寸进尺,预备把她胡子整个撤掉看看她样子,他妈只好又用力一拍,啪的一声。 男孩子开始撒泼了。 “我不我不,我就要看!我要看圣诞阿姨,我要看圣诞阿姨!!呜呜!”这孩子,一定是个被家长惯坏的地主小恶霸,无论他妈妈怎么揪着他的衣领,他就是无动于衷的哭闹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办法 说句不爱幼的话,烦死个人了! “小乖……你这孩子,想挨打是不是?” “我不,我不!我就要看看圣诞阿姨长得什么样子!” 她妈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吧,非常抱歉的看着面前消瘦的圣诞老人:“小姐,能不能拜托你给他看一下,要不然你看,他还赖起来没完了,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她也说了句实在话。 面前消瘦的圣诞老人,只好把自己脸上的胡须帽子顺手摘下来,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在夜灯下极其光彩照人,那秀丽的卷发瀑布似地,卷卷而下,看的这孩子的妈略微一怔,她大概在想,这样漂亮的丫头,竟然在圣诞夜来打这样的零工。 “妈,这姐姐好漂亮!!妈,我将来要娶这姐姐当老婆!”孩子大声的说。 “放屁,我警告你别惹怒了我,好嘞好嘞,你到底还要不要吃披萨,要是真弄烦了我,就别吃披萨了!”她妈妈也是到了极限,好在还有杀手锏,这孩子立刻乖觉,想了想,漂亮姐姐娶回家这种事,是以后的事情?,他还这么小,他还是更想吃披萨,一撅嘴,看着他妈直委屈。 “跟姐姐说再见。”妈妈冷冷的说道。 “圣诞阿姨再见,我跟妈妈去吃披萨了。”他咧嘴一笑,童真无限,牵着他妈的手,朝着不远处的披萨店走了。 这是多讨厌的孩子啊……谢晚滢幽幽的想,在长椅上重新坐下来。 她是个多傻的傻瓜啊,还真脑袋一热就穿成这样等他,想恶作剧他一下。 聂容凛回来之后,谢晚滢跟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约好地点,聂总的心情好好,他笑的也温柔说,乖乖等着我吧,我就到了。 这家的披萨非常好吃,是真正特邀的意大利的披萨师,谢晚滢定的位紫是七点左右,然后她看到有件衣服放在店门的吧台上,服务生说,今晚本来请了个人站在门口扮演圣诞老人发放代金券,结果那个人没来,所以谢晚滢就把衣服借出来等在门口,想给聂总一个惊喜。 可……这等的时间未免太久了,而且,她后来再给聂总打电话,竟然是长时间的占线,她挂着笑容,等啊等,再打过去,始终也没再打通了。 外面好冷,谢晚滢心里又很怕,她好担心,容凛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故吧,那种看不到未来的感觉,叫她极忐忑不安,却只能安慰自己,这就是等人的心情。 终于,九点钟聂总发了条短信过来。 ‘滢滢,今晚临时有急事要处理,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吃吧,吃好点。外面冷,记得早点回家。’ 谢晚滢捧着手机,呆滞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半天才眨了眨眼。 …… 天,忽然变得好冷…… 为什么坐了这样久,刚才没感觉呢? 但是她却累得很,半天,坐在那里,连屁股都不想抬一下了。 聂总都说不来了,她竟还像在等什么,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掉。 十点半,披萨店的服务出来,站在她面前,很为难。 “小姐,您定的位置到底还……” “不用了,给别人吧。” 她声音极度落寞,压着哽咽,服务生也听得出来。 他干干的一笑:“那……我们的道具……” 他指指谢晚滢身上圣诞老人的服装。 谢晚滢很想还给他,可她真的冻僵了,一动都不想动。 慢慢抬起头,“发代金券的人来了么?” “这个,还没……” “那,把代金券给我吧,我帮你们发。” 这样的好事,他就什么都不说了,进去取代金券,道具什么的,她爱穿多久就穿多久吧。 谢晚滢并不是个称职的圣诞老人啊,她还是坐着一动不动,机械的,把一张张代金券,递给预备走进披萨店的客人。 她的思绪有点乱,将脸上阻碍呼吸的大胡子取下来,小脸紧绷绷,已经冻僵。 手里最后一张代金券即将发完,一辆黑色的车子,横在了她的面前。 思绪有点乱,将脸上阻碍呼吸的大胡子取下来,小脸紧绷绷,已经冻僵。 手里最后一张代金券即将发完,一辆黑色的车子,横在了她的面前。 没抬头,谢晚滢就看到有个男人从后面下车,然后那辆黑色毫无特色的红旗轿车,未作停留,扬长而去,那穿着西装裤的修长男人,朝着她慢慢信步而来。 “还有代金券么?”那男人的声音沉静儒雅,冷不丁给了谢晚滢些许震动,她这才抬头,朝着他的腰带以上观望,这男人,有一张跟他声音半斤八两,同样儒雅的脸庞。就是他脸上没有什么笑容,气场压人。 “最后一张,你要就给你吧。”她也要拍拍屁股回家了,站起来时膝盖一通,脚跟麻木,她又晃悠悠跌坐在长凳上,还把这男人吓得一愣,忙僵持着一双长手,不知道是扶她好,还是不应该扶。见谢晚滢已经弯腰去揉捏她的小腿,他的眸光压低了一丝,竟然在她身畔款款而坐,口味竟然还有些许责备:“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不懂爱惜自己,天气这里冷竟然打这样的零工,一晚上能赚几块钱?” 谢晚滢一听,就知道他完全不明白如今的行情,“大叔你落伍了吧,这一晚上,少说也能赚两百块呢。” 他那压人冷酷的脸忽然变得一温,眉目挂着好笑:“好吧,如果冻坏了自己,生病了,或者生冻疮,得了关节炎,那又要往医院扔多少钱?” “大叔,我跟您又不认识,您干吗往死里咒怨我?” “呵――”他深沈一笑,“你也不认识我啊,不知道我的年纪就口口声声叫我大叔?” “你今年,至少三十五了吧?”谢晚滢眉目弯弯的笑问。 “对不起,鄙人今年三十四。” 谢晚滢一晒,垂头默默浅笑,有很大的区别么?其实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这个人老成得叫人害怕。 “其实我们见过。”男人忽然说:“我刚才坐车经过这里,看到了你是熟脸,所以才下来跟你说几句话的。” 见过?她怎么不记得了?再仔细看看,完全没印象啊。见到她满脸琢磨的模样,男人干脆直接了当给她个答案。 “在烤鸭店,当时我坐在你对面,后来,还叫我的秘书,给你留下了一张名片。” 这个倒有些印象,不过记不起他的名字了,只是隐约她却记得当时那个人的背影很挺拔精神,是种不同与以往的精神。 “记得了,不过对不起,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当时那张名片,我也不记得丢在什么地方去了。”她的口吻略微的不友善,这样的男人,仅仅路过,也能一眼认出他曾经猎物的脸,得是多好色的人? 为什么她很容易吸引这样的人? 皱皱眉,小妮子反而给他脸色看。 “你别误会,我过来看看你,纯属好意,并不是准备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再说上次我试过,你拒绝了,我也没必要那么不识时务你说是吧?”男人撇了她一眼,幽幽笑道,取出一枚烟,但想起身边还有谢晚滢,于是并没点燃,只是在手指间夹着。 “你想吸烟就吸,我没关系。”谢晚滢道也知趣。 “哈哈,那就多谢你了。”他一笑,又春风和煦,跟不笑的时候,判若两人。 秋淮瑾,秋天的秋,秦淮河的淮,秋瑾的瑾。 “大叔你真幽默。”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自报家门,她对他的名字一下子就有了深刻的印象。 “大叔你是特别喜欢我吧?所以才会把我的脸记得那么清楚?”谢晚滢接过一杯秋淮瑾买回来的热乎乎的咖啡,只喝了一口,身体就被灌入了一股暖流。 “其实我这个人的记性非常好,我觉得比较特别的人,只要在我脑子里过一下,就很难遗忘。”他一本正经的说,翘腿靠在椅子上,口吻中不夹什么感情,也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只要他想记得,即使是十年前见过一次面的脸孔,他也能找出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是他的能力。 “只看过一次就记得?你的眼睛是扫描仪么?” 秋淮瑾眸光轻轻划过谢晚滢眸,略看了她一眼,唇边噙着一抹非常特别的笑容,倒无恶意。 他伸手在外套里摸了下,拿出一枚皮夹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轻折了下,递在了谢晚滢的面前。 “大叔你干嘛?”她晒然。 秋淮瑾淡淡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真的不适合在这样冷的晚上出来做这样的工作,会冻坏身体。钱,你拿着,虽然不多,希望可以帮你解解燃眉之急。”他说这些话时,满脸得理所当然,在他眼里,谢晚滢简直就是可怜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大叔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在这里打零工,我今晚只是在这里等一个人。” 秋淮瑾见她脸上那浓郁的失落,才了然,哦……既然等了这么久,看来,那个人叫她失望了。 “既然那个人没来,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坐在这里一直的等,不觉得傻?……”他又点燃一支烟:“拿别人的错误,折磨自己,呵呵,没想到你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丫头。”他垂下眸子瞅着她,带着点好笑。 “我不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想清楚一些事,可我笨的很,坐在这里白白冻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能搞清楚。”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哦?”他并不着急追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晚滢才察觉出,秋淮瑾竟然是个非常好的听众,他虽然极少笑容,可身上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叫人放心说出一些,平日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情况特殊吧,她没想到,她竟然非常想跟他说说,想叫他,给她一点指点。 “我今晚等的这个人,对我来说很特别……”她一笑,牙齿很洁白,眼睛眯成一条缝隙,虽然是个开心的表情,可有一个丝温润的水汽,朦胧了她的眸。 “你男朋友?”秋淮瑾悠然问道。 “我……我也说不清楚……”她有些难以启齿,脸颊浮起一抹红霞,攥着咖啡杯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纠结:“我是他的女人,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BOSS。很多年前,他包养了我。”她吃惊,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么多。一笑,看着秋淮瑾的脸,自嘲:“你现在心里一定觉得我很随便吧?” 秋淮瑾深深看她片刻,唇角勾起:“我没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无可奈何的时候。” 是,她是无可奈何才跟聂总走在一起,可后来不是,她对他的感情很复杂。 开始只是感激,无怨无悔的呆在他身边,为了报答。 后来,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他除了钱其实什么都给不了我。” “既然清楚,还有什么可失望的?”他温温的问。 “是啊,所以连我自己都糊涂。既然我都明白,为什么还会有种失望的感觉。”她并不是自怜自哀,她呆坐在这里整晚,也不是想要证明给谁看她多可怜,她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清醒一下,不要沉迷进去罢啦。 今晚,是个教训,上天都在告诉她,爱上自己的老板很危险,对聂总动心,很愚蠢。 秋淮瑾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谢晚滢那张对自己的迷茫好气又好笑的脸。 他笑了笑:“其实很简单,你只要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更需什么。如果是钱,你根本不必再想那些复杂的事。如果你更想要一份感情,就离开他,别在一个不会给你结果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别在一个,不会给自己结果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提出的解决方案,真的很简单。 但是……谢晚滢一笑,摇摇头,嗟叹。 说的没错,但是…… 秋淮瑾温温笑了笑:“除非,你爱他。” 她听到这三个字,那颗被很多因为所以包裹得严严密密的坚强心房,竟如被锥子狠狠刺了下。 疼的可怕…… “大叔,我想回家去了。” 秋淮瑾看看手表,十二点即将到来,真的不早了,她是应该回家。 “我叫车送你。” “谢谢你,不过不必了,我自己有车子,在前面的停车场。” 从这里走过去,大概十分钟的路。秋淮瑾说,既然这样,那我就陪人陪到底,送你上了车吧,今晚能遇到,也算是一种缘分。谢晚滢跟秋淮瑾并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平安夜即将结束时,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路灯下的雪花,金灿灿飞舞,美丽至极。 “我还以为今晚不会下雪了。”她自言自语,停下了脚步:“大叔,我送你个圣诞礼物吧。” 她伸手在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看的小盒子,里面是条领带。 秋淮瑾一笑:“本来要送给他的是么?” 她一笑,算是默认。 “虽然是借花献佛,不过我还是收下了。只是我没有礼物送你。” “你能抽宝贵时间,听我唠叨了半天废话,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停车场前面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装饰小礼物。 她走过去,抬起手看着指上的戒指,迟疑片刻,还是笑了笑,将戒指退下来,伸手,挂在了高高的雪松伸出来的枝叶上,希望,捡到这枚戒指的,是对真正的情侣。 谢晚滢开车走了,秋淮瑾才想起,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走到松柏下,抬头看到一枚闪亮的戒指,挂在枝头。 秋淮瑾伸手摘下来,放在掌心中看了看。 这时,那辆开走的黑色轿车又开了回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秋先生,您今晚已经很累了,我送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聂总的忽然失踪突如其来,而且他也没留下任何交代。 一时间大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还好周虹不愧是聂容凛手下的得力干将,她叫谢晚滢把聂总的计划单拿来,将人们手中的任务重新分配好,而最棘手的原本应该由聂总亲自去会见的几个大客户,都委托给了袁熙。 周虹德高望重,公司里就重新有了发号施令的人。 聂总这回好过分,从前他要出门都会提前打好招呼,安排好任务,可这回也太任性了吧。 “滢滢,聂总也没跟你打招呼么?”中饭时周虹一边吃一边问谢晚滢。 这件事太奇怪了,几乎人人都在揣测中,平安夜那天,聂总上午去了青岛,下午还急急忙忙往回赶,回来之后就彻底的没了踪迹。 “聂总什么都没说,会不会跟秦小姐一起过圣诞节?”这是她的第一直觉,秦答答的个性是那种如果她想起什么,别人就必须满足她的人。平安夜如果秦小姐忽然打电话过来,要求聂总飞去陪她,也不是没可能的。 她垂下眸子,有些疑惑,有些复杂。筷子尖慢慢夹起米粒,放在嘴里咀嚼。 “聂总不在秦小姐那边。”周虹立刻给与否定,“因为袁熙说,秦小姐已经跟一位香港传媒界的富少订婚了,平安夜那天是他们的订婚酒宴。” 订婚了?但不是聂总?她怔怔的想,那么聂总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办公室里也是议论纷纷,连聂容凛为秦答答订婚殉情论都能掰出来,谢晚滢有些心绪不宁。 九天后,聂容凛忽然回来了。 他回来时整个人的表情很暗淡,虽然不明显,可谢晚滢还是看得出来。 后来他跟周虹要了张业绩表,跟周虹交代了几件特别需要留意的事,就预备回去,朝着电梯口走去。 谢晚滢正站在电梯里,手里拿着财务报表。 聂容凛一眼看到她,目光忽得一沉,脸上的表情竟然极淡漠。 这种淡漠使谢晚滢浑身一冷,她好像几天之内,就变成了他眼中的陌生人。 谢晚滢竟不知应该跟他说什么,干干戳着,聂总走进电梯之后,也一个字都没说。 他们两个一个出,一个进,自然的就像两个不认识的人。 聂容凛按了电梯,门关闭了。 他――怎么回事?直接告诉谢晚滢,聂容凛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谢晚滢被电话的铃声吵醒过来,是聂容凛。 他醉醺醺的声音,口齿有些不清晰,“滢……给我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什么?他在门口?谢晚滢急忙起来,披上一件睡衣跑去开门,结果,她看到聂容凛手里捧着一大捧玫瑰花,西装凌乱,脸上堆满笑意死死看着谢晚滢的脸。一伸手,那捧玫瑰就撞入了谢晚滢的怀中。 他也随之,压了上来。 “容凛,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他的酒量她是知道的,能喝的这么醉,他得灌了多少! 聂容凛死死的抱着谢晚滢,口吃仍然不清不楚,但谢晚滢还勉强能听懂他说的话。 “滢滢,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你知道么……你永远永远……不要离开我可以么……?” 谢晚滢晒然,他怎么会知道,她想要离开他? 了闻他身上的酒气更浓郁,谢晚滢拖他倒在她的床上,他还醉兮兮一双眼睛斜睨着,望着她,唇边挂起三分笑,昏暗的也照灯下,人的样子就会变得更好看,皮肤更白,细致得看不到一丝毛孔,眼睛更黑漆,嘴唇,是一种娇艳欲滴的红。 谢晚滢穿着浅粉色的睡衣,领口是晶莹剔透的锁骨,还有细白的长颈,她长发低垂,聂容凛就用手指轻轻的勾住。 “为什么喝这么多的酒?”就算是应酬,他也从不喝这样多的酒,这次回来似乎什么地方变了。她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擦脸,去掉西服外套,解开衬衣衣扣,帮他轻轻擦拭胸口,就在这时,手腕被他冷不丁的钳住。 “唔……” 不费吹灰之力,聂容凛就将她按倒,整个人,被他居高临下的制伏。今晚聂总脸上有种很诡异的光彩,他的眉,他的眼,挟了某种魅,就像还了个人一样,看她看的也很认真。 为什么……为什么…… “容凛……你到底怎么了?” 聂容凛结实有力的双臂死死的桎梏了她的身体,强硬的方式与以往完全不同,好像真的怕她从他身边溜走? “你弄痛我了……”谢晚滢真的被弄痛了,她双手用力在他肩头推,但他一动不动,结果她涨红了脸看到他一对可以成为虎视眈眈的眼睛。 “那你先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好在,他的语调还是属于聂容凛的,即使也比往常强硬了许多。 阳光很刺眼,照的男人一时睁不开眼,等他看清楚一切时,发现他正躺在一张不是非常宽大的床上。房间里干净整洁,他的衬衣裤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小床头柜上。聂容凛昏沉的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相片框,相框内,谢晚滢笑容正灿烂。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干净 所以他也笑了笑。 这房间里的味道也是她身上的味,干净,清爽,淡淡的橘子跟草木混搭的芬芳。 有人开门的声音,聂容凛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多久,谢晚滢推门进来,见到他醒了,问了一句:“聂总,你醒了?” 她手里有些水果,昨晚聂容凛喝的那么醉,今天胃里会舒服才是见鬼了,她要打些果汁加热了给他喝。想起昨晚,心有余悸,她的眉轻拧了下,说实话,今日的心情,极差。 “为什么我会睡在这里?”聂容凛坐起来,一边穿衬衣一边问。 真奇怪,他是在问她么? 谢晚滢把水果块放在榨汁机里,浅笑:“你昨晚喝多了,自己找上门的啊。” “那我都说什么了?”他揉着脑袋问。 “嗯……你喝多了,一进门倒在床上就睡了,什么都没说。” 谢晚滢笑容如常,拿了加热的果汁,给他喝。 凛的心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谢晚滢瞧得出,只是她心照不宣罢啦。 不过,她却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跟聂总之间出现了危机。因为聂总看着她的脸,时而阴沉,时而莫名其妙的笑,他赖在她家不走了,晚上睡着了,竟然握着她的手,好像怕她趁着他入梦的时候溜走了。但是上班的时候,他又很冷,冷的叫人发指,一点点小事,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声色俱厉。 “谢晚滢,你到底会不会整理文件?”聂总没好气的在抽屉里翻找,一怒之下竟然把所有的文件都倒在了桌面上,文件被他翻得满地都是。 他干嘛要那么生气:“聂总,那份文件已经被财务部的人取走了……” “那你怎么不说?”聂容凛是真的火,他的眼睛瞪着她的脸,血丝隐现。 “因为你一进来就很着急,不给我机会说啊。” 啪的一声,聂容凛随手抓起的文件拍在了谢晚滢的脸颊上,怒吼一声:“你还狡辩?滚,滚出我的办公室,别叫我在看到你!” 这是个疯子么?他吃错了药发疯了么,聂容凛,你以为如果不是因为跟你时间太久了,太了解你,知道你现在只是吃错了药,如果她只是单纯的秘书,被当面这样欺负,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叫她滚,好啊,那她就滚好了!”谢晚滢一扭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人们的眼光诡异,又是同样被聂总的忽然发飙所震慑,又是要看谢晚滢的笑话。 “滢滢,你没事吧?”周虹悄悄跟着进入电梯,谢晚滢正红着脸,用手背轻轻摸着脸颊。 “周姐,你放心吧,我没事。” “聂总吃错药了吧?”周虹也有这样的感觉。 谢晚滢冷冷一笑:“他不高兴看到我,我就滚蛋,周姐,我会打辞职报告的。” “可他为什么这对你?你得罪了他么?” 不知道,谢晚滢不知道,她甚至糊涂了,摇摇头,不知道,她也很想打人啊,聂容凛,你以为只有你一个生气了想找人发泄么,为什么你总是那么自私呢,为什么你要那么自私! 谢晚滢回家好一阵闷气,这几天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忍过来的,办公室里他一副阎王嘴脸,看她就不顺眼。 可是,半夜三更,他又会找上门来。 抱着她,一个字都不说,就是抱着她,像是永远抱着才好。 “聂总……我想回家几天。” 他抱着她一言不发的,滢滢终于决定先说话了。 “回哪?”聂容凛冷沉的问。 “去我妈那边,快过年了,我已经很久没有陪妈妈好好过个年了,聂总……容……容凛,你最近心情不好,或许你也想要自己静一静吧。” “如果我说不许呢?” 谢晚滢一晒,她就搞不懂了,不懂,既然他满脸的讨厌,他还说要她滚,她现在真的准备滚开的时候,为什么他有说不许呢。 男人细长的凤眸,写满了不允许三个字。 谢晚滢遍再没说第二次,说有什么用?跟一个正在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发疯的人讲道理么? 晚上,依然如故,他死死的攥着她的手,叫她难以入眠。 第二天早上,聂容凛去上班了,滢滢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囊,决定买张机票回家去住几天,先离开他一段时间再说。 总,谢晚滢没来上班,她有跟您请假么?”周虹轻推了下眼镜,见到聂总黑着的脸有些警觉。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到底怎么惹到他了?聂容凛放下手中的文件,只淡淡说了一句:“你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再不来上班就永远都不要回来。”这句话说的道不重,可周虹耳聪目明,听得出他对谢晚滢的气只是压着而已。 聂容凛没想到,她竟然不经过他的同意便离开,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聂容凛靠在转椅上,走的这样偷偷摸摸的,难道他是鬼,还会把她给吃了? “滢滢,你怎么不来上班?”周虹的语气算和善了,毕竟她也不满意聂总的态度,就算是老板又怎样,能当众做羞辱别人人格的事么?在这件事上她是站在谢晚滢一边的。 “周姐,我会把辞职报告发进你的邮箱的。” “看起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周姐,我在公司这几个月,多谢你的照顾了。” “哪里话……不过滢滢,聂总也许只是在气头上,无论怎样,周姐觉得你还是不要太小孩子气,好好想想啊,公司给的薪水还是蛮高的。” “谢谢你周姐,我会再好好想一下,然后尽快给你回复好么?” 周虹对自己的态度算是出乎预料的好了,以她的性格,如果换成别人不吭不哈拎包走人了,不必说什么,立刻就会开掉,她竟然还想她留下。 炉子上的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响,乌鸡汤的香气很诱人,她现在唯一的欣喜,就是回来之后发觉她妈妈可以为她做很多的事了,煲汤,收拾行李,她有时候扶着家具,走的也很稳健。 “妈,你的康健做的真好。”谢晚滢觉得妈妈不易操劳,忙扶着她在餐桌的椅子上坐下来。 “妈心急啊,所以就苦练,再说我给康健中心每年那么多的钱,总不能看着打水漂吧。” 每个月五千块的康健费用,说起来并不是小数目。 “再多的钱,也比不了你的身体啊,反正我爸每个月给你那么多,你就好好的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她爸当然是一分钱不给的,谢晚滢每个月往妈妈的户头上打固定的钱,一来是为了她的生活跟身体治疗,二来,她很怕,妈要是知道了当初爸是怎么狠心对她的,一定伤心的不得了。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幸好当年她遇到了聂容凛。 “滢滢,妈刚才听到你打电话了,你是不是准备辞掉那边的工作不走了?” 是啊,她多想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啊,谢晚滢握着妈妈的手。可是,她这样一走了之到底对么?她即便要走,是不是也应该跟聂总说清楚,算是对她七年来的生活做个交代? “谢晚滢,陪我看电影吧。” 聂容凛忽然打电话过来说。 “聂总,我现在已经回家了,你如果很想看电影,先找别人陪你去啊。”他聂容凛只要站在那里钩钩小手指,害怕没有美女愿意陪他看场电影么? “我已经买好票了,你出来吧,我在你们小区外面。”话音落定,他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不给谢晚滢反应过来的余地,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他就在小区外面么?轻轻右手指打开了一丝窗帘,从这里望下去,果然看到有辆车停在下面。 “滢滢,谁打的电话?” “妈,是我同学听说我回来了,约我出去看电影。” “男同学?”她妈的语调很好奇。 “妈,您别瞎想。”她开始外套,一件橘红色的羊绒大衣。 小区里人不是很多,谢晚滢朝着那辆车子慢慢走过去,车上的人没下来,她双手插兜站在外面愣愣的朝着里面看了一阵子,车子里的人才推开门,走了下来。 男人一张严肃冷酷的脸,比起他笑或者温存的样子,差之千里。 “聂总,你怎么来了?” “我想看电影,而且我只想你陪着我看电影,所以来了。”他抬起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却无笑意。 拉开了后车门,示意谢晚滢上车。 道今晚上的电影是个恐怖片么? 谢晚滢偷瞄了一下他的表情,好吧,他根本就不知道。聂容凛干巴巴坐着,一只手攥紧她的手,似乎在看电影,谢晚滢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好吧,他根本就什么都没看进去。 不知道今晚有什么意义,谢晚滢把注意力调整回宽大的电影屏幕上,恐怖片一点都不吓人,还有些好笑嘞。她忽然打了个瞌睡,闷得要命。 “不好看么?”聂总语气似乎是质问。 “好看……”她淡淡回答,不跟他争。 “好看么?”他的语气还是质问。 “不知道。”谢晚滢有点呛火的回答。什么意思,更年期提前到了?她还真用一种你是更年期了吧的眼神瞅他,瞅得聂容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等从电影院出来,聂容凛也不放谢晚滢回家,牵着她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闲逛。 “今晚你住哪。”她问他住哪家酒店。 “没地方住。”聂容凛幽怨回答,他来的太匆忙了,所以没顾上订酒店,他垂头看了看她,竟然很认真的问:“要不然我去住你家吧,你家总有客房的吧?” 谢晚滢一晒,吓得声音都变了:“你疯了!你去住我家我说你是什么人啊,我同学?你看你像么?我老板?你觉得合理么?聂总,你别发疯了好不好?” 聂容凛皱皱眉,就不再说话,扯着她的手继续朝着前面走,看到路边有爆米花卖,就问她:“你吃??”谢晚滢说不吃,他就跟人说,来一份爆米花。 问她还有什么必要?从电影院后面的广场走过去,谢晚滢手里拎着爆米花,举着一根糖葫芦,小手指上还系了一个喜羊羊造型的氢气球。一路走过去,她觉得自己特别的壮观,可是,还有不少怀春少女对她投来羡慕的小眼神,羡慕个球,谢晚滢想说这男人精神不正常了。 “下面,我们去什么地方?”他的心情好多了,勾了下唇角,垂着眸子望着她。 “先去给你找个酒店住下来,然后回家。” 聂容凛像没搞懂,纠正她:“我说了,今晚住你家。”他说的多淡定,坚定,决定。 妈的,谢晚滢顺手把手里的爆米花糖葫芦氢气球丢仍了,整个人冻冰棍一样戳着,脸也红,不过是气的,冷冷的望着他。 两个人,就僵持在了广场上。 聂容凛的眸光很复杂,忽得一幽,向前一倾就用双臂把谢晚滢整个锁紧了,他的脸颊也冰凉了,贴在她的脸颊上。 “滢滢,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他的口气真的挺认真的,还有点伤感,叫人难受。 “问啊。”谢晚滢大大咧咧的回答。 聂容凛顿了下,更认真的问:“你爱我么?” …… 这种问题,竟然是这种问题…… 她爱他么? 不知道,为什么问她这样的问题? 谢晚滢呆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她咬咬嘴唇,吐出两个字:“不爱。” 不爱两个字出口,换了聂容凛久久的无语,他依旧抱着她,什么都说出不出来了。 竟然是,不爱。 他一副出乎预料的表情,过一会反倒笑起来。 他的那种笑容叫谢晚滢觉得,特别的难受。 他们找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谢晚滢目送聂容凛入住,她就要回去了,聂容凛也没挽留。她走到门口等车的时候在想,自己回答的那两个字是不是太倔强,是不是错了?其实现在晚上哪个城市的景色都很相似,高耸入云的大厦,糜烂的霓虹灯影,匆匆忙忙的车辆。 第二天早上醒来,收到聂总的短信,他要她即便是辞职,也要回公司交一下辞职信。 好吧,这有什么关系,她也希望自己做事情可以有始有终。 在家里过完整整一个春节,初七,谢晚滢忽然觉得她生病了,吃不下东西,睡不醒。 妈说是因为过节过的太累了么?她又想了想,心中始终忧虑的一件事翻上来,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手落在肚子上,这一刻,心悬得老高! 纸显示阳性。 谢晚滢抽出些卫生纸把刚才用过的棒棒抱起来藏好,她真的怀孕了么?跟聂容凛相处这么多年她都没怀孕,为很么想介乎的时候,又给她留下了个小麻烦。第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出了卫生间见到妈时还得装出一副完全无事发生的脸。 这个孩子在她身体里还太小,小到她根本察觉不出他的存在,更别说多好母子间的感情,但她却已经开始隐隐的觉得,她现在竟是个做妈妈的人了,可怕的要死。 足足在被窝里缩了一天,饭也没吃,妈问起她就谎称感冒。 “滢滢,吃感冒药了么?”妈几个小时就问一次,她就说吃了,叫她别担心。 脑子有些乱,这件事挺大的,她真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办,可……找谁商量呐?她应不应该告诉聂总?谢晚滢觉得自己疯了,才会冒出那个对聂总说的想法来。 说曹操曹操到,中午,聂总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谢晚滢,你回来吧,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聂容凛直接了当的活,根本也没解释他要她做什么。 “做什么啊?”她还是问了下。 “回来你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开心。 “容凛……我也有件事想问你……”她想问,这孩子,是留,还是不留? 好复杂,她还感觉不到那是个孩子,可那个孩子已经住在了她的心里,下意识用手抚了下小腹,她开始害怕起来,万一聂容凛说,不留。 万一他说,他不希望这个孩子在这世界上出生呢? 本来应该问出口的话,她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悬在那里。 “你想跟我说什么?”聂容凛听起来也没什么耐心。 “哦……改天再说吧,我明天上午回去,你看行么?”她皱了皱眉头问。 “不行,你现在就回来,飞机票我已经帮你定好了,你去取,下午直接登机。” 这么急,谢晚滢被他弄的心慌意乱的,可,大概真的有事吧。 “好。”没啥可说的,她只说了一个字。 聂容凛略顿,淡淡说:“路上注意安全。”最后几个字的语调温柔很多,但是谢晚滢却觉得更不舒服了,每次他这种语调对她说话,都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谢晚滢找了个借口离开,到机场果然领到了飞机票,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登上了回程的飞机。 聂容凛的车,一直等着,她拎着不大的行李箱慢慢走出来,聂容凛就靠在车门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上车吧。”他拉开了车门,然后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谢晚滢特别懒得说话,坐上车后,聂容凛开了很长的一阵子,忽然对她说。 “谢晚滢,明天上午,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我要你……对她说一番话。” 滢的脸色有点苍白,她稍微打开了一些车窗叫自己透透气,漂亮的嘴唇略微干涩,非常没有光泽。她安静的如同空气,听着聂容凛的话。直到他住口,谢晚滢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谢晚滢慢慢回答。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残忍?残酷? 她真有那种心房被人用力撕扯的感觉。 她为什么要去对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解释自己的立场?凭什么要她这样做? 聂容凛说,‘谢晚滢,等下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现在,她终于决定回到的身边来了,所以我要你去对她说,我跟你只是玩玩而已,你跟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根本没法相提并论。’他大概是这样说的吧,总归就是这样的意思。 谢晚滢的耳朵始终像被塞子塞住,所以她也没完全听清楚。 “你说什么?”聂容凛一顿?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谢晚滢利落的重复了一边:“我说,如果我不说呢。” “你为什么不说?”聂容凛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会受伤害?可你为什么会觉得受伤害?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难道还不明白?”聂容凛缓缓道,说得清楚极了。 “我跟你之间,难道不是那样么?你要钱,我要你的青春罢啦,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你有什么立场不照我说的做?”聂容凛开始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非常明显。 她觉得浑身都刺痛,有一万根针,一起扎入她的皮肤。 “我觉得伤自尊可以么?”她也哽咽了,对着他微微的吼。 “伤自尊?谢晚滢你也有自尊?”聂容凛太意外了,他歇斯底里的扭过脸看了她一眼,冷若冰霜的笑,讥讽又不屑,他恼羞成怒了,他没想到,在他最重要的时刻谢晚滢不配合。 “谢晚滢,当你决定以交易的方式跟我在一起,你就别再提起你的自尊心了,有意思么?你在我身边跟不过是一只逗我开心的小猫小狗,自尊?你至于么?” 为什么要违背他?为什么? 今晚上薇芳正等着他,那个他仿佛爱了一辈子的女人,那个每次都拒绝他,对他说,我在完成我的事业之前是不会个任何男人在一起的女人。夏薇芳,大钢琴家夏薇芳!她眼里本来就只有钢琴,她的事业她的名气,现在什么都得到了,就跑来跟他说,容凛,我们在一起吧。 平安夜的晚上,夏薇芳说想他,他就抛下一切去看她。她哭了,她终于也有哭的时候么? 然后她说她觉得后悔了,对于女人来说,事业只是身外物,她还是需要一个爱她的人,就是聂容凛。 她还说,容凛,我知道你沉迷在女人的裙边,只是为了刺激我,我明白…… 没错,他就是为了刺激她,他想告诉她聂容凛不缺女人,钩钩手指一大片。 她还说,容凛,我知道,你的心里装着的只有我…,现在我回来了,只要你跟过去所有的女人划清界限,我就跟你永远在一起。 那么第一个要划清界限的人是谁?就是谢晚滢。 他看到后视镜里的她,苍白得像个病人,卷缩着,满脸都是眼泪。 她咬着自己的手指,说不出一个字。 “这次我给你一千万,算是对你的补偿。谢晚滢,一千万绝不是小数目,对于你来说,也应该知足了吧?”聂容凛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有必要做到这步田地么?其实想她走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行。她当初跟他在一起是种机缘,她谢婉滢并不是个死皮赖脸的人。她就那么安静的瞅着前面男人的狠绝,虽然本身也没对他抱有太多幻想,此时心仍伤透了,索性她就叫自己去伤,去彻彻底底的痛一痛。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切除 癌症病人切除恶性肿瘤痛则痛,事后却保住了命。 受伤的人切除*的烂肉,痛则痛,却也不得不这么做。 离开一潭死水,也许冒着水土不服的威胁,可也许换来的却是一片江河湖海。 谢晚滢默默的痛着,过去压在心底的麻木她就索性全部敞开来,一丝丝碎片拼凑起来,她才知道这痛的程度还真不是随便谁能承受。原来,藏在心里的感觉你可以假装不知道,假装不在意,可这些事并不会真的消失,只会越积越深罢。 于是她唇角虽然挂起一抹笑,眼睛却成了自来水的龙头,根本不被她的意志所掌控。 倒是越哭,心里越舒服。 “等下见到她,你最好先擦擦脸,哭成这样叫人看了不好……”聂容凛的嘴巴发麻,说话的时候脑袋空空:“那一千万,我会打你户头上。” 是啊,哭成这样叫人看了不好,多没范是不是?谢晚滢于是扬起笑脸,一个特别娇美的笑容,她本来苍白,这一笑,美若碎玉。慢条斯理的打开小包拿出湿巾跟小镜子,她对着镜子一看,自己吓一跳。 “聂总,你开慢点,我要补妆。” 补妆?聂容凛开车的手也有些麻。 她特别惬意的坐在后面,帮自己化妆,画得要多好看有多好看,要多显小有多显小。竟还在车子里换了一件比较显身材的衣裳。看得聂容凛都呆了,不知她干什么。 下车前,谁也看不出谢晚滢哭过,她现在只要往那边一站,所有男人都会得心脏病。她什么都不必说,就会是街上最出挑的风景,白玉的脖颈细长,谢晚滢扭脸对聂容凛一笑,特别风情。 “那么,你叫我见的人呢?”她幽幽的问。 聂容凛完全弄不懂了“你准备怎么做?” “放心,我会叫你特别的满意,而且这次免费。”谢晚滢的目光仿佛瞬间沉淀了。 有时候人的成长很简单,只需要对自己狠一点,割掉你曾经最珍惜的事物,离开你曾经最安逸的环境,对你曾经最依赖的人彻底死了心,那么,一只毛毛虫就会从壳子里挣扎出来,变成漂亮的大蝴蝶。 谢晚滢的目光,坦荡极了,笑容又美极了。 聂容凛没动,他也动弹不得。谢晚滢扭脸看到前面的咖啡店,一个端着咖啡杯的女子,正看向她跟聂容凛,心里立刻明白的很。 “聂总,我先进去了。”她朝着那咖啡店走去。 夏薇芳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子,明显高于世俗之上的气质。而且谢晚滢还认得她,大音乐家?,她还曾经很喜欢她的钢琴曲,大众对她的评价是亚洲钢琴女皇,谢晚滢忍不住多看了她的手指几眼,修长,比一般人的手指都长。 奇怪的是今晚她们俩坐在一起喝了一杯咖啡,却谁都没进行自我介绍,特自然,跟早料到了一样。 “这些年谢谢你在容凛身边照顾他,容凛这个人有时候孩子气的很。”夏薇芳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淡然,一点都不做作,她也是话由心生,她这样的女人,还真不是很看得惯矫情。 并且有些庆幸,看起来谢晚滢也不矫情。 反正她就像很一般的个人一起喝杯咖啡,谈谈心。 “其实我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的,如果我不出现,也不会触动了你的利益。”她用了利益这两个字,夏薇芳眼中,谢晚滢跟聂容凛在一起就是利益,钱?…… “干嘛谢我?我跟聂总之间好聚好散,我照顾聂总并不是承你的情。”她和眉善目的看着夏薇芳,“我曾经喜欢你的音乐,大家都说你是亚洲钢琴女皇。没想到今天会跟你坐在这里喝咖啡。” 夏薇芳温温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我早知道有一天会跟差不多你这种情况的女生一起喝咖啡。只是意外你是这么可爱的女生。”本来只是决定简单说两句,在聂容凛心里将他所有的过去画个句号就完了,那些肤浅的女生,她出来做个姿态是给聂容凛面子。 但是谢晚滢,坦然自在,不骄不躁,她漂亮的叫她有点吃惊,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如她所想的那么肤浅。 “夏小姐,我今天来是祝福你的。” “祝福?”夏薇芳愣了愣。 谢晚滢一笑:“纯然是一个女人对另外一个即将获完整幸福女人的祝福,还有点羡慕。” “那么,多谢你的祝福……”夏薇芳读出了她眼底的无私纯然,心中不免触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容凛身边会有个相处了七年的伴。谢晚滢的位置,她一直觉得不过是陪容凛打发时间,顺便用来气她的玩伴。 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或许不只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谢小姐,虽然我说的话可能很残酷,不过我真心觉得我未来的幸福是建立在谢小姐这类的女生从我先生身边消失的前提下,你觉得呢?” 谢晚滢笑了,“我永远都不会再见聂总了。” 两个女人人对视了片刻,双双微微一笑,拿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下。 然后夏薇芳跟谢晚滢一起出了咖啡厅,朝着聂容凛走来。 “容凛,谢小姐要走了。”夏薇芳平静的说。 聂容凛:“……”他没说出话。 谢晚滢走过来,笑着说道:“聂总,后会无期。”她伸出手。 聂容凛僵僵的,也伸出手。 后会无期,她眉目弯弯的笑了笑,可触碰到他手掌的那一刻,心还是会痛。 “那么,祝你们幸福。”她笑得灿若桃花。 啊,没想她竟然还是积攒太多东西,大到家具电器,小到衣服,鞋子,杂志,甚至锅碗瓢盆,直到她最后大清理的时候才意识原来她真在这间房子里生活过。能带走的就快递回家里去,还有些不能打包的,她决定找个地方,一把火烧了。 分类工作做的差不多时,她就累得一屁股坐在床上,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 跟聂总分手之后,谢晚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卡抽出来掰了,换了个谁也不知道的新号。 她把手机摸过来看了会,拨通了卓雅的号码:“妞,我回来了。”谢晚滢笑着说。 “妞,你打来的正是时候,袁熙他今早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你的手机停机了,那可是几天前的事喽,你换号现在才跟我说?”卓雅义愤填膺,声音不咋客气:“你现在在家是么,我去看你。”谢晚滢本来想说你别来,可卓雅手快已经挂断了。 还好卓雅是自己来的,谢晚滢松了一口气。 卓雅却被她满地的包裹吓了一跳。 “滢滢,你打包干什么?”打包小包,跟摆地摊一样,她想到她要走。 “东西邮回家。” “东西邮回家,那你呢?”卓雅双眼盯着谢晚滢的脸,惊异的发觉这丫头瘦得好厉害,整个几乎脱像,她还以为她病了。 “我也许也会回家的。”咬了咬嘴唇,可她知道这个时候回家也不是个事,然后她又看看卓雅,恍然一笑:“也许……我没地方可回了。”她不能回家,决不能叫妈为她的事操心。 “有些事四年来我从没问过你,可我知道你肯定没说,你瞒着我。”卓雅脸色失落,今天看到她打包收拾,她猜跟那件谢晚滢从不说的事情有关。 卓雅唇边噙着一笑:“谢晚滢,我卓雅身上的事,从来事无巨细,都不会对你隐瞒吧。今天实话告诉你,这件事始终始终是我心里的疙瘩!”她的眼圈忽的红了,她知道谁都有权利选择哪些事是可以说给别人听的,可她还是免不了这个俗气吧。 反正,谢晚滢越隐瞒,她就越疙瘩。 谢晚滢却侧着头看着她微笑,见她流眼泪,伸出大手把她的脖子往自己怀里一搂,笑着擦擦她的眼泪。 “你从前没问过啊,今天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反正这件事也过去了。卓雅,对不起啊,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自己都没搞清楚我在做什么。” 卓雅一愣,听着谢晚滢慢慢道来。 谢晚滢第一次把她过去的经历详细的告诉一个人听,当她说完的时候,卓雅已经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哽咽不停,好像比事情发生在了她自己身上都伤。 “为什么到现在才说,你要是早点说,或许我还能给你想想办法。” 她能想什么办法,她顶多是带她去找夏薇芳谈判,或者教她怎么跟聂容凛死破烂撒泼。 “还有一件事。”谢晚滢握着卓雅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还有一件行李,是我处理不掉的。”她跟聂总的娃娃。 卓雅第一个反应,吃惊,惊的脸色都变了,当初她跟陈塑发生同样事情的时候她都没怕的这么狠。 因为她跟谢晚滢是不同的,不同的大脑结构。 所以第二个反应,她就几乎歇斯底里的告诉她:“打掉啊!必须打掉!” 谢晚滢垂着头,轻轻的抚摸着自己。 “你不要傻了,你觉得聂容凛还会回头么?现在这孩子还小,打掉了你就可以重新开始,你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带着个小拖油瓶满世界跑?” 谢晚滢犹豫的态度真的很气人。 “你不会真的那么爱他吧?你想为他生孩子?” 谢晚滢沉默了一阵子,温温一笑:“我不是为了男人想要这个孩子,我只是觉得,他现在住在我的肚子里,我已经越来越把他当做一条生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卓雅恨不得打她一个耳光:“他现在只是胚胎,没知觉,没感情,不懂你是他妈,拿下来只是一块肉!跟做了个手术差不多!” “我想要这个孩子。”她坚定的笑了笑:“他既然来了我就把他生下来,我会为了这个小朋友努力的奋斗,努力的为他创造一份世界上最美好的生活。” 卓雅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可她知道滢滢跟她毕竟不是一种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紧紧拥住。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等你生下来,我就帮你一起带他,对嘞,你不许告诉他我曾经教唆你打掉他!你要告诉他,卓雅妈妈是跟晚滢妈妈一样疼他的妈!” “嗯,一定,我会说,卓雅妈是比晚滢妈更会疼人的妈。” ……今天能见到卓雅妈妈?……” 的士里,一个小脑袋半露着,颦着嫩黄色的小眉毛,透过的士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孩子的声音有点怯怯的,这可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他在加拿大生活的街区,到陌生的地方来。 一只纤细的手把他的小身体搂过来,女子的长发蓬松披肩,一身森女打扮,脸上黑色的框架眼镜使她看起来特别的粗线条,不过女子的脸蛋,却是异常的美丽,框架眼镜难掩她那纯然天成的姿色。 他们上车的时候,的士司机就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心猿意马的,暗自揣测这姑娘是这孩子的姐姐还是妈。 小孩子从没叫过她一声的妈,从头到尾,妞,妞,喊的顺口。 “妞……黏黏肚子饿嘞……见到卓雅妈妈,你们可以带黏黏去吃东西么?” 这孩子扬起小脸,粉雕玉琢的,他的声音跟他的名字极像,黏糊糊,特别的甜蜜。 如果不是男孩子的打扮,还有男孩子利落的发型,司机会以为他是个女娃娃。 女子勾起唇角笑得特别好看,大手粗暴的在男孩子头上揉了两下,把男孩子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男孩子就有点生气,赶快用小手给弄回来。 “儿子,我们等下去给卓雅妈一个惊喜你看怎么样?” 女子拥住了男孩子,在他脸蛋上亲了亲,口红的印记在他*软糯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好看的痕迹。 黏黏就知道,她又这么做了……好讨厌啊……黏黏拧着眉毛,用手擦脸蛋,一擦,手上果然有唇膏的红。 “妞你是坏人!黏黏的脸被弄脏脏叻……”黏黏小脾气不小,抓起她的裙子,在自己的脸颊上蹭着。 竟然是母子俩,司机暗暗心惊,这女孩子粗看起来有没有二十啊,难道是传说中的未婚妈妈? 女子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立刻接起来,如果卓雅不打来,她也正要打过去呢。 “滢滢,你带着我儿子走到哪里了?” 黏黏心想,卓雅妈妈的声音好大哦,跟从前一样,她跟妞都是恐怖的女人。 “我们已经下飞机很久了,现在准备去你家,你家的门锁没换对吧?”谢晚滢悠然一笑。 “没换没换,怎么敢换,有你们两个祖宗我也不敢换。” “好了,大忙人,你去忙,我们晚点见。” 谢婉滢挂断手机,一扭脸,看到儿子那眉头皱,于是伸出一对恐怖的大手去捏展他的眉头。 “妞!你为什么不叫黏黏跟卓雅妈妈说话……”?,气的都快流眼泪了,真可爱。 谢晚滢手指扫扫他的小鼻子。 “你不是说想看卓雅妈妈拍戏么?我们现在就去片场看她拍戏。” 一年多没见了,顺便给她个惊喜。 “好哦!去片场看拍戏!黏黏要看拍戏!”他把这头对前面的司机大声说:“uncle,开快点,开快点,黏黏要去片场看拍戏啊。” 司机哈哈笑了笑,“小朋友你坐好,叔叔给你表演绝技。” “绝技?跟的士速递一样么?” 的士速递?司机猜他说的是个电影名字,反正差不多了,他说道:“嗯,一样!一样!你乖乖坐好。” 片场到了,黏黏心想,刚才那个的士大叔骗人呐,他根本没什么绝技,车子开的慢的要死。 牵着谢晚滢的手,发觉妞有些出神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在影视圈里血拼了几年了,可也不知怎么的,始终不冷不热。说起来小有名气,终归是个三四线的明星,撑不着饿不死的状态。 这次拍一个武侠剧,卓雅演一个门派的女掌门,吊着威压,在空中摆姿势。 黏黏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空中飞人,好神奇啊。 黏黏想要拍手鼓掌,被谢晚滢捏了下小嘴唇,轻轻抱起,躲在远处的角落里坐下来。 黏黏小声的说:“妞……卓雅妈妈像放风筝一样耶……” “这叫吊威亚,你看后面好几个人在拽着卓雅。”她很耐心的解释给儿子听,忽然有几个穿着戏服的小姑娘走过来,围住了黏黏。她们似乎是觉得黏黏可爱,然后就问黏黏,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黏黏乖乖回答,我叫谢珩,小名黏黏,今年,三岁了。 儿子特别可爱的伸出三根手指,在女孩子面前晃晃,没想到还能换来不少好吃的。 什么QQ糖,什么果冻,什么牛肉干,黏黏收获颇丰。 “黏黏你好本事,能换吃的,以后我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就能养活我们?咯。”谢晚滢在儿子脸颊上呗一口,微笑着说。 “滢滢!儿子!你们怎么到这来了!”卓雅从吊威亚下来,本来浑身巨痛,忽然看到母子二人坐在角落里,连道具都不脱掉,就小跑过来,一伸手她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一阵乱亲。 “卓雅妈……不要嘛……”黏黏好尴尬啊,?着小脸蛋,嘟嘟嘴。 “我不要,儿子,想卓雅妈了么?”她说着又亲一口。 “不想,黏黏才不想呐……”他摇摇头,故作很酷的样子,卓雅抱着发觉他也是很有分量了。 而且本人比视频上,还要精神,鬼机灵的一个小朋友。 谢晚滢站起来,跟卓雅拥抱了一下,卓雅眼圈立刻红了,“行了,什么都别说了,今晚上,卓雅妈请客,请我的乖儿子跟你那个小祖宗妈妈去吃粤菜。” “粤菜是什么?”黏黏疑惑不解。 谢晚滢笑着说:“傻瓜,有人请客还问是什么,你管什么,等会过去,什么贵就吃什么!” 黏黏还是疑惑不解。 饭桌上,卓雅问:“滢滢,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谢晚滢喝了一口燕窝,摇头:“没打算,不知做什么,跟从前一样失业中。” 卓雅看着黏黏吃了一枚水晶包,垂头寻思着,然后说道:“要不然,进演艺圈发展吧,其实我早觉得你应该来,你要是来了,一定比我有前途的多。” 演艺圈?“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做演员啊。 做演员哦,黏黏竖起耳朵听,虽然大人说的话他还不能完全听懂,但是他知道演员是在电视里表演节目的。 “卓雅妈妈……妞会在电视里表演节目么……”黏黏的嘴巴油乎乎的问,就跟他在社区幼儿园表演小蜜蜂一样么。 卓雅忙帮他擦去油光,认真回答:“是啊,你家妞那么漂亮,应该给全国人民看呐。” 黏黏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谢晚滢:“妞……你当了演员就会上电视表演节目么?” 黏黏很希望自己妈妈可以上电视,那多酷啊。 滢回来,栖身在卓雅家里,电视里正好放着卓雅拍的电视剧。 “聂容凛结婚了,你知道么?”卓雅小心翼翼的说,聂容凛结婚那天婚礼场面很隆重,各种报刊杂志上都登他跟亚洲钢琴女皇的爱情故事。谢晚滢在卓雅的厕所里看到了那本杂志,文章写的感人至深,连她都给感动了。 谢晚滢捧着咖啡杯,聂总名草有主,这些年应该过的很幸福了吧?想来,她这些年也很幸福,身边有黏黏这个鬼机灵,无论如何都开心快乐。 “人总会结婚的啊,而且对方是他爱的人,多好的事。” “你还真大度,换成我,一定做个小人没事就扎几下。”卓雅哼了一声,那个夏什么女皇的,哪里比得上滢滢,照片上一张消极的脸庞,看着就叫人觉得很丧气。 杂志还声称那是女艺术家特有的气质,说的绘声绘色。滢滢多好,眉目讨喜,容光焕发,粉雕玉砌。 “黏黏的事,你会告诉他么?” “黏黏关他什么事,黏黏是我。”谢晚滢给黏黏取名叫谢珩,随了她的姓,是谢家人。 而且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需要聂容凛负什么父亲的责任,有他没他都一样。 “明天我有个酒会,是为了一部新片子,如果拍的好我的事业一定更上一层楼。” 谢晚滢咦了一声,开心的问:“什么片子?” “战争剧,政府投资的,明天的酒会一定很热闹,你一起来。” 酒会那种场合人蛇混杂,再说明天的场面她大概也猜得出。 “我就不去了,黏糊糊那个小东西说想去动物园。” “去什么动物园!你有大把的时间去动物园。” 谢晚滢是扭不过卓雅的,也知道卓雅是铁了心要她进演艺圈。 卓雅很早起来化妆,拉出一个架子上面挂满小礼服,“滢滢你去挑。” “你随便拿一条给我。”谢晚滢真懒得挑。 气得卓雅亲自过去为她效劳,选了一套颜色水蓝色,特别的清爽淡雅。 谢婉莹穿上,那轻薄的衣料像会飞起来,香肩毕露,谢晚滢长发松散着,真像从大森林里走出来的仙女。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黏糊 “你丫的,越来越会长了。” 谢晚滢眯起眼睛一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哪变了,只会越变越老而已,我生黏糊糊的时候都二十三了。 “呵呵,幸好当初你聪明把黏糊糊生下来,身材恢复的那么好,如果是隔几年再生,想恢复就难了。我就觉得,我将来如果结婚,也未必敢要小孩。” “袁熙会答应?”谢晚滢随口问道。 “我跟袁熙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再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从非洲回来,所以我准备找下家。” “薄情寡义的。”谢晚滢一笑。 “是啊,我对男人天生薄情,我就只对你多情,爱你一个就够了。” “卓雅妈……你爱黏黏么……”黏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头来,偷听大人的聊天。 他目不转睛看着谢晚滢身上的晚装。 “妞……好好看……” 脏兮兮的小手伸过来要抓她裙摆,好在卓雅眼疾手快,抱起来,亲亲小脸蛋。 “卓雅妈更爱你啊黏糊糊。” 卓雅开车带着谢晚滢出门,黏黏送到了朋友家呆几个小时。 谢晚滢那个不舍,“没事吧……我还没离开他身边超过三个小时以上呢。” “难怪他叫黏黏,橡皮糖一块,不过谢晚滢,孩子会长大终有一天会离开你,你必须有自己的生活。不只是属于黏黏一个人的生活。” 选在一间财务大厦的顶层,这里风景好,楼下有一片开阔的绿化广场。 卓雅停车带着谢婉滢朝会场走,她俩拎着裙子竟是一道风景。 好在周围被保安十步一阁岗哨,也就不显得如此尴尬。 当了三年的孩子妈,其实她回来的时候有种沧海桑田的感受,似乎当年那个二十三岁的谢婉滢已然距离她相当的遥远,回过头去想过去的许多事,付之一笑而已。 “好多名人啊!”滢滢低声赞叹,卓雅毕竟是见多了大场面,这算什么,几个月前走红地毯那才叫场面。虽然卓雅不是镜头前拍照最多了,当走过人们习惯性欢呼的红地毯大道,她就觉得自己璀璨如女皇驾到。 今天,小巫见大巫啦。 “这场面根本就是来看帅哥的么。”谢晚滢眼睛瞄着自己身边走过的几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那些男人也悄悄的瞟向她,圈子里的一张生面孔,完全没有曝光率的那种,可以这种罕见的姿色跟气质做标准,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里的男人看女人,跟大街上的男人看美女的眼光是不同的,这里不只有男人女人。 还有未来潜在的搭档跟人脉关系,总之,不能细细念,复杂的很。 所有人都在看关系,拉关系,叙旧寒暄的维护关系。 谢晚滢跟风景画一般随着卓雅走进了大厦上到顶层会场,她的确出落的像只狼群里的小白羊,那般纯洁无辜,百毒不侵的。 只是观察她的人,心里也会揣度她跟卓雅走的近,不知道是卓雅攀她还是她攀卓雅。 卓雅,不过一个红不起来的下线配角罢了。 “雅雅,最近又瘦了很多?,你的礼服好漂亮。”一个穿着大红色晚装的女人持着香槟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她凑近过来之后,很快跟卓雅攀谈起来。谢晚滢粗粗听,大概那女人在套话,想从卓雅口中知道一些她还不知道的内幕。 “卓雅你们聊,我去那边吃些东西。” 她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身后的人小声问卓雅:“这是谁?生面孔。” 卓雅特别可爱的回答:“你不知道么,她是XX集团大老板的千金啊,一起来凑热闹的。” 那个XX的集团她听都没听过,卓雅也太会扯。 不过当听到这个消息,别人的语调马上不同了:“是?,原来如此。” 谢晚滢站在自助餐桌旁,放下空的香槟杯,又端起一杯。 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轻言细语的,会场人不少,却并不嘈杂。 “听说,卫爷也会来。” “是么……那说明这部戏,的确很被重视呢。” 卫爷这个人物谢晚滢也有所耳闻,卓雅说他是圈内最牛的制片商。 两个男人谈笑风生的从后面走过来,大家都扭过头去。 是卫东升跟一个气质儒雅的男子,卫东升跟他说话时,态度很亲昵低俯。 大家的目光就落在这个男人身上,能叫卫东升如此重视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本来很平稳的走路,只是路过谢晚滢身边时。 他目光落定,脚步忽然凝固了,望着谢晚滢有些出神。 卫东升一笑,淡淡问道:“怎么,遇到熟人了?” 谢晚滢心里五味杂陈的,她一笑,对着他颇为意外的点点头。 层的花园式平台望下去,下面郁郁葱葱的,谢晚滢脸上挂着笑意,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老熟人。她跟他见面总是那么不期而遇的,第一次第二次说是意外可以,现在连她都觉得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缘。 “我刚才还在感慨,心里对自己说幸好我来了,不然怎么能知道遇到你?”秋淮瑾眸光中同样的惊喜,不过他的表情仍然不动声色,私下里对谢晚滢说话时就随和了许多。作为反贪局的局长,与他相处多年的同事如果看到这一幕,必定会吃惊的合不拢嘴。 他是个威严的人内敛的人,俗话说喜怒不形于色。 秋淮瑾心里有些认定谢晚滢对他来说是冥冥中天意注定相遇的一个人,而且是他的福星,当年第一次见面,秋淮瑾正被停止调查,他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遇到谢晚滢,见她吃鸭子吃的那么开心。他才顿悟,原来他已经遗忘许久,这个世上还有简单快乐这回事。 他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放下了,什么都放下了。 反而从此风水倒转,当时想一窝端掉他跟他属下的那群人自己的事被人揭发,他非但没出意外,还取而代之。 第二次遇到谢晚滢,西洋节日平安夜,那晚天是他第一天上人反贪局局长的宝座,春风得意忙碌寒暄应酬了一整天,忽然他就觉得心里反而是一片苍白,于是叫人开车带他在繁华的大街上溜一圈,远远看到谢晚滢一个呆着,脸上也写满了孤寂落寞。 他就走出去同她说了会话。 聊过之后,秋淮瑾就笑了,他跟自己开玩笑,如果还能第三次不期而遇,他就把以后所有的不期而遇变成蓄意。把小丫头当成他的一位很特殊很重要的朋友。 今天是因为局内投资拍摄一部谍战片,所以老卫反非要他一起过来,他跟老卫也是多年的关系,不能拂面。 “秋先生,见到你我也觉得很意外的。”谢晚滢抿着嘴巴笑,天真不该,跟以前一样。 “不叫我大叔了?改叫秋先生?”是啊,谢晚滢改口了,因为她没想到他会是‘圈内的’?也不清楚他的脾气,万一随便乱叫惹怒他也不好,还是为卓雅的未来积点口德。对他放尊重些。 “秋大叔叫起来,被人听到不大好……”谢晚滢小声说。 “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有在意别人的时候。” “我不是经常在意的。” “你不叫我大叔,就叫我秋大哥,一样。”秋淮瑾悠然笑道。 “大叔,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她顺嘴又叫回大叔去,秋淮瑾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蛮亲近。 “你想问我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你也太聪明了。” “猜中这点就叫聪明?你想问我是人之常情,不需猜我就知道你要问。” “那么你能告诉我?” “我的身份还真不是谁都清楚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谢晚滢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了?”他诧异。 “我是说,如果你的影视圈内的某位大人物,我跟你面前放肆,会连累了我朋友的前途。其实我今天来是朋友来着一起见世面。不好就牵连了她也得罪你啊。” “呵呵,没关系,你现在不必害怕得罪我了,毕竟我跟你朋友不是一个系统内的。” 不过反贪局啊,谢晚滢听着就想起古代的那个大理寺。 “淮瑾――”远处卫爷露了个头,举了下香槟。 秋淮瑾点点头示意,扭头看着谢晚滢略微不舍。 “小丫头我先失陪一下。” “嗯,大叔你去忙啊。” “把你的电话给我留一个,不觉得我很失礼吧?” “见过三次,我们是老熟人,给你。”她笑着,然后迅速说出一串号码。 她故意说的很快的,秋淮瑾也没像是认真的听。 可他却一笑:“我记得了,有空请你吃好料。” 谢晚滢将信将疑,他记得了? 滢正抱着黏糊糊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脐橙,卓雅依靠在风口接电话,电话挂断,她欢欣雀跃跑回来,大声对谢晚滢宣布:“老娘这回彻底要翻身了。” 此话怎讲?谢晚滢糊着小脸的等她下文。 “刚才是卫爷亲自打电话过来,他说又慎重考虑了之后,觉得其实我更胜任剧中军长太太的角色。军长太太的戏份很重的,那四十集的本子里几乎占了三十集都会出现。我兴奋的受不了,活这么大从没惊喜过。” 黏糊糊一旁拍手,虽然他不明白卓雅妈在开心什么,不过看到卓雅妈跟他晚滢妈都很高兴他就高兴。 “既然这样,那你就要好好准备,把那个角色给演活。” 卓雅眼睛溜得一转,挤着谢晚滢身边坐下,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说不会不会是因为你的关系,所以我才交上了好运气的?” “怎么会~!”她差点被脐橙呛着。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跟卫爷身边的男人在外面谈了好久,也许不是直接因为你的关系,而是间接因为他的关系我才走运呢?” “你不要想的太多,我跟他也只是偶尔碰到过几次的朋友。” 卓雅总觉得那个人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她终究是记不大清楚了。 谢晚滢因为卓雅的提醒,心里反而有些疙疙瘩瘩,秋大叔不会吧? “你不要想东想西的,反正机会不是每天都有,你只要抓住就好。”谢晚滢微微一笑。 三天之后,谢晚滢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对面特殊的声音非常容易辨认。 “小丫头,今天有空么?” “……大叔你真厉害,你真的记住了我的号码?” “我说过我的记性的确比一般人好些,上次我说要请你吃好料,今天有时间赏脸么?” “先说下吃什么?” “先不说,你只肯来就绝不会叫你失望。” 还搞得挺神秘,谢晚滢一笑:“不过……恐怕我不能跟大叔你单独在一起,因为我还带着一位好朋友。”垂下头对着身边的黏糊糊一笑。 “没问题啊,你带几个朋友都可以。”他温温沉沉的说。 她心中忽觉意外,大叔并没有变现的特别失望反而使得她踏实下来,说明他并不是有所图,或者说,想对她有非分之想吧。 秋淮瑾穿着一身随意的衣服,可这个男人即使随便穿着,看起来也相当有气场。 谢晚滢推开饭店小包间的门进去,看到秋淮瑾跟另外一个男人,应该是卫爷。 两个人有说有笑在谈事情,她一下子就愣了,很快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猜测秋大叔是自己一个人在等她呢,原来终归想多的是自己。 秋大叔跟老卫见到谢晚滢牵着黏糊糊,不觉一笑。 秋大叔笑着说道:“我当你带着你那个朋友卓雅,没想到是一位小朋友。” 谢晚滢也不准备隐瞒,直接了当说:“这位小朋友是我儿子,不好意思,接电话时我们正在外面……” 听说是她儿子,秋淮瑾的脸色稍微变了下,倒无其他,只是纯粹的没想到。不过他的僵持转瞬即逝,快得不是有谁可以察觉出的,身边的老卫自然更没有。 秋淮瑾已经儒雅的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捏了捏黏糊糊的脸。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谢珩,小名黏黏。” 秋淮瑾心中一沉,姓谢?他心中清明,自然一下子想到,小家伙跟了丫头的姓。 或许是…… “黏黏,叫秋伯伯,还有卫伯伯。” 对于谢晚滢有孩子的事,似乎老卫的反应更大一些,一时他还略微尴尬,不过调整了一下笑道。 “小家伙长得鬼机灵鬼机灵的?!” 黏黏笑着叫道:“秋伯伯,卫伯伯。” 秋淮瑾跟老卫就抿着嘴笑个不停。 谢晚滢带着儿子做好,老卫竟然先于秋淮瑾说道:“今天你们来着了,叫小家伙也尝尝鹿肉的滋味。” 正说着,服务员开门端着几碗东西过来,谢晚滢一看,血红色还带着热气。 “鹿血,就是不知道丫头你敢吃不敢吃。” 鹿血?谢晚滢的确没吃过,不过谢晚滢爽快说道:“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我什么都敢吃。” “哈哈,淮瑾,难怪你说你这个妹妹很不一般,果然是个很招人疼的个性。” 滢端着小碗喝鹿血,才沾唇,秋淮瑾就说不要喝太多,尝一下算了,女人鹿血喝太多不好。既然这样她就只是喝了一小口,味道不咋样,她吞下去忙拿起茶水就着。 秋淮瑾跟老卫就笑了,他们也趁热喝了,用餐巾擦擦嘴唇。 黏糊糊扒着头看着,一脸恐怖,缩着脖子,小脸??的,老卫嘿嘿一笑:“小家伙,等下给你好吃的,上菜吧。”老卫这句话是对服务员说的。 老卫接着说:“野味这东西,自古都是要烤着最好吃,最有滋味,你们可能都吃过烤全羊,不过这烤全鹿,你们一定没吃过,”这只鹿是野生的,保护动物,不过老卫这个人活着天生为一张嘴,他什么都不怕,才是真正意义上天上飞的地下跑的。 秋淮瑾幽幽浅笑。 他倒不是特别爱吃,今天是想谢晚滢尝尝鲜。 整只烤鹿端上来的时候,香气扑鼻,谢晚滢骨子里是枚小吃货,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黏糊糊也抿了抿小嘴唇,这问道未免也太勾人嘞。 秋淮瑾站起来,用小刀把烤得焦香的大腿上的肉削成一片片的一小碟,淋上特质的调味油,撒上白芝麻,放在了谢晚滢跟儿子跟前。 老卫一旁看着,痴痴笑,他眼里淮瑾还没对女人这么殷勤过,看来小丫头在淮瑾心中的分量的确不轻,只是……他搞不懂他们是什么关系,这丫头还带着儿子来,莫非……小丫头这孩子跟淮瑾有关系? 仔细看,使劲的看,小家伙长得那叫一个好看,粉雕玉砌的,嗯……鼻子似乎还真有点像淮瑾。老卫吃的自然不如他们那么精细,用身边的刀子割下条肉,牙齿撕着,一边咀嚼一边胡思乱想。 看那小家伙吃的一个香。 “小家伙,好吃了吧?”老卫呦呦一笑。 黏糊糊点点头,顾不上回答。 “对了,丫头你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想过进影视圈发展?” 老卫的眼睛,是圈内最厉害的一双眼睛,他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得到这个成就,也都是他看人的本事,怎么说呢,就算是埋在糟粕里的一块金,他也能挖出来。老卫投资的能力跟人脉关系也是杠杠的硬气,谢晚滢可不知道,刚才老卫的那句话,是多少人心里的梦想,卫爷亲自示意的,也就是说,只要有勇气跳进去,卫爷就能把你捧得红透半边天。 谁知谢晚滢想也没想,“我怕不大合适吧,影视圈很复杂……我怕我应付不来。” 老卫听她一句话倒愣了,如果换成别人他心里一定开骂,给脸不要脸。 不过这女孩子却是特别的,她就是那么自然,没心机的。 老卫反而觉得这丫头直率的可爱。 难怪,秋淮瑾这号人物,对她也这么疼爱了。 秋淮瑾含笑看着这一切,他猜老卫是给他个面子,以为今日带谢晚滢过来是想走他的门路。 谢晚滢回绝了,其实回绝了也好,那个圈子说实话,他不喜欢。 “复杂?你是说,你卫大哥我复杂?”他就是影视圈里的一方霸主,说那个圈子复杂不就是说他么?老卫还故意弄一张黑脸想吓唬她。 谢晚滢没想这些,看到他生气了,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好说:“卫大哥既然都被人叫爷了,再复杂的事在卫大哥面前就都变得简单了,说明卫大哥已经厉害到从里面超脱出来,你又不是混影视圈,现在是玩而已。” “哈哈哈哈!”卫爷大笑起来,大手拍拍桌子:“行,丫头,你行啊!” 秋淮瑾一笑:“老卫,你别吓坏了我这个丫头,她又不知道你的脾气。” “行,我看也行嘞,我不吓唬她。”卫爷脸上洋溢着喜爱的笑:“丫头啊,既然你都叫我卫大哥了,我就告诉你,这圈子的确是很复杂没错,可不对两类人,一类是我这样,财大气粗人脉关系跟成绩就在那里明摆着,别人要复杂我,行呢,放马过来,只要比我有能力,我心甘情愿的把这第一把交椅让给他,别人有本事么。还有一类人,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即使你是个小鱼小虾,只要身后有人罩着,什么事就根本不必你去操心。也没人敢用一般的套路对你。” “嗯,我知道了。”谢晚滢笑着说。 秋淮瑾跟老卫相对一笑:“老卫你这人从没被人拒绝过对吧,看来今天是跟我家小丫头杠上了,她年轻不懂事,你给她时间考虑考虑。” “也行啊,你说话了,我还敢不听?”老卫嘿嘿一笑。 这顿饭吃出个前程来,谢晚滢很忐忑,卫爷说的很清楚了,她如果来,卫爷罩着,她不会受到一点委屈。 秋淮瑾抱着黏糊糊,送谢晚滢上车。 “大叔,我走了。” “丫头,这孩子,是那个人的吧?” 他还记得,当年平安夜那晚,谢晚滢一个人坐在披萨店门口。 他还记得那晚她对他的诉说。 谢晚滢点点头:“嗯。” “哦……没什么,人生总要经历许多沟沟坎坎,放宽心好好的照顾自己跟孩子,有什么事,如今还有大叔能帮上你。” “多谢大叔……” 秋淮瑾把孩子放在后面,帮他系好安全带,谢晚滢示意说那我走了。 他就站在一边,挥挥手,目送她离开。 老卫走出来,在秋淮谨身边一站,笑起来:“那小家伙不是你儿子吧?” 秋淮瑾一晒:“胡说八道。” “嘿嘿,淮瑾啊,这小丫头真不错,不错,漂亮,聪明,知进退,我挑明了说,她要不是你的人,老卫我也不会做这个便宜的靠山,我会收了她,把这美丽动人的小风景收归我私人所有。” “你啊,我可没求你做便宜靠山。” “是啊,这次我是自愿的,我喜欢她啊,成不成!”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开着玩笑。 滢把今天的事说出来跟卓雅商量,卓雅当时就捶着她的后背说她犯糊涂,卫爷亲自开口,只要但应不就成了么,还考虑个什么劲啊。怎么每个人都觉得上天随时会掉下来机会给你接住?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电话 “我看等最多等2天你就给卫爷亲自打个电话,然后告诉他你的愿意。”卓雅有点恨铁不成钢:“老天也不是公平,把机会给你这中浪费的人,如果是给我,我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手指缝隙里溜走。” 谢晚滢听她说话就只是笑,有一下没一下的应付着,皇帝不急太监急。 谢晚滢翻来覆去想了整晚,后来觉得,既然她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样,那就进去试试一试,或许还不错,如果不好就及时退出,反正她对成名成利向来没什么追求。 既然决定了,也不必等2天,第二天上午,谢晚滢打电话给卫爷。 卫爷的声音很和善,“小丫头看来你是想了一整晚?” “是啊,我仔细的考虑了一整晚,您不会见怪吧?” “不会,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也算得上是人生的一次重大选择吧?做人也不能太轻率。” “多谢卫爷的栽培。” “小丫头,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说客套话了,随性点,我就是喜欢你这丫头的随性。” 然后卫爷说,一切不必担心,他会找个人给她调整一下,然后找机会给她先露露脸,什么时机,以什么样的方式他说了算。 “咳……只要不是拍*我什么都成。”谢晚滢嘻嘻一笑。 “放屁,当你卫爷就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么?”卫爷啐倒,呵呵大笑。 一个星期后,有个女人到谢晚滢这边来,介绍自己是卫爷帮她找的经纪人。 谢晚滢一看,愣住了熟人,所以当时对方也愣住了。 “滢滢……没想到是你。” “周姐?”谢晚滢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她的经纪人竟然会是周虹。 周虹就笑了,心情特别好:“既然这样,我想我们也不必在相互适应了,谢晚滢,我们还挺有缘分么。” “周姐,你为什么会做了经纪人?” “哦,因为前几年,我生活上出了点问题。”周虹也不隐瞒,一笑:“我老公,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还跟那个女人一起开公司结果被人骗了大笔的外债,后来我老公带着那个女人跑路,那笔债务就落在我头上。” “什么?”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周虹说起来已经麻木的很,轻描淡写的。 “所以我那几十万的年薪,根本不够我还债,生活,还得带孩子,所以有个机会我就做了经纪人,成绩还不错,捧红了几个新人,然后卫爷就把我挖过去为他做事,没想到现在遇到你。” 珠宝的季度会议,聂容凛冷着一张脸,正襟危坐,垂头听着下属的回报跟策划案。办公室里的气氛比较沉闷,好在所有人已经习惯如此了,从前他们和蔼可亲的老板在某一天忽然变了个人一样,办公室气氛也就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最近我们的客户群年龄有明显的涨幅,因为曾经只能消费低端产品的女性客户正在结婚高峰期,以后这个数字还会持续看涨下去,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大家脸上都露出笑容,除了聂容凛。 “高端群体的客户也有涨幅,聂总标下了非洲的矿上,基本上业内都知道这几年品质最好的钻都是出自天意,而且我们在设计上走了一贯的复古做派,是典雅跟身份的象征,前些年承担了几位王室婚礼的订单,天意的珠宝在拍卖行也是涨势一片,升值空间很大。” “过去的辉煌就不要总拿出来说了,关键是把以后的事情做好,最近许多品牌钻都出现了以次充好的事件被人揭发出来,天意就应该注意到这是前车之鉴,好好的抓紧自己的生产环节。” “是。” 生产部主管点点头,NND,好紧张啊,现在一开会就紧张。 “今年投资部有什么新意向?” “嗯,前天刚拿到了几个影视剧的拍摄意向单,有一部剧很不错,我在跟对方洽谈,希望他们的剧本可以改动,把津市设为天意珠宝的背景,也就聂总您家族的故事。” “我的家族?”最早是官宦人家,后来逃难到了香港开了一个不大的珠宝行,后来祖辈久经周折到了马来西亚。故事还的很曲折的。 “可以,你去谈,然后叫他们剧本认真写,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找个人做顾问。” 这也算是个家族立传的机会吧,他有这个能力,何乐而不为? “百年金缕路?”谢晚滢拿到她人生的第一个剧本。 “是啊,其实故事跟你也有些缘分,讲天意珠宝百年风云的。当然也是他们的投资。” “天意……聂家?” “嗯,这剧本写的很好,如果拍得也好,我敢保证,一线距离你不会太遥远。当然也要看你能驾驭得如何。” 周虹一笑:“剧本是讲当年聂家在京城做官的祖先因为时代交替,被迫举家迁往香港租借避难,然后聂家三少爷的夫人,也就是剧中你的角色,苦心帮夫家经营起一间不大的珠宝行,后来又全家迁往马来西亚,那位夫人在聂家子孙心中地方位极高,也是个很有名的风云人物。 大意她是知道的,聂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不是从聂容凛口中,而是的确有不少的记者曾经8过他家的历史。 但是她如果接了这部剧,要跟聂容凛见面么? 万一撞上。 “周姐,我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说实话,没有。这部剧是我打破了头抢来的,再说投资方跟我的关系又很好,很多事都容易处理,你就听我的,什么都别想,如果你是因为曾经在天意打工觉得拘束就更没必要了,人到什么时候,就说什么时候的话就好。” “我想想……” “不必了,我是你经纪人,这次我帮你做主,你就听周姐的。” 她说完,已经雷厉风行在筹备后面的事。 没多久谢晚滢就拍了定妆照,谢晚滢本来就举止大方,现在一看嫣然一个文官家中的少奶奶,而且娇艳欲滴,蕙质兰心中透着一股天真灵性。 等晚上回去,打开网页,就发觉今早上的照片,已经被人处理好,发布的各大论坛到处都是了。 她就做过一个决定,永远不再跟聂容凛有任何的联系,可倒霉的命运却时不时开点小玩笑,拍戏是这样的,她接的第一个本子投资方是天意集团,今天秋大叔请她看音乐会,台上那才华横溢的音乐家是夏薇芳夏小姐。 夏小姐的粉丝充斥了整间音乐大厅,台上的玫瑰花多得红成一片,上面醒目的标语‘亚洲钢琴女皇’夏薇芳在国人眼里简直是个骄傲。 终于等到中场,灯亮起来,谢晚滢才笑着问道:“大叔你也喜欢夏小姐?” 她现在可是炙手可热一票难求,秋淮瑾的秘书费力气才搞到两张票。 “其实我是想借高雅艺术武装一下自己,使自己更自信一些。” “呵呵,我觉得大叔你如果再自信一些,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谢晚滢笑了,秋淮瑾还要武装自己,他要把自己变成什么样?一个具备各种气质的妖孽? “不过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今天的演奏会。” “没有,我很喜欢夏小姐的钢琴,以前只能从网络上听她的演奏视频,现场还是第一次。” “那你觉得钢琴女王的现场怎么样?” “很好啊……”如果放在很久很久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时候,也许她可以单纯的欣赏一场演奏会,现在,她想抛开一切去欣赏,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秋淮瑾目光沉沉的,似乎一下子就看穿了什么,淡淡一笑:“如果不喜欢,也不必勉强自己在这里坐着,我们出去走走。” “既然来了,就听完?,干嘛要走?” 秋淮瑾一副了然,正好此时灯也黑了,一阵掌声之后,夏薇芳换了衣服出来。 她静静的听,却忍不住想,是不是她身上这样的才情,深深的吸引了聂容凛呢?可能吧,毕竟当时与亚洲钢琴女皇站在一起,她绝无胜算可言,脸上挂起安逸的笑容,幸好当时走的潇洒,越潇洒就越对得自己。 终于忍受完毕将近两个小时的胡思乱想,秋淮瑾拥着谢晚滢从大厅里出来。 忽然一个中年女人对着秋淮瑾打招呼,“淮瑾。” “卫大姐。” 卫大姐是秋淮瑾老领导的妻子,从前那个老领导帮助了他不少。 秋淮瑾示意谢晚滢一起过去。 卫大姐性情直爽,“淮瑾,你也喜欢高雅艺术,这点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叫我家那老东西一起来,他倒好,说我装什么文化人,你说气人不气人?” “大哥就是这个脾气,我猜他宁愿关起门来研究枪炮模型。” “这倒是。”卫大姐看了看一边微笑的谢晚滢。 “这位小姐是……” 秋淮瑾笑着介绍:“我家的一个小妹妹” “哦……”卫大姐一边哦,一边又忍不住看了看谢晚滢,看得出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正说着,一群人拥护着一个女人从里面挤出来。 谢晚滢被挤得向前一倾,秋淮瑾忙护住。 扭头看见夏薇芳在众多人的互用之下,一边签名一边艰难的向外走。 她脸上,仍旧是一贯的淡漠清冷,即使是对待粉丝,笑容也不是特别的热情。 夏薇芳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她真相冲着堵在门口的人喊一声让开。 可毕竟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些人,她也得罪不起,只好耐着性子。 忽然一个很无奈的抬头,夏薇芳愣住了。她的目光跟谢晚滢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大叔,我们先走吧这里人太挤了……”谢晚滢轻轻说。卫大姐却准备去要她的签名。 秋淮瑾觉得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点点头。 见她要走,鬼使神差的,夏薇芳忽然说道:“谢小姐,好久不见了。” 小姐没想到有机会跟您一起喝杯咖啡,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的钢琴。”卫大姐忙着跟夏薇芳要签名,夏薇芳微微一笑,拿出笔来帮她签了,心里却有点不自在。她把谢晚滢叫住,只是想单独跟她聊两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谢晚滢靠着沙发椅坐着,若有所思,脸上挂着安逸的笑,她在猜测,夏薇芳预备跟她说什么。 “谢小姐,我们真的很久不见了,应该已经有三年多了对么?”夏薇芳问道。 “没想到那么久了,时间过的真快,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真的有三年了么?” “谢小姐过的好么?” 夏薇芳看了看她身边的秋淮瑾,暗自揣摩这个男人跟她是什么关系,看起来这位先生也不年轻了,气质绝佳,一副内敛儒士气度。秋淮瑾抬头时见她看着自己,于是勾唇浅浅的笑了笑,倒无其他。 “我很好,谢谢夏小姐的关心。” 卫大姐要到了签名,她自然也是有眼色的,隐隐觉得这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不像是朋友之间应该有的那种,于是笑呵呵的说道:“天真的不早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说要走,几个人站起来,秋淮瑾体贴问道:“大姐你怎么来的。” “警卫员小张开的车,我跟他约好了,等我看完出来,他就再来接。” “小张那孩子被惯的不想样,怎么不在外面等,卫大姐,我看你不用打电话了,我送您一趟,等下我再回来接小丫头就好了。” “那可谢谢你了淮瑾!”卫大姐察觉出,小瑾子这眼皮也够活的,他也不想在这里碍事被人说话,还假惺惺的假装送自己回家。卫大姐笑的坏坏的,然后拎着衣服朝外走。 “丫头,夏小姐,你们慢慢聊。”秋淮瑾淡淡说道,陪着卫大姐离开了。 世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夏薇芳看着那两个人走远,“谢小姐已经结婚了么?您先生看起来对您很好的样子。” “哦,你误会了,那位不是我的先生,是我的一位好朋友。” “好朋友?”夏薇芳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种笑,好像是觉得谢晚滢又从操就业了。 谢晚滢却不理会这些,她的事跟她也没关系,解释这种事不必要对她啊。 “夏小姐应该过的很幸福吧。”她问道。 “跟从前一样,容凛对我一向还好,而且自从结婚之后容凛也收敛了过去的习性成熟起来,也不会在外面胡来了。” “哦,那就好,看来在聂总心里,夏小姐的确是他最爱最重要的人。” “或许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 谢晚滢了然的点点头,喝了一口饮料。 “我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谢小姐。” “我也没想到会见到夏小姐啊,都是我朋友忽然说要请我听音乐会,只是没想到是夏小姐的。” “原来是这样……那个我想问你,你应该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吧。”夏薇芳淡淡问。 谢晚滢一愣,然后她仔细想了下她问的是那句话。 忽然明白过来,一笑:“记得,我说过永远不再你们面前出现,是啊,我食言了,真对不起。” 夏薇芳心中却一刺,半天才说出话来:“希望你不要怪我这么说,我跟你都是女人,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是,我们都是女人,我理解你。没人希望跟自己的前情敌,前男友碰到,会尴尬,我了解。” 谢晚滢大大咧咧一笑:“其实,就算是我也如此,夏小姐别以为只有你才会觉得尴尬,对于我来说跟前情敌,或者前男友见面,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你放心,我并不开心见到你,你跟聂总对我来说,能不想见最好不见,最好连碰见都不要碰见。” “……”夏薇芳还有什么话说,于是笑着叫人结账。 “刚才离开的先生已经结账了。”侍应说。 “那么就请谢小姐帮我谢谢那位先生。” “不客气。”谢晚滢淡淡说。 “她怎么敢那么说?地球就这么大,国家就这么大,城市就这么大,偶然碰到是多平常的事,至于这么如临大敌么,还把你说的好像特别想跟她碰到一样?简直有点防范的太过分了,草木皆兵啊?”卓雅气不忿。 “是啊,我也有点生气,被她那样一说我觉得好像自己真是故意跟她碰面似地。”谢晚滢笑了笑。 “那个女人说真的,太自私了。” “大概是因为太爱聂总的缘故吧,一个女人无论多大度,再某些方面总会忍不住自私的。” “呵呵,谢晚滢你还真大度。” “我不是大度,他们的事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何必小气?” 她一边贴面膜一边想,聂总现在也变成居家男人了么?真意外。 次拍戏,谢晚滢心里完全没底,不过她还有股子灵气,拍了机场之后就投入进去。周姐说导演还夸了她,她颇感意外。这部戏的进度很快,从片花出来开始她发觉她身边就开始有了一些狗仔的迹象。 “这些人的鼻子很灵,不知是从哪知道的消息说是卫爷捧新人,难免的事你习惯了就好。不过从片花来看反响很不错呢,周姐觉得这次的开局会很好。” 见到谢晚滢对狗仔队的反应有些不适应,又安慰说:“有人帮你跟他们打过招呼的,新片出来之前,一律不许出你的消息。所以就算他们拍到了也没用,没人敢往外贴。” “这些我不懂,交给你就好。”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关于黏黏,你准备怎么安排?” “黏黏怎么了?” “嗯,也就说,黏黏的事暂时还得保密,如果叫别人知道你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对你的发展不大好……”见到谢晚滢的表情,周姐笑了:“你别担心,只是暂时的,要等你真红了,就算你有个儿子能打酱油了也没人会怎样你,对你还是一种噱头,只是现在不行,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跟黏黏说一下,在公开场合他叫你姐姐,小姨都没关系,绝对不能叫你妈。” “……” “一下子的确不好接受,但是滢滢,这是难免的事啊。而且你今年二十六周岁,年纪太大了,所以你的身份我们已经给改成了二十一岁,你觉得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你有个儿子,清纯*形象还竖得起来么?” “那就别给我竖立一个清纯*的形象。”谢晚滢口吻赌气。 “别赌气了,有些事大家都很无奈,滢滢,你只要忍耐几年就好。” 她看向外面,没有表态,虽然心里也知道周姐不是故意为难她。 “而且,你的名字,谢晚滢太邻居妹妹了,所以对外你的名字也要改个,具体改成什么,我们一起想一想……” “连名字都要改?”她真想笑。 “哈哈,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朗朗上口,识别率高,你不必太当真,人生本就是一场戏,艺名跟笔名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为了叫别人更容易记得你。” 片子杀青的时候,谢晚滢的新名字也改成了谢宝儿,据说名字还是卫爷亲自给取的,他说谢晚滢是个宝,叫宝儿挺不错的,寓意也好。 她是不争的,想来周姐说的对,人生一场戏,自己别忘记自己是谁就行了。 几个月之后,谢宝儿崭露头角,还给媒体取了个名字,森女系新生代氧气女神。 她拍的一组林中精灵的硬照,成功杀出,犹如一缕清风。 “聂总,咱们投资那部剧的收视很好,天意的销售额明显上升了,而且牌子的历史被挖掘出来,我们的品牌就更有厚重感,开局很好。”秘书笑着说,本来以为老总至少会开心一下,结果没有。吴佳有些无趣起来,从她第一天当他的总裁秘书开始,老总就像冰山一座。 “聂总,三天后的庆功酒会,您会出席么?” “自然。”聂容凛修长的手指托着腮,淡淡说。 “那我去安排。” 最近很忙,他自己都还没看过那部电视剧,只知道反响不错,目前在各个方面的排行榜都是第一的位置,算是一次成功的投资吧。 “聂总。”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飘来,两指敲敲门。 聂容凛叫他进来,然后袁熙转动门锁,满脸嬉皮笑脸走进来。 袁熙黑多了,在非洲阳光浴洗的太多。 但一笑的时候还是满口白牙。 “你是来问我什么时候安排你去法国的公司上任总裁的?” “ON,我是来问你,你投资的那部片子你看过了没。” “还没看,没顾上。”他哪有时间看电视剧? “哦,哈哈,原来你没看过。” “怎么?你看了么,拍的还好看么?” “好看啊,好看死了,我简直是看的食不知味。” “看来是女主角长得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已经成为我心中的女神了,你不看简直是太可惜了。” 他摇摇头,有很么可惜的,聂容凛现在对美女没兴趣,他早就审美疲劳了。 袁熙脸上挂着一抹很奇异的笑容,笑道:“既然你对美女不感兴趣,要不然过几天的酒会,就由我这个副总裁代替你去应酬一下如何,免得表嫂吃醋。”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兴趣 “好啊,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聂容凛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交给你。” 他完全不想出席那样的场合,混乱。 的生活有些乏味,聂容凛下班之后开着车到处闲逛着,打开车上的小电视悠扬的音乐刚刚响起他就随手按下了关闭。没想到会是自己老婆的钢琴曲,现在想起这些他的脑袋就快炸开了,回家时如果看到夏薇芳在练琴,他就一刻不愿意停留在那个屋子里。 手机又很是时机的响起来,聂容凛接通,淡淡说道:“喂?” “容凛,你在哪呢?”夏薇芳特意的沉静声音问道。 “在外面兜兜风,过会就回家了,你呢,在干什么呢?”他有意的叫声音放柔和了些,可这些关心听起来仍然像是例行公事。 “你怎么不记得了,我晚上有一场演出,你不是答应了过来看么?” 他答应了么?什么时候?哦,开始有了一些印象,应该是几天前的事了吧,夏薇芳一边换衣服一边说的,我过几天有场演奏会,到时候不少同仁跟朋友都要过来,你能不能过来露一面算是给我个面子。 “哦,我想起来了,那我现在过去。”他心生疲惫的说道。 一下子调头,到花店门口,选了一束红玫瑰。 “先生,红玫瑰不够了,您看着……您方便换一种花么?” “那就把红色的跟粉色的搀和在一起不就行了,弄成一束就可以了。”他淡淡说,掏出皮夹子付钱,然后拿着那束花去了音乐厅。门口不少人,看起来还没进场呢,聂容凛就靠在车里呆了一小会,直到所有人都进的差不多时他才慢条斯理的下来,拎着花走了进去。 在后面的座位上呆呆坐着,他看到大家被自己老婆的钢琴曲所痴迷的表情简直是不可理解,真的就那么好听么?为什么他就那么麻木不仁呢?为什么他甚至觉得那美妙的声音像噪音一样那么叫人厌烦呢? 甚至自己老婆在台上沉醉的表情,都叫他觉得,这音乐里真的带有感情么? 终于一阵热烈的掌声把他的臆想给打断了。 开始谢幕时,聂容凛才拎着花挂起笑容朝着已经走下台跟一些同仁谈话的夏大音乐家走去。 “容凛。”夏薇芳一笑,聂容凛就走过去跟她一个拥抱,完毕之后把那双色的玫瑰花束送给了她,又例行公事给了她脸颊上一个浅吻。 “聂先生,您真的好福气,娶到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太太。” “谢谢。” “聂先生,听sherry常常夸您是位特别体贴的先生,看着你们的样子真叫人羡慕。” 聂容凛一笑:“谢谢。” 陪着夏大音乐家的朋友例行公事的吃了一顿饭后回来。 夏薇芳好一阵子沉默,不过这一点他们两个人早习以为常了。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没有什么话题。 “容凛,明天你有个酒会么?” “是啊,怎么,你也有兴趣?” “哦,不……我是说,明天我要去维也纳出席我恩师的一场个人音乐会,我想你陪我去可以么?”夏薇芳淡淡说。 “等明天再说吧。” 夏薇芳一怔,淡淡笑道:“对了,你们投资的那部片子据说蛮火的,你看过了么?” “怎么连你都听说了,看来的确是蛮火的,不过我没顾上看,要不然你去看了,告诉我好看不好看?” 夏薇芳又是很久没说话。 他似乎是真的没看过,夏薇芳一笑,少有的温柔“容凛,我恩师对我事业的帮助很大,她多次邀请我们,你看,你真的有必要出席明天的酒会么?” 并无特殊,聂容凛进场之后信步走过去端起一杯香槟,袁熙见到远远过来,抬手拍在他的肩头:“说好了今天我帮你主持,怎么你又跑来了?还说早就厌倦了这种事,原来都是骗人的。” “你愿意主持你就接着去主持,怎么我还不能出现了么?”他本来是不准备出现的,但是想了想,如果陪着夏薇芳跑去国外看她的导师,到时候他岂不是更加的无聊?对于夏薇芳来说,他好像只是她的面子,通常这种情况下,就算见了她的朋友们,只不过寒暄两句,他还是自己一边去,完全插不进他们的话题,那些艺术家特有的话题。 所以他假装很忙,帮夏薇芳订了机票之后自己就推辞说脱不开身,还是过来参加这种无聊的酒会吧,至少这里的人说话他听得明白。 “表哥,你跟表嫂结婚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是么,变得怎么样?”他勾唇一笑,眼皮却向下,有点藐视的瞅着袁熙。 好在袁熙对他这种眼神有抗体:“变得沉默寡言,就像一下子从活力充沛的年轻人一跨成为了七老八十的老爷子。难道你私下里跟表嫂练什么双修神功,表嫂倒春风得意的。” “少来吧。”聂容凛幽幽的说道,懒得跟他说下去。 前面记者一阵躁动,聂容凛抬起头注目过去,心里猜测一定是剧组的人来了。袁熙先是站在他旁边没动,后来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等下你可能会遇见熟人。” 熟人?聂容凛冷不丁的一怔,不过他的熟人多了去了,遇到一两个很正常。 记者一路跟随着几个身影,聂容凛从人群缝隙中窥见了一抹浅红色的裙边。 袁熙示意他一起过去拍个照,聂容凛才放下手中的香槟,朝着焦点那边走去。 “聂总,听说贵公司这次的投资大获成功,您要怎么犒劳这些功臣啊。” 犒劳?他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袁熙见抢镜不过,于是在他耳边嘀咕三个字:“送钻石。” 聂容凛反应倒是快:“我们是做珠宝行的,自然是借花献佛,已经准备好了一条钻石项链,是送给我们的女主角……” 袁熙在耳边说道:“谢宝儿。” “谢宝儿小姐的。”聂容凛唇边挂起一抹应付的笑。 “宝儿,你有没有好奇聂总送你的钻石到底有多少克拉?” 一个特别好听的声音不慌不忙的说道:“我相信以天意做事的魄力,聂总一定会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好会做人,聂容凛心里一笑,一边夸他一边给他出了个难题。 聂容凛暗自示意袁熙,袁熙自然之道怎么做,这也是做广告吧,太小的钻石自然是拿不出手了。 他刚站直身体,一抬头,脚下却猛然一滑,他差点从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上踏空下来。 “聂总,您没事吧。”一张嫣然笑脸,一只向他伸出的友好的芊芊玉手。 这只手的结构,他竟是那么的熟悉。凛会人前失态的时候还真少,他的长腿显得有些笨拙,差点在台阶上跌倒的照片也那么巧被人给拍了下,闪光灯一响,聂容凛的脸刷得老红,只是别以为他是因为记者,他是没想到,自己在几年之后再撞见这张脸时,竟然那么局促。 还伸手要扶他?聂容凛冷冷的拒绝了对方伸出的橄榄枝,倔强的整理好了仪表。等他再看她时,她脸上的笑容依旧,这叫他看在眼中很刺痛。女人像是被施用了魔法,现在这幅容貌,跟几年前的那副容貌又有什么区别呢?差距就是,更多的风情,更美的神韵,更加的处世得心应手吧? 这点从她能伸手扶他,还亲切的叫他聂总就看得出。 聂容凛受了惊吓了,心砰砰砰的乱跳,他有太多的想不到,他完全就没想到,谢晚滢会进入影视圈,还改了个名字叫什么谢宝儿。而且成名还是因为他投资了那部片子,因为这个缘故他又不得不跟她站在一起了。 聂容凛万万都没想到,想甩自己耳刮子,他为什么不看一眼那部电视剧呢,或者他稍微瞥一眼下属拿来的剧照也好啊。 可惜他,什么都没做,谢晚滢,你不会跟他一样那么无知吧? 哼,看起来也不像。 聂容凛的脸像茄子挂霜,难看的要死,谢晚滢自然看在心里,算了,他的这副嘴脸她也看的太多了。其实谢晚滢也并不是那么坦荡的,她只不过从几天前就告诉自己,万一遇到,一定不要太在意,只当他是陌生人。其实,她跟他已经是完全的陌生人了,几年内相互的生活完全不知,忽然有了一个小交点,以后,还是会各走各的。 谢晚滢早已经恢复了状态,拍照签名,所有的一切都做的那么好。 现在无法从这种状态恢复的却是聂容凛。 他一直在发愣,完全听不见周围人在说什么,回答问题也是答非所问。 他开香槟的时候,酒洒了自己一鞋。 他跟谢晚滢一起用马克笔在白纸上写福运两个字互动的时候,他当众提笔忘字,差点想不起。 他再给谢晚滢戴上公司奖励的那串钻石项链的时候。 凑近了冷冷的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出现?” “聂总……我是在工作而已。” 他半天也搭不好项链的纽扣。 急得汗都下来了。 “好了。”送了一口气,但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也不是很好的口气。 “谢谢。”她简短有礼貌的回答。 记者会之后的酒会,谢晚滢跟几个导演在那边谈笑风生,聂容凛却躲在角落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表哥,所以我说你今天还不如叫我处理这件事的好。”袁熙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怎么,我做的很差劲?” “哦,何止是差劲,简直是笨手笨脚。” “只要不该笨的地方不笨就好了。” “当然,这样的小事也没人会怎样关注你,今天的主角是滢滢。” “袁熙你早就知道对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提醒过你啊,我问过你到底看没看电视,可你说你没兴趣,我还能怎么样?” 他气氛非常,“这次的事我记住了。” 他可真冤,这不是迁怒么?袁熙拿起一杯香槟,再也没搭理他表哥聂容凛。 式的庆功酒会之后,袁熙早安排好载着几个比较关键的人物到外面早就定下的一间葡菜馆吃海鲜。卫爷是后面到的,周虹陪着卫爷跟聂容凛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话里话外夸奖聂容凛的商业头脑。 聂容凛勉强应付着,心里却始终想谢晚滢是不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 消失几年,毫无踪影,就连他私下里调查她的朋友卓雅也没查出谢晚滢的下落。 然后在今天从天而降,演了他投资的电视剧。 袁熙拎着谢晚滢的东西站在化妆间门口,门打开之后谢晚滢已经换了很寻常的衣服,头上顶着墨镜。袁熙顺手摘下来,一笑:“这墨镜是周虹给你的?” “袁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谢晚滢笑着把墨镜拿回来,“你的皮肤看起来可真健康,真快变成非洲人了。” “你好像对我的动态很了解啊,你知道我去了非洲,可我可不知道谢大小姐进了影视圈。” 谢晚滢咧嘴一笑,跟从前一样。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袋子随手递给袁熙,袁熙就好脾气的拎着。 “我对你了解是因为卓雅说起你去非洲的事就很恼,她怕你找个酋长的女儿结婚。” “卓雅还好么?”袁熙笑着抓了抓鼻梁:“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知道吧?我提醒你,大爷如今是自由身,我们之间的障碍没了。” 什么障碍?谢晚滢一副不跟他讨论下去的样子,她跟他之间好像没有分开过,更像是双方只是出去旅行了一趟回来,完全没生分。而且袁熙发觉谢妮子竟然把他当下人当奴隶。 指使的那么自然。 他们谈笑风生的走出来,一副关系特别好的样子,卫爷又在旁边打趣:“怎么你们看起来很熟啊。小丫头,你是怎么认识天意堂堂的副总先生的?” “我们认识好多年了,我也没想到袁熙现在竟然是天意的副总。” “哈哈。”袁熙笑了,不自觉去撇他表哥,见到天意堂堂的老总的表情那么难看。 卫爷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小丫头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别告诉我你跟天意的聂总也认识很多年了。” “聂总的大名我以前听说过,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聂容凛皱皱眉,不屑一顾,没想到她如今的口齿倒伶俐。 “我已经准备好了酒席,大家请吧,今天我秘书开车,我舍命陪君子。”聂容凛对卫爷说。 一众人都上了车,朝着葡菜馆去了。 滢滢坐在了前座,聂容凛跟卫爷坐后面,聂容凛正好看滢滢的后脑勺,她那么淡定。 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清爽自然。 叫他不爽,但脸上也不方便带出太多。 卫爷笑着说:“聂总,你觉得我们谢丫头演的还出色么?” “是啊,很出色。”他就胡乱回答。 “那以后聂总还得多多关照谢丫头啊,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人,聂总如果有什么要代言的,给她,准没错。” “是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三巡,吃的那叫一个别扭,她借口上洗手间出来,找了个凉快通风的地方打电话给谢珩。 最近冷落小家伙了,作为一直以天字第一号可爱老妈自居的她,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 “黏黏,晚饭吃了么?”谢晚滢小声的问。 黏黏情绪不高:“卓雅妈做了鸡蛋羹。” “这么好啊,想起来就觉得香,记得多吃点,多多吃才能长大个头。” “你什么时候回家?”娇滴滴的声音好可怜的问。 “很快啊,等下回去,然后顺便去蛋糕房买蛋糕给你做夜宵吧,上次的那个木瓜百香果的马卡龙很好吃,我买给你啊。”哄娃她有一手,小孩子的软肋,好吃的,小孩子的爱好,好吃的。 “~我要我要!给我买给我买!” “不过这是有条件的。”她也是号称天字第一号腹黑的老妈。 “……呜……”黏黏想,吃个好东西可真难啊,怎么什么都要条件啊。 “吃完鸡蛋羹的小碗,你要自己洗干净,回去我会检查。” “这有什么难……”甜甜的声音颇为自信,他踩着板凳够得着水龙头的,上次他就自己洗过啊。 忽然一个幽怨的声音阴森森的问道:“跟谁打电话打的这么开心?” 谢晚滢后背一冷,扭头看到竟然是聂容凛。 心里猛地一紧,她于是利落的对电话那头说道:“好了,等下我就回去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回去?看起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怎么样那个人?” 聂容凛叵测的瞅着她,一脸欠揍的表情。 然后他冷冷一笑,像是她欠了他。 “聂总,虽然您是我的投资商,不过您跟我说话的时候也请不要那么随便好么?好了,我透风也透的差不多了,先进去了。” 她走,聂容凛一把揪住她的手腕不放开。 “聂先生,这里是公众场合啊……” “谢晚滢,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一辈子不会在我面前出现,你现在又出现,是什么意思?换句话说,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聂容凛都把她给揪疼了。 “放开我说话可以么?”她问。 聂容凛愣了愣,一脸不悦的松开手,他的掌心发麻,一条手臂也非常的麻。 “其实这件事我的确应该跟你解释一下。这部剧是我经纪人帮我接的,正好也是卫爷极看中的,当时我也没想到你是投资商,但是后来想推辞也是不可能的,聂总,你放心吧,我真的没想过在你面前出现,对你就更不会抱有什么目的了,咱们早就两清了。这样说吧,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换个世界生活,这样就能保证万无一失的跟你无法撞见,可惜我不是超人。” “那么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酒会!” “聂容凛,你别那么幼稚好么?” 他又想抓她手说话了,声音也略微的放大,可的确在意现在是公众场合。 “你这些年都躲在什么地方了?” “你这不是问的矛盾么,一时永远不要见到我,一时又打听我的情况?而且――聂容凛你不要误会,我自问从没亏欠你什么,干嘛要躲你?我只是朝着我自己选的方向生活,尽量不要在跟过去有任何交点。” 他就是她的过去,她不要在跟他有交点,但还是会有交点。 可恶。 忽然卫爷出来方便,看到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说话,走过来打断了他们。 “聂总,丫头,你们怎么在这里聊天?” 谢晚滢借机笑着说:“只是随便的聊几句,我正要回去。”说完,她笑着告辞,回了包间。 门,迎接自己的是一张小猴子般的小脸,卓雅端着水果走过来,笑着说:“小家伙一直在等你,他竟然说你在外面没回家,外面天很黑所以他不放心,小小的东西倒是会操心。” 谢晚滢换好鞋子,一脸疲惫的走过去,把带回来的点心放在茶几上,便倒在卓雅身边,小猴子就牵着她的手摇呀摇。 “你家妞累了,小乖,我们来看看她带了什么回来。”卓雅打开了蛋糕盒子,里面是马卡龙,“哇,好像很好吃啊,小乖,你去洗下手。”黏糊糊点点头,屁颠屁颠的跑去洗手了。卓雅才得空问了一句:“怎么样,见到他们了?” 默默的点点头,脸上挂着古古怪怪的笑容,见到了,然后就特别的郁闷,聂容凛不会给她带来好心情,“他跟从前一样,并没有变得更好。” “那样最好,那说明你离开这样的男人并没吃亏。很好!”卓雅一笑:“其实你知道我在这里混的久了明白了怎样一个道理么?” “嗯?”谢晚滢等着听她总结的经验。 “我觉得,男人这种东西女人是决不能对他们太好的,你对他越好你在他身边就越没有价值,男人都是贱骨头。”卓雅笑了:“什么喜新厌旧啊,什么始乱终弃啊,只要一旦不再喜欢某个人,他们做起来一点压力都没啊,女人就可怜了,如果也做了一样的事,注定被大众的嘴巴一通乱喷,喷的一点道理都没。” “不公平……”谢晚滢笑了笑:“还是爱自己爱孩子爱朋友比较值得。” “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小东西洗手回来,靠在她俩怀里,捏着马卡龙吃美滋滋的吃起来,小嘴抿着的动作特别好看。可这孩子的五官越大越像聂容凛了。谢晚滢手指顺着她的小鼻梁滑动。 “我要吃你手里这个……”谢晚滢竟然没脸没皮对着几岁的小朋友撒娇。 “给……”啃了一半的啊,而且好像整盒里只有一个这样的味道,他最喜欢的,特别舍不得松手,可咬咬牙,还是半含着眼泪递在了她嘴边,谢晚滢张嘴就是一大口。 “真咬了啊……”一下子就真的快哭了。 大手揉揉他的小脑袋:“黏糊糊最乖啊,最好了。” 真狠心啊,卓雅愣了愣,“你这个妈好讨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时候 聂容凛回家的时候,房间里没人,他走到酒柜那边拿出一瓶威士忌。心烦,虽然时间很晚了,他今天也的确忙碌了一天,可一点睡意都没有。那种感觉慢慢攀上心头,谢晚滢的脸也挥之不去,该死的,在他几乎要忘却时她又冒出来。 一点……一点也没变。 不,也变了一点,变得伶牙俐齿的,也学会了顶撞。 还记得过去的谢晚滢的样子呢,呆呆的,乖巧听话,什么时候对他都温顺。 呵呵,那傻瓜曾经为了他学做菜,为了他半夜跑来熬粥给他,还总是很自觉的把他弄乱的房间整理得特别干净。傻瓜啊……也没错,没有人可以真的一直一直傻下去不是么? 聂容凛喝了一杯酒,坐在沙发上,这房子里的一切早就全变了。 跟夏薇芳结婚前,他发觉这房子到处都有不属于夏薇芳的印记,所以找人过来从里到大装修。 这房子现在特别有艺术感,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干净简洁。 忽然有人开门,然后是换鞋的声音,聂容凛一愣,懒散的笑了笑:“你今天怎么会回来?不是要在那边住几天的么?” 夏薇芳走进来,望了下在沙发上的男人,眉眼中是特别奇怪的神色。 “容凛,你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 “不好意思。”他把酒瓶拎起来,走到酒柜那边放好,垂下头睫毛下的眸中藏着一种难过。 “容凛,我的恩师告诉我,我已经被评选上最新一届的全球杰出艺术家第三名。” “哦……第三名?努努力,很快就第一了。”聂容凛开玩笑的说,没想到夏薇芳愣住了。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第三也很好了,毕竟是全球的。” “没关系,你说的也没错,第三而已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夏薇芳静静的说。 聂容凛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洗澡换了睡衣出来,就直接上楼睡觉了,聂容凛也去洗澡,推门进卧室时看到她静静躺着。 “我们生个孩子吧。”聂容凛淡淡说,或许生了孩子一切就稳定了,他就不会在胡思乱想。 “……”夏薇芳一笑:“怎么又说这个,我们不是决定了不要小孩的么,容凛,孩子只会耽误我们的时间而已。” “哈,我忘记了,那睡吧。”聂容凛背过去时,脸色阴沉。 他是蠢么,怎么又在她面前说蠢话,不过无所谓了,因为他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而且他今晚为什么要扯这样无聊的话题呢?该死。 明知道夏薇芳会怎样回答。 吴佳走进总裁办公室,聂容凛背英挺,正透过玻璃窗往下?望。从二十多层的地方看风景的感觉很不一样,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渺小。吴佳站好之后脸上升起笑容,有些讨好的说:“聂总,您叫我找的电话,我已经找到了。”一早聂容凛吩咐她去查谢‘宝儿’电话。 “嗯,你短信发给我。”聂容凛淡淡说。 “好。”吴佳当场用手机发了电话过去,聂容凛短信响了下,吴佳才半开玩笑的问道:“聂总前些天跟谢小姐见面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跟谢小姐要呢,她的电话是很难找的。” “辛苦你了。”聂容凛一扭脸,结果看到吴佳的表情不大寻常,奇奇怪怪的,于是笑着问道:“你来公司多久了?” “三四年了。”吴佳笑着说。 “哦,好好的做,日后我会提拔你的。” 吴佳一笑:“多谢聂总。”然后她就很识趣的出去了,朝着外面走心里却想为什么聂总要说那些话,也许是希望她的嘴巴严一些,好歹这件事如果宣扬出去,对谁也没好处,毕竟老板身边早就有老板娘了。 吴佳精明的很,自然不做这样的蠢事,不知道袁总在干什么。 吴佳朝着袁熙的办公室那边走,结果听到袁熙在打电话。 “OK,你说的没错,做不成两口子也能做个好朋友,今晚我请你跟滢滢吃饭。算是我的赔罪,不过卓雅我提醒你,不要妄想跟我旧情复燃。” 卓雅?吴佳记得曾经听同事说起过,袁熙曾经跟那个演艺圈的卓雅谈恋爱,现在袁总回来了,那女人就又贴过来?” 袁熙挂断电话脸上还挂着回味的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一开门,撞到吴佳抱着一沓文件。 “小吴?哈,抱着那么多东西累不累?”袁熙一贯的开玩笑,顺手把文件接过来,反正是给他的,去法国前先熟悉一下业务。 没想到吴佳后面跟着进来了。 “袁总,不好意思,我刚才经过的时候听到您说要请人吃饭。”她不是个八卦的人,但今天胆子很大。 “哈,怎么了?”袁熙莫名其妙。 “我是说,您看要不要我帮您安排一下,反正几乎所有餐厅的号码我那边都有,我可以帮您订一个好位置。” 袁熙一乐:“太好了,小吴那你就去帮我安排。” “嗯……那不知道您的客人喜欢什么样的口味的?” “*致些的,美容养颜的,反正就是能哄女孩子开心的。” 哄女孩子开心的啊,小吴笑了,“交给我就行了。” 晚上出门前,卓雅抱着黏糊糊,看到谢晚滢的脸色不大好,“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而已。” “垃圾短信就删掉,留着那个看着就烦。” 两个人上了车,谢晚滢顺手把短信删掉了。 聂容凛至于么?竟然找到了她的手机号,然后发短信过来命令她,晚上出来跟他见一面。 见面?开什么玩笑。 “最近怎么没见秋大叔找你?” “好像是因为有个大案子,所以他很忙。不过前些天忽然说,想带黏糊糊去动物园。” “大叔对你也太热情了,滢滢,好男人能抓住就抓住,没准你要做局长太太呢。” 黏糊糊瞪着大眼睛死盯着谢晚滢的脸。 谢晚滢笑了:“小家伙,卓雅在开玩笑,你看我干嘛?” 黏糊糊摇摇头:“妞……你结婚了黏黏就会有个继父是不是啊?” 卓雅抢先说:“没错,不过你可以放心,一定的很好的人你家妞才会嫁啊,必须对你像亲生的一样。” 没错,谢晚滢儿子脸上一香。 “妞,可我连亲爸爸都不认识,就有了一个继父,会不会被小朋友笑啊?” 他心里在画圈圈,小脸忽然涨的红红的。 糊特别乖巧,应该是周虹教的,所以他在外人面前就管卓雅叫大姨,管谢晚滢叫小姨。谢晚滢私下里问黏黏会不会生气,黏糊糊却特别爷们的说,不生气,因为周姨告诉我妞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养活我啊。其实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他叫她小姨就能给她减轻负担,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叫她什么。 袁熙第一眼看到黏糊糊的时候吓得半天没吭声,咀嚼了半天,问道:“这孩子是?” 黏糊糊抢先说:“我是她孩子她是我小姨。” “小姨?哦,知道了,小家伙!”袁熙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是一间喝老汤的汤馆,吴佳选的很好,卓雅跟谢晚滢没等他来,已经点好了几个小罐汤在慢慢的喝。看起来挺滋润的,谢晚滢的皮肤晶莹剔透,像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 “袁熙,你盯着我家滢滢死看什么?” “卓雅,你说你们俩同一届的同学,怎么就天差地别呢,你必须承认她比你嫩多了。” “那是,这点你说对了,说起来我也气的很,丫的从来不用什么高档化妆品的。你不知道,她每天早上用舒肤佳,洗完之后就用大宝。你知道我用什么?市面下一万块一套的化妆品姑奶奶早淘汰了,但是你看我们两个,简直是没天理。” 谢晚滢幽幽一笑:“你少抽烟喝酒就什么都有了。” 卓雅一笑,不过她最近好多了,没碰过烈酒,顶多是喝红酒。吸烟在家里是绝不会的,毕竟有个她宠在心尖的小朋友,而且香烟都换成了薄荷口味的女士烟。不过谢晚滢说的也对,毕竟那些对女人来说没好处。 卓雅看了看袁熙,男人从非洲回来似乎连风情都变了。 “袁熙你好像稳重了,难道是在非洲遇到了某个土着酋长的女儿,所以被教化了?” “我稳重是因为我成熟,男人,别管小时候多活泼,都有稳重的那一天。” “得了,我记得您今年高龄三十四了吧?你敢说你认识我的时候是小时候?” “就是小时候啊,我没跟你说过么,男人晚熟,三十顶多是青春期,四十才是成熟期。” “那您的青春期可真久。”卓雅微微一笑。 袁熙忽然又盯着黏糊糊看起来,他再变,可眼神还是很好用的。 “这孩子怎么……” “嗯?”卓雅跟谢晚滢警觉起来。 “哦,这孩子怎么那么可爱呢?” “因为我本来就很可爱。”黏糊糊长着红润的小嘴说。 “是啊,我错了,我应该用肯定的,小朋友你太可爱了。” “当然了,因为我是……”本来是想说妞的儿子,不过他看到谢晚滢跟卓雅的脸色,竟然临时改口了,“因为黏黏长得像我小姨,我小姨是大明星!”他说。 “哦哦,是,你小姨是大明星。” 从汤馆出来,卓雅跟黏糊糊去洗手间了。 谢晚滢跟袁熙站在外面稍等一下。 半天,袁熙忽然说了一句:“这么久了,我跟卓雅也没什么了,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了对吧?” 笑的有点尴尬,不过还是挺男人味的。 “袁熙你怎么没改呢。”谢晚滢一笑。 “我怎么就没改了?”袁熙气的慌,说什么呢。 “袁熙,你应该改改你得不到就不撒手的脾气,马上也是要做总裁的人了,到了法国,难道还怕遇不到好女孩?或许过几天就有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出现……” 呜―― 一个吻,打断了她所说的一切。 谢晚滢的脸猛地红了,用力推开他,然后看到袁熙特别生气。 而卓雅,正抱着黏糊糊站在不远处。 糊睡了,卓雅点燃一支烟站在阳台上,谢晚滢推开门进去。 “卓雅你没事吧?” “没事啊……”淡淡回答,明显是有什么,她虽然藏的很好,可也许正是因为藏得太明显了,才会被人看出来。今晚撞见袁熙吻滢滢,她的确有些不舒服,即使老早已经跟袁熙划清界限了,不过,谢晚滢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今天事很抱歉。”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你丫的抱歉什么啊,袁熙那混蛋爱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犯浑,跟你没关系,再说我跟他早就一清二楚了。” 谢晚滢深深的望了卓雅一阵子,卓雅的眉头拧着,明显很不开心。 可她还能说什么呢? “我呆一会就好了,你别担心我,你就叫我自己呆一小会好不好?” 见谢晚滢走了,卓雅扭过脸,眼圈还是不经意的红了。真是的,她搞什么啊。 一只小手拽了拽卓雅的裙子:“卓雅妈,你哭了。” “嘘!”卓雅蹲下来,对着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小东西,卓雅妈哭的事不许告诉妈妈知道么?” “为什么啊?卓雅妈哭是因为伤心,妈妈说我们是亲人,亲人伤心的时候应该相互安慰。” “因为……因为我没哭,就只是沙子飞进眼睛了小傻瓜,你不要制造紧张气氛。” “这里是二十层耶……沙子飞好高……” “小东西,你到底知道了没?” “我不说就是了……”撅撅嘴巴。 其实有什么,卓雅大大咧咧的想,不过是自己的前男朋友现在忽然对自己最好的女朋友下手了。 袁熙那东西,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在意他简直是自寻烦恼。 进来房间,结果发觉谢晚滢不在。 “你妈呢?” “妞刚打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她又没说。 公园长椅上,袁熙特别郁闷坐着,他真后悔出来听训。 “袁熙,你以后永远不要再做今天晚上的事情了。” “我爱怎么做,是我的权利。”袁熙气急败坏的。 “你爱怎么做的确是你的权利,那我今天就明确的回答你,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一来我跟你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如果你非要把友情变成别的,那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你知道么?” “谢晚滢你太幼稚了吧?至于么,为了卓雅?你好像从头到尾都明白我跟卓雅是怎么回事对吧?如果不是因为你,当初我根本也不会在意什么卓雅的感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跟她开始恋爱?” 他不吭声了,他跟卓雅谈恋爱说白了是自私,因为想趁机可以稳定他在她身边的位置,是他自己贴上去的,没错,“好,我承认这件事上我自私了。但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已经好几年了,我难道就永远被贴上了不可能的标签了?” “因为……因为卓雅对我太重要了。”她说:“袁熙,我只能说,卓雅在我心里比你重要太多,而你并不是我想要的男人,你懂了吧?”是她错了,不该以为男女之间真的可以只存在友谊。 “懂!我只是普通朋友,卓雅是你的铁姐们,我也不是你想嫁的男人,好,是我没看清楚自己的分量,对不起了!” 袁熙的心有点受重伤的感觉。 “对不起……” “切,对不起什么,因为我说对了?” “对不起,袁熙……我们原本连朋友也不应该做的,对不起。”她咬咬嘴唇。 “哈哈,原来我连朋友都不配做了!”袁熙真相抓点什么摔在地上。 谢晚滢不要再说下去,她一个人走了。 对不起,虽然这理由听起来很可笑,因为她今天看到了卓雅为这件事难过了,所以她就决不能跟袁熙在做朋友,虽然很幼稚,可有时无论多成熟的人,感情上还是这样的幼稚。 回到楼下把车子停好,结果看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开了过来。 谢晚滢从车子上下来,竟然径直走到那辆法拉利车子的车门前用手掌用力的拍了起来。 啪啪啪! 车门终于开启,聂容凛从车子上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啪得一声清脆的响。 谢晚滢给了聂容凛一记耳光。 “滚,离我远点,聂容凛应该是我警告你才对,离――我――远――点!是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听明白了没有!” 聂容凛火辣的肿痛起来,抬起头,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呆呆望着她愤怒的脸,从认识她开始,第一次见识了她愤怒的脸。 凛眼中有震惊,有羞耻感,心情复杂到唇角开始发麻。 “我不是来挨打的!”一声低沉的怒叱,冷冰冰揉着自己的脸颊,知道谢晚滢是用了全力所以他的脸才会真的肿起来。这张脸今天开了先河,第一次被人甩。 他心里倒了五味瓶,后面的话气得说不出来,阴森森的一张脸在夜里挺可怕。 “无论你是来做什么的吧,我完全没兴趣知道。”谢晚滢今晚的语气比他更冷,草草把另外一只手里的汽车钥匙链装回包内。谢晚滢真是很不耐烦,接着她仿佛跟聂容凛站在一平方的土地上都厌恶,自顾自朝着公寓楼走。 “谢晚滢!”聂容凛吼了一声。 滢滢理也不理,头也不回。 “谢晚滢!你给我站住!” 站住?凭什么命令她?他还不够这个资格。 咣铛一声,谢晚滢把公寓的下的放到门关的严严实实。 看着谢晚滢进去了,本想冲上去拽住她的冲动始终被压制着,奈何脸上的疼痛在跳动。聂容凛一皱眉,重重的打开车门,钻进去,再重重的关闭。 抬头透过后视镜看自己,脸颊上一个红印。今晚他本来是想问她这几年是怎么过的,自从见了她一面之后,他没晚做梦都不安稳,脑子里杂乱的冒出各种念头,然后醒过来之后他就很想知道谢晚滢离开他后的故事。 俊逸的脸上很矛盾的皱眉。 出手好狠,聂容凛一踩油门,怒不可遏的飞离。 这一切聂容凛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今晚只是背,做任何事都不顺利。 隐隐觉得这种背似乎也有几年了。 “先生,超速了知道么?下来先测测酒精。” 聂容凛从车子上下来,做了酒精测试,明显超标。 “酒后驾驶,超速,你看到了没有,前面就是红灯,要不然你顺便也闯过去啊。” 聂容凛昏昏沉沉竟然就被带到警局了。 他就觉得挫败,一辈子头一次这么挫败。 “把你最近的联系人电话告诉我。”警察还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聂容凛掏出手机,想了想,他最近的联系人,鬼使神差的念出了谢晚滢的号码。 谢晚滢刚刚睡下,卓雅就敲敲门问:“滢滢,你睡了没?”顺便推开门,看到谢晚滢已经坐起来。 “怎么了?” “刚才客厅的你手机响了,我看了看表这么晚了,心想是不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结果是个固定电话,不知是谁。我刚挂断,对方又响了一次,告诉我公安局的。” “公安局?”谢晚滢第清醒了起来。 “他们说是聂容凛出事了,叫你去公安局交保释金。” 卓雅深深的望了谢晚滢一眼:“姓聂自己有老婆,出了事为什么要你去保释他?滢滢,你看要不要找袁熙给他老婆打个电话?” 谢晚滢想了想,她已经站起来换衣服:“别把事情弄的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去公安局看看。” 还找袁熙,找夏薇芳?她如果真找了,恐怕这件事还得纠缠。聂容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骂了一句。 “卓雅你不要跟我一起去了,在家里陪孩子吧,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按照地址到了公安局。 聂容凛正靠着沙发睡着,谢晚滢用手指推了两下他的肩膀。 聂容凛这才清醒,张开一对眸子,深深的望着她。 两人是一句话都没说。 谢晚滢自己问清楚情况之后交了保释金,对他冷冷的说:“走吧。” 一直到了车子上,聂容凛一言不发。 到了他家的地方:“聂总,到你家了,我想就不要我送你进去了吧?免得被人误会……还有,我把话说清楚,今天我之所以真的去了公安局带你回来,是因为看在您曾经是我投资商的面子上,这件事弄不好大家都尴尬。不过我奉劝一句,你这么做很没意思。” 没错,他就是有意这么做的。 从内心来讲,他就是想看看谢晚滢会不会绝情到,不出现。 “是?……” “聂容凛!以后你再有任何的事,请你打你老婆的电话,你搞清楚我跟你早是陌生人了,你不要再骚扰我。” “谢晚滢,你怎么不滚远点?你怎么不离开这座城市销声匿迹呢!如果你觉得你在这个城市才能找到好男人养你,你才卖得出,OK,要多少钱你说一句话,我给你!” “聂总……”她本已愤怒至极,忽然笑了:“你说对了,我还就是喜欢这座城市,而且喜欢泡这座城市最钱的男人,聂容凛,你算什么,别那么自以为是了。如果你觉得我出现在这座城市都那么碍眼,就请你自己换个地方,而且……就请你别犯贱,主动贴过来在我面前招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厉害 “……谢晚滢……”聂容凛声音一沉:“你厉害。” 他开门出去了,谢晚滢立刻开车离开。 聂容凛死死的皱着眉,心里只想一件事,不是说他自以为是么,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自以为是。 无论,背后罩着她谢晚滢的人是谁,只要他看不惯她在这座城市,他就有办法,叫她彻底消失。 浑浑噩噩醒过来,发觉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没喝完的威士忌酒杯在睡梦中被翻到,染得地毯一片酒精挥发的味道,一下子昨天发生了什么竟想不起来了。他爬起来,靠着沙发呆坐了半天,昨天的一切才开始慢慢的在他脑中的真实起来。 昨天……真是发生了很多事,他到底做了多少蠢事?爬到洗手间去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愣出神,昨天他去找谢晚滢,本来是想问她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该死,聂容凛用力捶了捶脑袋,后面发生的事在他脑中一片乱糟糟。 他回到卧室,见到梳妆台上的镜子上有一张便条,上面用英文写着,‘容凛,我飞了意大利。’ 聂容凛随时把便条扯下来丢在垃圾篓里,倒在床上,心情灰暗至极。 昨天的表现太糟糕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谢晚滢他真的不受控制。 他没法心平气和的对她,他……不知道是怎么了。 “聂总,今天上午的会议您没忘记吧?”吴佳打电话打不通之后,只好开车过来到家里找他,房间里的味道不好,吴佳猜测聂容凛喝了不少的酒。 “聂总!您的手机呢?”她在家里拨打了一下聂容凛的号码,发觉没有任何声音。 “估计是丢在公安局了。小吴,你抽空过去帮我找找,顺便帮我把事情解决好。” “公――安――局?”小吴吃惊的问合不拢嘴。 “昨天我喝了点酒,结果超速被罚。” 吴佳心里很快把他的罪名分开,应该是超速+酒驾,老总疯了?是想要被吊销驾照是么? “聂总……您看起来脸色不大好,要不要我把今天上午的会议改期呢?” “不用了,现在就去吧,你开车。” 他的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还在局子里扣着,他的驾照也在那边扣着,从今天开始不能自己开车上路了。 吴佳开车带他回公司,路上忽然开玩笑的说起袁熙请卓雅跟谢晚滢吃饭的事。 “袁总也真是的,男人怎么能那么花心啊,听说袁总从前跟那个叫卓雅的明星是恋人来着,现在他又追她的好朋友。” 聂容凛一皱眉:“你说什么?” “啊?哦,对不起啊聂总,我有点八卦了。” “那……是怎么回事?” “嗯,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 聂容凛示意她说,吴佳才笑着说:“是袁总啦,昨天我去老汤馆喝汤没想到见到他跟卓小姐还有上次的谢小姐在一起,而且还被我看到,卓小姐刚离开一下,袁总就跟那个谢小姐接吻了。说真的,现在的明星真的看到有钱男人就往上贴的。” 聂容凛淡淡的回答:“是啊,现在有些女人,为了钱,真的是不择手段的。” 是袁熙么?谢晚滢你有一套啊,好像从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找好了下家了吧?所以才会反得那么干脆,竟还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 聂容凛,这样的女人值得么?值得你在她离开的那晚,偷偷一个人躲起来嚎啕大哭么。 不值得的,聂容凛,你做对了,当初跟这样的女人分开是个绝对明智的选择! 袁熙,可是的你表弟啊,她连换人都不能滚远一点!再说,卓雅跟她又是什么关系,这种可恶的女人,无情无义。 聂容凛勾起唇角,有一丝丝讥讽的笑。 醒的很早,刷牙的时候发觉有颗牙齿很疼痛,用手轻轻一摸很大一个洞,所以谢晚滢就在黏黏的叫声中惊醒了。 稍微用舌尖一舔就是一个大窟窿,黏黏粉嘟嘟的小脸上有点担心,跑进卧室张开嘴巴叫她,瞧了又瞧。 “大少爷,坏牙而已,说明糖吃太多了。等下带你去看牙医,看看这颗牙要不要拔掉。”谢晚滢耐心的解释着,她发觉儿子有些紧张。 “牙齿拔掉了,牙仙子是不是真的会出现?” “不会出现耶……这里是C国,牙仙子是美国人吧。”谢晚滢笑着说。 “那她会不会飞过来啊,要不然就坐飞机过来啊……”小家伙说话的时候有点漏风。 卓雅已经穿好了外套,一边叹息:“不好不好,这小东西完全被西方神话给毒害了。” “好了,牙仙子不会来的,但是我们现在要出门去看牙医了,我可不希望你所有的乳牙都是因为长虫的关系才脱落的。 黏糊糊太爱吃糖果,有时候他们把糖果放的高高的,黏糊糊也会搬凳子垫脚尖上去拿下来。 最近谢晚滢就发觉他里面有一颗牙齿开始出现黑色的洞洞。 刚要出门,大叔打电话给滢滢,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带着黏黏去动物园。 “大叔,不好意思啊,今天不行了,我要带黏黏去看牙医。” “是啊,他掉牙了,他有好几个颗牙齿有虫洞。” “什么?你说你陪着我们一起去么?” 黏糊糊往往谢晚滢,“妞,秋伯伯要一起么,太好了,要秋伯伯一起吧,黏黏好怕看牙医呐,叫秋伯伯陪黏黏啊。” “是啊,叫秋伯伯陪黏黏。滢滢,你跟秋大叔带孩子一起,我就不去了。” 黏糊糊一脸期盼,滢滢想,会不会是因为他希望有个看起来有力量的男人在身边会比较安全。 “好吧,就请秋伯伯陪我们一起去,然后我们还可以出去玩,去动物园好么?” “嗯~!” 秋淮瑾没多久开车过来,黏糊糊跟秋淮瑾也不陌生,他在开车,黏黏就抱着他的脖子看前面的风景。 “黏黏,秋伯伯在开车,你不要淘气。” “秋伯伯都没说黏黏淘气。” “黏黏这么乖,怎么会淘气呢,不过宝贝儿,你过去后面的儿童座位把安全带扣上,要不然等下遇到交警,交警要说伯伯淘气了。” 黏糊糊就听话的过去,谢晚滢帮他弄好安全带。 秋大叔装可爱的样子还真可爱,他还很有幽默感的?。 看牙医的时候,黏糊糊还要秋淮瑾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好像觉得这样的话,牙医就不会把他的好牙齿给弄掉。 医生建议,那两颗虫洞的牙齿可以拔掉了,因为防止发炎,反正所以留着也没什么用。 于是黏黏今天就掉了两颗牙齿。 “呜……脸肿肿的。” “根本没有啊,只是打了一点点的麻药,而且很快就过去了。” 秋淮瑾一笑,“走吧,去动物园,秋伯伯奖励你今天是个勇敢的孩子。” 秋淮瑾把黏黏举抱起来,黏糊糊就倒着趴在他肩头,冲着滢滢一笑。 黏黏在坐旋转木马。 秋淮瑾对谢晚滢笑道:“小孩,忘性很大,总是再多不开心玩着玩着也就忘记了。” 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玩了碰碰车,玩了海贼船,从海泽船上下来的时候还调皮要秋淮瑾背着他,活脱脱一只小猴子,秋淮瑾对孩子很有耐心,这点谢晚滢也没想到,总觉得以他的环境跟地位,秋淮瑾总有些难以亲近才对。 事实证明没有,秋大叔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板着脸不笑时会叫你觉得身上被压了一座大山,他笑的时候,又叫你觉得他是个可以完全信任亲近的人。 秋淮瑾并平时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结党拉派的人物,性格显得冷僻阴沉,叫人觉得他是个不易亲近的主。但有一点,只要跟秦淮瑾交上朋友的人,就会被秋淮瑾视为珍宝,总也诚信不二,细心呵护着他跟朋友间的关系。所以,阿谀奉承虚情假意的人都觉得他可怕如天上的浮云摸不到边际。真性情的人又觉得他可敬可爱,也对他以诚相交。 偏巧,这世上还敢留着一份真性情的人都不是什么寻常人。 秋淮瑾无心插柳,他的好友各个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所以他的人脉也是宽广无比。 一直以来,无论他境遇如何,总有人在后面支持他。 好比几年前的那次遭难,身涉大案,对他的调查竟然也一拖再拖,调查的一团乱麻。 因为总有某个环节的人不予配合。 于是才一直拖到了,想害他的那群人自己出事为止。 “大叔,今天谢谢你陪我们这么久。” 黏黏累的趴在她怀里睡觉,难得车子里安静下来。 秋淮瑾笑着说:“我喜欢陪小孩玩,我女儿活着的时候……” 忽然……秋淮瑾顿了顿,他没想到他会提起女儿。 “你女儿……”滢滢心里一惊,并不是吃惊秋淮瑾有女儿,而是吃惊秋淮瑾的女儿死了么?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年我妻子开车带女儿出去玩,结果遭遇了一场车祸。当时肇事的是一辆拉着货物的卡车,所以我妻子跟女儿就……”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 “已经过去很久了。”秋淮瑾一笑,但看得出他的内心还是很波动。 难怪,秋大叔似乎对孩子特别有办法。 但是很快秋淮瑾又恢复如常,跟滢滢岔开写话题聊着。 “改天有时间,再带你们出来玩。” “好啊,只要你不烦我们两个。” “怎么会……”秋淮瑾噙着一丝笑意。 天意总裁办公室里,聂容凛面无表情在听袁熙说话。 “表哥,去法国的事你看能不能再重新考虑人选?”他思前想后了几天,决定或许他应该放弃法国之行。 那天谢晚滢对他的态度使他完全无法接受,所以宁愿放弃法国之行也要留下来。 “那个职位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聂容凛问。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太多的责任感我没法承担,所以想了想,不如留在你身边帮你。”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派你出法国,再说你爸妈也常说我应该叫你多多历练。” “我上次去非洲,还不算历练?” “袁熙,要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或者你去法国乖乖的上任,或者……你还回非洲……” “OK,我选法国!”袁熙气馁的说。 电视剧出露锋芒,之后似乎就归于了平淡,周虹除了叫她接着接广告之外没了其他动作,因为周虹说赚钱是一方面,接本子更重要,必须要等适合她的角色出现。自从入行,她每天都要去游泳一个半小时,每天的饮食都严格受到了控制。 那份食谱货真价实是按照卡路里计算的,除去了一些富含维生素的蔬菜冻之外,连吃水果都必须慎重。周姐教她如果出去应酬时免不了要吃些东西,就有多慢吃多慢,最好喝红酒代替毕竟体重是演员的生命。 她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卓雅总是喝酒,吸烟,却极少见她吃东西。 她本身已经足够瘦了,结果今早发觉竟然又瘦了三斤,由于游泳的缘故腿部变得修长均匀,几乎连小腿肚都消失了。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啊,现在看起来足够瘦了。”周虹进入预备带她去签合约。 “周姐,这样会不会太瘦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是啊,看起来的确是太瘦了,但是没办法,镜头就是那样残酷的东西,不信你可以试试。一个生活中看起来很瘦的女人如果站在镜头下面,也许会变成一个比较胖的人。只有‘特别’瘦的人站在镜头下面,才能有纤细的效果。放心吧,这点我比你有经验,再说你就是这行毕业的,难道不懂?” 懂啊,上学时就知道必须要保持身材,不过没有现在这么苛刻。 “其实做演员表面风光,骨子里很遭罪的,但是话又说回来,想要成功就必须付出代价,跟得到的想比这些就微不足道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舍生忘死的跳进来。” 周虹看了看滢滢,她的身材比例非常完美,一对修长的腿笔直笔直的,而且肌肉不明显。 肌肤润泽如玉,细腻的看不出一丁点毛孔,整个人的气质又大方,绝对是个好料子。 上次电视剧后,有不少人要她出演,可本子都不大好,所以周虹一口回绝掉。 因为卫爷说过,滢滢还没签约,他赚钱还是其次,必须要做好定位,最好可以接到一两部电影。 这次周虹带滢滢去签约,不过就是为混脸熟的电影。 本子内部讨论过很多次,这部剧不需要特别好的表演功底,倒也不怕题材抢了角色的风头。 恐怖片……赚钱还是其次。 第一,保证题材不会有风险。 第二,保证镜头前面的那张脸足够的*。 想想那些经典的美女,有几个不拍恐怖片的。一个本来就很美的美女,脸色苍白憔悴,红唇妖冶,一双清澈如水眸子,加上空灵感,叫人不记得都难。 本来也不是什么深刻的社会题材,卫爷的话,足够美,就成功一半了。 仍然是民国背景下片子,女主是个在百乐门唱歌的歌女。 谢晚滢第一次签合约,周虹说条款她已经看过了,可以签下。 滢滢本来要签,忽然看到上面有一条违约金,心里一紧。 违约金就五百万? 双方都签约之后,谢晚滢拿了本子,跟导演见了面简单交流。完事投资商还请她出去吃东西。 本来想回绝的,但看周虹的意思,她必须要去。 这个投资商给滢滢的感觉很不舒服,因为他看人的眼神怪怪的,还有些猥琐。 谢晚滢多次逃开了他的动手动脚。 “我有些不舒服,王先生,我先告辞了……”实在觉得厌恶,滢滢逃离了这里。 “那个姓王的其实只是他们集团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而已,不过恶心巴拉的,想要趁机卡油。滢滢,这种人很多,以后你还会遇到不少。别叫自己吃亏,不过……如果只是小便宜,就只当被小猫小狗爪一下算了。” “明白了。” 开拍之后本来一直很顺利,忽然有一场戏谢晚滢吃了一惊。 竟然要她全裸泡在浴缸里……正面…… “周姐,他们正面可以擅自修改剧本?原来没有这段戏的。”周虹刚好不在,谢晚滢着急给她打电话。 “谢小姐,您到底拍不拍?”纠缠了半天了,导演很不耐烦,那些灯光摄影全做好了准备。 “原来我拿到的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场。” “小姐,剧本都是要修改的,这太正常了。” “我不会拍的。”她火了,口气很不好。 “既然不会拍,当初就不要接本子。” 有人小声说,矜持什么,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 周虹赶过来,打电话问了很多人,终于这部戏的制片人跟王先生一起来了。 这部戏的制片人不是卫爷。 “这段戏也太突然了,剧本里根本没有,我们完全没准备啊。再说剧本我都看过很多次了,这段戏有必要么?” “怎么没有?现在的电影如果没点看点,谁会买账?” “你们说的看点就是脱光?” “对,小姐……用通俗的话说,大众的审美其实没有您想的那么高尚。” “我们走,不拍了!”周虹脸红脖子粗的,拉着滢滢就走。 “不拍?回去好好看看合同,说不拍就不拍?想吃官司就试试!” 那个姓王的没好气的说。 个什么世道,别说她本身也不是个对社会没有一点认识的女人,可遇到这样的事还是唏嘘不已。基本属于欺诈了,但事后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却是受害方的她。周虹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想要摆平这件事。 “滢滢,都是周姐不好,其实这种事不应该发生的。周姐应该再警觉些,叫他们多几条补充条款。”她懊恼的要死,自责啊。都是因为她以为是卫爷介绍的人所以掉以轻心了。不过这些人可真行,不怕得罪了卫爷?这么整他的人? 虽然谢晚滢还没正式签约卫爷的娱乐公司,但明显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了,只要滢滢再火一点,她签约的消息立刻会放出去。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啊。 而且她打电话给对方的负责人,谈了那么久,对方都咬着不松口,要滢滢必须拍下去。 卫爷正好去了国外,她打电话过去没打通。 “我们就拖一下,卫爷今晚一定会回电话的,说不定到时候他一句话就能摆平。” “周姐,这样的事会经常发生么?” “虽然不是这种情况,但类似的事也总会发生的。现在这行龙蛇混杂,水很深。不过你这次的事不应该发生的,放心,一定有办法摆平。” 谢晚滢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表现的太不淡定,在别人面前露出一副完全没经历过沧桑的浅薄样子。或许她今天离场,也会有人看做是她故作矜持?反正她觉得,没必要为了成名为了事业,付出到这个地步吧。她从开始就预备在这个行业里找个中和点,卫爷也答应了的。 卓雅回来做之后听说了这件事,立刻帮她做出了如下结论。 “一定是那个姓王的捣鬼,他是故意整你,因为上次你没叫他吃你豆腐。” 谢晚滢开始有了头绪,周虹也觉得,或许真是因为这样。 “解决的办法,其实事情还是大事化小的好,把姓王的请出来,叫他吃点豆腐。其实他也就是穿穿小鞋,他知道你是卫爷的人,不敢要求太高。一个投资商手下的小喽?,狐假虎威罢啦。” “凭什么叫他吃豆腐?” “哎……”卓雅一笑,“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你不给他点小恩小惠他能放你?” 卓雅什么都经历过,这圈子里的人,最坏的几个是要女星陪吃陪玩陪喝酒陪床,最后却给个一般般的角色,或许根本就不给角色,白玩就白玩了。说起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圈子里年轻漂亮想成名的女人多如牛毛,他们就觉得如果你真把贞操看的那么重,就不要跑来玩。 坏中好一点的是,陪玩了给个差不多的角色,只能说明这男人本身涉世未深。 坏人中再好一些的呢,就是嘴上要占便宜,手上要占便宜,不会再要的更多,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也给不了那么多,小鬼一枚,哄哄他们,他们找到了存在感不为难你也就罢啦。 所以在卓雅看来,姓王的是坏人中的好人,没必要太较真。 “他就只是想吃豆腐,打电话给他,晚上请他吃饭唱歌。我陪你去,要吃豆腐就吃我的,反正我早已经没感觉了。” “卓雅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早已经皮了,而且对方他那种人我有办法。” 没想到周虹都说:“滢滢,卓雅说的其实没错……” “我不同意。” “笨蛋,你就是一个大笨蛋。” 没得商量,亏卓雅想得出来。 晚上,卫爷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一下子愣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得罪 第二句话他就问:“小丫头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入行当涉世未深,除了那个姓王的,实在想不起还得罪过哪一位。 “卫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谁了,可如果有人要针对我,至少是能左右这件事大局的人吧?您对这次制片商的了解深入么?” “按理说对方是不会这么做的,他虽然的第一次投资商业片,可他也不会自不量力跑来得罪我啊。”卫爷冥思苦想也想不通这个道理,那家伙千方百计跑来他,所以他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叫他做了制片人,没道理背后摆一道。 因为这么做实在是损人不利己,没必要。 “那个真正的后台老板究竟是谁?” 卫爷淡淡说道:“他是国际名品的少东。” “舒怀浅?”谢晚滢脱口而出。 卫爷哈哈一笑,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那么多。 “没想到你认识这个人,其实这次是他求我叫他来试试做商业电影投资,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这样。”口气里颇多的的不满,以后很久没人这么对他了,至少这次这么对他,以后舒怀浅的想再做电影,也不会再像这次这样顺风顺水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卫爷简直要糊涂了。 “滢滢啊,你跟舒怀浅有私人恩怨么?” “我只是听说过这样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卫爷一笑:“这件事是我看走了眼,信错了人,我会去摆平一切的。” 纨绔子弟舒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斜睨着坐在他椅子上的男人。 “这次我可为你得罪了老卫了,有这么一次,恐怕以后我想混混影视圈都得先等他闭眼。你说我凭什么为你牺牲这么多啊?” 聂容凛脸上终于有一丝快意,幽幽一笑:“我说过,三年内国际名品内天意的东西,我三年内我会再让利给你。对你来说就是每年多拿几百万的好处费,这次的投资影片我出钱,回头盈利跟你五五分成,你就只有赚了,用不着再我面前抱怨了吧?” “可我是自断后路了,其实我自断后路也没什么,你走要告诉我原因吧,就为了看一个小妮子的裸体?还是说,你就为了想要为难一下那个小妮子呢?” 按照舒坏浅的思维,也许是一种消遣把,可这个新花样到底是什么?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把她赶出娱乐圈。”或许更是想看看她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她可以为了这一行付出到什么地步。 “她是怎么得罪你了?” “好了,我走了,你忙。”聂容凛拍拍屁股要走人。 谢晚滢,这次看你会做出什么来,他费尽心思设局,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知难而退。 要不然就跟别人一样,做出什么下贱的举动来。 轻轻勾了勾嘴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好心情,再想到谢晚滢妥协,就揪那么一下子。 一边开车,舒怀浅打电话通知他一个消息:“那位谢小姐真是不简单,你知道老卫怎么对我说的么?老卫那种老狐狸一样的角色竟然对我说,如果我还敢在这件事上为难他的人,他就能叫我的国际名品信誉扫地。” “他有什么办法叫你信誉扫地?”聂容凛勾唇一冷笑。 “说实话,我觉得他真有办法,至少我知道他如果跟电台的人勾搭一下,我就有够受的,这年头,想找麻烦还不容易?” 看来,谢晚滢真的很厉害,前面有袁熙,后面又姓卫的,这些年她都要修炼成一只妖精了吧? 聂容凛的心里一颤,竟然一时走神,拨通了谢晚滢的电话。 “喂,你是谁啊?” 一个稚嫩的童声问道,弄得聂容凛一怔。 你找谁?”那非常甜腻好听的稚嫩声音又问了一次,聂容凛才明白对面接电话的是个小孩。他轻咳一声问他:“我找谢晚滢。”对面的小孩子听了,乖巧说:“我家妞在洗澡。” “你家妞?”聂容凛不禁一笑,这孩子说话还真是有意思。 “是啊……怎么了?”就是他家的啊,他一个人的。黏黏有点生气的问:“你有事情等一下再打来吧……” “你是谢晚滢的什么人?”聂容凛好奇,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说滢滢是他家的。据他所知卓雅是没有小孩的,难道是谢晚滢情夫的孩子? “我是她最亲最亲的人啊。”黏黏顺口回答,很不耐烦了:“好嘞,我要去看动画片,拜拜~!” 一下子挂断了电话,聂容凛却忘记挂断,好一阵子的发呆。 不会是连别的男人的孩子都要她带了吧?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叫他吃惊的事?聂容凛反倒五味瓶,到公司拿文件时撞见袁熙就满脸晦气。 “袁熙,你还没准备去法国?” “表哥,我不会去法国了。” “你以为公司是什么地方,随便你爱去就去,不爱去就不去?” “聂总,就算我是公司的员工,我也是公司的小股东吧,至少我说不想工作了,在家安心领那份红利过日子的权利还有吧?” “为什么?”语调压低,他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可以叫袁熙放弃大好前程。 “为了女人。”袁熙干脆就说了:“为了一个我非常非常喜欢的女人,这个理由总可以了吧?”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值得你放弃那么多?” “当然是一个值得我为她放弃这么多的女人,聂总你是不会明白的。”他幽幽一笑,眼中有些嘲讽。 “是么,那什么时候带上那个女人,一起出去吃顿饭。” “不用那么麻烦。” “或许是会做我表弟妹的人?……应该的。” “到时候再说吧。”袁熙看了一眼聂容凛,他当然不会叫他们在见面,不知道为什么,袁熙总觉得聂容凛是个非常碍眼的人物。 “既然聂总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新的去法国的人选?” “聂总,袁总!”吴佳正好快步走来,她有点着急的说:“法国那边打电话来说,那边的货有点问题。” 怎么会这样?法国那边竟然把翡翠的等级搞错了,一个一般档次的戒指竟然用了最顶级的翡翠?这枚戒指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订购给他外祖母的生日礼物。 “可以从新做戒指托么?” “不可以,翡翠已经打磨过了,大小不合适。” “袁熙,你现在去法国吧,把这件事解决掉。”顺便补充了一句:“你早就应该上任的,现在那边出了问题,你不去解决不大好,其他的事,我会考虑,等有了新的人选去接替你,你觉得怎么样?” “只能这样吧。”这件事袁熙也难辞其咎,那他就先过去,“不过聂总你尽快找个人接替我吧。” 吴佳陪着袁熙出来,看到他闷闷不乐的,“袁总要去法国,怎么还不开心,那边可是浪漫之都。” “哈哈,是啊,可惜不适合我。” 看着他走远了,吴佳望了一会他的背影,她知道袁熙为什么不想去法国了。 为了那个女人,值得么? 所以她费力安排了这件事,逼袁熙去法国。 文件夹里有戒指规格的单据,她拿到碎纸机那边,毁尸灭迹。 ――门铃响了。 卓雅在家一愣,才想到一定是下面的大门没关,人就直接上来按门铃。走过去在可视电话下面看了看,只看到一大捧红色的玫瑰花。接着,一张若有所思的男人的脸孔。 袁熙这家伙,怎么自己闯上门来了,她把门打开,袁熙本以为会是谢晚滢,笑盈盈就迎上来。 结果看到是卓雅,立刻失落起来。 “看到我就这么失落?”卓雅浅浅一笑,放他进来,见到他就想起就是现在这栋公寓,当年也还是袁熙当年出的首付,恐怕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滢滢没在?”袁熙四下张望了下,见到屋子里就只有卓雅一个人,她穿着外套,似乎也准备要出门。 “滢滢在片场,我等下要去看她。”本来卓雅想多说一句,怎么样,一起去么?但是想到袁熙也挺可恶的,所以没说。 袁熙的脸皮很厚,“正好,我带你过去,顺便中午请你俩吃个晚饭。” “袁熙,你对滢滢是认真的么?”卓雅插着兜,居高临下望着袁熙的脸,“我就这么对你说吧,你跟我之间随便玩玩没关系,我卓雅这个人反正也不是对感情特别认真的人,可滢滢不一样,你要是真心的,最好就直接奔着个结果去。” “你说什么结果?”他有点明知故问。 “你说呢?少装蒜?我说的当然是你奔着跟她结婚,如果真喜欢她,就打定主意将来要永远照顾她,对她好啊。” “是啊,我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可我一点看不出来。”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卓雅没吭声了,她知道其实袁熙是个很不错的归宿,在滢滢认识的几个人里,秋大叔,卫爷,袁熙,聂容凛。 卫爷有家室,儿子都十七岁了。 秋大叔各方面都很好,可年纪…… 袁熙说起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毕竟跟他交往过,知道他的人品。 袁熙幽幽一笑:“卓雅,没想到你跟滢滢的感情还真是好,你这么关心她。” “是啊,我就是跟她感情好,这世界上只有她过的比我好,用的比我好,得到的比我好我不会嫉妒,我就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她过的好就跟我自己过的好一样重要,你当然不会懂啊。” 袁熙本来有点吊儿郎当的,忽然郑重起来,“卓雅,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对滢滢不好。” “其实我知道,你早就喜欢滢滢对吧?当初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滢滢。所以滢滢在的时候你就记得我,滢滢不再的时候,你连个电话都不记得打给我。所以我知道,你是真的很喜欢滢滢。” “……”袁熙的脸一下子红了。 “行了,既然你做得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她已经拿好了东西,叫袁熙开车,带她去看滢滢。 “前面的幼儿园停一下。”卓雅说。 “接儿子?”袁熙开玩笑。 “是啊,你等一会。” 卓雅下车之后没多久抱着黏黏回来。 “又是这个小朋友?” “黏黏,叫袁叔叔好。” “袁叔叔,我们又见面嘞……” 他睁着大眼睛喃喃说。 “你好啊小家伙!” 见到孩子,说话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卓雅……这小家伙到底是谁的孩子啊,怎么你跟谢晚滢两个寸步不离身的啊?” “袁熙,我可以告诉你,你发誓不可以告诉别人。” “哦……发誓。” 卓雅是有意告诉他的,如果他说对滢滢好,却对她儿子不好,那又算什么好? 于是她淡淡说道:“黏黏的大名叫谢珩,是滢滢的亲生儿子。” “……”他心中一惊,脸色刷的白下去,谢晚滢的亲生儿子?又看看着小家伙,一张小脸不正是像谢晚滢么,不,他还很像另外一个人……像那个人…… 于是他战战兢兢的问:“她跟谁生的?” “你说呢?”卓雅反问,接着她说:“这件事,你绝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告诉你知道也是希望你可以想清楚,你爱滢滢可你也能接受这个孩子么?如果你连滢滢的孩子都不能接受,那以后也再也别说什么爱不爱的话了。” 小型游泳池上飘满了浮冰,深秋的下午就算不放冰块已经很冷了。谢晚滢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整个人泡在冰冷的游泳池水中。一分钟不到的镜头,她已经在泳池里足足泡了半个小时,现在她整个人可冻僵了。 “不对不对,是整个人躺在水面上,懂不懂,然后慢慢沉下去,叫水没过脸颊。”导演那边喊话,谢晚滢的脸开始发麻,说话十分费力:“哦,知道了。” “谢小姐,摆脱你认真点,你知道我们改剧本改的多辛苦么?如果不因为在浴室里的那场戏你不拍,至于绕这么大的弯还要租一个游泳池么?” 什么绕弯,明明就是故意的刁难她,只不过是淹死的戏,在浴室里就能完成。她一次次告诉自己,看在卫爷的面子上,那场戏被删掉她付出点代价也值得了。 终于,镜头通过了,她整个人被人拉上了岸边,周虹立刻冲过去用毛巾帮她擦干皮肤,接着把巨大的羽绒服裹在她的身上扶着她到里面休息室换衣服。 “这场戏就是故意叫你受罪的,是那个姓王的使坏,我都知道细节。本来,就在冷水里泡泡就算了,姓王的非说在弄点冰块这样才有感觉。滢滢,喝点热奶茶。”周虹冲了一杯热饮给,谢婉莹的手指头通红。 她半天也没觉得暖和,心里更冷。其实跟那个姓王的也不过是为人跑腿的,幕后黑手是谁她已经猜出来了。上次卫爷说起这次的投资商其实是舒怀浅,她第一个念头就想到聂容凛。因为舒怀浅跟她无冤无仇的,如果他对付她,就只能是这样的原因了。 “周姐,我好多了。”给了周虹一个安慰的笑,她以后换好衣服坐在取暖器旁边呆着。 “妞……我们来了。” “滢滢,你看谁一起来了。”卓雅说。 滢滢扭头看到抱着黏黏的竟然是袁熙。 “你怎么来了?”滢滢口气很差劲,很像是在埋怨袁熙不应该在她面前出现,当然她就是在埋怨,因为袁熙还是跟卓雅一起来的。 “哎呀,就这么不欢迎我?我这张热脸怎么总贴别人冷屁股?” “是你自己愿意的。”卓雅调侃他。 “袁总,你晚上得弄点好吃的给滢滢补补,刚才她可被欺负坏了。” 袁熙愣了,卓雅抢先问:“他们又欺负人?” 周虹说:“上次的事还没玩没了了,算了,这件事就不在这里说,袁总,方便顺便也请我吃个饭吧?” 上车的时候,卓雅不知怎么回事拉她跟袁熙一起坐在前座上。袁熙心里美滋滋的,不时看着她笑。 坐下来吃东西的时候,周虹才把她这些天受到的刁难说了一遍,当袁熙听到舒怀浅三个字的时候,竟然直接想到了一个人来。 在洗手间里,谢晚滢没好气的问:“你怎么吧他给招来了?” 卓雅一边补妆一边笑:“放屁,招他的是我么,明明是你。今天下午那家伙抱着一千朵玫瑰花上门对你表白,结果被我这倒霉鬼撞上了。” “以后见到他,直接不给开门。” “其实说起来,袁熙也不错,跟你挺配的,再说你还看不出么,他这次是动真格的,真喜欢你。” “呸!”谢晚滢还是气呼呼。 “我说,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吧,其实你要是担心我,完全没必要,因为我跟他已经完全不来电了,而且他也不是我要的男人。” “捡你剩下的,我就这点出息?对了,你上次还说要我跟秋大叔……” 卓雅哈哈一笑:“可秋大叔太忙了啊,袁熙多贴心啊,他肯定比秋大叔对你千依百顺。” 出来见到周虹自己在,“袁熙呢?”卓雅问。 “那神经病忽然说有事就先走了,他已经把账结了,又给我们一人点了一碗燕窝。” 喂,聂总……我是袁熙。”他一边开车子一边冷冷的说。 “我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跟舒怀浅联合起来,故意整谢晚滢?这样有意思么?” 聂容凛本来是在陪从马来过来看他的聂太太,忽然接到袁熙在电话里质问他。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看到儿子脸色不好,聂太太问了句:“儿子,是谁打来的电话?” “袁熙。”聂容凛淡漠的说。 “哦,袁熙啊,我也很久没见到袁熙了,你叫他过来陪我吃顿便饭。” 袁熙听到聂太太的声音很吃惊,接着聂容凛说:“有什么事,你过来我们找机会再说吧,反正你有时间,就过来陪我妈吃顿便饭吧。” 袁熙最烦的就是陪聂容凛他妈吃饭,他的这位姨妈很有意思,她可以把每句话都变得蕴藏深意,叫你绞尽脑汁去猜她的真正意思是什么,简直真称得上是皇太后在世。而且还是最心思缜密最精明的那一个。 他今晚本来打定了主意找聂容凛给滢滢讨个公道的,但想到既然太后在,那他也不好那么莽莽撞撞的。 聂太太就算是居家也还是一身非常得体的衣服,黑色裙装,手臂上挂着墨绿色的绸缎披肩,复古又高雅。她看到袁熙还算很喜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跟他表哥一起打拼开始,这位姨妈就把他当成了她安插在聂容凛身边的眼线。 “袁熙,去了非洲一趟,人变黑了些不过更有型了,整个人好精神,你这趟回来爸爸妈妈还开心么?”聂太太亲自夹菜给袁熙,“很新鲜的蟹黄,你吃。” “多谢姨妈。”袁熙一边低头吃蟹黄。 “都是自家人,干嘛这么客气?”聂太温和的说,她也是不小心听到聂容凛跟袁熙打电话的口气不佳,好像是兄弟两个怄气了。聂太当然知道袁熙这个人,别看外表虽然是吊儿郎当,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实际做起事情很得力,又能吃苦,非洲这两年就说明了问题。 她想帮聂容凛多多笼络这个兄弟,也是为了儿子着想。 “你们兄弟两个虽然只是姨表亲,可姨妈心里你们跟亲兄弟一样啊,都是我娘家的孩子,你们的关系自然也要比外人亲厚些。” 聂容凛不禁跟袁熙对望一眼,但袁熙眼中有怒气,聂容凛眼中也有怒气。 聂太太见了一惊,暗自猜测这一对虽然从小打打闹闹长大的两兄弟,这次是为了什么事憋了如此大的邪火? “对了,为什么表嫂又不在家?”袁熙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聂容凛加菜的筷子一顿。 “是啊,容凛啊,薇芳也太忙了,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对这件事,聂太也有不满。 “妈,她就是这样的工作,最近演出很多她的日程表简直都超过我这个总裁了。” “容凛,你应该跟薇芳谈谈。”聂太太淡淡说。 袁熙勾唇一笑:“是啊,表哥,你应该跟表嫂谈谈。虽然说有追求是好事,可你们现在结婚了,女人自然以家庭为重啊。她完全可以把音乐当成一种爱好,每年参加几场慈善义演,然后安安心心在家里做少奶奶,生个四代的继承人。姨妈,我说的对吧?” “袁熙,你的话太多了。”聂容凛一皱眉:“我跟你表嫂之间的事,你怎么会明白?” 他黑了脸,说话的口吻僵硬。 袁熙毫不示弱:“我是多事,可是聂大总裁!你不觉得你身边明明有个妻子,就应该把一颗心多放在她身上,过好你们的日子么?如果实在是闲得无聊,就生个孩子,也免得你们都把一颗心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袁熙!” “聂总,我是为你好。” 早点生个孩子,别总是想着怎么欺负人,怎么对人死活纠缠。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隐约 聂太太完全听不懂他们两个人说什么,但她又隐约听出了些什么。 “怎么在家里还聂总聂总?袁熙,在外面要叫表哥。” “哦……” “妈,袁熙还有事,叫他先走吧。” 聂太太见聂容凛赶人,就更加狐疑他们之间藏着猫腻。 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免多问一句。 “袁熙,我刚想起问你,这次你们投资的那个电视剧的女主角,应该是你表哥从前的一个秘书叫什么谢婉滢的是??” “哦……”袁熙一愣。 聂容凛紧张起来。 “袁熙,这女孩子真有本事,怎么好端端的,就从秘书变成了电视剧明星呢,还演我们家的先祖,好大的缘分啊。” 袁熙忽然笑了,看着聂容凛大声说道:“姨妈,还有一个缘分是你不知道的。其实――谢晚滢是我看中的女孩,我这辈子,一定要追到她做我的太太。 袁熙说?要谢追到谢晚滢做他太太?还真是够痴情的。聂容凛头堵得很彻夜难眠,一直到凌晨才恍恍惚惚入睡,又被梦中的场面惊醒。他竟然梦到谢晚滢本来是对着他一张笑脸,可后来袁熙来了,谢晚滢头也不回就跟袁熙一起走了。 好痛的脑袋。 聂容凛用大手掌揉了揉,发现自己可能是病了,感冒。 换好外套走出卧室,妈煮咖啡,烤面包片。 “容凛,妈想了一整晚,就想问问你为什么你跟薇芳还没有小孩?”她给考好的面包片上抹了果酱,放在聂容凛手里,结果看到聂容凛的表情很尴尬。 “等有了自然就会有的啊。” “妈想,会不会因为薇芳太忙了,陪你的时间都少,所以……” “妈,你别胡思乱想,不如我带你去山里玩一玩,那边的风景很好。” “你岔开话题的本领跟你爸爸一样高明,妈每次问起你爸爸最近又跟哪位美女在一起时,他就岔开话题说抽空带妈出去环游世界。” “爸一把年纪了,还玩的那么开心啊?”脸上有些不愉快。 “你们两父子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还不能理解他么?再说你爸爸是什么人啊,马来西亚富商,又有一大半原住民的血统,照他的思想,他是本就应该享受三妻四妾待遇的,法律跟道德上都OK,所以家里才会一而再的多一口人出来。前些年你爸爸还年轻,至少还会给她们一个名分,这些年他也不顾的这些体面上的事,遇到喜欢的,外面胡闹一阵子而已,偏偏有大把大把的丫头愿意上他的钩。” “现在的女孩子,正经人很少了。”聂容凛浅酌一口咖啡。 “是啊,现在的女孩子,眼中不过只有金钱利益,都不把自己当做人看,低贱的可以。昨天你表弟说他要追的那位谢小姐,妈就觉得大有问题,妈看人很准的,不过她也真是,难道就那么饥不择食了?从前跟你交往过一段日子对吧?现在又去缠着袁熙,不知道袁熙那孩子什么时候可以看得明白,找一位正经女孩,成婚生子。” “嗯。”说起这件事,他脸上发热,心里乱糟糟的。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伸手摸摸他的面颊,发觉他很烫:“生病了么?本来声音就怪怪的。” “没事,等下弄点柠檬茶喝会好的。”过去,每次感冒谢晚滢都会弄柠檬茶。 “我一定要找薇芳谈谈,她怎么可以这样无视自己的老公?” “不必谈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本来还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结果下午感冒加重,他去公司上班还带上了口罩以免传染给员工。 “小佳,通知下去,周末所有管理层人员都一起外出爬山。” “爬山?真的么?” “嗯,现在天气这么好,出去爬山,运动一下身体。” 也是为了哄自己妈妈开心,她妈妈还是很喜欢跟大家一起参与活动,爬山这种事,人多才有趣。 头好痛。 终于挺不过去到药房看了医生,开了些处方药回来。 周末。 公司租了两辆大旅行车,三分之二的员工都有空来参加。 聂容凛自然是开私车,载着聂太,天气非常舒服,秋高气爽。 到了山脚下的巨大停车场时,员工先出法的车已经到了,大伙站在上面三三两两的拍照。 聂容凛把装满水的随身保温箱拎出来背在肩膀上。 嘀嘀两声车响。 袁熙的车子慢慢开进来。 前后车门同时推开。 他一眼看到,穿着牛仔裤体恤衫,梳着马尾辫的谢晚滢。 谢晚滢也愣住了,看来是袁熙跟卓雅合伙,骗了她。 山区的空气就是新鲜,树给被地植物的叶油量清脆,没有任何灰尘落下的痕迹。半山腰有潺潺水声传来,枫叶大片的红跟大片的黄,山楂树枝头挂满精致可爱的果子。这不是那种非常高的山,很快就爬到了上面可以落脚的小亭子。 袁熙去买跟山上贩货的阿姨买一些新鲜的水果,谢晚滢跟聂容凛面对面坐着很不自在。 卓雅后脚跟着袁熙去了,挥起拳头用力在他后背上一锤,怒气冲冲的训他一通。 “袁熙你搞什么鬼?我这么帮你你竟然骗我?你快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带滢滢来参加聂容凛组织的爬山?你要死啊!”说着更气,再次用力捶他,怦怦的响。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聂容凛知道滢滢现在跟我在一起。”他倒是很冷静,其实他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知道上次是聂容凛找滢滢麻烦的,现在当着聂太的面确定了他跟滢滢的关系,以后聂容凛想放肆,也不能随随便便了,毕竟大家还有一层亲戚关系。 这点卓雅当然不会懂。 还有就是他为滢滢打抱不平,想告诉某个人,谢晚滢有人疼有人爱。 谢晚滢一言不发看着周围翠色红色的树木,直到聂容凛勾起唇角对她一个冷笑。 那笑容也太可恶了,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在作威作福欺负人的混蛋还能对她笑的这样讥讽?他有资格么? “没想到袁熙那种人你也看得上。”他一点不客气的说。 “聂总,你是趁着你妈跟袁熙都站得远听不到所以背后说人坏话么?凭这点,袁熙那种人也比你这种人强多了!” “你跟袁熙在一起,很开心么?”他勾着唇角,眉眼里还笑的出。 “我跟谁在一起,都比跟你在一起开心。” “是?!”他虽然故意做平静,但听得出他有点生气,因为生气而夸张。 “是啊,至少别人懂得尊重,这是你永远也学不会的品质。” “呵,尊重?你还需要别人尊重?” “她当然需要啊,每个女人都需要尊重。”袁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拿一些水果。 “吃橘子么,我包橘子给你吃。”他的拿起一枚蜜桔,手指扣进去,剥开了外皮。谢婉滢虽然还在生他气,可现在这情况下,她竟然就顺着袁熙了。 “张嘴。”袁熙说。 她就张嘴。 “哼……”聂容凛铁青了一张脸,可他就能赖坐在这里不走。 看着看着,再也看不下去了,才掏出手机假模假样走到外面去拍照片。 谢晚滢看着他伸着长胳膊拍照的样子。 “袁熙,你们家特别容易出混蛋是么?” “是啊……”袁熙还笑得出,不过看到谢晚滢难看的脸色,但是马上领会到,谢晚滢说的混蛋也包括他。原来滢滢为了他跟卓雅一起骗她来的事生气。 简直太可恨了,他们都是多大的男人了?难道还是小屁孩啊,做出的事情幼稚的要笑掉别人大牙。袁熙一定以为这样就可以帮她打抱不平了,没错,的确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因为她看到聂容凛黑得无法形容的脸的确有点暗爽。 但是,这完全不说明袁熙做对了,她不会感谢他,因为他太可恶太幼稚了。 “滢滢,你现在是明星耶,可以跟我合照么?”从前办公室的同事嚷着要跟谢晚滢拍照,她想既来之则安之吧,就笑着跟几个人一起拍了照片。 “滢滢,几年不见你,没想到你一鸣惊人,我们当时看到海报的时候还在猜是不是认错人了。”几个男同事也凑过来,“你现在漂亮多了。”真后悔啊,当初为什么没对谢晚滢死缠烂打,她现在真的是超漂亮,超级有气质。 “可以给我个电话么?” “喂,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你。”旁边的女同事推推他。 谢晚滢跟大家有说有笑的。 聂容凛心里更翻到五味瓶,远远看到她的笑容,就想过去的她。其实他没看出她是否更漂亮,但他也感觉出,几年之后她已经变得更独特。好像他身边那个乖乖巧巧的丫头在慢慢模糊,面前是同样的人么?她现在似乎已经叛逆了很多,搞不懂,为什么女人可以变那么多? “容凛,你在一个人发呆?”聂太太走了一圈回来。 “没有啊。”他还嘴硬。 “这位谢小姐很漂亮啊,难怪袁熙会喜欢她。” 听到妈这样说,他的心莫名其妙一刺痛。 “袁熙跟她也不过是玩玩吧。” “哎,别管人家的事了,无论谢小姐能不能做袁熙的太太,那也总归是他们自己的事。” 是啊,关他什么事?其实谢晚滢回来就回来了,关他什么事?不是早就说好了两不相欠了? 他现在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谢晚滢怎么样他何必那么在乎,对,他根本没必要在乎! 他们一同爬山。 他们一同吃饭。 他们甚至还一同合影留念。 最后聂容凛甚至亲自送谢晚滢上了袁熙的车。 “袁熙,我很希望看到你们可以有结果,好好对她。”一双凤眸子的看人的时候闪出不寻常的光泽,笑容虚假,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袁熙特别会在人的伤口上撒盐,嘿的一笑,他真没想聂容凛后面的表现竟然这么好,像条一下子就被驯化的狼:“表哥你放心吧,我跟滢滢的喜酒你喝定了,你等着瞧,到时候我们办一场全国轰动的婚礼,打肿脸也要摆一摆豪门的范。希望表哥大驾光临的时候已经跟表嫂开枝散叶,对了,记得帮我转告表嫂,到时候再忙也要赏脸啊。” 想的未免太远了吧?聂容凛攥着拳头叫自己不发作,一笑:“没问题。”那目光慢悠悠的转向谢晚滢:“你有诚心我就放心了。” 他的眼神里的怨毒就别提了。 “那就再见了表哥?拜拜……”袁熙摇摇手。 聂容凛双手插兜远远目送着,还伸手告个别。车子走远他就僵住,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眼睛像被火烤,正巧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立刻回头大吼一声:“怎么回事?!” 被吼叫的对象吓的一个哆嗦,聂容凛一看原来是吴佳啊,刚才对她吼的很没理由,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 “聂总,晚上安排了KTV,他们都上车了,太太叫我问您一下什么时候走?” 他丧气的很,哪有精神去唱歌,于是跟吴佳两个走回来就带着她妈跟吴佳私车回城去了。吴佳当然看得出他的心情糟糕,不过吴佳是个特别乖顺有眼色的人,她一路上陪着聂太说说笑笑,聂太还夸她最适合聂容凛的私人助理,不过只做助理有些屈才。” “容凛,什么时候给佳佳安排一个好职位啊,她可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呢。你也不能总为自己打算,耽误了别人升迁的机会啊。” “吴佳,你有什么打算?”聂容凛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聂总,我真的可以说么?” “嗯,你的能力不错,如果你不甘心只做助理的话,大可说出来。”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做助理的,只是聂总,我一直想有出国的机会开拓一下视野。其实我知道袁总在法国的职位缺少以为助理,所以我想问聂总,我是不是可以过去工作几年,再积累一些工作经验?” “这孩子真好啊,容凛你听听,她都没要求升职,竟然要求到国外去做一样的职位为了开拓视野积累经验,这孩子很有想法,也很踏实。”聂太很喜欢吴佳。 聂容凛心中却想,这次袁熙摆平了法国的事回来,就没打算回去,他一心一意不是准备结婚了么?法国新的总裁人选他还没搞定,总裁都没选好就选个助理么? 他没吭声,没想到吴佳忽然说了一句特别顺他心意的话。 “聂总,袁总是不是说不想去法国了?” “连你都知道了?” 吴佳点点头:“我有所耳闻,不过似乎原因是跟那位谢小姐有些关系,好像都是因为谢小姐的关系袁总准备放弃工作,这对袁总来说是不是有点可惜啊。虽然说袁总家境殷实,但男人为了女人放弃事业,是不是做的有些冒险?” “吴佳啊,你说的真对,男人就应该事业为重,女人呢就应该规规矩矩相夫教子,就算是必须出来工作也要本本分分,千万不能为了一些利益什么都不顾忌,那样做很伤风败俗的。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就幸福。” “这点我同意,大概我的家庭就是一个很传统的家庭吧,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说,女孩子应该本分老实,不能朝三暮四。” 聂容凛淡淡说道:“我为了袁熙卸职的事也很烦。” “聂总……您有没有想办法把袁总留住啊。” “有什么好办法么?”他淡淡问。 “其实我觉得很简单,您不知道袁总是个孝子么,他最听他妈的话,不如叫他妈劝劝他啊,或许管用。” “是啊,容凛,吴佳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我来办,我打电话给你姨妈。” 聂容凛后视镜里看了吴佳一眼,淡淡一笑:“吴家,如果袁熙回去法国上班,那我就叫你过去法国做他的助理,你觉得怎么样?” “那太好了。”吴佳梦寐以求的,她费了很多力气促成这件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聂容凛顺水推舟就把袁熙当人情送了,他希望袁熙可以永远困在法国就好,吴佳是个厉害的角色,没准她能帮他困住袁熙呢? 嘀嘀―― 短信声。 谢晚滢一身居家服走过来,弯腰拿起手机,看到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点开,她的表情僵住。 ‘滢滢,这些日子我太激进了,是我的错。你出来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你看可以么?我在你家楼下。――容凛。’ 谢晚滢把短信删了,走到窗边看下去,果然看到聂容凛的车。 九点,他停在那里。 十二点,他停在那里。 凌晨两点,他还是停在那里。 早上醒来,谢晚滢要送黏糊糊上幼儿园了。 他……还是停在那里。 “滢滢,你怎么还不送黏黏去幼儿园?要迟到了。”卓雅化正在收拾行李,她要到外地拍戏一个月。 “我等下送黏黏去上幼儿园。”她又看了看,混蛋没动。 她不希望带着黏黏的事被聂容凛发现,她不希望被他看到黏黏一眼。 卓雅忽然觉得不对劲,她也走到窗边向下看,骂道:“娘的,这混蛋还真不要脸!” 原本卓雅是要冲下去骂人的,聂容凛这家伙真欠扁,当年对滢滢那么决绝,现在又恬着脸贴上来是干嘛?臭男人,你要不要做的这样下作?“我要找个大点的东西下去,然后照着他的脑袋猛砸。”她就忙着满屋子找棍子之类的东西,结果没找到,却顺手抄起了晾衣杆。 从阳台上走回来,门铃忽然有人按了。两个人都愣了,怕是不是聂容凛?卓雅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可视电话,结果哈哈笑了。 “真是天降救兵。”卓雅说。 她把门打开来,对着电话里大声说:“秋大叔,你来的还真是时候。” 她的一句话把秋怀瑾也给弄愣着。 秋淮瑾被放进来,进来时手里还拎着一小泡沫箱子的新鲜牛油果。 “你们两个站在门口等我么?”秋大叔眼睛里带着笑意,他很快看向滢滢,发觉她面带尴尬之色,就又敏感的愣着:“我来的不是时候?” “非也非也,你来的太是时候了。”卓雅没大没小,然后拉秋淮瑾进来,按他坐在椅子上。 “大叔,你这么久没来看我们了,你把我们忘记了?” “怎么会忘记你们?我这段时间很忙,今天终于得空,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跟孩子过的怎么样。”他又看了看滢滢,滢滢心里一阵纷乱的感觉,也看了看他,发觉他消瘦了许多,眼睛也有些黑眼圈。 “大叔,你最近很累吧?” “是啊,很累,不过终于结束了,我有两三天的时间休息。” 他审一个大案子,牵扯很多人。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最夸张时一个星期只睡了十几个小时。昨天忙完下来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了。他因为抽不开身,心里又惦念着滢滢跟孩子怎么样,早上谁也没告诉,自己一个人趁早出门。 带了些孩子喜欢吃的水果。 “黏黏呢?” “在厕所。”卓雅说。 谢晚滢想了想,于是说道:“大叔,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见她说的还很郑重。 “帮我送孩子去上幼儿园。我有点事,抽不开身。” “好啊,我送他上幼儿园,他上的哪间幼儿园?” 他不是开车来的,是自己早上坐公交车散步过来的,滢滢说送幼儿园他已经拿出电话打给自己的司机。 “你把孩子幼儿园地址告诉我,我司机很快过来,我们就出发。” “太谢谢你了……”救人于水火啊,谢晚滢不愿意守在楼下的那个男人看到孩子,如果她跟卓雅抱着孩子下去,他一定会发觉。她又不能叫孩子留在家里,生怕男人耐不住了冲上来。 反正,她得守住小孩这个秘密。 秋大叔来的正好。 秋淮瑾望着滢滢,温温一笑:“不谢。” 黏糊糊从厕所出来,见到秋淮瑾好兴奋啊,扑过去就叫撒娇叫他抱。 “秋伯伯,秋伯伯……” “小家伙,你这么想秋伯伯啊?” “秋伯伯……你怎么那么久没来啊。” “所以秋伯伯今天特意早点来送你去幼儿园啊,然后下午再接你出去游戏城玩好啊。” “真的?” “要不然拉钩钩吧。”他一笑。 小东西还真跟他拉钩钩。 秋淮瑾倒也没问为什么滢滢今天不送他,司机来了,他抱着孩子要下去,临走却问了一句:“那我就先去送孩子,然后再打电话给你。” “好。”她点点头。 秋淮瑾抱着孩子出去,聂容凛一点没发觉,在聂容凛心里他是路人甲乙丙。 孩子已经坐着车子走远了。 谢晚滢才换了鞋子,预备下去问问聂容凛,到底要怎样才罢休。 整夜呆在车子里的感觉并不好受,虽然他已经把位置调整成几乎躺下的角度,可还是累的浑身都痛。不知不觉盖着西装倒在车上睡过去,眉头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做梦时他脑袋里还强迫症般回响着一句话‘太狠心了,女人狠心起来真的太狠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窗户 忽然听到手指敲窗户的声音,他才苏醒过来,放下窗户见到那张脸,竟然立刻一个意外的笑容。 “终于下来了,大小姐,你现在真的很金贵啊。” 打开了车门放她进来,滢滢坐进去之后悠然笑了:“我其实还不够金贵,如果我再金贵一点就应该在上面搬个花盆朝着你的车砸下来。” “如果你那样做了,我就立刻报警,说你蓄意谋杀。反正,我们到了警察局还是会见面的你说对么?” 谢晚滢的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了下他,然后两个人陷入很久沉默。 聂容凛手指撞了下车上的太阳花香水瓶,那花朵立刻摇摆起来,跟他的心情一样。 “其实你知道么,我又见到你的时候就跟这花一样摇摆矛盾,我就跟疯了一样。一面我非常气恼你为什么要出现,一面我又想问你这些年躲在什么地方,到底过的怎么样。” 他现在还是矛盾,矛盾的想发火。 好吧,见到他说话的态度还不错,谢晚滢也不吝啬跟他好好说几句。 “其实我们经过了那么多年的不见,你根本没必要这么激动吧?再深的感情也该平淡了不是么?再说……你我之前也没有真正的深厚感情啊。当年……你说我们只是金钱交易,就好像我跟你谈了一场生意,生意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你总不会见到从前卖给东西给你的人,都这样激进,恨不得把对方置之死地?” “哈哈,如果真的买卖,那售后服务呢?” “售后服务?”这玩笑其实一点不好笑,所以她没有笑,干脆接着他的话题说下去:“我想,我们这段关系最好的售后服务就是,我们都很好的做到了,当从前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 “我很久都搞不懂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七年,你都没爱上我,可以断的这么干脆。”聂容凛冷不丁的问。 …… 真把她问愣了。 她还想问他啊,这不正是她一次次拷问过自己的问题么? 聂容凛你现在拿来问谁啊? 谢晚滢忽然眼睛一酸,她竟然差点哭出来。 可她极其坚强的忍住了,把那种委屈的想哭的感情变成了想笑。 “你问我么?” 聂容凛表现的太像一个受害者了:“我觉得,我对你不好么?我不疼你么?为什么当年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爱上过我,你却说没有呢?我就那么差?” 爱不爱是要用嘴巴说的么?她真的委屈的要命,再说她会那么说,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敢承认自己爱过他啊。这个问题对于姓聂的这个男人来说,如果爱上他是会死人的好么? 一个滥情鬼,一个换女朋友跟换袜子一个频率的男人。 爱上他?哪个女人犯贱会这样做啊?就算……就算当年她真的犯贱还是爱上了他…… 她就算心里清楚……她敢承认么?敢吗?! 反正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谢晚滢最厌翻旧账,把曾经的问题翻来覆去说个没完不觉得无聊?“你要是为了把过去的事从坟里再挖出来说一次,不如你直接去读考古。”她平心静气的说。 “考古?才几年的事吧,在你心里已经跟坟里的东西一样古老了么?”为什么他想起来却觉得事情发生在方才的一瞬间,自己惨笑了一下,接着做足他受害者的嘴脸。真好笑,他到底哪里受了伤害?谢晚滢从不想以一个四处讨人怜悯的受害者的身份行走世间,可她也没想过自己变了个施暴的家伙啊。 “还记得那年的圣诞节么。” “不记得了。”她摇摇头。 他不管她记不记得。 “那年的圣诞节本来是要跟你一起过的,本来,我是打算以后的圣诞节都跟你一起过的。没想到薇芳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当时我整个人就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说明你爱尊夫人啊,这样才对吧。你爱了她那么多年,忽然出现了,没得到的东西终于到手了,自然要晕乎乎的。”她勾起唇角一个笑。 聂容凛看了恨得牙痒。 “你就不能叫我把话说完么?” “你说。”她什么时候没叫他把话说完了? “那段日子我之所以会晕乎乎,并不是因为我被爱情弄昏头,而是……薇芳提出的那个条件,她要我跟你了断。” “那说明她正常,任何一个正常到想跟人结婚的女人都不希望自己男人身边有别人。我真听不出这有什么问题,而且你做的也很好啊。”她是来做他的心理分析师的么? 回头看到聂容凛一个恶毒的眼神。 她勾唇:“您请说。” “可就当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并没有欣喜若狂,当时我痛苦极了,我在想在你跟薇芳之间应该选哪一个?” 你不是选好了么?她心里暗自想。 聂容凛看起来还真是又气又痛苦:“我一个人躲起来想了很久,最后我决定选你。然后我跑找你想跟你说我们永远在一起吧,结果呢,当我问你有没有爱过我,你的回答竟然是……没有?”聂容凛一个凄凉的笑意:“本来我以为只有男人会狠心,没想到女人更薄情。不,你是凉薄,生性凉薄。” 凉薄……她这的震惊他的总结。 “谢晚滢一切都是因为你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是个刽子手!” “聂容凛!”她吼一声,却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她的心情。 “怎么?你吼我?”他勾起唇角,一个鄙夷的眼神。 她伤了他么,是她伤了他么?她凭什么要这样被他冤枉?没天理。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么?你他妈的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从来都是你一个人在想,在做决定,你要我怎样?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是怎么做人的?你觉得我在你身边呆了那么久,看了那么多你的所作所为,我还能爱你么?你怎么不自己好好的检讨一下!” 他就跟没听到她说话似地:“你知道当时我想什么?我想,我一定要你知道不爱我的后果。” “你混蛋!”她伸手要打他,被他抓住了手腕。 “所以我才故意刺激你,本来我以为你会恳求我不要那么做,要留在我身边,可到最后……你还真是个要强的人!你竟然真的走了……还什么永不相见。” 聂容凛的眼睛红的可怕,仿佛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看的渗人。 “而且你真做到了,你说你躲到哪里去了!我后来到处找你,满天下的找你!你朋友家,你自己的公寓,我甚至跑去你妈那里找你,但我没找到你。我想问问你,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我去了国外读书。”她冷冰冰的说,被他的话气晕了。 “哼,想要到国外去钓外国大鱼么?结果发觉钓不到,就回头还是找袁熙?” “我去读书,好好的武装自己提高自己,不可以么?” “是啊,你一个人跑的远远的,我跟夏薇芳莫名其妙的就结婚了,我刚开始想干脆就这样算了,这就是我的宿命,毕竟夏薇芳是我曾经最爱的女人,可你又出现了,你是选好时机出现在我面前的么?” “你混蛋!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错,聂容凛,那你自己……呜……” 良久,谢晚滢狠狠推开他。 一个响亮的耳光,再次奏响在聂容凛的脸上。 聂容凛没动,还笑。 谢晚滢就又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摸摸脸颊,笑得更气人了。 “我以为你都变了,没想到接吻时的感觉,还跟从前一模一样……” “刚才,我就当被猫亲被狗亲!” “你!”他一怔,没想到这丫头现在说话这么锋利。 他的脸跟变色龙一样,本来紧绷绷的脸忽然眉目舒展笑逐颜开,男人的脸上又仿佛被洒了阳光,真奇怪,难道她什么时候给了他阳光么,看来还是打的不够狠,还没打到他的痛处。 “你说要有话对我说,现在你都说完了吧?我现在想回家了……” 手机一直在响,一定是卓雅在担心她一个人下来见面的时间太久不放心。 朝着前面看,果然看到卓雅站在门口一直朝着车子里张望。 “你不放我下车,没准卓雅会报警。”她望向窗外,淡淡说。 “你就没话跟我说?”聂容凛还不甘心的。 “我不知道你今天想个我谈出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你想听到我对你说什么。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而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再也不是你身边那个只懂得等你电话的滢滢啊。你看到前面的那两条笔直的路了么,我跟你现在就像那路,永远不会再有焦点。” 当他听到她说‘你已经结婚了’这句话的时候,果然脸上升起的那抹阳光瞬间又给乌云覆盖,聂容凛沉默想一块铁。 滢滢静静的告诉聂容凛:“过去的事我真的不愿意在谈起,如果你心里觉得我有什么地方‘伤害’到了你,那我只能抱歉。”当然她不觉得自己真的做了那样的事,伤害他?不过谢晚滢还是深长的说:“但是现在当我求求你,好好的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你说的没错,也好,话说清楚了我心里也舒服了,那么……我们就平心静气的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他说,说给自己听,“没错,改过去的都应该过去的。” “对,就应该这样。” 他又静静的望着滢滢,本来想开车门放她出去,没想到一个男人却走过来,立在车外拍了两下他的车窗。 聂容凛摇下窗户,看向他,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很有风度的中年男子。 “不好意思,我有几句话要对我妹妹说。”男子跟聂容凛一个对视,聂容凛反被他眸光中的气场所震撼,他跳过了他的脸,对着谢晚滢温温一笑:“滢滢,你答应大哥要陪我出去的,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可以出发了么?”秋淮瑾送了孩子去幼儿园回来,见到卓雅立在下面张望,问过才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在为难滢滢。 “好啊,现在我们就走吧。”滢滢笑了,回头看着聂容凛:“我还有事,可以开一下车门么?” 聂容凛毕竟不是劫匪,无可奈何的开了车门。 他看着外面那男人,望着他看滢滢的眼神,他看着滢滢看他的眼神。 谢晚滢的大哥?谢晚滢的确有一个哥哥,可那个哥哥没有大她这样多,而且早已经断绝关系了不是么? 她又是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的大哥? 秋淮瑾身材修长,气度不凡。 他们朝前走,然后坐进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什么人?聂容凛疑窦丛生,心里猫抓般难过。 今天不是双休日,街上的人少了一半还多,可仍然难以掩盖繁华跟熙熙攘攘。现在这座城的每个角落都已经人满为患,再也不容易找出个清凉的世界。虽然现在已经入秋,比酷暑的感觉虽好好些,却也好不到哪去。 坐在车子里看外面的人好匆忙,每个人脸上都挂了不耐烦,开心的面孔极少。 “大叔你坐过地铁么?”滢滢看着外面的人问。 “当然坐过。”秋淮瑾不至于连地铁都没坐过,虽然他有专车有司机,不可否认拥有很多的特权,可正常人会做的事他实际也都坐过。 “大叔你有没有发现,坐在地铁上的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开心,灰扑扑的,显得特别的累?” “现在的人压力大,现在的人经历的所有事都很复杂,总是心情很好的人实际凤毛麟角已经不多了。” 滢滢幽幽叹一口气,回过神发觉刚才自己的思绪飘了好远,有的没的瞎想了一大堆,还没顾得上谢谢秋淮瑾。 “大叔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刚才那个人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他的口气一沉,今天早上的事都叫他多疑,先是滢滢要他送孩子,回来见到卓雅一副忧心忡忡,再看到车子里两个人说话的脸色,秋淮瑾真担心那个人会伤害谢晚滢。 “那个人是孩子的爸爸?”秋淮瑾敏感的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谢晚滢吃惊,不过转念一想,他看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他是秋淮瑾。 “他是因为孩子的事为难你?想要孩子?”秋淮瑾刚才虽然没说话,但他却思考了一阵子。 “不是,他还不知道孩子的事。”谢晚滢抿了下唇,一笑:“我不打算告诉他。” “那他找你是为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大概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他也没说出很多有意义的话,不过是说说过去的事,无聊的很。” “如果你们没准备怎么样的话,那下次他骚扰你,你就打电话给我。” 秋淮瑾今天的口气不大开心,因为他猜得出是那个男子骚扰了谢晚滢。从前的事他零零散散其实可以拼凑的出。当年他曾经养过滢滢一阵子,却没有给滢滢幸福跟开心的日子,似乎还弄的滢滢很伤心。现在既然分开了,又不是因为孩子的原因,他再纠缠滢滢首先他秋淮瑾就不会答应。 “好,你放心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 “地方快到了。”秋淮瑾笑了笑。 谢晚滢一愣,才想起她是跟秋淮瑾一起到这里办事的。 宋庄,滢滢知道这里是艺术家聚集村落。 “我的一位朋友住在这里,今天天气不错,我就带你过来他的小院玩玩。” 这院子在深处,朱红色缺锈迹斑斑的门,墙外蔷薇爬得到处都是。 推门进去,满眼的绿色。 真不巧,里面在似乎在搭设备做节目,谢晚滢跟秋淮瑾对望了一眼。 “淮瑾,你怎么来了!”一个穿着牛仔衬衫马甲的男人走出来。 手里握着烟斗。 “我来跟你买一副画啊。” “画?” 秋淮瑾笑着说:“我这位小妹要过生日,所以我想你画一幅油画给我,我也好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生日。。谢晚滢愣了,她过生日的事,秋淮瑾是怎么知道的? 秋淮瑾的这份礼物很特别,谢晚滢穿着一袭旗袍坐在挂满蔷薇的窗口边,阳光透过窗棂子洒在她的脸颊上,使她的脸看起来很柔和。秋淮瑾的画家朋友拍了几张照片,又打了个草稿。 “淮瑾她可真适合做油画模特,她的长相很干净,有种透彻。是个满身灵气的女孩。”不知道秋淮瑾从什么地方挖来的,他猜得出谢晚滢不可能是他妹妹。 “这丫头是我的宝贝。”秋淮瑾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发觉自己说的话太露骨了,很容易被人想到别处去。结果他要解释时,画家朋友倒很大方:“是啊,这丫头本身就是个宝贝疙瘩,放心吧,这幅画我会好好画,就怕……”就怕画完了就不舍得给人了。 哎,画家就有这个毛病,自己画的好的作品是不愿意出手的,出手的大多是自己不大喜欢的。 “晚滢,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晚滢不知道他想干嘛,反正这个人看起来很无害,她也大方的很:“怎么?” “你得再给我做一次模特,下次按照我的要求做模特。” “是裸―体模特吗?”她直来直去。 画家还当真了,一愣:“你不介意做―体模特?” “我的意思是,只要不是都成。”她笑的很调皮。 画家有点没意思:“艺术,知道什么是艺术么?艺术是高于欲望的,是要把我自己觉得美的东西,用我自己的方式表现出来,是最纯净的情感……”他巴拉巴拉说起来没完。 “在我眼里,裸―体模特就像一个美丽的青花瓷瓶,都是艺术品。” 说实话,他能看上的还不多呢,别以为随便谁都是美丽的,可他觉得谢晚滢就特别适合。 有些小小的忧郁。 谢晚滢也不是喜欢忧郁的人,她就是今天很忧郁。 说实话心情糟糕透顶,还好秋大叔带她出来分心,玩着玩着心情还好多了呢。 “没准等我想通的时候,我就给你做模特。” “好,说定了。” 她一笑,知道她自己大概是永远不会想通的。 小院里的夜色很美,三个人在院子里吃火锅。 秋淮瑾竟然亲自出手料理,他的画家朋友还拿出了珍藏的好酒。 滢滢负责把青菜洗干净。 惬意的夜晚,惬意的生活,叫人忘却烦愁。 “不错,有酒有肉有美女。”画家笑着说道,看了看秋淮瑾:“还有知己好友。” “秋大哥又不懂画画,他怎么跟你成了好朋友啊?”她端着酒,慢慢喝慢慢问。 秋淮瑾笑了,不说话。 “他不会画画,可他懂画啊。你可别小看这个人,厉害的紧哦,他当年不知道敲掉我多少竹杠。” “啊?秋大哥敲竹杠?”她在外面就不叫大叔了,改口叫大哥。 “是啊,那个时候我的画不值钱,嗯……属于卖个成本价的话就够换几顿饭,换点油画颜料的那种,但这是我的心血啊,我要为赚那仨瓜俩枣的干嘛做画家?我再不济去外面送快递,也饿不死啊!哦,现在给我送快递的那几个小朋友都比我当年有钱。”他一边喝一边说,声情并茂,高兴的时候像个老顽童:“所以我当时也挺尴尬的,画出来的画不舍得贱卖,贱卖的画我又不愿意画,有一天还真的就穷的叮当响,住着村里是这因为这租金便宜,然后我的租金都要拿不出来。” 谢晚滢觉得他说这些的时候还挺乐的,跟说好玩的事一样。 “就在我穷山恶水的时候,秋淮瑾这家伙忽然跳出来,说要跟我买画。他那个时候比现在年轻,不过那个时候就一副官僚气了是吧?啊是不是淮瑾?”他笑得特别坏。 秋淮瑾顶回去:“我觉得我一直是官僚里面最不官僚的人。” “那是你觉得,开始我见到你的时候特别的不顺眼,我以为又是那种附庸风雅不懂装懂的混蛋。结果我还看走眼了,晚滢你不知道,他当时看我画的画,我就叫他看,结果他能把我画里的东西看出来,有时候我自己心里知道画的不大好的地方,就是我自己觉得败笔的地方,他那双贼眼也看的一个准。我当时就佩服啊,这官僚还是个大儒!” “我从小受过的艺术熏陶不一定在你之下,我见过的好东西那就太多了。”秋淮瑾逗趣说。 “是,是,你干嘛做官僚,应该去做鉴赏家。”画家笑着拍拍他。 从前一直以为秋淮瑾是个很体贴的男人,呆在他身边的感觉就像被一团温暖的空气包围,他能叫女人很有安全感,而他呢,他给你安全感,又不从你身边索取,像扎根在你身边的大树,默默的,不时你感受到他的存在,不时你又可以跟他亲近一下。 刚才听了别人跟他之间发生的故事,一丝崇敬升起,在某些方面,同样身为男人,聂容凛跟秋淮瑾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外表 不关乎地位,不关乎钱财,不关乎外表,也许跟年龄有些关系,可她仍确定,更多是因为秋淮瑾这个人,非常的特别。 他对她的好,没有利用过权势伪装自己,其实更像个真正的老大哥,即使很忙,也不忘记在远处惦记着小妹生活的方方面面。 空气中夹着一丝淡淡的月季香,这里的花园没有西方那种刻意的修饰,甚至更多是任其生长的。有些乱,有些老土,但人在其中,又出奇的舒服。 “今天我很开心,本来我今天不开心,但因为你的缘故所以结尾是好的,我很开心。“她细长的手指轻轻捏着车子安全带的边缘。 秋淮瑾一笑,突如其来做了一个很意外的举动,他竟然伸手揉了了揉她的头顶。 这个举动,是大人跟小孩子之间才会有的吧。 好诧异啊,可他着一做了她也没觉得不舒服。 静静的接受了。 当秋淮瑾的手挪开,立刻惊异起来:“你怎么了?“ 因为他的举动把她弄哭了? 滢滢擦擦泪,笑着说:“我没事。“ 看来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她本身仍然不开心。 这丫头,有时候越不开心她偏爱笑,越是笑就越证明她的心情糟糕透顶。 虽然你看她外表柔柔的,骨子里却是个很倔强的人,是个无论什么是都能自己硬挺着的坚强女子。 她看起来是需要人的关心才能生存一般,实际上他知道她是个独立成熟的女孩。 没错,她是不开心,虽然今天做了很多事叫自己分心,可一旦那些事结束了,她安静下来独处。那些事就立刻翻上来,不会比刚发生时好受。 她在想聂容凛,其实这一整天都无时无刻不再想聂容凛。 她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不可理喻聂容凛为什么口口声声他是受害者。 当年的事她很受伤,以至于现在想起还心如刀绞,以至于她告诉自己不许在跟什么男人走的太近了,不许在对谁付出真心了,不许在做跟从前一般的傻事了。 现在聂容凛反过头就说他自己才是受害者? 秋淮瑾始终没开车,滢滢始终望向窗外,她竟然没发现他没把车子发动起来。 终于她回过神来,一愣。 “大叔,怎么不开车?“ “你在想今天早上的男人?“他语调严肃起来。 “我……“ “滢滢,你心里还喜欢他是么?“秋淮瑾问道。 她一愣,笑了:“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他?“ “因为我也年轻过,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什么是彻底的忘干净,什么是放不下。你现在的表现就是一种放不下。虽然你极力想要拒绝他。“ 她的嘴唇有点麻,被他说的心慌起来。 可张口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字说出来。 “他今天来找你,是想要?“ “他是来诉苦的,他现在竟然把我推上了审判席,说我把他给伤害了。“ 真可笑,太可笑! 秋淮瑾敏感的听出,这男人是又想跟滢滢在一起了吧。 一笑:“他现在单身?“ 大叔看起来像是在做她的家长,拷问聂容凛的户口本。 “他已经结婚了,对象你认识,就是夏薇芳。“ 秋淮瑾没想到,糟糕,当时他不知情况竟然还带她去听夏的音乐会。难怪……难怪当时夏认识她,还要跟她谈谈。那男人有了家庭,就不应该来纠缠滢滢了。 一回头,见到滢滢皱眉的表情,略微苦涩。 大叔又问:“他们有孩子了?“ “没有……“她淡淡回答。 大叔了然,笑起来:“傻瓜丫头,你竟然把自己置身在这么复杂的境地,真是苦了你。“ “你在开我玩笑啊!“谢晚滢笑了,大叔怎么这个口气?“ 秋淮瑾倒没开玩笑,不过她说是就是吧,他笑了笑,“我既然已经当着很多人的面自认是你大哥,总要帮妹妹把关,了解一下你如今的处境吧。“ “对了,有没有兴趣把你们当年的事说出来给大叔听听?“ 他感兴趣?说也没什么,反正她今天本身就很想说。想把当初的事说出来给第三人评评理。 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前世今生告诉他人。 从她的家庭,他没良心的爸爸哥哥。 从她妈妈的事,到聂容凛的出现。 这个故事跨越了她生命中七年的光阴。 那最单纯美好,一个女生天真烂漫的七年光阴。 可当成故事来说,却又不长,似乎几句话也能说清楚。 秋淮瑾是个好听众,他没打岔,静静的听。 直到她说完,秋淮瑾才开车,表情很肃穆。 这表情吓到了她,严厉的像悬在半空中的一把钢刀,随时都会掉下来切断他人的脖子。 她却不知,因为他心疼了。 “聂总,最近有人在查我们的税。“吴佳抱着文件夹看着大白天坐在办公室落地窗下晒太阳的男人。“开始我也没留意,以为只是恰巧碰上的,但是最近税务局的人连三连四打电话,还专门派人来查我们的报税表,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警觉了,过问一下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依法纳税,他们是什么意思?“男人伸个懒腰淡淡说,倒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或许只是国税局自己的事。 “所以才奇怪啊,因为我们也算跨国企业,所以从来不敢做偷税漏税的事,每年的季度表也要核对很多次没问题才上报,而且我们是做珠宝行的,每一笔单子都不是小数目,也没法做那样的事,所以我才说这次似乎有蹊跷。“ “知道了,如果再有人查,你们就好好的配合。其他的事我会处理。“ 虽然没做过知法犯法的事,但是如果明摆着有人要为难你,找你麻烦时,无论如何也必须关照一下,最起码看一下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聂容凛很打电话给税务局局长,开口客气,笑着说道:“沈局,今晚有空出来坐坐么?“ 本来他跟沈局长的关系还很好,竟然会请他吃个饭陪他打个高尔夫,沈局长总是笑容满面的。 他是纳税大户?。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沈句说话的时候有些保留,口气也公事公办多了,仿佛他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我最近很忙啊,我们这些公务人员,哪里会跟聂总这样的商人那么清闲,想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看心情。“ “……“一句话有点冲,聂容凛笑着说道:“哪里话,倒是我唐突了。“ “哎,改天吧。“沈局意味深长的说。 聂容凛顿了一下,说道:“沈局,最近我这边总有人来找麻烦,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没照顾到的?“ “哦,那就要你自己好好的想一下了,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我还真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他真不知道。 “那就好好的想一下,你还指望我帮你想么?也好,看在我们也算是好朋友的面上就题点你一下,现在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因为上面最近也有风声对我不利,意思是我收了某些商人的好处,小聂啊,你心里明白,我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是,沈局一向很清廉。“ “哎,如今这个官不好当啊,小聂啊,所以有些事我也迫不得已,不做做样子,怎么能撇清你我之间的关系,总要人知道,就算我们是好朋友,你如果做了什么,我也不得不大义灭亲。“ 他到底得罪谁了?聂容凛自从挂断电话之后一晚上没睡着。 而且沈局也说了,他是为了自保,撇清自己想要找他麻烦。 就怕是真的,就怕有人鸡蛋里挑骨头。 聂容凛左思右想,连沈局这尊神都怕的人物…… 沈局的电话自那天起就打不通。 他真烦透了。 “淮瑾,你的球技越来越厉害。“沈定国笑着说,口吻里不失讨好。 “我的球技,是远远不如定国兄的,我也只是偶尔来玩一玩,听说定国兄可是这里的VIP,你还有一班很爱好小白球的朋友,对了,什么时候约出来一起打球?“ “我那么忙,哪有时间经常来,也是偶尔,偶尔,上年纪了就开始留神身体了,哎,人生苦短啊。“沈定国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是有一些朋友跟我一起打球,也只是球场上认识的而已。“ 秋淮瑾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装,带着太阳帽,太阳眼镜,休闲高挑。 他只是勾唇浅浅一笑,沈定国见了,心里就立刻泛起涟漪,惊心动魄起来。 这个秋怀瑾啊,真会下死手的人物,他上任没多久,已经有了个冷面的名声了。 如今他好像盯上了他,沈定国就真慌神了。 官做到他的位置,不怕别的,就求一个安安稳稳的退休。 他眼看任期将满,退休之后也打算好了移民。 心里恨秋淮瑾恨的紧。 不过,也知道这个人如果真咬谁,他是什么都不惧怕的。 前些年的事不就是个例子么,他查省级单位的人物,结果那个人的黑道兄弟威胁他如果不放手,就先灭了他全家。 结果呢……秋淮瑾就没听话。 把那个人以及之下的人全部揪出来。 在定罪的那天,他的妻子女儿,被人连人带车绑架到山里大卸八块。 “我要起诉他,这个人简直太可恨了!“ 一声吼从总裁办公室里迸出,实在很吓人。外面的员工颤颤巍巍不敢出声,生怕这场风波牵连了自己。这回惨了,聂总要起诉销售经历,这件事不闹得沸沸扬扬才怪呢。原因是国税局竟然查出,天意集团曾经给人开过大小头的发票。 年终时销售经理卖了一件冰种翡翠镯子给自己的熟人,那个熟人是用来送礼的。当时对方要求他开发票的时候把八十万直接开成了九十八万图吉利。而且拿出手,也可以抬高礼物身价。所以他开给对方的单据跟实际售价相差十八万。 但是他这边只能用真正的数字上报,所以国税局现在把这件事查出来,就要处罚公司的'偷税'行为。 “聂总,您原谅我,我也是为了公司的业绩啊。如果我不答应对方的条件,他也许就回去别家。“销售经理也可怜巴巴的。 其实聂容凛心里有数。 可他还是气愤,“这种事你还做过多少?“ “聂总,不光是我,你可以去问问,所有的销售,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可这件事为什么会被查出来简直匪夷所思,按说只要对方不拿着那张大头发票去告,根本不会被人发觉!“ “问题是,现在的确有人拿着大头发票来告我,为了这件事,我要赔多少你知道么,你一辈子的工资都不够赔!“聂容凛恼怒的说。 “聂总……可我真的是为了公司。“ 聂容凛一大早就大发雷霆,他实在无处发泄,自己没做过偷税的事,现在反而要认罚。而这件事根本就是沈局长有意识找他麻烦的。 算了,就当破财免灾,聂容凛冷冷的看了看自己的经理:“看在你是为了公司的面子上,这件事就先这样算了,不过你现在就去好好的查一查,做事谨慎小心些,最近有人在找公司的麻烦。“ “多谢聂总!多谢聂总!“经理差点没哭。 经理迅速逃出了总裁办公室,聂容凛仍然未消气,吴佳走进来时都觉得内心忐忑。 “聂总……我们真要认罚么?“ “认,不认罚就要认打了。“聂容凛心想,花钱送送瘟神,给沈局一个面子。 “聂总……有个酒会,聂总要去参加么?“ “什么酒会?“ 聂容凛想通了,基本也恢复了平静,他的冷脸上恢复了一些温度。 “这次的酒会有些奇怪,是反贪局发起的。据说局长大人邀请了不少社会精英个成功人士,还有很多位局长大人,似乎是为了倡导大家廉洁奉公。合理打造一个和谐社会。“ 这是什么名目? 局级干部廉政大会么?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明白,这次他们是被秋淮瑾换着名目给绑来的。骑虎难下,要知道他出的这个名目,虽然只是一般的交流酒会,如果不参加不给他面子,反而显得自己不支持国家的廉政建设似地。 所以各界局长大人,难得穿着得体,携带夫人前来参加,无非是大家见见面,在一起相互恭维一下。 “沈局,你最近雷厉风行,很是给振奋人心啊。“ 最近沈定国为了为自己立威,真是做了不少动作,为了证明自己的大公无私,别说是天意这种非亲非故只是公关关系的。就连他弟弟的企业,也被查处有问题被他给处理了。 这件事貌似还上了电视,然后媒体宣传国税局的大公无私。 下面也有窃窃私语:“你看老沈得意的,还以为今年能上感动C国么?“ “嗤……他最近是回光返照,比刚上任那会还忙。“ “呵呵,我辈皆要学习之。“ 聂容凛则其他几个名门富少,富商们围着这群官僚,有的没的交谈几句。 忽然秋淮瑾来了,他也愣住,这位局长从没见过,他也没胆子跑来结交他这样的人物。 当然本来还以为没必要结交。 脸上露出一丝谨慎。 然后他看到一个浑身英气儒俊男人,携着一位漂亮的女子,款款走来。 聂容凛刚看清他们的脸,一时吃惊差点把手里的被子掉地上摔碎,一时,他心里顿时清醒起来,明白了究竟为什么,他最近那么多麻烦。 “这女孩子是谁?“ “哦,据说是秋淮瑾的妹妹。“ “秋淮瑾还有妹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还用问么,看着就行了,秋局这种男人身边忽然多个妹妹,很奇怪么?“ 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场合,前些天秋淮瑾只是说请她陪他出席很普通酒会。今天入场时见到门口座驾的规模,滢滢就开始觉得紧张了。不过,很快又觉得既然大叔带她来,必定有他自己的用意吧,在大叔身边又有什么可紧张的呢?她就做好这个陪同,不会叫大叔丢脸就是。 谢晚滢跟在秋淮瑾身边,却不知有许多眼睛落在她身上,更不知道其中有一双目光是来自聂容凛的。 忽然,她从人群中窥见了一抹疑虑冰冷的眸子,整个人才彻底僵硬下来。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出现? 聂容凛神色孤傲,纨绔子弟的架势跟这些政要们相比非常特别,他的眼神很具备杀伤力。 秋淮瑾这才抬头望过去,看到聂容凛,丝毫没有意外。 “我请他来的。“他说。 想必这一切也是他精心安排的,滢滢现在就想问为什么,可碍于场面,她没有丝毫机会。 秋淮瑾是因为想要聂容凛看一看,她也有人保护么?秋淮瑾是想要聂容凛知难而退么? 秋淮瑾是希望聂容凛忌惮他的权势有所收敛? 秋淮瑾是为了,帮她出一口气? 滢滢的心口堵得慌,脑子里许多问号,却只能隐忍不发。 “秋局,这位小姐好漂亮。“沈定国太太笑着说,还拉起谢晚滢的手在看。 “不过好像很面熟啊,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想了想,惊讶起来:“你是个明星对不对?演过一部民国时期珠宝商世家的太太是不是?对,你就是你演的。哎呀,我特别喜欢那电视剧的。没想到今天看到真人了。“ 沈定国太太是个活泼的人,其实这里早有些人认出滢滢是电视剧明星。 只不过人家不说罢啦,万一她跟秋局是那方面的关系,秋局跟个明星走的这样亲密,传出去会惹麻烦,总归是不好的。 沈定国一见自己太太竟然这样说,气急了,可仍然赔笑:“我看就不是,不过这位小姐是真漂亮就是了。淮瑾,她是你的……?“ “她是我妹子。“秋淮瑾淡定的回答:“这个妹妹从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刚回来就不安分,闹着要老卫给她电视剧拍下,过过明星的隐,老卫竟然还就宠着她。我昨天跟她说今天有个酒会,她就嚷着凑热闹。“ 谢晚滢反正无论秋淮瑾说什么她都微笑。 卫爷跟秋淮瑾的关系大家都清楚,他们是挚交好友。 想来他的话也说得通了。 聂容凛远远站着,听他在表述他跟谢晚滢的关系。 心里冷冷的一笑,心想,他怎么就不知道,她除了从前那个狼心狗肺认钱不认人的哥哥之外,还有秋淮瑾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哥哥呢! 最近的事是秋淮瑾在搞他。 聂容凛心里忽然有种感觉,秋淮瑾,不会善罢甘休的。 “容凛,你这回可不是往枪口上撞么?搞谁不行搞秋局的'妹子'?你也不先打听清楚,你这不是害我么?“国际名品的大少爷,一脸不悦的说道。 聂容凛吞了口红酒。 “这回我得哄哄这小美人了,容凛,你别怪兄弟不够义气,这丫头,实在是得罪不起。“ 这位大少爷真是软腿骨,人家都没敲打他,他自己先服了。 自从出席了那次酒会,谢晚滢发觉她的片约莫名其妙多起来,而且很多不错的本子。 而且上次那个投资方国际名品始终没露面的老总。 竟然又送鲜花又送礼物,电影发布会上,还亲自开了一辆跑车送给她。 “这车漂亮么?“沈大公子靠在车边,用手摸着车子的感觉像是在抚摸美女。 “很漂亮,不过这车子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受之有愧?太不必要了,我看着车子配你正好,这次你帮我赚了那么多钱,这是你应得的。“ 滢滢发觉他看自己的目光很奇怪,像一只随时准备吃掉猎物的动物。 怎么,她现在在他眼中是只好吃的动物不成? 他是这么想的,觉得现在就讨好哄着滢滢,然后背后调查一下她究竟是秋局的什么妹妹。 如果她是秋局的外面的女人,他就只是供着讨好就是了。 如果她真是秋局的妹子,那他就把她变成他的人。 舒怀浅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为人简直称得上是恶名昭着,天生一张色中恶鬼的小白脸模样,仗着他老子为他打下的江山胡作非为。舒怀浅有一句名言,'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听听,多狂妄自大。卓雅气急败坏的说道:“早知道是他投资的片子,当初就不应该接。那车子退回去,远远放着都觉得烫手!“ “今天我没工夫跟他纠缠了,明天找个理由给他送回去。“谢晚滢托着腮,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多。大部分都是由于秋大叔对外说她是他的妹子,现在那些人虽然没明说,暗地里讨好的不少,什么人都跑过来蹭个关系。她忽然被人众星捧月,现在也压力巨大。 说白了,这都是秋大叔的面子,她也怕自己没看明白,给大叔惹上麻烦。 今天舒怀浅跑来献殷勤,她自然知道又是冲着大叔的。 那天从酒会出来,她本来以为秋大叔会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做,可惜他始终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洗脸 结果现在大叔又不知忙什么去了。 滢滢洗好脸,看到黏黏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杯小人书看图认字。 回来这些日子对黏黏有点冷落到,她的心里好不安啊。 正要过去,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声,她看到号码不认识直接挂断。 可没等几下,一条短信发来,上面写着:'大明星,我是你哥。' 她哥?滢滢顿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自己那个哥哥,已经十多年没有任何联系了,难道会是他么? 想起当年哥哥对待自己跟妈的态度,她的心还是一阵阵是发酸。 她是永远不能原谅他们的。 可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发来,'妹妹,接电话,是关于妈的事。' 她心里一紧,这才接通了电话。 “妈怎么了?!“谢晚滢慌张的问。 “妈很好。“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跟从前一样,不,比起从前还要可恶。 “你骗我?“ “如果不用这个方法,你怎么会接电话?……妹,哥哥也是万不得已才找你的。“ 她咬了咬嘴唇,冷漠的问:“你找我干嘛?你不是说我跟妈是你的累赘么?“ “滢滢,哥错了!哥当初是犯浑啊!当时我的年纪也不大,才十九岁啊。当时爸爸要跟妈离婚你知道我多害怕?“ “你是害怕你跟了妈妈,爸爸以后的财产就不给了你!你是为了爸的财产不要妈妈的。“ “我错了,滢滢,哥哥真的错了。“ 谢晚滢失态了,她这个时候才发觉儿子正用一双无邪的眼睛看着她。 她摸了摸他的发丝,转身出去了,到了卫生间。 “谢阳,当时如果你只是贪慕虚荣,背叛了我跟妈妈我还能原谅你。可妈快要死的时候,我去求你,你对我说了什么?你说的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是说,我们活着只会拖累你,我们在,你爸给你找的后妈就会总找你麻烦,而且你爸也不会完全的信任你。“ “他也是你爸……“ “我爸早死了,那是你爸,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爸。“ “好好好……我爸……“ 比起任何事都叫她痛心疾首的事,比起任何事都伤她最深的事,永远永远没有原谅的理由的事。 “谢阳,我警告你!离我妈远一点,别再打电话给我。“ “妹妹……哥哥现在走投无路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哭丧着声音说:“他们说,要剁掉哥的手指头。“ “剁掉手指头?你活该,谢阳,你就算被人分尸街头,也是你活该!乌鸦都懂得反哺,你呢?当时你宁愿花钱在几个虚荣的丫头身上,也不舍得把钱用来救你妈!“ 她把电话挂了,浑身早已经冰凉彻骨,手里的电话变得何特别的扎手,她用力的甩出去,啪的一声,在浴室的大门上摔的碎成好几块。 滢滢卷缩在马桶上,大声的哭起来。 从前的事想起来就是痛,或许正因为她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痛,所以聂容凛的所做对她造成的伤害就变得微不足道了。聂容凛跟她毕竟没有血缘,聂容凛跟她是建立在交易上的情感。可谢阳是她的亲哥哥,她不能原谅。 滢滢的眼睛整个哭得又红又肿,等下被人看到该怎么办?她不愿意儿子见到自己这么崩溃的一面,也不愿意卓雅在为自己担心了。干脆站起来,打开水冲了个澡,身体好没力气,洗澡的时候闷得透不过气几乎晕倒。她很快出去,卓雅见到她眼睛红红的,一愣:“你眼睛怎么了?“ “洗发水进到眼睛里……“她擦了擦头发。 卓雅看到她洗澡手里还握着手机。 “洗澡还带手机?“ “哦,我怕有人找我。“ “这么晚了谁会找你啊,傻子。我也去洗澡。“ 似乎是瞒过去了,谢晚滢朝着房间走,她累的不想穿衣服,呆呆坐在床上。 一推门,毛茸茸的小脑袋却露出来。一张娇小的孩子的脸,他的眼睛亮得如同两颗星星。 “妞……妈妈……你怎么了啊……“他忽然改口叫妈妈,因为他觉得她的心情很糟糕,所以故意假装乖巧。 “我没事啊。“伸出手,儿子朝着她的怀抱跑来。 滢滢一张娇美可爱的脸,儿子的脸更娇嫩,两个人像一大一小两个工艺品。 “你哭了?“儿子还是敏感的,他用手指摸了摸她的眼皮:“肿肿的……“ “刚才洗发水近了眼睛,你啊小小年纪瞎操心。“ “洗发水哦……“怎么觉得不是呢? 不过他抱住她的脖子之后就不说话了,乖巧得贴着,对她无比依赖。 “妞,你喜欢黏黏么?“孩子撒娇问。 “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我也最喜欢最喜欢妞了……“他本来是安慰她,但是在她香喷喷的怀里开始犯困。 “今晚陪我睡吧,我搂着你,给你讲个故事听。“ 带他洗漱干净,回来抱着他上床。母子两个人躺在一起,滢滢拿一本故事书。 黏黏贴着她的怀,没多久就听着故事睡着了。 滢滢把台灯关掉。 忽然,手机响了。 糟糕,忘记关机了。 黏糊糊没醒,她蹑手蹑脚起来拿过电话。 没想到,是妈打来的。 “滢滢,你帮帮你哥哥吧,你哥哥这回……“ “妈,你别说了。“ “滢滢,他毕竟是你哥哥啊……“ “妈,你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对我们的了?“ “是……可那时他也很可怜,你哥哥那个时候也是不懂事的小孩……而且……无论怎么样,他都是妈的孩子,滢滢你没有孩子所以不知道,做妈的心情,孩子可以对我不好,但是他出了事你叫我真的袖手旁观……妈真的做不到……“ 滢滢心一紧,拍了拍身边的孩子,她怎么会不知道做妈的心情呢? 只是……她咬了下嘴唇,她不想纵然那个恶贯满盈的谢阳! 一张飞机票,滢滢还是飞回了家。 她其实很清楚,妈根本就是为了帮哥哥,所以谎称生病骗她回来。 她纠结了好几天,又怕妈为了这件事真的担心的生病了,只好做出一些妥协。 至少她得回来见谢阳一面,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一进门,她妈妈满面笑容,正端着一小盆炖鸡朝着餐厅的方向走。滢滢放下行李几步过去,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朝着餐厅看一眼,见到妈竟然为了迎接她回家,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 “妈,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自从妈妈的身体彻底恢复,她就拒绝了再请保姆,说冤枉钱。谢晚滢不答应,劝了几次,私自帮她找了几次,最后还是被她给辞退。 她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的宝贝女儿要回家,妈不把你喜欢吃的菜一次做好,要等下一次还不晓是猴年马月。“ 虽然身体恢复了,可久站仍然会累,她拉开椅子坐下来,谢晚滢一看,发觉妈妈黑色的头发里冒出了一层白发。 “你下次不要一个人做这么多东西,等我回来帮你。“ “你会做什么?我猜你平时自己做饭都少。“ 滢滢笑起来:“不小心被你发现了。“她说完顺手捏起一枚鸡翅膀。 每次看到滢滢孩子气的一面,她妈妈就特别的开心。 “滢滢,你好像没问妈的身体怎么样。“ “你的身体好的很,不好,哪有力气做这一大桌子的饭是不是?我知道你是为了帮谢阳骗我回来。我回来是怕你担心,当然,这不代表我会帮谢阳,他不值得我帮。“ 她也知道女儿会看穿这一点,叹一口气,脸上挂着忧愁。她知道谢阳不是好东西,也知道当年谢阳那么对自己。可是,“滢滢,当妈求你……你这次不是帮他,就当你是帮妈妈,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饿了,我去洗手盛饭,先吃饭。“ 她陪着她妈开开心心吃完这顿饭,她妈又要说。 “我困了,我得去睡一下,最近忙的我在外面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滢滢,你哥哥等会就来了。“ “你叫他来的?“滢滢愣住,小脸立刻变得很难看。 “滢滢,你哥哥跟你爸为了扩大经营借了高利贷,最近经期不景气,他们周转有问题,钱一时还不上……“ “妈!他们赚钱是为了你跟我赚的么?他们赚钱是为了养活他家里的女人,你儿子赚钱是为了保住他奢侈的生活,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我们么?当年不管,任我们死活。现出了事,就想到了女儿想到了妹妹,叫我帮他们,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能帮他们什么?!“ “可你爸爸哥哥也没有完全不管我们……你爸爸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不也叫我们过的不错么?妈妈的康健,你上大学……“ 她整个僵住了。 是啊,她忘记了,在很久之前她就对妈妈撒了一个谎。 可那些钱究竟是怎么得来只有她心知肚明。 那是她贱卖了青春换来的,那是大财主聂容凛给的,那是她一辈子洗不干净的痛。 现在他们出了事,就想到要敲诈她? 滢滢低沉着一张小脸坐在沙发上,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年,谢阳会有点改变,么想到还是一样。穿着一身讲究的西装,满脸纨绔模样,浑身上下充满了铜臭味。他不是缺钱么,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有被人追杀的痕迹啊? 不过是个暴发户,聂容凛比他有钱,聂容凛身上的铜臭气息跟谢阳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浑身名牌,他自己都快成货架子了,手腕上锃亮的钻表。 谢阳看滢滢的目光真叫人讨厌,好像她奇货可居。 “妹妹,几年不见你真是漂亮了。不,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漂亮,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你拍的电视剧我们都看了,爸跟妈……“他一时说漏嘴,他说的妈分明不是他的亲生的妈。见到滢滢眼神鄙夷,立刻改口:“大家都说,我家滢滢真是有出息。“ “谢阳,我没空跟你聊天,你不是有事么,有事说事。“滢滢没好脾气的说。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哥跟爸生意上出了一点点小问题,资金一时周转不开。你也知道我们是融资企业,其中有一个大的投资人很着急要钱,但是他听说了你是我妹妹,就说如果你可以为他的企业做代言,那他就可以给我们时间。“ “代言找我的经纪人谈。我可以把电话给你。“ “滢滢……你没听懂,哥的意思是免费代言,私下的。“ “放屁!我凭什么免费给人做代言?我上面也有老板,我经纪人跟我有合约。哪个不收钱?” “滢滢,哥知道一定能通融的,关键是你……哥求求你了,看在我们是亲兄妹的面子上。” “我就是不想帮你,谢阳,说白了,我就是不想帮你的忙。”她觉得嗓子都要冒出火来,转头对自己妈妈说:“妈,我已经见过他了,现在也谈完了,你满意了。” 谢阳连忙对着他妈说:“妈,这些年我没有照顾您,是我不孝,我知道错了,妈,我这次可真的是生死攸关的。” 滢滢见到自己妈妈心软了,干脆站起来,完全不给谢阳余地了。 忽然谢阳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腿。 “妹妹,哥哥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求你。哥哥知道错了,当初不应该不管妈妈,咱爸也非常的后悔啊。爸也知道这些年对你们母女两个不闻不问是很不对,所以爸说,等我们渡过难关之后,一定把妈当菩萨捧着,也会拿出一大笔钱,补偿你们这些年吃的苦。” “不用了,我不稀罕。只要你们别来烦我们就好,谢阳你放手!” “滢滢,妈,你劝劝滢滢啊……” “你别那妈做挡箭牌,你不配!” “我是不配,滢滢,好妹妹……” 谢晚滢气死了,她妈却心软,忽然拉着谢阳起来:“阳阳你起来,你先起来说,妈会帮你求求你妹妹的。” “滢滢,你哥哥知道错了,就帮帮他吧。” 什么知道错了,他根本就是觉得她有利可图才会这样的。 滢滢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忽然滚滚落下来。 “妈,不是我不帮他,是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你知道么,当年我比他哭的还惨,比他磕头磕的还响……我说,哥哥你帮帮我们吧,他说……他说花钱救一个病危的人,不是犯傻么。” 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倒在妈的怀里:“现在要我帮他,我不干,死也不干!” “滢滢,就一次,算妈求你,看在你哥哥也是从妈的肚子里爬出来的面子上,就帮他一次。代言个广告,不费力气,以后,如果他再有任何事求你,妈绝不开口,你看行么?” …… 她的心好痛,忽然,她看到她妈妈的眼圈红了,抿着嘴唇一副为难的样子。 她知道她妈妈到现在还在为谢阳担心,或许还在为她那个爸爸担心吧。 委屈的眼泪流出来,想必其他的委屈,这才是她人生最大的委屈。 然而为了妈,如果她非要这样才能开心的话。 “好,我答应,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就一次……” 眼泪滚烫的落下。 妈为她擦擦泪水,点点头。 滢滢忽然大哭起来,好像从小到大在妈身边压抑的委屈跟哭声一起爆发。 “妈……你答应我了……你不能因为我心疼你……所以一再的为难我好不好?妈……这件事对我来说,是践踏着我的自尊心的……” “好,妈答应……就一次。”她把滢滢抱紧在怀里,发觉她浑身冰冷。 “订机票,我要去江苏。” 早上秋淮瑾看到一条滢滢发来的短消息,‘大叔,我被人困在江苏了,你快点来救我。’她总共就发了这么一句话而已,秋淮瑾知道滢滢不是个不懂事随便开玩笑的人,于是立刻结束了回忆,安排机票飞江苏。 “秋大叔?”卓雅没想到秋淮瑾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看得出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你知道滢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么?” 她只发了条信息要他去江苏,但江苏大的很,叫他满天下怎么去找? 他眉宇间诸多担忧,担心滢滢出意外。 不,他的心简直是揪在了嗓子眼,从前发生的情况历历在目,那可怕的一幕幕。不要,千万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他估计承受不起。 “滢滢会江苏老家去了。” “你有地址么?”秋淮瑾沉声问。 …… “请问有人在家么?”这还是比较老样式的房子,门外没有防盗门所以他直接上楼了。 卓雅陪他一起来的,两个人站在滢滢母亲家的大门口,可半天没人过来开门。 叮咚…… “请问家里有人么?”秋淮瑾的语调忽然抬高起来。 嘎登一声,门锁被人拉开来,容貌慈善的中年女子抬头看向面前的高大男子,顿时一震。 “有什么事么?” “您是谢晚滢的母亲?”秋淮瑾问。 “是啊,你们是……”这两个都是生面孔,她有点紧张,因为很久没有人来过她家中拜访,滢滢的朋友也不多。 “伯母,我是卓雅,是滢滢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听说过卓雅,滢滢过去每次都说,她跟卓雅在一起做什么。 而且她知道卓雅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对滢滢非常照顾。 “快进来,卓雅,快点进来坐吧。” 房子里虽然没有装修的很时兴,但却干净整洁,墙根处的钢琴上放着许多的照片。 秋淮瑾进来之后,先是观察了这里的环境,很快又发觉谢晚滢妈妈的腿很不方便。 “您不要忙了,滢滢呢?她去什么地方了?” 卓雅发觉,刚才还十分担忧的秋淮瑾见到谢晚滢的母亲忽然变得满脸轻松,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秋淮瑾心里自然是着急,却又看得出她母亲身体不太好,不想贸然的叫她母亲跟着一起担心。 “滢滢被他哥哥叫去,帮一个企业老板拍广告,做代言人。” “广告?” 秋大叔进一步问:“知道是什么企业么?” “这个,得去问滢滢的哥哥。” 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秋淮瑾分明感觉出,她母亲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愧疚,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滢滢的事。 “我警告你们,你们现在这么做是犯法的。”谢阳,你这个畜生! 不是说做代言拍广告么,怎么还有叫她陪这个场子的老总一星期这回事啊! 当她是什么了? 谢阳也不敢对滢滢动粗,好言好语的求着:“妹妹,哥也是刚知道啊,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妹妹,你既然做了明星,陪玩陪吃陪酒这回事又算得了什么?等我们场子翻身了,哥哥不叫你白陪他。” “谢阳,要陪你自己陪!你现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放我回家。” “谢晚滢,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做个小明星就了不起啊?再说了,这里好吃好喝的,我们全家都哄着你,你就为你的亲哥哥,亲爸爸做出点牺牲,又怎么了?” 她冷冷的盯着他,恨得牙根痒。 谢阳的声音就又软了:“这别墅是爸买给你的,你知道么?装修也都是按照最好的样子,妹,你只要在这里陪那个男人几天,么准陪着陪着,还能陪出感情呢。”谢阳见哄了妹妹半天也没结果,一张糗脸从房间里走出来。朝着楼梯下面张望一眼,正巧看到他爸坐立不安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今年不过三十多岁的继母,更是一副不悦表情,发着小脾气。 “你女儿可真尊贵,干嘛啊,她回来了我们又送房又陪着笑脸,你说她还是不是你女儿啊?怎么看起来你是她儿子?” 谢大利冷冷的吼了一声:“行了!你给我闭嘴,我正烦着呢你少来惹我?” 她听了,心里一阵委屈,姗姗落泪,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们是才是一家人,你们是父女俩,这个家里只有我是外人。” “滚远点。”一向宠爱自己这小妻子谢大利这次说话一点不客气,当他乐意这么哄着谢晚滢么?当着别墅真是给她的啊?这房子本来是用来送给他外面新养的小女人的,现在只好先救救急。 “我告诉你,她现在就是咱们家的小祖宗,你无论多不开心,也给我端着笑脸,她爱吃什么做什么,爱说什么你就听着。”不知道那人怎么就看上滢滢了,听说了她是他女儿,就开始朝思暮想,还答应滢滢陪他玩七天,他就把债务宽限一年。 但是现在滢滢这不配合的样子,他真是看着着急,早知道如此,他当时就应该留一手,当初她妈病危的时候,就给她点钱救救急又怎么了?哎,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都怪周静。当时周静才二十来岁,屁事不懂,就知道在他耳边嘀咕,说这回帮了,下次就没玩没了了,她那个妈万一瘫痪了,他难道要负担她一辈子?那样还不如死了干净。 他怎么就……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奇货可居的漂亮女儿?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目的 滢滢已经在这里被困了一天一夜,心里也知道他们做事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好可恶的人,她脸上的表情伤心至极。她脑中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从窗户里跳出去会怎么样?这是二层而已。下面是草坪跟灌木丛,她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不会死是吧? 其实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啊? 门都被谢阳反锁了。 心里怕的要死,她其实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勇敢。 这……真的好高啊。 木然的朝着外面眺望,一咬牙把窗户打开来,扯下床单拧成绳子…… 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挂绳子的位置,忽然眼睛一亮。 一个男人,正站在房子下面,瞅着她微笑。 这微笑犹如一缕曙光,瞬间撞开了她心中的阴霾。 她的眼泪开始往外渗出,下面的男人却裂开嘴笑。 大概是笑她,怎么表情像个小孩那么委屈。 “你是什么人就想把我妹妹带走?”谢阳不客气的问。 男人孤高站着,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私下打量他的这个地方。 隔半天,才懒懒回答:“我是什么人,不需要跟你交代。” “哈哈哈,你什么狗屁都不是,跑来管我们谢家的闲事你是吃饱了撑着了吧?” 这个时候,谢阳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盯着秋淮瑾的脸,耻笑的朝着门边走去,接通之后,瞬间愣着。 等他挂断电话回来,就再也不敢在他面前张狂了。 谢阳走过去在谢大利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谢大利也愣了。 他们虽然不甘,却也不甘跟秋淮瑾面前硬来。酒店里有一股床单被罩浆洗过后的特殊气味。滢滢用一条纤细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斜斜坐着,目光懒散又没有交点的望向正站在浴室帮她准备东西秋淮瑾。秋淮瑾的动作麻利,毛巾,一次性拖鞋,盒子里的一次性小香皂,他都帮她放在随手的位置。 哗――水声,他伸手去试着水温。 “我猜你妈不知道这次的事,就猜你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也不适合回家看她。所以先把你带到酒店来整理一下,如果你想在这休息一晚也可以,等下我叫卓雅来陪你。”卓雅在她家里呢,因为他听完情况大概也知道这件事其实容易处理,太多人出面反而不好,所以就把她留下陪陪谢晚滢的妈。 秋淮瑾现在是一身轻松,当时滢滢发那条短信的时候,他眼前的场面可怕极了,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容易往那方面去想。 秋淮瑾步伐极稳,滢滢觉得只是这样呆呆看着他在房间里走动,有条不紊的说话,照顾她。她就有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本来她对秋淮瑾还有一种本能的设防,或许是……经过了从小到大的情况,她本能里有一种对男人的不信任。 总觉得,一切接近她,照顾她的男人都是有所图的。 总觉得,即使外表再好的男人,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 她的手,轻轻抓了下掌心中的床面。 他们,不都是为了这件事么? 秋淮瑾走来的脚步迟疑下来,没想到会看到滢滢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颊。这种悲伤叫他一下子想起了一些往事,曾经自己也如她这样哭过一次,虽然情况不同,可感觉是相同的,伤心到了极点。恐怕此时心也一块块的碎掉了吧? 秋淮瑾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好,手里那的水杯…… 嗯……他应该怎么做?他一时还真不知道。 朝着滢滢走过去,男人垂下的脸上挂着一丝丝的担忧,想要出言安慰又知道没话可以安慰,所以欲言又止。 忽然,男人腰间一紧,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了他,一张湿润热乎的脸,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他双臂迟钝着,接着把慢慢把她抱住。感觉到一种从她身上传来的颤抖。谢晚滢像一朵被风雨吹的发抖的半合,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她整张脸,都被泪水糊得看不清楚面目。 可也没话能说…… 秋淮瑾心里五味杂陈,把手里的水杯顺手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腾出的大手,跟从前哄自己女儿一样,抚摸着她的头发。他对她的爱惜是由衷而生的,第一次见到她,她就在他心里开出了一朵小巧的花。他很想给她点遮挡,别叫她被风吹了,被雨淋了。 哭累的人,倒在床上安心的睡去。 秋淮瑾坐在床边,安静如同一尊武士的塑像,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却的确在守着她。 这丫头的睫毛,像是羽毛一样漂亮。 秋淮瑾淡淡的笑了笑。 拿着新衣服来酒店接她的,却是卓雅。 滢滢醒来之后就发觉,大叔不见了。 “秋淮瑾太有办法了,他办事的效率是没的说。不过他对你真好,那么忙,据说晚上还有个特别重要的饭局必须出席,他都能跑来救你,简直就是特警部队。” “大叔走了?”滢滢心里莫名觉得很失落,她还没跟他道谢。哎……不过她觉得这件事,如果道谢却又没意思了。她本来以为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他的脸,可是没有。 “他那么忙,现在你的事搞定了,他就直接飞回去啊。没准一下飞机就会被人接到什么地方去了。本来我总想,大叔的年纪比袁熙大,袁熙总体更占优势陪你吧,可现在发觉,出了事靠的住的还是大叔,袁熙就叫他暂时靠后吧。” 卓雅是想给她做红娘啊,上次袁熙的事她还没空骂她呢。 谢晚滢跟卓雅一起动手把她妈妈日常的衣物打包装入行李箱。这回无论她妈妈说什么也没用了,谢晚滢铁了心要把她带走。这个地方对于她更多意味着伤心,况且在这里谢阳免不了过来说三道四,打扰她妈的清净。 “滢滢,你现在工作那么忙,我过去,岂不是给你添麻烦?”谢晚滢妈妈对外面实在是觉得害怕,多少年来,她的活动范围就在这里,最远走到小区外面的超市。 “我工作再忙,也有时间照顾你。妈,你听话跟我离开,这的房子我已经托付中介出租了,下午就有人过来看房子。” “滢滢,你怎么不跟妈说一声就自作主张啊?”她不太想叫人住她的地方,再说如果她在外面住得不习惯不方便她还能回来。 “阿姨,您就成全滢滢的一片孝心吧。暂时跟我们住在一起,我那房子虽然不是很大,可住下您绰绰有余,您每天还能帮我们做做家务不是么?” “我这倒是可以,做家务我可以。”她嘀咕着。 滢滢的动作超快,至于谢阳做过什么,按照惯例还是不可以跟她说。这件事她也看出来了,谢阳是她儿子,无论她做出什么她也不可能真的怪他,最终只是自己心里很伤心罢啦。 谢晚滢妈妈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她城市以外的地方。空气变干燥了,没有太多的绿色植物。而且人流穿梭不停,好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了。 转了几次地铁,终于回到地面。 卓雅按了下门铃,门打开来,一个男人的脸露出来。 “你们回来了?” 接着一个稚嫩小孩的脸紧跟着露出来。 “太好了,妞!卓雅妈,黏黏想死你们了。” 谢晚滢心里一直在想,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这孩子应该怎么跟妈说。 她妈看到家里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大的三十来岁,可还是一张孩子气机灵的脸,小的,可爱如同粉妆玉琢。 “妈,进去吧……”滢滢在后面说。 卓雅进来换了拖鞋,看看房间里一尘不染,笑了:“袁熙,没想到你还挺厉害,这家里弄的很干净啊。” 袁熙嘿嘿的笑,忽然黏糊糊说:“那是因为袁叔他看请了保……” 呜…… 小嘴巴被人大手捂住,袁熙一副求饶的表情。 黏糊糊哼了哼。 “哦,请了保洁,难怪这么干净了,行吧,出力是指望不上你了,出钱也算一回。” 卓雅一边给滢滢妈倒水一边说。 “卓雅,他是你男朋友么?” “不是的阿姨!”卓雅差点没喷出来。 “那小宝贝是你儿子?太可爱了。”他叫她卓雅妈。 “也不是的阿姨!……”啊,忽然她意识到,滢滢有小孩的事,没跟她说。 滢滢已经把行李放在适当的位置,她走出来一笑,淡淡说道:“妈,这是我儿子。” 她妈顿时呆了,一副僵硬的模样,看看她,又看看小孩,是……是……长的好像…… 这不可能,滢滢怎么可能有个孩子?而且这孩子这么大了? “滢滢,你别开妈玩笑。” “我不开玩笑,妈,这件事您早晚要知道的,这孩子是……” “阿姨,这孩子是我跟滢滢的!” 袁熙抢先一步说。 谢晚滢愕然,卓雅差点又喷出水来。 袁熙好像是早想好的台词,他说:“阿姨,对不起,一直没去登门看望您。事情是这样的,其实我跟滢滢在一起很久了,而且还有了孩子,但是因为我跟滢滢工作上的原因所以无法结婚,滢滢是做演艺明星,这孩子也不可以在公众面前曝光,所以……” 滢滢脑子空荡荡的,呆呆望着他,他这一串谎话,到底想了多久? “可……可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们早在一起了,就算没有结婚,已经有了孩子,这孩子,也是我的外孙啊,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生气了,女儿怀孕,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她不知道。 甚至没机会在身边照顾她一下。 她这个妈做的太失败! “外婆……”黏糊糊彻底迷糊了,但冲过去,先保住了外婆,然后擦擦她的眼泪。 不知怎么回事,跟着孩子贴身接触时,她的心里,开心多过不开心,那声外婆更是。 “宝贝外孙……”把孩子一遍遍的搂入怀中,她得习惯这个天降的神奇。 黏糊糊偷偷看着远处的袁熙,还有谢晚滢。 他们两个也在呆呆的对视,袁叔,难道是他爸爸? 就是那个他问了很久,妈妈也不肯说的爸爸? 大家坐下来吃饭,大家坐下来有说有笑,妈很快开始只在意黏糊糊的事,照顾他吃东西,问他读书上幼儿园的事。 吃晚饭,谢晚滢忽然说:“袁熙,明天还要上班吧?你还不走?” 这不是赶人么?好在袁熙脸皮厚。 “我可以陪儿子再玩一会。” “袁熙!”有点烦了。 袁熙只好乖乖拿衣服,滢滢送他出去。 滢滢真是沉默,这女娃沉默的样子也这么迷人,袁熙作如是想。 “袁熙,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不过,你知道么,你这样做却使我又陷入另外一个谎言。我真的觉得好累好累,我已经骗我妈那么久,现在你掺进来,我以后要怎么办?你这是绑架我。” “好吧,如果我不帮你,你准备怎么说?!” “我也许会说,孩子的爸爸已经死了……” “死?哈哈,孩子的爸爸活得春风得意!他才不会死。” “你!” “滢滢,你必须承认,黏黏身边需要一个可以做父亲的人,他是个男孩子,需要男人给他男生应该有的性格,这个不是你可以做到的,我愿意帮你做啊,就算不是真的他的爸爸又怎么样,你就这样想,多一个人疼他。而且……我可以发誓,绝不要求你回报,绝不要求你真的跟我在一起。如果你最好还是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你说怎么样?” 她看了看他,心里对他那句,黏黏的需要十分动容。 “滢滢,开心点,你知道么,我好久没见到几年前你那傻乎乎,童真开心的脸了。” 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滢滢莫名其妙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她把他的手拿开,勾唇一笑:“OK,如果你想做便宜爸爸谁能拦你,我答应了。不过,你对我别痴心妄想,还是那句话,我对你不感兴趣。” 袁熙点点头:“好,好,你对我不感兴趣!” 袁熙的车开远了,滢滢站着?望了一阵子,发觉整张脸的皮肤绷得很难受,僵化了,刚才她说话时的表情也不是很自然吧。磨磨蹭蹭的回去,进门之后就发觉气氛很严肃,卓雅陪着她妈妈坐在沙发上,猛地向她使眼色。 “妈,我去帮您打水洗澡,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滢滢笑了笑,想尽量打破这种僵局。 “不忙……”她妈妈真的很久没有如此严肃,看的滢滢头皮发紧,她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像袁熙想的那样轻易过去,也知道妈整个一天都假装没事发生,是因为他不希望袁熙知道她的太多想法。 晚滢妈妈站起来,对她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滢滢,你跟妈进来。”然后她朝着为她提前准备好的房间走去。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滢滢也有一些心理准备,妈一定会追问细节,她不可能那么容易过关的。 谢晚滢的妈妈真得忍耐很久,她忍到袁熙离开,忍到了黏黏睡着,现在她才终于有机会好好的问问自己女儿,这个外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滢滢,袁熙说的是真的么?如果是真的,当初你有了男朋友,有了小孩,大可光明正大的告诉妈原因啊!不至于现在忽然说我有个外孙,你不知道妈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这一切一点都不真实。” 她其实还没发适应自己外婆的身份,一切来的太不合理了。 “妈,不告诉您是怕您担心。” “我现在就不担心了?你能永远瞒着我?……还有那个袁熙……你们究竟有没有考虑过结婚?滢滢妈担心你啊,如果你们这样下去算什么?虽然说那张结婚证并不代表什么,可有时候,它就是一种约束。” “妈!您跟谢大利倒是领了结婚证,结果呢,您得到了保障么?最好您换来的是什么?一个合法的受害者的身份?” “滢滢!” 她的嘴唇发麻……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过激的话,实在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 看到妈妈的表情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妈,我跟谁生了孩子,也是我的自由,至于我有了他的孩子要不要跟他结婚,也是我的自由。如果说因为有了孩子,就把所有的选择绝对化了,那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 “女人,有时候就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滢滢你要漂泊到哪一天啊!” 滢滢眼圈一红,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怕跟妈争吵起来,她其实很火大,她其实…… “妈,您累了,这件事我们自己会处理的好么?别太为我担心,你女儿怎么也会叫自己好好活着的。” “滢滢,你不知道,妈觉得自己很没用你懂不懂,妈想要你过的好……” “哎,您总是想东想西的,这个问题我们别谈了,顺其自然好么。妈,您要是在意我生小孩的时候您没在身边,那现在您可以多照顾黏黏啊。我真的很忙。” 她做出一张完全不所谓的脸,一张大而化之的笑脸,叫她妈妈看了,仿佛都相信了她说的话,其实一切都无所谓么? 酒吧里的灯光很幽暗,男人细长的手指握着威士忌杯子默默出神。 “先生,加些冰块么?”身材妙曼的吧台小姐微微一笑,长发犹如瀑布滑落。 她眉眼间的烟熏的色彩,叫人看看不清楚她真正的模样,但跟这个酒吧里的气氛很搭配。 俊美的男人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微醺的一张脸,抬起凤眸看人时,叫人不知道他看的到底是什么,但那漂亮的五官,又很魅人。 吧台小姐似乎早把他看透了,她看到他手指上精美的黑宝石戒指,看到他腕上的手表,看到他的西装,衬衣,甚至领带夹,她从任何的蛛丝马迹都能推测出他的身价。 “先生您的心情不大好?一个人来的?” 男人听她说话,自顾自的又喝完一杯酒,然后慢慢直起腰来,拧着眉头望着她。 “要不要人陪……”女人发出惊心动魄的一个妩媚笑容。 “结账……”他吐出一口酒气,然后低头从皮夹子里掏出一把钱,压在了酒杯下面。 站起来时刚要走,才发觉,脚步完全不听从他的指挥了。 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把他折磨的好难受。 …… “容凛?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夏薇芳还从没见他把自己灌醉到如此狼狈。 他把她推开了,竟然还晓得进门需要换鞋,虽然他甚至搞不清楚鞋子的左右脚。 “容凛,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喝这么多?”夏薇芳站着,淡淡的询问。 他也没回答,跌跌撞撞回到了卧室,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聂容凛的脑子混乱极了,又疼得要死。 他听不清楚别人在问什么。 心里好难受,想发泄。 忽然,他摸到了一双热乎乎的手。 于是就拉着她,用力的把她拉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聂容凛早上爬起来,才知道自己昨天喝的那么醉竟然也回到了家里。下了床,听到外面咖啡机的声音,心里一沉。夏薇芳竟然在家,不是说要去至少三天吗?到橱柜里取了衣服直接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见到夏薇芳已经把早餐准备好。 咖啡,面包,培根。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查邮件,见到聂容凛湿着头发,于是淡淡问道:“怎么样?昨晚睡得好么?”她的口吻很缓慢,听起来像个行政人员,聂容凛只是浅浅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几口咖啡,可才没喝两口,胃就觉得不大舒服了。 聂容凛慢慢咀嚼了几口面包片,他跟对面的自己的妻子竟然毫无交流。 两个人都是很久的沉默,夏薇芳才忽然说道:“容凛,我忽然觉得好累,很想放个假,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旅行?” 旅行?怎么忽然想起什么是什么? “你不是很忙么?” 是啊,她本来是很忙着,忙着应付各种专访,各种的演出。因为她这次终于得到了一项国际最高荣誉大奖的第一名。至少聂容凛说的没错,第三名算什么,要得就得第一啊,她做到了,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件事而已。她昨晚赶回来想跟聂容凛一起庆祝。 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个烂醉如泥的人,这个人倒在他怀里嘴里叫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整晚…… 所以她立刻索然无味了,如果说她在一个战场上胜利了,忽然又在另外一个战场上失败了,那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夏薇芳难得的笑了笑:“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了,你说我们去什么地方度假好?” “你说了算。”聂容凛看看她,夏薇芳忽然说她有时间做工作之外的事,他还真觉得意外。 “这次我们就走的近一点,我跟你从小在国外长大,不过我可是地地道道的C国人,我们就把好好的把这里的风光游览一遍你觉得怎么样?云南?”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痛快 “好,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他答应的很痛快,他是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一段时间了,换换脑子,换换心情。他不可以再去思考那些没意义的事情了。” 夏薇芳看着聂容凛的目光里似乎有什么含义,他很不明白。 寨子般的小旅店非常适合情侣住宿,民族风的装饰,有着它特别的妩媚情调。 外面的一切清脆自然,地板上的石头湿润光亮。 聂容凛站在二楼的床边朝着外面?望,红色的凌霄花开成一片一片的。 忽然一阵声响,他向下看,有不少人往里面搬运东西。 “小心别把机器摔了?对,要放在这里最干燥的房间才行。” “导演,您看这里行么?” “好,就放这里吧,然后派个人住在这里人随着机器走。” 店家送了热水上来,聂容凛好奇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个剧组,上个月就订好了房间,说要在咱们这取景,导演人很好,是我们店里的老主顾了,他们每次到这里,都是住我们家。” “是么?”聂容凛随口说。 又向外面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衣裳,带着帽子的女孩,正在帮忙搬家当。 聂容凛的心猛然被锥子刺了下,皱起了眉头。 该死,怎么躲都躲不开?她是他命中的讨债鬼么?不过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发觉她跟别人有说有笑,一副与从前没区别的模样,本来纠结成一团的脸,又渐渐有了点微笑。 “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夏薇芳换了间舒适的衣服,朝着他看的方向走来。 聂容凛回过神时,夏薇芳竟然已经探出头去,她一眼就看到了谢晚滢。 沉默了片刻,于是勾起唇边,笑着说道:“容凛,你看谢小姐也在这里,我们是不是好有缘分?” 夏薇芳虽然嘴里这样说,可不知道怎么,她心里却已经对她生出一种敌意来。 她从前还真的没把她放在眼里,可现在,她的确对聂容凛那整晚的‘滢滢’耿耿于怀。 夏薇芳忽然笑着离开了窗边,走出房门,沿着木制楼梯下去。 “谢小姐。”轻轻的一声。 谢晚滢扭过脸,一愣。 “夏小姐。”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预见她。 但看到随后跟着走来的聂容凛。 于是改口:“好巧啊,聂太太,好久不见。” 夏薇芳一笑:“是啊真巧,我跟容凛难得出来度假,没想到也能遇到谢小姐。” 她难道以为她是故意跟着他们? 滢滢微笑着更正:“我是跟着剧组过来取景的,不过聂太太跟聂先生,怎么忽然有兴趣来云南?” 夏薇芳温和笑道:“我们是来庆祝结婚周年的。” 聂容凛本已尴尬至极,不过夏薇芳说完,他整个人都僵住。 “是么,恭喜你们了,可以那我么‘恩爱’在一起。” 夏薇芳笑了笑:“说起来也全赖谢小姐成全。” “……是么……这样说我真是太荣幸了……好了,祝你们玩的开心,我要先去忙了。” 她扭过头时,眉头不禁拧了下,这么多年,夏薇芳还放不下么?她也真是倒霉,出门就遇到了灾星。 夏薇芳目送她走远,一扭头,见到丈夫纠结的脸孔,一副难过的表情。 “容凛,你怎么对谢小姐念念不舍的?” “哪里……”他急着否定,又皱了皱眉。 “可是……我看她倒是早就把你全忘光了,对你完全就是对一个陌生人。” 聂容凛心里一紧,沉声说道:“出去吃点东西,肚子饿得厉害。” 夏薇芳看到聂容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嘴上没说,心里却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然后当晚容凛嘴里絮絮叨叨念着那个女人的名字的事,就翻腾起来叫她如被针扎。 “容凛,我口渴了。”夏薇芳打断了他的沉思,不允许他再为别的女人分神下去。 聂容凛回过神,看到桌子上不是有茶壶?于是拎起茶壶帮她倒水。 “容凛,我不喝这个,你去外面帮我买矿泉水。”夏薇芳淡淡说,这杯子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而且茶水看起来也不是很新鲜。 聂容凛就跑去外面街角,买了矿泉水拿回来,打开,递给夏薇芳。 夏薇芳一笑:“谢谢。” 太客气了,聂容凛心里想,他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从头到尾都是如此,年轻时他觉得她的气质是种神秘,那种距离感是种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高雅气质,可现……她身上缺少温暖。 荞麦皮小笼包,这里的特色,聂容凛点了一笼终于端了上来。 “不是饿了么,吃吧。”夏薇芳竟然神奇的从手包里变出一双筷子。 “不用了,我就用这个筷子就好,那双你自己用吧。”他觉得麻烦。 夏薇芳于是说道:“外面的筷子不卫生的。” 是啊,很不卫生,他心里知道,但是来这种小镇子吃东西,处处想那么多,放松的心情全没了,“我们是来玩的,不是来挑剔的,这筷子偶尔用一下吃不死人。” 夏薇芳皱皱眉头,忽然店家端着别的小菜过来:“您放心吧,我们这间店是这里最着名的,现在不是跟国际接轨么,因为全世界各地的游客都很多,大家要求都不同,所以我们这里的餐具,都是使用最好的消毒设备,完全可以放心用的。” 夏薇芳对她笑了笑,心里却还是觉得自己的筷子比较干净。 聂容凛又不能说她有错,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郁闷,更不知这郁闷是怎么回事。 刚刚夹起一个荞麦皮小笼包,还没放在嘴里,就见到谢晚滢跟剧组成员过来吃饭。 谢晚滢本来笑得花而一样好看的小脸,在见到他之后,倏然收紧,见他想看到了鬼。 吃饭也能碰上?天煞的倒霉。 “滢滢,这里的荞麦皮包子是最出名的,吃包子吧。” 男主角是很阳光的小帅哥,殷勤招呼滢滢坐下,然后忙着帮她倒茶水。又拿一张菜单叫她点东西吃。 “烧饵块也很出名,上次我们组过来就在这里吃的,简直太好吃了,回去之后总怀念。” 导演笑了笑:“来这里取景,是种精神上跟味觉上的双重享受。滢滢,那包子是很好吃。” 全剧组的人对她都很照顾。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会仗着她身后有人撑腰所以很多事很刁难。没想到她一点架子也没有,对组内组外的人,甚至是送盒饭的人都一样的好有礼貌,而且自己可处理的事从来不麻烦别人。甚至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她就赶快过来帮忙。 是个修养跟性格都很好的漂亮姑娘,这是大家对她的印象。 于是对她宠爱点也在情理之中。 “容凛,再不吃,包子就凉了。”夏薇芳说。 聂容凛才慢慢的把包子放在唇边,咬一口,食不知味的慢慢咀嚼。 他们对她那么殷勤干什么? 聂容凛心里琢磨,还有那个导演,年纪大的可以做她爹了,也一副色鬼的样子。 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嫉妒,他忽然笑着对夏薇芳说:“这包子很好吃,老婆,你也尝尝。” 呵呵,果然结婚之后变得很体贴…… 这样不错啊,希望他们永远这么恩爱……世上多一对恩爱的人是多美好的事啊…… 她这样想着,然而心里的确有些不舒服,立刻又觉得自己这种不舒服很可笑。 “滢滢,我帮你准备点蘸料。”剧组的男一号也很体贴。 男一号接着喋喋不休:“这里的蘸料口味很特别,在别处吃不到的。” 聂容凛阴沉沉的一张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夏薇芳忽然说:“我吃饱了,容凛,陪我出去走走。” 然后她已经站起来,自顾自朝着外面走。 聂容凛也没有一点吃东西的心情,一肚子的火气还差不多。 从滢滢身边经过的时候,竟然看到她对着别人笑! 夏薇芳第一次觉得如此被羞辱,她虽然心里有气,但脸上仍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从不是个会失败的人,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就是无论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学琴是件非常耗费精力的事,她却仍然坚固了成绩,一直是所有阶段班级中最顶尖的学生,大学事已经是几乎全球所有顶级艺术院校想要挖掘的对象。 她的梦想是站在钢琴领域的最高峰,现在她已经站了上去,但不代表,她要成为婚姻的失败者。 这个男人是她选择的,她就有能力把握他,任何人都不要妄想吧他从她手中夺走。 至于那个谢晚滢,从前还觉得她至少还懂些礼貌,很有自知之名的样子。 “容凛,听说你把房间退了?”夏薇芳可没有半点预备离开的样子,她还洗了个澡。现在退房被谢晚滢看到,不会觉得是他们心虚,是他们不能理直气壮的跟她呆在一起么?这样的事,她是从来不会做的。 “我还是喜欢欧式的酒店,再说这样的房子也不安静,到处都是敞开着。” 在这里住下去,跟谢晚滢还是会抬头不见低头,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的妻子在身边。反正,他想要躲开,也许躲开会好一点。 “可是我很喜欢这里,来这种小镇子,不就是为了感受一下这边的文化么?”夏薇芳笑了笑,明明白白告诉聂容凛:“我已经跟店家打过招呼,我们不会退房。” 什么?男人的心里一阵阴沉。 夏薇芳躺下来,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睡衣,四肢修长白净,看起来像一件艺术品。聂容凛斜眸望了片刻,见到夏薇芳脸上挂着一种暗示的笑意。他却不经意间打了个冷颤,四肢慢慢发凉。 夏薇芳等了半天,聂容凛都没有走过去,她于是从床边坐起来,朝着他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对不起,过去是我太忙了,冷落了你。 聂容凛却浑身僵硬起来,僵硬的像块木头,他忽然觉得很反感。 聂容凛眼中一阵幽暗,他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反感,因为他也能稍微感觉出,似乎夏薇芳并不是因为爱他才这样做的,她现在向某个人示威吧?她是要宣告,他是她的男人?有绝对是处置权么? 聂容凛想到这里,如坐针毡,不知不觉脸上的表情冰冷。 夏薇芳偶然发觉,惊得浑身一颤。 “薇芳……对不起。我现在没这个心情。”他幽幽回答。 “因为……那位谢小姐么?”夏薇芳的脸因为怒而红,她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做到了这一步,而她的男人会这么干脆的推开她?所以她一下子失控了。 果然,果然是因为谢晚滢,她今天才回这么做。 果然,果然只有嫉妒,才能使夏薇芳主动做出一些付出。 果然……果然他的心事,她有了察觉。 夏薇芳没想到自己问出那么蠢的一句话,她自然知道这层窗纸,是绝对不能轻易捅破的。 她咬了咬嘴唇,淡淡的说道:“容凛,你有没有拿我看成是你的太太?” “薇芳,你说什么傻话?” 他也觉得很内疚,是啊,夏薇芳已经是他的太太,对婚姻忠诚,他曾经做出宣誓。 “容凛,那你答应我,把她忘记吧?”抱住了他的腰,夏薇芳忧伤的说:“或许我们跟谢小姐前世有什么因缘吧,所以你看无论怎么样都会遇到,就连出来度假,她也能阴魂不散,容凛唯一的解决办法就你彻底忘记她,接受她跟你已经是陌路人。” 是,夏薇芳说的对,他必须正视这一点,或许的确因为前世的缘分,所以使他们今生无论如何都会遇见,他能自救,错过的……毕竟已经错过……这也是因为他跟她,只是有缘无分吧? 他必须要正视这一点,才能使他的生活恢复正常,自从她又出现,他太乱了,太失常了。 无论他怎么压抑这份心情,他发觉,越是压抑,他就越会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他不可以这么冲动…… 看了看夏薇芳,他已经选择了……有了太太,有了家庭。 他把夏薇芳抱起来,朝着床边走去,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有了太太,有了家庭。 可当他真的准备开始时想对她尽一个丈夫的义务时,发觉他的身体却完全不予配合。 荷尔蒙似乎全部被冰封起来。 该死。 换了个姿势,他把她抱住,拉过被子。 僵硬的说出两个字:“睡吧……” 为什么……为什么他越是不愿意想起什么,就越是想起什么,此时此刻抱着夏薇芳,满脑子却是谢晚滢?! 出门,即会碰上。 一个近乎诡异的圈圈。 滢滢站在花坛边伸个懒腰,眼光洒在她脸颊上,瞧着极美好。空气跟她身上的气味清新无二。聂容凛脸上神色略严肃,正打算趁着她还没发觉他从另外一条小路抽身,谁料此时谢晚滢刚好扭过头。 愣了……不过还好吧,这种撞见都成了常态了。 聂容凛冲着她笑了笑,笑容颇为勉强,谢晚滢却笑得挺坦然的。 “我们又遇到了。”男人低沉的幽幽说,眉宇中压着什么情绪。 “这是个小地方,吃的,用的,玩的,凡是出名的地方大家都会去,遇到是正常的吧,不遇到才见鬼。”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扭捏,有什么啊,不就是过去那点破事么。 “是啊,想不遇到都难。”聂容凛漫无目的的看了看四周围。 “其实,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聂总,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跟我第一没有相爱过,第二没有结过婚,分开了还真是八竿子打不到的陌生人,何必揪着那从来就没有什么的过去为难自己?”她一笑,没心没肺的样子跟从前一个样。 看的他有些恼火,“这么想想吧,还真是。” “所以说开了,你就当那些年,我就是你眼前那一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瞧着腻了就顺手拔掉,你会为你顺手拔掉的一颗小草难受?” “不会,这些年我脚下踩死的小花小草何止千千万万。”男人平静而低沉的说。 “这样说,我们达成共识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当我是你曾经随手拔掉的一根草。我就当你是我曾经穿过的一双袜子。” 袜子?难道没有好点的比喻么? “你就不能说话好听点?” “那就当你是我曾经穿过的一件貂皮大衣,你好受点了么?” 他淡淡的,皱着眉,“好受多了。” 谢晚滢那特别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聂总,我这就去开工了,祝你跟聂太玩的开心点。” 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了,她看他的眼神真的不像看一件曾经的貂皮大衣,真是活脱脱的一双袜子。 谢晚滢走开了,转身,她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她还是自甘下贱的那一个,她现在为了躲开他,可以毫无压力的把自己在他面前自残到极低,低的看不到底。 但求一个解脱。 这个挺好的,反正从来她在他眼中不过也是个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女人。 而他在她眼中,是个――连回忆都挫骨到灰飞烟灭的男人。 她欠他的,已经还清了。 他欠她的,她不打算追讨。 这本应该是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关系――陌路。 ―― 回京,给卓雅带了首饰,给妈带了衣服,给儿子带了特产小吃。 给大叔跟卫爷带了一些烟丝。 是最古老的当地烟丝,据说味道跟市场上买的那些一点不一样。 “来,给爷卷烟。”卫爷捏了点烟丝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非常的香,绝佳的东西。他喜欢这份礼物了,东西不在贵贱,好东西他见多了,关键是对上他的心。 “卷烟是哪年的老黄历啊,我给你们买了烟斗的。” 一对黄花梨木雕刻精美的烟斗,卫爷拿过去握了握,很好抓,这烟斗也有分量,也很称手。 “这东西我也喜欢,几次想买,可是有事赶着就忘了。” 滢滢给他塞好烟丝,点上,笑得小脸生花。灯下她娇美可爱,有分寸又童真未泯。 秋淮瑾始终在一边发笑。 被秋大叔笑了。 “淮瑾,你一个劲的笑什么,笑话我贪小孩便宜啊?” “哪里会。” 很简单的一顿便饭,大叔开车送她回家,其实谢晚滢心里暗暗有个问题。 似乎自从上次回来,大叔就有意的疏远她。 晚上滢滢喝了点酒,所以窝在车里小脸微醺,她脸上随时挂着笑,不说话似乎也有开心的事。 忽然,她问了一句:“大叔,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叫你不高兴了?” 她问了一句:“大叔,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叫你不高兴了?” 车内的气氛随着她的问题不由紧张了一下,秋淮瑾明显觉得愕然,然而很快他脸上僵住的线条趋于柔和。谢晚滢望着他的双眼很简单,而且有点苦涩,想问他要个答案吧。是啊,这段日子他太忙了,自从那天从江苏回来之后,秋淮瑾没给滢滢打过一个电话,也没在隔三差五找个好馆子请她吃饭,看起来的确显得有些冷落。 “没有啊,你怎么会叫我不高兴?”可他的脸…… “你也不打电话,我打给你还不接?”她半开玩笑着。 “我最近比较忙,所以顾不上你。”秋淮瑾头一次对她说话冷冰冰的,这句话说的像块小玻璃。谢晚滢一下子就被割伤了一下。她其实只是简单的问他,可他的回答,却像在说,你是我什么重要的人么,难道我百忙之中还要惦记你? “……”谢晚滢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甚至有点浑身不自在。 秋淮瑾眉头颦了颦,轻叹一口气,口吻又柔软下来:“我最近有太多的事情处理,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他看着她有点抱歉的说。 谢晚滢微微笑了笑,不必抱歉,也没什么可抱歉的,归根到底是她放肆了,以为自己跟他的关系,真的像看起来那样亲密。 秋淮瑾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很过分,心里一阵紧张一阵心疼,于是想找些话来调节气氛:“对了,你爱吃糖么?”秋淮瑾莫名其妙的问。 “挺喜欢。” 忽然,秋淮瑾拉开了车子上的小储物抽屉,里面放着两大包的糖果。 “你喜欢,等下就都那回去吃吧。不过不能给孩子吃太,他的牙齿已经很不好了。” “你车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糖?” 她拿起来看,还是许多国外进口的糖,各种口味,另外一包是巧克。 秋淮瑾轻咳了一声,隔一会笑了:“朋友带个我的,我这么大的人了,不爱吃糖。我想你们一定喜欢。” 见到谢晚滢又笑了,才稍微放下,瞅着她,难免有点宠溺。 见她剥开了一枚巧克力,塞进嘴里的笑容很像个孩子。 “长不大的小孩一样。”秋淮瑾浅浅一笑。 “嘿嘿……很好吃。” 谢晚滢一愣:“大叔你吃么?” “我?”他很久很久没吃过糖了,没有吃的场合,现在被她一问却连这么简单的回答也回答不出。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谨慎 谢晚滢已经剥开了一枚糖,抬起手,放在他唇边:“这个很好吃。我跟黏黏在国外,就经常买这种糖给他吃。吃完,舌头都会变成樱桃色。” 秋淮瑾谨慎的含着,谢晚滢从侧面看着他吃糖的样子,有些想笑。 他疏远她的确是有意的,却也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叫他不愉快的事,相反,像秋淮瑾这种时刻活在巨大压力下的男人,他觉得跟谢晚滢在一起聊聊天,都是种难得的解脱。所以今天,明明有事,可老卫一个电话叫他,说小丫头从云南回来了,带了点土特产,他还是没忍住过来了。 路上经过一间进口糖果店,挑了店家说的最好吃的给她包了两大包,说实话,在他看谢晚滢就是小孩,虽然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脱去西装,秋淮瑾站在窗边吸了会烟,他的眉头皱了皱。开始反省今天的作法,其实他的确不应该对她太上心,就算把她当成小妹妹关怀,那个度,仍然要把持着。毕竟他觉得,与他靠的太近,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已经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了,不能因为一时喜好做事。 再说,他别说这个年纪,就算是个七老八十的男人,毕竟男人就是男人。 他是想要保护她,并不是想要……占有…… 叮咚……楼下门铃响了一声,家里保姆的声音:“卫大姐,卫局!” “秋淮瑾呢?” 卫局说话的语调还挺开心的,叫他名字像叫个小顽童。 “臭小子,臭小子!”卫局长嗓门大,喊了两声。 卫大姐嘿嘿一笑:“老卫,你这个人呐……你在人家家里大呼小叫像啥样!” “老局长在这,爱怎样就怎样。”秋淮瑾下楼,招呼保姆:“上最好的茶。” “不喝茶,等下回去睡觉了,给我来一杯清水。” 秋淮瑾陪着他俩坐下,老卫挑着果盘里的干果吃几粒,他就不吭声了。 卫大姐眼睛一转,笑起来:“淮瑾啊,你猜我们俩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 “好事?”不过看着是有好事发生。 “遇到什么了?” “今天我们俩去跟你大哥的老战友吃饭,结果他老战友还带着他的小女儿。那孩子今年三十二岁,可那叫一个漂亮。”卫大姐的眼睛溜溜转,笑的像朵花。 “嗯……”秋淮瑾沉声。 “她呢,就是在国外读金融硕士的时候跟一个美国人结过一次婚,但是咱们C国女人跟外过男人,浪漫一下可以,真要生活就问题多多,于是他们就离了。现在她回来,就不准备离开了,想找个可靠的C国男人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看卫大姐的意思,是要帮他帮她解决终身大事么? 秋淮瑾假装听不懂,笑着。 “淮瑾,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听大姐你说话啊。” “嗨,你这臭皮猴,你跟大姐耍滑头当我看不出啊?” 一边老局长嘿嘿嘿嘿的低笑,低着头吃花生,他就知道,秋淮瑾会是这反应,自己老婆是吃饱了没事做。 “大姐今天是来给你做媒的,如果你愿意,大姐可以安排你们见面,我说秋淮瑾,你别以为你一个小局长就多了不起!还嫌弃人家结过一次婚么?” “不是,真不是。大姐,我倒是不在乎对方有没有结过婚,不过大姐,这件事真不成啊。” “为什么?”卫大姐天真说道:“她真的很漂亮的。” “也是不长相,是……大姐,您难道忘记过去发生的事了?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娶。并不是我对自己的太太多么的忠诚,而是我怕了……大姐,我秋淮瑾一辈子没怕过任何事,但是那件事我每次想起来,是从心里毛骨悚然。” 卫大姐不吭声了……看着他:“那……那你就永远走不出来了?” 老局长说:“他不是走不出来,他是知道自己不能承受第二次,所以不能给自己那个机会,你啊,我就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的,你还是回家带孙子,一把年纪你做什么媒婆啊!” 送走了老局长夫妇,秋淮瑾不由深深叹一口气,给自己一个假设。假设……回到当时,他如果提前看到了这样的结果,还会不会那么一意孤行,还会不会那么手腕强硬?当然,现在这已经是个伪命题了,不过他却有了答案,他不会。 如果再有一次这种事,他绝不会这样拿家人的生命去赌一把。所以,老局长说的就是他想的,他知道他现在是被吓得骨头都软掉的人,不能承受再一次的生命之重。为了保住他的铮铮铁骨,他就必须两袖清风,必须没有家庭,没有后顾之忧。 这也是为何,他要疏远滢滢…… 世上疯子多,他周围的疯子,尤其穷凶极恶。 秋淮瑾冷静的望着自己周围的一切,他有时候有种幻觉,世上的所有所有,都是假的,很不真实。 …… 聂容凛戴上手表,看着正在准备早餐的夏薇芳,自从回来之后她变了不少。 桌子上土司面包烤培根,没想到她也能做的不错。 聂容凛抓起来,细细的咀嚼着。 但是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直到夏薇芳扭过身子,他才面前挤出了些,只是不乏虚伪。 “好吃么?”她倒杯咖啡给他。 “还好,你一起吃。”他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然后他们开始个吃个的,变得没什么话讲,夏薇芳面前是个笔记本,她看了一眼本想打开,可最终是没去碰的。 “想看有没有邀请函,还有演出函是么,想看就看吧。薇芳,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是你太太,为你做再多也是应该的。”夏薇芳笑着。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跟谢晚滢,其实你说的对,我们的一切都是过去,是我不好,没看清楚自己的责任在什么地方。放心。”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 夏薇芳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打开了笔记本,看着上面跳跃的邮件。 一百多封。 然后他们两个彻底恢复了正常,聂容凛吃早餐,看报纸,完事准备上班。 夏薇芳看邮件,回复,接受邀请或拒绝。 他干脆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刚刚开机就发觉他有封邮件。 点开。 聂容凛看到上面的字,他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聂先生,这是一份很唐突的邮件,不过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其实你在这个世上,已经有了个可爱的儿子。’ 附件里,似乎是图片。 他手抖着点开,看到了一个笑的天真可爱的小男生。 而牵着他手的是――谢婉莹…… “聂先生,你要我调查的孩子有我已经调查出来了。”私探的MSN跟聂容凛谈他调查的结果,“这孩子大名谢珩,小名黏黏,现就读于彩虹私立幼儿园。不过按照老师们的说法,孩子跟谢小姐不是母子关系,而是姑侄关系,当然,这种关系极大可能是捏造的,因为毕竟谢小姐是个女明星。这孩子在国内的出生地查不出来,极大可能是在国外生的。” 聂容凛:“好,知道了,你接着调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我会把钱打在你户头上。” “OK!我现在发一些孩子上下学跟玩的照片给你。” 传送完毕之后,聂容凛点开照片,一张笑得像个小精灵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孩子的眉清目秀的,五官像极了滢滢,表情也像,但是隐隐他有觉得很像是……” 忽然心口一痛,他有种说不出的感受,闷得他喘不过气,又气得他怒火中烧,谢晚滢你玩什么,假设,假设这一切是真的,这孩子是真的,你这些年玩了个什么?为什么……他看了看孩子的出生日期,这日子……如果这日子是正确的……他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恨不得一头撞死墙上算了! 可却暗暗的好开心啊……他跟谢晚滢的孩子? 男人又笑了,欣喜若狂的,眼底还有点动情。原来他已经是个孩子的爸爸了? 聂容凛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要自己冷静下来,首先给他发邮件的人不知道是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只凭这感情上的冲动,始终也站不住脚。 滢滢……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还保密的那么好,看来你是做好了准备蛮他一辈子了是吧!叫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那么可爱的小朋友。 “小朋友们,今天叔叔阿姨送了这么好的故事书给你们,你们开心么?”幼儿园的阿姨笑着说。 下面的小朋友一个比一个声音大,“高兴!” “那你们该说什么呢?” 小朋友们大声的说:“谢谢叔叔阿姨!” “不客气……”聂容凛被孩子的天真无邪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对院长说:“叫孩子们去玩吧。”不过他在四处寻找,很快,他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聂先生您看,这些孩子多可爱。” “是啊,每一个都是精灵。” “聂先生,如果您说的投资计划是真的,那真的是为很多的小朋友做了大好事。现在幼儿园是十分紧缺的,私立的价格又贵,不少外地来京工作的人的小孩,因为上不了街道幼儿园,又付不起私立的费用,每天就像只小白鼠一样缩在房子里,想想就觉得很可怜。” 聂容凛心头一酸,软得不得了,是啊,他想想也觉得很可怜。 “聂先生,那些孩子的父母不容易,他们的孩子有资格享受同样健康快乐,被关爱的童年呐,所以就需要社会上您这样的好心人奉献爱心。如果您真的可以为我们投资建造一座专门为外来务工人群孩子打造的私立幼儿园,将会是功德一件的大好事啊!” 聂容凛垂头想了想:“院长,假设我答应投资建造那样的幼儿园,你们可以保证资源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他是商人,在任何时候都考虑他花得钱得到了什么,值得不值得。 “那是当然,虽然不可能帮到所有人,但是我们一定会认真筛选符合条件的真正需要的人的孩子入园,能帮一个是一个,您说呢?” 聂容凛点点头:“好,那我答应投资,我也很喜欢跟小朋友接触,不过未来幼儿园我会派我公司的人来协助管理。” “这没有问题,您的心意我很理解,而且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投资的事,你跟我的秘书谈好就好了,我想去跟小朋友玩一会,您看可以么?” “当然可以!”院长开心的说。 一群小孩子围着滑梯等待老师抱他们上去玩,另外一群稍大的小朋友在玩电动小汽车,聂容凛一看,这玩具的牌子竟然都是国际大牌,什么奔驰啊,宝马啊,奥迪啊。聂容凛心里一阵好笑,仔细一找,忽然见到一个穿着咖啡色小熊图案儿童装的小宝贝,正立在不远处排队等着。 聂容凛心情忐忑的走过去,直到走的很近了,他才抬起脑袋瞅着他,好奇这位西装革履的长腿叔叔。 “发书的叔叔。”谢珩笑着说,天真烂漫分明就是个小天使。 聂容凛一愣,他干干的咳嗽了一声,笑了,很快蹲下来,叫自己的目光跟他平视,顺道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在这里等着玩小车?” “我在看他们玩……”说话的表情有些没落,还很委屈呢,那个车子是大班的小朋友才能玩的,他的小班生,只能玩滑梯,木马这些很没趣的。 聂容凛显然是没听懂,心里一酸,他在看他们玩啊,怎么回事弄的这么可怜。 “为什么要看他们玩?他们欺负人你可告诉老师知道么?” “老师也不叫黏黏玩呐,老师说黏黏虽然个子长得高,可还是不可以玩的。”他咬咬嘴唇,委委屈屈的。 “啊,老师也不许玩?” “那叔叔去跟老师说!”他很气不忿呢,这里也没几个孩子啊,资源丰富,为什么要厚此薄彼,哦,难道是看着孩子只有妈妈,身后没有当爸爸的撑腰!?聂容凛嗖的站起来,哪根筋搭错了一样,竟然牵着他的手去跟老师理论。 “老师,刚才这个小朋友说……你们单单不许他玩小车,这是……?” 老师一看聂容凛,听了他的问题,愕然。 随后微笑起来:“您误会了啊,我们不是单单不许他玩小车,而是小班的孩子们都不可以玩小车的,这个玩具需要一些操作技巧,小班的孩子们还没发掌握呢。我们是对宝贝负责,所以玩具的等级分的很严格,而且我们也做了奖励机制,鼓励小班的孩子说,你们要多吃蔬菜,大口大口的吃水果,不可以把碗里的东西吐掉哦,这样你们就可以长高高,跟大班的小朋友一起玩了。” 这个小老师解释的特别的彻底,她说话的时候声情并茂的,应该是跟小朋友接触习惯了,所以表情比较夸张,聂容凛整个愣了,说不出话来。 “明白了……对不起我误会了,咳。”聂容凛说,忽然他看到小孩子想玩的眼神,心又软,“那可不可以给他玩一下的?我会好好看着他,不叫他出问题。” “那个,我不能答应啊,怎么说呢,虽然他们还是小孩子,但是我们已经在教育他们遵守秩序啊,这是很重要的品德的,我们希望他们将来成为遵守社会秩序,懂得维护秩序的……”巴拉巴拉的。 反正就是不行呗。 “别的小朋友都看着呢,对不起,您说,如果我给这孩子玩了,别的孩子会怎么想?” 她说的很小声的,怕被孩子听到,现在的孩子都鬼灵精的。 聂容凛头大,哎,老师说的也对,可是,他很想小东西玩的开心啊。 一大一小两个站在太阳下面,聂容凛很抱歉的看着他,特别的抱歉,这点事都做不来。 黏黏看到他那表情,反而安慰起来。 “发书的叔叔,黏黏长大了是大班生,就可以玩那个了。” “对,乖,你要听老师的话,多多吃饭,不许挑食知道么?” 撅撅嘴:“你怎么跟老师说的一样啊。” “因为老师说的是对的,小东西!”聂容凛咧嘴一笑,看着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地,小东西。 “宝贝,你叫什么?”他明知故问。 “黏黏……妈妈他们叫我黏糊糊哦,可我不知道我哪里黏糊糊了,又不是面团的。” “这是你的小名吧,你大名呢?” “谢珩。” “哦,珩珩。” “我是黏黏,我大名叫谢珩,不是珩珩啦!”他皱着眉头。 “哦,黏黏。”男人深深的望着他,满脸宠溺,这种感情很微妙,也很奇妙,他相当的享受。 “那你妈妈叫什么?”男人突然问。 黏黏一听问到他妈妈,小脸立刻变得有些警觉,所有人都告诉他,外面的人问起他妈妈是谁不能说的,他跟叔叔又不熟,自然是不能说的。 “叔叔,我能去上个厕所么?”他忽然捂着肚子,皱着眉看他。 “啊,厕所?那叔叔陪你去……”他紧张的说。 “不用了发书的叔叔,黏黏自己去就可以了,老师说小朋友要有自理能力啊,黏黏会上厕所的。”他有点古灵精怪的一笑,然后摇摇手道别,转身溜走了。 独剩下男人,瞅着他,满心复杂,满心纠结,还有点放不下的甜蜜。 “吴佳,给我订一辆那种孩子玩的电动小汽车。”办公室里,聂容凛冷不丁的说。 “什么?”她怀疑她听错了。 “就是幼儿园宝贝玩的那种啊,电动的,很袖珍的那种。” 吴佳勉强的听懂了,然后她转身出去办给他,可她还是不懂。 聂容凛抱着双臂,仰起头一个特别满足的笑容,又很忐忑,像个初恋的大小孩。 吴佳给他搞回来一个奔驰四轮,超豪华带遥控的那种,干嘛非的指望幼儿园对么,他现在就送他一辆,爱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聂容凛甚至觉得幼儿园还分什么等级教育,简直是太残忍了。吴佳站在一边瞅着从来一连黑气的聂总今天竟然阳光灿烂,搬弄着那个小车,甚至还自己跳上去……结果连坐都坐不下来。 “聂总,您还满意么?”吴佳心里想问,聂总,这是送给谁的么? “不错,我很满意!”他说满意的表情,简直比公司里谁做了个超级完美的计划案更叫他开心。忽然聂容凛冷静下来,糟糕,他只想到买回来,却不知道怎么送出去才算得上合情理。就算他是买来送给他的,他玩不上,有没有还不是一样。 吴佳一看,聂总忽然脸色又难看起来,试探的问了一句:“聂总,有什么问题么?” “吴佳,这种是带遥控的是吧?”聂容凛问。 “是啊,大人操作,孩子坐上去就好,大人操作的好,孩子会很安全。”吴佳觉得挺有趣的,她去买车子,看到里面从老爷车到大奔,应有尽有,现在孩子玩得那叫一一个奢侈。 “那你给我各种样子,多买几辆去。” “啊?聂总,您要那么多干嘛?” “送到彩虹幼儿园,不,送给彩虹幼儿园小班的孩子们。” “聂总,您要献爱心,我们已经投资建设幼儿园了,还给孩子们送书本,您现在又送玩具……”她也不是觉得不妥,就是觉得莫不清楚状况,但是看聂容凛还是蛮上劲的。 “你就别问了,我是看那些孩子可爱,难道你不觉得那些孩子可爱?” “可爱……小天使么……”吴佳干干的笑了笑,别人家的孩子,哪里有特别的可爱。不过她有点理解了,聂总是想要小孩吧,可是聂太结婚这么久都没动静,内幕她不知道,看来,聂总在要小孩的问题上存在这问题。 吴佳就按照他说的办了,为他做事,只要他高兴就行,其实她也没必要搞明白。 聂容凛于是找了个开阔的会议室,把椅子全部挪出去,自己盘腿坐在开会大圆桌上,用遥控指挥那小车到跑。没多久他就超级熟练了。 “聂总,您真的太好了,送给孩子们这么多的新玩具。”园长的表情哭笑不得,小班的那些孩子们都高兴疯了,因为这种比大班的车子还漂亮,是遥控车哦,问题是,他们现在成天想着玩那个,都有点不好好上室内课程了。 “我们组织了孩子们,感谢聂总的支持,有一场小小的演出。” “演出?”聂容凛没想到。 原来是短小的舞台剧,小蝌蚪找妈妈。几个小朋友穿着小蝌蚪的圆脑袋服装,一起找妈妈。 聂容凛坐在下面瞅着,一眼看到黏黏扮演了其中的一只小蝌蚪,他还有一句台词。 妈妈,妈妈,你是我们的妈妈? 乖孩子,我不是你们的妈妈,你们的妈妈有双大眼睛,穿着绿衣裳。 聂容凛不禁莞尔,看着他,欣喜若狂,小家伙太可爱太聪明了,演得真好。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尴尬 他的眼睛湿润润的,不过努力藏着,怕人看出来尴尬。 “聂先生,孩子们可爱么?”院长问。 “太可爱了,院长,我可以跟小朋友一起玩下那个电动车?” “当然可以!欢迎!”院长没想到聂总这么有爱心! 好啦,聂容凛和谢晚滢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是秋淮瑾的儿子秋善宇的爱情故事: 山上的摄像机对准了善宇,其余的镜头也锁定了预定区域。大战在即!每个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期待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善宇紧了紧腿上的绷带,亲切地拍拍马头“看你的了,宝贝!” 大白马用欢快的啼声回应着主人,似乎在说,“没问题,主人!” “好样的!” 善宇飞身上马,在离瀑布口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在瞅准方位后,他朝副导点了点头。副导猛得一挥手中的旗帜,大声喊道,“开拍!” 一声令下,善宇奋勇地向前冲去,速度越来越快,人与马几乎融成了一体,化成一道黑影,直刺远方。 瀑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河道越来越短,带着声声清脆的马蹄和勇不可挡的锐气,狂飙的铁骑如利箭般直刺崖口…… 善宇此刻不敢有半点的松泄,整个特技的关键在于起跳的一瞬,过早或过晚直接导致动作的失败,甚至命丧河谷。 为了万无一失,剧组人员事先在起跳点放了一块石头。可现在快到悬崖了,善宇愣是找不到那块性命攸关的石头 难道自己跑偏了位置,还是湍急的河水已把石头冲走?不可能,所有的细节自己全都细心检查过,不会错的…… 稳住!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多找些地方,不放过任何细节,自己一定能成功的。 离崖口还有10米,5米,4米…… 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那块“希望”的石头终于跃进了眼帘,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刚才的水太大了,远远地看不清,骑到近处才看清楚。 善宇猛拉缰绳,枣红色的马儿展开四蹄,在悬崖口高高跃起,象一团燃烧的火,象是一颗火红的星,在宽广碧绿的山谷间,在巨型瀑布的水幕间,在广袤无垠的时空里,不可思议伸展、飞腾、穿越…… 一切是这样美不胜收! 瀑布口、对面的山峰、两旁的侧岭、半空的直升飞机、湖面上……,不同位置的摄像机一起拍下了这珍贵的画面,无论那个角度,都壮美异常。美仑美奂的瀑布绝景和勇士冲天气概交相辉映,无论那景、那人、那马,都让人感动地流下眼泪。 善宇和马紧紧贴在一起,马虽有点紧张,但透过体温,它能感到主人的存在,所以并没有恐慌,加上前期的一些强化训练,空中姿势保持得还算稳定。 而此时的善宇呢?连他本人也没想到自己现在是在空中,在急速地下滑!他看不清周围的景物,耳旁只有“嗖嗖”的风声。身体仿佛急剧地凝固,被难以抗拒的力量压缩成一个点,扯成一条线。气势滔天的瀑布在急速的下坠中仿佛也遁去了身影,感觉到的只有巨大的失重! 或许在此刻,即便是叱咤风云的将军,也会吓得失去颜色。 善宇承认,如果在半年前,他宁愿失去所有的财产,也不愿体验如此的惊险。 可云惠让这一切全变了,如果这一跳能唤醒那份沉睡的爱,如果那份爱能不再从身边溜走,即便让他选择一百次,他也愿意,即便让他失去一切,他也愿意…… 为了征服他和云惠间最后一道篱笆,为了让所有的怀疑与猜忌在爱的光影下散去,他愿意……。 爱象圣火般在他心中燃烧,他克服了最初的恐惧,再也感觉不到刺骨的寒风和可怕的失重,他的身体不再是一个点,而是全部。 那爱仿佛注入全身的血液,整个感觉竟会如此不同。 “原谅我吧,云惠,我爱你”,善宇在心里反复地祈祷…… 令人眩目的下落终于结束了,善宇听到了脚下的水声,可入水的一刹那,他的感觉很不好,所有的精力在迅速地枯竭。整个身体同马一起在水中迅速地下沉、下沉…… 巨大无边的水域世界展开那柔软、充满诱惑的臂膀,贪婪把他往下拽,善宇感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与它抗争。 那水竟如同云惠一样温柔,或许她就在下面等他。 在水的咒语中,善宇失去了所有的斗志,身体一个劲地往下沉…… “不争气的家伙,有种你就别回来!”,父亲秋淮瑾气不过,从门口追了出来,随手抓起的杯子也狠狠地扔了出去,砸在墙院的栏杆上,摔得粉碎。 善宇小心地躲过飞来的碎片,仍旧头也不回地向外奔。 开门、点火、踩油门,善宇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车,飞也似的开出了门,由于速度太快,险些撞在墙上,父亲在后面仍然不依不饶地骂着。 加速、加速,善宇拼命地踩着油门,车子仿佛快要飘起来一样,在街上急速闪过。他要把所有的烦恼和不快统统抛在脑后,他要逃离所有熟悉的街区和院落。 可无论他怎样加速,怎样狂奔,越来越多的烦恼却一个劲地涌上心头,死死地缠住他…… 为什么在父亲眼中他永远是个不争气的家伙?为什么自己所做的一切,父亲都要反对?而哥哥无论做什么都会得到父亲的赞扬。 为什么要自己去经营父亲的银行?哪儿不是有哥哥吗?公司不是早就传说由哥哥继承,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他干天生不愿干的事情? 他好容易在证券场上混出点名堂,现在家里又出来阻拦,说风险大,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难道哥哥为房产四处放贷,风险就不大吗?还不是怕他超过哥哥。 现在就连婚事父亲也要干涉,为什么一定要早些结婚?哥哥不是已经为他生个了大胖小子吗?现在可好,一见面,父亲就催促这事。 虽然已经过了二十五,不过还不至急着找女友,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早婚?再说,谈恋爱又不是在超市买东西,能速成吗?缘分这东西是急不来的,如果父亲一天到晚在后面逼的话,还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他才不想随随便便找个女生呢。 从小到大,总是这样,父亲的意见老是和自己相反,真是郁闷! 正想着呢,前面一个女生突然横穿马路,善宇一个急刹车,虽然没撞到人,可是自己的头却被车前的饰物狠狠地撞了下,差点撞出血来。 怎么搞的?今天怎么这么背运?一碰到父亲,就事事不顺,父亲这里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一天后,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善宇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面的股票象喝足了酒似的,疯也似的往上窜,善宇的心里乐开了花,初略地估计,不到半年,他帐上的资产已经翻了翻。 对于这次行情,他和尚浩好好地赌了一把,那家伙一定输得很惨吧。为了狙击这波行情,听说尚浩不惜借债做空,可还是被善宇击了个落花流水,踏空的他一定追悔莫及。 两人可是说好的呀,输的一方要请客,这次自然不能放过他。 正巧附近一家豪华的酒店在搞开张,鞭炮响得正欢。善宇扭头一看,好家伙,好气派的酒店呀!不如中午就在那里尝尝鲜。 虽然见识过不少的豪华饭店,可是从踏进地毯的那一刻,善宇与尚浩立即被它独有的气韵迷住了。 院落中央,喷泉完全融入了柔和与美妙之中,优美的旋律刚从音乐匣中流出,立刻幻化成了一幅幅跳跃的图案,每个人都不禁为之魂牵梦绕。 加上透明悬浮的天花板,富丽堂皇的水晶灯,气势豪华的浮雕,幕墙上大型瀑布,置身其中,仿佛来到异国的花园,人们快要忘了到这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赏风景的。 两人挑了一个优雅地方坐下,在这样优雅的环境中,品尝着一道道的赏心悦目的法国菜是何等的美妙:堪萨斯的鹅肝酱、芦笋浓汤、诺曼底的干贝、白酒法国蜗牛、红烩肉杂拌、草莓黄瓜,法国奶酪、伯根第地区的古老红、白葡萄酒…… 在美酒与佳肴双重享受下,善宇与尚浩不禁陶醉起来,身子仿佛象奶酪一样在暖室里松软地化去。 他们兴奋地谈论起自己的生意和股票(在最后的一刻,尚浩还是听取了善宇的忠告,留了半仓,所以并没有输光),但谈得更为投机是各种玩乐和享受。 正当尚浩绘声绘色讲叙一次妙不可言的艳遇时,大厅的一角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这在高雅的地方倒不多见。它象一阵轻柔的风,飞一般滑过华丽的走廊,向整个大厅扩散,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卷了”进去。 他们转过头,好奇地打量那边,眼前的美景让他们惊呆了。 楚楚动人的影坛新秀云惠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和他们在同一个饭店用餐! 尽管这家五星级的饭店不乏商务领袖和社会名流。可是客人们还是被这位少女独有的气质打动了,真是倾城倾国、魅力四射呀!难怪她会有那么高的票房和人气。 “天下竟有这等妙不可言的*!” “不知道得到她的男人会何等幸福,一定像古代骑士一样对她忠心耿耿”,善宇眯起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看,还有小玉!秀宇!导演华飞,制片人明依也来了!我的天,影视公司的豪门几乎全到起齐了,真是众星捧月呀!喂,善宇,听说,云惠刚出道不久,还没有男友呢,感不感兴趣?善宇,你的桃花运一向很不错!” “真的吗?云惠这样的女生倒不多见,我要用鲜花征服她”,善宇随手从桌上采了一朵,拿在手里把玩。 尚浩在一旁不禁笑了起来,“不会吧,善宇,现在可是在21世纪,谁还会用这么土的方法去追女生?还是一位大明星呢!” “放心吧,我一定能赢得美人归”,善宇陶醉在馥郁的花香之中。 尚浩不解地看着这个“另类”。 善宇微微地笑了笑,“尚浩,你不觉得生活很无趣吗?当你还沉醉在证券场、房产商或是跑马场时,我却对这种生活厌倦了。我要用这古老的土方来刺激一下我沉迷已久的生活,试试我的运气。” “善宇,你真会开玩笑,用花去追女人?这种老掉牙的方法真的很土,我只是在天方夜潭或是愚人节的故事里才听说过。善宇,是不是喝多了,所以才胡说八道,还在摇头呢,你说你很清醒?那么敢不敢玩场游戏?” “钱越来越多,生活却越来越没乐趣了,好吧,我就用这种土法和你玩一把。” “玩什么呢?押上你在江滨大道的公寓怎么样?” “一言为定。” “好一笔买卖呀,善宇,趁早收回你的话吧,我不想趁酒醉时打你主意,我敢担保,你会输得很惨。” “那也未必,这方面,我也不差哟。来,再干一杯。人生无常,要及时行乐呀,谁知道以后的事。” 正当两人酒兴正酣时,门角再一次响起了轻微的骚动。 “又来了什么大人物?” “我的天,是大名鼎鼎的詹姆士。,公牛座,爱用左手的左撇子。他直奔云惠的包厢,华飞导演亲自迎接,好家伙,里面一定有明堂。善宇,在这儿等着,我装作上厕所,上前看看,没准有什么爆料呢。” 善宇一个人坐在松软的扶椅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透过晃动的杯子,善宇望见了远处的云惠。 那美丽的影子在美酒的折射中不断形变、幻化,那是什么?醉熏熏的他分明看见了一座金矿:一座价值不菲的公寓!善宇得意地笑了起来,美酒原本红润的色泽也变得混浊起来。 正当他得意之际,服务生从包厢出来,随手关上了门,那闪动的金矿一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尚浩那张有些红肿的脸。 “善宇,我看我们还是别进行这场游戏了,一切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 “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华飞导演现在做起了月下老人,将詹姆士介绍给了云惠。这位小仙女开始有白马王子了,多少少男少女将会心碎。为云惠和走运的詹姆士干杯,或许他们本来就是天生的一对。让我们的游戏见鬼吧!” “尚浩,继续下去,就算有詹姆士,我也要得到云惠。” “有没有搞错?善宇,他可是詹姆士!排行第四的大明星,为他倾倒的女生成千上万!” “所以这才更刺激,也更能显出我的实力。” “善宇,不是我小瞧你,在詹姆士面前,你没有获胜的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是詹姆士魅力无穷,还是云惠高不可攀?” “不幸的家伙,都让你说着了。现在你还敢不敢继续?” “当然敢,在你的眼里,詹姆士是只公牛,可在我眼中,他只是个笨蛋,这个便宜我占定了。” “那好,就这样定了。不过得立下字据,一年为限。” “没问题。” “今天是2月17日。” “情人节才刚刚过去三天。” “好,就在明年的情人节。” “这在好不过了” 签完字,善宇将剩下的美酒一饮而尽,“一切会象风一样顺利。我一定要得到云惠,让她成为我的小公主。这真是一道法国大餐呀,或许我可以一箭三雕呢。” “一箭三雕?” “不明白?” “第一雕自然是云惠,那第二雕呢?” “战胜詹姆士。” “大块头詹姆士知道这事,一定会活活气死。那第三雕呢?” “掏空你的口袋。”善宇伸出手,夸张地做了个掏食的动作,看见尚浩满脸的不高兴,善宇收住手,亲热地拍了拍尚浩的肩,“开玩笑的,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凶的,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虽然只是个玩笑,尚浩鼻子都气歪了,他朝善宇歪歪扭扭的背影狠狠地空击过去,“这家伙想问题就是简单,该死的善宇,这回你输定了”,尚浩拿着善宇的协议,一脸的嘲笑,“小子,无论如何,你都斗不过我的。” 午饭后,云惠和朋友们一起谈笑着走出饭店,外面突如其来的寒风让她顿生凉意,她不禁抱起了双臂。 “怎么有点冷?” 细心的詹姆士殷勤地给她披上一件外衣。 云惠回头对他甜蜜地一笑,“谢谢”。 沉浸在幸福中的云惠哪里知道一场疯狂的游戏正朝她袭来。 终于收市了,善宇的股票取得了完胜,几乎大半的股票都封在涨停板的位置。 善宇的感觉就像坐上了火箭,拼命地往上窜,这感觉真是棒极了。前几天在大盘即将启动之际,他和恩泽全仓杀了进去,现在挣了个盆满钵满。 浓浓的酒劲又冲了上来,反正收市了,处在幸福旋涡之中的善宇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扎进沙发里睡着了。 一小时后,算完帐的恩泽兴冲冲地来到了善宇的办公室,准备和他好好庆贺一番,可是仔细一看,这家伙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呢。仔细闻闻,一股酒味直刺鼻梁。 恩泽皱了皱眉,这家伙又出去喝酒了,到现在还没醒呢,真是个十足的公子哥。 没办法,恩泽轻轻地关上了门。 真是一场好觉呀,都下班了,善宇还没醒来,如果不是恩泽叫他,他就要在公司“加班”睡大觉了。 “善宇,醒一醒,都下班了。” 善宇揉了揉眼睛,“好快呀,下班了?” “可不是,快起来,善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公司投资的股票平均上涨了8%,好家伙,整个儿都快涨停板了。” “这有什么?我早就料道了,”善宇伸了伸懒腰,和恩泽一起向外走去。 “善宇,你真是神了,看这上涨的势头,后面肯定还有大行情,本年度的投资明星非你莫属。” “所以我才一直重仓嘛。” “真赛过巴菲特了,好家伙,喝了这么多,已经提前庆祝了?” “没有,跟尚浩那小子玩了把。” “玩了把?” “哦,不是,是……,是签了一个合同,对了,恩泽,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忙不忙的,善宇,有事尽管说。” “我想把公司交由你来管理。” “什么?这怎么可以?公司投资的股票怎么办?” “没事,我们相处那么久,我的投资风格你都很清楚,现在的行情又这么好,公司交给你一定不会错。” “为什么要这样,善宇?” “因为……,因为我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求求你了,好兄弟,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别闹了,善宇,难道还有比公司股票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好兄弟,我们不是双经理制吗?公司不是还有你吗?放心,接下来的一年肯定是个大牛市,持股应该问题不大。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呀。” “可,可……” “好兄弟,就帮我这次吧。我有桩大买卖要做,做成了,就一本万利。” “大买卖?” “要暂时保密的,事成之后再告诉你吧。就这么定了吧,好兄弟,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 “……”,还没等恩泽反应过来,善宇就笑嘻嘻地跑远了。 这家伙,够调皮的,跑出老远,还回头来冲他挥手呢,“等我的好消息!” 究竟怎么回事?恩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善宇这家伙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算了,人家是大公子哥,整个公司都是他的,没准他又瞅准了什么大买卖。 一周后,云惠所有的资料都收集完了,报纸、杂志、照片象小山似的堆在面前,连善宇也吃了一惊。他本想大致了解下情况,没想到媒体上到处是她的资讯。 善宇叫苦不迭,他最讨厌文字,要不是为了这小丫头,他才不会读它们呢。 他随手拿起一张报纸,大幅的玉照扑面而来,立即吸引了他。那优美的身段、明静的面庞、清纯的眼睛、迷人的微笑……,那气质就象山峦间静静流淌的清泉,就象黑夜里缓缓起伏的月光,一切与生俱来,每个人都会被她独有的气韵所倾倒。 近期影评也是好评如潮。别看她年纪不大,可演起戏来却细致入微,感人肺腑。她主演的片子屡屡轰动全国,为人津津乐道,不少影评家都说未来的影后非她莫属。 不光演艺超群,更重要的,云惠还有颗金子般善良的心灵。成名之后,她一直关心公益,免费为许多的社团作形象大使。在复杂的演艺圈,她能远离绯闻,亲近公众,有着良好的人缘。人们说她是真正的小公主。 善宇本以为像云惠这样的女孩最多是个花瓶,可当读完所有资料后,连他也不禁暗自钦佩这个“亲善公主”来。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清纯 在他纸醉钱迷的圈子里,从未没见如此清纯友善的女孩,她仿佛来自他的梦幻,来自他童年读过的童话…… 费了好大的劲,善宇得知云惠住在云雀大道。 为了接近她,善宇花了大价钱在附近的街区租了一套房子。这儿的位置很好,和云惠的院落仅一街之隔。有这般便利,事情可以说成功了一半。 房东正愁锈迹斑斑的房子租不出去呢,看见来者心切,趁机抬高了价钱。 当房主津津有味点着钞票时,善宇也在一旁打量着眼前的房子,暗自庆幸,他将要和它朝夕相伴。 善宇径直来到阳台,饶有兴趣地眺望着对面的院落。 宽大的主楼在柔和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在越发浓郁的春色里,静静品味着这迟来的三月,这多象大师笔下色彩饱满的庭院画! 这种温馨家庭才有的感觉让人好生羡慕。 善宇恋恋不舍地从“油画”上移开,再瞅瞅自己的房间,简直是*两重天。 房间本来就很是简陋,长期没人居住,现在更到了落魄的地步。空气里散发着不是花香,而是霉味。不知疲倦的蜘蛛在角落里编织着得意之作,惹事生非的老鼠不时从脚边好奇地窜过,房间里最不缺的就是厚厚的灰尘。 善宇一分钟也待不下去,这地方简直是地牢,善宇立刻捂着鼻子跑出去(亏他刚才看中,简直是鬼迷心窍)! 他叫来管家,管家则叫来更多的清洁工、粉刷工、搬运工和设计师。好一阵指手划脚之后,大队人马立即风风火火地忙活开来,为了把这破房子更新一番,他们几乎连屋顶都要扒下来。 一周后,当善宇再次步入房间时,他的心情顿时一亮。 乖乖!这简直是套新居,地板经过擦洗和打蜡,发出迷人光泽;班驳的墙面经过粉刷,再挂上经典的山水画,让人百看不厌;沙发、软椅、桌几、电视柜全都是崭新的,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同云惠她家的式样竟然差不多,用料和图案都十分考究。 原先破旧的窗口完全打掉,换成整面落地玻璃,外面的街景一览无遗。此时云惠的房子正亮着迷人的光晕,在广袤的夜幕下美极了,善宇甚至可以看到她的餐厅,想象一下和家人们团坐在一起,享用着热气腾腾美食的感觉,这样的生活才有情调! 细心的管家还特意搬来了液晶电脑,安好了宽带,随时可以上网,善宇很满意,这些懂得讨主人喜心的管家和工匠自然得到了大笔的佣金。 夜深了,人声鼎沸的房间只剩下善宇一个人,虽然开始觉得自在,可时间一久,新鲜感渐渐消失了,四周变得好空旷。 夜色,对于恋人来说,原本意味着甜蜜,可这时对善宇来说,却充满了淡淡的忧愁,连房子都招架不住,一无例外地罩在其中。 这种不爽的感觉象潮水般席卷上来(再大的房间只是盛满了更多的虚无) 善宇下意识地打开灯,让所有的灯亮起来。夜色暂时遁去,但他再也找不到最初的喜悦,那种欣喜仿佛一去不复返。 “还是自己找点乐子吧”,他打开管家为他带来的包裹,里面全都是他喜欢的东西。棒球棒、拳击套、滚石乐、3D战略游戏、美女杂志……,平时他这些嗜好,现在不知怎么,全成了无用的摆设。 什么东西?这么硬?善宇费了半天劲才拿出它,原来是那张相框,管家发现主人最近经常盯着云惠的照片,所以特意加进来。 原来是它!善宇顿时眼前一亮,云惠微笑仿佛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遁去了所有的寒夜。 原来生活中少了一个她。 “是呀,要是有个女友该多好呀。”善宇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照片…… 夜深了,黑夜在不可思议地消失,变成了梦里美丽的幻影…… 无意中得知,云惠最喜欢的鲜花是玫瑰,善宇不禁喜上眉梢。 在鲜花店,善宇精心地挑选着花朵,再来个鲜花DIY:衬上漂亮的满天星和蓝色的衬纸,塞进“星光因你灿烂”的祝语,这才完成了他的得意之作。 接着是服饰,善宇本以为自己有那么多衣服,总有一款适合,可试了半天,令他大失所望。它们不是太落伍,就是太花哨,都怪平时自己随意惯了,没注意那么多。 没时间了,赶紧上街“淘”吧!!…… 几小时后,经过店家们的层层包装,善宇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原先嬉皮士随意的打扮,现在再时尚不过,再捧上那束红艳艳的玫瑰,真是帅呆了! 不少路过的女孩都暗自羡慕,这么帅气的男生要把花束送给谁?得到它的女孩真是好运气…… 善宇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始料未及。 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可是云惠连影子都没见着,怎么云惠还没回来,怎么搞的? 正当他犹疑之际,詹姆士开着豪华的大奔,径直开进了院子,上面坐着正是云惠。 还没等善宇缓过神来,门早就一把关上,该死的詹姆士,干吗开车那么快,让他一点机会也没有,辛辛苦苦一天的准备,全都泡汤了。 真是不爽,初次见面就遭到这般挫折,要追上她更是难于“登天”了,这丫头真有些高不可攀呀!得想别的方法才是。 在电台“星光灿烂”演播室,主持人正在主持新一期的娱乐节目,本期特邀嘉宾是云惠,访谈进行很成功,演播室里不时地响起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到了节目互动的环节,为了活跃气氛,主持人掏出了许多小卡片,全都是有关云惠的问题(有些问题连云惠都不记得),让观众来抢答。最后得分最多者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善宇惊人的记忆力和风趣的谈吐引起了云惠的注意,善宇获得了最佳表现奖,按节目的规定,他可以实现一个心愿,主持人问善宇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善宇回答就是亲手给云惠献上一束花,云惠愉快地接受了他的花,初战告捷,善宇喜出忘外 “谢谢你的花,谢谢你喜欢我的电影”,云惠满是微笑的眼睛在灯光下特别美丽,胜过她在电影中所有的镜头。 “和你银幕上光辉形象相比,我们做的这一切微不足道。” “哪里”,云惠又抱以迷人的微笑…… 炮打响,善宇得意极了,总算大功告成! 次节目,善宇煞费苦心地背了一个月,连他都惊讶不已,怎么有关云惠的资讯他总能过目不忘,真是神了。 吃着丰盛的早餐,善宇得意地回味着电台的一幕幕。 要趁胜追击呀!一个好点子又闪入心头。 在音像店,善宇一口气买下云惠所有的电影,然后回家用抓图软件拷贝、剪辑,再加上先前收集的照片,善宇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文件库。 好家伙,资料可真全呀!从她崭露头角的高中照片,到大学的生活照,从世界选美小姐的比赛,到她首次闯进影视圈;从她那些轰动一时的剧照,到她亲善的公益大使形象;甚至还有她在黄金时段做的知名广告。 每幅照片善宇都千挑万选,最后汇成100张,用PP一一编辑好,再附上趣味横生的妙语,打印出来,装成厚厚的一大本。专业而又时尚,乍一看,还以为是云惠新出的专辑呢。 善宇换了另一种造型的玫瑰,捧在怀里,都快溢了出来。 这次礼物一定能如云惠的意,可怎样才能送给她呢? 在湖滨的林荫道上,云惠在晨跑。 初升的太阳把一天中最绚烂的霞光,洒在她的脸上,远远地望去,那白皙的肌肤、红扑扑的脸、跳跃的秀发……,多象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善宇站在窗边欣赏着这动人的美景,这不是一次机会吗?自己可要抓住哟。他立刻换上运动衫,带上精心准备的行囊,向林荫道跑去。 在观景游廊上,善宇不小心“碰见”了云惠。 “云惠!想不到能在这见到你。” “是你,你也在跑步?” “是呀,我就住在附近。” “哦?这么巧?” “这是我的荣幸呀,能和明星生活在同一社区,真让我激动不已。” “是吗?”云惠被善宇夸张的口吻逗乐了,“你看,其实哪里是什么明星,我也很普通呀,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正是你的过人之处嘛,平易近人,所以人气才这么旺。” “好家伙,你可真会说话,你是记者吗?” “为什么这么说?” “只有记者才对影视圈这么关注。” “哪也不一定呀,介绍一下,我是一家公司的CEO,喏,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认识你,云惠小姐。” “谢谢,混得不错嘛,这么年青就当上了CEO。” “也不是啦,只是一家小公司,”善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慢慢来嘛,很多大公司开始都是个小作坊。” “谢谢,对了,云惠,我有件小礼物送给你。” “又有礼物呀?” “这是一部影集,精选了你所有的成长照片。” “好精美的相册呀”,云惠欣喜地打开了它,精美的包装和独到的设计,很得云惠的欢心。 “谢谢你。” “这么客气干什么?为心中的偶像做事是我的荣幸呀!”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要到家了,谢谢你陪我跑了这么久,还有你的礼物!”。 “不用谢,云惠,再见。” 入夜时分,云惠翻开那本精美的影集,有些惊喜,她的影迷很多,可是眼前这位,别出新意,这么用心,倒不多见。那本相集的水平可以和任何一位专业摄影师相媲美,云惠不禁对善宇有些另眼相看。 在街道另一边,善宇也在美滋滋地做着美梦,两次送花都很顺利,对善宇来说,心里美极了。如果以后每次都能这般顺利,他将成为最后的胜者。虽然在黑夜,善宇笑得比星光还灿烂。 老天爷好象在有意地考验善宇,他已经孤零零地等了五个钟头,可云惠还没有回来。虽然不停地换脚,不停地走动,可他的脚象是灌了铅般越发沉重。来时渴求见到云惠的冲动,早就被寒冷孤独所代替。 路过的行人以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怎么来来回回老是看到这个身影?)。连看门的老头也不放心起来,他悄悄地拿了根棍子放在旁边。这时的善宇,简直就是被遗弃在地球某个角落。 夜安静极了,连鸟儿都已经进入了温柔的梦乡,周围的小店一家一家关上了门,明亮的街道被黑暗一块块地吞去,最后整个儿沉没在夜色之中。 善宇手中礼物已经捏出汗来,那是一种特制的留香盒,用三十多种名贵的花卉制成干花叶,分门别类地放在格子里。透过透明的盖子,可欣赏到花的颜色和形状;如果想闻花香,只要打开它,馥郁的花香就立刻包围你。据说这种花香可以保持一年,到时只要付点钱,就可以得到一盒新的留香盒。 本想给云惠一个惊喜,可这精心准备的礼物倒成了无用的摆设,所有的心意被寒风吹得一干二净。 直到远处的大钟沉重地敲响十二,善宇像垮掉一样,再也受不了这无尽的等待,寒冷和疲倦将他完全吞没。 “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见了呢?” 回到家里,善宇说不出来的累,为什么云惠彻夜不归?他想弄清这个问题,可是铅般沉重的睡意扑天盖地般席卷上来,最后一点残存的记忆也在酣声中化去。 看来在这世上,只有酣睡才是最美……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善宇又振奋了不少。云惠这家伙,一定在朋友家贪玩没回来;今天,她一定会像时钟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事与愿违,一连几天,云惠都没有出现,媒体上也静静的,没有任何的消息。 究竟怎么回事?云惠人间蒸发了?! 开头几天,只要阳光一出来,善宇就会兴冲冲地奔向效区的花园,亲自采摘花朵,再做成精美的花束,时间一长,他都成为“专业选手”了。 可是,无论他怎样精心准备,怎样虔诚地祷告,可他得到的却是一夜又一夜的苦熬。 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可是没送出去的花,善宇却舍不得丢掉,仿佛花成了他的伙伴,上面写满了他的期盼…… 现在倒好,“闺房”里充满了花香,善宇自嘲地摇了摇头,这本是女生享用的东西,自己全都受用了。 以前十多道菜的正餐,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简单的面条或炒粉;饮料从考究的葡萄酒、绿茶变成了纯净水或是老白开。日复一日,他这位“美食家”,对简陋的伙食竟然浑然无觉。 只有留香盒给了他不少的安慰,唯有它一直伴随着他,无论怎样苦闷,只要打开它,欣赏着各种花色、花香,整个身心才能得到片刻的愉悦。 要是云惠能闻到这些花香该多好呀! 正在善宇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后面有人大喝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善宇,没想到你在这,都找你半天了!” 善宇回头一看,原来是恩泽。 “什么事?”,善宇无精打采地问道。 “不得了,你快看看吧,一些股票出现异动。” “怎么不打我手机呢?” “还说呢,打了N多个,可你就是不接。” 善宇低头一看,该死,怎么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快帮忙看看吧,我带了笔记本。” “那好呀”,善宇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很简单呀,全部清仓吧。” “全都卖掉?” “当然啦,现在全都是空头拭排列,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说还没说完,善宇就三下五除二地把股票全都卖了,旁边的恩泽还反应过来。 “怎么就卖了?” “保留胜利果实呀!” 恩泽还在犹豫之际,股市果真开始了新一轮下跌,“乖乖,真是神了,以后我还是来找你吧。” “那好吧。” 随后几天,大盘出现了更为复杂的调整,恩泽几乎天天缠着善宇,开始善宇还行,可时间一久,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善宇再也无心恋战了,“恩泽,好兄弟,其实我在股市就几招,你只要按照我的策略操作下去就行了,现在熊市已基本确立了,多些空仓就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 “对不起,恩泽,我这真有事,公司的股票就全权交给你了,帮我一把吧,好兄弟!” 看见善宇哀求的模样,恩泽不禁可怜起善宇来。几天不见,这家伙好象憔悴了许多,也许他真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为大买卖操尽了心。通过这几天的实战,恩泽对善宇的操作思路差不多了然在心。 “好吧,就算我帮你一把,不过,有一点你可要注意,手机千万要开着呀!” “没问题,恩泽,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事成之后,我一定请客。” “那就祝你买卖成功!” “谢谢,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送走了恩泽,善宇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可以静下心来追云惠了,可那丫头现在究竟在哪呢? 这一天,善宇又在门口等云惠,虽然天气不错,可连日来的疲惫和挫折还是让他昏昏欲睡。 在迷迷乎乎之中,旁边响起了一阵悉悉嗖嗖的声音,他强打精神朝向车外望去。 一个女孩漂亮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是云惠! “云惠!”,善宇真有点要“喜极而泣”了。 那个女孩惊讶地回过头,一脸茫然。 善宇这才发现认错了人,“哦,对不起。美女,我认错人了。” “云惠?你找我姐干嘛?” “你姐?云惠是你姐?”,这次轮到善宇合不拢嘴了。 “是啊,什么啦?” “怪不得长得这么漂亮,你们俩真是天生的姐妹花呀!” “哦,是吗?”晨希高兴地扶了扶秀发,眼前这家伙嘴还挺甜的,“找我姐有事吗?” “你知道你姐去哪吗?” “不知道,她出去了。” “是这样。” “有急事吗?” “噢,没有,谢谢你呀!” 还是没有丝毫的线索,善宇又是一脸的愁云。 这家伙是谁?怎么在这等姐姐?想不到几天没回来,这里竟有这番变化。 这引起了晨希的好奇,她正想问个究竟,可手机却响了。 “晨希,你在哪?怎么还没来?” “好,我马上就来!” 管不了许多了,阿丽正等她跳舞呢,让这家伙死等吧,晨希飞奔而去。 股市收市了,恩泽呆坐在电脑前,近来的股市真是风云莫测呀,这不,稍一个失误,公司股票便损失不少,善宇这家伙!偏偏在关键的时刻,把整个摊子交给他来掌管。 真是郁闷!没见过这样的公子哥!如果不是……,算了吧,自己都答应他了,还是自己想办法自救吧。 恩泽头脑里乱糟糟的,一时理不出头绪,还是出去散散心吧,越是艰难,越要打理好自己的心情才对。股票这玩艺,心情不好时,绝玩不出什么名堂…… 五彩缤纷的射灯,激情四射的激光束,突明突暗的灯光,极具动感的打击乐,一进的厅,就象冲入了一个奔腾的海洋,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要舞动起来! 晨希和阿丽都学过舞蹈,跳起的士高来自然高人一筹。迷人的身段、奔放的舞蹈引起全场注目,在人们的喝彩声中,她们跳得更带劲了。 在鱼龙混杂的歌舞厅,她们的舞蹈也引来小混混的注意。看见有倩妹在眼皮底下跳热舞,他们自然不肯放过。他们旁若无人,横冲直撞,拼命地朝晨希那边挤。看见来者不善,周围的人纷纷向旁边退去。 终于挤到美少女的身边,为首的小子贪婪地盯着晨希,“跳得不错呀,小妞,怎么样,陪爷们跳一曲。” 晨希厌恶地白了一眼,“我跳累了”,她拉着阿丽转身就走。 “怎么,想走?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也是缘分呀!” “你想干什么?”,晨希大声呵道。 几个混混象是胶水似的死粘着不放。 “来呀,还不好意思呢。” 阿丽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吓得躲在晨希后面,混混们更是得意地围了上去。 “快来人呀,有人耍流氓!” “不准欺负女生!”,台下一个人实在看不下去,大喊一声,冲来前来。 “小子,想死呀!”,想不到有人敢出头,混混们恶狠狠地围住了上来的男生。 “你们才想死呢!” “好呀,那就试试!” 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立即厮打起来。 上来的男生不是彪形大汉,只是个文弱书生,同时还要对付几个人,几个回合下来,男生气喘吁吁,有些盯不住了,混混们趁机将他死死抱住,“小子,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冒充好汉!” “这个不知趣的家伙,大爷要给你留点纪念!”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难道 混混们正要大打出手,没想到后背却狠狠地挨了几下。怎么回事?难道来了救兵? “是谁?踢得好狠!”,混混们回头一看,出乎意料,竟然是那个很会跳的士高的女生。 还没等几个小混混反应过来,晨希又是一阵飞腿,仅一杯茶的功夫,混混们便被她打得哭爹喊娘,遍地找牙。看见来者不善,一伙人立刻撒脚就跑。 真是真人不露面呀,本想英雄救美,没想反被美人救起,那位自告奋勇的男生好不尴尬。 他揉了揉受伤的臂膀,向晨希道谢,“小姐,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如果不是你,我还脱不了身呢。” 眼前的男生还蛮老实的,看见那副窘态,晨希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不用谢我,我还要谢你呢,如果不是你引开了混混们的注意,我也不会偷袭成功呀。肩膀弄疼没有,让我看看。” “没事,只有一点轻伤。” “那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恩泽,小姐贵姓?” “我叫晨希,恩泽,谢谢你上来帮忙。” “没什么,晨希,你的拳脚好棒呀。” “小时候练过武术,所以知道几招。” “晨希,你真是多才多艺,舞跳得这么好,拳脚也这么棒。” “没什么,平时喜欢活动下筋骨而已。” “很高兴认识你,晨希,有空我要跟你学几招。” “没问题,有空可以跟我打电话。” “好嘞!” 两人愉快地交换了电话。 “时间已经不早了,让我来送你们吧。” “不用了,有阿丽陪我,没事。恩泽,你受伤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嘞,以后常联系!” “好呀!” 恩泽美滋滋地跟晨希分别,虽然整个膀子都抬不起来,可是心里还是乐开了花。感谢老天爷,让他结识了这么棒的女生。 晨希对恩泽的感觉也不错,虽然他的拳脚不怎么样,可看得出,这家伙还是蛮讲义气。正当她遐想之际,差点撞上了门口停着的车子,怎么这位男生还在等姐姐,已经很晚了,他是谁呀?不会是在打老姐的主意吧,可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坏人。 晨希还想看个究竟,可是时间太晚了,越来越重的睡意袭了上来,磕睡连连的晨希赶紧冲澡睡觉去了。 眼看送给云惠的花又谢了,得及时补上哎,万一云惠出现在他的眼前,自己总不可能送她一束枯花吧。 从花园回来的时候,不知是因为花香,还是因为明媚的阳光,善宇的心情开朗了不少,他特意打开窗,在久违的清风中好好放放松松。 春意盎然,野外里可不止善宇一个人在郊游呢,“嘀嘀叭叭”,老远就看到一辆桔黄色的校车迎面开来,在老师的带领下,小朋友们仰着脸儿,沐浴在满是清香的春风里,一起品味山野间的青草绿木,用稚嫩的声音和小手迎接着春天的到来…… 多么生动的图画,真是充满童真童趣的世界呀!其实当这样的老师也是蛮幸福的,看她赢得了多少小朋友的心! 善宇羡慕地多瞅了几眼,没想到一瞅不要紧,他顿时象中了魔似的呆住了。 怎么那位老师这么像云惠?! 不会吧,莫非自己太想她,看花了眼?!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那辆校车擦肩而过,所有美好的影子象雾般迅速地消散…… 后边的善宇,半天摸不着头脑,这匆匆一面到底是真实,还是幻影?难道他会看错最心仪的女生?可如果是真的,云惠又怎么会变成老师呢?怎么可能?! 无论如何,不能让它飘走,即便不是云惠,他也要看个究竟。 善宇立即掉转车头,正要去追,可偏在这时,迎面开来几辆大货车,活生生地堵住了善宇的去路。 面对这些“机器恐龙”般的庞然大物,善宇只得把车停在一边,让这些笨重的家伙过去。等到他再去追时,那辆校车早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这样?!难道老天也让他和云惠隔离?这怎么可以? 情急之下,善宇通过手机登上了公共信息网。那辆校车好象是郊区学校的式样,应该就在附近。 好在郊区的学校不多,只有五六所小学,干脆自己就一家家地去找吧。现在只有这样了。 “请问,学校里有这位老师吗?”,善宇掏出云惠的照片给门卫看。 “没有。” …… “请问,这位老师在学校上班吗?” “没见过,这位小姐好像很面善。” …… “请问,这位小姐在你们学校吗?”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大明星云惠吗?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我们学校?” …… 几所学校都没有云惠,善宇怀着最后的希望朝硕果仅存的一所学校走去,可还没进校门,他就失望了,迎面开来的校车是蓝色的,不是他看到的颜色。 累了半天了,还是白忙一阵。没办法,只得回家了,总不能象乌龟似的在马路上趴着吧。 路过加油站的时候,善宇突然发现小河边的大操场上怎么有一群儿童在嬉闹? 难道周围有学校?怎么地图上没显示? 善宇立刻倒车回来,问看加油站师傅。 “请问师傅,操场那边是学校吗?” “可以这么说吧,那里是孤儿院。” “孤儿院?”,善宇吃惊不少,难到云惠会在孤儿院?这怎么可能?! 虽然脸上写满了困惑,善宇还是推开了孤儿院的大门。 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后背就被几样硬东西顶住了。 “什么人?不许动,举起手来。” 是劫匪,不会吧。 善宇回头一看,肚子快要笑疼了,几个“全幅武装”的小男孩,拿着各式武器将他团团围住。 “不许进去,快说,从哪里来的?” 善宇笑着蹲下来,他捣出了云惠的照片。 “小朋友,这位阿姨见过吗?” “这不是静香阿姨吗?你怎么会有静香阿姨的照片?” “静香阿姨?”善宇如坠雾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云惠没找到,怎么又出来一个静香阿姨? “能带我去看看吗?” “好呀,跟我们来吧。” 一大群孩子前呼后拥,“押”着善宇向后院走去。 “静香阿姨,我们抓到一个‘探子’” 洗水果的阿姨停下手中的活儿,向孩子们望去,当看到善宇时,她惊讶地叫出声来。 “是善宇!” “真的是你,云惠!”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两个人木头似的凝望着对方,不知所措。 “怎么啦?阿姨,难道我们抓错人了?” 云惠这才反应过来,她亲切地招呼孩子们,“孩子们,水果阿姨洗好了,你们到休息室去吃吧,可不要抢呀!” “好嘞!”,看见有好吃的,孩子们拿着萍果,欢天喜地散开来,院子里只剩下那对年青人。 “云惠,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的孩子很可怜,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我特意过来陪陪他们。” “陪他们?” “是啊,人要有爱心呀,正好公司没事,我就过来了。你怎么也在这?” “哦,我刚好路过,看见有个人很像你,所以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很意外吧。” “没有,让我帮你洗吧”,看见有一大堆东西要洗,善宇主动过去帮忙。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 平时很少做家务事,善宇洗起碗来透着几分笨拙,不过认真的劲儿却丝毫不亚于任何人,云惠被这个大男孩做事的样子逗乐了,于是索性做起了家政老师。 “来,碗要这样洗,不然衣服都会弄湿的……” “哦,是这样,真的顺手多了。云惠你可真能干!” “哪里,在家里做多了,自然就熟了。” “你在家里也做这个?”大明星还要自己动手干家务,善宇差点没把盘子摔掉,他不好意思地朝云惠笑了一笑。 “当然啦,自己动手其实有很多乐趣呢……” 乖乖,这丫头真是贤惠,善宇更加佩服起云惠来。 两人足足打扫了一下午的卫生,在共同的劳动中,他俩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还有那些小调皮们,接触起来,可都是开心果,老也问不完的问题、充满童稚的想象让人忍俊不禁,和这些机灵鬼在一起,大人都成了小孩子,院子里时不时响起一阵阵欢笑声。 望着孩子们快乐活泼的身影,善宇感到从未有过的愉悦和放松,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孤儿院。原来做善事也能带来这么多欢乐,这在以前,是多么不可想象。 光顾着和孩子们玩耍了,就连送花的事都忘了,善宇立刻跑回车上。那束鲜花早被这群小调皮拿去玩了,好在准备多日的留香盒还在。他将它捧在胸前,气喘嘘嘘来到云惠的面前。 看见善宇急急地跑出去,又大汗淋漓地跑回来,云惠关心地问道,“善宇,出了什么事?” “有件礼物送给你。” “礼物?” “是呀,这是我做的留香盒,花园里所有的花香都保留在里面,不信,你闻一闻。” “是吗?”,云惠打开一看,里面好多美丽的花瓣儿,经过精心的拷制后,香气愈发怡人。 “真香呀,谢谢你。” “没什么。这是对你关心公益的奖励呀。” “就你嘴甜”,云惠灿烂地一笑,陶醉在浓郁的花香之中。 几天后,到了告别的时刻,孤儿院的师生们送了云惠一程又一程,直到不能再送时,他们才挥泪洒别。 车子已经开出老远,云惠还在凝望着那里的一景一物,沉浸在漫漫的长思中。 “怎么了,云惠?这么想念孤儿院。” “那当然!” “为什么?”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过,自然会对它留恋。” “在一个地方待过?云惠,你也太夸张了,你只在这待了半个月!” “不是半个月,而是整整三年!” “三年?” “是呀,我小时候就在这待过。” “在这?”,善宇险些忘记了踩油门,怎么会?大明星小时候怎么会生活在孤儿院? 善宇想追问下去,可看见云惠凝神远望的样子,他欲言又止,那悠长的思绪,他怎好惊扰? 回到家,善宇重新看起云惠的资料来,奇怪,她童年的资讯几乎一片空白,仅在一次访谈中,她透露过她由姑姑拉扯大,所以对姑姑特别感激,可今天她不是说她在孤儿院长大吗?善宇越来越不明白了。 管它呢,等打开云惠的心扉的那一天,自然就知道了,急什么,再等等吧。 他整个身心彻底放松起来。半个月来,他沉重的身子里尽是铅、冰块和蔓生的杂草。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从近于虚脱的状态中解救过来。 半个多月的“功课”终于做完了,善宇第一次觉得该睡个好觉,这半个月他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办公室,恩泽正在忙碌,最近的股市风起云涌,他累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不,趁着休市的时候,他要好好瞅瞅去年的资料,重整下投资结构。可找了半天,去年股票池样本库放哪了?平时一向由善宇保管。看看在不在他的办公室里,公司急着要呢。 打开善宇的抽屉,恩泽不禁摇了摇头,好家伙,这里面可是什么都有,从糖果到拼图,从纸牌到麻将,从水彩笔到橡皮泥,都可以开杂店辅子了。可是公文呢,偏偏重要的公文不见了去向,这家伙把公文放到哪里去了? 费了九牛两虎之力,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恩泽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文件,好家伙,上面厚厚一层灰。恩泽用力抖了抖,出乎意料,从里面竟抖出一张纸来。 是什么呢,竟夹在这里?恩泽好奇地打开了它,他的鼻子不由得气歪了。 那是善宇和尚浩签的游戏协议! 原来善宇整天泡在外面,不是为了什么投资,也不是正儿八经地追女友,而是在打云惠的主意!丢下公司不管,去干这种荒唐的事,简直是在瞎胡闹!! 做为好友,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管,善宇,你好糊涂! 这一天,善宇又在百无聊赖地等云惠,突然有个人粗鲁地敲着车窗,砰砰直响。 善宇很是心痛,回头一看,竟是恩泽,这家伙怎么来了?空降一般,不是说好了,所有的事情由他全权处理吗?这家伙肯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 善宇打开车窗,冲恩泽友善地一笑,“是恩泽,有事吗?碰上了什么难缠的股票?” “难缠的股票?是呀,这些全是难缠的股票,”恩泽把随身带来的资料一骨脑地丢到善宇的身上。 “怎么了,恩泽?”,从未见过好友发这么大的火,善宇吃惊不小。 “善宇,我问你,你在这干什么?” “我……我在这做一个大项目。” “大项目?不会是这个吧,”恩泽把那份协议砸在善宇的身上。 没想到恩泽知道了这事,而且在云惠家的门口大吵大嚷,善宇吓得直吐舌头,他忙堵住恩泽的嘴。 “好兄弟,求求你,换个地方说话吧。” 在河边,恩泽语重心长地劝道,“快醒醒吧,善宇,你不能这么瞎胡闹了,你想过后果没有?!尚浩那只狐狸,会把你得人财两空的。” “为我担心是不是?”,善宇亲切地拍着恩泽,“放心吧,恩泽,我善宇做事,向来十拿九稳,我一定会赢的。” “善宇,我知道你有天赋,可是你也不能任着性子,公司垮了怎么办?” “恩泽,怎么会?公司有今天也有你一半的功劳,有你这位大将守着,万无一失!” “可……” “可什么?说到底,你还是怕我输不是?”善宇得意地笑了笑,“恩泽,好兄弟,我不会输的。” “可你也不能玩弄她呀,谁都知道云惠是个好女孩,你这样下去不怕受报应?” “放心吧,恩泽,我不会玩弄她的,我向你保证!” “难道这还不叫玩弄?”,恩泽又把协议丢到善宇的脸上。 “恩泽,这件事不象你想象的那样,有些地方会改变。比如说,我会……” “改变?算了吧,善宇,我还不了解你,你哪时候改变过?不是我说你,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公子哥,善宇就此收手吧,不要等到家破人亡时再后悔!” “怎么会?恩泽,又在开玩笑了,我做的事于公于私都有利!” 任凭恩泽怎么磨破嘴,善宇却象牛似的拉不回。 恩泽真狠不能要把善宇五花大绑押回去,他正想向善宇摊最后一张王牌,可偏偏这时电话响了,股市已经开市了,操盘手焦急地寻问股票操作的事,股市变幻莫测,自己可马虎不得。 费了半天的口舌,恩泽好不容易把操作的细节解释得一清二楚。本准备回过头再劝劝善宇,没想扭头一看,好家伙,那位不争气的公子哥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溜走了!! 真是个不成气候的家伙,他爸说得不错,许多事他都料到了,如果不是看在他老人家面上,他才不会为这家伙卖命呢! 在高速公路上,善宇得意洋洋地把协议撕得粉碎,象雪花一样抛到窗外。 “这下没人知道这件事了吧,我又可以自由自在地追云惠了。放心吧,恩泽,我会好好对她的。” 一连几天善宇都生活在美妙之中,他已经是第三次送花给云惠了。每一次她接花时的微笑都让他终身难忘。 这段日子,善宇简直生活在天堂,自己不仅离那栋漂亮的房子越来越近了,而且离云惠本人也近了,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将他紧紧包围,现在就是有十头牛也拉不回了。 本来一帆风顺,可善宇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詹姆士显然加紧了对云惠的追求! 詹姆士素以刚猛的硬汉形象而闻名,尤其擅演古代英雄。和整天只知道跟女生谈情说爱的小生相比,他更能赢得少女的芳心。 前些日子詹姆士在外地拍片,根本忙不过来,现在难得回来,于是补课般接送起云惠来,这样一来,云惠自然冷落了旁边的善宇。 “喂,云惠,哪个在门前捧花的男生是谁?”,日子一久,就连詹姆士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是一位可爱的影迷。” “没那么简单吧?我经常看他捧花等你。” “没什么,这个人挺有趣的。” “云惠,你可要小心点,也许这家伙在打你主意呢。” “不会的,有你在,谁会打我主意呢。” “那倒是,不过小心点也不是坏事。” 本来早上的心情很好,可无意中被詹姆士一说,云惠心情也受到了影响,难道善宇他真的…… 晚饭时,晨希有意无意的也聊起善宇来,没想到云惠又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善宇竟在门外等了十多天?” “是呀,就是在你去孤儿院的那段时间,这家伙跟木头似的一连等了你十多天。” “不会吧,几次我都是无意中碰上他。”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肯定是他故意等你的。” “这样看来,詹姆士说的话是真的喽?” “那当然,这家伙肯定是在追你。” 这倒让云惠吃惊不小,她一直把善宇当成一个有趣的朋友,一位热心的影迷,没想到他……,看来,以后再也不能接受他的花了。 第二天,云惠又看见善宇送花给她。 她于是向善宇挑明了心事,“善宇,为什么老是送花给我?” “因为……,是因为我是你的影迷呀。”,善宇言不由衷地笑了笑。 “没那么简单吧,听说你为了我等了十多天。” “我……”,没想到云惠会正面问他,善宇一时支吾地答不上来。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呢? “善宇,我看你是误会了,其实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了,所以……,所以以后请你别再送花给我了,让我们做普通朋友吧。” “可是我的确……”,第一次追女生,就遭受这样的“滑铁卢”,善宇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汇表达。等他反应过来时,云惠早就走远了。 本以为挑明了心事后,善宇会从此消失,可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死皮赖脸在那等她。 云惠不禁有些厌烦,到后来干脆视而不见,丢下善宇一个人独自走开。 看见善宇惹人烦,门卫自作主张地请来警察。可是当警察前来驱赶时,善宇却申辩说,他是在公用街道上等云惠,而且对她并没有任何冒犯行为和言词。 警察还想继续找出善宇的不是,没想到对方毫不示弱,“有事找我的律师好了。” “律师?你也有律师?” “是呀,大名鼎鼎的马丁,你不会不知道吧。” 马丁素以雄辩闻名,警察也不敢毅然去碰这个马蜂窝。 “小子,你最好老实点,如果犯了事,马丁也帮不了你。” 临走时,警察把手机和固话号码留给门卫,让他对善宇盯紧点,有事随时叫他。 正在阳台收拾衣服的云惠,无意间目睹了这一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理会 没办法,想不到这家伙这么皮厚,算了,不去理他了,就当门前多了一棵树吧。 话虽这么说,毕竟人心是肉长的,日子一久,云惠心里有时也会被善宇打动,特别是月朗星稀的寒夜,看到善宇还在外面等她,她的心里不由得升上一种莫名的感动,外面的夜是多么寒冷,他还在苦苦地等候,而她却在温暖的房间里品咖啡…… 不过,对于眼前的情形,云惠也很无奈,许多女人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当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上她,她该怎么办呢? 无论如何,她的天平会倾向詹姆士。他是她少女时代就崇拜的偶像。她喜欢他的勇猛,温柔却又不失情趣。许多女孩只能在梦中才能见到他,而她却能常和他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看到外面的善宇,云惠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詹姆士,他会像善宇一样爱她吗?如果詹姆士也像他一样痴情地等她,她不知将会有多幸福,她一定会敞开大门,点上所有华丽的彩灯,举行隆重的舞会,迎接他的到来……,那将是多么美妙的幻影。 每逢这时,她会不由自主地登录詹姆士的博客,或是通过QQ,甜蜜地侃上一阵,或者邀在一起玩网游。 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云惠,早就忘记了外面苦等的善宇了。 可怜的善宇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倒是晨希有些羡慕自己的老姐。 “老姐,这么晚了,还有个帅哥在外面等你,你好幸福呀。” “这种人呀,还是不要的好,挺麻烦的。” “他是坏人?” “平心而论,说他坏人也不至于,只是我和詹姆士交往,所以……” “那当然,詹姆士可是万人迷呀,姐,我支持你。” “怎么能让他明白呢?” “姐,我向他挑明好了。” “我向他说了,可他呀,死活也不相信,整天守在外面也怪可怜的,到头来也许……”,看见晨希还挺关心的,云惠不禁跟晨希开起了玩笑,“不如让他作你的男友吧。” 晨希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姐,你在说什么呀?”,虽然晨希嘴里抱怨着,可是心里却不禁咯噔动了一下。 老实说,像善宇这样痴情的男生还真不多见。 不知怎么,老姐不在的时候,晨希还真的留心起善宇来。 好嘛,这家伙居然还在车里玩笔记本,不会是玩游戏吧,等女生还这么不专心。 禁不住好奇,晨希从后面偷偷凑过去。 原来是在看炒股软件呀,看不出,这家伙还有两下子。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回家问善宇的来历,可老姐也答不上来,几次交往不是很深,上次送她的名片也不知弄到哪里去了,模模糊糊之中觉得好象他是个CEO什么的。谁知道呢,也许是个记者吧,老是借口追她,是想收集她的八卦新闻吧。 老姐含糊的回答没能满足晨希的好奇,她更加留意起善宇来。 这一天回家,晨希恰好看见善宇接电话,男人接电话怎么也这么婆婆妈妈,善宇一副很不愿意的样子,推辞了半天,还是答应下来。 会是什么事呢?这么勉强。 正想着呢,善宇突然发动了车,掉头就走,急匆匆仿佛要赶什么事。 这倒是一次不错的机会,看看这个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晨希忙发动了车,偷偷地跟过去。 在“九九八十一弯”后,“神秘小子”终于停下来,他行色匆匆地钻进一栋房子,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 终于逮住了,看样子,这八成是他的“老窝”。 可这是哪呢?由于光线太暗,就连晨希这个本地通,也有些分不清方位来。 正在晨希晕头转向之际,善宇终于找到了那个蓝本子,他得意地翻了翻,然后朝外走来。 生怕被善宇发现,晨希赶紧往后一闪,没料道,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圃里。等她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善宇的车早就开远了。 晨希不甘心,第二天又驱车来到这里,抬头一看,好家伙,善宇来的地方不是投资公司吗?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在本地已小有名气,难道善宇在这工作? 晨希推门进去,以为会看见善宇,没想到恩泽却坐在里面,他正翻着善宇给他的蓝本子,上面记满了去年股市的操盘记要。 “恩泽,是你?” “是晨希!”,恩泽喜出望外,最近太忙了,一直没联系上晨希,想不到今天能碰到她。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为晨希倒茶。 “恩泽,你在这工作?” “是呀,我是这里的经理,晨希,好久没看到你,怎么有空到这儿坐坐?” “我……,你这不是理财公司吗?我是来做个理财咨询的”,晨希灵机一动,在一旁瞎编道。 “你这可问对人了,我们公司的理财产品很丰富,有……”,敬业的恩泽信以为真,热情地介绍起公司的产品来。 想不到恩泽这家伙知道还挺多,很专业嘛,虽然到这不是为了理财建议,不过晨希还是有意外收获,听听恩泽的理财课也很长见识呀! 半小时后,恩泽终于介绍完所有的产品,晨希夸奖道,“可以呀,恩泽,想不到你知道的这么多!” “哪里?这里我的职业嘛。” “对了,不知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善宇的人?” “善宇?!” “是呀,”怕引起恩泽的怀疑,晨希瞎编道:“哦,是这样,我听朋友们说,有个叫善宇的人,理财很不错,所以让我特意来问问。” “他呀”,恩泽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善宇是我们这里的经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恩泽皱皱眉,总不能说这家伙不务正业吧,“不过,他最近有些事,所以公司现在由我来打理。” “是这样。” 终于回家了。 “姐,我终于打听到了善宇的下落了。” “善宇?他是什么来历?” “他是个理财经理。” “理财经理?”,正在吹风的云惠不由得一愣,“这家伙最开始一副记者的打扮,上次见到他,他说自己是CEO呀,现在倒好,又成了理财经理了。再说,理财经理又怎么能整天在这里呀?” “怎么会这样?这家伙看上去真有些不地道。” 这下子,姐妹俩都陷入了迷团,难道善宇这家伙真是个骗子?姐妹俩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作者题外话:不容错过的生死恋! 不知情的善宇依然雄心勃勃地捧着花在等着云惠,夜复一夜…… 现在倒是云惠那儿出了点麻烦,怎么一连几天詹姆士的电话都打不通,不是关机就是没有人接;短信也发了一箩筐,就是没有回音;QQ上,也全无踪影。 他去哪了呢?是有事?还是…… 听说他有过一些女友,会不会…… 怎么会?别自己吓自己了,詹姆士是那么温柔,不知在她耳边说了多少甜言蜜语;还有他的眼神,充满柔情蜜意,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怎么可能? 第二天,云惠就去找詹姆士。 谢天谢地,他没出差。詹姆士那充满阳光的脸庞、热情洋溢的话语,一下子驱走云惠心中的阴霭,让她如释重担,重新找回温柔的感觉。 原来这些天詹姆士要拍新片,所以躲起来背剧本去了。 这短暂的分离使云惠加深了对詹姆士的印象,原来自己是多么在意他,以前她竟没发现。 两人亲热地拉着手,旁若无人地交谈,临走时,詹姆士还偷偷亲了下云惠。 这一吻让云惠心驰神往。她整个心都要飞了起来,真是太美了,整个世界都仿佛为之摇曳。 入夜时分,云惠还在回味着自己的初吻,回味着幸福的改变,有了詹姆士,她更加惊叹于夜色的美丽,她有种想拥抱它的冲动。 这一切都驱使她投入到夜色的怀抱。敞篷车象箭一样从善宇的身边飞走,搅得善宇有些措手不及,这丫头又要到哪里去? 晚上兜风的感觉真好,身子仿佛要在夜色中融化。都市的夜景象个童话,鳞次栉比的大楼象一座座漂亮的城塔,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精灵般渲染着一幅幅流光溢彩的水彩画,真是美极了! 糟糕!光顾欣赏夜景了,前面出现了红灯都不知道!云惠一个急刹车,险些撞到前面的车子,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红灯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云惠无聊地打量着周围。不远处一对的情侣很是惹眼,她好奇地望过去,好家伙,是谁?这么深情地热吻,都忘了是在街头。 可是怎么有些不对劲,那个热吻的男人怎么像詹姆士!怎么可能?!他早上还吻过她,她的唇边还留着那甜蜜的余温。 莫非是她看花了眼? 云惠仔细辨认着,越来越多的泪水涌上了心头。没错,是他! 换了衣服,却换不了那张脸,那个负心的家伙正拉着骚物走进旁边的舞厅。 怎么会这样?! 偏在这时,绿灯亮了,情急之下,云惠猛得一拐,险些撞上对面的车子,可她再也顾不上许多,径直开到舞厅。 在朦胧的灯光下,詹姆士搂着那个女人,正在兴头上。 没想到詹姆士竟是这样的货色!怒不可遏的云惠冲上前去,冲着他就是两个耳光。全屋的人都停了下来,惊奇看着这一对。 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詹姆士给她的只是假象,云惠掩面而去,泪水糊模了整个世界。 再繁华的都市不过是过眼云烟,再缤纷的彩灯褪成了死般的灰白,云惠的心完全被捣空了。 直到回到家,意外发现善宇还象树桩似的等她,云惠疲惫的心灵才得到一丝安慰,善宇已苦苦等她一个月多了,要是詹姆士……,嗨,算了,他已经不存在了…… 泪水不断地涌了出来,渐渐地湿透了整个枕套。 第二天,云惠一觉醒来,突然觉得房间很明亮,抬头一看,原来昨夜自己在恍惚之中竟忘了关灯。看自己大意的,她自嘲似地摇摇头。 清晨的空气象发了酵般清纯,这给云惠很大的安慰,打开窗户时,云惠一下子愣在那儿,怎么回事?善宇怎么还没走?这个傻小子竟在外面等了一夜。 善宇仰着头在车里睡着了,旁边的花束在晨风中吐着缕缕的清香,由于寒冷,他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云惠知道,善宇常常要等到她关灯后才离开,昨夜她忘了关灯,这家伙竟为她等了一夜。云惠心中又涌起一阵感动。 正在这时,顽皮的晨希不知从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她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姐姐。 “姐,你好幸福,你看,那位帅哥在外面等了你一夜。” “这个傻小子,天冷都不知盖点东西。” “不如姐给他盖一条吧。” 觉得善宇实在可怜,云惠下意识地拿起毯子,可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把毯子推给晨希,“还是你去吧。” “好吧,就当是做做善事”,晨希正好乐得去做此事。 晨希抱着那床毯子,轻手轻脚地给善宇盖好。 夜里真是太冷了,在梦里,善宇一直在冰天雪地里煎熬,当动弹不得的他快要冻成雪人时,爱情女神突然出现了,她驾着马车给他送来了温暖的太阳…… 直到太阳爬得老高,善宇才从美梦中醒来。哎呀!自己怎么忘了回家,在这儿过了一夜? 更让他惊奇的是,他身上竟盖着一条毯子,上面还飘散着淡淡的清香,嗯,好香呀,是谁这么好心,给他盖上了毯子?不然,他不冻成冰棍才怪呢。 原来梦中的女神真的出现了,给他带来一床毛毯! 难道是云惠?这个念头让善宇喜出望外,他乐得都快要在车里蹦起来! 看来,云惠对他有意思了!…… 手舞足蹈的的善宇光顾着高兴了,不曾想,旁边林子里一架望远镜正在阴险地对着他,后面不是别人,正是尚浩。 他亲眼目睹了一切,越发着急起来,现在形势对他很不利,云惠开始对善宇有所动心了。 在他看来,善宇去追云惠,纯粹是酒后胡言,开玩笑!一个明星怎么会看上普通人?!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他再也不能小瞧这小子了。 和善宇交住以来,他总是比不过善宇,本想好好扳回一局,还以颜色,可这次情形又有些不妙,真是邪门了! 尚浩再也不能袖手旁观,让善宇得逞!是该打打那盘算已久的“算盘”了,尚浩暗自笑了笑,不要太得意,善宇! 又累了一天,回到家,云惠想好好冲个澡,可是洗发液、沐浴液都用完了,最近心情不好,连生活也大意了许多,云惠自嘲地摇了摇头。 在华联超市,云惠悠闲地选购着商品,本来只想买点洗发液、沐浴液,有段日子没来,这里琳琅满目地出了好些新品,真是惹人喜爱,看这也好,看那也行,不觉之中满满堂堂地塞了一车。 在收银台,云惠准备付钱,后面突然有人故意咳嗽了几声,是谁?好奇怪呀!云惠回头一看,好家伙,原来是善宇,他从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怎么,又跟了上来了,不怕我报警吗?”,云惠笑着对善宇说。 “怕呀,所以我小心地闭住嘴巴,不敢做声,只能咳嗽,直到你开口跟我说话”,善宇顽皮地笑了笑。 云惠被善宇的样子逗乐了。 “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帮你刷卡吧。” “那怎么行?”,云惠想要阻止,可是眼疾手快的善宇早就付了款。 “这怎么好意思,多少钱,我还你吧。” “这有什么,上次你不是送给我一条毯子吗?你是说过的呀,做人呢,最重要是知恩图报,所以今天轮到我还你了。” “毯子?有没有搞错,那不是我,是我妹妹看你可怜,要做善事,才给你盖的。” “你妹妹?”怎么中间又蹦出了晨希,这真是意外,善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呀,是我妹妹。” “怎么会?”,趁善宇愣神的功夫,云惠准备离开,不过,她想起什么,又回过身对善宇说,“善宇,别那么死心塌地在那等了,没用的,其实你可以有别的选择呀……” “可……”,还没等善宇把话说完,云惠便像变魔法般遁去了身影,空气中飘散着那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别的选择?什么意思?为什么给他盖毯子的是晨希,而不是云惠?老天爷又给善宇开了个小玩笑。 别的选择?什么意思呀?为什么女孩子说话总是这样吞吞吐吐的,善宇如坠云海,陷入一片迷茫。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朋友们的劝导下,云惠也想开了许多,早一点离开那个不爱人,她并不吃亏;虽然詹姆士后来也曾找过她,求她原谅,可云惠再也没有理他,对这样的人,她已失去了信任。 今天是导演华飞70岁生日,许多名流都来参加盛大的生日PARTY,着名的乐队演奏着流行的乡村音乐,青年人们在露天舞场跳着欢快的舞蹈;在另一边,大厨们精心地烧制着拿手的好菜,餐桌上摆满了令人垂涎的佳肴;身着晚礼服的待者托着各种酒水,穿梭在客人们的中间…… 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景致,云惠玩得十分放松,不少小伙子都争着请她跳舞呢。 舞池里一个高大年青人引起了女宾的注意,这位美男子优雅飘逸的舞姿总能吸引全场的眼光。 他叫明秀,一位摄影师,几次获得国际大奖。虽然很少有人听过这位新人,不过看到那优美的舞姿,优雅的气质,人们对他的作品也不禁浮想翩翩,加上明秀天生的巧嘴,不一会的功夫,他就变得很有人缘。 云惠也是舞林高手,今天总算找到了知音,真是相见恨晚!他们像是配合多年的搭档,配合默契,旋转变幻的舞蹈照亮了整座舞场。他们成为当晚当之无愧的最佳拍档。 跳了这么多年的舞,第一次感到如此美妙,云惠快要忘记了一切,那种欢快升腾的感觉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在回家的路上,明秀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英俊帅气,突然一幅幻景涌上云惠的心头。这多像童话里护送公主回家的白马王子,云惠的脸上不禁泛起一阵红晕。 站在不远的送花使者这时自然又被忽视了。 善宇才春风得意几天,没想到半途又杀出一位骨灰级的帅哥,女生心目中标准的美男子。 看见云惠满是甜蜜的眼神,善宇很是妒忌,好家伙,云惠可从没这样看过他。没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要是他是云惠的男友,早就把这家伙揍扁了。 善宇偷偷用手机拍下这个男人的照片。 回到家里,善宇久久注视着这张照片,难道是错觉?恍惚之中,这家伙好象在哪见过! 善宇足足盘坐了一个上午,一直思索着这事,那是在哪呢? 对了,是在那家娱乐城!当时那家伙手头很阔,十分招摇,听说他刚骗了个富婆,正潇洒着呢。看不惯专吃软饭的家伙,善宇主动邀他打球,几局下来,把他打了个落花流水,算是给那妇人出了口气。 不过这是几年前的事了,那家娱乐城他很久没去,有些也记不大清,事关重大,不能放过坏人,可也不能冤枉了好人。不如去问问吧。 “没错,就是他!” 老板一眼认出了他,这家伙,恶有恶报,后来因诈骗罪送进了监狱,前些日子才放出来。本来很是潦倒,可最近有点邪乎,这家伙手上又阔了起来,不知又骗了那个女人。 是这样。这家伙果真不是好货,真是恶习难改呀! 这一次,他要揭穿“明秀”的假面,好好教训一下。 “怎么会,善宇,别在胡说八道!” 这时的云惠怎么能听进善宇的话?善宇这家伙,是出于妒忌才这么说的,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血口喷人,明秀那么出色的男生,怎么会?她倒怀疑起善宇是不是专骗女人的流氓,所以一直缠着她!一定是这样,女生特有的直觉加深了她的固执。 上次她差点想把晨希介绍给善宇,幸好当时没直接挑明,好险呀,看来叫晨希对这家伙也要提防点。 云惠现在回来再不从大门走了,而是从后面,有时她没住在自己的卧室,而是换了房间,害得善宇空等了一天又一天。 外面,善宇有些叫苦不迭,现在倒好,不但没让云惠提高警惕,反尔让她对自已起了戒心,自己真是有口说不清了!善宇暗自着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云惠落到这种人手里,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诈骗犯!这种无耻的家伙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局面现在一团糟,为了消除云惠的疑心,得改变策略才行! 善宇决定不再等云惠,他仿佛一下从云惠的生活中消失了。 云惠乐得自在,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尾巴 殊不知她车子的背后悄然出现了一条尾巴。 这些天云惠过得很快活,明秀带她去了许多餐馆,享受韩国的精美料理,墨西哥的火锅和土耳其的汤料……;暗中保护云惠的的善宇,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啃着干面包(这绝对是一种减肥秘方)。 在海边浴场,明秀和云惠在浪花间尽情冲浪、嬉戏;在远处的善宇自得其乐,挖一个沙坑,来个阳光浴。看见明秀和云惠要走了,善宇才有些措手不急,没来得及冲去身上的沙子,硬是上了车,弄得车里、衣服里到处是沙子…… 歌厅里自然少少了明秀和云惠的身影。在优雅的旋律下,他们一起跳着华尔兹、快步舞,尽兴时,也可来段街舞和的士高;每每这时,善宇就有些傻眼了,虽然天资聪明,可他对舞蹈一窍不通,没办法,只好一边傻坐着,喝闷茶了…… 在展厅里,明秀的摄影作品整齐地挂在富丽堂皇的墙壁上。这些绝美的照片,还有明秀煞有介事的介绍,象磁铁一样吸引住云惠。 多么独具匠心的创意、多么深远的意境……,没想到明秀这么年青,却对摄影有如此的造诣,她更加为他的才华所倾倒…… 善宇冷眼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一边翻着明秀真正的画集,那个冒牌的家伙背得还真不错,和书上写的一字不差。 善宇嘲讽地摇摇头,早就料到“明秀”会有这一手,所以他特意托朋友买了本明秀的摄影集,展厅的照片全是扫描仪的杰作。 看见云惠充满了钦佩,明秀提出为她拍艺术照,以他精湛的技术,加上云惠与生俱来的美丽,出一本畅销的*集不成问题。明秀的建议,说到她的心坎里了,出本精彩的*集一直是云惠的梦想。 这一天风和日丽,气候怡人,正是拍摄的好天气! 从一大早,明秀就拉着云惠,带着一大群化妆师、服装师、道具师,跑遍了城里所有的景点。 海边的沙滩椰林、冲浪的游艇、沙滩排球场; 海洋公园、潜水馆、海底隧道; 主题公园的花坪、喷泉、雕像、游园的花车; 还有繁华的商业街、开阔的市政广场、高速公路上奔驰着的跑车,到处都留下云惠的倩影…… 真是美景配佳人呀,无论云惠出现在哪,都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仿佛她有股魔力,能将周围的景物点燃,真是魅力四射呀! 不远的善宇完全被云惠倾倒了,跟她相处以来,他从没见过她这般美丽,这样的景致可不容错过。他不由自主地到附近的商店买来最好的相机,上好镜头,调好角度(在学校,学业虽然荒废了,可摄像倒成了拿手好戏),捕抓下一个个精彩的镜头,再通过手机,将这些宝贝照片上传到他的邮箱。 就这样,一大群人在各自不同的角度,度过了欢乐而又热闹的一天。 晚饭后,明秀开车送云惠回家,“云惠,你今天真是捧极了,我敢打赌这部*集一定能大卖。” “多亏了你,今天感觉真是棒极了。影集什么时候可以出来?真想早点见到它。” “很快,亲爱的,一个月内就会出来。” “这么长?” “是呀,这些照片还要艺术加工,这样才会更震憾;累了吧,来瓶饮料,提提神。” “谢谢,明秀,你真是细心。” “那当然,能跟你在一起是缘分呀。” “是吗,你真这样想?” “当然”,明秀温柔地望着云惠。云惠感觉温柔极了,不知怎么,一股柔情从她心中油然升起,没错,明秀就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车停了,明秀搂住幻景之中的云惠,亲吻着她。 偏偏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打搅了他的好梦。 “该死!”,明秀暗自骂道,他并不理会,继续吻着云惠,并且加紧了动作。可是后面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他顿时忘记了所有的快活,惊恐地张望着四周。 手机话再一次响起,他颤抖地接通了电话,“喂,是谁?” “勇江警官找你”,明秀象遭到电击一般惊恐异常。 他再也顾不得云惠,以囚犯般特有的机警,拉开车门,想要钻进旁边树林,可是不巧的是车已经开上了高架桥,周围无路可逃,只有桥下一汪水潭。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没命地划向远方。 明秀为什么一听见警笛就要逃走?勇江警官又是谁?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云惠惊讶地坐在车里,如坠雾中。 后面的警笛越来越近,云惠缓缓地摇下车窗,她以为会有警察下来,告诉她真相。 没想到下来的竟是善宇,这下子,云惠更摸不着头脑了。 善宇笑嬉嬉地望着她,顽皮地从背后拿出一辆响着警笛的玩具车。他关上它,嘲讽地望着正在奋力逃命的明秀,“这家伙还挺机灵,游得挺快”。 “怎么是你?善宇,你又在搞什么鬼?” “你差点上了骗子的当,他是个罪犯,对警笛当然惧怕,而且他对一个人,更是闻风丧胆。” “怎么会?他是谁?” “就是第一次将他送进监狱的勇江警官。” “我不信,你又在诽谤。他可是有名的摄影师,他的作品我可亲眼看过。” “哦,是吗?打开他留下的相机吧,欣赏一下他的照片。” 云惠打开相机,出乎意料,里面空无一物,“内存卡也许他放在助手那里。” “他一直没离开你,如果放在助手那里,你会知道的。” 云惠一时无语,她也觉得有些蹊跷。 “看看这家伙给我们留下什么破烂。” 善宇随手拿起明秀的皮包,里面有十多张身份证,不同的人名,却都是明秀的照片,这家伙胆子真大! “还有这个,你刚才尝到它的诱惑吧,劣等的*”。 云惠一下子羞红了脸,心中的偶像竟然干这个。 “我们报警吧!” “好呀,我这就去告拆勇江警官。” 正当善宇准备报警时,突然瞥见车台上一张尚浩的名片。他的脸色顿时一变,难道尚浩也参与了进来? 他机灵地挂上手机,“该死,关机了,回头再收拾这小子”。 “好了,云惠,一切都过去了,振作些。坐我的车吧。” “只有这样了。” “送你一样好东西”,善宇把自己的相机递给云惠 “我的照片!它怎么在上面?”,精彩的照片让云惠的眼前一亮。 “是我自己拍的。怎么样?我在大学的摄影还上过校报呢。” “难道你今天跟在后面?” “是呀,我知道这个冒牌货不会拍照片,所以在后面补课,这些精彩的镜头不能浪费呀。同时我还可以暗中保护你,免得那个下三烂欺负你”,正说着,善宇用便捷打印机打出一张照片,“喜欢吗?云惠,给我签个名好吗?” 看不出,善宇这家伙还挺用心的呢,云惠接过照片,愉快地签了名。 “还有好些呢,今天的照片全在这,你一张张看看吧。” “真有你的,善宇,拍得还不赖呢。” “喜欢吗?云惠,你的手机是多少?我可以把照片全传给你。” “好啊!” 在善宇按键的一刹那,云惠就收到自己的照片。 云惠的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一路上,两个人一个发,一个收,说说笑笑,他俩的关系又象以前那样亲热。 已经是黑夜了,通过EMAIL发完剩下的照片,善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次觉得夜竟是如此甜蜜,善宇情不自禁地闻着清新的空气,这一次他再也没感到空气中有钱的味道,有的只有幸福,一种真正的甜蜜…… 电脑前,云惠浏览着照片,绝美的镜头让她心满意足,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一幕,(看得出,如果不是善宇,她差点……,好险呀,善宇是个很上心的人,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一直等她,想起来,挺有意思。 那天晚上闲着没事,晨希于是到姐姐的房间去玩,老姐正在看照片呢,“好棒的照片呀,姐,谁给你照的?好漂亮!” 晨希走上来,十分羡慕云惠,看见妹妹这么喜欢,云惠对晨希说,“哪时也让善宇也给她照几张呀!” “才不呢,善宇不是老姐的……,我怎好搅局?” ”没有呀”,云惠在一旁解释道,“还没呢,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是这样……” 正在这时,手机发出一阵报警声。原来没有电了,因为收发了太多的照片,现在也该补充补充弹药了,她把手机拿到床边充电…… 一觉醒来,善宇第一个念头就是请云惠吃饭。昨天本想送花给云惠,可是光顾着照相了,急忙之中,却把花弄丢了。不如今天请云惠吃饭好了,很长日子没在一起,得好好聊聊。 马不停蹄,善宇特意去第一次见到云惠的酒店,订下最好的座位,点了她最爱吃的佳肴,可是老觉得缺了点什么。善宇一个人打量着空荡荡的包厢,对了,为什么不用玫瑰装饰它呢。只有玫瑰才能表达自己的一片心意呀! 善宇立刻让花店送来放多玫瑰,然后大家一起帮忙,将整个包厢装饰成一个名符其实的玫瑰厅,所有的角落全都由玫瑰装点。 看着精心准备的一切,闻着那醉人的花香,善宇心里乐开了花,云惠一定会喜欢的。 下午6:00,这是善宇最甜蜜的时刻,他又来到门口等她,他期待着与她的想见,期待着那浪漫的晚餐…… 可是出乎意料,半个小时过去了,云惠还没有回来,再等等吧,她一定会来的,已经等了这么久,还在乎多等一会?(要打她电话吗?还是等等吧,要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时候连等侍都成了一种甜蜜。无数美丽的影子在他脑海里回忆。 他第一次见到她,他在电台第一次送花给她…… 他们在清晨的那次相见…… 他们在孤儿院一起洗碗,一起照顾孩子们…… 那天早上他从梦中醒来,发现那条散满清香的毛毯…… 他在后面,不停为她拍照片,送她一起回家…… 这些精彩的一瞬,在心里一一珍藏,那是无数温暖和阳光,照亮他整个心灵和世界。 夜色悄然降下,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八点,云惠还没有回来,善宇仍然在坚持。 夜里的钟声已经敲过十下,仍旧没有云惠的影子……,这段时间,善宇已记不清给她打了多少电话,发多少短信,可始终没有回音,怎么会这样?难道仅仅隔了一天,云惠就不再理他了吗?善宇陷入阵阵迷茫…… 都深夜十二点了,云惠究竟去哪里了?善宇很难相信在苦等了这么久,在赢得了她一次次欢声笑语后,她竟会一声不响地从他身边溜走,让无边无际的夜将他吞灭…… 究竟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马路上写满了善宇的思念。在巨大无边的黑夜中,善宇觉得连身子都快要化去,来来回回的走动仿佛搅起一道道黑色的波纹…… 直到天边泛起一阵微白,善宇才意识到天亮。那惨淡的鱼肚白,象针尖一样向他扎来,极度疲惫伴着阵阵隐痛闪电般穿透了他的全身。善宇再也坚持不住,只觉得眼前一黑,昏睡在车上,他太疲倦了…… 已经中午时分,腹中饥饿将善宇从昏睡中惊醒。 他这才记起他有好几餐没吃东西了,昨天中午他买了个圆面包,准备夜里的点心。 现在饥饿猛虎般地扑来,善宇顾不得许多,一口吞下那个不新鲜的面包。他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从小他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样的面包,现在肚中饥饿,一切竟浑然无觉。 他觉得自己这样值得吗?仅仅是为了个游戏?难道老天他在咒诅他,惩罚他的虚情假意。 不,不是这样的,他已经爱上了她,全身心地爱上了她,命运不该这样对他。 难道这是一个古老的咒语,为了得到心上人,要受尽所有苦难和折磨?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善宇仍没有云惠的消息。 无论他怎样虔诚地为云惠*,扎花,无论他怎样向黄昏和星辰许愿、祷告,无论他怎样翘首期盼,怎样漫漫等待,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漫天的星斗或是冰冷的雨珠陪伴他。 夜成了一种威逼,一心想将他淹没。只有打开车灯,在黑夜里奋力开出一个空间,善宇才觉得好过了些。 杳杳无期地等了半个月后,善宇不禁也有点生气起来。 “云惠这丫头也真是,明明知道我等她,她却躲起来,真是无情。也许等到海枯石烂,她也不会回头了。” 任凭善宇在心里怎样千呼万唤,看见依旧“沉没”在黑夜之中的房间,善宇真的有些绝望了,就算云惠不在意他,凭他们的关系,也该回个电话才是。 没见过这样绝情的女生,气头上的善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他在夜色中飞驰着,两道车灯象利剑般直刺前方,在掀起的清风中,他才找到了那久违的快乐。 “何必再去等那个木丫头,自己有自己的生活呀。” 善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要从遥遥无期的等待中解脱出来。 第二天,善宇好容易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可出门时,他还是习惯性把车驶向了郊区花园,直到走了很远后,他才恍然想起今天不必去了,他调转车头,向闹市区开去,今天花园花一定开得很好,可惜他再也不能…… 去哪呢?善宇在闹市的快车道四处流荡,不如回公司吧。 在公司外,通过玻璃幕墙,职员们在恩泽的带领下,正在井井有条、勤勤勉勉地忙碌着,善宇不禁好一阵感慨。既然把公司委托给恩泽,何必又再去打扰,和他相比,自己真是个不合格的经理。 不如到别的地方玩玩吧,善宇去了出道前常去的证券公司,不少人还认识他,亲切地和他打招呼。身处大屏幕和电脑之间,看到不断跳跃的图形和数字,敲进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股票和代码,善宇就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他迫不急待地投入到巨大的洪流当中。很久没玩一把了,善宇憋足了劲,他同时盯着几只股票,细心地观察走势和细微的变化,他使出各种手段,诱使对手方步步深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对方的要害,狠狠赚上一笔。 仅仅半个小时,他就有上万元入帐。可是奇怪,今天怎么了?钱虽然赚到了手,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开盘时的疯狂,现在却在迅速地消失…… 不能见到那快乐的身影,没有银铃般声音拨动他的心弦,再多的钱对他又有什么意思? 以前和云惠在一起,即使只是见上一面,即使只是聊聊天,都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而现在…… 一想到云惠,善宇的心就仿佛被捣空一样,他开始记不住代码,看不清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捕捉不到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此时空头却展开了大规模的反攻,大把大把的财富随着股指雪崩般的下跌不断地消失…… 由于没有及时止损,到最后,善宇输了个精光,还倒贴不少老本。没想到自己竟会错失做空的时机,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错误,善宇觉得自己真是好笑。好在有钱没钱对他来讲都是一样,他两手空空地离开股市。 眼看午餐的时间到了,今天就不吃方便面了。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了。换换口味,去吃一次大餐! 善宇振作精神,去了常去的五星级酒店。里面的领班和招待,对这位老客户殷情倍至。 精心烹制的佳肴一道道端上来,不仅赏心悦目,更是香气四溢,可面对这些美食,善宇愈发提不起劲来。 从见到云惠的第一眼起,善宇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邀她共进晚餐,可是直到今天他还没能了却这个心愿…… 这时再好的美味,到他嘴里也如同嚼蜡,怎么这大餐跟他平时吃的干面包没什么区别? 善宇草草结束午餐,即便在最美味的饭店他也找不到幸福的感觉。 不觉中,善宇已经漫无边际地逛了一下午,无论在豪华的摩天大楼,还是人头攒动的超市,无论在快乐缤纷的游乐场,还是气势磅礴的主题公园,无论在风情万种的海滨沙滩,还是在宁静的林荫小道,怎么没有一处比得上云惠满是芬芳的庭院? 飙车、狂炒、美食、闲逛……,没有一样玩乐能使他心神安宁。 夜色快要降临了,那越发是一种诱惑,那个温馨的港湾它都象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愈发强烈。还不如回去吧,也许事情不像他想得那样糟,幸福也许在不远处等他。 前面似乎出现了一盏灯,在不断地指引他。 善宇立刻掉转车头,向那个宁静的“港湾”驶去。 云惠,他现在多想见到她! 似乎老天爷也不禁被善宇的诚心所打动。第二天,善宇刚来到院门口,他就听见院子里有些动静,他好奇地望过去,不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惠的车竟然从里面开了出来! 难道是云惠?!在千呼万唤之后,难道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善宇开动油门,立刻追了过去。乖乖,前面的车子开得好快呀,看不出,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云惠车开得这样飙。 “得加把劲呀,怎么也不能输给一个女孩子”,善宇踩足了油门,全力向前冲刺着。 前面的车也不干示弱,明显加快了速度,两辆车一前一后向城外飞驶而去。 怎么回事?车赛得正起劲呢,前面的车怎么突然停了下来?善宇猛得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了它。他忙打方向盘,在云惠车旁停了下来。 “怎么了,云惠?” 车窗终于降下,里面不是云惠,却是晨希,善宇又一次傻了眼。 原来这些天,由于要和阿丽编排舞蹈,所以晨希索性住在阿丽家。直到到演出顺利结束后,晨希才搬回家住。没想一进家门,远远就看见善宇在等她老姐。没想到这家伙对老姐还没死心。真是个死心眼,晨希拿他也没办法。 晚上,在QQ群里,好友们商量着一起去郊游,反正老姐车子也闲着,不如借来一用。为了不惊动善宇,晨希特意从后院出来,可是仍被善宇发现了…… 此时的晨希拼命地发动着引擎,无论她怎样努力,车子顽固地“大*”,象只龟似爬在路面,一动不动。 “这个笨龟!”,晨希气不过,她跳下车,踢了车子几脚。 旁边的善宇被晨希气急败坏的样子逗乐了。 “笑什么笑?如果不是你在后面追得那么快,油门也不会坏的。” “晨希,对不起,我还以为是云惠呢。”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活动 “我哪是云惠,真是急死人了,我还要参加活动呢。” “急什么?我送你去好了。” “可这车……” “去前边的4S店吧。” “只能这样了。” “晨希,要去哪呢?” “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去野外效游呢。” “亲近自然?看不出,晨希,你这丫头还挺喜欢运动的呢。” “那当然,别再丫头,丫头地叫我了,我也不小了。” “哦,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小丫头呢。” “又来了,我只比姐小三岁呢。” “是吗?你看上去年青多了。” “这话还中听。” “晨希,你姐去哪了?很久没看见她了。” “这可是个秘密。” “秘密?!不会是你姐故意躲着我吧。” “这也是个秘密。” “你姐的秘密可真多呀!拜托了,晨希,告诉我一点吧,哪怕提示一点点。” “善宇,别那么死心眼了,其实我姐也不一定……。” “不一定什么?” “没准我姐只把你当朋友呢。” “当成朋友?这也好呀,以后慢慢发展嘛。有些情侣开始时就是朋友呀!” 没想到,善宇对云惠这么上心,既然痴心一片,不如今天替姐姐试探一下。晨希灵机一动,想了个主意。 “车子都被你弄坏了,不如今天你就当我的司机吧,陪我一起郊游吧。” “这个……” “看你的表现了,如果表现好呢,我就告诉你我姐的去处。” “一言为定,到时不能反悔哟。” “怎么会,我晨希说话向来不会食言。” “那就好,我保证完成任务,照顾好你这个小丫……!” “‘小’什么?” “小妹妹的……”,善宇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这还差不多,时间不早了,一起出发吧。” “好嘞!” 好家伙,今天来的人还真不少,足足有30多个呢,自己的好友也都到齐了。一路上,善宇的表现也让晨希称心如意,不仅不时地为大家揣茶送水,而且晨希和几个女孩的行李也小山似的一骨脑地压在善宇身上,这家伙一点怨言也没有,还嘻嘻哈哈和大家说笑呢,看不出,这家伙还挺有人缘的。 就是在照相时,这家伙木了些,死活不肯跟晨希靠近些,大家好容易把他俩拉到了一块,他却象遇到了刺猬般和她保持距离。 “对不起,晨希,我不太习惯照相。” 虽然嘴里表示无所谓,可晨希在心里却明白得很,才不是呢,还不是没有跟老姐在一起,如果老姐在,看他不抢着和她合影。 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驴友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鲜,好一片视野开润的空旷地,城里绝没有这个。 这里的景色好美呀,放眼望去,群山环抱,青山翠柏,水天一色,真是天造地设,放飞心灵的好福地。 这样的好地方,如果不来个舞会,真是叫浪费资源。 队友中有不少晨希班里的舞友,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对于这些舞林高手来讲,办个舞会,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晨希偷眼朝善宇望去,好嘛,这家伙的心思根本不在跳舞上,他在旁边忙个不停,为大家准备水果、烧烤和饮料,全然是搞后勤的炊事班长。 “善宇!” “什么,晨希?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表现得很不错。” “那么……” “活动还没结束呢,急什么,善宇你也累了半天了,今天就数你最辛苦,来,一起跳个舞,放松一下。” “饶了我吧,晨希,我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来教你,很简单的。” “是呀,善宇,一起来跳吧,晨可是我们那的一姐哟,跳舞可棒了!”,其他的好友也一起怂恿着。 恭敬不如从命,善宇被架到了舞场,这下子,他可傻了眼,面对舞林高手挥洒自如的舞姿,他的手脚仿佛被绑住一样,僵直得迈不步。 “没关第,就这样……”,晨希体贴地把他拉到一边,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起…… 善宇天资还算聪明,晨希教得又很是耐心,在好一阵碰撞和踩脚之后,善宇终于摸得一点门道,开始可以踏着节拍和晨希在 天然舞池间一起起舞了。 虽然学会了简单的动作,可不知怎么,善宇的心似乎始终不在舞蹈上,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随着节拍机械地踏着舞步,脸上一片茫然,仿佛迷失在水天一色般的朦胧之中。 旁边的晨希歪着头看着善宇,这家伙在想什么呢?嗨,还不是在想她的老姐,看来,这家伙的心思真的全在老姐身上,对她一点都不在意,原本她还以为她可以…… 事到如今,又何必强求呢,倒不如成人之美,告诉他老姐的秘密…… 回家的路上,晨希把这些天她一直藏着的秘密告诉善宇。 原来云惠那天是被导演叫去拍戏了…… 那天早上,睡梦之中的云惠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是谁?这么早打电话?揉着惺松的眼睛,云惠拿起电话,“喂,谁呀?” “云惠,我是导演,怎么还没起来,小懒虫。” “不好意思,导演,昨天睡晚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片子定了下来了,两亿元拍摄资金也已到位。” “这太好了,导演,我们不一直盼着这部片子开拍吗?” “是呀,不过制片人把时间订得紧了些,云惠你能不能收拾下东西,立刻赶到公司来?我们商量下,争取早点到外地拍摄。” “没问题,导演,我马上就来。” 云惠知道这部片子,她将饰演剧中的女主角。准备工作早就展开,就等资金到位。现在终于借到了“东风”,雅琦喜出望外。 她简单地收拾了下行囊,就立刻赶往剧组。那天中午,整个剧组集结完毕,马不停踪地赶往外地拍外景去了。 由于走得匆忙,充电器和手机忘在了家里,所以一直没和善宇联系上。事后,云惠才打电话给晨希,还嘱咐她多留意下善宇。没想到晨希自己这些日子也忙晕了头,整天忙着排练,把这事差不多忘光了,害得善宇辛苦地等了多日。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谢谢你,晨希!” 在车上,善宇欣喜地望着远方,连上帝都无法来形容善宇的喜悦…… 原来云惠是到外地拍戏去了,第一天就在等他,他却在这里痴痴等她这么久,他要快点飞到她那里去,两面三刀人的重逢将是何等的甜蜜。 这些天如此艰难,现在却又这般甜蜜,他要将它细细珍藏在自己的记忆里,如果有机会,他要向云惠细述着这些缠绵的夜。 送到家后,善宇喜出望外地走了,晨希却一个人留下,好不孤单。 不如去网吧,免得宅在家里。 “姐,你在吗?”发送了好几次,可就是没有回音。 既然老姐不在,就留封信吧。 “姐,我把一切都告诉善宇了,你不会怪我吧。姐,我从未见过这么痴情的家伙,他在门口等了你好几天。相信他是个不错的男生,姐,祝你幸福。” 写完信后,晨希感到一阵轻松,在为姐感到幸福的同时,不知怎么,心里也渐渐涌上一股失落的感觉。为什么善宇爱的是姐姐,而不是自己?自己也二十多了,连个满意的男友都没有…… 上网的时间长了,不觉之中,有些口喝。晨希来到吧台,“请问,这里有什么饮料。” “真不好意思,饮料刚刚卖完了,正在进货。” “哪还有什么喝的?” “只剩下啤酒了。” “那就来瓶吧。” 心情不好,晨希无意中多喝了几杯,自己平时很少喝酒,怎么现在却如此贪杯?这或许就是借酒销愁吧。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晨希红着脸,歪歪扭扭地走出网吧。一个趔趄,晨希差点摔在了地上,引来了后面几个小年青了阵不怀好意的嘲笑。 糟糕,自己怎么这样大意?晨希感到阵阵紧张。 正在这危急时刻,迎面突然走上一个人来,一把把她抱住。 “晨希,你怎么在这?” 晨希仔细辨认着对方,原来竟是恩泽。 谢天谢地,终于碰上熟人了,不然自己这么冒冒失失,不知还会出什么意外…… 一路上,恩泽小心地照顾晨希,让她感到阵阵暖流。 真傻呀,晨希,刚才自己还抱怨没有合适的男友呢,眼前这位不是…… 对于A城,善宇是再熟悉不过,以前吃喝玩乐时常到这里,可是这次的感觉却大不一样。整座城市因为云惠而变得如此不同。云惠现在在哪?在迎面而过的车上?还是在街头的时装店里买衣服?或许她刚刚在对面的公园里闲逛…… 终于来到了云惠下塌的宾馆,好家伙,好漂亮的宾馆呀!里面数不清的郁金香、紫罗兰、百合、丁香、玫瑰……,整个院子仿佛包围在花海之中。 心驰神往的善宇继续往里走,不想却遇到了麻烦:一个警卫拦住他,要他出示证件。 “证件?”,善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来影视公司包了半栋大楼,凡是要去十层以上的,必须出示特别通行证。这投资上亿元的大片可不是好玩的,为了保密,在拍完之前,禁止外人探听一切消息。 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却被隔在咫尺之外,要是橄榄球球员就好了,看他不把警卫撞飞,然后冲上去看云惠,可现在…… 善宇耐着性子,耐心地解释,他是云惠的好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想见见她,哪怕见一面也好。可警卫始终傲慢地摇着头,善宇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 善宇悻悻地退下电梯,转身赶往楼梯碰碰运气,可那里也有同样生硬的面孔。 善宇呀,善宇,怎么你不是一只鸟儿,从窗口飞到云惠那里有多好…… 难道就这样白来了吗? 正在善宇着急之际,午饭的时间到了,隔壁餐厅传来的阵阵香气,谗得善宇肚子直叫。是呀,为什么不……?善宇灵机一动,溜进了餐厅。 几分钟后,善宇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训练有素的侍者,他偷偷在餐车汤钵的旁边放上新做的留香盒,用餐布包好,上面再压上餐巾纸。 再次从警卫身边经过时,他竟毫无觉察,反倒客气地让到一边,善宇乐得差点笑出声来。他敢打赌,云惠看见他这身打扮,一定会笑得前仰后合…… 还没等善宇乐完,刚下电梯口,又一个警卫象城墙似的挡在善宇的面前,真是好事多磨呀! 这个机灵的警卫认识天天送餐的侍者,面对陌生面孔,他开始盘问起善宇来,善宇小心地应付过去。警卫又检查了下食物,也没有什么异常。可他还是不放心,他一把把餐车扣下,要亲自送给云惠。 真是防范到家了,没办法,善宇只好悻悻地退回去。 在用餐时,云惠无意发现了汤钵旁有什么东西,她掀起一看,那竟是留香盒,打开盖子,整个房间顿时溢满了花香! 是善宇,一定是他!他不是在城里吗?怎么到这里?她真想打个电话给他,可是他的号码连同手机,一起丢在了家里,真是不巧。 云惠冲出房间,可是扑了个空,走廊上空荡荡的。问警卫才知道,刚才有个侍者来送餐,已经离开。 云惠忙冲到电梯,平时“言听计从”的电梯这时却死活不听话,云惠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干脆按着电梯铃不放。另一边的善宇早就来到了大厅,他正忙着向餐厅跑去。 几分钟后,云惠随着电梯来到一楼的大厅,可是快要翻遍大厅的每个角落,愣是没有发现那家伙的身影,她哪里知道,此时她要找的家伙正躲在更衣室里忙着换衣服呢。他正要出来,餐厅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是餐厅经理来了,善宇忙缩回身。 大腹偏偏的经理走出餐厅,正碰上左顾右盼的云惠,他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餐厅里正播放着动人的轻音乐,里面的善宇愣是没听见。 云惠失望地回到大厅,想去另一座电梯碰碰运气……; 就在云惠转身的一刹那,神色慌张的善宇从更衣室“逃”了出来,真是阴差阳错。这对近在咫尺的恋人,在短短的一瞬竟擦肩而过。不然他俩将会有怎样的欣喜。 善宇的出现让云惠很意外,善宇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直到打开电脑,看到晨希的信,云惠才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在信中,晨希告诉老姐,善宇喜欢的人是云惠,这个人挺可靠的,对老姐是一片真心。会给老姐幸福的。晨希的话引起云惠一阵长思,她又记起了和善宇在一起的一件件往事…… 这一夜,两人辗转反侧,都没睡好,虽然他们不在一起,但都能感到彼此的存在,在充满花香的夜色中,两人写满了彼此的思念。 天一大早,善宇捧着一大束花,来到宾馆。可刚进门口就傻了眼,不知从哪走漏的消息,无数的影迷、记者蜂拥而至。 “听说这里将要拍一部几亿元的大片!” “还有云惠等大牌影星加盟!” 每个人都议论纷纷,想先睹为快。 真是不巧呀,偏偏这个时候,着急的善宇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里挤,可无论怎么用力,人群象铁打一块,连个缝儿都没有,满头大汗的善宇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对于这一意外事态,幸亏摄制组早有紧急预案,演员们直接在厅堂口上车,所有的影迷全被挡在墙院之外。 看见一辆辆车子从眼前经过,善宇睁大眼睛努力搜索,可是周围拥挤的人太多,加上有些车帘还拉了下来,他根本找不到云惠的影子。 怎么办?去拍摄点碰碰运气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气喘嘘嘘的善宇好容易来到拍摄点,可刚靠近门就傻了眼,这儿也一样,四周戒备森严,巨大的围篷摭住了一切,闲杂人员一律挡在外面。 如果有热汽球就好了,不过即便如此,拍摄点有十几个,任凭他跑断脚,也忙不过来呀,他怎么知道云惠在哪个点上? 劳累了一天,可连个人影都没逮着,自己的脚却跟断似的抬不起来,一到宾馆,善宇倒床便睡,晚饭都忘了吃。 按下来的几天,善宇仍象是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碰壁,无计可施的善宇只好在网上探探路。 好家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网上正热火朝天地热炒着这部大片呢。 虽然严格保密,可是这却激起人们无限遐想,各种评论猜测纷沓而至,炒得沸沸扬扬。它们把善宇搞得晕头转向。 正当他困惑之际,一则无意中弹出的消息让他眼前一亮。那是一则剧组招聘!! 由于有许多大场面要拍,剧组急需招一批群众演员。这真是天大的“利好”,善宇正巴不得变成针挤进去,这么好的机会却主动送上门来! 正看着呢,这不,对面的宾馆那儿就已经有动静了,几位员工张罗着粘贴大幅的招聘海报,临时的棚子也已搭建完毕,路人们好奇地聚了过去。 真是天赐良机!善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报名点。 虽然前些日子除了背运,还是背运,可这次老天爷终于睁开了眼,再也没亏待他。凭着身高和长相,善宇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群众演员,拿到了临时的通行证。虽能去的地方相当有限,可他已经够知足了。 “好歹现在也是剧组的一员了”,看到身上古代士兵的装扮,善宇不无得意地笑了笑。 一想到能和云惠一样投入拍摄的巨流之中,善宇就不禁心潮澎湃。 其实,云惠这些天并没有外拍的任务,她一直待在房间背台词,本以为善宇还会象上次那样来找她,(她已和门卫打了招呼),没想到却是空欢喜一场。 虽然没等到善宇,剧本中凄婉动人的故事倒让云惠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顽皮的小俊华不听家人的话又和小伙伴们溜到林子玩去了,抓兔子、打狐狸、采蘑菇,好不快活…… 等天黑回家时,眼前血腥的场面顿时把他惊呆了,他家已被暴君的军队夷为平地,父母也被押往京城,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掉。 小俊华发誓要冲到京城,杀了暴君,却被一位路过的隐士一把拦住。“孩子,等练好本领再报仇不迟” 从此小俊华跟着好心的隐士学习武艺,由于勤学苦练,等到十五岁时,他已经出落成一位智勇双全的棒小伙了。恰逢朝里招募御林军,俊华高超的武艺被教头一眼相中,他从此得以步入御林军。 在新军营,纯朴的俊华日子并不好过,不时有小头目刁难他,为了报仇,俊华忍受着一切。俊华乐善好施,在训练中经常帮助一位新来的小兄弟,渐渐地他俩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不知怎么,头目们对那位小兄弟有些顾忌,看见他俩要好,对俊华也好了些,俊华正乐得自在。 训练快要结束了,可是却出了一桩大事。一天收操回来,一只斑谰大虎突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它一下子把小兄弟扑在身下,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四外逃散。只有俊华奋不顾身,拼死救出小兄弟,并打死老虎。在给小兄弟包扎伤口时,他无意中发现一个秘密,小兄弟竟是个女身…… 俊华终于成为一名正式的御林军,他在队伍四处寻找着小兄弟,没想到,“他”的身影却从此消失了。 一次宫中失火,俊华勇猛地冲进火海,救出几位宫女。获救后的宫女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原来公主还困在里面。俊华再一次奋不顾身冲了进去,在火海里,俊华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位公主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寻找的“小兄弟”! 此时火势已经封去了退路,来不及多想,俊华拉着公主来到后面的储物间,用被子堵住门口,并不停向上面泼水。火势越来越大,眼看公主就要支撑不住,在关键的时候,俊华终于拉开后面的窗户,拉着公主跳入了河中,成功获救! 由于救护公主有功,俊华得到很快的提升,他得以进一步接近王宫。 公主的名字叫宛珠,几次获救让她对俊华青睐有加。这位有个性的公主从小就喜欢习武弄剑,父王拿她没办法,对她千依百顺,为了体验生活,她竟偷偷地参加了新兵营…… 虽然在深宫,两个年青人还是暗生情愫,坠入爱河,可是随着感情的升温,俊华却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到底是报父母之仇,还是去追求心仪的女人? 在一次出巡中,他意外地发现荒野里父母的坟墓,这再一次刺疼了他,让他下了最后的决心。 由于治军有力,暴君对俊华更加信任了,俊华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终于他抓住一次机会,杀了那个暴君。无意中,公主目睹了一切,虽然她知道父亲滥杀无辜,可她仍无法原谅俊华,从此离开了京城。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英勇 由于战功显着,英勇的俊华被人拥护为新的首领。 为了收拾烂摊子,万般无奈,俊华只好接受,他一边推行良政,一边寻找公主,想等天下安定后,把王位还给公主。苦苦找寻公主无果,俊华对她的思念却越来越深,公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无人替代。 远走他乡的公主不知道发生的一切,她还以为俊华一心想独占王位,这加深了宛珠的仇恨,在旧臣们的拥护下,她带着军队杀回来,亲自率兵攻打俊华。 俊华想向公主解释一切,宛珠就是不听,别有用心的旧臣也四处煽风点火,俊华只好和她开战。 早已使人心稳定,国富民强的俊华举全国之力平定了叛乱,并将公主抓获。 虽然抓住了公主,可是俊华早对刺杀宛珠父亲的事后悔不已,他只想将整个王国还给公主。 早对俊华失去信任的宛珠以为俊华不过是在骗她,杀父之仇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宛珠假装顺从,夜里却趁机将俊华刺倒在地…… 正当宛珠准备化成男装逃走时,在衣柜里却无意发现一本随军日志,她好奇地打开了它。 原来这几年来,俊华从未停止对她的思念,一直眷念着她,他多次派人四处寻找,可一直未果;他懊悔当年没有听她的话,杀了她的父亲。他真希望她能回到他的身边,回到以前相识的日子,那段刻骨铭心的爱让他难以释怀…… 看完这些,公主这才醒悟她杀错了人,万万没有想到俊华还这么在乎她,宛珠悲痛欲绝,追悔莫及。 宛珠抽出俊华的腰刀,准备殉情自杀,意外发现武士还有虚弱的呼吸,宛珠顿时看见了希望。 由于解救及时,俊华保住了生命,可却昏迷不醒,公主一直焦急地守在俊华的身边,常常守护到深夜。 几天后,得知俊华即将醒来,公主忙着收拾他的房间,无意中发现当年父亲送给俊华的金牌,无数心碎的往事不禁又萦绕在她的心头,她怎能忘怀父亲,自己怎该面对俊华? 在天明前,公主悄然地隐去,路过一个山谷时,她被那里的景色所深深吸引…… 在医生的细心呵护下,俊华终于恢复了健康。看到公主已经不在,医生的女儿佳玉打起了主意,她早就对俊华情有独钟,为了得到俊华,她骗俊华,是公主刺杀了他,然后畏罪潜逃;是她发现了昏迷的俊华,一直呵护到现在。 俊华信以为真,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公主。他赦免所有的叛军,再一次派人四处寻找公主,可仍然一无所获。 虽然温柔的佳玉走进了俊华的生活,虽然佳玉想尽一切办法抚慰他,可渐渐地,佳玉发现一切都是图劳无益,俊华心中只有宛珠…… 俊华的善良和对宛珠那份难以释怀的爱最终让佳玉感动,让她不得不告诉俊华事情的真相,同时她还透露了一条重要的消息,一次她在山里游玩时看见过宛珠。 俊华喜出望外,立即去和公主相见。在苦苦追寻后,他终于在瀑布下见到了正在洗衣的宛珠。 可宛珠看见他后,却再一次选择回避。俊华生怕再失去她,情急之下,竟纵身跳下了千丈高的瀑布……! 在俊华跳崖的一刹那,宛珠也明白了她是多么怕俊华死去,她内心里实际多么爱他,她奋不顾身地扑向水里,和俊华紧紧相拥。泪水模糊了一切,他俩也原谅了彼此的一切。 从此他们相依相恋,幸福地治理着这个国家。 看完原着,云惠不禁浮想翩翩,她梦想能有这样真挚的爱,善宇会像故事中武士那样爱她吗?如果有一天她也困在幽潭里,善宇会像武士一样来找她吗? 她真的很崇拜剧中的武士,爱得那样深沉、真挚;她也羡慕剧中的公主,一生能得到这样执着热烈的爱,别无所求。 可现在善宇呢?他现在在哪?嗨,别再想入菲菲了,这个家伙,现在就连影子也找不到,别再奢想其他的事了。 善宇那边日子也不好过,以前他以为当演员是很轻松的事,只要背背台词,演演戏,就万事大吉了。可真到实景拍摄时,善宇才不禁傻了眼。 导演要求十分严格,为了达到理想的效果,有些场景要反复演上许多遍才肯罢休。加上又有大量的战争场面,这些都加大了演出难度。 不要说演员,就是做群众演员都十分辛苦。 镜头一 善宇披盔带甲,拿着沉重的铁盾和锐利的长矛,在滂沱大雨中行军…… 远远望去,金戈铁马的大军象铁水汇成巨流,席卷了所有的田地和荒野,连天边都仿佛要被吞没。 领队的将领振臂一挥,善宇他们就要不辞辛苦地向前俯冲。豆大的雨点落在善宇的头顶、脸颊、肩头…… 整个世界仿佛全都消失了,周围只有白茫茫的影子和勿勿的脚步…… 大多数群众演员是第一次演出,队伍走得不是很齐,在反复演练多次后,才达到预期的效果。 一到终点,每个人都累得精疲力竭,动弹不得,为了防止感冒,炊事员送来一碗碗姜汤,善宇这才缓过劲来。 演戏的感觉在开头几天真的很奇妙,仿佛穿越时光隧道,一下子来到另一个世界:刚才还生活在汽车、电脑、手机组成的摩登社会,现在一下子来到了金戈铁马、战火炊烟的古战场;刚才还是穿着时髦T恤、在街头闲逛的年青人,现在一下子变成了终日重甲、奋勇杀敌的战士! 可是几天后,所有的新鲜感都消失了,演戏成了一种苦熬,他们过着古代人风餐露宿,金戈铁马的艰难生活,“饱尝战争之苦”。 由于身处远郊,在演出之余,想用手机上上网,看看新闻都是一种奢侈。不争气的手机,不是信号不好就是没有电。 中午,没有椅子供人休息,只得随意坐在地上打个盹,有时连树荫都很难找。 如果想来杯饮料或是嚼嚼口香糖解解乏,看看四周就知道什么是“奢望”,周围荒郊一片,不要说超市,就连村头的小店也没有。 最大的苦处莫过于夜间拍戏,有时不得不在郊外过夜,早上起来常有蚊虫叮咬的泡泡…… 镜头二,旷野厮杀 两军在广袤无垠的荒野上展开了庞大的军阵,放眼望去整个效野,黑压压一片,刀剑折射的光线快要盖过了太阳的光芒。双方的军队在酷暑中对峙着,四周翻卷着灼热的热浪、滚滚的尘烟…… 开战的时刻到了,双方的军团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十几台摄影机从不同角度全景式地捕捉镜头。不时有士兵倒下,更多的人向冲前去,场面变得更加激烈。 善宇的手都舞麻了,他记不清“杀”了多少敌人,夺过多少旗帜,他只知道拼命地厮杀,拼命地冲散对方的队形。一时间,敌方的盔甲,刀枪,旗帜丢得遍地…… 直到拍摄完后,善宇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就磨起了水泡,晚上洗澡时膀子都快要抬不起来。 这里善宇第一次拍夜戏,拍摄从黄昏起,一直拍到第二天早晨。幸好剧组事前安排大家好好地休息了一个白天;不然的话,这么高强度的拍摄,没人能吃得消。 将领一声令下,士兵象猛虎一样冲向敌城,漫山遍野全是士兵的身影,喊杀声惊天动地。 城池下,前排的卫士竖起了高耸的云梯,几十个彪形大汉拿着巨大的撞城槌奋勇地撞向城门,无数密集的利箭直刺城楼。 守城的士兵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殊死抵抗,石块、横木、点燃的弓箭,还有滚烫的柏油从墙上倾泄下来…… 善宇刚爬上云梯,不幸就被一块大石头击中,他吓了一跳(不过那是泡沫做的),按照要求,他假装被击中,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曾想,地上全是用颜料弄成的柏油,善宇顿时成了个黑人。 这个镜头拍完后,善宇简单冲洗了下,又换上了一套衣服,赶去下一场厮杀。 就这样反复奔波了一个晚上,他们终于“攻下了”城池。 这样的强度都赶上铁人三项赛了。 第四个镜头海战 虽为海战,实际上是在一个宽广的湖面上展开的。因为拍摄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挑选的群众演员都是会水性的。 大战在即,整个水面布满了战船,放眼望去,遮天蔽日。空气变得凝固起来,似乎连水鸟都停止了飞翔。 “勇士们冲呀!”,将领的声音响彻水面。刹那间,百舰齐发,所有的战士都被一种巨大的激情感染着,投入到伟大的洪流之中…… 画面里,善宇像个真正的勇士,从一艘船跳到另一艘,与一个个敌人殊死搏杀,直到赤手空拳地与敌人展开肉搏…… 善宇抢着拍最艰苦的场景,完成好每个高难度的动作,无论如何,他要待在剧组里,这样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见到云惠,所以每一剑里都充满了力量。 片中的英雄情节也感染了他,那是一种对国家炽热的爱,两种爱竟有那么多相同之处,无论为了国家还是爱情,他都要付出自己的全部。 两种爱迸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剑光、声声的呐喊……,善宇感觉自己仿佛化在玫瑰色的晨光和溅起的晶莹水滴中,化在了水天一色的蔚蓝和阵阵江风之中…… 善宇每次演出,都得到了摄影组一致的好评。导演开始让他饰演难度大些的角色,从士兵到队长,从队长到总管,从总管到副将……,善宇在广垠的舞台上初露锋芒。 说好了今天有一场大战要拍,善宇养足了一天的精力,就等一声令下,杀向战场。可到了现场,导演却临时要换一个场景:平民倾城而出,迎接一位大人物。 迎接什么“大人物”呀?好象是国王,将军什么的,由于时间仓促,编导也没说清楚。 整条古街装饰一新,蜂涌而来的市民穿着盛装,挥舞着彩带和花朵,争先恐后地一睹大人物的尊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善宇捧着水果和糕点,好容易挤到了队伍的前面。 好家伙,骑兵队过来了,一个个盔明甲亮、英姿飒爽,正当善宇啧啧称奇之时,更大的欢呼声响彻了街头,“女王来了”,“女王万岁”,欢呼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 不是国王吗?怎么一下成了女王,难道是云惠?不可能,听说,云惠在片中饰演的公主。 善宇好奇地望去,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女王骑在高高的坐骑上,一身戎装打扮,轻便的白色战袍在护卫军盔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 女王所到之处,欢声雷动,群情激昂,善宇仿佛看到一位战争女神神采奕奕地从阳光中走来,以锐不可挡之势,涌向前方…… 善宇被演员的精彩表演和这宏大的场面所折服,那位扮演女王的演员是谁?怎么有几分眼熟? 直到女王走近时,善宇才惊喜地发现,那不是别人,而是他朝思暮想的云惠!! 善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是饰演娇贵的公主吗?怎么一下子成了无畏的女王?(像善宇这样的群众演员不可能知道剧本的概要)难道上天让她驾着云儿来到这里? 无意间云惠也看见了善宇,没想到,那送花的家伙竟然在这! 在这短短的一瞬,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就象星光划过天空,周围的世界在迅速消失,只剩下他俩,一起沐浴在浓浓的秋色之中。 一时间,善宇百感交集,诸多情感一起涌上心头。多少次浴血厮杀、多少次在滂沱大雨和寒风中苦熬,多少次在荒郊野外和汹涌的江面颠簸,终于换来了今日相逢!! 原来世上真的存在一种永恒,值得他用生命去替换! 善宇挤到云惠面前,将水果献给心爱的女王。 “欢迎你,女王”,千言万语,善宇有多少话要和云惠说,可是没办法,别忘了,正在拍戏呢,周围有这么多人在欢呼,善宇只好用眼神告诉她自己全部的思念。 云惠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善宇,在这条件艰苦的地方,善宇为了她竟去当群众演员! 现在的善宇又瘦又黑,只有眼神还是那么热切…… 不知是被剧情,还是被善宇,云惠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泪。她接过水果,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谢谢你们”,她的眼神里也写满了思念。 所有人的情绪被这精彩的场面所感染,群情激昂,场面更加好看。就连导演在场外也拍手称快,从未拍过这么感人的场面。 事后,导演对于善宇的演出大为赞叹。这小伙不仅英俊潇洒,而且特别能吃苦。演起戏来专注投入,十分符合剧中的人物。 今天的演出加深了他的看法。善宇身上简直有种天赋,做群众演员太可惜了,他可以饰演一些配角,也许会给剧组带来更多的惊喜。 女王贴身卫士的角色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善宇饰演他再合适不过。他和云惠在一起时,配合默契,天生就是她忠心耿耿的士卫。 对,就这样定了吧! 这真让善宇喜出望外,他将饰演云惠的卫士,同时也获得了那梦寐以求的特别通行证! 太棒了!为了庆贺,善宇要给云惠一个惊喜! 云惠正在房间背台词,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那是她喜欢的和弦。 从哪里来的声音?开门一看,原来是善宇,他正拿着一个漂亮的手机站在门口等她。 “喜欢吗?送给你。” 她高兴地接过它,“好漂亮的手机,谢谢你”。 云惠欣喜地打开一看,里面滚动着由自己照片组成的动画彩屏,真是很酷。 正当云惠出神之际,善宇偷偷按下拍照键钮,将云惠摄入其中。云惠照镜子般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好呀,这家伙怎么总是手快?一回手,云惠也给善宇照了一个。 善宇一把抢过手机,抢着拍了一张和云惠的合影,然后他满屋子地追着云惠,云惠笑着摆出各种POS,一个个精彩的镜头被手机一一“笑纳”。 两人像无忧无虑的孩子,从客厅追到阳台,从阳台追到卧室,再从卧室追到书房,所有的场景都被他俩拍了够。 “你胸前带着是什么?” “那是我妈送给我的护身符。” “你妈妈?我怎么很少见到她。” “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对不起,云惠,我不是有意的。” “这不怪你。善宇,看见我家前面的雕像了吗?” “看见了,是你吗?真是太漂亮了。” “不是,那是我妈妈。” “你和你妈长得太像了,那雕像真是一座珍品呀。” “那是我爸花了一百万请雕像大师做成的。” “看得出,你父亲一定很爱你妈妈。” 云惠脸上掠过一阵淡淡地苦笑。 “不谈这个了,善宇,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呀!拍戏一直很忙,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我们的重逢!” “太好了,很久没有好好地吃一顿了!” “那就快走呀!” 经过好一段路程,他们来到当地最大的饭店,那是一座船式的建筑,远远望去,仿佛一座气势不凡的游船停在湖边,满湖的美景一览无遗。 人生有诸多美妙,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和心上人在一起,灯光下的云惠美丽极了,温柔典雅,这多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们是面对面地坐在一起,他梦想多时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善宇有千言万语要倾叙,可涌到嘴边,却不知先说什么好。倒是云惠先开了口。 “善宇,虽然认识了也有一些日子了,你对我的情况可以倒背如流,可我对你却还一无所知呢。” “这不能怨我,一直以来没机会和你聊天,不过我这人挺简单的,嗯,就象这旁边的河水,清澈见底。” “噢,是吗?怎么简单法?”,云惠差点出声来。 “善宇,男性,地球村村民,今年26岁,出生地在一个小湖边,嗜好,吃爆米花,对果冻也是来者不拒呀……”,善宇用顽皮的口吻介绍起自己来,云惠被逗得笑弯了腰…… 看不出,善宇条件还挺优越的嘛,无论那条,都让人羡慕。 拿家庭来讲,作为一个在20多个国家有分支机构的跨国银行,单单是一个国家业务就让人艳羡半天。 教育嘛,善宇毕业于名牌大学(虽然从入学到毕业全是家族帮得忙,可是那张金光闪闪的毕业证也让人羡慕不已)。在学校里他交际颇广,谈起学校的生活来头头是道,如数家珍,云惠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外表嘛,这家伙也很帅呀,个头也差不多有一米八,快赶上国标了! “现在你在忙什么呢?就看你一天到晚围着我转。” 云惠不经意间一个问题却击中了善宇的要害,可他又无法回避。 刚才还美滋滋的善宇,现在却变得犹豫起来。 他知道云惠痛恨赌博,不,不只是讨厌,简直是一种仇恨,仿佛与生俱来。 记得上次那个冒牌明秀无意中说漏了嘴,提议去玩麻将,没想到云惠发了很大的火。 如果云惠知道他以前是个赌徒,她一定会把他扔出窗外。难道让他现在说实话吗?这不等于找摔吗?没办法,只要云惠痛恨的,他一定要为之改变。 他必须说谎,不然他将失去一切。上天呀,原谅自己的谎言吧。 善宇灵机一动,把自己描绘成哥哥的得力助手,跨国公司信贷部的经理,这些年来,他在家中听到不少信贷逸事,于是改头换面,成了自己的操盘心得。 奇怪,怎么这次善宇又成了信贷专家了,上次晨希不是说他是位理财经理吗? “你们集团跟不跟理财打交道?”,云惠从侧面试探道。 灵活的善宇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他忙转换话题,“当然有联系……”,谈起理财来,善宇更是擅长,“在成功做了几笔信贷大卖买后,我又被公司拿去当理财业务的开路先锋了……” 善宇风趣的谈吐惹得云惠的阵阵欢笑,原来是这样,看不出眼前这个家伙还是个多面手呢。 和善宇待的时间越长,她越能觉得两人在一起的美妙,也许他真是上苍所赐,派来陪自己的…… 夜深了,回到房间后,满屋子的阵阵花香,云惠意犹未尽地把花取下,捧在胸前,深吸了一口,好香呀!她再一次感到了善宇的存在,想不到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她打开了胸前的护身符,那里有一张母亲的照片,正对她安详地微笑,无时不刻地保佑着女儿幸福和平安。 云惠亲吻了下母亲的相片,幸福地合上了它。 旅馆里的善宇,虽然看不见云惠,但是他能感到她的存在,夜色里,云惠的影子无处不在。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甜蜜 他甜蜜地回忆着晚上的一幕幕,爱上了一个人的感觉真好,整个人儿都仿佛沉醉其中,醉了、化了。 半夜里,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将善宇从美梦中惊醒,该死的天气,怎么一下子转凉了。 他关好窗,忽然想起了那个致命的谎言,这让他坠坠不安起来。 算了,那是以前的事了,他现在很少去赌,用不着担心它。他要去改变,他不是已经为爱改变了许多吗? “原谅我吧,云惠,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正式拍摄开始了,云惠和善宇化完妆,第一次聚在一起,彼此都惊讶于对方的装扮来。 善宇一副卫士打扮,活脱是驰骋疆场的卫士,洒爽英姿中透着阵阵威武;而云惠身着华丽的服饰,楚楚动人,俨然一位真正的公主,美丽仿佛跨越了时间,一下子回到了几百年前…… 在场的人都惊讶于他俩的般配,连导演都暗下里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善宇的资历太浅,他都可以试演云惠的恋人了。 就这样,在拍摄中,善宇一刻不停地伴在云惠的左右,形影不离地保护她。 无论云惠是拥军数万,鼎盛一时的女王,还是她身处敌军重重围杀的险境;无论是在厮杀血战的大漠,还是在大雨滂沱的雨夜,善宇都在陪伴着她,保护着她,像最忠勇的武士,又如她窗前无数夜的等候。 随着剧情的推进,云惠自始自终地被浓重的历史氛围包围着,被宏大凄婉的剧情感染着,她仿佛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回到了那遥远的时代,她真的成了剧中的女王,善宇真的成了她的卫士。 他们感受着每一次心灵的撞击与感动。他俩象两片飞雪一样交融在一起,渐渐融化,先是两人跳跃的心灵,然后是彼此灵动的眼神、温暖的气息、形影不离的影子,最后连同如诗如幻的风景、宏大壮观的剧情、那遥远的时空,一起地融化…… 镜头一 女王的兵马漫山遍野,象锐不可挡的潮水席卷了一切,那掀起的尘烟翻转升腾,抹去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士气高涨的将士们挥舞着雪亮的利剑,有节奏地高呼女王的名字,那声音如同滚雷一样响彻云霄,震憾大地。 云惠检阅着队伍,感受整个沸腾的大地,一时间她思虑万千,深深领会到女王那一颗澎湃的心。她一定在思念将她带大的父亲和抚育她成长的故乡…… 战争,将沃野化成焦土的战争,这本是由男人关心和统帅的战争,一个女人却如此疯狂地加入了进来。只有为了最心爱的亲人,为了最心爱的国土,一个女人才会这样。 多么勇敢,多么坚强的女王! 只可惜,女王的勇毅中多了一分孤独……,要是她能有个真挚的伴侣陪伴该多好。 镜头二,女王在营外的大漠骑马兜风 大片大片的黄色,仿佛连天边的那片蔚蓝都要被吞没,顽固不化的沙子,千年扫荡着这里,没有生命,没有绿色,就连最顽强的仙人掌也在此绝迹。连时间都仿佛在这里迷茫,难道这里是世界的尽头?难道这里是传说中的地狱?…… 可女王和卫士们的出现改变了一切。那匹勇猛壮健的枣红马飞驰而过,撕破大漠的一片沉寂,那仰起的飞蹄,矫捷的步伐,飘荡的马鬃,整个身影仿佛飞腾在空中。巨大沙漠的背景,反衬出云惠惊人的美丽,精致的画面在一层层地尽情舒展。 云惠女王一身银色的骑装,脱去了所有累坠,她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在忙里偷闲出来游荡。她仰着脸,迎着最美的朝霞,她的笑声,象久违的泉水,滋润这干涸之地。 后面的善宇和其他的卫士们,紧紧地保护她,那是一群最为忠心耿耿的卫士。即便在这千年沉寂的沙滩戈壁,有了善宇,云惠内心里一点都不孤单,他是她的甜蜜与喜悦。 他们虽小,但的确快乐,就连大漠仿佛被这生灵所感动,化成了一大片丝质的天鹅绒,给了他们以足够的宽广和纯色。 云惠很喜欢这个镜头,她让摄像师拍了许多沙漠风景的剧照,珍藏在她的影集里。 镜头三:雨中杀退敌军 一次行军,女王遭到了敌军的突袭,在瓢泼大雨中,敌人象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密集的队伍在猛烈地碰撞、厮杀,远远望去,象两只巨蟒一样纠结在一起,双方杀得天昏地暗,仿佛连雨水都被染成了黑色…… 形势越发危急,女王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敌人已经冲垮了前面的前卫,云惠的队伍开始象山一样崩溃,女王几乎都闻到了前排敌人大刀上的血腥和铁骑喷出的热气,曾是固若金汤的军队在胆颤和恐慌中后退…… 就在这时,是善宇冲了过去,迎着后退的人群冲了上去,他像是个真正的勇士,带着百倍的勇气和腾腾的杀气。他挥舞着长剑,刺破这由黑雨、利剑、铁甲组成的死亡般的黑夜。敌人在成排地倒下。那咆哮声中透着憾人的力量,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有这样的雄壮! “为了女王,为了女王!”所有的人都在这声音中震撼,每个人的口中都不约而同地喊着女王的名字,整个队伍象一把锐不可挡的利剑,横扫着敌军。敌军再也挡阻不了这锐利的攻势,全线迅速地溃退…… 这时善宇的战袍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染红,他的手变得有些痉挛,那一直伴随善宇的马也已趴在地上站起不来…… 女王再也忍不住,眼水混杂着雨水尽情地流淌,云惠已经分不清那些是真实,那些是在拍戏,一切是那么真实,仿佛就在她的眼前发生。假如历史会重演,善宇一定会象刚才一样用鲜血去保卫她。 雨水象催化剂一样煽动着这份悲楚,这份勇毅,这份真情…… 镜头四:一次剑伤 这本是一次很小规模的战斗,事先导演早已把剧情安排好,并再三叮嘱攻守双方要注意安全;道具也是特制的。 镜头的情节其实很简单:敌方的一个士兵冲过近卫军,一刀刺向云惠,女王一闪身,一刀将这名士兵杀死。 为了抓紧时间,这个镜头和上一个镜头一起拍。 画面上,敌军突袭云惠,两军短距离相接,展开残烈的厮杀,善宇和近卫军们殊死保卫着女王。 饰敌兵的演员按照事先的安排,看见时机一道,立刻绕开一个士兵,猛得从近卫军的空隙中杀了进去,举刀直刺云惠。 由于云惠的视线被贴身卫士所遮挡,加上对方插进的速度太快了,所以云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饰演敌兵的演员按照导演的意图将剑直刺云惠的胸前,以为她会按事先约定,闪到一边。可等刀到了胸前,云惠才意识到下面的演出,她下意识地向旁边躲闪,可还是晚了些,剑擦着她的臂膀过去,虽然剑是特制的,但还是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衣服上立刻被染红了。 善宇正在酣战,听见云惠的叫声,忙回头一看,看见云惠负了伤,他不耐烦地丢下了头盔和宝剑,不顾一切地冲到云惠面前,一边还大声地示意场外,“医生!医生!”。 整个儿镜头全给善宇毁了,一旁的导演不高兴地摇摇头。 善宇顾不了这些,提来了笨重的药箱,还在帮着医生为云惠上药。那专注的样子把云惠逗笑了,“没事,只是点小伤,整个戏都给你搞砸了。” “我不管,你在流血。” 善宇的话语仿佛是一股暖流,流进了云惠的心里,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善宇的手,爱通过两人的手指传递着,这一刻多么美妙! 镜头五:女王被捕 几次大战后,形势已经明朗开来,武士的军队训练有素,越战越勇,女王的军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孤零零几座城池。 虽然拼命抵抗,可大势已去,在最后的争夺中,女王的军队被打得溃不成军…… 这是女王最后一战,发生在一个死气沉沉的黄昏,周围一片模糊,所有的景物仿佛陷在了泥泞里…… 女王的心情也恰似这将尽的黄昏,就在这时,前方再一次出现敌军的大队人马,女王知道了这将是生命中最后一战,此时她身边不足百人。 即便身处绝境,善宇的心中还是充满了勇毅,他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他奋勇地杀向敌军,以一当十。敌人的火把下,一直陪伴他的长剑如游龙般地闪烁,敌人在成批地倒下,其他的近卫兵也一起奋勇而上…… 敌人绝没有想到在最后一击时,这小股的力量竟会爆发这般的力量。 多的敌军扑了上来,厮杀更加残烈,善宇身边的近卫兵在一个个悄然倒下,最后周围只剩下自己,此时他已经拼尽最后一份力气…… 敌人趁机捕去了女王。善宇呼喊着扑向女王,可更多的敌人将他们挡住,他们的眼睛并没有屈服,在热烈的拥抱着对方,无数的利剑向善宇砍来……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的眼睛还是凝望着女王,手还是伸向她的方向。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这样残烈地“死去”,云惠心里充满了悲伤,没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了。 这一刻,生和死在吻别、爱与恨在交织,天地剧烈地旋转起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坠落,被吸入永无天日的痛苦之中…… 幸亏导演说了声“停”,云惠才从死亡般痛苦中解脱出来,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庆幸这惨痛的一切只是一场戏,不然的话她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收戏时,云惠在人群中热切地寻找善宇的影子,好家伙,他正在卸装呢。 “场面太可怕了,善宇!” 善宇笑着说:“是呀,好在我们还活着,我们不能让它发生。” “如果有一天它真的发生了呢?” “很简单呀,我会像戏里那样陪伴着你。” “真的吗?到时不会一个人跑掉吧。” “怎么会?如果真有灾难发生,我一定会舍命到底的。” “不错,这才是我的好卫士嘛。” “不过,到时,请女王陛下也不能跑哟,不然,我一个人抵抗多没意思。” “当然啦,我不是那种人。” “一言为定!” 虽然拍摄时“战事”不断,可闲下来时,善宇和云惠会有另一番乐趣。 从浓重的古战场走出,脱去厚重的盔甲和华丽的衣裳,换上时髦的休闲服和牛仔裤,还原成现实版的善宇和云惠。 这对快乐的活宝,不时开着玩笑,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感觉:因为彼此存在而变得不一样的空气和心情;手无意中碰在一起时内心涌动的阵阵甜蜜;因为对方的暂时离去而忽然有些变空的心;拍摄空闲时相视甜甜的一笑,还有心上人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茶。 如果拍摄地附近有城市,他们会到城里就餐,好好犒劳一番。有时背得烂熟的台词会脱口而出,一下“女王”、一下“卫士”的,把侍者弄得一头雾水,这却丝毫不能减少他俩的快乐。 云惠是第一女主角,白天总会很繁忙,只要善宇闲着,他总要送上热腾腾的绿茶,外加她最喜欢的水果,当然,他总忘不了献上一束新采的鲜花。 最讨厌背书的善宇,现在却清晰地记得云惠要说的每句台词,在休息时,云惠根本不用费心背下场的台词,只要问问善宇就可以。 奇怪,怎么台词从善宇嘴里说出,云惠总是记得特别牢。那些情意绵绵的台词仿佛有了双重的甜蜜和魔力,滋润着云惠的心田。 有了善宇的存在,云惠的演出也更加“出彩”起来。 不论难度多大,条件多苦,一想到善宇在身边,云惠就充满了勇气和力量,她投入了全部的感情,把人物刻画得惟妙惟肖。 云惠的身边不时响起满堂的掌声,每逢这时,善宇心里总是涌上阵阵自豪,不觉中他的手掌都已拍红。 虽然他俩有时不能靠近,但是他们的眼神总是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演出真是太忙了,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俩在一起? 何时他们能静下心来,再好好聚一下?虽然繁忙的日程表里并没有给出答案,但他俩都感觉一切都近了,近了…… 在编辑前期的影片时,导演对于几个镜头不满意,要求重拍。 有个镜头涉及到女王指挥作战的场景,于是云惠和善宇再度牵手,重温拍戏的感觉。 对于这个大场面,导演志在必得,投入了重兵。 两军在平原上对峙,云惠亲自指挥,善宇在前面驾御着女王的马车。 一声令下,万马奔腾,无数的战车、骑兵激烈地对冲,重阵的步兵紧随其后,在一个巨大的扇面上展开悲烈的厮杀。整个战场完全沉浸在呐喊声、厮杀声、刀剑声、马嘶声中。战场的上空翻卷着杀气腾腾的万长烟尘……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云惠战车上的马被周围激烈的喊杀声吓坏了,它惊吓地跳了起来,然后疯也似的奔跑起来,它的方向越来越偏…… 看见形势不妙,善宇赶紧把车偏向一边,好险呀,再差一秒就和迎面而来的马车撞个满怀。 即便这样,马车的护栏还是活生生地被对面的马车拉了下来。云惠一下子失去了重心,险些跌倒,她赶紧抱住前面的善宇,这才稳定下来。 这惊险的摩擦,让烈马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它更加疯狂地狂飙起来,一心想离开喊杀连天的是非之地,却将自己拖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 马奔跑得越来越偏,善宇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紧勒住缰绳,可没有用,马一旦疯起来,比牛还倔,整个战车几乎失去了控制。 善宇扯开喉咙向前拼命地叫喊,“闪开,赶快闪开!” 做梦也没想到有人会乱闯马车阵,迎面而来的战车有的急急地闪到一边,有时干脆远远停下,更多来不及躲闪的战车只好从旁边擦过。 对面马匹呼出的热气几乎快要喷到了脸上,死神伸展的巨翼一次次从身边擦过,善宇任何一个闪失就会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善宇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全力以赴驾驭着疯马车,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跑。车上还有云惠,无论如何,他要脱离险境,就算舍弃生命也要救出她。 善宇咬紧牙关,紧盯着前方,靠着仅有的一点控制,机警地左躲右闪,在乱马军中风驰电掣。 他已记不清躲过多少辆迎面而来的战车,兵车上另一侧的护拦也在不知不觉中擦掉了……;他只知道,前进,前进,拼命地前进,只要冲出这乱马阵就好了。 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眼前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兵马,所有的队伍终于都被远远地抛到脑后,善宇和云惠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正要相庆,可是眼前的景象怎么有点不对头?! 等善宇定睛再看时,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已冲得太远,不觉之中竟来到了万丈绝壁前!处在亢奋之中的马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善宇用尽全力将马车转向左方,身子倾斜着,快要平行地面,臂膀也在剧烈的拉扯之中快要断裂开来,可是没办法,善宇只有拼命咬牙坚持。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每一秒对善宇来讲就象一个小时,阵阵揪心的疼痛利箭般钻进心里,善宇只有拼命咬牙坚持着。 终于,在巨大力量的牵扯下,马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拐向了一边,善宇他们风驰电掣地和悬崖擦肩而过…… 好险呀,就在转弯的一刹那,就在半臂之遥,马车扬起的尘烟漫过了崖边,在空中不断地飞腾。善宇觉得他的心简直就是从悬崖的上方滑过,他呼出的气息还停留在千仞的绝壁间…… 善宇将马儿带回它所熟悉的平原,这里宽广茂盛的草地,使它渐渐平静下来…… 善宇趁机将云惠扶上了马,自己坐在后面保护她,破旧的兵车被远远地丢在了后面。 连马儿也感受到了这对恋人柔柔恋情,它载着他俩在草地上欢快地跑着,一圈圈地兜着风…… 真是险象环生,幸亏有善宇在身边,一切才化险为夷。惊魂未定的云惠依偎在善宇的怀里,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开始的云惠内心里充满了恐惧,四周的密集的马蹄声和人们惊恐的尖叫,迎面而来飞驰的战车,与他们擦肩而过,世界在巨大的恐惧面前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再不敢看下去,直到她抱住了善宇,那温暖的体温立刻透过她的肌肤,点燃了她全部的希望。 他的心跳成了黑暗里的航灯,一点点照亮她的航程,无时不刻在护佑着她。 多么温暖,多么激情。 她不再害怕,不再胆怯,一切因为有了善宇。 虽然还是一路颠簸,险象环生,她相信善宇,愿意与他一起共渡艰难。 即便死也要和他在一起,让他们的爱在那一刻变成永恒。 她在阳光下,欣赏着善宇坚强的臂膀,那绷起的肌肉;欣赏着阳光下闪耀的黑色盔甲和飞舞的衣襟;欣赏那力与美,它们仿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以这份悠扬和激情,他们冲出那万马的兵阵,在蓝天白云下,象箭一般疾驰,撕开群山的沉寂,不可思议地向前飞跃、飞跃…… 即便眼前出现那断壁的绝壁,也丝毫不能消减云惠心中升起那份坚定。 在划过崖边的一瞬间,对面的山峰投过来的黑影,让云惠眼前一暗,她以为他们要坠入深渊,她忙在善宇耳边吐出心中的告白:“善宇,我爱你。” 这一瞬可真够漫长,他们仿佛凝固在悬崖的上方,彼此的心灵融入了对方,在死亡的前一瞬,善宇就是云惠,云惠就是善宇,她一点都不后悔。 他们的心紧紧贴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颗红色的流星,飞向天际…… 可他们并没有死,凭着善宇的机智和力量,把他们从死亡的边缘中拯救出来。他们在死神的唇边划过一道掠影,在死亡的崖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几乎是挨着悬崖急速地划过。 那声“善宇,我爱你”,仿佛还扬在空中。 直到安全地驶进大草原,善宇这才笑着问云惠,“你刚才说什么?” 他刚才太聚精会神驾驭马车了,云惠的话他根本没听清。 “我爱你,善宇。” “我也爱你,云惠。” 他们俩在亲密地亲吻。 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他们脱险感到欢欣鼓舞,他们的归来受到了人们热切的欢迎,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在激越中融化…… 善宇在万马军中强健、彪悍的身躯打动了场外一位少女的心。 她叫丽娟,大名鼎鼎制片商的女儿,正在电影学校读书。趁着放暑假,她来看望父亲,顺便瞅瞅明星们的风采,体验下实地拍摄生活,这对她未来的星光之路,将大有好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赞叹 这些天,她学了不少的东西,片场上的一切都让她赞叹不己,她兴奋得象一只快活的小鹿,在剧组上下蹿来蹿去,探询着每样新奇的东西。 这一天丽娟恰好也在场,当善宇驾御着马车在万马军中狂奔时,她惊讶不已,通过望远镜,她焦急地关注起善宇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善宇用矫健的臂膀牢牢地将烈马控制住,灵巧地避开一辆又一辆迎面而来的战车!丽娟兴奋不已,他真是个真正的英雄,像个从古战场杀出的武士,他的镇定与吓得手足无措的士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辆战车象黑色的龙卷风一样卷过万马军阵却毫发无伤。 闯阵成功!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正在这时,人群中却爆发出更为惊恐的尖叫,“悬崖!悬崖!”。 真的,丽娟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此时善宇的马车正以箭一般的速度冲向悬崖! 幸好善宇临危不惧,化险为夷,那掀起的尘烟,几乎盖住了整个悬崖。 即便最硬派的明星也很难将这份惊险演绎得如此完美,那矫健的身躯仿佛是战神的化身。如果真在演出,凭着这般“演技”,无疑会成为经典之作。 英俊、帅气、果敢、勇毅,善宇的形象让丽娟眼前为之一亮。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粘在上面,注视着他的一一举一动。 她不无妒忌地看着云惠和善宇靠在了一起,云惠是他的女友吗?不会吧,这种生死关头,哪个女生会吃得消,肯定会依赖男生…… 看见勇士“凯旋归来”,她迫不及待涌上去迎接他们。善宇接过丽娟的花,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没想到这位好汉的笑容是这么明亮,这般阳光。 丽娟砰然心动,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把参观学习抛在了脑后,一心寻找着机会和善宇接触。 颇有心计的丽娟利用父亲给她的小小特权,不动声色地给善宇许多小小的,却又特殊的恩惠;有时干脆让善宇为她这位千金小姐办点私事,或者故意地制造点甜蜜的麻烦,一心要用情意绵绵的丝绳将他牢牢套住。 这些天,丽娟精心打扮起来,华贵的衣裙衬托出娇好的身材,就连云惠都有点自愧不如。无论到哪,她都会成为焦点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又加盟了一位明星呢。 人们私下议论的还有她父亲的家当,这个颇具眼光的制片人,他投资的影片都赚得盆满钵满,家产少说也有几千万。丽娟虽然年纪不大,可才艺在学校小有名气,未来的前途可想而知。如果谁能娶上这样有钱有势、才貌双全的大小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呀!不少的男士向丽娟大献殷情。 丽娟对这些看在眼里,乐在心中,她向善宇暗示,她可用父亲的关系给他安排更好的角色。有了这座靠山,善宇的未来之路无疑将星光灿烂,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出乎丽娟的意料,善宇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对这一切毫不在乎。他是为了云惠才到这里,否则他怎么会来到这穷乡僻壤来?就是倒找钱给他,他也不会。 再说他天性喜欢闯荡,哪里喜欢依附于人?他是靠自己的打拼才闯到了今天。 善宇觉得这一切都很多余,可是迫于她父亲的“压力”,他也只得小心应付。 如果遇到什么特别的照顾,善宇会和云惠一起分享;给他布置的杂事,他会想办法早点完成,好回到云惠身边;虽然和云惠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却更点燃了见她的激情…… 看到所有柔情蜜意全都倒在了一截木头上,丽娟变得生气起来。 相反地,从善宇对云惠眼神中,她倒找到了那份她渴羡的火热和激情。 云惠算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颗新星而已,以后的路还未谱呢。 以她家的家产和影响力,以她的聪明、美貌,就算有十个云惠也抵不过,如果她再加点手段,一定可以将善宇夺走的。 “让云惠嫉妒得发疯吧”,丽娟在黑暗中恶毒地笑道,没准这是一个机会。 多么不同的吻呀!他吻云惠是那么强烈真挚,就算整个世界也抵不上它的十分之一。 善宇推开丽娟,羞红了脸:“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丽娟仍旧拉着善宇的手。 “我爱的是云惠。而你……会有更好的男生等着你”。 “但我爱的是你,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真的对不起,我爱云惠,我不能辜负你。让我们忘掉这件事,去真实地生活,好吗?” 云惠,又是云惠,云惠占据了他的灵魂,现在她又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百般凌辱她。 丽娟再受不了,她扭头走开了,她要拆散他们的,不惜手段!她会成功的,善宇迟早是她的。 善宇如获重担似的松了口气,不该出现的一幕终于消失了。对云惠的坚守让他避免了一段危险的恋情,它将他与云惠的爱击得粉碎。好险呀,无论如何,这类事情再也不能发生了。 成功地完成了上半部的拍摄,剩下来的是整个影片的高潮,这可是整部影片的关键,导演们自然大意不得。 女王的军队被武士的大军打败得一塌糊涂后,她本人也被以前的恋人抓走…… 后面的戏将交织在女王对武士的爱恨情仇之中,这就要求演员要把这种强烈感情充分演绎出来。特别是那种仇恨,经过大战之后,这种恨不仅是杀父之仇,而且加入了战败的仇恨,这对演员的要求极高,简直就是一种挑战。 虽然云惠是一颗耀眼的新星,可毕竟年轻,要演出强烈的爱来,这倒不难,只要想想热恋的善宇,云惠就会把所有的爱恋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可是要表现刻骨铭心的恨,云惠却从未领会。 由于她真诚的天性和朋友的帮助,她的生活一帆风顺,加上身处热恋之中,她怎能体味到女王那种仇恨? 几次试镜下来,一向满意的导演也变得恼火起来,无论他怎么引导,云惠就是入不了戏。 没办法,导演索性让云惠休息,在宾馆好好领会,剧组整个进度明显放慢下来。 出道以来,云惠从未感到这样的压力,这个富于挑战的角色让她手足无措。如果闯不过这关,巨资打造的整部电影将要砸在她的手上……,这是多么可怕! 现在无论如何,她必须迎难而上。 “对不起,善宇,这些天,别来找我好吗?”,云惠找到善宇,央求道。 “为什么?”善宇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云惠? “我必须静下心来,钻研下剧情。导演说我的戏拍得不到位。” “不会吧,云惠你拍戏还会有问题?” “是真的,善宇,这次角色跨度很大,真的很难拍。” 看见云惠忧虑而又无奈的眼神,善宇也觉得同样悲伤。他能感到云惠巨大的压力,可他却丝毫不能帮她,只能添乱。 “好吧,我只好和公主小别了。” “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云惠的眼睛充满了欢乐,她留给善宇一个甜蜜的香吻。 “别累坏了,要注意身体。” “好的,为了你,我会注意的。” “加油!” 入夜,善宇推开窗户,凝望着星空,每颗星星都满了他的思念。 他还从未如此想过一个人,她今天过得怎么样?伙食是不是可口?心情好不好?是不是开心?…… 他多么希望他能坐在她的对面,同她一起品着热茶,聊着天……,可是为了她能早点入戏,他必须牺牲一切。 云惠窗前的灯光仿佛源于天堂,他多想变成一只萤火虫,借着月色来到她的窗前,伴她长夜的苦读,然后化作美丽的梦,伴她一夜好觉…… 试镜的时候到了,虽然云惠这些天吃了不少苦,演技也有所回升,可是导演对她的“愤怒”还是直摇头,认为她并没有把人物的内心感觉充分表现出来。嗨,云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年轻,哪里体会到那种揪人心魄的仇恨? 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可不知怎么,剧组里却传出一些谣言,人们开始议论起云惠和善宇来:他俩一天到晚就知道亲热,根本没把演出当回事,是他们把这部上亿元的片子给毁了。 有人开始怀疑云惠的能力,认为她不过是只花瓶而已,没能力胜任高难度的演出。而且还不敬业,一天到晚只知道花前月下。一些人还加进了自己的想象,结果谣言越传越大,甚至有人认为善宇是依靠云惠才混进了剧组,得到贴身卫士这个角色。 谣言传到了制片人那里,让他也信以为真。他找了相关人士做了一次认真的谈话,还对善宇饰演贴身卫士进行了调查(尽管结果证明纯属谣言);谣言也影响到导演,连他也对自己的眼力和前途动摇起来。 就在大家士气低落时,有人暗中偷着乐,那就是丽娟。这些谣言由她亲手炮制,趁着大伙为进度郁闷时,大肆传播,结果谣言自然像病毒一样洒满了各个角落…… 现在最惨的,莫过于云惠了,本来角色就没领悟到位,现在雪上加霜,又有这么多谣言狂轰滥炸,令她更加气愤不已。 她真想大声辩解,可这并没有用,反被人看成心虚的诡辩。许多人都疏远了她,包括制片人和导演。 面对谣言四起的局面,云惠的心情糟透了,茶不思,饭不想,就连睡觉也满是恶梦。 糟糕的心情和睡眠牵连到接下来的几场演出,虽然难度不大,可云惠要拍几次才通过。面对越来越糟的表现,云惠的心情跌到了冰点,这下子“八哥们”又有闲话了。 云惠头昏脑胀,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不管谣言与否,她现在真的要回避下善宇。 “善宇,看来我们还要多分开一段时间……”,“利空”的靴子最终砸在善宇的头上。 面对又一次“隔绝”,善宇并没有怪她。他亲眼目睹了云惠失败的演出,还有那么多谣言象虫蝇一样攻击她,身心疲惫的她的确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放心吧,云惠,我等你”,不论这次分别是一个月,还是半年,为了云惠,善宇只有离开。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天下”终于有了几分太平,云惠的心也在纷繁中得以安静下来。思前想后,她终于明白一些,谣言的目的就是要扰乱她的心绪,破坏她的演出。要想战胜它们,必须要控制情绪,不受干扰。 渐渐的,面对谣言的“攻击”,云惠充耳不闻,不再自寻烦恼,反而更加关注起自己的事情来……,这样一来,谣言自然没有了说服力。 虽然不能和善宇相见,可梳妆台前花瓶里不时会“盛开”美丽的玫瑰;邮箱里有善宇为她下载的铃声和动画;在她疲惫时,善宇会发来逗她开心的短信…… 这些小小甜蜜燃起了云惠的勇气和希望,她再也不怕别人的白眼和冷漠,她再也不怕任何的流言和蜚语,她勇敢地面对着摄像机,投入全部的情感,演出一场又一场的好戏。 谣言象鬼蜮的影子灰溜溜地散去 云惠的演技正在恢复,导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人们都为她感到高兴。只有丽娟暗自伤神,她精心编制的“炮弹”,一度把云惠逼到绝境,没曾想这么快就土崩瓦解了。 看到大家回到云惠的身边,丽娟的气不打一处来,她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热咖啡倒进了花盆,脸上掠过阵阵冷笑。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甜蜜和平静,虽然不能相见,一个个短信、铃声、动画,还有花束,将善宇和云惠紧紧连在了一起。为了演出,他们必须耐心等待…… 这些日子无事可干的善宇快要成了剧组的勤务了,这不,他又接到通知,让他送几箱矿泉水到拍摄地。 听说云惠也在那演出,善宇立刻兴奋起来,很久没见面了,不知她那怎样了? 趁着送水的空档,善宇在人群中寻找着云惠。 那不是!云惠就在场子的中间,半个月没见,她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现在已是休息时分,停下来的云惠也发现了善宇,她的眼前顿时一亮,善宇这些天跑外勤,好象晒黑了一些,云惠凝神地望着善宇。 多日来的思念一齐涌上心头,善宇完全忘了“禁令”,他迫不急待朝云惠走去,云惠也情不自禁地迎了过来…… 就当他们的手快要碰到一起的一刹那,一个胖子突然从后面亲热地把善宇抱住,天生的大嗓门快要把整个摄影棚震塌下来。 “天呀!是你吗?善宇,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不是来度假的吧!” 善宇回头一看,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眼前这个人是他在澳门认识的朋友。那次,他俩足足激战了十多个小时,这家伙在最后一把“海底捞月”,竟然把老本扳了回来,和善宇打了个平手。 生怕他说出上次去澳门的事,善宇假装不认识他,他径直去见云惠。 “怎么了,老兄,不认得我吗?那次我差点蚀了本!当初我还不相信你的赌艺,可是一交手,我便心服口服。怎么样?再玩一把,最近我也学了两手。” “我已经不赌了”。 “你会不赌?不会吧!上次在澳门,我亲眼目睹你和尚浩的那场豪赌呢,乖乖,别逗了,赌艺这么好,说话也挺幽默的。怎么样?下次是去澳门,还是拉斯维加斯?” 善宇的脸涨得通红,他装作亲热地凑到胖子耳边,轻声地说:“你这该死的狗杂种,再不闭嘴,我就一刀宰了你。” 其他人以为善宇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没想到大汉脸色一变,悻悻地溜到一边,莫非善宇下了个大赌注,把对方吓跑了,众人在一旁瞎猜测道。 虽然大汉知难而退,可这一回轮到善宇害怕了。另一边,云惠正愤怒地盯着他! 完了!云惠想信了他说的话,善宇忙一把拉住云惠冰凉的双手,想要安慰她,其实从爱上她的那刻起,他就发誓不赌了。 可一切都是徒然,云惠听不进一句话。原本红润的脸膀,现在却象纸一样苍白。原来,弄了半天,那个表面上英勇的家伙,背底里竟是个赌棍!!她做梦也没想到善宇会骗她!!要知道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赌博。 “骗子!”云惠扑向善宇,象母狮一样怒吼着:“你这堆垃圾,你滚吧,连同赌场见鬼去吧!上天会报应你的!” 气不过的云惠狠狠地抽了善宇一个耳光,整个摄影棚都为之动摇。 善宇本想鼓起勇气,向云惠解释一切。可那个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他的脑子象失忆般一片茫然,望着那张痛苦又而绝望的脸,善宇手足无措。 云惠再也忍不住悲伤,失声痛哭起来。从没有见她这样悲伤,善宇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是自己不好,无论如何,都是自己不好。 “求求你,云惠,别再哭了……” “好了,不要再跟我说话,你不配。我们无话可说!” “云惠,请不要这样,听我解释……” “闭嘴,你这个骗子!你快滚呀!”云惠回答得斩钉截铁,根本容不得善宇半句。 “保重,云惠,我是什么样的人,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善宇依依不舍地离开,云惠却丝毫地不理会。 爱神一旦遮住了双眼是多么可怕,她的怒火会烧着整座树林,根本容不得一句解释。 看到心上人这样对他,善宇的眼水也涌上了心头,他一定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都要挽回那爱。 带着无限的眷恋,善宇走出了片场。简直跟发了地震一般,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善宇感到阵阵头昏目眩,精疲力竭的他只想回宾馆去好好洗个澡…… 当有人喊他的名字时,善宇正陷入巨大的痛苦中。哪来的声音?好温柔,难道是云惠?难道她回心转意了?!善宇兴冲冲地回过头,热切望着身后的女生。 让他失望的是,那不是云惠,却是丽娟。她穿着时髦的裙子笑盈盈地望着他,眼睛里迸射出诱惑的目光。 失意的善宇现在全无心思。他曾在丽娟面前甜蜜地提起云惠。可如今,一切如黄粱一梦,灰飞烟灭…… “有事吗?”善宇有气无力地问道,他只想早点离开。 虽然有些失望,可丽娟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和云惠根本不是一类人,她是耀眼的明星,你不过是投机场上的草莽英雄,一个玩世不恭的家伙。你的来头我很清楚,我在赌场上也有朋友,云惠不会跟你这种公子哥在一起的,你们一点也不配,不,简直是水火不容。” 丽娟的话如子弹似的击中了善宇的“软肋”,他顿时哑口无言。 “别傻了,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你还有别的选择。有的人就不会像云惠那样古板高傲,她会把你当成英雄、一条好汉,不在乎你的过去……” “丽娟,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似乎比我人还要清楚。” “你猜?” “你调查过我?”。 “不可以吗?你难道没有对别人调查?”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知道的,何必明知故问?” “我早说过除了云惠,我对谁都没兴趣。” “你配不上云惠的,别自讨没趣了!” “我自讨没趣?于是你就不惜一切破坏?” “别说的那样难听,我只是让事实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么说今天的戏是你一手导演的?不愧是电影学校的高材生呀!” “是又怎么样?我只不过让你早点醒悟,刚才胖子说的都是事实!” “好卑鄙的一着棋呀,我早为云惠戒赌了,那些暗探小丑们不会不知道吧,你应该在台词中加上这句。” “噢?是吗?我可真忘了,不过,一切都晚了,云惠知道了一切。” “你阻止不了我,你永远也阻止不了我。如果你不是女生,我早就一拳揍扁了你。” 没心思再纠缠下去,善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善宇,回来,该死的,你会后悔的!” 善宇猛得转过身:“别再跟我玩花招,我会拼命的。” 一到宾馆,善宇就一头扎进了浴室,昨天他还拥有一切,现在却“穷”得一无所有。 是丽娟在捣鬼,他成了嫉妒的牺牲品。为了拆散他们,丽娟不惜手段,抓住弱点,给了他致命一击,她认为这样就可以夺走他的爱吗?休想! 热水冲走了全身的疲惫,让善宇在绝境中振奋起来,他拿起云惠的小画像,剐了下她的小鼻子,“不知道我俩是谁傻”,善宇自嘲般地笑了笑,“这样的爱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反击 无论如何,他要绝地“反击”! 趁着云惠不在,善宇塞了一大笔钱给她的女仆。女仆开始以为善宇要收买她,为他通风报信,于是连忙推辞。 “千万别误会,大姐”,善宇忙解释,他只是想让她在这些日子好好照顾云惠,别让她太伤心,没事时给她放一些柔和的音乐,买些她爱吃的菜和水果,陪她聊聊天,毕竟孤身在外,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女孩子不一定吃得消。对于发生的一切,善宇感到很抱歉。 女仆听了很感动:“放心吧,善宇,没有这钱,我也会精心照顾小姐的,谢谢你的好意。” 知道云惠生他的气,善宇一直躲着了半个月没见她。这一天,善宇又止不住思念,想去见云惠。时间过去这么久,云惠的气也该消了吧。 听说云惠遇到了不快,几个朋友特意来看云惠。 “忘了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吧,云惠,为了一文不值的骗子自寻苦闷根本不值。” “是呀,云惠,天下好男人多的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给了云惠不少的安慰。 正在这时,她冷不丁地瞅见了善宇,她顿时气得煞白,现在两人没什么好说的,她和门卫嘀咕了几声,头也不回地和女友们走进了宾馆。 冰冷的门卫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将善宇赶出了门外。 善宇还在犹豫着进退,冷不丁,天上突然降下一阵“倾盆大雨”,他抬头一看,原来云惠的女友倒下一盆冷水,正好浇在他的头上。善宇顿时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好不狼狈。 “看见没有,对付骗子就得这样。”女友们大笑起来,看见善宇的样子,云惠也不由得苦笑了两下。 善宇呀,善宇,为什么要说谎?看看你今天的下场,要知道,自己今生最恨的就是赌博! 虽然善宇用尽了浑身的解数,可仍然一无所获。不仅拍戏的地方再次对他关上了大门;就连站在宾馆的门口,也不时会遭到云惠女友的“暗算”。 最让善宇寒心的是云惠的眼神,充满了冷漠和嘲讽,有时干脆不理他。接下来的几天,就连云惠的身影都消失了,她偷偷从后门溜进了宾馆。 以前他俩多么甜蜜,现在却消失得没剩下半点痕迹。 在这寒冷的街道,善宇的身子仿佛化成了冰冷的树,只有内心涌动的思念,在丝般的空气中不断流淌,整条街道都快要成为一条思念的河了…… 日复一日,在泼了几次水后,看见善宇还是那么痴情地等云惠,朋友们都有不再忍心泼他了。这种痴情的男人还真不多见,莫非他是出于真心? 只有云惠依旧不愿理他。 下午,云惠正要穿过大厅,女仆急冲冲地递给她一份电报。云惠看后,脸色一下变得刷白。她迫不急待向电梯冲去。 院外的善宇无意间目睹这一切,不禁好奇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善宇瞎猜之际,云惠又从另外一部电梯冲了出来,她焦急地问门卫:“导演呢?导演到哪去了?” “和制片人去看片场了。” “偏偏这个时候!” 云惠火烧火燎地冲向车库,像赛车手一样发动了车子。 由于速度太快,云惠差点撞上门口的善宇。 就在刹车的一刹那,善宇第一次看见了云惠眼睛里那熟悉的目光,她关切地望着善宇,生怕撞上了他。 不过这仅仅是一瞬,看到善宇没事后,云惠又记起了那件可怕的事情,她再也无法掩饰,焦虑夹杂着眼泪一起在她眼里涌动,这一刻她是那样楚楚可怜…… 善宇想安慰她几句,可云惠倔强地把头偏向一边,擦去眼中的泪水;她猛得倒车,然后箭般从善宇身边擦过,还没等善宇反应过来,她已经消失得不见踪迹。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善宇从未见过云惠如此焦急,究竟发生了什么? 坠入爱河的人常这样,要好的时候两人无话不说,可一旦闹起别扭来,即使发生了天大的事,也赌气似的憋在肚子里,不管另一方如何地着急。 没办法,还是继续等吧。 云惠回来时,仍是一脸的疲倦,虽然不像走时那样火急火燎,可仍旧愁云满面。善宇禁不住好奇,前去叫她,可忧心忡忡的她竟没有听见,她失落地回到宾馆。 云惠的失常加深了善宇的忧虑,即便让他放弃一切,他也不愿看到云惠这般苦闷;无论他们现在怎样,他都想帮她。 可他又怎么帮她呢?手机关了,邮箱注销了,门卫也不让他进去,这叫什么事吗? 善宇象蒸笼上的蚂蚁一般,郁闷不已。如果不是云惠的女仆无意间从旁边经过,善宇简直不知要怎么办? “请问大姐,云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象很难过?” 虽然上次的钱没送成,不过女仆对善宇倒是多了几分信任(真是旁观者清呀),虚情假意的家伙,是不会这样关心云惠的,也不会那样等她。 原来云惠姑妈心脏病发作了,紧急送进了医院,虽然暂时保住了生命,可病情极不稳定,姑妈十分想云惠,想见她一面,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云惠由姑妈抚养大,姑妈对她来说,就像亲妈一样。听到这个消息,云惠心急如焚,恨不能飞过去,可是现在不同以前,影片到了关键的时刻,再也耽误不得。如果她走了,这部戏也就彻底拖垮了。 可那一边,姑妈又该怎么办?!真是急死人了,得想一个对策呀。 经过再三考虑,导演和制片终于商量出了折衷的办法。由公司拔出专款,派专人替云惠去照顾姑妈,对公司来讲,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面对僵局,云惠也别无选择。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行动不便的姑父。姑父安慰她说,“姑妈现在好多了,云惠别担心,你要以事业为重,姑妈过些天就会没事的。” 云惠这才稍稍安了下心。 夜深了,云惠还在窗前为姑妈祷告。 远远地看见了云惠的身影,善宇十分想帮云惠做点什么,他知道姑妈的地址,有一次在云惠忙的时候,他曾帮她寄过包裹。 不能再等了,每一分钟都意味着生命。他得为她做些什么,他无比留恋地看了云惠一眼,立刻发动车子,消失在夜幕之中。 汽车发动声惊扰正在祈祷的云惠,云惠好奇地向下看去。 原来是善宇,在这个时候,如果这家伙能帮她一把有多好,可是…… “没准,他又去赌博去了” 一想到赌博两个字,云惠就愤恨得发抖,“滚吧,滚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云惠生气地关上窗,她猛得想起,除了善宇,自己可以去找晨希呀,怎么关键的时候,她把妹妹都忘了! 云惠立刻给晨希打电话,想让她去看望下姑妈。 听说云惠姑妈的情况很糟糕,时间就是生命!在飞机上,善宇全无倦意,通过专线,他连上了互联网。很快他就查到了医院的网址,并和守在医院的姑父取得了联系。 “姑父吗?” “你是……?” “我是云惠的好友。由于云惠拍戏忙,来不了,所以公司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望姑妈。姑妈现在还好吗?” “还好,只是……”,姑父向善宇讲叙了病情。 “原来姑妈是心脏不好。姑父你等着,我看能不能联系位专家给姑妈看看。” “那就麻烦你了。” “没什么,云惠的事就是我的事。” 挂上电话,善宇登录上了专门的医疗网,搜索着心脏病方面权威…… 善宇已经记不打开了多少网页,占击多少链接,一旦发现有用的东西,他便如获至宝地保存下来,生怕漏下什么。 可渐渐的,网上冲浪的兴奋开始消失,越来越多的倦意爬了上来,网页变得空洞而又模糊,连鼠标也变得无比沉重…… 很久都没睡个好觉了,可是现在怎么也不能睡去,云惠的姑妈每一分钟都有生命危险,现在连权威专家都没着落…… 善宇用尽了所有方法解乏,灌咖啡、洗脸、吃甜点、听音乐、面部按摩,往日十分灵验的办法,面对瞌睡虫的侵扰,却再也不能显灵…… 一个瞌睡下来,善宇竟睡了半个小时! 沮丧的他无意瞥见了乘务员送来的口香糖,于是大嚼起来,不知是那强力的薄荷,还是因为已经休息了片刻,最艰难的时刻竟然挺了过来,他提起精神,重新搜索起来。 下飞机后,善宇已经选好了四位着名的心脏病专家,通过网络,他随时可以和他们联系,善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路过邮局时,一个顽皮的想法突然闪进善宇的脑海,为什么不玩个小把戏呢?他以姑父的口吻向云惠发了封传真,说是公司派来照顾姑妈的人已经到了,并且准备邀请心脏病专家来会诊,让她尽可放心。 善宇心满意足地把电报交给了发报员。灿烂的笑容让发报员都为之心动。 可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善宇刚踏进医院,他的手机就火急火燎地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善华吗?(那是善宇一时起的假名)我是云惠的姑父,你现在哪里?姑妈快不行了。” “别担心,姑父,我马上就到。” 幸亏提前做了准备,要不然……,来不及多想了,善宇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住院部。 病房里一片忙乱,护士们要将老人推向急救室,善宇也上前帮忙。姑妈的气色很难看,处于深度昏迷。姑父紧紧地拉住老伴的手,不住地呼唤她的名字,“秀珍,你一定要挺住!” 姑父拖着不灵便的腿一直跟在身边,深情而又依恋注视着老伴,直到手术室门口,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看见这对恩爱的夫妻,连善宇都不禁为之感动,他拉住老人,安慰道:“姑父,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老人家行动不便,这里的事全交给我好了,我会像云惠那样照顾好姑妈的。” 老人用颤微的手拉住善宇,“那就辛苦你了,善宇。” “没什么,应该的,我到这来,就是为照顾好姑妈的。” 安顿好老人后,善宇急匆匆地赶到医务室。 医生没见过善宇:“你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她侄女的朋友。她在拍一部重要的戏,所以全权委托我照顾姑妈。”善宇多想说他是云惠的男朋友,可现在……。 “情况很糟,病人又处在深度昏迷之中,很危险……” 虽然医院尽了全力,可老人的病情仍旧不稳定,他们不得不用昂贵的药物来维持生命,眼看云惠寄去的医疗费已用去了大半,可姑妈的病情却始终没有太大的起色。 只有请医学权威帮忙了。 经得医方的同意后,善宇立即接通了网上医疗援助,给专家们发出了救援信……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善宇的邮箱始终空空如野,他的心不禁提到嗓子眼上,千万不要联系不上呀,不然他拿什么去面对云惠和姑父。 谢天谢地,当善宇再次刷新电脑时,向明医师终于回了信,通过可视的软件,善宇立刻和他交谈起来。 向明医生仔细研究了老人的病情,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如果再不及时手术的话,病人活不了多久,许多生理指标都相当的糟。 向明医生原本想远程实施手术,可由于老人的病情复杂,加上年事已高,他决定亲自出马。这一决定让善宇喜出望外。 由于手术涉及许多新设备和药品,加上前后期的护理,费用可能要一百多万!这还是个优惠的数字,考虑到手术成功后会给医学界带来突破,向明医生宁愿少拿些手术费。 听到这笔费用,即使是善宇也吓了一跳,他全部的存款只有五十多万,要凑齐这笔钱他只有卖房产。他以前还在幻想,或许有一天,他能和云惠在房子里办一个豪华的婚礼,然后和她幸福地过日子…… 如果真的用了这一百万,剩下来的钱根本不够日后他俩的开销,加上又没房子,云惠会看上他吗?他们会幸福吗? 可另一边,姑妈却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洒手人间…… 善宇别无选择,时间不等人呀。 “好吧,这一百万我来出!不过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第一笔我付五十万;剩下的,等姑妈痊愈后再支付。” 双方达成了一致,一场充满“硝烟”的医疗会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嘉城市: 时间不等人,一下互联网,向明医生就立刻组织医护人员兵分三路全力应对。 第一组:在医务室,向明医生带着几个得力的助手,通过远方视频,同当地的医生一起,对老人的病情展开了会诊,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制定出详细的治疗方案。窗外操场上,专用的医疗直升飞机紧急待命…… 第二组人员负责紧急监护,通过互联网不分昼夜注视监护室里老人的情况,关键性的医疗数据实时地传过来,一有情况他们将用丰富的急救经验,对病人进行远程急救。 第三组人员负责后勤供应,将手术所需的所有器械、药物信息及时传到西都市院方,让那边做好准备。如遇紧缺物品可以及时反馈他们,他们可以紧急调运。电脑屏幕上,一条条数据不断跳跃着,源源不断地同远方的数据库进行交互…… 西都市: 这里的医生也忙着做好各种准备。 监护室:工程人员在架设专用的摄像头,多角度地将病人的情况传到嘉城的监护室。 急救室:根据传来的设备请求,医生们正在进行紧张的准备调试。主要的手术设备他们一应俱全,一些专用设备将由向明医生带来。二小时后,临时的急救室组建起来。 药品采购中心:药剂师在核对着药品清单,需要的药物从库房中有序地取出,送到急救室。由于手术大胆地采用了新药,西都方面没有。他们将消息反馈过去,嘉城那边立即响应,他们将这些药送往专用医疗飞机。 善宇那边情况也不轻松。在首付后,善宇所剩无几,剩下的钱只有忍痛卖房了。 善宇拨通了恩泽的电话。 “善宇,几个月都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恩泽,最近太忙了,一直抽不开身。” “是这样,最近还好吗?跟云惠发展得怎么样?” “还好吧,不过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忙不忙的,有什么事直管说。” “你能不能帮我卖房?” “卖房?!善宇,别开玩笑了,你怎么要卖房?” “恩泽,是真的,我真的急着卖房。” “出了什么事?善宇,怎么到了卖房的地步?” “碰到一点麻烦事。” “那房子很有升值潜力,卖了真可惜。” “可我现在真急着钱用,” “多少?” “50万。” 恩泽吐了吐舌头,最近股市行情不好,他的钱也全套住了,“什么事这么急,经济正不景气呢,事情拖下也无妨。” “没时间了,我等着这钱救人呢。” 听说是要救人,恩泽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家伙好歹没瞎胡闹,既然他要救人,自己自然也马虎不得,“那好吧,我争取给你卖个好价钱。” “那就拜托了。” 听见恩泽满口答应,善宇自然松了口气,他正想泡杯茶,好好休息片刻,另一边,电话又突然响了起来,他险些摔了杯子。 不好,姑妈那儿出事了!监护室里姑妈呼吸短促,血压迅速地升高,情况十分危险。向明医生这时正乘坐飞机赶往这边,他收到信号后,镇静自若,亲自指挥急救。 通过网络,向明医生可以清晰地看到急救的每个细节,而现场的医生也可以通过胸前的话筒,及时汇报最新的动态。 手术室的气氛十分紧张。所有急救方式都用遍了,可病人的状态仍不见好转,她的心跳和血压都已经超过了危险值,危在旦夕。虽然累得满身大汗,可对不断恶化的病情,医护人员也有些束手无策。 没有退路了,向明医生只好采用一种名叫V5的新药,虽然有一定的风险,可是只剩下这最后的一招了。 为了谨慎起见,向明医生只用了一半的剂量,接到指令后,现场的人员将粉红色的药液缓缓地注射到病人的体内。 这一刻现场静极了,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钟都显得那么漫长,显示屏上,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牵动着人们的心。 虽然数字还在高危区,可慢慢地,仿佛被什么东西牵扯一般,它极不情愿地放慢了速度,但仍顽固地做着抵抗! 向明医生果断命令再注射14的药剂! 显示屏上数字下滑的力量得到了明显的加强,病魔败下阵来,各项指标不断向下跳跃着,直到落到了安全区。 这时再瞧姑妈,她的气色好多了,呼吸舒缓匀畅,仿佛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急救取得了成功,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里,外面的善宇,情不自禁地从位子上跳了起来,他仿佛中了头彩一般,姑妈这会有救了!! 夜幕开始慢慢地降临,天空和地面似乎要融合起来。机场上却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个巨大美丽的贝壳。 向明医生一下飞机,顾不得休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直到看到一切正常后,才放心离开。在临时手术室里,一同而来的助手忙将带来的专用设备连结上去。 运送移植器官的专机还没到,手术尚不能开展,好在病人的病情还比较稳定,向明医生正好可以利用这段空余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从接到病例以来,他还没有休息过。 姑父隔着监护室厚厚的玻璃久久凝视着病重的妻子,眼睛里充满晶莹的泪花,入院以来,他一直为老伴担心。现在看到请来了大名鼎鼎的医生,妻子的脸也开始红润起来,他的心也舒展了许多。幸亏旁边有善宇帮忙,不然他虚弱的身子哪受得这样的折腾。 夜色中,仿佛有一种巨大的脉搏在跳动,均匀有力,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病房里老人安详地睡着,正当监护人员认为一切太平无事时,她的嘴角却有一丝细微的颤动…… 第二天,运送移置器官的飞机划破晨雾,稳稳地驶进机场,一切就绪,决战正式打响…… 手术室里,病人全身麻醉,进入无知觉状态,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周围安静极了。 向明医生神情自若,他熟练地拿起手术刀在病人的胸部切开一个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胸骨。灵巧的双手在病人的胸前轻轻划过。动作干净利索,分毫不差。病人的身体比想象地还要虚弱,任何细小的差错都将是致命的。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血液 即定的手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人工心肺(即体外循环机)响了起来,“啪啪……”细微的声响打破手术室的宁静,在心脏的停跳期间,它将暂时替代心脏功能,几根心脏插管与体外循环机相连,血液将经过这里供应全身,每一根插管都牵系着病人的生命。 向明医生取出了要移植的心脏,所有的生理指标事先都精心地测试过,与病人完全匹配。 手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成败在此一举!每个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把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止血钳在无声地传递着,无论是主刀的医生,还是准备器械的助手都一刻不停忙碌着,没有任何过多的话语,只有密切的配合;每个眼神,每个动作就是彼此间最好的信赖,传递着团队的默契和鼓励。 手术室外,善宇悬着的心绷得更紧了,那些忙碌的身影、跳动的数字、变幻的曲线无时不刻不牵动他的心,仿佛成了他的呼吸和心跳…… 突然,手术室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都停止工作,惊愕望着病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画面隔得太远,善宇看不清楚,再看旁边的生理指标,全都是深红色的警戒色,发生了什么?难道……?! 这种可怕的停顿状态仅持续了短暂的二、三秒钟,手术室陷入了某种失控,一位护士急急地冲出了手术室。一分钟后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二名医生推进了一台特制的设备,手术室又陷入了一片忙碌…… 看着这忙乱的场面,善宇的心快要崩溃,他狠狠地灌下一杯白酒,重新回来,坚持看下去。 一定要挺住!挺住!在分出胜负前,一定要挺住! 突然,手术室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都停止工作,惊愕望着病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画面隔得太远,善宇看不清楚,再看旁边的生理指标,全都是深红色的警戒色,发生了什么?难道……?! 这种可怕的停顿状态仅持续了短暂的二、三秒钟,手术室陷入了某种失控,一位护士急急地冲出了手术室。一分钟后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二名医生推进了一台特制的设备,手术室又陷入了一片忙碌…… 看着这忙乱的场面,善宇的心快要崩溃,他狠狠地灌下一杯白酒,重新回来,坚持看下去。 一定要挺住!挺住!在分出胜负前,一定要挺住! 在关键的时候,向明医生表现出了高超的医术。由于病人身体不适,手术进行到一半时,引起了并发症,向明医生果断地启用了应急设备,及时地扼制了迅速恶化的病情。 这一刻,死神几乎是擦着病人身体划过,可是它仍是贪婪地回过头,在空中不断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汗水慢慢地浸满了向明医生的额头,可他已顾不了许多,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异常地珍贵。他忘记了整个世界,整个身心沉浸在这紧张的手术当中。 经过最初的忙碌之后,有数据显示V5药剂的用量多了,导致了病人的不良反应。这种新药就象一把双刃剑,药剂量过多,反过来会伤人。 向明医生中止了V5的使用,同时启用其他几种药剂来综合它的副作用…… 这些神奇的药剂慢慢地渗进血管、神经、细胞里,发挥着奇特的药力,终于死亡般的沉寂开始有了一丝变化,越来越多的药力和新鲜的血液,涌向那颗心脏,一遍又一遍地唤醒那沉睡的生命。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了:那颗移植的心脏开始了跳动,强劲而又欢畅! 手术室里一片欢腾,监护室、药剂室、麻醉室、神经科、心血管科、网络部、远程中心……,所有为手术而忙碌的人们,听到消息后无不吹呼雀跃! 奇迹!对体质衰弱的老年患者,在发生了那么严重的并发症之后,还能把手术做到如此成功,的确是一个奇迹!无论是心脏移植还是紧急护理,都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向明医生笑了,助手们笑了,所有的人都笑了,善宇更是激动地不能自已!庆祝这一刻最好的方式不是香槟、不是盛宴,而是在第一时间告诉远方的亲人,与她共享,云惠会更高兴的。 他费力地拨开人群,急忙奔向邮局。带着无数的甜蜜,他发了一封传真,依然用姑父的口吻。 “亲爱的云惠,姑妈成功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不日康复,请勿担心,安心拍戏。” 善宇笑着写上“姑父”这两个字,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真相的。如果写上自己的名字,她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还以为是跟她开“玩笑”呢 大功告成,这一夜别提善宇睡得有多香。 第二天,姑妈已经醒过来了,虽还不能下床走动,但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这时,影片公司派来的特使也到了。真是不巧,他在列车上吃坏了东西,患上了可怕的腹泻,让他不得不推迟了两天。虽然姗姗来迟,正好可以照顾姑妈后期的康复工作。 见到善宇,特使很奇怪,怎么善宇也在这?他不是和云惠已经吵架了吗?…… 善宇慌称云惠不放心,所以让他抢先一步赶到这里,现在危险期已过,他还有别的事要打理,这里就麻烦特使多照料下。 特使信以为真,云惠多半和善宇和好了吧。吵吵闹闹,分分和和,年青人呀,常这样。 特使生怕公司方面怪他贻误医时,乐得做顺水人情,在姑父面前,他自称是来顶善宇班的,其他细节他也巧妙地搪塞过去。 善宇正准备回家,正巧恩泽陪着晨希也匆匆起来,三个人匆匆一见,都很意外,本来有许多话要说,可善宇急得要赶飞机,他只好匆匆朝他们笑了笑,就钻进旁边的小轿车。 “怎么这家伙也在这?他不是和我姐分手了吗?”,晨希不解问恩泽,前段时间在网上聊天时,她老姐说过。 旁边的恩泽也吃惊不小,上次善宇说要救人,竟然把房子卖了,由于事情紧急,也没来得及问。难道他要救的不是别人,而是云惠的姑妈?这家伙可真舍已呀,好样的,善宇! 面对晨希的困惑,恩泽直帮善宇“掩护”,“也许善宇和你姐已和好了呢,别多想了,晨希,看姑妈要紧!” 由于这些小插曲,云惠那边一直以为是公司干练的特使在照顾姑妈。姑父对善宇的话也是一百个相信,在云惠面前直夸他,“还是公司派来的特使好,没有他,姑妈还不知怎样呢。” 云惠对公司感恩戴德,而且现在又有晨希照顾姑妈,她的心终于放下来。她演出时更加投入,顺利地完成了后续拍摄(知道善宇以前曾是个赌棍后,对刻骨铭心的恨,她体味得更加深刻)。 “要是善宇有特使一半好就好了”,在闲暇时,云惠无不遗憾地想到,“这个十恶不赦的骗子,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有,又去哪里赌博了吧”,云惠愤恨地关上窗,不再想他。 此时蒙在鼓中的善宇正坐在回来的飞机上,甜蜜地想着云惠……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漂亮的门厅,花园般的庭园…… 又回到云惠下榻的宾馆,这才是善宇魂牵梦绕的地方,离开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云惠还好吗?他现在多想见她。 千辛万苦等到云惠时,这丫头还是没理他,同以前一样冷若冰霜。 “云惠”,善宇再也忍不住,热切地喊出她的名字。 “什么事?”云惠鄙夷地看着善宇,几个星期来他们第一次对话,在对视的一刹那,她猛得发现善宇瘦多了,像是熬长夜的人刚刚醒来,“肯定是去打牌了,这条赌棍!”,云惠心里暗自骂道。 “你还好吗?”千言万语一下涌上来,可等到嘴边,却只剩下这最简单的一句。 “这不关你的事。” “为什么还不能原谅我?” “为什么要原谅?” “我是对你说了谎,可请相信我,我不再赌博了,我现在已经……”,善宇想把救姑妈的事告诉她。 “相信骗子的话岂不是很好笑?” “在你眼中,我难道只是个骗子?” “是,而且是个超级骗子!” “别这样,云惠,人是会变的,为了你,我愿意抛弃一切。” “别装得一往情深的样子,你已经骗我一次,还指望骗我第二次吗?” “是真的,云惠,我没骗你,其实这些天来,我一直……”。 “一直什么?一直在赌场鬼混?别再烦我了,我们结束了!” 提到赌博,云惠歇斯底里的仇恨便涌了上来,她再也没心思去理善宇,于是扭头就走。 善宇懊悔不已,自己的传真真是弄巧成拙,现在再不坦白就没机会了,他追了前去,解释道,“不,我早就不赌了,这些天我一直在陪你姑妈。” “撒谎到了你这种水平,可谓登峰造极了。” “不是谎言到了登峰造极,而是爱你爱得一往情深。” “打住,在我面前,你不配提爱。” “相信我,云惠,我真的一直在陪你姑妈。” “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呢?” “那我情愿原谅你。另在骗小孩子了,姑妈得救了,是公司派去的人救了她,怎么可能是你?” “怎么不可能?” “你根本没有那份心,你只对赌博有这份心。” 云惠头也不会地回到了宾馆。 “等等!” 宾馆的警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善宇,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手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自己却败得一败涂地。传真的小把戏真是演砸了。 嗨,早知道这样他就用真名了,本想给云惠一个惊喜,现在却弄得自己左右不是人。 夜里云惠和姑妈通了电话,老人家现在好多了,可以下床走路了。不知怎么,云惠无意中冒了一句,“那边有一个叫善宇的人吗?” “没有呀,倒是有个善华的人,就是公司派来的特使,多亏了他,我才脱险……” “是这样”,再明显不过了,善宇又扯了谎,真是低级! 善宇,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下次要是再跟我说一句话,我就要告你骚扰,决不心软! 果然,从此善宇象是碰着了一堵冰墙,完全从云惠的世界里隔离开了:两个死气沉沉,终日戴着墨镜的保镖一刻不停地跟在云惠的左右。 云惠脸上罩着的那层冷漠,也足以冻结善宇内心涌动的激情,拒他于千里之外。 真是被抛到了“雪海冰原”,事情闹得一团糟,半个月过去了,情形比他离开时更糟,善宇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个亏,他是吃大了。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让姑妈告诉云惠真相,可是当他在话筒里听到姑妈那苍老的声音时,想到姑妈尚未痊愈的身体,他就不由自主地改变了话题。在这个时候,他怎么忍心去打扰老人,姑妈正在接受着后续治疗,向明医生再三嘱咐不能让老人焦虑或是生气。 他和云惠的关系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现在再把正在养病的老人牵扯里面,岂不是很残忍?万一姑妈的病情因此恶化,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白费? 算了,就当是做了件善事吧。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自己现在一定要忍住。 真是爱屋及乌,虽然不能到片场去看云惠,善宇只好通过其他方式了解她的资讯。登录互联网,购买娱乐杂志,订阅报纸,关心她周围发生的一切。 尽管消息封锁很严,可还是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这部上亿元打造的大片快要接近尾声,这本该举杯提前相庆的时刻,可影视公司却遇到一个未曾想到的麻烦。 影片中: 俊华在找到了女王后喜出望外,立刻叫人放了她,并准备把整个王国归还给她。 可是女王对杀父之仇念念不望,现在又添兵败之辱,她根本不相信俊华的话,她只把它当成一个陷阱。 于是她假意顺从,趁俊华不备的时候,她将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背后…… 正当她准备女扮男装逃走时,却无意在箱子里,发现了许多文卷。她以为是什么军事秘密,可打开一看时,里面全是俊华写的日记,上面写满了思念。 昨天他还热切地写道,女王终于原谅了他,他将要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将整个王国和他整个心奉献给她。 女王读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眼泪溢满衣巾。 不曾想事情竟是这样。她所有的恨,所有的复仇竟是那么盲目而又疯狂,那么的不值……。 正当她痛不欲生地想要自杀时,她发现俊华的身体有一丝地微动,她立即叫医士进行抢救,自己则在旁边日夜守护,昏迷中俊华反复呼喊着公主的名字,公主也一遍遍亲吻他那滚烫的前额和脸颊…… 俊华终于度过了危险期,虽然还没完全醒来,可女王却由于内心的愧疚和太多过于沉重的回忆而离开了俊华,临走前她嘱咐医生要好好照顾他,自己则从此隐居山林。 医生的女儿也爱上了俊华,她对俊华谎称这些天一直由她陪伴他。女王在刺杀的当晚就逃走了。她以为这样俊华就会忘记女王。虽然俊华对她感恩戴德,可他心里始终忘不了女王,有时会到种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医生的女儿不忍心看到俊华如此一天天地消瘦,更感到了如此情深的情侣很难拆散。她不得不告诉了俊华实情,并且告诉他她一次外出采药时,曾在一座山里看见了隐居的女王。 俊华喜出望外,连忙赶到那里,漫山地寻找。几天几夜后,他终于在的瀑布下面发现了正在洗衣的女王。他喊着她公主的名字,可是决意隐居的女王却慌忙离开。生怕心上人从此离开自己,俊华骑着马义无反顾地跳下瀑布,女王被这一惊险的动作惊呆了,她再一次被俊华所感动,向他敞开了所有的心扉。在瀑布下,他们紧紧相拥,原谅了彼此的一切…… 故事象画一样美丽,可拍到最后一幕时,剧组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剧情要求人和马一同跳下瀑布,而不只是人! 或许特技演员有足够的胆量和经验从瀑布上跳下,但马不定有。即便有,如果和人配合不好,特技演员很可能会受伤,甚至死亡。 还有,特技还要求演员水性好,有一定的跳水经验,能在激流中游弋自如。 虽然玩惯了飞机、汽车的惊险游戏,可是没有一个特技演员敢于完成这一高难的动作,他们有些不懂马术,有的水性不好。 这样的情况让人始料不及,在拍摄最后一刻,剧组陷入了难堪的僵局。几亿元的资金已经投了进去,现在无路可退,只有千方百计地想对策。 有些人提议搞电脑特技,有些人认为干脆改成武士只身跳下瀑布,但执于艺术的导演始终不同意,担心它们会损害画卷的整体美感。这可是全剧的高潮,理应拍成最壮观的场景来,让这段动人的恋情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可是怎么解决呢?只有向社会招聘这绝等的勇士了。 善宇从网上得知这消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现。 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这项特技仿佛天生为他定做,大学里虽然没读什么书,可是各种乐子他却玩了个遍。 对于马术,他在贵族学校学过,到了剧组后,无论饰演士兵,还是卫士,更少不了马上的活。特别上次在勇闯兵阵之后,那匹受惊的马经过他的细心调养,和他混得特熟,它的胆量也练了出来。在后期的演出中有上佳的表现,许多惊险的场面完成得十分出色。 至于水里的活,善宇更不在话下,什么大江大河他没见过…… 善宇多么希望能重温剧组生活,那是他人生最精彩的时刻,里面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没准这样自己还有机会,他和云惠的恋情会象剧情那样峰回路转.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干一场? 在招聘现场,办公人员一见是善宇,都有些不乐意,可禁不住善宇再三“蘑菇”,终于勉强同意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如果拍不成,影片将大打折扣,大家跟着倒霉。 善宇顺利地通过了马术测试和水性测试,并接受了专门的短期特技培训,对所有的细节了如指掌。 半个月后,善宇和其他四名勇士顺利地通过了测试,最后由谁来演,要看现场的发挥。 在这段沉闷的日子里,云惠却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姑妈的病全愈了!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在另一边,在姑妈床前照顾了半个多月的晨希,这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很久没见到姐姐,晨希怪想念姐姐的,恰好回家时要路过拍摄地,不如去看看好了。 听说晨希要求,别提云惠有多高兴了,姐妹情深,几个月未见,很是思念,而且姑妈整个康复期都是由晨希在照料,云惠的心里很过意不去。如今戏也大部分拍完了,正好可以陪晨希好好玩一玩。 在湖边,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不觉之中谈起姑妈的病情来,晨希无意中告诉云惠,曾在姑妈那看见过善宇,并且听恩泽不经意间透露,善宇为了救姑妈把房子都卖了,晨希还以他和云惠和好了呢,不然那会那样舍得。 云惠听了吃了一惊,在招呼好晨希吃过中饭后,她急忙去找善宇,可是这家伙好些天没有露面了,现在让云惠如何才能寻得到他?打他电话吧,这家伙又一直关机。 没办法,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反正他迟早会来找她的,等见了面再问他吧。这事不怪善宇,都怪自己不相信他。 特技拍摄的那一天终于到了,所有剧组成员不约而同地来到拍摄地,每个人都想在一睹勇士飞驰而下的壮景。 摄制组那边,早就安排妥当,从山上到侧峰,从天空到水面,共有十二台摄像机对准了这一区域。 眼前飞驰的瀑布是剧组精挑细选的,不仅风景秀美,而且下面的水潭较大,经过反复的测试,比较安全;为了万无一失,他们准备了急救的直升飞机。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的人都翘首以盼。 山下面,导演通过屏幕满意地看着大家的一举一动;摄像师们则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调整着最佳的角度,围观的人也早早地把各自的望远镜对准了瀑布口。 可是虽然准备充分,现场还是出现了小小的意外,当特技勇士们来到现场后,看见飞流直下的瀑布和危然耸立的悬崖,当即就有两名放弃了拍摄,另外两名也面面相觑,裹步不前。 怎么搞的,折腾了半天,就选出这样的选手?眼看拍摄计划又一次要泡汤,原本兴致勃勃的观众觉得十分扫兴,议论纷纷,导演失望地摇摇头,痛苦地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导演 正在这时,后面的善宇却一马当先地冲了出来,自告奋勇地选择了首跳。 导演心里一振,善宇,又是善宇!这家伙真是大救星呀,不然这次精心准备的拍摄又要流产了…… 听说有人选择了首跳,全场沸腾起来,云惠也被欢腾的情绪所感染,她好奇地举起了望远镜。可瀑布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好在旁边就是导演的监视屏幕,可以看到山上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不先睹为快呢? 云惠好奇地凑过去,等看清来人时,云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惊恐地张大了嘴!! 怎么那人那么像善宇!一身黑色盔甲,飒爽英姿,没错,是他,不会有人比他更像从古战场杀出来的武士了! 难道他要……!?天啊,他会丧命的,以前她亲眼目睹特技演员的一次意外,足足等了三年,他才走出了医院,那真是太可怕了! 绝对不能这样!她绝不能失去他!无论如何,她必须制止这一跳! 直到这一刻,云惠才意识善宇对自己多么重要,如果失去他,她该怎么办? 不顾一切,云惠挤到导演面前,屏幕上的善宇正进行准备活动,一切很顺利。 “导演,是善宇去试跳吗?” “是啊,怎么啦?” “导演,千万不能让他跳!!” “为什么?难道还是因为上次的事?” “因为,因为……”云惠一阵支吾,难道当着在这么多人的面,要她说出“我爱他”? 云惠不禁羞红了脸,“我可不想让他送命,我跟他还有许多帐没有算清呢。” “是这样”,导演会意地笑了笑,“放心吧,我们采用了许多安全措施,不会有事的。” “求您了,导演,别让他跳。” “放心吧,善宇很优秀的。” 平日里对云惠一向不错的导演现在却固执得象头牛,无论云惠怎么哀求,导演就是不答应。 好啦,善宇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写写聂容凛和谢晚滢的儿子聂郁桀的爱情故事: 九月的夜晚,凉意袭人。 尤其是这空荡的地下停车场,有些冷森森的。 因为加班,覃霓大概又是公司最后走的那一个。 看到A6L那个经典的公务车轮廓,覃霓打了个呵欠下意识的更加快了步伐,一边按下手中的遥控车锁。 “覃姐,我要见郁少。” 车后突然冲过来一道红色的丽影,跌跌撞撞的,张开两条玉臂,挡在覃冉冉和她的车门之间。 伴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Dior香水混杂着酒精的熏人气味。 覃霓脚步一滞,本能的捂着鼻子后退躲开。夜深人静,正是行凶的大好时机。 当她看清来人,警惕松懈。皱起眉,原本婉丽的声音干干的,微微泛冷,“孔斐,堕落也要选场合,这里是公司。你这个样子被狗仔拍到,辛苦维系的玉女形象可就毁了。” 长相纯美她的因为脸上的冷漠和身上的职业装,有着和她的年纪不相符合的沉着精炼。 “覃姐,我要见郁少!立即!马上!” 覃霓内心是同情她的。可也只希望能快点摆脱这个女人。 “这是聂总给你的。”覃霓后退几步,从HERMES黑色皮包内拿出一张支票,夹在指间朝女人扬了扬,妆容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孔斐落拓的笑,朝覃霓走了几步。凌乱的眸光中有些失望,也有些期许。 她当然不至于天真到真以为自己可以做聂氏总裁的女人,只是风驰电逝的被甩,一点油水都还没捞到,自尊心大是受挫,所以不甘心的一再纠缠。 原本,她就是冲着《我在伊莱等你》这部戏的角色去的。 不过她压根就没有机会将她的心愿表达出来,而眼前的这个女人……那是不可能帮她的,说出来,只会被她嘲笑。 “十万?”眳一眼覃霓手中的支票,上面的数字尖锐的刺痛了孔斐,酒意顿时消去几分。 十万还不及他带她吃的那一顿饭钱,虽然,那是仅有的唯一的一顿饭。自那晚后,她就被他拒之千里了。 可是那晚她明明将他伺候的很开心不是吗? 一定是这个女人心怀妒忌从中作梗。 十万,这真的是个莫大的侮辱。 孔斐恼羞成怒,倏尔又哈哈大笑,充满讽刺。打掉覃霓手里的支票向她逼近,“十万块就想打发我孔斐?你以为我是叫花子还是认为我和你一样贱?” 面对孔斐的人身攻击,覃霓的脸色微变,“你应该学会自重,而不是一再无理取闹,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女人凌乱撩人的身体落在覃霓跟前,颓然放纵。 孔斐瞪大了眼,暴怒。 就算这是事实,那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孔斐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又会哄男人开心,凭什么总被这根瘦竹竿挡在郁少的门外? “啪!”的重重一下,她气急败坏的甩了覃霓一巴掌。仗着残留的酒精撑腰,在这个真的用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滚出世桀娱乐的女人面前毫无形象的大吼,“要分手,让郁少亲自和我谈!贱人!看门狗!跟屁虫!你没资格和我说话!” 这一巴掌,差点将覃霓满腹的委屈扇了出来。可是她忍住,将眼中的湿润逼了回去。 他如愿了,借这个女人的嘴和手来侮辱她了,来刺伤她了。可那又如何? “啪啪!”更重的两声,覃霓对着那张俏脸左右开弓,打的孔斐晕头转向,“你要再敢醉酒闹事,我废了你这张脸!” 她现在恨极了酒精!简直就是万恶之源! 可是偏偏,她又深爱着酒精。 她现在恨透了那个男人!永远自私狂妄的男人! 可是偏偏,她无法走开。 覃霓虽然外表看来瘦弱,婷婷袅袅。可她是练家子,这两巴掌打的孔斐立时肿红了脸。 比起她脸上的五个红指印,耀眼多了。 孔斐捂着脸,惊惧的看着她,目光愤怒而颤抖。 覃霓姿态优雅的甩甩手,抬眸向上一看,似笑非笑的对孔斐道,“你说,我们的孔斐小姐贴肉失败,深夜买醉撒泼打人的video要是一不小心落在了传媒手中,孔斐小姐会不会声名大噪?” 孔斐又是一惊,顺着覃霓的目光向上,摄像头那暗暗的反光令她一怔。这个贱女人,是,是她故意引她到这个角度来的。孔斐更加愤怒,“你,覃霓,你竟然敢阴我?好,你够狠!有种你嚣张一辈子!” 她嚣张了吗? 有嚣张的人被你扇了耳光还苦口婆心来安慰你的吗? 覃霓看着地上的支票,再将目光拉回到孔斐身上,语重心长的道,“孔斐,知足常乐。其实你想想,十万块卖一夜,比起孔小姐当年做援交那会的收入,简直是天价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瞧,她覃冉冉多会替人找平衡。 孔斐一阵眩晕,踉跄几步,后面的话压根没听见。 那是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抹去的一段经历,甚至改名换姓,还整过形。 所有精心制造的骄傲和圆满一刹间山崩地裂了。 “覃姐……”不愧是中戏毕业,孔斐立即换了一副脸孔,眸光泫泫欲泣的看着覃霓,“我错了。” 覃霓上前拍拍她的肩,“知错能认就是乖孩子,好好珍惜自己。” 佛语有云,厚德载物,有容乃大。 她和她本无仇恨。甚至可以说,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也都是受她覃霓的拖累。 不过,算她倒霉。 孔斐捂着火辣的脸低下了头,刚才还楚楚可怜的目光阴鸷的发烫,今日的耻辱,她会加倍讨回来的。 孔斐的话一遍一遍的回响在耳际。 像一个魔咒一般不停不歇,将人的心紧紧的困扰,揪住,越来越紧…… 覃霓趴在方向盘上,眼泪如雨倾下,紧紧的,密密的敲打着她坚韧却也脆弱的心房。 新伤旧痛,都那般的刻骨铭心…… 镜头拉回五年前,也正是初秋来临。 九月的柏林,黄叶漫漫飘落在洒满阳光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海棠花的淡淡清香。 十六岁的覃霓欢天喜地的从乡下回到柏林市的家。 细高的个子,简练的短发,灿烂的笑脸,活泼调皮,天真烂漫。十足一个无忧无虑还没长大的花季少女。 她还没跨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周筹岚!你个混蛋,你竟然联合外人算计我们公司!”覃舒婉声嘶力竭的往地上砸东西,指着周筹岚大骂,哭的歇斯底里,“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披头散发的覃舒婉突然捂住大肚子,腹部一阵紧缩剧痛。 覃霓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姐姐痛的跪倒在地,姐夫,她的姐夫却冷酷的站在一旁,双目里还充满嘲弄和阴鸷,还有一丝得意。 覃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来不及问。妈妈冲到周筹岚跟前,举起手就要扇他的耳光,却被这个往日的乖女婿一把重重的扣住手腕,毫不留情的往后一推,妈妈倒在了姐姐身边。 “妈咪!姐姐!”覃霓冲过去抱着两人,眼泪哗啦哗啦的流,“告诉我,这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等两人回答,覃霓站起来质问周筹岚,“姐夫,你怎么可以推妈咪!” “那要问你死去的爹!问他当年是怎么对待我和我妈妈的!”周筹岚突然发怒,暴戾的冲着众人大喊,并将墙壁上那张全家福狠狠的砸碎,“这一切,原本都是我的!我的!” 他指着覃妈妈李纨,“我是苏眉凤的儿子!” 李纨瘫倒在地,目光呆滞,不可置信的摇头,“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就算我们当年对不起你们母子,可是,你和舒婉那么恩爱,你们还有了孩子,这难道还不能化解掉你心中的恨吗?” 覃霓姐妹听的一头雾水,苏眉凤是谁?和爹地又有什么关系?周筹岚和他们家有什么恩怨…… 周筹岚冷笑,然后大笑,“恩爱?孩子?我会让那个老混蛋的女儿怀上我的孩子?” 覃舒婉忍痛爬过去,拖着他的裤腿摇晃,“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相守了三年,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到底怎么了?天呐,她这是在做梦吗?她怎么会做这么恐怖荒唐的噩梦! 周筹岚哈哈大笑,狂妄的眼中散发嗜血的光,“想知道你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吗?可惜,我也不知道。不然,看在你这么多年心甘情愿将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份上,我会告诉你的。只是可惜,我真的不知道。” 所有的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惊恐的看着他。 周筹岚的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看着她们惊恐的样子,他浑身舒畅,兴奋的要死。 覃舒婉突然醒悟,怀孕之前接连有好几个晚上,他都会给她喝一杯酒,然后她都会迷迷糊糊的。第二天,身体和记忆里总是有被折腾过欢爱过的迹象,而且她的感官每一次都很快乐。因为每次都是周筹岚躺在她身边,她还为此觉得幸福过。 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对她总是激情不减。 以为那杯酒,只是增添了情调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怀孕后将公司全权交给他打理。 可是,这一切不过都是他卑鄙的预谋! “你真是禽兽不如!”覃舒婉受此重击,心如刀绞,痛苦的快要昏了过去,她愤懑的咆哮着,“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你竟然这么残忍的对待我!” 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他还是人吗? “想起来了?”周筹岚讽刺一笑,鄙弃的扫过她的身体,“就你这种货色,若不是沾你那死老头的光,我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还有,别和我谈什么夫妻情分,这我也不过是学以致用而已。我只不过是用你老子当年对待我妈咪的方式来对待你而已。” 覃霓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她敬爱的姐夫,哥哥一般宠爱她的姐夫,原来不过是一匹复仇的恶狼! “你!你这个禽兽!”从姐姐的目光里看到了无以比拟的伤痛和绝望,覃霓愤怒的冲过去对周筹岚一番踢打。 周筹岚没有怎么躲避,由她打了两拳才将她制住,捏着她的下巴,将一卷带子举在她眼前,狰狞的笑,“小霓,你不是一直都暗恋姐夫吗?虽然,我没什么恋童癖,对瘦竹竿也不感兴趣。不过看在你痴心一片的份上,我可以成全你,给你一个机会。” “你!”覃霓羞愤大怒,“你别做梦了!” 谁暗恋他了,谁暗恋他了! 覃霓大骂,伸手去打他,可周筹岚猖狂一笑,躲了过去,“看来,我只好将你姐姐如何风情万种的在床上伺候不同男人的精彩表演卖给黄色网站了。也好,应该会得到一笔可观的钱,我可以拿你姐姐激情演绎的片酬找几个上等妞来玩玩,肯定比玩你这个发育不良的黄毛丫头要爽。” “你这个疯子!我和你拼了!”李纨从后面扑过来,不知何时手里拿了把刀,直直的对准周筹岚的胸膛,口中激动的喊着,“不许你伤害我的霓儿!” 她的大女儿已经被这个畜生毁了,竟然还不放过她们一家,还要将毒手伸向她的二女儿。李纨真的是气疯了,只剩下母亲呵护女儿的本能,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杀了这个禽兽,她要杀了他! 周筹岚高大威猛,连覃霓都不是他的敌手,何况是身肥体宽的李纨。周筹岚微微侧身,很轻松的便躲了过去。他的脚轻轻一勾,奋力扑过来的李纨仓促见被绊倒。李纨因此身体重重的像前砸去。 ,“妈咪!”覃霓惶恐的大叫,想要挣脱身子去拉去李纨。可是周筹岚将她紧紧的拽住。 “嘭!”重重的一声,李纨的额头撞倒了墙边的大橱柜,顿时鲜血飞溅,整个身体瘫倒在地。 “妈咪!妈咪你怎么啦!”覃舒婉焦急伤痛的朝李纨爬去,只觉得身体千斤重,怎么用力也爬不动。 覃霓看着姐姐身后拖的那长长的血痕,整个人魂飞魄散。她疯了一般的挣扎,在周筹岚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姐姐,姐姐你不要动!你不要动!”覃霓的双眼彻底被泪水模糊了,她跑过去喊姐姐,又跑过去喊妈妈。 李纨却怎么样也没有应声,覃霓哭着喊破了嗓子,她也没有回答。 “妹妹,妹妹,妈咪怎么了?妈咪怎么啦!”覃舒婉爬不动,她想去摇醒妈妈,可是,她的身子像已经不是自己的,只剩两只手在无力的挣扎。 “汉斯医生!我姐姐怎么样了!”覃霓守在手术室门口,心痛如搅,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到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覃霓的心提到了嗓子口。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覃舒婉失血过多,已经死亡。”汉斯同情的看着覃霓,然后拍拍她的肩,勉强的挤出个笑来,“覃霓,你的侄女很漂亮,也很健康,很像你。” 覃霓悲恸的大哭,姐姐,姐姐!姐姐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爹地去世以来,一直都是姐姐照顾这个家。十八岁起,姐姐就用瘦弱的臂膀给她和妈咪撑起了一片灿烂的蓝天。没有风雨,只有阳光,只有欢乐。 可是,为什么苍天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她! 覃霓跪倒在地,抓心挠肺的哭,头重重的撞在墙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学医,为什么不替姐姐分担公司的事务,为什么从来不知道要去为姐姐和家人做点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覃霓,你坚强点。” 汉斯站在她身后,覃霓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学什么都快,和徐默一样,这两个中国孩子很受大伙欢迎。 面对这样的遭遇,劝慰,真的很无力。 汉斯吩咐护士将刚出生的小婴儿抱出来。 “覃霓,你看,这小女婴一出生就会笑了。” 覃霓止住哭,看着眼前的小婴儿,粉嫩的小胖脸肉嘟嘟的,眼睛闭着,眼缝长长的像月牙,睫毛密密的黑黑的翘着,红豆大小的嘴巴,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是在做一个甜甜梦。 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覃霓忍不住伸过手去抱着,心里好像有暖暖的东西升起。 抱着小人儿,她的身体里激颤一下,酸酸的,热热的眼泪滴落在小婴儿的包被上,漾开几多滋润的小花朵。 “这是姐姐的孩子吗?这是姐姐的孩子吗?”覃霓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着,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抱着她,那种天生的血脉相连的温情暖暖的烘着她伤痛淋漓的心。 “宝贝,你就是上苍赐给妈咪的礼物。妈咪给你取名玥玥,以后,你就是妈咪的乖女儿。为你,为外婆,妈咪会坚强的站起来。” 如果没有玥玥,覃霓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李纨摔了头,侥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医生说,她很可能会再也醒不来。 公司被周筹岚与财务总监合力抽干,只剩一个负帐累累的空壳。公司破产,李纨身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下的房产,银行卡,股票全部被法院冻结。 一夜之间,覃霓从一个富家千金,沦为身无分文的流浪女。 医院不可能义务替病人治疗,覃霓付不出医药费,医院只能停掉李纨的用药。 “覃霓,这是医院职员为你们筹得一些善款。”汉斯是徐默的导师,覃霓是徐默的朋友。汉斯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真的没有学长的消息吗?”覃霓接过沉甸甸的信封,心里百般滋味。 这里钱不少,有一万多欧元。可是,妈咪的治疗不是一笔小数,这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星期。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徐默了。 可是,学长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他没有在医院请假,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信息。 他家里的电话,无人应答。邻居说,他已经消失半个月了。 他会不会出事了? 汉斯摇头,无助的叹息。 覃霓的内心跌落到了谷底。 不说妈咪的治疗费,单说玥玥的奶粉钱,尿布钱,看护钱,也不是她能负担的起的。 覃霓没有任何一张文凭,只能在一些低级的场所打工。 酒吧,饭店,洗车场。她一日兼职多分工作。 可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中国小妞,喝了它,这钱就是你的。” 迷幻般绚烂的灯光下,激情的音乐在热烈的击打着,让酒吧喧嚣令人血沸腾。 覃霓看着金发小子手里的五十元纸钞,想也不想的将一扎生啤捧起来往喉咙里倒。 啤酒,对她来说小意思。五十欧元,可以给玥玥买两罐奶粉。很合算。 她给人洗一天盘子才十块钱。 身边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年轻人。 “好!好酒量!再喝!钱和啤酒老子无限量供应!” 覃霓机械似的往肚子里灌酒,身边传来叫嚣阵阵。 “这么喝,什么时候才能赚回你妈的医药费?”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突然 突然,酒吧里来了一个中国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喝的已经摇摇欲倒的小女孩,她倔强的果敢还真是别有滋味。 覃霓不至于两扎啤酒就醉的两眼昏花,她一眼就看清了来人是周筹岚。 “小姨子,来,在姐夫这里亲一个,一口一千块。”周筹岚放肆的调戏道,指着他的脸颊,又指着他的嘴,“你要敢亲这里,一万块怎么样?” “是啊,小妹妹,比你喝酒赚钱可有料多了。”周筹岚的同伴痞痞的笑道,接着贴身上去,“要是看不上你姐夫,我也行,怎么样?陪哥哥睡一觉,要是伺候哥哥高兴了养了你也不一定。” 覃霓拽着酒杯,拳头紧握。 周筹岚又说,“哦,小霓,宏哥也搞过你姐,还说味道挺不错的。你们姐妹身材长相都差不多,说不定宏哥会喜欢你这种瘦竹竿也不一定。这么一来,那老不死的臭婆子不就不愁无钱看病了。” 身边传来狰狞刺耳的笑声,覃霓冷不丁一杯子砸过去,越过那宏哥的头打在周筹岚的脑袋上。 酒吧里顿时响起尖叫声,覃霓得手后抓紧了两张五十元大钞撒腿往外跑。 周筹岚一行有五六个彪形大汉,反应过来后立即开追。 “杀人啦杀人啦!”覃霓边跑边喊,引起一阵混乱。趁着混乱,覃霓逃出了酒吧,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后面的人穷追不舍,覃霓虽然跑的快,可到底喝多了酒,眼见就要被人追上了。 突然,另一家酒吧里也冲出了许多人,一时间,酒吧街混乱的不行,覃霓伺机躲进了一个小巷。 这里她熟悉,平时没少来混。 昏暗中,她撞到了一个人,吓的心脏都快跳出来。 “靠!又是你!” 覃霓还没开骂,对方就叫起来,捂着她的嘴将她拖进一间门里,是一家酒吧的后厨门,可能是疏忽中忘记关了。 “是你?” 覃霓诧异的惊呼,却被一个大掌紧紧的捂住了嘴巴。 静谧的乡村小镇,慢慢的陷入了黑暗。 一盏又一盏的灯,逐渐熄灭了。 只有街头那家私人医务室,灯火通明。 “**!”清创台上男孩痛的大叫,呲牙咧嘴,“你就不能轻点嘛!” 即便他衣着狼狈,张牙舞爪,呲牙咧嘴,也只让人感觉到震撼的美。 不过,女孩可不是好色之徒,她心里的王子,早已另有人选。 这家伙,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狂妄傲慢,无礼嚣张的臭小子罢了。 “轻?我还没碰到你,怎么轻?”女孩残忍的笑,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拿着手术针。举在男孩眼前,恐吓似的晃,挑眉,“这么怕痛,和人打什么架?告诉你,刚才那不过是清洗伤口,现在我开始飞针走线。” “我……慢着!”男孩双手挡在大腿伤处,幽蓝清澈的眼底注满惊恐,“我要换医生!” “那不如换医院吧?”女孩天使般清秀的面孔无所谓的笑,穿着洁白的天使装,却绝对和天使无关,“今晚这里只有我值班。” 男孩看一眼窗外的黑暗,咬咬牙,“麻药总有的吧?” “不过是五六针的事,一个七尺男儿,还打麻药?”女孩听到笑话是似的笑,然后盯着他的手,很严肃的命令道,“快点手拿开。” “你这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男孩恼羞成怒,盯着她的胸牌。 “往哪看呢!流氓!”女孩大眼怒瞪,迅速的飞出一脚,对准男孩的俊脸。 男孩闻言手臂一推,女孩的身体往后跌去。眼见就要砸落到后面的探照灯台,女孩张开双臂一个旋转,稳稳落地。 “身手不错嘛。”男孩颌首轻笑,突然眸光一凝,侧耳,稚气未消的俊面上布满阴霾,拖着伤腿跳下清创台。 “你被人追杀?”女孩挑眉,不等他回答,抄起一块大纱布在他腿部一裹,简单而迅速的包扎好,拖着男孩往里间走,“跟我来。” 男孩很震惊的看她一眼,却也不犹豫,按照女孩的指示爬上里间的隐蔽式阁楼。 女孩气定神闲的出来,清理带血的药棉,将针线在药棉里走一遍。 然后听见一群稳而轻的脚步声冲进诊室。 女孩回头,然后惊惶的举手,手里的东西砸落在地。 十来个黑色西装的威猛男士将三十平米的诊所包围的水泄不通。 领头的男人长着一双明锐锋利的眼睛,利落冷静的扫一眼手术室,目光在通往里间的门上一顿,立即有两名男子朝里间搜去。 “可有接诊过一名腿部受伤的男子,二十不到,长得很帅。”领头男人用德语问女孩,冷厉的目光扫过她脚边的狼藉,腰间若隐若现的亮堂堂的手枪在日光灯下灼灼生辉。 女孩怯生生,全身发抖,好不容易才点了个头,声音因害怕而颤抖,“有,我给他缝了六针,还上了药。” “他去哪里了?”领头又问。 女孩看一眼窗外,哆嗦着,手颤颤的一指,“好像听脚步声是去了那边,不过,我,我也不大能确定。” 里间的西装男出来,朝领头摇头。 领头冷冷的看着她,女孩无辜害怕的大眼睛里充满恐惧。 女孩的害怕不完全是假的,有些坏人是见人就杀的,不需要理由。 不过女孩的运气没那么背,那群看来很凶猛的职业杀手,并没有再为难她,一眨眼便迅速撤退了。 “为什么帮我?”男孩探究似的,幽蓝的眸光扫视着她,“看上我了?” “没见过你这种自恋狂!”女孩冷冷一笑,弯针毫不留情的勾进男孩大腿的肌肉,男孩痛的大叫。女孩报复性的,将线重重的拉出。 若不是看在同为华夏儿女,同为异国漂流客,谁救你? “你怎么这么没人性!”男孩狠狠的瞪她,一张脸扭曲的不成形了。 女孩才不管,也不和他斗嘴,那群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再回来。 女孩的动作很利索,男孩咬牙切齿的瞬间,女孩已经将伤口缝合完毕。 给他封上药,打好包,拿肥皂洗手。 “谢谢,500欧元。”女孩摊手,轮廓极美的小手掌落在男孩跟前。 “靠,你打劫啊!”男孩瞠目,“你以为我有钱就可以乱敲诈了!” 女孩忿忿,“靠,你这小命难不成还不值500欧元?要不是姐姐我,你这臭皮囊早成子弹窝了!” “靠!”男孩故意将嗓门盖过女孩的,“什么跟什么?那是我保镖!” 女孩愣住,手跌落。 “行,50欧元诊疗费,1000欧元精神损失费。”女孩扬起下巴,再次将手摊在男孩面前,“我刚才被十把手枪吓的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娘的,保镖都能成足球队了,不敲白不敲。 “等你拿心脏病确诊报告给我,别说一千,一千万我也赔给你。”男孩不甘示弱的看着她,蛮不讲理的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份罪,竟然有人敢拿针戳我,这一戳还十几个洞,我才要精神损失费。” 女孩气的火冒三丈,这人什么家教! 嘴上说不过,女孩想动手,可脑子里倏地晃过之前的较量,这厮不是常人,打怕是打不过。 “你到底给不给钱!”女孩操起手术剪,在他面前威吓。 “你到底赔不赔!”男孩猝不及防的就将女孩手里的剪刀夺过来,还将女孩反手一个转身,手臂扭在背后。 哼,敢对他凶,也不打听打听他郁少是什么人。 “你!”女孩恼羞成怒,抬脚向后踢,对准他的三阴交穴。 男孩微一挪步,敏捷躲开,嘴里叫唤,“你这毛丫头,敢踢我死穴,好狠啊!” “你这恩将仇报的登徒子,死了是替天除害!”女孩羞怒,可无奈双臂被他制住,只能用腿攻,形势很是不利。 “哎呦!”女孩一声大叫,被男孩顶住腘窝,单膝重重的跪倒在地。 “臭小子!没一点风度!”女孩脱口大骂,双目委屈的跌下泪来,“人家好歹是女孩子嘛!” 男孩松手,潇洒的拍拍掌,“你是女孩子吗?” 一双邪气的凤目将她从上扫到下,摇头,“没看出来。” 头发没有,胸部没有,还这么凶恶,哪里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嘛。 女孩爬起来,揉着膝盖,恨恨的瞥着他,“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才十六岁!女大十八变,以后我也会挺起来的!” 男孩耸肩,表示这太难以置信。然后自来熟倒了一杯矿泉水咕噜咕噜的一饮而下,然后坐在长椅上,“你有车吗?” 眼睛不时的瞟瞟门外,风大了,起雨了,这鬼地方连个出租都没见过。早知道不在这里跳伞了,还这么倒霉,被农庄的陷阱割伤不说,还遇到这么个黑诊所。 真是倒霉,不过,好歹逃了。 女孩认栽了,打不过,骂不过,今天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 算了,就当义诊做好事了。 算了,就当是救了一条流浪疯狗。 “没有!这位帅哥你请吧,我要关门了。”女孩鼓着嘴冷冷的道。一边拿起已经冷了的便当放进微波炉里热,嘴里咕噜不停。 男孩死皮赖脸的坐着不动,“有出租车的电话没?” 女孩纯当没听见,微波炉滴的叫了一声,女孩起身端出便当盒,开了盖一阵羊肉清香扑鼻而来。 女孩脸上的不痛快随之散去,阖着眼深吸气,将羊肉饺子的清香贪婪的吸进肺里,好不陶醉。 男孩鄙弃一眼,却被那飘逸而来的香味诱惑,不自主的吞了吞口水,见女孩闭着眼,便偷偷探头看去--哇偶!水灵灵的羊肉水饺! 咳咳,咳咳,男孩大声的清了清嗓子。 女孩睁眼,听而不闻,撕开筷子的包装纸准备大快朵颐。 咳咳,咳咳,男孩急促的清嗓子。 女孩夹起水饺往嘴里送-- “那个!”男孩急忙喊住,却又清高的挑着眉,“那个,小妹妹,你想赚钱吗?” 饺子继续往嘴里送-- “一千块给你!”男孩拍椅子,然后低下声音,“不过你要把饺子让给我,我饿了两天了。” 总不能说嘴馋吧? 和人过不去,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嘛。 女孩得意的摊开手,男孩恨恨的将卡递过去,“刷卡。” “刷卡要手术费。”女孩不接。 “多付你五百。”男孩不看她,心里却愤愤,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样。 女孩立即眉笑颜开。 “这饺子哪买的?”男孩吃的急,一口一个。 “自己包的。”看在银子的份上,女孩一笑泯恩仇。 男孩微怔,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覃霓。”女孩回答的干脆,看男孩吃的香,又是得意又是可怜。 这小子,怕真是饿惨了。逃学还是逃婚? 估计是前者。 “情腻?”男孩耸眉,什么鬼名字,听不懂。“你在这里做医生多少钱一月?” “没工资。”女孩快人快语,“我还没毕业呢,老乡的诊所,他回国了,我义务帮忙。” 男孩似乎并不惊讶,也没质疑她是不是无证行医,只说,“以后做我厨娘,工资随你开。” 女孩水灵灵的桃花眼眨巴眨巴,然后哈哈大笑,“你想的美!” 姐姐自给也是被人伺候的主,怎么可能去伺候你这种没有教养的公子哥! 男孩吃完了,意犹未尽,“再考虑考虑?” 女孩啪一下拍桌子,下逐客令,“吃饱了,喝足了,帅哥,pleasegoout!不然,我拨110了!” “随你便,反正我是迷路的孩子,需要警察叔叔的帮忙。”男孩死皮赖脸,就是不走。拨110?那不正好合他心意嘛,正好他手机落在不知哪里去了。 女孩气的脸红脖子粗,当真拿起电话拨了110。 “如果,我做你厨娘,你能付我多少工资?” 侧耳倾听,等街道外面风平浪静,黑暗中的角落里,覃霓小声问。 聂郁桀睨她一眼,“你要多少?” “我要足够给我妈治病的钱,和养一个孩子的钱。”覃霓试探着说。那可不是小数目。 聂郁桀将脸扭过来,黑暗中一双幽蓝的眸子鬼魅一般的在覃冉冉眼前晃,“靠,你生孩子啦?你这身板能生的出孩子?你那个什么比我帅一百倍的学长的?” 覃霓是绝对不能让玥玥知道她那凄惨的身世的,所以,她点头,“是。” “行,只要你签张卖身契给我,你老妈你女儿你,我都一起养了。如果表现好,钱不是问题。” 聂郁桀应的干脆,嘴角却划过一抹狡黠,他得意的挑起眉。 哼,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不过,覃霓因为光线的原因并没有看到。 “卖身契?”她惊讶,有些弱弱的问,“要多少年?而且,我不卖身的,那个,我是说,就是不提倡那种服务的。” “你放心,本少爷口味重,对你这种瘦竹竿没有性趣。”聂郁桀讥嘲的冷笑,然后拉高了几分音调说,“如果同意,找地方签个字。不过,契约可是无限期的。” 覃霓打了个寒颤,“那我,以后可以结婚生孩子吗?” 聂郁桀鄙视她,“你才生过孩子被男人甩了还想生孩子被男人甩?” 覃霓干笑,“那,好男人还是有的嘛。” 聂郁桀道,“在不影响你工作的情况下,可以。” “可不可以定个年限?比如两年?五年?”覃霓看聂郁桀这会好说话,自然要争取一下,“你看,我做的菜虽然好吃,可你也会吃腻的不是?” 聂郁桀冷哼,“既然你对自己的厨艺没自信,那就算了,大不了我跑回国再物色一个。” “别,签,那就签。”覃霓着急,落他手里总比落周筹岚手里强。虽然这会是躲过去了。可她打破了周筹岚的头,周筹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又没钱带一病一小跑路,眼下找个靠山要紧。 就这样,覃霓将自己卖给了聂郁桀。 虽然,他并没有安的什么好心,喜欢传统的中国小吃是其一,想折磨覃霓,报当日诊所之仇是其二。 可是,于覃霓,那真的是冰天雪地里的一堆碳。尽管,那堆炭太烈,捧在手里像是丢不掉的烫山芋。覃霓没有少吃了苦头。 但聂郁桀的本性是不坏的,相处时间长了,覃霓摸着了他的脾性,也甘愿被他驯的老老实实的,于是。覃霓也就慢慢的过上了好日子。 甚至,她还奋发图强的做上了他的特别助理,替他打理公司的业务,成为名副其实的金领。 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替姐姐报仇,替妈咪报仇。拿回属于她们覃家的东西。 她会让那个禽兽得到应有的报应,而不是拿着她们家的钱踩着姐姐的鲜血和自尊风流快活。 聂郁桀是聂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聂氏集团的前身是QK国际,总部在巴黎。是一家全球百强企业,统领国际旅游业开发市场和酒店业已有五十年辉煌历史。另外在医疗,金融和娱乐界也占领着重要地位。 QK国际董事会主席兼执行总裁聂泰来先生在将执行总裁的席位让贤于聂氏二公子聂郁桀后。这个被称为商界奇才的新任总裁排除万难果断的将QK国际更名为聂氏集团,并将总部迁回国内--聂氏的祖籍之地,A市。 聂氏集团回归两周年庆典。 那一夜华丽而隆重的庆典,不仅请来了A所有的政商界名流,还邀请了好些在国际上有名望的商界楚霸,轰动全城。 覃霓捂住胸口,将那里的绞痛抚平一些。 “能给人们带来幸福的花儿,你在哪里悄悄地开放。” 稚嫩欢快的手机铃音倏然响起,熟悉的童谣惊扰了沉浸在伤痛中的女人。 从回忆中醒过来。覃霓抬起头,双目红肿,抽了张纸巾擦掉鼻涕和眼泪,才接了电话。 “boss。”她冷静唤道,嗓音已经恢复一贯的干练。 覃霓就是这样,哪怕是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也能发出动听的笑声来。 苦难,让她变得更加柔韧顽强。 “都几点了?你还要不要回来!”男人冷冽寒戾的声音传来,“十分钟,晚一秒你后果自负!” 黑色奥迪风驰电掣的飚进聂宅,停在众多名车之间,像一个冷硬粗糙的龟壳。 覃霓一秒都不耽搁的跑进豪华气派的法式大宅,上楼,推开那道散发着寒气的卧室门。 “晚了十秒。”聂郁桀冰雕一般的坐在皮质大椅里,矜贵而冷酷。阴鸷的光从那幽蓝的眸子里逼射出来,锋利的割在覃霓的身上,似乎要将她割得体无完肤无处可避才罢休。 “从进门到上楼,最低也要十五秒。”覃霓低低的声音回答,被他的气场压的抬不起头来,涣散着目光看着他的方向,小心平息着胸口的起伏。 不过,她还是弱弱的不屈的为自己辩解,“你只说回来,进门的那一刻应该就算是回来了。” 聂郁桀冷哼了一声,目光锁着她脸上的红指印,冷冷一笑,“明天当面去给孔斐道歉,求她原谅你,不然……” 覃霓猛然抬头恨恨的看着他,咬着嘴唇。 他竟然派人跟踪她!他竟然还没将她作践够! “不然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妈。”聂郁桀潋滟的薄唇傲慢的一勾,云淡风轻的说。手里的遥控器一按,超大的显示频里突然传来了覃霓的哭声。 覃霓惊怵的抬眸,颤抖。被人剥光了衣服一般的惶恐,然后是愤怒。 他,竟然在她的车里安装了监控摄像。 他如此卑鄙的践踏着她的脆弱。 那如雨的泪珠清晰的在他和她的面前淅沥的滴答。 覃霓的心,一片透凉。 她放下倔强的心,鼓起勇气看着他,“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再跟你解释一次。沐虹受伤,是场意外。是她自己不小心滚下楼梯,人证肯站出来的就有五个。而且警察已经多方求证过了,证人的证词真实可信,你不应该再将责任强加在我身上。” 聂郁桀冷笑,遥控器再是一按,液晶屏幕上的画面跳开了。 那是停车场,覃霓故意向后退,引孔斐到广角摄像头下的一幕。 “覃霓,像你这种,连女膜都可以伪造的阴险无耻的女人,有什么卑鄙的手段耍不出来?”聂郁桀嘲笑着,倏然起身,施施然向她逼近。眼里嘴里都是残忍的讽刺,“你先是借醉酒爬上我的床,然后借此引沐虹去广场,你明知道她怀了孕,敏感脆弱。你故意激怒她,打击她,使她精神崩溃,你却还和她争吵。” 他憎恶而鄙弃的俯视着她,冷嘲着,“呵呵。沐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她哪里有你覃特助强悍?她怎么能够不出事?你当然聪明了,杀人不用动手,设计的简直天衣无缝。可你骗得了全世界,骗不了我。你躲得过法律的制裁,你认为我聂郁桀会放过你吗?” 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想尽千方百计爬上他的床,赖上他的床的无耻女人。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信任 五年,多么悠长的一段时间,他竟然对她没有一丝丝的信任。 他竟然对一个照顾了他五年忍受了他五年的女孩没有一丝丝的尊重。 多么悲哀和可笑。 没有印象是好的。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万箭穿心,习惯就好。 覃霓不再后退,静静的在他慑人的眸光里淡淡的笑,“要我为她的孩子偿命吗?好,我成全你,想要我怎么死?” 以前,她是怕他的。他一句重话,她就会吓得缩脖子。 可是今天,她突然勇敢了。 她因她的勇敢而浑身充满了力量,她终于可以不畏不惧的看着他了。而且,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狠的他。 “你敢死吗?你舍得死吗?”覃霓大无畏的目光让聂郁桀的心微微一颤,敛眸。他毫不怜惜的捏住她消瘦的下巴,唇角讽刺的勾起,“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做聂氏总裁的女人?你的目的还没达到,你舍得死?” 男人哈哈大笑,然后看着倔强的女人,“这回玩苦肉计了?想置于死地而后生?行,我给你这个机会。” 覃霓阖眼,将眼泪吞下。 覃霓啊覃霓,你在说什么?你想以死明志吗? 你要证明什么? 在一个给你判了死罪的男人面前,你又能证明什么? 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何必为了这种残酷无情的男人伤害自己! 聂郁桀捏住女人下巴的手松了,从桌上拿了把水果刀,很随意很嚣张的贴在覃霓的脸颊。 那是冰彻骨髓的寒凉,女人的身子抖了抖。 “如果你是清白的,如果这一切都和你贪婪的心无关。那就用你的血证明给我看,说不定,我会相信。” 他的嗓音暗哑,像是诱人走向地狱的鬼魅。 闭着眼,看不见他。可她清晰的感受到,他强悍的侮辱。 很想不在意,真的很想不在意。 女人的嘴角扬起,“聂郁桀,你赢了。很成功的将我所有的尊严践踏于你脚低下。这里,”她捂着胸口,“已经完完整整的溃败了,再也不敢奢望阳光和空气,你很成功的,将它杀死了,为她,或许是你和她的孩子报仇雪恨了。” 男人的凤目危险的眯起,“你这是求饶?我怎么看像是挑衅?你说什么,什么或许是我和她的孩子,那本就是我的孩子。” 男人的语气变得粗重,强势的逼压着低头也低的这么倔强的女人,“你这个永远都不会安分的女人,垂死了都还想搅的别人不安宁。你怎么会这么恶毒?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妈妈,你怎么下的了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 聂郁桀变得烦躁,有些激动。 他将她逼到墙角,冷冽的眸光锁着她的,痛心的审视着这个曾经善良单纯的灵魂。 她垂睑,他就掐住她的下巴,强行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她那么处心积虑的替他解决掉了那个他也不想要的孩子,他不仅没有一点点的开心。反而,他很痛心,真的很痛心。 他的心就是像被魔鬼拿锥子重重的戳了一般,除了痛,就是恨。 聂郁桀的愤恨凝注在指尖,他微微一用力,女人的脸就痛的扭曲了起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明明久经世故,明明心如蛇蝎。却不染一丝尘埃似地透彻,却楚楚无辜的倔强着。 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了这么一双眼睛而着迷而被迷惑的吧。 他给过她证明清白的机会了,可是她不敢。 贪生怕死,追名逐利,不择手段的女人。 聂郁桀冷冷的一笑,将手松开。 “把衣服脱了。” 他躺上床,像个心安理得接受世人膜拜和等待奉承的帝王。 覃霓一怔,用手揉了揉被他快捏的散架的下巴。 比起以前的邪戾,他的目光变得残酷无情。 比起以前孩子气的恩怨,这次他对她充满了仇恨。 覃霓的心跳,慌乱的加速。 “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微抖。 可正是这种云淡风轻,却那么强烈的让人无法承受! 他践踏了她的心,还想践踏她的身体! 覃霓的心狠狠的一颤,靠着墙不动。 聂郁桀冷冷的看着她,一笑,恩赐般的口吻,“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你应该早就有完整的方案了吧?怎么,诡计得逞了高兴的傻了?” 覃霓挑衅似的扬着下巴冷笑,“是吗?是我梦寐以求还是你梦寐以求?” 男人的面色倏地发暗,阴霾笼罩。 一出门,覃霓的肩膀就跨了下来。 抱着胸,她一头冲进房里,趴倒在床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很想把日子过好,把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快乐,可是,命运却较劲似的不让她好过。 为了报答他,她容忍了他的坏脾气,尽心尽力的去效忠他,生活,工作,无一不是做到最好。 本着一颗感恩图报的心,甚至在意外**于他的时候,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要去和他计较。 那是她的第一次,她想留给她心里的那个白马王子的第一次。 她都没有计较,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往死里侮辱她? 就算是她亲手推那个女人下楼梯那又如何? 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呀! 什么人都可以指责她,只有他不可以! 覃霓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学长,你在哪? 你死了吗?还是在哪个角落里静静的过你的生活?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没有你的庇护,小霓过的好辛苦。 “夜不落”是一家会员制酒吧,这里的会员门槛,与身份地位无关。 酒吧的老板是个怪人,是个喜欢听故事的神秘怪人。 只要你能讲一个故事,能打动他的故事,你就可以成为这家酒吧的会员。 夜不落,不稀罕铜臭,不畏惧权势。 所以,这是一个带点浪漫和神秘性质的酒吧。 不过里面的消费很贵,是A市最奢侈的消费场所之一。 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酒,和她渴望装酒的身体。 “覃小姐,这是老板送您的酒。”一名正装侍者将一杯色泽浓郁的鸡尾酒送到覃霓的桌上。 侍者介绍,“这杯酒,叫‘舌尖上的蓝调’。” 覃霓被这个怪异的名字吸引,“舌尖上的蓝调?” “是。”侍者得体一笑,将一支蓝色妖姬和一张卡片恭敬的递给覃霓,“还有这个,请您收好。祝您在我们夜不落度过一段美妙时光。” 覃霓好奇的尝一口以蓝色为基调的鸡尾酒,入口丝凉,淡淡的麦酒香,淡淡的苦涩。可似乎一瞬就被舌尖上的粘膜吸收了,味道没有了。 覃霓皱皱眉,好奇的喝了一大口,还是那种感觉。好像只有舌尖上的味蕾能感觉到它的味道。 很淡的味道,消逝的很快,总有让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覃霓又喝了一大口,转眼高脚杯里就空了,可她还是没来得及品味出那酒的味道似的。 还想喝,可是没了。 就在覃霓沉醉的时候,她突然回归了。那种奇妙的滋味和感觉倏地又消失了,只留下她的意犹未尽,和无尽的念想。 靠,这酒应该叫“意犹未尽”。 覃霓再一次想替它改名。 覃霓挑着眉拿起桌上的蓝色玫瑰和蓝色卡片。 打开,蓝色的钢笔画和蓝色的钢笔字让人眼前一亮。 清新悦目。 卡片上寥寥数笔画着一个睡美人,旁边用俊逸的字体写着,“小妹妹该回家睡觉了,五十一分钟后,你将被酒精催眠。” 覃霓失笑,明眸皓齿,笑的很开心,烦闷和忧伤不知不觉就在她眼底和心底散开了。 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每次都会给人惊喜。 将卡片收好,拿起包包和那支蓝色玫瑰,覃霓神清气爽的走出了酒吧。 “去哪了?” 覃霓哼着小调回房,昏暗中突然被一条长臂挡住了路。廊灯倏尔大亮。 覃霓欢快的心嘎然冷却。 “出去喝酒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色。 不用看也知道,因为空气里氤氲着浓浓的愠气。刚才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一个佣人都没看见,她以为他也睡着了。 “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旅店?”聂郁桀黑着一张脸,将她的手腕抬起,“你看看,几点了,一点了,你要出去鬼混,也请不要打扰他人的作息时间。”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覃霓淡淡的说,想绕过那具高大的身体回房。 聂郁桀盯着她手里的蓝色妖姬,喉结滚动。 聂郁桀真的已经忍无可忍,她一再挑战他的极限,现在又这么的漠视他。 这个女人,以前对他惟命是从,对他胆战心惊。 现在真是能耐了,呵呵,找到新靠山了吧? 也对,除了他聂郁桀,那双无辜多情的眼睛哪个男人骗不到? 她该为她的残忍付出代价,他不会再为她心软,她不过是一个不自爱的女人罢了,他何须再怜惜? 也不必再为她惋惜,她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只是更会耍手段更会骗取男人的信任罢了。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 虽然她太瘦,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换换口味,未尝不可。 而且,她口中的滋味真的很好,明明是想惩罚她,可他还是有些沉醉其中了。 今晚应该会很愉快。 拥着浑身发软的女人,男人潋滟的唇勾着笑,性感诱人。 “小霓,今晚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欢女爱。” 他的语气里不再有讽刺,暗哑的声音里充满蛊惑。 覃霓睁开眼,黑瞳一片浅浅的朦胧。 她不认识一般的看着他,没有焦距,她想敛眸看清他,可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朦胧。 “我醉了,boss,不要碰我,算我求你。” 聂郁桀轻轻抱起她,看着她脸上醉人的酡红,“一会你就会改变主意的。” 覃霓无力的被他放在床上,由着他脱光她的衣服,由着他的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掠过阵阵惊颤。 覃霓知道夜不落老板没有骗人,她是真的连眼都快睁不开了。 可是她不能,不能再一次在醉酒下**于他。 她不能恨他,他是她的恩人。没有他,妈咪活不到今天。 覃霓聚集了最后的一点力气咬破了嘴唇,血腥让她微微清醒了一点,“boss,沐虹,是你大哥的情妇,不要为了她惩罚我。” 她不想的,她不想在一切都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挑起他们兄弟之间的仇恨和战火,而且,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她。 他那么爱沐虹,他和大公子的感情向来也好。 可是,她更不想他后悔,不想他为了沐虹再疯狂的报复她。 她怎么能不知道,他是很器重她的,这次的事如果换做别人,他早将那人碎尸万段了。谁不知道,郁少向来有仇必报。 事到如今,她只有如实相告。 聂郁桀猝然一惊,怔怔的看着覃霓,“你说的是真的?” 覃霓眼眶一热,无力的点头,“boss,请再相信我一次。” 聂郁桀的脸倏然变得冷硬寒冽,幽蓝深湛的长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扯过被子盖住她的身子,一言不发的靠窗而立。 覃霓最后瞟一眼那个挺拔俊美的背影,希望睁开眼,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秋天的雨让人觉得萧瑟。 聂郁桀身着黑色DommaKaran西装,比往常少了份狂傲凌人,多了几分从来不曾有过的肃穆和沉郁。 似乎晚上没睡好,脸色有些阴沉黯淡。 气派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他翘着腿看落地玻璃墙外的雨。 水蒙蒙,雾蒙蒙,好像某个人的眼眸。 “聂总,沐虹小姐醒了。”华仁医院的院长亲自打电话向他报告,天在下雨,他在笑。 老板的女人醒了,他的脑袋暂时不用搬家了。 华仁医院属于聂氏集团,是一家国际连锁性质的贵族私立医院。 “她能下床吗?”聂郁桀没多少反应。 “能。”李院长微愣,摔了脑子和孩子,脚是没摔到的,神经系统也没受损,当然能走了,“不过身体还有些虚弱。” 聂郁桀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然后打给沐虹的私人助理,声音不起一丝波澜,“七点带沐虹来一趟聂宅。” 助手以为听错了,“啊?” 还没啊完,聂郁桀就挂断了电话。 “小莉,是郁少的电话?”沐虹脸色苍白,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她急切的问,“他说什么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看我?” 林莉牵强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是说他没有怪我掉了孩子吗?”沐虹着急的问,林莉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而且那个电话匆匆的,她有不好的预感。 林莉忙给她冲杯红糖水,坐下来安抚她,“穆姐,来,喝点水。聂总没有责怪你,他前天还亲自来看你了,要我好好照顾你。” “可是,我都醒了,他为什么还不来看我?”沐虹在林莉的帮助下坐起来,却没有接她的杯子,大眼睛里有些不安。 林莉怕打击她,很委婉的笑着道,“聂总今天很忙,抽不出时间。不过他说很想见你,说如果你可以,在七点钟的时候去聂宅找他。” 沐虹木讷的坐着,脸色越加的苍白,喃喃的自语,“一定是那个女人在郁少面前说三道四挑弄是非了,不行,我要去和他解释。” 沐虹就要起床,被林莉按住,嗔怪道,“穆姐,你别着急,现在还不到中午,你应该先养足点精神。小产的女人是不能疏忽的,身子可要爱护好了,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我的孩子……”沐虹一听,才平复下来的伤痛又涌上心头,伤心欲绝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穆姐……”林莉于心不忍,穆沐虹一直很在意这个孩子,呵护备至,突然之间失去了,伤心的程度可想而知。 “你还这么年轻,聂总又那么疼你,只要你养好身子,孩子很快就会有的。”林莉真诚的安慰道。 沐虹痛苦的摇头,悲恸难忍。林莉无法,道,“你知道,聂总不喜欢女人太憔悴了,你这么哭,晚上还怎么去见他。听话,先喝点红糖水,刘妈煲了汤已经在路上了。” 沐虹闻言果然止住了哭声,只是还有些抽噎。 “覃霓今天还去聂氏了吗?”沐虹泪眼望着她。 林莉轻轻叹息,挤出个笑来,“去了。” 沐虹的心一阵痛绞,为什么郁少一点都不责备她?他怎么会这么纵容她? 她间接的杀了她的孩子他都可以不计较? “我要见律师。”沐虹的朦胧的眸子里突然泛出仇恨,她不甘心,“我要控告她。” 林莉一惊,“可是警方已经落案了。” “即使控告不了她,我也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怀过郁少的孩子,而覃霓因妒生恨,谋害了我的孩子。” “穆姐--”林莉锁着眉头,焦急劝道,“聂总刻意封锁了这事,你却和他对着干,他会生气的。” “我不管,我不能让覃霓若无其事的每天围着他转,我要让她受到大众的谴责。”穆沐虹似乎失去了理智,偏执的很。 “可是,唉,穆姐,你和聂大公子的事怎么办?”林莉焦虑不已,“你的唱片下个月就要发行,传出这种四角绯闻,你在歌迷们心里的形象就大损了。” “未必,我是受害人,我失去的是一个孩子,人都是有同情心的,歌迷们也会支持我对心怀不轨的人提出诉讼。”穆沐虹什么劝阻都听不见。“而且,不是四角恋,是三角恋,我和大公子什么关系都没有,是覃霓诬陷我的。” 沐虹一意孤行,林莉不过是一个小助手,她无奈的看着她,“那这事也必须和冯哥商量一下,不能冲动行事。” 夜不落酒吧,中世纪城堡一般的建筑巍峨耸立在城市边缘。树木环绕,仿佛古罗马风在此歇了脚。 旁晚,细雨蒙蒙。 城堡的森森大门紧闭,只有一名保安威武的守立在门口。 夜不落二十四小时候营业,里面的酒吧装潢是封闭的,隐蔽式透风口,二十四小时候需要开灯。 也正是如此,更添了几分神秘。 “聂总您好,我们这里需要刷会员卡才能进入。”保安礼貌提醒,朝来者鞠躬,却被来人寒冽的气势压的有些抬不起头来。 脸这么黑,不是来找茬的吧? 可是,他们酒吧怎么也惹不到聂氏集团啊? 聂郁桀面无表情的说,“和你们老板知会一声,郁少特来拜访。” 拜访? 保安心里咯噔了一下,有这么冷若冰霜的来拜访的? 疑惑是疑惑,却也不敢怠慢,朝对讲机说明情况。不一会,另外一道门被遥控开了,聂郁桀径直走上未经打磨过的毛石楼梯。 楼梯直接通到一间画室。 画室里不仅有画,还有很多雕塑。 看到那些精湛的艺术品,聂郁桀幽蓝的眸子凝了凝,朝正在专心塑像的白衣男子走去。 男子穿着宽松的长衣长裤,头发齐肩。看背影,有些单薄,很高,但举手投足,充满力量和韵味。 聂郁桀没有打扰男子,转向一旁的沙发。 “自己倒酒喝。”男子头也不回的说,指尖的刀,正在细致的刻画一个女人的眼睛。 扫过男子的手,聂郁桀的眸光变得越加深沉,他握紧了拳头,有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聂郁桀将桌上的酒瓶拿起来直接往嘴里倒,喉结不停的滚动。 等到一瓶酒喝光,男子的手里的刻刀也放下了。 他温情的看着雕塑,滋滋有味的欣赏。不知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还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男子终于欣赏完毕,拿湿巾擦过手,坐到聂郁桀旁边,诧异的扬眉,“大白天的,你怎么这么喝酒?老弟,你也太不客气了,这瓶酒,三万多的进价。” 此人正是聂氏大公子,聂世桀。 温润如玉的肌肤,温婉明媚的笑容,像是三月里的风。 他和聂郁桀的风格不同,聂郁桀笑的时候像魅惑众生的妖孽,他笑起来却是仁爱无边的尊贵天使。 他姿态散漫的躺着,亲昵的拍着聂郁桀的肩膀,“最近怎么样?公司可还忙的过来?” 聂郁桀的脸色铁青,面部的肌肉紧绷,半响,他才开口,“哥,你要是想要公司,我拱手相让。我不明白你搞这么多事做什么?” 聂世桀摊手,“我不明白。” 聂郁桀没有他那么好的涵养,敛紧眉,指着他新作的雕塑,然后激动的指向四壁,“这是什么?我助理的个体展览厅?” 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满屋子的雕塑,画像,全部都是覃霓。看的他头昏眼花,满腔怒火。 聂世桀莞尔一笑,“所以呢?这就代表我窥视公司?” 聂郁桀语塞,然后质问,“那你在这里开酒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我助理怎么不告诉我?” “你有问过我吗?”聂世桀不以为意的挑眉,很随意的口吻,“你今天在这里盖个度假村,明天在那里搞个酒店,你也没向我这个大哥兼小董事报告嘛。”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气愤 聂郁桀倒向沙发的另一头,然后又气愤的坐起身,“我被你们搞糊涂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的助理,和我的女人,都是什么关系?你要什么?你要她们谁我都毫不犹豫的双手奉送。只是拜托我亲爱的大哥你不要故弄玄虚。” 聂郁桀说的是真心话,他对这个哥哥向来有求必应,从小到大,只要大哥想要的,他都让,从来不和他争东西。 聂世桀的妈妈和聂郁桀的妈妈是亲姐妹。聂世桀的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然后聂郁桀的妈妈才嫁给他们的爸爸,第二年就生了聂郁桀。 聂郁桀对外人很冷漠很嚣张,可是对聂世桀素来很亲厚。 “你想多了,二弟。”聂世桀坦率的看着他,“我对小霓不是你想的那样,有男女之情。只是纯粹的欣赏,她有一双完美无瑕的眼睛。”他手指着他的作品,“你看,我之所以画这么多,刻这么多,那是因为我手下没有一双眼睛能达到她真人的神韵,艺术,只要你开始追求,就想达到顶点。” 聂世桀碰了碰他的肩,“二弟,至于你的什么女人,我压根就不知道你指的是谁。不过你的绯闻女主天天换人,恐怕我一不留神牵扯到谁也是有可能的。” “真的?”聂郁桀面色有所缓和,他也想不出他大哥有什么理由来算计他。只要他想要,公司连带股份他真的都能拱手相让,更别说什么女人了。 但是,如果大哥没有说谎,那就只有覃霓在撒谎了? 聂郁桀才和缓的面色又绷紧了,这个女人,竟然又一次将他骗了! 聂世桀信誓旦旦,“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如果你不信,可以找人查我。” 聂郁桀情深意重的看他一眼,“哥,我最讨厌一家人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了,如果要派人查你,我也不会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就在我的身边。我以为,你又云游四海逍遥快活去了。” 聂世桀闻言拿出电子相册,“才从北极回来的,拍了不少你喜欢的北极熊。” 聂郁桀很自然的笑开了,妖孽的脸上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亲昵,一边看照片一边道,“晚上回家吃饭,我让覃霓先回去包饺子。” “切,你想吃别拉上我,我才不吃她包的饺子,尤其是羊肉馅的。” 下午,覃霓陪同市领导一起参观聂氏集团为孩子们捐赠建造的科技展览馆。 “能给人们带来幸福的花儿,你在哪里静静地开放……” 覃霓的手机突然响起,传来稚嫩欢快的童谣。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覃霓看去,眉毛一致往上挑。 覃霓尴尬的笑笑,“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一张张诧异加怪异的脸孔贴着干笑客气的点头。 关于这么不严谨的手机铃音,覃霓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重要场合丢人现眼了。 “Boss,有什么事?”覃霓走到僻静处接电话,语气多少带点情绪。她实在郁闷,为什么老板非要强制将他的来电设置成这么个鬼铃音。真的会影响她工作中该有的精炼形象。 “晚上有重要客人回家吃饭,你现在回去准备。”聂郁桀冰冷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覃霓眉头微敛,“让枚姨准备吧,我现在正陪市领导在科技展览馆参观。” “晚上七点准时开餐,今晚我只吃你做的菜。还有,我要吃饺子,我不吃外面买的的饺子皮。”聂郁桀没听见她说话似的,挑高了声音,语气霸道不讲理。 “可是--喂!”覃霓气的磨牙,聂郁桀果断的挂了电话。 覃霓微笑着回到该由她主持的队伍里,歉意的弯下腰身,“不好意思各位领导,公司有急事召我回去。实在是抱歉。接下来由我们的李副馆长陪同诸位继续参观,有什么不足之处请多多指教。” 众人当然不会说什么。面上都表示理解。聂氏集团,多大的一个企业?光这科技馆的首期建设,一掷就是三千万,纯公益性质的。 作为聂氏总裁的左膀右臂,忙是肯定的。 他们这些市领导们过来参观指导,不过也就做个样子,让记者拍拍照,做个采访什么的。以此来为聂氏的名誉做宣传,以此来表彰和提倡企业人的这种高热情的社会回报行为。 不过,领导们的内心一致的都有想法,主人中途退场,实在是藐视了他们的地位亵渎了他们的威望。 谁不忙来的? 覃霓先打电话让枚姨等人准备好素材,洗好切好剁好。然后跑去城北的老大娘水饺店买现成的饺子皮。 她是不会笨到真亲自去揉面团擀饺子皮的,那太费力费时。光揉面擀皮起码就要一个小时。现在已经四点半,还要准备晚宴,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六点五十分,覃霓将丰盛的晚餐摆上桌。 聂郁桀没说带几个人回来吃饭,没说做什么风味。她就自做主的准备了十菜两烫。标准的港式宴席餐,够一大桌子的人吃了。 餐桌中央再摆上一大盆他喜欢的雏菊,粉紫的怒放的花球不仅看起来温馨雅致,而且看着让人食欲大增。 覃霓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上楼换衣服。 聂郁桀和聂世桀一同下车,佣人们看见聂世桀都很激动和高兴,连连弯腰施礼,笑容热情,都胀红了眼。 在下人们的世界里,二少爷的口碑是没办法和大少爷相比的。大少爷性格温和,人品好,气质好。即便是对着下人们,也总是一脸平易近人的微笑。可二少爷脾气乖张,阴晴不定,狂傲蛮横,高高在上,从没人敢看正面他的眼睛。 只是大少爷和老爷夫人一样,一年回不到聂宅一次。老爷夫人是常年居住在巴黎,大少爷听说是四海为家,喜欢旅行。 “啊,好久没回来了。”聂世桀一进门就张开双臂大步迈向沙发,慵懒的躺上去,双手搭开,在冰冷的皮子上摸索,“老弟,这沙发你还留着呐。”说着摇头带着自嘲的口吻感慨,“那时我品位真是衰,以为贵的就是好的,这么花哨庸俗的款式摆在这里真是破坏格局。” 聂郁桀难得脸上笑容绽放,面部那冷硬的线条温化开来,“哥,你还好意思说,快两年没进这门了吧?” 听他说起沙发,聂郁桀扬起眉,“你要是不喜欢了,我明天就换掉。” 其实他当年就看着碍眼了,不过这款沙发是聂世桀少年的时候亲自选定的,因为尊重,所以一直留着。 聂世桀微微一笑,将眼底厌烦的情绪掩饰掉,“老弟,你真不用这么迁就我的。” 这时门卫打电话进来说有位穆小姐拜见,管家权叔拿着话筒问聂郁桀,是让她走还是请她进来。 聂郁桀:“让人带她进来。” 覃霓出了电梯,看见聂世桀,先是错愕,再是震惊,然后才上前打招呼。 “大公子,原来boss说的贵客是你?”覃霓干巴巴的笑道。 聂世桀朝她熟络亲善的一笑,起身和她说话。 聂郁桀一看见覃霓脸就黑了下来,乌云满布。不说话,不吭气,端起白陶杯喝茶。 “怎么办?我今天做的都是中餐。”覃霓看着一桌子的菜忧虑而抱歉的笑。聂世桀和聂郁桀的饮食爱好完全不同,今天她都是照聂郁桀的喜好去做的。 更令她不安的是,她记得昨晚醉晕之前说过穆沐虹是大公子的情妇。聂郁桀就立即将大公子找了回来,她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难免局促。 若不是那次一不小心听到大公子讲电话,不是亲眼看见他和穆沐虹两个在沙滩椅上激情拥吻,她也不会怀疑聂世桀的人品的。 毕竟,她印象里大公子为人真的很好,多才多艺,温文尔雅,诙谐大方。 “没事,你做的,我都喜欢吃。”聂世桀很绅士的一笑,深邃温和的眼里还有几分刻意的安慰。 聂郁桀紧绷着一张脸,看着覃霓,语气很重,“既然知道大哥不喜欢吃,那还不重新去做!” 覃霓脸上本就不大自然的笑容立刻僵住,她低低的应了声“是。”也不敢表现出委屈,朝聂世桀鞠了个躬,然后走向厨房。 聂世桀忙拉住她,朝弟弟笑道,“我要是连这么色香味俱全的晚餐都要挑剔的话,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要遭天打雷劈的。” 覃霓站着不动,闷闷的咬着唇。 沐虹和林莉由佣人领进来,站在门口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大对劲,愣了愣。 覃霓转向门口,眸光条件反射似的一敛。再看看聂郁桀,心里纳闷惊讶,他这是要干嘛?当面对质吗? 聂郁桀冷冷的对上她迷惑的目光,颐指气使,“客人来了不知道去迎接吗?” 众人都是一怔,郁少今天吃火药了?客人不都进来了,还让覃特助去哪里迎接? 再说,覃特助又不是迎宾小姐。 聂宅的佣人都是很喜欢和同情覃霓的,这个经常被二少爷呼来喝去的小姑娘没少带给这栋冰冷的豪宅生气和活力。没少被二少爷莫名其妙的欺负。 聂郁桀当着大公子和沐虹的面这样凶她,覃霓心里很吃味。她沉默。暗暗瞟一眼兄弟俩,再联想他今天对她的态度,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聂郁桀不相信她。 覃霓感觉有些头晕,早该知道这结果才对。 她这是自找死路。 “沐虹?” 穆沐虹出现在这里,聂世桀很意外,愕然中带着欢喜,“穆沐虹?果真是你,我还以为眼花了。” 沐虹很虚弱,走路都是被林莉扶着。不过刚才听见聂郁桀呵斥覃霓她很开心,脸上也毫不掩饰的露出骄傲和得意。这说明,他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纵容了覃霓。 在她的意识里,覃霓就是她的情敌。 突然听见聂世桀喊她,沐虹先是一愣,然后也是惊喜。 “大公子,你还在A市?” 聂郁桀看着他们都是相见的喜悦自然流溢的样子,挑眉,“怎么,大哥和沐虹认识?” 聂世桀很绅士的扶着沐虹坐下,“我和沐虹早认识了,几年前在巴黎就一起合作过,我给她写过歌。她很有音乐天赋。我们私下里也算有点交情。我还想将她挖到我们娱乐公司来。” 沐虹表现出得体的谦虚和对聂世桀的崇拜,“谢谢大公子夸奖,大公子才华横溢,要是能多替我写几首歌就好了。” 说着她看着聂郁桀笑,娇弱盈盈,“我这张专辑里就有一首大公子的作品。” 说话间瞟一眼覃霓,眼睛立即红了,哀怨委屈的看着聂郁桀,“半个月前我在酒店遇见大公子,想拜托他有空多创作一些曲子给我,结果被覃特助看见了,然后……然后……” 沐虹咬着嘴唇,眼睑垂下,豆大的泪珠从长长密密的睫毛上滚落,抽噎着不说话。 聂世桀递给她纸巾,朋友式的关心,“然后怎么了?你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他这一关心,沐虹的抽噎变成泪崩,我见犹怜。 聂世桀不明所以的扫一眼两人,一脸木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的这么委屈? 两人都很坦诚,聂郁桀那双冷冽的蓝色眸子凌厉的瞪着覃霓,覃霓觉得浑身又冷又热,垂下头,不说话。 她还能说什么? 这两个人都太会演戏了,何况无论哪一个在聂郁桀的心里都比她的分量重的多。 她昨晚就不该说的,早料到很大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到最后还是迫于无奈的说了。其实该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的保身的,比如得艾滋病之类的。那结果也不会有现在这么糟糕。 “没事,一点误会。”聂郁桀将目光转向聂世桀,收敛了不少煞气,淡淡道,“开饭吧。” 从沐虹进屋起,聂郁桀就始终没有怎么特意看过她。哭的那么楚楚可怜,也没有安慰她,连眼神的安慰都没有。 这种冷落,任谁都看的出来。林莉觉得尴尬,忙去哄沐虹,朝两位公子爷告辞,“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聂世桀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方便留人,便没说话。气氛越加别扭,当林莉扶起沐虹的时候,聂郁桀开口了,“吃了饭再走。” 他原也是宠着这个女人的,贪恋她水深火热的身子。可自从她将避孕药换成维他命丸而怀了孕,还割腕自杀以死相挟要生下这个孩子,他就对她很反感了。 即便没有覃霓导演的那场意外,他也不可能让一个谋划而来的孩子出世。 今天喊她过来,不过是想看看他们两个人的反应。他留她下来,也只想气气覃霓。 沐虹却在这一句话里看到了无数的希望。被冷落的心总算好受了些。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聂宅,除了覃霓外,聂郁桀没让别的女人进来过。现在还留她在这里吃饭,也多少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他的冷漠她也就释怀了。 覃霓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太过浑浊,每一次呼吸的都是被污染过的废气,腐蚀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无法忍受。 她默默的转身离开,却被聂郁桀冷厉的喝住,“我让你走了吗?过来倒酒!” “我来吧。”佣人媛媛是个率真的小姑娘,平时和覃霓关系好,看覃霓这会脸上无一丝血色,很义气很勇敢的替她脱身,“覃姐下午回来的时候就说头痛……” 聂郁桀一记冷眼瞄过去,媛媛吓的吞回了下面的话。可一想想覃霓平时的好,觉得不该见死不救,于是干脆闭上眼睛一口气将话说完,“覃姐她真的病了我看着她吐了好几次,刚才在厨房里忙的已经快要昏倒了!” 气氛紧巴巴的,媛媛这一逗,聂世桀失笑,“小霓不舒服就回房休息吧,做这一大桌子菜,的确够辛苦的。” 聂郁桀一动不动的盯着覃霓,阴沉的眼里带着嘲弄的笑,“大哥,你放心,全世界的人都病死了,覃特助都会有能耐让自己活着。她比任何人都懂得爱惜自己的生命。” 面对聂郁桀的尖酸刻薄和冷嘲热讽,覃霓再也遏制不住眼泪,“当然了,我是很珍爱我的生命。我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女孩子,不自己爱惜自己还能怎么办?有几个人能像郁少你一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一生下来就有无数人围着你打转,爱护你,关心你,奉承你,畏惧你。我覃霓是什么? 贱命一条,天生该被你使唤被你压迫的,天生就该被你看不顺眼的。我不就是没有听你的话去死吗?不就是没有拿你递来的刀子捅死自己吗?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对着你这张僵尸脸?你以为活在你身边会比死了舒服?若我有的选择我宁愿生生世世做孤魂野鬼也不愿活着看你一眼!” 覃霓越说越激动,有些歇斯底里的哭着跑上了楼。 她爱惜生命有错吗?难道她活着就这么碍他眼了吗? 聂郁桀气的身子发抖,五脏六腑都憋屈歪了,愤怒的将领口的扣子扯开,脸色铁青,冲着那道飞跑上楼的身影大吼,“我有要你去死了吗?我有要你去死了吗!你说这话还有一点良心吗!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早饿死在街头了!” 真是!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犯了错还有理了!还对他大吼大叫了! 她贪生怕死难道他说错她了吗? 是她自己假惺惺的企图以死明志被他揭穿,这会都赖他了! 聂郁桀气的一手插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恨不能跑上楼将她拽下来说个清楚。 他哪里是僵尸脸了?明明就是帅到人神共愤,这张脸要是肯出镜,那绝对是创好莱坞新高。每天免费给她看她还嫌弃了,这种不负责任恶意诋毁的话也能说出来!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众人都吓呆了,郁少竟然和人吵架?吵得面红脖子粗? “吃饭!” 聂郁桀气恨的撩起袖子,直冲冲的冲走到餐桌前坐下。 越想越气,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大呼小叫。第一次被人拿着针线在肉上缝是她,第一次被人威吓是她,第一次被人敲诈是她,第一次被人赶出门是她,第一次妥协是她。他上辈子欠她的吗?她处处和他作对,到头来他养了她一家老小还被她骂? 众人都屏气敛声,聂世桀置身事外看戏的神情。挑着眉,若有所思的凝着弟弟,亲自给他夹菜,还夹了一碗水饺。 聂郁桀吐着闷气鼓着眼将饺子送进嘴里,一嚼,立即吐了出来。二话不说端着那盘饺子飓风一般卷上了楼。 众人面面相觑,聂世桀朝沐虹笑道,“来,吃菜,都凉了。”又吩咐媛媛,“给沐虹小姐舀碗烫。” 二楼传来激烈的拍门声。 “覃霓,你给我滚出来!” 山摇地动似的,覃霓被震的捂住耳朵。心脏被拍的一噗一噗的乱跳。那门质量是好的,可她还是担心会被他拍破。被吵的心烦意乱,覃霓从床上爬起来,嘭地拉开门,脸上全是泪痕。她不说话,别过脸去。 最多也就,被他打死算了! 聂郁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覃霓,你耳背吗?我说不吃外面的饺子皮你听不见,我喊门你也听不见。你存心敷衍我吗?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态度吗!” 覃霓原本抹干的泪水立即又漫了上来,“好,你不就是要折磨死我吗?你不就要累死我吗?行,我现在就去做,我重新做行了吧!” 靠,没见过这么没风度的男人! 没见过这么刁钻刻薄的男人! 聂郁桀你还是男人吗你! 覃霓光着脚跑下楼,坐电梯都嫌慢了似的。 聂郁桀啪的将碗摔在地上,明明是她不对,为什么总好像他在欺负她似的!不就是仗着是女孩子,动不动就哭! 聂郁桀揪着心的烦躁,一脚踢翻了走廊上的古董花瓶。 佣人们都胆战心惊的躲的躲了,躲不开的就小心翼翼的站着,连呼吸都格外的仔细。生怕气出大了引来雷电被击倒。 坐在桌子前吃饭的人也如同嚼蜡,沐虹一口一口喝着汤,侧耳听着楼上的动静。心里百般滋味。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碰到的是人家小两口吵架的场面,别扭的不知所措。 聂世桀一脸淡淡的愕然和新鲜,弟弟何曾如此失态过?他一向是行动派的,对谁不满,要么不屑一顾。要么一拳凑死对方,要么拿那双如刀的眼睛瞪人家,瞪不死人也要吓的人腿脚发软。 哪里像现在,追着人家女孩骂…… 聂世桀意味不明的一笑,突然觉得,入口的古老肉是从来没有过的好滋味。 -- 覃霓一边和面一边哭,聂郁桀是真的有追到厨房里和她说个清楚的冲动,不过总算还有一点理智。 沐虹身体原本就没有康复,柔弱的很。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有些承受不了这无孔不入的硝烟味和漫天的火光。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开口 等聂郁桀坐下,她想告辞,看聂郁桀脸色不好又不敢开口。聂世桀看在眼里,觉得好笑。朝着聂郁桀笑道,“老弟,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有什么话可以好好和小霓说,家里还有客人呐。” 沐虹抿抿唇,很是委屈。怯怯的看着聂郁桀,泫泫盈泪,“郁少,我不舒服,想回医院了。” 沐虹原是女人味十足的大美女,娇滴滴水嫩嫩的性感,如今被这憔悴和伤心一烘托,是个人都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保护起来,好好的去哄干她的眼泪。 聂郁桀却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的睨她一眼,“你走吧,不要在外面乱说话。” 沐虹心尖一颤,有些心虚,更多的是委屈,“是。” 她低低的应着。由林莉扶着,被佣人领出了门。 “你和小霓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会吵的这么凶?”聂大公子很有深意的看着他,饶有兴致的猜测道,“和我与沐虹有关?” 聂郁桀不想说,烦躁的在碗里胡乱的拨菜,“没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早就想造反了,不过因为做错了事我训她几句,她借题发挥罢了。” 聂世桀很不地道的嘿嘿笑,然后劝人,“她是女孩子,你让着她点,我看她是真伤心了,她以前不是一直很迁就你?这次你肯定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聂郁桀皱紧眉,筷子一摆,“我为什么要让她?我是他主人,她迁就我是应该的。她伤心?我还气闷呢!” 聂郁桀耍赖了,理直气壮。 原本带她回来是解闷的,解恨的。现在到生出多少烦闷来。 别看聂郁桀在外面雷厉风行,一派帝王之风。可在亲近的人面前,经常会流露出许多幼稚的言行来。 本来也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晚熟一点的话,正是叛逆期。 聂世桀觉得很有意思,“你们真是一对冤家。” 他本来不吃辣,突然夹了个饺子去沾辣椒水,送进嘴里,辣的很过瘾。 “哥,你不要将我和她摆在一起,这样她会更嚣张,以后我都管不了了。”聂郁桀还在咬牙切齿,幽蓝的瞳仁变得比以前深沉浓郁,还有些微微泛红,更不再如往日的幽亮透彻,蒙着灼灼的雾气。 这说明他,真的是被气坏了。 聂世桀喊他喝酒,于是兄弟二人慢慢的吃喝开了。 可怜覃霓空着肚子揉面团。 聂郁桀的嘴向来很刁,和食神有的一拼。 若不是今天说请客,她也不敢买饺子皮混弄过关。本想着当着客人的面他不会挑剔这么多。毕竟那家老大娘水饺是老字号,面粉是优质的,面团揉的也够劲道。一般的嘴吃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他请的是沐虹,还有大公子也回来了。还闹了这一出。 覃霓从来都没有这么委屈过,她也是娇贵的大小姐出身,如今被人欺负成这样连抗议都不能,还要在这里做苦力,伺候人家吃喝。于是越哭越厉害,眼泪像绝了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老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有点泼妇骂街的气势。”好好的喝着酒,聂大公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突然扑哧笑出了声,“呃,这里有没有装监控录像?我想发给爹地妈咪看看,他们一定会笑的三天三夜都合不拢嘴。” 聂郁桀手中的酒杯倏地重重放下,脑袋里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Shit! 他疯了吗? 刚泯下去的火焰又飙了上来。 聂大公子见状高高的耸着眉,不无鄙视,“淡定,别再丢聂家的脸了。” 聂郁桀怒火没处消,只好和自己的胃杠上了,捞过酒瓶仰脖子倒酒。 “不好了不好了,覃姐晕过去了!” 媛媛慌张的从厨房门口跑过来,拉高了声音惊恐的大喊。 聂郁桀英气逼人的双眉一拧,媛媛仓促的将目光受狙后反射性的转向温和如玉大公子,“是真的!” 聂世桀立即起身,“打电话给张医生。” 看聂郁桀还在踟蹰,无奈摇头。也不理他,大步走进厨房。果然看见覃霓晕倒在地,遂匆匆抱起她放到客厅的沙发里。 看她身子冰冷,忙吩咐佣人拿了毛毯和热水过来。 聂郁桀悄悄瞄一眼客厅,烦躁的走过去,心里却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没事的,她身体好的很。” 聂郁桀凉凉的说,本想将给大家伙听的,可结果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听见。 覃霓又不是沐虹,覃霓虽然看起来单薄,可练过跆拳道,也练过C国功夫,又懂饮食养生,哪里会掉几滴泪就会晕了? 以前随便被他折腾个两天三夜也没见晕过。 她是装的。 聂郁桀闷闷的想。 不过,她狼狈的脸上好像很苍白…… 聂郁桀有些暗自侥幸那话没被人听见,沮丧的坐下,看着众人围着她忙活,一会擦脸一会喂热水,一会搓手。 他被这紧张的气氛弄的内心也有些焦虑。 鬼使神差的,他坐立不安的拿起手机拨了张医生的电话,气势很猛,“速度!” 张医生被震的错将刹车当油门,呲--差点被后面的车追尾,“马上来马上来……” 众人错愕的转头看他,然后一致又当没看见,继续围着覃霓忙活。 ~~~~ 张医生的诊断是,忧伤过度,再加上,一过性低血糖。 “不碍事,吃点饭喝点汤,睡一觉就好了。”张医生擦掉满额头的汗,如是说。 “那她现在昏着怎么吃饭?”媛媛快人快语,很是担忧,“要不要输点能量合剂?” 这几日二少爷都没给覃姐好脸色看,她已经好久没在家吃过饭了,说是没胃口吃不下。如今是越发的清瘦,今天就是饿晕的。 张医生瞟一眼两位公子,见他们也在等着这个问题的回答似的,便说,“不必了,先喂点汤。覃小姐身体素质不错,不需要用药,休息一会便会醒过来。” 众人都松了口气。 聂世桀也不看聂郁桀,抱起覃霓,媛媛立即在前面开路,送覃霓回房。 所有的人都不看聂郁桀,躲着他,避着他。 多可爱的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被虐待成这样? 面对着电脑显示频,上面的文字就像是被魔幻了一般,总跑不进男人的眼里去。 他捂着上腹,内心烦躁。 于是起身打开窗户,透点新鲜空气进来。 还在下雨,风吹进来一丝湿湿的清凉。 或许是酒喝多了的原故,胃里灼的很。脸上的燥热被带着雨丝的风一吹,舒服了很多。可胸部的燥,胃部的燥,并没有减轻一丝半点。 在窗户前站了大约一分钟。 这一分钟他觉得很漫长。 聂郁桀吸口气,有些摇晃的大步出了房,扭开隔壁的门。 “你来做什么?” 覃霓正在啃鸡腿,口齿不清的说,也不抬头,只听得见声音里有隐忍的不悦。 难道还没羞辱够,没把她气死他就不甘心了吗? 聂郁桀看着女人的吃像,再看看床头柜上那一盘子的骨头,原本纠结的一张俊脸瞬间暗沉了下来。散乱的眸光里带着无尽的自嘲。 呵,他在那边担心的要死,生怕她还在为之前吵架的事情伤心而哭坏了身子。她却坐在这里悠哉的啃鸡腿,还啃了一盘子骨头。 很好,真的很好。 真的是越来越能耐了。 在人前装成病西施,说一句就哭,哭两声就晕。 害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虐待了她似地。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内疚。坐立不安心烦意乱。整整担心了五个小时候。 结果呢?结果呢? 结果是她坐在这里啃了两只盐焗鸡。 聂郁桀气炸了肺,他觉得自己被耍的团团转。他从来没有这种掌控不了局面的挫败感。 从和她意外发生关系的那一刻起,他发现他的世界就乱了。不再是他做主,而是她做主。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憎恨她的洒脱和无情! 聂郁桀摇了摇头,想使浑噩胀痛的脑子清醒一点。 想退出门去,却又不知怎么地朝覃霓走了去。 “小霓。”他突然喊道,暗哑的嗓音很低柔,带着一点伤感。 覃霓警惕的看着他,戒备的将被子拉高,“干嘛?你深更半夜跑我房里来干嘛?” 这样子的聂郁桀让她害怕,他的神情有些哀恸,有些狂炙,有些迷乱,有些沮丧。 “你喝酒了,你喝了几瓶?”覃霓立即翻下床,“我去给你拿解酒药。” 聂郁桀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倒在床上。 他知道他没醉,清醒的很,只是全身上下都闷,都躁,都烦。 眼睛瞟到覃霓匆忙跑出去的身影,他突然伸出手,“头痛,胃痛……” “哦。”覃霓扶着门框看他一眼,然后飞快跑了,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覃霓利索的冲了一杯葛花,打了一杯糙米糊,撒了点炒过的茴香粉。 聂郁桀不仅怕打针,也怕吃药,哪怕是甜甜的中成药丸,放在嘴里就是吞不下。覃霓因此专门去学过药膳,一般的小病小痛都能用饮食来解决。 “来,快喝了。先喝葛花茶,休息一会再喝米糊。”覃霓搀起聂郁桀,喂他喝茶。男人很配合,一口气喝光了。 “你干嘛喝这么多酒?”覃霓忘记了私人恩怨,看他脸颊发烫,模样凌乱,忍不住嘀咕。 他的酒量很好,两瓶威士忌不会晕。 “没喝多少,我没醉。”聂郁桀喝完茶看着她,眸光直直的,眸光灼灼的,蒙着浑浑噩噩的一层朦胧,心里很吃味,“小霓,我们,你,怎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点像质问,有点像埋怨。 覃霓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那一夜的事,她不想提,也不能提。 而且,他醉了,吐出来的气都是烫的,衣衫不整的,坐这么近,还谈这种话题,覃霓的脸颊像被火烧着了,慌忙站起身来,“boss,一会你自己喝米糊,我去睡客房。” 边说着往外跑,聂郁桀虽然有些醉,可身手比往常更敏捷,翻一个滚就到了女人的身后,“不许走!” 从来没有这么暧昧过,没来没被人这么抱过,他暗哑的带点任性的嗓音充满了异性的诱惑。覃霓心里惶恐,“我不跑,我不跑,你放开我,你这样弄疼我了。” 她怕他任性,他一任性就不讲道理,就死皮赖脸,就软硬不吃。 覃霓只好干笑着哄他,哄小孩一般。 醉了人都像小孩,而且,聂郁桀很多时候还就是个需要哄的小孩子。 。 覃霓心慌意乱,抓住他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在吃豆腐的手,“我们,坐下好不好?你不是胃疼,我喂你吃药。” 聂郁桀摇摇头,将她扳过来,看着她,眼里有许多的疑惑,心痛,和受伤。 覃霓不知道他怎么了,怎么突然间会这么的脆弱。 她以为是她眼花了,眨眨眼,瞪大眼睛看他,可那双眸子太灼太湛太深,她不敢看,低下头。 “boss,你怎么了?头痛的厉害?那你躺着睡会,我拿热毛巾给你敷着。”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做***,你想要骗谁去?” 这个问题就像刺一样的横在男人心里,痛不死人,却又拔不掉,时不时的戳两下,让人很难受。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做***,你想要骗谁去?” 这个问题就像刺一样的横在男人心里,痛不死人,却又拔不掉,时不时的戳两下,让人很难受。 男人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挑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睛。 多漂亮的大眼睛,像小时候梦想的,江南的春天。 烟雨蒙蒙,潋滟多情。 她关心他,是真的吗? 还是,对谁都这个样子? 好像是,工作之外,她对谁都好。 一想到那天早上她的话,他就生气,就暴躁,就憎恶。 不等她回答,他将她推到床上去。 都是假的,她的善良是假的,她的美好是假的,她的可爱是假的,都是做给人看的。 她到底要骗多少人才甘心? 她到底要什么? 他又想起夜不落三楼的画室,于是他满脑子里都是那双大眼睛。 含笑的,忧伤的,烂漫的,明媚的,沉郁的,冷静的,什么都有,千姿百态,一双双眼睛在他脑子里晃啊晃,晃的他脑袋嗡嗡作响。 “你不要解酒发疯好不好?”覃霓被他推倒在床,又怕又怒,“你要对我有什么意见,明天再说,这会,请你出去!” 他不信,他不信他比不过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该告诉他吗?该说玥玥不是她的女儿吗? 可是,她哭着求了院长才改了玥玥的出生证明,废了好多努力才隐瞒了玥玥那不堪的身世。她不敢想象,当玥玥某一天知道她的亲生妈咪是在什么样的阴谋下怀了她,又是在什么样的惨况下生了她,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那么一个身世。 覃霓咬咬牙,内心痛苦到一片荒凉。 从沐虹受伤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恨上她了,不会再让她过上好日子。 惩罚她的心他已经不够解恨了。 昨天,逃过去了。 可是,今天又来了。 就算今天她逃过去了,明天她还能躲得过去吗? 覃霓气的抓狂,捞起什么砸什么。泪水模糊了他的身影,她也不去擦,只管胡乱的砸。枕头,被子,闹钟,相框,床头灯,花瓶……全部往顺手的方向砸去。 直到再捞不到东西,女人才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黑发海藻一般的落到腰际,瘦弱的香肩在其间轻轻颤动。 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聂郁桀等她安静了才敢爬过去,有些趾高气扬,有些得意忘形,有些霸道蛮横,“从今以后,你正式成为我的女人。不许再胡闹,更不许再出去和别的男人鬼混。听见没?”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覃霓从地上捡起打碎的玻璃片,“我要杀了你这个狂妄的畜生!” 聂郁桀也不躲。覃霓现在憎恨他,他信。可他才不信她会舍得杀他,脖子挺的直直送过去,“你要杀就杀,不过只许杀两刀。” 在这一点上,他的确很孬,害怕被利器割破肌肤的感觉,所以,心理上只承受得起两刀。 “你以为我不敢吗?”覃霓凶恶的钳住他脑袋,举着玻璃片对准他的颈动脉,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怂恿她,“割,割,割断这个畜生的脖子,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用他的血来洗掉你的耻辱。” 可是,举着的玻璃片迟迟落不下来,慢慢的,她的手在发抖,她哭着摇头。 粉紫的窗帘将日光挡在了窗外,屋子里幽幽旋转的星灯照着她斑驳的泪脸,彩色的光影落在她白皙的肩头,梦幻般的晃动。 聂郁桀抱住她,给她擦泪,心底升起一片柔情,“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吵架,真的好难受。” 她难道都看不懂他的心吗?他几时堕落到要和人吵架,争的面红耳赤,还变得小气刻薄了。 只因为,她心里没有他,他恨。 “不许碰我……”覃霓的脖子已经嘶哑,四肢疲乏,浑身酸痛,她闭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哭,“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他打他,她想妈妈,想姐姐…… 有妈妈有姐姐的日子多快乐,没有烦恼,没有忧伤,没有痛苦,没有委屈。那时她过的多开心,小鸟一样的每天在花园里飞来飞去,载歌载舞…… 聂郁桀酸酸的为她心疼,他没有听女人的话放手,而是将她抱得更紧,“我陪你去看阿姨,带玥玥一起去好不好?你睡一觉,睡一觉起来我就带你去。” 覃霓点点头,身子就软了下来,她累,想睡觉。 可是,疼,不舒服。 刚刚经过一番踢打,更疼的厉害。 痛感传来又消去了她的睡意,女人吸了吸鼻子,冷冷的说,“给我药。” “什么药?我不知道那里应该擦什么药,你说,我去买。”聂郁桀知道他昨晚太禽兽,将她身体撕裂开了一些,可是,他确实不知道该买什么药,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去问医生。不然昨晚就去买了。 覃霓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当着你的面吃了。免得到时候你又说我算计你。” 上一次意外的一夜,他就说是她故意的,她再也不想留给他任何话柄,他的那张嘴,太毒太刻薄,她受不了。 聂郁桀知道她还在为上次的事计较,女人这时的眼泪将他的心都哭碎了,他从没这么自责过,可是,道歉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霓,我不准你吃药,我要你为我生孩子。” 聂郁桀满腔柔情,趴着看她,眼底流溢出无尽温柔。 喊的这么肉麻,眼睛还不停的放电。覃霓别过头去,不看他妖孽的脸。 如果他不是聂郁桀,如果她不是跟了他五年的助理。 不知道他的为人,就看在这双眼睛这张脸的份上,她也会愿意赌一次,去和他痛痛快快恋一场。 可是,他是聂郁桀。 喜新厌旧,花心滥情,女人换的比衣服还快。 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宝,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垃圾。 就比如沐虹,他上个月才替她在加拿大买了栋豪宅,一千多万。一个月三十个晚上,他会有十五个晚上和她一起过。 可从她掉了孩子,看看昨晚那脸色,视而不见的,冷若冰霜的。 之前还恨她伤了沐虹,伤了她的孩子,费尽心思来折磨她,惩罚她。这会又说要她为他生孩子。 靠,见过这么多变滥情的人吗? 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又玩的什么新花样?先假意对她好,然后再狠狠的打击她? 呵,谁要敢爱上他,就是爱上了自虐和自残。 覃霓不会那么傻的,不会用一世的幸福来为昨夜买单。 何况,她对他从来都没有那份心思。 她就是他的助理,工作上,生活上的助理。 仅此而已。 女人没有说话,果断的阖上眼睛睡觉。 哭也哭够了,再怎么哭日子也回不到从前了。 覃霓不说话,聂郁桀以为她默认了,心里也高兴。看看时间,才八点,便也躺下来,抱着女人睡觉。 覃霓看着瘦,其实是骨骼小。肉还是有的,皮肤细腻,弹性好,抱着很舒服。 覃霓敏感的缩,身子蜷着,背朝着他,她没有什么力气再挣扎。 还让不让人活了?覃霓泪,“我不用你陪,我也不需要休息,我上班去。今天几号?十七是吧?明天我要出差,今天要去把工作都安排好。” 上班累死走路摔死也比这么被他抱着吃豆腐强。 “你不用上班了,以后专心在家伺候我。”男人恩宠的说,其实心里却在泛酸水。 他有多少下属在打她主意他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他平时将她的工作排的满满的,查岗查的紧,她早被那群色狼叼走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专心 专心在家伺候他? 哈,说好听点是做他的金丝雀。 她宁愿去死! 覃霓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剥皮抽筋。 “聂郁桀,你可以再无耻一点的,你可以再卑鄙一点的,你可以再自恋一点的,你怎么不把我连皮带骨的一起吃了!” “好,你说的,是你让我吃的。”男人撑起身子去咬她的颈子。 在她姣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安慰吻,“你好好休息,我去公司。想吃什么?我让枚姨送上来。” “别--”覃霓心里先是一松再是一紧,“千万别让人进来,我什么都不吃。” 男人扫一眼屋内的狼藉,潋滟的薄唇扬起,将洒落的衣服拾来穿上,“难道你想和我偷偷摸摸下去?” 覃霓瞠目,“你要敢将昨晚的事情泄露出去,我死给你看!杀你我没胆量,可杀我自己还是能的。” “好--”男人抬手打住她,“我不说,那你乖乖睡觉。” 男人穿好衣服,凑来一张妖孽的美人脸,认真的犯痞,“小医生,真的不用我跑腿给你买药?” 覃霓又羞又恨,抓过被子蒙住头,“你滚!” 听到那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覃霓从碎花的丝质薄被里探出头来深呼吸,哪里还睡的着。摇摇晃晃的去浴室洗澡,放一大缸子水,撒了些中药。 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拿泡吧的时间去练拳。女人要自强,只有强大了才能教训那些没人性的色魔。 泡了澡,两腿间舒服了很多,四肢的酸疲也松弛了些。 女人裹着浴巾湿着长发从浴室出来,发现窗帘已经被拉开,暖暖的秋日晨光洋洋洒洒的透进来,刺眼的明媚。 床头柜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酒鸡蛋丸子。 覃霓怒火腾起,突然听见手机有短信提示,她打开一看,愣住。 亲爱的,你放心,爱心甜点是我送进来的。 覃霓如遭电击,慌忙将短信删了。这屋子是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女人穿戴齐整,收拾几样重要物品,拎着包包出门。 临走咬牙切齿的瞪一眼那碗色香俱全的甜点,目中泪光泫泫。 她不是宠物,踢打一番再喂一顿饱就了事。 “覃姐,二少爷不是说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覃霓有些落荒而逃的出电梯,媛媛正在拖地,诧异的看着她,“覃姐,你脸怎么这么白?我煮早点给你。” 媛媛立即放下墩布,覃霓忙喊住她,“不用了媛媛,我赶着去见客户,刚想起来的。” 媛媛不放心的看着她,“你这样子出去行吗?” “没事。”覃霓调整个轻松的笑容来,却是比哭还可怜,走着又顿住,“对了,媛媛,我可能回自己家住几日。昨天我心情不好摔坏了一些东西,你有空帮我打扫。不过最好不要声张。” 媛媛哦了声,她理解的点点头。昨天听他们吵架,那意思是说二少爷要逼覃姐自杀。任谁都是受不了的。摔摔东西很正常。 覃姐虽然平时也怕二少爷,可摔东西的权利还是有的。二少爷在物质上倒也从来没有苛刻过覃姐。她以前也没少摔东西。 覃霓直奔药店买紧急避孕药,顺便买了瓶水,站在药店门口就迫不及待的准备将药吞了。 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掌,猝不及防的将她的细腕钳住。 “放开我!”覃霓吃痛大叫。 大掌松了,坚硬的男声,“覃特助,对不起。” 一个黑色西装的高大外国男子朝覃霓鞠躬,伸出手,“请覃特助将药丸交给属下。” 覃霓冷眼瞪着他,气愤的将拳头里的药丸丢进路边的垃圾箱,连同那瓶矿泉水。 好,聂郁桀,竟然派人监视她。 覃霓躺在车里不动,后视镜里那张同款车型也静静的停着。 聂郁桀对奥迪情有独钟,高级属下的配车黑一色的进口奥迪A6L。他自己也有一张派克峰概念车,三千万欧元,折合人名币2。7亿。跑车性能的SUV,在山路上箭一样的飙,那才真叫一个爽。可聂郁桀不给她开,怕她兴奋过头将他的爱车摔毁。 覃霓干脆在车里睡起觉来,有人跟着,她去哪里都不自在,还不如就这就打盹算了。 刚才那人是聂郁桀的隐形保镖之一,欧克。联邦特工出身,她覃霓虽然车技一流,人也机灵。可在专业人士面前,她有自知之明,何况,她现在虚弱。 覃霓开着音响听歌,然后睡着了,结果被节奏有律的叩窗声吵醒。 是欧克。 覃霓不耐烦的开窗,半眯着睡眼懒洋洋的问,“干嘛?睡觉也不行吗?” 欧克一贯的陈年棺材板脸,坚硬无表情,“聂总让我叫醒你给他打电话。” 覃霓白了他一眼,摆摆手,欧克不动。覃霓拿起电话拨号,没好气的瞥着欧克,欧克还是不动。 覃霓气愤的对着电话“喂”了一声,欧克才离开。 “聂郁桀,你将我软禁了吗?”覃霓架着腿,没穿袜子的脚丫子在仪表台上乱晃。 “是。”聂郁桀毫不遛弯的语气。 覃霓的火立即飙了上来,这家伙永远都这么嚣张! “你缺女人?还是A市太太平你的手下闲的没处逛了?那你干脆每天晚上住到东京新秀去,S情暴力工作三不耽搁!” 东京新秀是亚洲最大的红灯区,S情猖獗黑帮横行。 “有你我就去。”聂郁桀在工作,一边接电话,一边翻案子,隽眉微微耸着,脸庞上硬朗的轮廓比往日多了一分柔和,似笑非笑,“要不,你去那开间成人俱乐部?我每晚包场。”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覃霓语噎。不管是耍嘴皮子还是耍流氓,好女人始终不会是坏男人的对手。 “要我打电话给你干嘛?”覃霓深呼吸,心平气和的问。 “半个小时候后到云上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陪我午餐。顺便--晒太阳。” “我不想吃。” “没说让你吃,是让你陪我吃。” “……我不想陪你吃,我要睡觉。” “我刚和JoeCo医院的主席通过电话,或许,可以要到一个诊号。” “我现在就过去!” JC医院是全球顶级的私立医院,是专门为世界级富豪和各军政界要人提供医疗保健服务的权贵医院。 李纨当年头部受到重创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也就是植物人。从柏林到瑞士到美国,花了聂郁桀不少钱,可一直没醒。 说起李纨的病,覃霓是不得不感激的。 若不是他,妈咪哪里耗得起,深度昏迷中还有过一次心脏衰竭,做过心脏搭桥术。这是很罕见的病例。 一般就是心脏衰竭死亡了,植物人哪里还会去做心脏搭桥术。 这也是覃霓一直矜矜业业忍气吞声的原因。 只不过这一次,聂郁桀做的太过分了。 覃霓不得不记恨他。 可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想法子送她妈妈去全球最好的医院,覃霓仇恨的心突然动摇了。 她的软肋太明显,他屡击屡中。 云上饭店不算高档,四星级饭店,如果是饭店的入住顾客,还有一百块的午餐券赠送。 不过历史悠久,环境位置好。在顶楼的旋转餐厅可以览看到A市最幽静的一角。那是一个森林公园。 聂郁桀很喜欢到这里吃饭,据说,是一种习惯。 昨天下过雨,今天的空气质量也好。阳光不辣,温和明媚,秋风不萧,舒爽宜人。 覃霓随便找了个空位,这里是自助餐形式,她倒了杯可可奶,叼根吸管慢悠悠的喝。一边看周边的风景。 如果再晚一两个月,山上会有一半斜坡的枫叶都红了。很壮观很漂亮。 覃霓看白色的水鸟在湖泊和山林之间飞翔,嘴角勾着恬静的笑。 眼睛瞟到欧克正坐在她不远的地方,她招招手。 欧克走过来。 “给我拿两个紫菜包饭。”覃霓毫不客气的差遣。 欧克面无表情的点头,然后朝服务台招手。 “两个紫菜包饭。” 欧克递给服务生餐券和一百块小费。 靠,这厮可真谨慎,怕他一转身她就跑了? 覃霓朝他翻白眼,“你很有钱吗?还是可以报销?给二十块就够了。不给你凶两句他不乐意也得给你拿。” 欧克:“可以报销。” 覃霓挑眉,指指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欧克,你有自闭症吗?从不见你和别人交流。还有你的面部肌肉做过神经麻痹术吗?从不见你有第二个表情。” 这语气和话的内容都挺羞辱人的,覃霓是故意的,人身攻击。 欧克面无表情的听着,等她问完了,机械的回答,“没有。” 覃霓点点头,觉得没意思。欧克是不可能和她吵架的。气反小了些,随口问道,“你为什么好好的特工不做,给人做保镖?做特工多拉风,枪林弹雨的。哪里像你现在,跟着我一个小女生,简直侮辱你的能力。呃,联邦特工的装备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吧?” 欧克顿了顿,“聂总开的工钱是特工年薪的五倍,装备也不比做特工差,偶尔,也有枪林弹雨的。” 原来又是钱就解决了的问题。工钱多,干活少,危险系数低。聪明人都会这么选择。 服务生端来两个包饭,覃霓饿了,立即开吃。 突然身边来了个女人。 “这位小姐,可不可以将这个位置让给我?” “小姐,这个位置可以让给我吗?” 声音很动听,娇甜糯磁又不失稳重和大方。 如果少了那丝稳重和大方,覃霓还以为是沐虹来了。 抬头,敛眸,凝目。 覃霓错觉是看到了精致版的沐虹。 旗袍,手袋,鞋子,发型,耳环,项链,包括胸部,都让人流连,收不回眼。 女人举止仪态都很大方,面对覃霓肆无忌惮的目光,盈盈一笑,“小姐,可以吗?” 欧克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表现的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并未有多看一眼这个令男女都流涎的东方美女。 端端正正目不斜视的坐着。 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就是不同。 若在平时,覃霓是毫不犹豫的就会答应的。 人家的请求多礼貌。 人家的仪态多好。 是个人都不忍也不好意思去拒绝。 “不好意思,我也喜欢这个位置。不想换。”覃霓浅浅一笑,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抱歉的表情。 这里是旋转餐厅,坐哪不一样?你想看哪里,一会就会转过去。你想看哪里,一会总又转走了。 要挑位置,就不应该来旋转餐厅。 你来旋转餐厅挑位置,这不是有病嘛。 覃霓是这么堂而皇之的想的。所以,她不让。 最主要的,谁叫你长的像沐虹?声音也像沐虹? 若不是沐虹,她覃霓今天会这么惨吗? 所以,她不让。 女人的脸色微僵,不过盈盈的笑容犹在。 “可是对我来说,今天这个位置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这位小姐,可不可以行个方便?要不,今天你们的午餐,我请客?” 覃霓挑着眉,拿饭叉吃饭团,看着她,一点愧色都没有,“美女,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我都说了不想让了。” 靠,又多一条理由不让了。 你不仅长了张该死的沐虹脸,你还生了颗自私的郁少心,凭什么你们想要的,都让别人来迁就? 你的纪念意义,关我屁事! 覃霓不大高兴的看着女人,理直气壮。 女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看着挺可爱挺温柔一女孩,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生气是生气,不过女人是有风度的,“那抱歉,打扰到你了。” 女人不再纠缠,优雅转身朝另一个位置婷婷走去。 那身段,那姿态,几乎将餐厅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覃霓心安理得继续吃饭团,两个饭团,很轻易就消灭光了。 聂郁桀还没有来。 覃霓懒懒的瞄一眼腕表,半个小时候了。 不过他不来更好,免得看到那张脸心里纠结。 覃霓继续叫东西吃,依旧是从欧克到服务生。 她不想动,肢体依旧酸痛的厉害。 这餐厅的座椅都是皮质的,很软,覃霓于是架着腿放在另一张椅子上,很没型的慢条斯理的用餐。 那女人就坐在她前面的一个位置,她只去端了一碗水晶饺,仪态优雅的吃了大半碗,然后坐了一会,对着森林公园的方向恍了会神。然后接了个电话,然后环视了餐厅一周,像是在寻找什么,期待什么。最后将略带失望的目光定格在覃霓的台子,约有三秒的愣神。然后有些失望的走了。 来这家餐厅吃饭的,多半都是饭店的住客,所以尽管是中饭时间,也一点都不喧闹拥挤。 覃霓又等了半个小时候,聂郁桀还是没有出现。 她吃的肚子滚圆,坐的也难受了。 她有些怨念的看着欧克,才想起,一直都是她在吃,他都没吃。 “你不饿吗?吃点吧。”覃霓友好的说。 欧克踟蹰了半秒,于是让服务生拿了碗意大利面。 “不喝酒吗?喝点酒吧。”覃霓友好的建议。 “不喝。”欧克言简意赅的回答。 覃霓无趣的看着他吃,“你是美国人吧?美国人老幽默老风趣了,你咋这么冷酷?比boss还冷酷。Boss是装冷酷。你是骨子里的冷酷。我猜,他跟你学的吧?” 欧克看她一眼,摇头失笑。 覃霓倒头看他,“原来你没有面瘫啊,原来你也会笑啊。” 覃霓拿手机照他,欧克继续摇头失笑。 “对嘛,你笑起来多帅气,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覃霓将他的照片放大,研究他深沉锐利的眼睛,“你跟boss来C国两年了,有没有拍拖?我帮你介绍个女朋友,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C国女孩可贤惠了,会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生娃。你干脆在我们这里扎根吧?” “覃特助,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幼稚可爱。”欧克终于发了句感慨。能辅助老板管理那么大一个集团,竟然这么刁钻顽皮。以前他真不知道。 “这就是我们C国女娃的神秘之处,千变女郎。”覃霓自豪的说。心里却是酸楚,都是生活所迫,原本的她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无所事事的刁蛮小姐。 聂郁桀终于来了。 男人穿着花哨的KENZO手工衬衫,优雅尊贵中因此多了几分洒脱不羁,加上脸上欲绽还敛的邪与魅,更添诱惑,举手投足,颠倒众生。 女人们花痴般的尖叫,忘了身边还坐着干瞪眼的男伴。 来住酒店的,一半都有男伴。 覃霓鄙视他,用的着这么风骚吗? 到处招蜂引蝶。 覃霓埋头看手机,继续研究欧克的眼睛。 她喜欢成熟的男人。 徐默也有一双像欧克这么深邃睿智的眼睛,只是他的眼睛不只深邃睿智,还深情明媚。 聂郁桀睨着女人,很不满她的坐姿和她对他的漠视。 欧克在看到聂郁桀的那一刻就招来服务生收拾台子,等聂郁桀坐下,桌子也收拾好了。 “聂总,您要吃些什么?” 覃霓瞄他,瞧这殷勤劲。 不过她不敢瞄聂郁桀,一碰到那双眼睛,她怕她也会变成哈巴狗。 她还想逍遥自在的多放肆一会。 “我吃过了,来杯熟普洱。”聂郁桀道,眼睛始终看着覃霓。 覃霓在心里骂,你在别处吃,何必又约我到这里来吃。还好我不是傻瓜,也吃过了。 不过她是不会质问他的,她没这个权利。 “很累?开间房让你休息?”聂郁桀直直的盯着埋头玩手机的女人,很热心的问,不过很明显的话里有暧昧。 覃霓脸瞥的更远,立即端坐好,谁敢要他开房,那不是找虐来的? 女人脚一拿开,男人立即绕了过来,果断的坐在女人身边。 欧克很知趣的放下普洱茶退到另一张台子去,也倒了杯什么饮料,正儿巴经的喝,看窗外的风景。 “既然你饭也吃过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说来陪他吃午餐的,既然他不用吃午餐了,她是不是没任务了。 和他坐在一起,身心别扭。 “张导临时约我吃饭,关于‘我在伊莱等你’的女主角人选,请我定夺。所以,来晚了。” 他像是在解释迟到的原因。 《我在伊莱等你》是聂氏集团专门为“伊莱旅游度假区”的宣传打造的一部电视剧。 娱乐公司的事聂郁桀一般是不过问的,不过,他好像特别注重这部片子。覃霓知道,就连剧本,他也提了不少意见。 覃霓曾纳闷他的热心和动机。 不过一直是个迷惑。 但她也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人,不知道就不知道,不会去深究。 “那怎么样,有合适的人选了吗?”覃霓淡漠的问,娱乐公司的事,她向来不感兴趣。 聂郁桀似乎还在犹豫,“我想,让沐虹出演。” 覃霓挑眉,她? 不过也行,虽然是音乐学院毕业,可她的表演功底堪称精湛,人也漂亮,演这种青春偶像剧,够格。 就算不够格,郁少花自己的钱捧自己的女人,只要他高兴,完全没问题。 看覃霓没说话,聂郁桀问,“你觉得怎么样?” 这种商量和咨询的态度是从来没有过的,覃霓很是意外惊诧。 聂郁桀向来雷厉风行,是个独裁者。 就比如覃霓的职权,董事会到现在还大为不满。可他一意孤行。 而他现在竟然问她让沐虹演女一号合不合适? 她听错了咩? “我连剧本都没看过,怎么能给意见?”覃霓老实回答,言语间不无讽刺,“不过我见识过她的演技,一流。” 聂郁桀蹙眉,似笑非笑,握住她的手,“我怕你不高兴。” 覃霓惊怵,触电般的抽回手。聂郁桀不放。反和她五指相扣。 这是大庭广众,他竟然这么不安分! “被人看见了!”覃霓窘,低着头,小声而强烈的抗议。 她可以为别人生孩子为什么不能为他生孩子? 他连别人的孩子都帮她养了,难道她还担心他会亏待她和他的孩子? 聂郁桀摇了摇她的手,“霓,如果你答应替我生个孩子,我立即送你妈妈去JC接受最好的治疗。” 覃霓心尖猛然一颤,恍然。 原来是有条件的。 原来不是对昨晚的弥补,也不是想要讨好她。 而是想索求更多! 原来如此。 覃霓的眼睛瞬间湿润。 不想让人看见。她趴着发短信:“为什么非要让我替你生孩子?” 难道他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有个孩子,就会有一个一世都要牵绊的因吗? 还是,他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感受,纯当她是个生孩子的机器,生完之后,把她扔了,不管她放不放的下。 聂郁桀的手机震动,他拿起一看,嘴角勾起,写道,“因为我想。” 多简单狂妄的理由,一句他想,就让她陷入了泥沼,进退尤艰,连挣扎都不再能。 覃霓的心被囚禁,一片绝望灰暗。 她写道:“给我时间考虑。” 聂郁桀回复:“行,两天。” 因为聂郁桀提的条件,覃霓整个下午都很低落。 聂郁桀去公司,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心情不好就去喝酒消愁。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纠结 覃霓走进森林公园,坐在小湖边。神情哀伤,失魂落魄。 以前不管什么她都忍过来了,也熬过来了。 但是这次不同。 他要的是一个孩子。 为什么他突然会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觉得她害的沐虹小产?而让她赔一个? 呵,这也太儿戏了。 可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他选中她生孩子的原因。 好像他有个未婚妻。是阿联酋的公主。 阿联酋,盛产石油的地方,贫瘠的只剩下钱和美女的地方。 公主,多高贵的身份…… 王子本就是配公主的。 不过这事没公开,没几个人知道,包括她这个特别助理,以前也一直不知道。 有和李士诀闲聊的时候才听说的。 李士诀是公司的投资部总监,也是公司的董事。 覃霓是很重感情的。 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都很看重。 如果她有个孩子,她能当做没有吗? 聂郁桀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不可能娶她。 感情上和理智上都不会有这个可能。 可是他偏偏要她生个孩子。 多么荒谬的条件,他又不是找不到好条件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李士诀说,公主很漂亮,而且似乎,他们从小就定下了婚约,天各一方的青梅竹马。感情也还不错。 呵,她不能理解,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装那么多人?一个人的身体,怎么可以接纳那么多人? 也许她太平凡。 理解不了他们那种绝对强势人群的人格和需要。 她有些困,于是静静的躺在干干的草皮上。 夕阳跑到了斜坡的边缘,不刺眼的绚烂。 悠悠的湖水照映着天空的晚霞,不知是水承载着晚霞,还是晚霞充盈了寂寞的湖水…… 粼粼的彩色湖光,就像儿时的童谣,荡着困倦的人儿缓缓的进入梦乡。 现实太残酷,或许梦里会好一点。 夜已黑,可覃霓还睡在草皮上。 晚风吹拂她单薄蜷曲的小身子,孤单而荒凉。 欧克是个漠视生死的铁硬汉子,可这一刻,他竟然心有所触。 没有化妆的覃霓,就像个邻家小女孩。 中午她还那么聒噪,揪起眉头凶巴巴的的逗他,蛮不讲理的和陌生人较劲。 而一整个下午,她一句话都没有说。面容恍惚,神情呆滞,目光空洞。然后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静静的蜷曲在小湖边,一睡就是四个小时。 他看着她在梦里甜甜的笑,然后又莫名的流下眼泪。那细细的两道泪痕,就再也没有干过。 欧克早已麻木的心肠,被她感染。心里跟着起了淡淡的伤感和惆怅。他想起他的故乡,想起他的少年时光。想起被子弹穿破胸膛的搭档。想起她的血如何在他的指尖流淌。想起她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想起她在他耳边最后的低语,想起,他最后的眼泪和咆哮…… 公园里稀疏的人流不知不觉的走光了,欧克走近覃霓。这本是一个多么鲜活美好的生命,却在夜色里躲在她的梦乡舔舐着心尖的伤口不愿苏醒。 路灯照着她姣好而泪迹斑驳的脸庞,像一个破碎了心的天使,无助飘零。 聂郁桀打来电话,问欧克覃霓的状况。欧克如实汇报。聂郁桀语气冷冷的没说什么,让他叫醒她回家。 聂郁桀喉头硬塞的滚了滚。 五年了她还放不下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始终不为所动。 总裁不下班,行政助理和秘书都不敢走。 行政助理阮芳接到一个电话,省电台的一个知名访谈节目想邀请聂总裁做一次名人专访。 一般这种事阮芳需要先请示覃霓,可覃霓没上班,手机关机。于是她直接回绝。因为聂总从来不参加任何访谈节目。 可电视台那边很坚持,“请你务必征询一下聂总本人的意思,就说,是徐姿想给他做专访。” 徐姿? 阮芳颦眉,没听过,没听说省电台有这么号人。那么即使有,也是名不经传的小人物,那她就更无需犹豫了。 “对不起,我们聂总很忙,对访谈节目也不会有兴趣。就这样,拜。”阮芳果断的挂了电话。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黑暗笼罩,没有开灯,隐在暗光里的男人面色阴霾凝重。 不仅仅是因为覃霓的不识好歹。 黎影湾的投标结果公布了,VO地产以高出聂氏一千块的价格赢得了那块地的开发使用权。 一千块,一张将受全球瞩目的度假休闲帝国的蓝图居然被一千块击落了! 黎影湾位于A市市郊,地理位置很偏僻,从市场角度来评估,没有多大开发价值。可对他却有重要的意义,他势在必得。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投定的标书,却以一千块输给了A市唯一一家有实力和聂氏抗衡的对手。 而且,是一千块!以亿为单位的地价,竟然就差那一千块! 聂郁桀手指撵着眉心,这不是技术问题,更不可能是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内鬼。 而最终的标书,由他签字,覃霓封档。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俩,其他有参与过讨论商议此案的高层也不知道具体投标的那个数字。 聂郁桀气结的阖上眼睛,将躺椅愤恨的打倒。 巨大的玻璃窗将城市阑珊的灯火不拒不抗的收纳进来,照着男人沉重阴霾的面庞,那毫无瑕疵的硬朗线条在暗夜中勾勒出一张绝美的脸,却寒戾慑人。 是她吗? 男人双眉紧锁。 可如果不是她,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背叛他?她和VO地产没有私下来往,和徐氏没有任何私人纠葛。 他查了她的财务,没有任何问题,每一分钱都是通过公司账户转到她户头的。 可如果不是她,他再也找不到那一千块的问题所在。 聂郁桀的心绪和思维都在打结,搅的天翻地覆。他猛的一拳打在玻璃墙上,强度极韧的威尼斯钢化玻璃竟然呈放射状的裂开了几道痕,将城市的阑珊灯火隔出几道白炙的口子。 欧力摇醒覃霓。 覃霓朦胧的睁开眼,略一怔,讷讷的将盖在身上的西装还给他,“谢谢。” 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草坪,出公园,走向停车场。 “覃特助,要不坐我的车?”欧力朝着那道随着晚风摇摆的单薄背影大声喊。 她的状态不佳,犹如游魂一般,实在让人担心。 覃霓径自跨进车里,不只是没听见还是不想说话,反正是没有回答。 覃霓的车技欧力见识过,女孩子极少有她那么大胆自信娴熟灵敏的。 听说她十二岁就和人玩赛车赌钱。 欧力眉微敛,作罢,开着车跟在覃霓后面。 这边属于旧城区,交通状况不是很好,行人多路口多,路面狭窄陈旧。好在覃霓开的也慢,欧力因此稍松了口气。 覃霓没有走城区,而是走的国道。 现在是城市道路交通高峰期,绕国道确实更迅速,让欧力选的话,也会绕国道。 出了城,覃霓的车陡然加速,风一样的飙起来。若在往常,欧力不会担心,这小丫头开车向来猛的很。聂郁桀开同样车型就没飙赢过她。 可是此刻,他的心隐隐不安,有不好的预感。那道黑色的光影似乎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狂执,掠过之处,让人闻风丧胆,目怵心惊。 欧力正想给覃霓打电话,劝她慢点。突然,两道疝气灯强光打横了刺过来。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有大货车从右边道口快速驶过来,丝毫不见有减速让车的迹象,而覃霓的车速稳稳拉在240。 “**!”欧克心脏猛烈的一跳,大叫糟糕。他毫不迟疑的按喇叭踩油门打开加装的汽车防盾系统朝大货车极速冲去。 这种紧急情况下,覃霓不选择避让或者不能提高50码的车速,只会和大货车相撞,而240码几乎已经到了A6L的极速。所以,欧克只能赶在覃霓撞车之前将大货车撞飞。 而这种行为的结果,欧克的车和货车,肯定是玉石俱焚。覃霓或许侥幸能逃脱这场灾难,但更多的可能,是三车一起激烈相撞。如果旁边还有车恰好驶来,那将是一场惊天惨剧! “嘣!嘣!” 就在覃霓的车即将与大货车相撞之际,两枚子弹击中覃霓的车前胎。 黑色奥迪车霎时失控,疯狂朝左边打滑,因为车速太快的缘故,惯性朝逆向的来车撞去! 而大货车发现情况危险时刹车也已经来不及,直直的追着奥迪车屁股撞--覃霓的车即将成为夹缝中的碎铁! 千钧一发之际,欧力极速冲向货车车尾。 “嘭嘭嘭!” 大货车受到重撞,车胎被割破,撞在道路中央的隔离带上,车身被打斜,被迫停住。 欧力的车是经过改装的,性能和外壳都不是普通的进口奥迪可以比拟。 欧力的车与货车相撞后车头严重变形,还差点被飞掉。不过因为角度和力度的掌握,加上高超的飞车技能,车子并未被自由跌撞飞地。而是强制落地后偏离车道滑行近五百米后撞翻在隔离带旁。 而覃霓的车也与对面的一张天籁车擦撞,撞破破隔离栏后冲进了路边的水塘。道路上的天籁却是引发了数车追尾。顿时,交通一片混乱,陷入瘫痪状态。 “覃霓,覃霓,你不许死,你要是敢死,我定将你的尸体丢进荒山喂野狗!我定将覃玥丢到天桥底下做乞儿!” 获知覃霓和欧克出车祸的消息,来不及等人查探确切的信息。聂郁桀便马不停蹄的赶往省一医院。下车后一路奔跑着进了急诊科,嘴里暴躁的,含糊不清的嘶叫着,歇斯底里的样子吓的医患一路躲避,以为来了个疯子。 “覃霓在哪?覃霓在哪?” 聂郁桀抓着穿白衣的就问,如一头癫狂了的狮子,蓝眸泛红,恐怖的要吃人一般。 “请让开!请让开!”出现场的急救人员将救护车里推下来的伤患送往急救室,护士在前面开道。 聂郁桀被撞开,焦灼失措的眸子触及推车上的面孔时,震呆了。 伤者的头部有撞击,一片血肉模糊。可是,那张脸…… “医生,她怎么样了!” 反应过来的聂郁桀朝推车追去,却被护士挡在了急救室外面,“先生请冷静!您不能进去!” “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聂郁桀挥舞着拳头狂烈的喊,几近哀嚎。 “郁少,冷静。” 一名匆匆赶来的西装男子将聂郁桀拉住,沉声道,“已经有很多媒体的记者赶来了,你需要回避,不然这件事不好处理。” “不!”聂郁桀怒吼,“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她!” “覃特助的伤势有我们跟进,请您回车里等!”男子利用身体将聂郁桀挡住,尽量不惹人注目,语气强制。 “覃霓,覃霓。”聂郁桀揪紧眉头,脑中混沌,喃喃念叨,“覃霓在哪?” 男子耸眉,目中疑惑,“刚才进去的不是覃特助?” 语毕,男子不容分说的架着聂郁桀,低声道,“我们从紧急通道离开。” 交通部立即封锁现场,并对这场车祸事故展开了调查。 初步统计,五人重伤,十七人不同程度受伤,所幸暂无死亡。伤患俱在第一时间分别送往省一市一和省十字会医院抢救治疗。 省一医院停车场,气派奢华的迈巴赫内,聂郁桀忧心如焚。 “郁少,覃特助有消息了,她已被送往省十字会医院,伤势不重。不过欧克……”男子欣慰的向聂郁桀报告即覃霓的消息,一说到欧力,顿了顿,面色顿时凝重,“他的脊柱受到严重撞击和挤压,有可能伤及神经。” “欧克现在在哪?” 聂郁桀蹙眉,不过听到她没事,他稍微冷静下来,远不如之前的激动。 “市一医院。” “打电话给杰生,请他立即飞过来。让李院长准备好救护车在市一医院等,欧克一出手术室立即转送华仁。”聂郁桀恢复了领导者的冷静果断,利落的发号施令,男子立即照做,又问,“那覃特助?” “不用管她!”聂郁桀冷静下来的脸倏然紧绷,双眸愤怒一凝,咬牙低喝。 “是。”男子微顿,应道,噤声。 沉默,开着空调的车内的空气十分窒闷。 过了一会,聂郁桀又平静道,“问问徐姿的情况。” 男子立即拨电话,问了话,朝聂郁桀摇头,“暂时未醒,头部伤势估计无碍,只是左额头有一道伤口可能会留下疤痕,身上还有几处小伤,不过绝无性命之忧。” 聂郁桀舒口气,眸光冷冽,“通知人去和覃霓对口供,此事不能露出一点破绽。告诉她徐姿是徐昊天的女儿,若她不想死不想被人扒皮不想蹲监狱,就按照吩咐做。” 男子微怔,想说什么,却又犹豫,顿了顿,征询的看着聂郁桀,“那还是将覃特助接到华仁吧。” 小丫头这次能耐了,A市两位老大一起得罪了。 聂郁桀一听眸中又布满愠色,“不用,让她吃点苦头。” 男子微愕的耸着眉,表示实在不能理解,却也是不再说话。心里却在嘀咕,什么吃点苦头?搞不好会死人的。 这场事故,覃霓和欧克要推脱责任很难。当时现场有很多人亲耳听见有枪击声。 而且,240码的车速,是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映像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证据可以技术销毁,金钱可以洗掉人的记忆。 问题是伤者里有一个徐姿。 OV地产的公主。 徐氏和聂氏有家族仇恨,若是得悉这次车祸是由聂氏集团执行总裁的特别助理飙车所致,一定会深究到底,并大做文章。 徐昊天是国内的房地产大亨,虽然总体财力和势力比起聂氏来不过是条蛇,可A市是他的老窝。徐昊天黑道起家,妻子是市政要员,妹夫是省委副书记。在A市,黑白两道几乎能叱咤风云。而聂氏一直都在欧洲发展,回国不过两年。 强龙难斗地头蛇,这次的事很棘手。 就算徐昊天不选择私人报复,弄不好,覃霓定也要蹲监狱。 省红十字会医院,警察给覃霓做笔录。 覃霓身上多处擦挫伤,不过都不是很严重。头上和腿上裹着纱布,下颌部有一道刮痕。 “车祸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飙车。伤者的医药费,我来赔。” 覃霓言简意赅,平静的招供。 笔录人员很诧异的看着她,揪着眉,合了本子出去。 覃霓默默的躺下去,抱着一张CD,静静的阖上眼睛。二十分钟后,聂郁桀冲了进来。 “你要干嘛!你什么意思!”他掀开被子,将女人揪起,愤怒的质问,仿佛要蹲监狱上刑场的那个人是他。 “因为我的过失,给他人的生命和财产带来了危害,我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你放心,这次纯属我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覃霓不想看他,别过头去,平静的答完,便不再说话。 她以为他是担心公司名誉受损吗! 聂郁桀恨不能一把掐住她脖子扭断。 他松开手,丧恼的坐在一旁,忿忿的瞪着她。半响,冷笑,“要逃避是吧,要和我作对是吧。行,你想蹲大牢就蹲大牢。不过,我是再不会管你家的一病一幼。还有,顺便先提醒你一声。你账上只有两百万,你自己算算,赔偿这次事故够不够,再卖了你那破房子够不够。你还有没有一分钱留给你妈看病,你还有没有一分钱留给你女儿。” 覃霓淡淡的凄凄的笑,“我女儿我会送去社会福利院,我妈反正已经睡了五年了,大不了这一辈子就不再睁开眼。至于赔偿,加上保险公司的,我想应该够了。” 原来她都打算好了。 看来这次撞车真是她故意找死的。不然凭她的车技,别说是躲一辆货车,夹缝里脱险都是他亲眼见识过的。 原来,她宁愿死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聂郁桀内心抓狂,竭力扼住,冷哼,“好,你既然这么有能耐,那我也无需再包庇你。OV地产以高我们一千块的投标赢得了黎影湾,公司有权利怀疑是你泄露机密。是请商业犯罪科来调查还是公司内部审理。明天我会召开董事会。” 覃霓怔,散淡的目光凝住。聂氏没中标?这怎么可能?专业评估那块地最多值7。2亿,聂氏的竞标价是8。7亿。如果这个价格由董事会来决定,那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 而聂郁桀带着不知什么私心,抱着必得的心态,才拟定了这个天价。 而OV地产竟然也这么疯狂?还只高一千块? 那块地,搞房产的话前途很不乐观! 她嘴角抽了下,不过硬是狠下心肠来不解释一句,“随便。” 聂郁桀内心暴躁到快要炸了,她却云淡风轻,心如死灰。 “覃霓!”聂郁桀恨不可遏,怒吼,站起身来揪住她,暴戾的眸子执拗的残酷,“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让你蹲几年监狱就了事?我告诉你,只要发现你有一丝一毫的不轨,我立即撕了覃玥来泄愤!” 覃霓心脏猛然一阵抽搐,被利剑劈成两半。眼泪霎时充盈了眸,再也无法淡定,咬紧了嘴唇愤恨而隐忍的看着他。 “霍凯!” 女人的目光尖锐的刺着男人的心。聂郁桀愤恨的大喊一声,门外的男子立即进来。 “将这个女人带回去,公司没有做出决断之前,不许她见任何人!” 屋里的话霍凯在门外是听见了的,跟了聂郁桀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火爆。 霍凯错愕未醒的耸着眉,走来病床,彬彬有礼,“覃特助,请。” “不用对她这么客气!”聂郁桀很没气度的大吼,“二十四小时盯紧她,以免再次泄露公司其他机密!” 霍凯为难,清清嗓子,凶神恶煞,“覃霓!还不快点!要我动粗吗!” 聂郁桀火爆的摔门先行,霍凯立即堆上亲善的笑脸,“来,覃特助,我扶你。” “欧克怎样了?”覃霓由他搀着下床,心里揪着,随手抹掉眼泪。 “还在紧急抢救。不过那小子命硬的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他。”霍凯隐去目中的担忧,故作轻松的说。 “我想去看他。” 覃霓看着霍凯,挤出个笑来,湿润忧伤的眸子我见犹怜。 她没有料到欧克会那么奋不顾身的去救她。 大货车开来的时候她潜意识里就不愿躲,脑袋里蹦出轿车和大货车激烈相撞的画面。 她想,或许这是天意,天意让她在不经意间死去。 死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想太多,只有一种死的冲动。 没有想妈妈,没有想覃玥,没有想徐默,也没有想会不会连累其他人。 只是想,死了就可以不再受聂郁桀逼迫,死了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纠结。 而欧克,竟然能在数十秒之间就纠转了局面,让必死的她安好的活了下来。 这么多人因她一时的冲动而受伤,她心里很难过,很愧疚。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自裁 不过所幸没有人员死亡。 她不做假口供,并不是要自裁,并不是那么正气浩然的想将责任负起来,她没那么高尚伟大。她只是想,坐牢了,就不用每天面对聂郁桀了。 至于其他,她什么都不愿想。 “行。”霍凯朝她点头,“我们去华仁等他。” 欧克是这次车祸事故中伤势最严重的一位,头胸部都受到重撞,经过五个小时的急救,依旧没有度过生命危险期。 “放心,他死不了,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小意思。” 华仁ICU病房外,霍凯坚定的说,一半是安慰覃霓,一般是安慰自己。 覃霓双手扶住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插满各种管子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躯,满心伤痛和愧疚。 从看到欧克的那一刻起,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覃霓陷入的深深的自责之中。 如果欧克有事,她这一世又怎么能安心?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会这么傻?他以为他死了我活着能安心吗?” 覃霓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泪眼朦胧的低泣。他看着霍凯,痛苦的摇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惊心动魄。 “那种情况,那么危急。他真不该管的,如果出一点点差错,他便会尸骨无存……” 260码的车速,如果不是他的车经过改装,如果不是他的一系列最佳的连贯处理,三张车肯定大爆炸。 这要怎样的果敢和勇气! 霍凯叹息的看着她,拍着她的肩,郑重的说,“因为你是郁少在乎的那个人。” 覃霓怔怔的看着他,不可置信。 “我是男人,我懂得。”霍凯实在憋不住说了,就算郁少回头拿脚踢他他也要说的。他几时看过郁少发疯的样子? 霍凯从十几岁起就跟在聂郁桀身边,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聂郁桀。 他在乎她?覃霓只觉得讽刺,无力的说,“送我回房,我累了。” 她看不出来。她伤成这样他有关心过一句?在乎一个人会把她弄的半死不活吗? 倒是不用看也知道,他从来都看她不顺眼。工作中生活中出了一点点小差错就对她大呼小叫。 他霸道惯了嘛,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就比如黎影湾,自然环境是不错,可为什么非要高出一个多亿来竞标?他那个筹划两年的项目放在哪里不行?他肯投资20亿欧元甚至更多,有的是地方政府大优惠的请他去。比黎影湾自然环境人文环境都要适合那个项目开发的地方多了去了!他说黎影湾有个废弃的军用机场,因地制宜了,不用重新建造机场了。 可黎影湾要不是有那个机场,还值什么钱?荒郊野岭的。可你花5个亿盖个新机场不行吗? 其实这次输了是好的,除去费用开支,没中标比中标对公司更有利。就算是她泄的密,公司董事知道竞标价后,还会感激她的。 只有他聂郁桀一个人,要找商业犯罪科来查她。 这就是在乎咯。 出了什么事都赖在她头上,沐虹的孩子是这样,黎影湾又是这样。 伺候这么个主,简直生不如死,覃霓一想起这些就头痛欲裂。 欧克,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对不起大公子,郁少说现阶段任何人都不能见覃特助。” 霍凯恭敬但果断的将玉树临风的聂大公子挡在W1919病房外。 “为什么?”聂大温润如玉的脸上掠过几许惊讶,“小霓犯了什么错?这是囚禁?” 不只霍凯这一道岗,这一层楼都封了,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霍凯绽然一笑,“这个,属下也不懂。不过好像是防止覃特助泄露什么公司机密似的。” 聂大似懂非懂的点头,也不勉强,将一大束蓝玫瑰和一大篮子水果递给他,“那麻烦你将这些转送给小霓。” 霍凯笑着接住,沉甸甸的,“多谢大公子体谅。我替覃特助谢谢你来探望她。” 聂大亲善明媚的笑笑,甩甩手潇洒的走了。 覃霓正在看电视新闻,一边吃早点,眉头一直揪着。 “覃特助,大公子送来的。”霍凯将水果和花放到柜子上。 蓝色妖姬上还沾着露水,篮子里苹果和青橘子也湿湿的。都没有精致的包装,不像是店里买的。 “这花很新鲜。”霍凯说,将花瓶里的粉色蔷薇换掉,插上蓝玫瑰。 覃霓疑惑的目光落在那色泽浓郁耀眼的蓝玫瑰上,若有所思,“我什么时候和大公子有私交了?他为什么要来看我?” 霍凯耸耸肩,“谁知道,他这个人向来就让人捉摸不透。” 覃霓点头表示赞同。将目光转到电视屏幕上,觉得困惑,“为什么没有昨晚的车祸的报道?我转了好多台,只字未提。” 不可能的,不是OV的公主也受伤了吗?徐昊天怎么可能由着聂郁桀将新闻压下来?还压的这么彻底。 徐昊天可不是好糊弄的主,昨晚的事瞒不过他。就算覃霓做假口供,但只要发现和聂氏有关,他一定会查出真相来。按照他的个性,是会小题大做掀起腥风大浪来的。 霍凯意味深长的看着覃霓,“你猜。” 覃霓敛眉沉思,聂氏的公关绝对攻不破徐昊天的敌意。聂氏的强压绝对镇不住徐昊天的搅和。 “利用外商身份向C国政府施以压力?”覃霓猜测,不然没有可能压的这么彻底,报纸也看了,没有。只有昨晚几个电视台电台有过时事报告。但那些报道只说出了车祸,伤了多少人,其他一律没有。 聂家是法籍华裔,将一个全球百强企业驻立在A市,还在国内大肆投资开发。光是员工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就是一笔让各地政府笑的合不拢嘴的数字了。更别说其他,比如企业所得税,那就是天上的繁星。 这次车祸没有闹出人命,事态不算很恶劣。给个面子也是不为难的。 也只有最高机构强制镇压,下面的乱七八糟的各个部门才能收敛。 “这倒是个好办法。”霍凯赞道,“简单,有效,光明正大。可郁少的处事逻辑没你简单扼要,黑暗多了。” 覃霓的心跳快了一拍,低下头,“他干嘛了?不会是笨到威胁货车司机改口供,然后把车子毁了,再去贿赂徐昊天吧?” “郁少要是肯按部就班那还是郁少吗?”霍凯失笑,“你知不知道郁少进公司以前是干嘛的?” 覃霓低低的摇头。她怎么知道,他何时和她好好说过话了。 不过估计,绝不是好人。 “是不是没那么生郁少的气了?”霍凯看着她笑。 覃霓窘。默。 她也不知道,只是睡一觉起来,心情平静了很多。也经过了深刻的反省。觉得自己昨天太过分了,太消极了,太不负责任了。 一心只想着逃避,连亲人都不顾。 她昨天真的闯了大祸,犯了大错。不仅不尊重自己的生命,还威胁了他人的生命。 而且,他昨晚发火确实是为她好。 覃霓没有直接回答,“那他是怎么摆平的?” “昨晚的车祸,直接交给国际反恐组织秘密调查了,地方公安无权过问,信息嘛,自然要无条件封锁。”霍凯神态里有几分难抑的自豪。 “国际反恐组织?关恐怖组织什么事?”覃霓惊愕,“你们以前干嘛的?” “那我可不敢说,想知道你亲自问郁少去。”霍凯故作神秘的说。 覃霓耸耸肩,不说就不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欧克醒了吗?我想去看看他。”覃霓吃完早点,问道。 一提到欧克,好不容易轻松一些的气氛又沉郁了。 “还没有。不过郁少请来了法国最权威的外科专家,刚到,还在会诊。”霍凯说,“等晚一些再陪你去。” 覃霓点点头,暗暗为欧克祈祷。 聂氏大厦,53楼,会议室。 聂氏集团的董事及高层正在就黎影湾竞标案可能泄密一事进行讨论。 众说纷纭,各执己见。 倒也不是聂郁桀提出来要召开这个会议,而是公司董事及高层绝大部分人想借机讨伐覃霓。 覃霓年纪轻,又无学历,连个小学毕业证都拿不出。虽然名义上也只是总裁特别助理,可聂郁桀却赋予了她仅次于总裁的实权。 这在座不是公司的元老就是战功赫赫的实将,却处处受制于一个小黄毛丫头,早就已经同仇敌忾,忍无可忍。只不过覃霓在职期间从无过错,所以不满的人找不到强硬的理由将她罢免。 “这次的竞标价只有聂总和覃特助知道。虽然一时无法找到确凿证据可以证明是覃特助泄密。但是,我认为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覃特助出卖公司。我提议,也不用查了,覃特助毕竟没有功劳有苦劳,给她一封解雇信,简单了事,算是给聂总个面子。” 说话的是占有公司百分之五股份的刘董事,他老人家的意思,也是在座另外五位董事的意思。 李士诀不无轻蔑的笑,“刘董,法官判案还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何况这没动机,没证据。按程序说起来还不够条件起诉。而您老就给判刑了。这未免让人觉得,呵,有点公报私仇了。” 李士诀慢条斯理的说。 那言下之意,谁不知道,覃特助罢了他侄子采购主管的职位,他一直怀恨在心。 刘董气的脸色发青,义正言辞,“我只是为公司利益着想,像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职位,不可以让一个有疑点而又无法洗脱疑点的人来就任。”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在座多数都点头附和。聂郁桀面无表情,幽蓝精湛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看不出立场。 李士诀正襟危坐,一脸正色,“我作为投资部总监,用专业的知识和眼光来评估,黎影湾的竞标价,不应该超过7。6亿。我作为一名董事,以我自身利益和公司利益为参考,超过8亿的竞标价就是绝对不理智和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他突然将目光转向聂郁桀,“聂总裁,在处理虚无缥缈的泄密事件之前。你是否可以给我们董事会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士诀成功的将矛头拉向聂郁桀。虽然执行总裁有权决定公司的一切事宜。但他作为董事,也有权向他申讨一个说法。 众人叽叽喳喳,这价格高的离谱他们何尝不知道。聂总裁最后拟定的竞标价比董事会商拟的范围高出了一成。 不过,谁敢向聂郁桀发难? 整个聂氏集团,也只有一个李士诀而已。 众人都不说话,这种场合隔岸观火是最明智之举。 聂郁桀面色冷冽,对李士诀的质疑置若罔闻,“散会!” 李士诀勾着唇角淡淡一笑,带头起身。 “慢着!”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躯颀长仪容潇洒的男人大步走进来,形色匆匆,看样子是急急忙忙赶来的。 “大公子?” 众人觉得稀奇,诧异。 聂大公子占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从来不曾参加过公司的任何会议。 “大哥,你怎么来了?”聂郁桀的眸底同样划过一丝惊异,却更多的是欢喜,他对聂大微微一笑。 聂世桀朝他点点头,朝在座落落一笑,边走边解释众人的疑问。 “我今天是为黎影湾竞标案质疑泄密一事而来。” 众人唏嘘,聂大何曾理会过公司的事了? 聂大坐下,敛匀赶路的仓促,淡定自若的道,“这件事,是我做的。和覃特助无关。” 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可能? “大哥,怎么会和你有关?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竞标价?”聂郁桀愕然,敛眸凝着聂大,不可置信。 聂大朝他微笑,“我是你哥,你的行事作风思维习惯我怎么会不了解。”说着旭日般和煦的眸光扫过一众人,“其实说我泄密也不妥切,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公司的机密。不过,OV公司的竞标价,确实是我提供的参考。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只是不想公司的利益因为某些私人情感的参杂而受到损害。仅此而已。” 这话,是有针对性的。虽然言辞温和,可某人的脸上须臾之间便布满阴霾。 众人频频点头,虽然依旧纳闷聂大公子怎么突然关心起公司来了,但也都暗觉侥幸。 其实关于聂郁桀那个宏伟的帝国野心,虽然构想很诱人,但他们是不大赞同的。投资太大了,20亿欧元,180亿人民币。 他们有些胆怯。 可是聂郁桀是个完完全全的独裁者,向来**,又是大股东,就是主席也拿他没办法,他们的意见就更不值一提了。 这下黎影湾借大公子之手到了别人的手里,他们倒觉得轻松了。也不禁有些佩服。 原以为聂大公子只会游手好闲,没想到真干起来,还有些实力,以前倒是小觑了他。 只有聂郁桀俊脸寒冽,沉沉的看着聂大,久久转不开眼来。 李士诀挑着眉,摸着下巴,淡淡的看着他们兄弟俩,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一路,聂郁桀拽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胸中汹涌起伏,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个! 困惑,痛心,愤怒。他有一种被最亲的人背叛和出卖的感觉。 就算8。6亿是一个不理智的价格,但是和整个项目的投资与长远的效益和意义结合起来,一个亿的差价可以忽略掉。为什么他们要和他斤斤计较? 就算他选择黎影湾这块地做这个项目是带有私人情感,但是,那也绝对不是拿公司的钱在玩家家。这是一次飞跃,意义重大。国内的旅游休闲业太落后,需要来一次令人震撼的飞跃为标榜,才能带动整个行业朝国际化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没人理解他?他可以不要支持,但他真的很憎恶背叛! 他是他大哥,虽然是同父异母,可他这个做弟弟的,正因为心疼他三岁就没有了妈妈而处处照顾他的感受,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他,他怎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理直气壮的来阻挠甚至指责他的梦想! 先是覃霓可疑,现在是聂世桀毫无征兆的主动站出来承担罪名,这里面一定还另有蹊跷。如果这是事实,他接受不了。 不是他,也一定不是她。 大哥是为了给覃霓脱罪,他是匆匆赶来的,他的解释毫无说服力。就算他知己知彼,可也没有能耐仅仅只超出一千块。 聂郁桀的车停在省一医院,不过他并没有开进去。只是隔着车窗望着急诊楼。 徐姿醒了,可是额头有一道伤疤,他看见了的,那么触目惊心。 医院门口是不能停车的,两分钟不到,即有交警走过来敲玻璃。聂郁桀踩油门,白色的迈巴赫在交警张牙舞爪的追喊中绝尘而去。 一连五日,聂大公子都会抱着一束新鲜的带着露珠的蓝色妖姬去探望覃霓。 一连五日,霍凯都将聂大公子恭敬果断的挡在W1919病房外。 一连五日,聂郁桀没迈进过华仁一步也不曾打过电话给霍凯。 覃霓身上的伤基本好了,额头的纱布也撤了,只有大腿缝有三针的伤口还未拆线。明天可以拆。 欧克已经苏醒,脱离生命危险期。但是腰部神经受损导致下肢瘫痪,末梢神经也局部受损,两手肌力减退。 覃霓每天去看他,买来电磁炉电砂锅给他煲汤,煲粥。 “要不要再盛一碗?”覃霓喂欧克吃完一碗猪肝粥,细心的给他擦嘴,殷勤的像个害怕失掉工作的小保姆。 欧克摇头,强忍着背部的疼痛。 两块脊椎骨折,坐了一会痛的有些吃力。 覃霓看他眉头微皱,忙替他将床头调平一些。然后倒水给他漱口。 欧克看她一颠一跛的忙不消停,唇角微扬起,“你快回去歇着,晃的我头晕。” 霍凯在一旁抽笑。 覃霓一听他说头晕,慌了。忙端着水杯过来,拿手去探他的额头,“还好不烫。可能是折腾久了。来,漱漱口睡会。你现在要多休息。” 欧克含着吸管,却是将水在口腔里咕咕两下又吞了进去。 “漱口水你怎么喝了?”覃霓端着痰盂,愕然,瞋目,“你现在要注意卫生以防感染,口腔卫生也不容忽视。” 霍凯打趣她,“那是因为你煮的水格外甜,让人忍吞不禁。” 欧克有些虚弱,声音有些飘,“我们这些粗人,哪里有那么讲究,刀枪都不怕,还怕几个小小的细菌?都是你们这些学医的小题大做。” 覃霓莞尔,柔声道,“是,知道你们都是能人异士。不过医生的话也还是要听的。现在,乖乖睡觉。晚上我们再来看你。” 欧克很坚强,也很乐观。现在成了伤残人士,却没有过一个哀怨的眼神!没有过一声伤感的叹息! 覃霓很佩服,很感动。他是一个真正勇敢的男子汉,一个不败的战神。 只要有毅力,有决心,有信心。她相信,欧力总有一天会重新站起来。 覃霓被聂郁桀囚禁在医院。不能会客,不能上网,不能用电话。只能看电视。 以前是忙惯了的,一连闲了十来天,日子逐渐枯了。 她窝在沙发里,披头散发,穿着大体恤短牛仔,手拿着遥控器胡乱按,掠过娱乐频道时手指不由顿了顿。 《我在伊莱等你》的开机仪式。 聂郁桀高调出镜,穿着琥珀色的手工西装和花衬衣,光华四***致矜贵。比起往日,神色中少了几许冷酷和狂傲,眉梢眼角,欣喜从心底自然流溢。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很开心,甚至有些小激动。 霍凯走进来,覃霓下意识的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 霍凯抱来一个很大很漂亮的水晶花瓶。 聂大每天送新鲜的花来,一成不变的蓝色妖姬,而且这种蓝色似乎格外的妖冶炫目。园丁一定倾注了很多的心血,悉心浇灌,花儿才能开的这般妖艳迷人。 覃霓觉得丢了可惜,于是让霍凯买来大花瓶,将小花瓶里的花都聚在一起。 蓝色,浓郁醉人的幽蓝,满满的一大片,几百支,美的妖异,美的震撼人心。 “果然不错,女人没有不爱玫瑰的,尤其是蓝玫瑰。”看覃霓兴致高昂的摆弄鲜花,霍凯感慨说。 “第一次有人送这么多花给我。”覃霓有些陶醉,轻阖着眼闻吸玫瑰的幽香。浓郁的幽蓝衬托着她皎白的面颊,分外秀逸恬美。 “我说,大公子不会是想追你吧?”霍凯又感慨,他追女孩子的时候可没这么奢侈过。 买花,多浪费。 几天就谢了。很想追某个女孩时,非送不可时,那买也是一两朵。 “我也有这个怀疑。”覃霓欣然陶醉在花香里,像在说别人的事,“每天给女孩送蓝玫瑰,似乎也只有这一个解释。” “你怎么不紧张啊?”霍凯纳闷的看着她。 “我需要紧张吗?”覃霓挑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平常啊。我又没嫁人,他又没娶妻。我这么漂亮,没人追才要紧张。”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幽默 霍凯默。不过总算找到她和郁少的共同点了,自恋。 接下来的几天,沐虹很活跃。 她原是华语歌坛的“小甜甜”,素有“东方布兰妮”的美称。不管是音色还是外形,都娇甜迷人,属于偶像实力派。 新唱片即将发行之际,却突然闪电签约世桀娱乐。 一边是与原唱片公司的违约纠纷,一边是与世桀娱乐的大老板聂郁桀绯闻不断。 电视,网络,报刊各种媒体争相报道:郁少和沐虹,或许早已是情侣关系。因为有人曝出了两人一月前赴加拿大旅行的亲密照片。新片开机后,更是频频被狗仔拍到两人一起在伊莱温泉酒店用早餐,一起出现在伊莱红酒温泉汤池,一起出席各种宣传活动的暧昧照片。 聂郁桀是A市身价最高的黄金单身汉,虽然一直绯闻不断,可也就是翻书一般的,过一页就没了。 因而,和沐虹的持续绯闻。让人很难不猜测,沐虹,是否能成为聂氏集团的未来掌门夫人? 一时间,伊莱,沐虹,两词成为娱乐八卦界最热门的话题。 “你别在意,这些都是炒作,演艺圈惯用的伎俩,老套,但确实很有效。”霍凯边看电视边开导边咋舌,“现在度假区还没有正式营业,但各种渠道的预定都已经火了。听说有个台湾人,要了一套别墅,一订就是一个月,六十万,真是,啧啧,搞不懂那些有钱人,再来个六十万都可以买套房了,在里面做嘛不行?” “你真不淡定,跟boss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们有钱人那就喜欢烧钱?”覃霓抱着枕头,表情愉悦的说,“他们俩好,我吃饭也香了。” 她巴不得他们俩好的如漆似胶,好的巨雷劈不散,好的山洪冲不开。 霍凯诧异的看着她,盯着研究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发现那张脸上有说谎的迹象,结果只好感慨。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没人骚扰,吃得好,睡得好,这么养了十几天,覃霓原本消瘦泛白的脸慢慢滋润起来,还长胖了不少。 清早,女人神宁气静的在阳台上练瑜伽。背后骤然顷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她警惕的睁开眼,身体却已经被人从后面抱住。 心脏一阵慌乱的跳,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倏然间,她呼吸不顺畅。 “你,回来了?”覃霓遏制住躁动的心绪,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要和他吵,有话慢慢说。 “嗯,想我了?”聂郁桀埋头在她微凉的颈间,咬她娇嫩的耳骨,很温柔,又很急切。像是分别已经的情人。 覃霓浑身一颤,抓着他的手想要将那不安分的大掌拿开,“我想起来。” 聂郁桀恩了一声,将她打横了抱起,深幽的眸灼热的凝着她。 “我,我自己走。”覃霓瞬间脸红,不知所措。他怎么能这样? 聂郁桀没有理会,抱着她走进屋子。 霍凯捧着玫瑰进来,惊愕,然后微怔。然后立即退了出去,举手,堆笑,拉门,“我什么都没看见。” 覃霓燥红了耳根。聂郁桀却盯着他手里的玫瑰,眯起眼。 霍凯赶忙解释,“不是我买的,是大公子送来的。” 聂郁桀余光瞟到屋子的一角,好一片蓝,侧目,眸光凝住,“都是他送的?” 霍凯老实的点头。 “他在哪?请他进来。”聂郁桀面色倏然冷却,阴郁寒沉,声音却不起波澜。 霍凯应声出去。他的阴晴不定她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只是这么被抱着,覃霓实在觉得窘迫,于是她提醒,“boss,你该放我下来。” 仿佛这种事是多么习以为常似的。 聂大神态落落的在一旁坐下,并不避讳面前两人的暧昧姿势。眸中的笑意不仅自然坦荡,反而比往日更明亮了几分。 以前他似乎看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无所谓的。而今天,他的目光格外有神。 并未丝毫有尴尬和不安。 好像每天给覃霓送99朵玫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放我下来。”覃霓小声的哀求。男人的掣肘却更加牢固。 “大哥最近很闲?很无聊?”聂郁桀同样气定神闲,若无其事的问道,家常的寒暄似的。却又似意有所指。 聂大谦谦一笑,“我向来如此。” 仿佛丝毫不介意他话外的质问,爽朗坦荡到有些嚣张。 霍凯倒茶,一人一杯。 脸上一如既往的不淡定。 错愕着,惊讶着,困惑着。表情很丰富,心思一览无遗。 一点都不配合两位老大的高深莫测。 这就让诡异的气氛变得十分怪异。 而这怪异,只压迫着覃霓一个人。让她脸红脖子粗,浑身燥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兄弟俩在淡定中较着劲,没有刻意找话题。 沉默。 “我守门去,你们喝茶,别客气。”霍凯想透气,打破了沉默,逃了出去。 “如果大哥闲的话,不如回来公司帮忙?接管世桀娱乐,或者到总公司来。等你熟悉公司的业务,我也好偷偷懒。”聂郁桀热情的建议,目光诚恳。只是少了往日的那份亲昵。 聂郁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将他再送到覃霓嘴边。 喂小狗吗?覃霓别过脸去表示抗议。 “行。”聂大应的干脆,想了想,“我去娱乐公司吧,容易上手一些。” “聂郁桀,你把我当什么人?”聂大一走,覃霓就在聂郁桀怀里踢打起来,“坐台小姐吗?当着别人的面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聂郁桀松开手,覃霓立即站起来,大喘气。 她气疯了,真的气疯了。虽然已经被迫出卖了灵魂,但真的不敢再出卖**。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覃霓抓着头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激动的抓狂。 “他对你心怀不轨难道你不知道?”聂郁桀的淡定和风度也没有了,一脸黑线,指着满屋子的蓝玫瑰,“你就这么贪慕虚荣来者不拒?人家天天送花你就天天收?还这么兴致盎然的悉心养着?”看女人嗤之以鼻一点愧意都没有,男人更加愤恨的讥嘲,“覃霓,你是想一脚踏两只船?你就这么水性杨花?” 也不知道是谁水性杨花! 就这么一个花花公子还好意思说别人水性杨花? 覃霓冷笑,还是冷笑,咬牙切齿的端起茶来漱口。 “你什么意思?”聂郁桀一见火了,将她手中的口杯打翻在地。 嫌他的嘴脏? 靠!这个死女人!真是该死! 覃霓满脸讥诮,不和他吵,转身坐到一边去,打开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大。 聂郁桀三两步跨过来将遥控器抢过去把按了。 “你们两个早就已经勾搭上了是不是?”聂郁桀发难,抓着女人的胳膊,拽到沙发里,“董事会拿黎影湾说事,要辞了你。他就立即替你扛了罪名。这你怎么解释?你们一起里应外合破坏我的计划是不是!” “呵呵,呵呵。”覃霓大声冷笑,“原来大公子这么看重我?这么信任我?谢谢你告诉我。那还用送什么玫瑰花?只要他愿意,只要他不介意我被你玩过不嫌弃我身上肮脏,我立即以身相许!” “啪!”聂郁桀一个巴掌刷过去,暴怒,“行,你去,你这就去,立即去,滚!” 覃霓被打翻在地,吭也不吭一声,爬起来就冲出门去。 “咳咳,郁少。”霍凯站立难安的对着闭紧眼躺在沙发上的聂郁桀,“要不,去找找覃特助?你看她身上没钱没电话钥匙也没带,遇到坏人怎么办?” 聂郁桀烦躁的揪着眉眼,疲倦的说,“不用管她,从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再说就她那身手,遇见十来个坏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而且,她不是要去找他大哥吗! 后面这一句强悍的噎住,一想起来就气,气的翻江倒海。 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今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告诉大哥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让大哥不要再打她的主意。免得以后两兄弟为了一个女人扯翻脸,这多让人笑话的事! 霍凯迷惑的望向天花板,慢悠悠的说,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覃特助和我们在一起体贴又温柔,怎么偏偏就老招惹人见人爱的郁少呢?八字不合?生肖犯冲?还是星座问题?或者是运行轨迹调配不适当?……”霍凯冥思苦想,突然紧张的叫道,“呀!我昨晚夜观星象,发现东边那颗明亮的星星突然黯淡无光了,覃霓出车祸的前一晚也是这样,糟了!你说覃霓会不会有危险!” 聂郁桀鄙视他八尺男儿八婆聒噪,秒他一记,又叱他迷信。 霍凯陪着笑点头受骂,却是在屋子里焦虑的走来走去。 这大白天的,聂郁桀原也是不担心的。可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加上霍凯煞有介事的焦虑不安,于是一颗心也跟着提了上来。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爷们样?苍蝇一般烦不烦!”聂郁桀瞪向霍凯。 “我不是爷们吗?我俩儿子仨闺女可都会叫爹了,给你看看我的全家福。”霍凯愕然聂郁桀的质问,一本正经的辩驳,为了证明他是货真价实的真爷们,拿出手机翻照片。 开玩笑,不是真爷们能三年抱五个? 聂郁桀瞄一眼霍凯展示在他眼前的全家福,更受刺激了。这臭小子不过也就比他大三岁,他做老板的都孤家寡人,他竟然坐拥美娇娘还挂五个可爱的小萝卜头。 这让人情何以堪? 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和她生孩子的女人,偏偏就是头不安分的犟驴?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和她计较,不要计较她有没有心狠手辣的设计沐虹,有没有居心叵测的出卖公司,他也原谅了她不负责任飙车闯出大祸,害的阿姿毁了容害的欧力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为什么她还要和他大哥不清不楚的?还要说出那种话来气他? 为什么霍凯这小子命这么好? “是那个,跑去中非找你还替你挨了一枪子的那个?”聂郁桀凉凉的问。 霍凯点头。 “你就这点出息?一颗子弹就被俘虏了?”聂郁桀心更酸的厉害,嘴里说着风凉话。 霍凯叹气,“谁让我们心软呢?不像某些人,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家做牛做马的伺候了他两千个日日夜夜,还这么狠硬的心肠。瞧那小脸嫩的,怎么下得去手打呢?” “……” 哪里有两千个日日夜夜?要日日夜夜伺候他,他还用这么心烦气燥每天吃了火药一般? 亲个嘴都和他拳打脚踢,多失败,多丢人…… 聂郁桀烦躁的摆摆手,“去去去,你去找,还没成你老板娘就维护成这样。” 霍凯不动。 聂郁桀瞠他。 霍凯瞄他一眼扭开头,嘀咕,“偶尔嘛,自己的事情也要自己做……” 聂郁桀的一巴掌不比孔斐的一巴掌,虽然收敛了力气,覃霓也承受的住,可那一巴掌,是狠狠的打在她的心里。 聂郁桀对她从来不怜香惜玉,没把她当女人看。一直以来都是想欺负就欺负,练拳脚的时候经常被摔的七零八落,一点面子不给。她一个如花似玉般娇嫩的女孩子,头上撞个包身上青几块却是家常便饭。 可打架,或者切磋中受伤,那和甩耳光不同。 性质不同。完全不同。 覃霓心口荒凉的抽搐,一跑出了医院就泪奔,暴风骤雨般的在街上跑。 没有目的的跑,水蒙蒙的眼睛看不见路,看不见人,只是跑,只是跑,仿佛她的整个人就只剩下两条腿,就会这么无休无止的跑下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再也跑不动了,脚掌抽筋了,覃霓才停下来,附趴在墙壁上恸哭。 伤心,委屈。昏天暗地。 “小妹妹,谁欺负你啊?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气。” 哭了不到一会,一只不安分的手掌搭着覃霓的肩膀,预备向她裸露的颈背摸去,嘴里满是轻浮浪荡。 覃霓忿然,转身一个扫腿猛的踢向手掌的主人,是个吊儿郎当的小红毛,一看就是个低级的古惑仔。 大流氓打不过,打你们这些小流氓还绰绰有余!覃霓这一脚是下了狠劲,带着对聂郁桀的恨,小红毛重重的飞落在两丈开外。 小红毛跌的哇哇大叫,恼羞成怒,摸着屁股爬起来大嚷,“擦!你个臭娘们这么凶!兄弟们,上!抓回去喂黑鳄!” 覃霓哭着出来,自然没有时间换衣服,穿的是休闲的瑜伽服和轻便的瑜伽鞋,浑身上下满是柔弱女人的小性感。小混混们哪里会把她放在眼里,吃亏的那一脚,不足以引起警惕。 覃霓甩掉眼泪,轻蔑的冷笑,纤细的食指一勾,“一起上,姑奶奶心情不好正想找人练练!” 小道上混的没几个知道天高地厚,原就喜欢滋事,飞扬跋扈惯了的,擅长欺凌弱小。原是想占便宜来的,不料却被一根瘦竹竿这么侮辱,这气万万咽不下。遂十来个小青年一窝蜂的冲向覃霓。 覃霓一条长腿刷刷的直直踢向一众人的鼻子,仿佛身边围得就是一堆稻草人。 十分钟后,不大干净的地面上趴满了哀嚎的小青年。 覃霓缩缩脚,鞋子太薄,那是硬碰硬的,脚趾头实在糟了大罪。 “姐姐饶命……”嚣张被踢趴了下去,小红毛求饶。 覃霓踩着那张无良的脸,很恶霸的叉着腰。 “钱包!” 小红毛哆嗦的反手从屁股袋里掏出钱包,一脸谄笑,“姐姐看看,够不?不够小弟给您取去。” 覃霓从钱包里夹出三百块扬了扬,“当是孝敬姑奶奶我喝下午茶的,以后眼睛放亮点,我这么漂亮的美女是你可以调戏的吗?”然后钱包一甩,丢回他面前,扬长而去。 已是仲秋。 夜凉如水,星空烂漫,皎月如钩。 “说,她在哪。”和屋外的浪漫月色不同,简陋的单元房里充满血腥,冷漠的血腥。 让人蚀骨的恐惧。 “大哥,真,真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屋子里只有简单的家俱,凌乱的摆放着。屋里头住的十几名小混混已经被两名又帅又酷的风衣大哥打得面目全非。应声,一把银亮的刀子蹭的飞进了小红毛的左手掌,宛如那手掌就是一块粗皮的白豆腐,被轻而易举的定在了泛黄的墙壁上。 “啊--”夜色里传来惨厉的苦嚎。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众厮吓的鬼哭狼嚎。 两名黑衣男子相视一眼,其中一名拿起手机打电话,面色冷硬无一丝表情,语气恭敬肃穆,“凯哥,不是他们做的。是。” 黑衣男面不改色的拔出刀子,恍的一道白光过去,小红毛的五指齐齐落地。 “嘭!”伴着一道关门声,屋内传来“啊--”的一声凄嚎。 “红之舞”酒吧,坐落于混乱的卡布坊。这里出入的都是三教九流。夜夜笙歌,喧闹靡乱。酒吧唯一的两道出口全部被十几名冷酷神秘的黑衣人封死,不准出,不准入。满场子喝酒跳舞的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惶的大叫,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酒吧的保安压根就控制不住场面。 “哪根道上混的!敢来新哥的地盘砸场子!”接到求助电话,场外一个彪悍的中年男凶神恶煞的走来,粗脖子上带根金光闪闪的粗链子。身后跟着五六十个炒了家伙的壮汉。他手里只拿个啤酒瓶,嚣张狠戾的朝黑风衣男子挥舞。 冷面的黑衣男对这骇人的仗势视若无睹,利落的亮出一把德国P2000手枪和一张照片,“见过她吗?” 项链男嚣张的脸顿时僵住,吞了吞口水。 那枪可不是一般道上的混混可以持有的,看来这些人并非伪装的神秘人,“没见过。” 他不由的目光别开,变得低声下气。 “晚上七点,这位小姐进入你们酒吧。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在你们酒吧后巷找到这位小姐的一只耳钉和两根头发--” “我马上集中服务生来问问看。”项链男目中掠过一道惊惶,转瞬即逝,陪着笑打断黑衣男冰冷的叙述。 黑衣男拿着手枪冷漠的指着项链男的额头,云淡风轻的说,“狡辩和拖延时间对你都没有好处,我数三声。” 黑衣男扣住扳机,“一,二--” 头昏脑胀,同时发觉呼吸很不顺畅,嘴被什么东西封死。覃霓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浑身的不适倏然清晰。 哥罗芳? 心脏不安的跳动,她被人用哥罗芳迷晕了! 手脚都被束缚的很紧,嘴巴被胶带封住。 她被人绑了! 冷静,冷静,覃霓调匀呼吸,这才慢慢的睁开眼。 “妞,醒了?” “我们无冤无仇,开个条件,怎么样才肯放过我?”覃霓冷静的问。 男人一笑,大掌贴住她心脏的位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很镇定,这种状况下竟然心跳还没有超过一百。” “你也不像一般的流氓。”覃霓说。 男人收起手掌,起身去到了两杯酒,当着她的面放下一包白色的粉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晚,我必须好好招待你,不然,我可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你想干什么?”覃霓眉拧紧,脸瞬间如纸苍白。 惶恐,绝望…… 潮水般汹涌扑打而来,心被撕扯的四分五裂,悲恸和着眼泪凄厉飞洒。 就在男人扯掉浴巾扑向覃霓的瞬间,“哐嚓!”一声,房间的玻璃窗户突然破裂,伴着那一声巨响,一道白影飞窜进屋。 男人的反应很灵敏,立即翻下床,滚起之际,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带消声器的手枪。 有人来救她了!一定是有人来救她了! 覃霓激动,狂喜,如世界末日突然看到了重生之舟。她本能的在第一时间滚下床躲起来自保自救,妄想找东西磨开身上的绳索。 两声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闷窒枪声即时响起,覃霓心跳的厉害,紧张和焦虑着。 聂郁桀不会不管她的,她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被人引到后巷遭遇袭击的时候她故意蹭掉了耳钉。虽然他讨厌她,可从来不会不管她的生死安危。以前吵架置气,每次她回家晚了,他都会打电话催,打电话骂,她不回家他就会派人抓她回去。 所以,她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找她的…… 覃霓的心揪着,枪响了,一定是坏人倒下了! “小霓!” 就在覃霓紧张的牙齿打颤的时候,终于听见有人喊她了。 “boss!我在这里!”覃霓从床脚下挪出来,激动的大哭,“boss--” “小霓你没事吧!”来人匆匆看她一眼,立即拿桌上的刀子割断她身上的绳子。 覃霓又哭又笑,哭是委屈,笑是劫后余生。 覃霓激动的又哭又笑,哭是委屈,笑是劫后余生,泪水覆盖了眸。 “小霓,快穿上。”来人训练有素的割断绳子,立即脱下西装将几乎已经是光着上身的女人包住。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臂膀 “我好怕……”泪水四溢,覃霓歇斯底里的凄惶,抱着他宽厚的臂膀大哭,头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boss,我好怕,我好怕……” “不怕了……是我,小霓。”男人安抚的拍着她的肩,沉着稳重的声音有着让人安定因素,“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覃霓待稍稍冷静下来,俶尔感觉到了这个怀抱是陌生的。没有她熟悉的气息,他的声音她也分辨出来了。她十分诧异,朦胧着眼看他,“大公子?是你?” “是我。不怕了,警察很快就会赶过来。”聂大公子微笑着,鼓励着,安抚着。将她扶起,给她扣好西装的扣子。 “警察?”覃霓摇头,还在抽噎着,“我,我不要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你带我走。” 聂大点头,拿纸巾给她轻轻揩掉眼泪,“好。” 覃霓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害怕被酒店的监视器照到,聂大于是带她走窗户。二十三楼,很高。可是覃霓不怕,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让她心生恐惧的地方,即使是悬崖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跳。 何况她本就喜欢攀岩,聂大原也是这么上来的。 两人的速度很快,一会便到了酒店外,上了一辆蓝色的法拉利。 覃霓手脚发软,聂大的车开的快而稳,被冷风一吹,她的脑子在短暂的清醒和浑噩中交替,她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可是,你开了枪,警察来了会不会有麻烦?” “我那是麻醉枪,不碍事。”这个时候还能有心关心别的,聂世桀在室内镜里朝她一笑,温和绽然的笑脸有着让人安定的魔力,他问道,“好些了吗?” “谢谢你。”覃霓咬唇,抱着双臂,真的很感激。她心有余悸,若是晚来哪怕一分钟,那么她…… “冷?”聂大见她身子在发抖便关上车篷。 “不!”覃霓慌忙阻止,“不要,开着,开着好。” 她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在急速的窜动,定是药效发作了,来势凶猛,她因此紧张而害怕。 应声,聂世桀又将车篷打开。眉微蹙,关心道,“小霓,你的声音在发抖?” “我……送我去医院。”覃霓窝在后座,抱着双膝,全身紧绷,发颤,“他给我下了药。” 这里是郊外,要去医院还有一段路程。聂大加快了车速,一边从副驾驶位的前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丢给覃霓,“先喝点冰水。” 女人的双颊已是殷红,染了胭脂一般。她握瓶子的手也软绵绵的乏力,在扭瓶盖的时候水不慎撒了一身, 水瓶掉落在地。覃霓颤抖着,难受的蜷缩在后排,身子不由的贴紧了座位,用力的摩擦。 ** 聂郁桀霍凯一行十人,浩浩荡荡的冲进酒店,怒吞山河的冷酷嚣张气势,吓的前台以为是黑手党从天而降,一时全都愣在原地屏住呼吸,任他们横冲直闯。 当踢开2303号房门,只剩一屋子怵目惊心的变态工具,和一个一丝不挂躺在地毯上的男人。 “中了麻醉枪。”一名黑衣探向男子的颈动脉,翻看他的眼皮,冷静精睿的目光转向聂郁桀。 聂郁桀拳头紧握,冷冽森寒的眸子阴霾的扫视一周,搜寻有价值的线索。眸光准确的睨向某一角的摄像头,立即有人动手去查它的终端。 “好好招待这个畜生。”聂郁桀面色紧绷。 霍凯和另外两名男子已经从窗户击破的地方一路追踪下去,聂郁桀森寒的凝着凌乱的床铺,和床脚静静横躺的那根注射器,心脏不安而愤怒的跳动着,激烈的击打着他的胸腔。 覃霓,覃霓! “应该是被人救走了,绳子是被很细心的割断的。”另一男拿着两截断绳敛视着道。 聂郁桀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门,俊脸紧绷,凤眼因愤怒和焦躁而微眯,狭长幽蓝的眸子更加深湛浓郁,发出慑人的光芒,“截出这断公路的交通监视录像。” 知道老大这回是真急上了火,肖帅不敢嬉笑怠慢,忙嗯了声。但那要登陆公安交通指挥中心的网络平台去窃取,PDA的处理器是不够用的。于是他很迅速的跑下楼,去车里工作。 是谁!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劫走他的人!还敢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小女人! 又是谁能这么迅速的救走覃霓? 聂郁桀满脑子愤怒和困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人影,他立即拿出手机拨下一串电话号码,却是不在服务区。 他的内心愈加狂躁不安,拿电话的手不禁有些发抖,她被注射了药效极为强烈的催情剂! 覃霓的意识已经完全被药物控制,像是置身于浩瀚无边的沙漠之中,除了热,还是热,除了渴,还是渴。 蓝色的法拉利已经在寂静的公路上飘了起来,聂大一贯沉稳优雅的嗓音夹杂着一丝焦灼,“小霓,你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这断公路的路质很好,聂大开的是恩佐-法拉利,最大马力650匹,最高时速350码,它的跑车性能是令人震撼的。 聂大几乎不飙车,他生来不是那种喜欢强烈刺激的人,和聂郁桀迥异。可是此刻他已经将车子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但惊人的车速远没有惊人的药效来的快。 白色的迈巴赫电光一般的朝蓝色的法拉利冲来,那股寒冽逼人的气势像是要将它吞噬一般! 就在白光即将冲击那光辉夺目的宝蓝时,就在最后那一秒,白光嘎然停止。 一个峻拔的身躯夺门而出,路灯从他的侧边打过来,他俊朗如雕刻般精致唯美的面庞布满阴霾和凝重,就像动怒的天神,随时会给众生万物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一般 他直冲法拉利后厢车门,身后跟来的黑衣男子手持一把乌亮的手枪,上前两步,将枪口对准汽车锁孔。 看到眼底的这一幕,聂郁桀的心像是久久高悬于危楼的警钟,突然,也终于跌落在地,震碎的惊心动魄! 伴着那一声,世界在悠远中寂静了。然后是风起云涌的愤怒! 聂郁桀重重的推开愕然却又平静的聂大,将覃霓抱出来。 “她快不行了!”聂大跌撞了一下,歪靠在车椅背。沉声说道,是提醒,也是分辨。 霍凯从另一张车里下来,不及两人上车,一路果断利落的给覃霓打针,又挂上吊瓶,然后喂药,给她灌水。 聂郁桀抱着她坐进车里,绷着脸,呵斥道,“不许闹!” 丢人现眼! 覃霓迷离的眸中生出恐惧,空洞而焦虑,突然惊惶起来,两只手胡乱摇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boss!救我!boss救我!” 聂郁桀心尖猛然一颤,眼眶湿湿的酸热。 “我在这里,小霓不怕,不怕,我在这里。”他抓住她的手,担心针头走位。 满腔的柔情和怜惜倏然升起,原来,她在危难的时候会想到他。原来她在危难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他! 针水里有一定量的镇定剂,覃霓一眨眼便安静的阖眼睡去,静静的,绵绵的躺在聂郁桀的怀里。 霍凯夸张的抹把汗,这才有功夫将举在手里的吊瓶找地方挂好。 “好险!好险!”他忍不住大声感慨。 心道哪怕晚来一分钟,那色*情指数大概就不会是郁少所能承受得了的了。 话说,真晚来一分钟,郁少会怎么做?兄弟和女人,他会选哪一个? 咳咳,他心虚的别过脸去,要是让郁少听见他的话说,非把他剁了不可。 聂郁桀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更别说听见他心里说什么了。他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女人,不时拿手指去探探她脸颊和颈项的温度。不时将脸俯下去挨挨女人的脸。不时拥紧了怜惜的亲两口。 好像抱着的是一个他心爱的洋娃娃。 ** 覃霓被送回华仁,经过这次的事,聂郁桀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加派了人员守卫。 徐姿车祸轻度毁容,这在别人不算什么。可徐姿是徐昊天唯一的女儿,从来都视若珍宝,绝不会让肇事者轻易躲过法律的制裁而逍遥自在。 他明里是说囚禁覃霓,实则是担心徐昊天会私下派人报复覃霓,这才对她严加看守,更让霍凯二十四小时候保护她。 不料覃霓一出医院就真的出事,他很自然的怀疑是徐昊天干的。 他和覃霓是有绯闻的,除了覃霓本人一直不当回事。在外界,甚至连公司的人都传言覃霓是他的情人。就算没有绯闻,那她是他身边的红人是无可厚非的。 在A市,敢得罪他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徐昊天。 但是,徐昊天向来的习惯是以牙还牙。若要报复覃霓,不该用这种方式,这不是他的风格。 “红之舞”酒吧的负责人已经招认,说是一个女人打的电话出高价让他们绑架覃霓,交易方式很迂回,对方很狡猾,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而酒店里欲对覃霓施暴的男人,口风很紧,暂时没有从他口中获得任何有意义的情报,只透露对方来头很大,出的价钱很高。 他不会说,也不能说。他不想妻儿死于非命。 关于那个远程摄像头,连接于一家中型网吧的机子,并实时发布在一个黄色淫秽网站上,那家网站的服务器在新西兰。 网站已经在第一时间被聂郁桀的手下黑掉,并植入病毒,凡登陆过该网站的用户,系统会不可修复性的被毁,所以不是很担心覃霓的不雅照片会外传。 聂大的确报过警,等警察龟速的赶来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酒店出现这种事,难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会严重影响到酒店的声誉,自然是能不外传就不外传,他们也很乐意内部封锁消息。 很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突发事件,对方心思缜密,做的滴水不漏。 覃霓人缘很好,聂郁桀困惑,想不出有谁会恨她入骨。而用这种阴险卑鄙的方式来报复一个女人,主谋应该也是女人,男人用不着这么迂回。 或是覃霓在认识他之前和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私人恩怨也有可能。 还有,他大哥为什么会去救覃霓?而且能赶在他之前? 这很让人疑惑。他的手机一直关机,聂郁桀想直接问他,却一直没有联络上。 聂郁桀守了覃霓一夜。 覃霓在镇定剂的帮助下睡的还算安稳,偶尔说几句梦话,有些惶恐。不过遭遇这种事,覃霓真的算是很强韧的了。 清晨,覃霓醒来,微微张开眼,四目相对。 “boss--”覃霓鼻子一热,泪水充盈了眸,她激动的呜咽着趴倒在聂郁桀怀里,眼泪如注。 一时间,昨夜的那一幕幕清晰的涌进脑海里,面目狰狞的男人,冰冷的针头,令人发寒的工具……甚至那种恐怖的氛围,阴森森的挥之不去,瞬间便让她毛骨倏然。 她紧紧的抱着聂郁桀,像是惊涛骇浪的汪洋大海里抓住的那一叶方舟,那是她唯一的安定和希望。 “不怕了,小霓,不怕,不怕,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聂郁桀眼眶有些潮湿,低沉的嗓音在喉咙里滚动。这么倔强勇敢的女孩,软弱起来竟是这般的让人心疼。他紧紧的回抱着她,安抚的拍着她单薄消瘦的肩,“小傻瓜,以后再生气也不许一个人跑到那么乱糟糟的地方去了。” “恩。”覃霓在他怀里不住点头,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哭了好一会,覃霓才慢慢的歇住。 聂郁桀给她擦掉脸上的泪,刮刮她的翘鼻子,“都哭成小花猫了,饿不饿,我带你吃早餐去?” 他的神态和语气都好亲昵……回到现实的覃霓一阵心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昨天上午跑出去的,中午吃了根烤番薯,晚上没吃,这会,真是前胸贴后背了。 “我想,先洗个澡。”覃霓低着头说,想想又抬起头,却是一触及他的目光就忽闪着避开。 他的那双眼睛,明显是熬过夜的……他为她熬夜了?他守了她一夜?他可是高高在上永远王一般等着别人侍候的聂郁桀! 她又闯了大祸,他竟然没有骂她! “你去公司吧,我一会自己弄点吃的。”覃霓觉得总有两道灼灼的眸光凝着她,这让她浑身不自在。而且,她这么多天没上班,他又去了度假区,公司的事肯定堆积如山了。 “我等你,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聂郁桀倾过身来,在她耳畔说,带点小固执和小任性。 覃霓闷头冲进浴室,聂郁桀微笑着提醒她,“你还没拿衣服!” 衣服? 这才发现身上穿的是一套干净的睡衣。 明明,明明……昨晚她,……难道?覃霓摇摇头,没有,身体里没有什么的痕迹。 可衣服,他帮她换的? 窘…… 半个小时候后,他牵着她的手出门,她瑟瑟缩缩的躲在他背后,像个害羞的小媳妇。 聂郁桀扬眉吐气了,趾高气昂的牵着小女人从霍凯面前走过。 得瑟吧你。霍凯面上笑的喜庆暗里不屑的哼哼,你家这头不识好歹的犟驴是没那么容易被收服滴。 聂郁桀因为覃霓的乖顺心情大好,他甚至有些感激那个心狠手辣的某某了,原来被人依赖的感觉这么好。 不过立即又在心里大骂聂郁桀混蛋自私,这种混账念头都能生出来。 想起她昨晚的样子,他心痛又愤恨的要死,不仅更抓紧她的小手。 一进电梯,覃霓再也不肯让他牵了,怕一会被人看见。他不放,牢牢的握住。 华仁是贵族医院,这里出入的很大一部分都是社会名流,经常会有很多熟悉的面孔。覃霓不干。 他就是根擎天柱,太招人眼,这么被他牵着,只要一走出这电梯,明天她就会上绯闻头条。 “被人看到,对沐虹会有影响。”覃霓低声抗拒。 覃霓从不哭了后脸颊就是红红的,尤其是洗过澡后,就像是酒后的酡红,娇憨可爱的让人直想抱着啃。可聂郁桀不敢动她,担心昨晚的阴影没散这会亲密会让她反感。于是牵手,也只好牵牵手,哪里会舍得放,“现在度假区的宣传做出去了,伊莱两个字已经深入人心,难不成,我倒要为了一段绯闻而委屈我的女朋友?” 他的意思很明显,沐虹只是为了度假区和电视剧需要而制造的一段绯闻。 女朋友三个字被聂郁桀煞有介事的逐个逐个说出来,覃霓的心噗通噗通的乱跳,她心虚,焦急的想撇清,“谁,谁是你女朋友?” 不是我女朋友你这么安分的被我牵着走这么远?聂郁桀心安理得的将她揽过来,严肃认真的回答,还举手,宣誓一般,“覃霓是我女朋友,我的女友是覃霓。” 一股臊热从心底迸出直冲脑门,她昏昏噩噩的倒,他趁势将她贴在他的胸口。 覃霓觉得头重重的,热热的,身子又轻飘飘的,僵僵的。他的胸膛好宽,好结实,她瞬间便被他性感迷人的气息吞没,竟然忘了应该要逃开。 乖了,这头犟驴总算变成小绵羊了。 电梯一会便到了一楼,他们坐的电梯是不对外开放的,医院领导专用梯,要密码。到了外面,就不会再是二人世界了。 啲一声,覃霓猛然惊醒,从他怀里趴出来。 “boss,我,我们在外人面前要保持距离。”覃霓仓促的说,生怕他再次粘上来。 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 聂郁桀面不改色的跨出电梯,眼梢微扬。很好,地下情,他喜欢。 覃霓咬着嘴唇跺脚出电梯,心里窘的要死,覃霓啊覃霓,你刚才说什么了? 她俨然他的小跟班,跟在他屁股后面小跑。 靠,不能走慢点么?覃霓忍不住嘀咕。 聂郁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坐在驾驶位上等她。覃霓站在车旁愣了愣,以前她在,只有一张车的时候,她是必须的司机。 一上车,聂郁桀就拉住她的手,覃霓忙抽,却被他紧紧握住。 “开车,要专心,要用两只手。”覃霓弱弱的劝道,却并不强硬。 曾在心底砌筑的那道坚韧的防线,不知不觉间,竟然消退了。 “是吗?我记得以前有人开半个小时候的车,磕了一袋七块五毛钱的瓜子。”聂郁桀不动声色的说,车子飙了出去。 覃霓干笑,不说话。 那不是和人打赌嘛,赢了一千二百块钱。结果被他训斥了一顿,骂她没出息。还嗑瓜子磕的嘴巴上火,痛了一个星期,亏惨了。 聂郁桀睨她一眼,微笑着将她的手飞快送到嘴边啄了一口。覃霓刚要抗议,他又没事人一般的双目往前,全神贯注的注意路面情况。 好像刚才压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覃霓的话被噎了回去,心里却泛起丝丝甜蜜。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店吃早餐,覃霓要了可可奶和慕斯。聂郁桀要了咖啡和香橙芝士蛋糕。 “原本第一次带女朋友吃早餐应该要正式一点的,不过公司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聂郁桀替覃霓分蛋糕,很贴心很绅士,很迷人很亲昵,“你不会介意吧?” 覃霓傻乎乎的抿着嘴笑,连连摇头。抬起手腕看看腕表,声音低低的说,“我也去上班。” 她害怕,不敢一个人。想离他近一点,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虽然她明知他的危险指数也很高。 但经过昨晚,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慌。 想要折磨她的那个谁,成了她心里抚不去的恐惧。 “你不休息了?”聂郁桀凝眸看着始终埋着头的女人,从医院出来,她就没敢再看过他一眼。不对,是只醒来的那一刻看过他一眼。 “我,”覃霓不敢说实话,“我不习惯每天闲着。” 这个理由也是真的。她的确早闲的发慌了。 “行。”聂郁桀说,宠溺的口吻打趣她,“那一会就不能这个样子了,你可是总裁助理,至少要抬头挺胸。” 覃霓的两颊更加潮红,她捧着脸深呼吸,小声嘀咕,“不见到你就没事了。” 聂郁桀失笑,很开心的送一口他的蛋糕到她唇边,“我们一起效率点把这些天积压的事情解决了,周末可以去郊游。” 覃霓乖乖的咬掉蛋糕,却不上他当,“不去,周末要回我自己家,上个月洗的衣服被子还晾在阳台上。” 和他去郊游,还不被他吃了?她不傻。 “那我找别人陪了?哈,我那张派克峰好久没上路了,也该带它去吹吹风了。” 覃霓心尖猛的一酸,半响,她闷闷的说,“随便。”一口气将可可奶吸光,起身就走。 聂郁桀追上前拉过她的手,“总算上道了,我还真担心你不吃醋。” 覃霓不理,别过头去,到了车旁也不肯上车。 他就是只蜻蜓,复眼的蜻蜓,看着你的时候,同时还在看着千百个人。 覃霓你真傻,你真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清楚 覃霓心里酸楚。 “抱歉,我上班要迟到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年轻的衬衫男探出身来连连朝两人作揖,指了指白色的迈巴赫,满是歉意的笑。 这会车位比较紧,有人大概买早餐,没地方停车就乱停在路边,挡了衬衫男的出口,又找不到人,只好劳驾聂郁桀先走。 覃霓从浑噩里惊醒过来,明明是清晨温和的阳光,却刺的她睁不开眼。女人捂着胸口分秒不耽搁的钻进车里,不知道是慌还是羞,一颗心脏似乎马上就会蹦出来。 天!她竟然和老板在大街上接吻! 聂郁桀将车开走,妖孽的脸上笑得愉快,春风那个好得意。 覃霓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瘫倒在后座。完了,这家伙就是个狐狸精,三两下就能将她弄晕。 因为路上塞车,两人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算是迟到了,会议八点半开始,现在已经是八点五十分。 聂氏大厦一楼大堂。 众员工对覃特助的突然出现很是惊讶。虽然公司说覃特助出国考察去了,可传言众说纷纭。 黎影湾的嫌疑扣在覃霓的头上,她突然消失了半个月,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跟了总裁五年的红人这次是倒台了。 却不料她又突然出现了,还和总裁一起来上班,居然还迟到了。 而且,总裁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虽然依旧狂傲冷酷,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是含着笑的。 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两人进入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门即将关合之际,突然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很修长莹润的手指,手型很美。食指上戴着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华光璀璨。 覃霓的目光赫然凝住,那是四年前年国际珠宝设计大师Macher的封笔之作,“永恒”! 它原是Macher为未婚妻设计的结婚戒指,可是,新娘却在婚礼现场倒下了。 那是一个美丽而凄伤的童话式爱情故事。 Macher当即了一个疯狂之举。 他说“永恒”应该闪耀人间,他要将他们的结婚戒指现场拍卖,并将拍卖所得以及他名下所有资产一并捐赠给“全球基金会”,用来救助世界各地需要帮助的艾滋病患者。 不错,他的爱妻,就是一名不慎感染了艾滋病的女人,戴上“永恒”的那一霎,她永远的合上了眼睛。 但是,欣慰的是,她终于嫁给了她心爱的男人,并得到了他永恒的伟大的爱情。 当场,“永恒”被一名神秘人以2000万英镑的天价买走,轰动全球。 而那以后,Macher以及那只“永恒”,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年,覃霓深深被Macher的爱情震撼过,感动过。而今,她竟然看到了那枚销声匿迹多年的“永恒”! 能戴上这枚戒指的女人,会多么的让人钦羡! 可看到戒指的主人时,覃霓激动的脸瞬间愣住。 “聂总,能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吗?”女人两手挡住电梯门,喘着气,很礼貌的微笑。神态有些仓促。她的话刚落音,就有保安过来拉住她往外拖。 她的话刚落音,就有保安过来拉住她往外拖。 女人的气质和穿戴都很高贵,此刻却极为狼狈。她两手抓着电梯门不肯放,骨节泛白,不甘心的和两名高大的保安较劲。 “对不起,我现在有一个紧急会议。如果有事,可以找我的行政助理预约。”聂郁桀面无表情的说,深眸里看不出情绪,一贯的冰冷傲然。 可覃霓却诧异的觑他,他何时这么礼貌绅士的对待一个冒失的挡路者了? 往常,他是会视若无睹的。由着保安将人拖走,绝对不会和人家说半个字,眼神更不会有。 是因为那张和沐虹极为相似的面孔吗? 还是因为她是美女?比沐虹更美的美女? 人长的漂亮,就是不一样,走到哪里都会得到特殊待遇。 覃霓凉凉的想。 这个突然闯进电梯的女人正是覃霓那日在云上饭店旋转餐厅遇见的女子。 “可是,我已经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却都被她挂了。”女人应声立即抢道,唯恐不能将话说完。对抗两名保安她显得很吃力,不是她的高跟鞋跟嵌进了电梯门的小缝隙里,想必她早被保安拖出去了。说着女人始终面带微笑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咬着嘴唇,显然在隐忍着突来的疼痛。 聂郁桀蹙眉,睨着她的脚腕,淡声道,“放了她。” 保安微愣,立即松手。 女人吃力的收回脚,踉跄着,差点摔倒,可她压根就不介意。难掩兴奋的朝聂郁桀道谢,“谢谢,我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覃霓,扶徐小姐进来。”聂郁桀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然后对覃霓道。 原来认识?还对人家笑了? 覃霓微怔,却也立即照做,走出两步将崴了脚的女人扶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徐姿稍微整理了一下被保安拉扯过的裙子,然后对覃霓友好的微笑,“谢谢,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是聂总的助理。” 覃霓得体一笑,“不客气。” 徐姿手搭着覃霓的肩膀,借着她站稳了,朝向聂郁桀,简明扼要的向他说明来意。 省电视台在黄金档开设了一档新栏目--“超级访谈”。主持人为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徐姿,也就是挤电梯的这位。而徐姿很想邀请聂郁桀做她的第一个嘉宾。 聂郁桀敛眸听着,正好徐姿讲完的时候电梯到了五十三楼。聂郁桀说,“这种事,你和覃特助谈就行,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他先行跨出电梯,朝徐姿轻点头,“我得去开会了,再见。” 说着他朝覃霓微微一笑,眸光和语气都是自然流溢的柔和,“我先走了,你好好招待徐小姐,她的父亲是徐昊天。” 覃霓讶然,原来是她? 上次撞了她呢! 让她直接和他的助理谈,还说她的决定便是他的决定。徐姿有些意外,微愕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想再说些什么,踌躇了半秒,朝他莞尔一笑,挥手道别。 覃霓小心的扶着徐姿去她的办公室,眼睛下意识的去看她的额头,听说那里留了一道疤,她一直很愧疚。 上次见徐姿的时候是长发,而且是挽着的。而这次剪短了,齐耳的短发几乎将整个左半边的脸都遮挡光了。 覃霓看不见据说的伤疤,不过她想肯定有,不然她也不会留这个发型了。 徐姿还是比较适合留长发,而且是将整张脸都裸露出来。 简直就是东方女神,美的无可挑剔。 “你的脚要紧吗?” 覃霓本来对徐姿是抱着天然的敌意的,可是,如今她愧疚。再说,一个富家千金能这么认真的对待工作,至少她身上的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是她欣赏的。 “不碍事,回家擦点药酒就好了。”徐姿淡淡的瞄一眼,对已经肿起来的脚踝毫不在意,进而很诚恳的夸赞道,“覃特助这么年轻,就能得到聂总裁的器重,真的很让人佩服。” “哪里。”覃霓谦虚道,拿出跌打油要给徐姿揉伤处。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徐姿忙制止住她的动作,很不好意思,“不过是一点小伤,真不打紧的。” 覃霓笑道,“别客气,我来聂氏之前也算个医生。” 从访谈节目然后聊到那枚“永恒。” “覃特助也知道‘永恒’?”徐姿的眸光很自然的落到那枚蓝宝石戒指上,脸上有一种甜美的柔情慢慢的荡漾开来,带着一丝悠远的沉醉。 覃霓看在眼里,也跟着陷入了回忆之中,“恩,曾经没少为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掉眼泪。你说Macher是殉情了吗?” 徐姿摇头,幽幽道,“不知道,也许吧。你相信有永恒的爱情吗?” 覃霓微微勾着嘴角,想起徐默。她曾就想一定要缠着他到死的那一天,可如今连他是否活着她都不知道。 又想起聂郁桀,却不禁苦笑。不管他和她到底是不是已经相爱了,但她能肯定,她不会是他的唯一,那他便也只会是她的一个过客。 永恒?真的有永恒吗? 覃霓摇摇头,反问徐姿,“你呢?你信吗?” 徐姿摇摇头,眸光在信与不信之间迷惘着,“不知道。” 覃霓莞尔,“这戒指是你男朋友送的?好羡慕。我想,至少他在送你戒指的那一刻,是想给你一份永恒的爱的。” 徐姿同意的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她举着戒指放到下颌轻轻蹭了蹭,“应该说,是我前男友送的。”完了又否定,“其实他也不算我的前男友,说是前恋人比较合适一点。” “哦?”覃霓好奇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呃……”徐姿想想,看着她道,“因为我觉得男女朋友是应该可以发展成结婚对象的那种性质。而我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有结果。” 覃霓愕然,挑着眉,“分这么细?那你们为什么一早就知道不会有结果?” 徐姿凄然而无奈的笑,摇摇头,“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这时阮芳又敲门进来,抱来一大堆文件,怨念的看着她,“很急,真的很急。” 覃霓让她放下,徐姿见状忙起身,“那你忙,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关于访谈节目的具体内容我会尽快做一份详细的策划给你和聂总过目。” “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覃霓起身和她握手告别。两人相互留了电话。 “我一直都住在洛杉矶,刚回国,这边也没什么朋友。私下,我可以约你吃饭喝酒什么的吗?”临走徐姿问道,盈满了笑,真挚热情,坦率诚恳。 “恩,好啊。有空一起去喝酒。”覃霓很爽快的应道,让阮芳送她出去。 这个女人,素质挺高的,一点没有大小姐的傲慢无礼,回想她在电梯房和保安较劲的画面,覃霓摇头失笑。 覃霓拿着手里的一份文件,眉头不由拧紧,宣传部提议让沐虹做伊莱的形象代言人。 沐虹的总体风评还不错,除了和聂郁桀的绯闻,以前都是很甜美很纯情的形象。 覃霓想起和她过招的一幕幕,将文件放在了另一边。 她始终认定那次是沐虹自己故意滚下楼梯的,她和大公子及聂郁桀之间的三角关系她可以理解,不是因为情,就是因为利。但一个女人竟然会卑鄙残酷到那种地步,她很反感,在这件事情上她做不到不带私人感情。 看到沐虹,覃霓很自然的想到聂世桀,昨晚是他救了她,然后带她上车,再后来,她就毫无映像了。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覃霓没有时间围绕着聂大想太多,等着处理的文件很多,而且,问题也很多。 覃霓打到秘书台让linda请采购部的方经理。 采购部一直就是个让人头痛的部门,上一任经理因为收受巨额回扣而被覃霓做主开了,得罪了公司的刘董事。 方海是李士诀举荐的,小伙子到很尽心卖力,可就是太过自负,总是小问题不断。 不一会,方海便走了进来,二十多岁,阳刚帅气,锋芒毕露。 覃霓直接将一份合同甩给他,“小方。” 其实他比她还大,方海恭敬的应着。 “合同你拟的,还是供货方拟的?”覃霓问。 方海:“我拟的。” 覃霓懒得和他细说,“拿回去重新拟,交易货币改成人民币。” 方海脸上的笑容僵住,分辨,“美元还会继续跌,李总也是这样看的。” “炒外汇是投资部的事情,要不,调你到投资部去?”覃霓看着他笑,然后冷着脸埋下头,“下去吧。” 方海不服气,“我是为公司利益着想。” “恩,我知道。不过采购部的职责是如何替公司选择优质的货品供应商,和如何与供应商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耍小聪明。”覃霓头也不抬的说,完了补充一句,“万一到交易日期美元涨了,只要涨一个点,那这张合同损失的可就是上百万,你填?” 方海气结,摔门而出。 李士诀推门而入,锋利深邃的眸回望一眼对他视而不见的方海,走进来,“怎么了?又被你训了?” 覃霓笑道,“我没时间和他好好讲道理,李总多包涵。” 李士诀顺手带好门,拉张凳子坐下。老板的派头十足,叠着腿,姿态大方慵懒,似乎忙了一整天似的带点疲倦。 “喂,你该请我客了。” “哦?”覃霓抬头看他一眼,“为什么?” “我帮你赚钱了。”李士诀悠哉的敲着桌子,颇为得意。 “是吗?”覃霓开心,“赚了多少?” “十万吧,差不多。”李士诀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的自己打电话叫linda送咖啡。 “真的?”覃霓欢呼,看着他说,“赶快抛,我说过只想赚那条链子钱,这下够我买两条了。” 覃霓看中一条项链,四万多,她舍不得买。李士诀说帮她赚回来。让她拿五十万做投资。 “瞧你这点出息,堂堂聂氏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赚个十万块竟然开心成这样。”李士诀鄙视她。“说出去丢我们聂氏的脸。” 覃霓微笑着耸耸肩,聂郁桀开给她的工资和一个经理级别的差不多。不过她也知道,妈妈的诊疗费都是他出的,那是一笔很大的费用。所以,她也没什么可不满的。反而很知足。 Linda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刚好听见他们说赚钱,躁动的心又不安分了,“李总,给小的也开个户头好不?” 李士诀果断的摆手,“自己开去。” 心安理得的端起咖啡喝。 Linda唉声叹气,恹恹的退出了门。 “今天你们开会干嘛?”覃霓一边看文件一边闲聊,让李士诀也帮忙看。 他慧眼如炬,一目十行,火眼精金。不仅是个成功的金融家,还是个和蔼的老板。大气豁达,从不滥摆架子。 “聂大公子要接管世桀娱乐,还有,聂总裁对黎影湾还不死心。”李士诀说。 覃霓顿了顿,挑眉,叹道,“他中魔了。” 又说,“G市下面的一个县级市,Z市,那边的领导秘书联络过我,发了一份很详细的资料过来,我认真研究过了,比黎影湾更加适合聂总的那个帝国计划。Z市我小时候去过,那边的风土人情和自然环境,至今让我怀念。” 李士诀看她,朝她眨眼,“你不能劝劝他?” 覃霓打了个寒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霸道的独裁者,什么时候会听人劝了?他对我,比对你们任何人都凶。我去劝他?还不被他骂死。” 李士诀奸笑,“不是吧?我可听说,你们俩,这次真好上了?” 闻言。覃霓一惊,吓的笔掉在了地上,却装作没事的白他一眼,“切,你都说是小道消息了,关于我和boss的传闻,又不是第一次。” 李士诀耸眉,将手里的文件递到她面前,在有漏洞处点了点,“别怪做哥们的没提醒你,玩玩可以,千万别动真情,否则,只有一句话,‘只有更伤,没有最伤’。” 这正触及了她的顾虑。覃霓胸口隐隐一痛,她笑道,“我知道,都孩子她妈了,哪里会没点分寸。” 李士诀打着冷笑,表示怀疑,不过也没有拆穿她。看了看时间,将手里的文件整了整递还给她,一边说,“吃饭去吧,我都替你通知饭友团了。十二点半,白玫瑰。” 白玫瑰,饭友团,吃一餐不下五千额。覃霓恨的拿笔点他,咬牙,“你--”想想又放下,哭丧着脸抱怨,“你们欺负我吧,上个月我多请了三顿,这个月我一顿都还没吃到,又让我请。” 李士诀不仅不愧疚,反幸灾乐祸,“谁让你玩失踪?每次吃饭都给你留了位置的,是你缺席。” 这什么道理? 覃霓自认倒霉,狠狠的剜他一眼,不过想想赚的十万块,也不肉疼了,“赶快将我的股票抛了,少了十万要你赔。” “没出息。”李士诀再次鄙视她,“再过十天,我可以给你三十万。” 心里却在嘀咕,他李士诀什么人?过手的账户最低也是上千万的,要不是可怜她要有老下有小工资被榨干了,几十万他才懒得看一眼。 覃霓的手机出车祸时摔坏了,一直没有买新的。午餐时间,聂郁桀到她办公室找她吃饭,却看见她和李士诀勾肩搭背的走了。 聂郁桀霎时没了吃饭的心情,折回办公室睡觉。心里却是孤苦落寞,她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他了。 自从那次酒店意外,然后沐虹小产,他们之间除了吵架就是吵架。以前她去吃饭前总是会跑到他办公室问,“boss,中午想吃什么?”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心里有些酸…… 李士诀和覃霓等电梯,却刚好碰到聂大从另一边电梯里走出来,覃霓对上他的目光,想起昨晚的事。略一愣,然后礼貌的朝他一笑,“大公子好。” 聂大先和李士诀打招呼,然后才朝她点点头,什么事没有的寒暄了句,“去吃饭?” 覃霓点头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不记得之后的事情,可在酒店那一幕是记得的。难免尴尬。当着李士诀的面也不方便道谢。 聂大很随和的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但终是只笑了笑,“我找郁桀,回见。” 覃霓微笑着朝他欠了身,然后随着李士诀进电梯。 聂世桀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见聂郁桀躺在沙发里睡觉,神情十分倦怠,还有点沮丧,笑着连问道,“无精打采的,不去吃饭?很累?昨晚闹了一宿?” 休息室突然多了个人呼吸,多了清朗温和的笑声。聂郁桀纹丝不动,阖着眼说,“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一贯的清冷傲慢,高高在上。只不过这种语气以前在聂大面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何曾在大哥面前摆过老大的架子。 对于聂郁桀的态度改观,聂世桀似乎并无诧异,敛了敛面上温和如旭的俊颜,噙着一丝的笑。目光凝在那张与他怎么看也不像是兄弟的俊脸上,在他旁边坐下,“你问。” “昨晚是怎么回事?”聂郁桀依旧闭着眼睛,有些质问的口吻,不过语气还算平和。 聂大含笑靠倒,阖眼,叠着腿,捏了捏眉心,显现一丝的慵懒。“当时你也看到了,情况危急,我别无选择。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变成傻子。” “我不是问你那个。”聂郁桀说,“你怎么会去酒店救覃霓?” 聂大轻描淡写:“碰巧路过,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架着一个女孩进酒店。然后不久那两个人又鬼鬼祟祟的出来。我看那女孩有点像小霓,不放心。所以进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郊外 半夜三更路过郊外的酒店,聂郁桀有些揶揄的勾着唇角,“那多谢大哥及时的碰巧的路过。” 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看到貌似,就爬窗户进23楼?不过聂郁桀并没有追问。 聂大笑了笑,似乎也料定他不会信,却也没有再作解释或者强调他说的是实话。沉默了一会,他拿出一根雪茄点燃,吸一口,很专注又很随意的吐着烟圈。 “爹地明天过来。”聂大突然说。 聂郁桀闻言眉头微锁,“怎么没人告诉我?” “爹地想给你一个惊喜。”聂大笑道。 聂郁桀哼了声,叹道,“又来突击检查吧,我早就已经安分守己了,随他。” 聂大目光朝向他,面上不起波澜,“Diesker越狱了。” 聂郁桀蓦然睁眼,剑眉紧敛,眸色沉重,“什么时候的事?” “半天之前。你万事要小心。”聂大淡淡一笑,“也是恰巧获知这个消息的。” 覃霓点了份墨鱼汤打包带回公司。 想起晨起时聂郁桀泛红的眼眸,覃霓心绪杂乱。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踟蹰了会,终是叩了两声门,然后走了进去。 看见聂大还在,覃霓有些吃惊。 “boss,大公子,你们没有去吃饭吗?” 覃霓捧着汤砵放下,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她便去拉开窗帘。 聂郁桀见她带了烫回来给他喝,之前的郁闷消了些。却是捏住鼻子,“成心熏我呢。” 聂大起身笑道,“我还有事,走了。” 覃霓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他面前,很诚恳的看着他,双目里满含感激,“大公子,昨天晚上,谢谢你及时救了我。” 聂大洒脱的笑笑,“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覃霓还想说什么,聂大抬手止住,目光转向聂郁桀,“郁桀昨晚忙了一宿,你好好照顾他。” 覃霓点点头,看着聂大颀长俊逸的背影,有些恍惚。误会他了吗?难道那个电话是她的幻觉?难道不止一次看到他和沐虹的暧昧,也是幻觉? 为什么她在他温润如旭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落寞和失意?虽然隐藏的很深,掩饰的极好,可她就是看见了。之前在电梯里就看见了,刚才又看见了。 那张脸,那双眼,怎么看都是善良的,君子的。怎么会和狭隘阴险有关? 背后突然伸来一双长臂,将她环住,覃霓一惊,回过神来。 “不许再想昨晚的事。”看覃霓恋恋不舍的看着聂大,聂郁桀心里十分泛酸。 覃霓抓住他的手,以防他不安分。 “boss,你先喝碗汤,我让餐厅送份午餐上来。” “我现在只想吃你。”聂郁桀幽幽的在她耳畔说,轻咬过她的耳垂,凉凉的薄唇在她颈窝里辗转浅嘬。 “先喝汤好吗?”覃霓说,有如哀求。她和聂郁桀之间,依旧很让她矛盾,也很让她害怕。 她不再反感和他亲热,甚至有些迷恋他近距离的气息。但她不敢让自己去期待,更不敢让自己去释放。所以,也不敢让自己去沉醉。 不用李士诀提醒,和他恋爱的结果,她也知道。 或许,他以前真的是误会她了。 “恩,都听你的。”聂郁桀舍不得放手,默默温存了一会,才将她松开。 覃霓感觉到了聂郁桀的变化,纷乱的心里不禁涌起丝丝甜蜜。 至少,他已经试着在尊重她。这于他唯我独尊的个性,是很难得的。 “可是,我不喜欢喝墨鱼汤。”聂郁桀看着覃霓熟练的给他舀汤,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唇角得意的勾起,嘴里却忍不住牢骚。 “你昨晚熬了夜,要喝墨鱼汤才能补回来。”覃霓半是劝半是哄的语气。一个上午的缓冲,在加上聂郁桀的改变,无形中消散了她的压力。面对他,她于是不再如早上那般的紧张。 “那,你喂我,我就喝。”聂郁桀察言观色,耍赖。 覃霓面色瞬间僵凝。 见她不动,聂郁桀又黏上来,双臂紧缠着她,在她耳边轻咬,“不然,我继续吃你。” 覃霓被他暧昧不清的气息吹的酥痒,只得答应他,“好,我喂你。不过我先得打电话给你定份餐,想吃什么?” “你做主。”聂郁桀慷慨授权。 聂郁桀素来挑食,嘴很叼。听他这么说,覃霓眉梢一挑,替他要了份酸豇豆炒腰花,素胡萝卜片,飞水油麦菜和白米饭。 很简单清淡,但可以很好的调理熬夜后引起的肝火虚盛以及维生素A,B族的匮乏。 听覃霓给他点餐,聂郁桀在一旁撇嘴,这不是苛刻他的食粮么? 不过等覃霓一回转身,他立马笑的乖巧,等她喂食。 覃霓是怎么喂怎么别扭,聂郁桀却是怎么喝怎么享受,他是大老爷们当惯了的,没一点不自在,很心安理得。 “霓,明晚有一个酒会,我们一起去?”聂郁桀很自然的将称呼缩减,吃饱喝足了,脸上的气色也好了些,神采奕奕。 就那么很随意很慵懒的躺在那里,霸气和尊贵却依旧不减不弱,浑然天成。只不过,一眸一笑,多了自然流溢的温情蜜意。 覃霓心生妒忌,凭嘛冷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瞪就可以吓死人,轻轻一笑,又会将人醉死。 “不好吧?”覃霓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我从没做过你的女伴,会被人误会。” “可我总不能一个人参加吧?”聂郁桀正儿巴经的道,“现在除了你,我还真没看的顺眼的。” 覃霓不和他贫嘴。收拾好屋子,洗了手,准备出去。却又坐下,看他一眼,又撇过脸去,目光落到茶几中央的水晶烟灰缸上,“宣传部提议沐虹做伊莱的形象代言人,你的意见如何?” 聂郁桀摊摊手,“为何要问我的意见?你可以做主的。” 覃霓微默了片刻,“我不知道,她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分量。如果你有意捧她,这倒是个好机会。电视剧再加上形象代言的一系列宣传,她的身价会陡然提升。” 伊莱度假区是聂氏集团在L市投资近五十亿打造的一个全新复合式旅游度假胜地,占地五千余亩。 其中包括一家五星级的主题式酒店、六十栋极品奢华温泉式别墅、以及主题公园、火山温泉,森林公园,拓展训练场、高尔夫球场,和正在二期筹建中的大型游乐园。 伊莱度假区的规模在国内业中是最全面和最完善的。它的宣传将会铺天盖地的席卷中华大地。 而它的形象代言人,必定也会家喻户晓。 聂郁桀似笑非笑,没有正面回答,“从客观角度来说,沐虹的总体形象不够大气和明朗。她更适合代言内衣啊,泳衣啊,化妆品啊,床上用品之类的。” 覃霓闻言咬牙,他那笑的就叫一个流氓,典型的花花公子。 聂郁桀就是个变态,覃霓一直怀疑他有人格分裂症。冷酷的时候像块随时会割喉的冰,没正形的时候就是个将****玩的矜贵优雅的色狼。 “既然boss你也这么说,那我就让他们另行选人。”覃霓说。 沐虹虽然有一定的号召力。但她的外形的确不够健康活力,她有一种如水如媚的韵味,男人一看到她,最先起的,肯定是生理反应。 做伊莱的代言人,她过于柔媚了。 聂郁桀点头。 覃霓征询他的意见,“那你有没有比较中意的人选?” 聂郁桀想了想,“有,有一个。” “谁?”覃霓问。 聂郁桀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逐字逐句的说,“覃、霓。”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公事!”覃霓一怔,生气,却又想笑。 “我不正经吗?”聂郁桀长臂一勾,将女人拉进怀里,煞有介事的敛眸上下细看,外加点评,“我觉得挺合适的。这张脸,既有亲和力,又阳光健康。这双眼,即多情妩媚,又灵气秀逸。这身材,瘦是瘦了点,可越看越耐看。人见人爱,简直男女老少通吃。做伊莱的形象代言人,再合适不过了。” 覃霓失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给过你机会了,别到时候我定好人选,你又抛给我一个‘空姐’。” 以前就有不少这种情况,先问他意见,他表示没有。结果后来被某女勾搭上了,一句话,立马换人。他是老板,他吩咐一句啥事不用管就走了,公司上下却要为此人仰马翻,赶班加点。 聂郁桀听了这话毫无愧疚,一派单纯认真,“那你就得把我看紧了,喂饱了。免得我又出去沾花惹草,结果浪费公司的人力财力。” 鼻子一酸,覃霓拿枕头摔他,脚一跺,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聂郁桀笑嘻嘻起来拉住她,将她环住,“小傻瓜,看不出我这是逗你?我是在找平衡。谁让你以前那么大方体贴。我和谁在一起你都不介意。你真没感觉出以前的很多次我都是故意气你,给你找茬的?” 覃霓越发觉得委屈,心脏酸酸涩涩的裂开无数条缝来,眼睛瞬间湿润,“你花心就花心,还好意思赖我?你无耻,就知道欺负我。” “真拿你没办法。”聂郁桀将她转过来,敛去不正经的笑意,“逢场作戏或者寻找生理宣泄,那不叫花心,因为根本就不需要用‘心’,你懂吗?如果我花心,早将你这头不上道的犟……咳,早将你这个小榆木脑袋踢走了。” 覃霓捂住耳朵,哭,“我不听你说,你不讲道理,讲的也不是人理。你不自爱,你玩弄女性,你这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真是头犟驴,聂郁桀好气又好笑,将她的手拿开,按她坐下,“什么叫玩弄女性?那是各取所需,自由交易。如果是我骗人家上床,那就叫玩弄。你随便找个女人去问问,是我骗人家,还是人家赖上我。小霓,你这种态度对我不公平。” 聂郁桀第一次试着和人讲道理,可覃霓不能理解,他的逻辑和她的思维搭不上轨。 “总之你就是不负责任,亵渎人性,践踏女性的身体和尊严。”他的花心滥情始终是长在她心里的刺,拔不掉的。覃霓恨恨的,伤痛的指责他。 聂郁桀凝着她,戏谑中带点严肃,“你也不负责任,你践踏了我的身体和我的尊严。” 覃霓气的咬牙,将泪抹掉,爬起来又要走。 聂郁桀按住她不让走,“我们今天要将话一次性说个清楚,不然,我很冤。” 覃霓气结,第一次和他发生关系那是失误,怪不上谁。可第二次,明明是他强暴她。这,现在他还有脸说她践踏他?他绯闻女友柳絮一样满天飞,他还喊冤?和这种人不讲道理的人,说的清吗? 聂郁桀给她倒杯水,“消消气,作为,恋人。我们应该要心平气和。应该吸取教训。要多交流。不然,冲动和自以为如此的代价,我们都尝过了。不好受对不对?” 覃霓怔怔的看着他,不认识一般。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不像是可以以出自他口。 聂郁桀凝着她,深情一笑,覃霓的目光触电般的躲开,怦然心动。她往后缩了缩,抱着枕头靠下。 那双幽蓝精湛的眸子,会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不管是热是冷,都会让她莫名慌乱。 聂郁桀手中的水杯还举在她面前,不过,覃霓却似没看到,脑中一片空白。 聂郁桀一笑,手臂收回,将口杯送到唇边。 唉,霍凯那小子出的什么馊主意,说要坦诚相待,要耐心勾通,要消除误会。就她这个白痴傻愣样,道理讲不通,一句话还得耽误半天工。五年来这么多恩恩怨怨什么时候才能讲的清? 聂郁桀半眯着眼瞅一眼腕表,转眼一个半小时候,吃饭最多半小时,一个小时候就说清了几句话? 聂郁桀有些心疼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他凑上前,看着覃霓。也不知道她抱着靠枕在想什么,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他干脆将靠枕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干嘛?”覃霓回过神,去他手里抢。聂郁桀不给,塞在自己背后,“我们聊到哪了?我在对你掏心掏肺,你却神游太空,太不尊重我了!” 聂郁桀说的时候表情极为夸张,覃霓忍不住笑,有些甜蜜,有些娇羞,嗔道,一边起身,“上班时间,谁和你聊天?谁让你掏心掏肺了--再说,你有心有肺吗?我真的走了。” “上班?覃特助,上班时间你笑的像朵喇叭花,这不是诱惑我嘛。”凝视着覃霓娇羞的黑瞳,聂郁桀整个魂都被勾走了,跨步截住女人不让走,十足的无赖汉。 “你又要干嘛?”覃霓立即敛住笑,往后退,却是只退了两步就摔进了沙发里。聂郁桀步步逼来,将她困在他和沙发之间。 覃霓被迫感受着他吹出来的热气和灼烫的目光,这些无孔不入的性感元素将她压迫的快要窒息,她慌忙挤出一丝笑来,“误会,我没有诱惑你的意思,你看我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公司的内线电话再次响起,男人又一次接都不接的挂掉。 “我在你办公室这么久没出去,肯定会被他们八卦死。”覃霓幸福甜蜜的心再次被扰乱,有些嗔怪,心里难免不安。 好歹,你接一下也好啊! “给员工们奉献点八卦谈资,可以调节一下公司上下紧张的工作气氛,这是好事。”聂郁桀搂着女人,闭着眼说。 覃霓骂他痞子思维,却又在心里嘀咕,难道真是男不坏女不爱?自己怎么会明知他不可近,还是没禁住他的诱惑。 “boss,你会喜欢我多久?”覃霓突然问。 “改称呼。”男人立即提醒。 覃霓抱紧了他,贴紧他的胸膛,“郁,你会喜欢我多久?”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聂郁桀戏谑道。心想这要过之后的女人,就是乖。可见,爱是要做的,言语真是乏力。之前闹腾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问题却越来越复杂,这一下午的功夫,全搞定了。 女人的心是脆弱的,尤其是在前途渺茫的时候。 他的确没说过。 覃霓心情蓦然黯淡,默默垂下头,不说话,心尖敏感的酸颤着。 这个问题真傻,自寻烦恼不是吗? 见怀里的女人沉默了,聂郁桀往下挪了挪,在她额头亲一口,睁眼凝着她,“生气了?” 覃霓摇摇头,唇角微扬,却怎么也掩饰不掉内心的委屈,“没有。” 聂郁桀刮过她的翘挺的鼻,手指描绘她长长的眼缝,惊起那一排密卷如翼的睫毛,女人的眼皮因此微动。 “霓,我爱你。”聂郁桀说。 一颗盈亮的泪珠霎时从闭阖的眼角滚出,女人咬着嘴唇笑了笑,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管爱是真爱是假,不管昨天有怎样的恩怨,不管明天会如何的纠结。他这一刻的表白,她感动,幸福,满足。 她突然不愿多想,什么都不愿多想。 他身世显赫的未婚妻,他漫天的绯闻,他庞大的家世,他们之间的种种永远存在着的问题。这一刻,她统统都不愿去想起。 只记得,陷于危难之际,她唯一能想起的人是他。只记得,她从噩梦中醒来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神情憔悴的他。只知道,今天下午,他让她初次体会到了作为一个女人的快乐。 一个人这么多年,她累了,倦了。她需要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来依靠。她坚强但脆弱的心,奔波了太久,需要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好。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妥协。 可就算是弱者的妥协,那这一刻的感觉真的很好,那便就如此了。 闹钟赶在公司忙碌紧凑的步伐响彻之前响起,覃霓拖着散架的身子起来,闭着眼摸进浴室,闭着眼洗脸洗头洗澡,然后穿戴齐整,画浓浓的妆,遮盖住气色的憔悴狼狈。 覃霓不免抱怨,这上帝也太不公平了,未免太宠爱这个男人,明明作恶多端该千刀万剐,偏偏集万千优势于一身。 神界也一定**浑噩,他一定走过后门。 覃霓色变,有多远躲多远,瞋目指着他,“stop!”然后仓皇的逃了出去。 “你回家休息吧,嗯?晚上还要参加酒会。”男人冲着那个曲线走路的背影喊道。 女人一路跌跌撞撞,去你妈的酒会,鬼才陪你参加! 若覃霓知道此刻男人在想什么,非气吐血了不可。 覃霓拉开窗帘开窗透气,她的办公室远比不上总裁办公室大气豪华,虽简洁,但精炼温馨。从柜子里拿出饼干充饥,冲一杯可可奶,覃霓狼吞虎咽。 这一夜消耗,怕是一个月都不补回来。女人心里咒骂,死变态,死禽兽,他一定是他爹他娘欲求不满的时候生的,这么色,不如直接去做牛郎。 阳光大方的洒进来,公司不知不觉开始忙碌。覃霓很怕人说闲话,她爱面子,要自尊。所以,再累,她也会强打着精神坚持上班。 Linda敲门而入,照旧端着一杯咖啡,办公室里立即飘逸着顶级蓝山咖啡的香味。 Linda其他没什么好,就这煮咖啡的技能,那是超专业水平。 覃霓好整以暇的看文件批文件,头也不抬,“放下吧,没事就出去。” “咳咳,覃特助,病了?脸色不大好呃。”Linda放下咖啡,却并不急着走,关心领导的身体健康,也是她的直接职责。 “是吗?有点吧。”覃霓说。 Linda:“昨晚没回家着凉了吧?要不要我去买点感冒药之类的?” 覃霓抬眸,气定神闲,“不用,你出去吧。如果不忙,去给我买份早餐。” Linda笑的一如既往的谄媚,“不忙,不忙。领导想吃什么?人参红枣炖母鸡好不好?补气补血美容养颜,我妈说,女人在那个过后最好喝一点。” 弦外之音很明显了。 覃霓胸闷气燥,同时也心虚。放下笔,神色敛紧,“那是早餐吗?” Linda捂着嘴笑,却仍是一本正经,“是,只要领导需要那就是。” 覃霓敛眉,拉长了脸,一丝不苟的样子,“想说什么?你们又在我背后说什么?昨晚我不就是加个班吗?” Linda熟知覃霓的脾性,不敢再造次,玩笑适可而止,“大伙没说什么,就说覃特助您是劳模,可歌可泣。领导,您忙,我去给您买早餐。” 覃霓缓下脸,“去吧。” 完了又喊住她,“Linda,你等等。” Linda驻步,转身,“领导,还有什么吩咐?” 覃霓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法国香水,“上次听你说想要这个牌子的,我有朋友去巴黎度假,顺便托她带了瓶回来。” Linda惊喜愕然,捧着香水欢喜的半响说不出话来,尔后激动的连连弯身道谢,“谢谢,谢谢领导厚爱。” 覃霓不动声色的说,“中非那边分公司出了点状况,总裁昨天的心情因此很不好,故而没有接听电话,我们一直在研讨应对措施,所以连夜加班。”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深信 Linda连连点头,深信不疑,还义愤填膺,“恩,知道了,再有人胡说八道,我会替领导澄清的。” 覃霓恩了声,“去吧。” 门一关,覃霓立即原形毕露,愁眉苦脸的趴在桌子上,众口悠悠,长路漫漫,一失足,成千古恨! Z市的市长秘书中午打来电话,说这个月末是Z市的第七届文化旅游节。热情邀请覃霓去参加,当然,能请到聂总裁自然更好。覃霓没有拒绝,说尽量抽空去一趟。 Z市的空气清新指数在国内的一二线城市是最高的,市里十分注重环保教育和宣传。那本是一个闭塞之地,但是有厚重的历史文化,有美丽自然的山水风光,有神秘淳朴的风土人情。 那是一个值得爱护和投资的地方。 可是现在国内的旅游开发十分泛滥不规整,聂氏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实施的生态旅游开发方针在国内基本上就看不到,即便是有提出的,那也只是口号。 覃霓也是有私心的,她小时候在那边呆过两年,实在不希望那么一个美好的地方落入国内的那些唯利是图的开发商手里。 她想找机会和聂郁桀谈谈,以前是不敢,现在,咳,吹吹枕边风总可以的吧? 黎影湾可以说是A市的最后一块净土,以前属于某军区,不然,怕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但是比起Z市来,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失色。 覃霓本来还不到下班时间就开溜的,酒会,她真的没兴趣!而且,她需要休息。却不料一出公司大门就被霍凯截了直接拉去聂郁桀在自家一酒店的总统套房。并准备好了礼服,鞋子,首饰。 今晚的酒会,是帝豪集团行政总裁吴飞志以庆祝锦绣公寓大卖为名义,宴请社会各界名流分享喜悦。 说白了就是炫耀。 今年来房地产不景气,而他的公寓却卖了个满堂红,怎么说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这种酒会,聂郁桀向来不屑参加。覃霓疑惑不解,他最近真的很反常。 覃霓气色不够好,可装扮一番后,十分炫目。做郁少的女伴,福利不少。光脖子上的那根项链,一克拉以上的钻石就镶了十几颗,光辉璀璨。 “是借我戴的?还是送我的?”覃霓忍不住问。她还从来没带过这么奢华的项链。 霍凯大笑,立即打电话给聂郁桀,“郁少,覃特助问你今天的行头是借她戴的还是送她的?” 覃霓着急的去抢他电话,“我随便问问而已!” 霍凯大方的递给她电话,“你不早说,害我浪费电话费。” 覃霓朝他挥拳,霍凯抬臂档,小心的探出头来朝她挤眼,“郁少说,本来是要收回的,不过既然你问了,那就送你算了。” 覃霓气结,一头栽倒在床上,被子蒙着头,“你出去,我要睡觉。” 霍凯听话的往外走,很有深意的笑道,“还有两个小时,郁少让你抓紧时间补充睡眠。” 覃霓被子蒙的更紧,气的咬牙,聂郁桀,总有一天我要将你那张毒嘴缝死! 晚上八点,聂郁桀踩着点走进总统套房。 礼服简单保守,可料子和剪裁都极好,透明裹领,无袖,宽宽大大的裙摆一路叠摺而下,前面及膝,后面拖地,像是欧洲宫廷式晚礼服。 香槟色,很衬皮肤。覃霓穿上后宛若娇贵的公主。 聂郁桀抚摸着那裸露的两只白臂,蹙眉,“白给人看了,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覃霓很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会赚的。” “瞧你这得瑟劲,谁你家乖乖了?谁和你天生一对?”覃霓展颜开怀,斜睨着他,似怒似嗔。 聂郁桀涎脸,抱着她乱摸乱啃,“不和我天生一对,你还想和谁天生一对,嗯?” 覃霓怕了他,弄得全身发痒,咯咯的笑着认错,“我又错了,你大男儿不和小女人一般见识。你看,我还得绾发,去太迟了总归不好。” 聂郁桀罢休,他也得换礼服。 “回来再收拾你。”他邪戾的在她耳边咬道。 OMG,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天之府酒店,宴会现场。 华美气派的大殿之中,早已是名流云集,美女璀璨,杯筹交错,热闹非凡。 聂郁桀一出现,立即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不说他是A市身价最高的钻石王老五,就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和矜贵,走到哪里都是光辉四射,想低调都不行。 就比如他今天的穿戴,也就是很随意的一套深色西装,两万多块。人家大老板带的女人不是明星就是名模或者是阔太,只有他带了个小跟班。 吴飞志立即笑脸迎上来,热情洋溢。看到聂郁桀身边的女人,先是诧异,然后笑的诡秘。 覃霓落落大方,笑脸上写着,你想多了。 和主人客套寒暄之后,覃霓伺机躲了,找个僻静的角落吃东西喝酒。在场的人她几乎都认识,若在平时,她会主动去和人攀谈,聂郁桀不喜欢应酬,搞好社交是她这个做助手的职责。可今晚她提不起劲,只想休息。 聂郁桀也不强迫她。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也不再如往日的冷漠孤傲。许多想要结交他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良好时机,因此他身边的人络绎不绝。 覃霓默默喝着酒,突然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 “徐小姐?”覃霓回首,很意外很高兴的看着来人。 徐姿穿着黑色绸缎旗袍,高贵典雅,时尚华美。脸上一如既往的盈美之笑。 “覃特助,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徐姿在她身旁坐下,熟络的招呼。 “我像是喝闷酒?”覃霓神情倦倦的笑,“你怎么也走到这个角落里来了?” “脚吃不消。”徐姿捶捶腿,低头看一眼十尺高的鞋,喟叹,“可是没办法,刚回国,我又不想借用爸爸的关系,只好自己辛苦出来跑交情。” 覃霓点头表示理解,现在许多怀才的有志青年都不愿被套上“富二代”“富N代”的头衔,希望能靠自己的真才实干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过真的完全不依靠家世的有几个?就说今天这个酒会,邀请的都是社会名流。徐姿一个还没亮相的主持人,不通过特殊渠道,怕也无法光明正大的走进宴会大门。 两人闲聊了会,徐姿将话题拉到伊莱度假区。 “你们伊莱什么时候正式营业?我看了网上的宣传照片,很有意思。” “还要将近一个月。拓展训练营和酒店都还有最后的一道安全检测。”覃霓端来水果拼盘,两人一起吃。塞一个圣女果进嘴里,看着徐姿,“我们伊莱宣传剧的女主角和你很像,你认识吗?沐虹。” 徐姿一笑,明眸皓齿,眸光像是陷入某个过去的时段,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不认识。”然后问覃霓,“你去过大羊山吗?也就是现在你们伊莱的森林公园。” 覃霓摇头,“惭愧,没去过。怎么,看样子你去过?” 徐姿笑的甜蜜而感慨,突然抚摸着左手食指的那枚“永恒”,带着淡淡的忧伤,“我和他在那儿相识,也在那儿分手。” 覃霓愕然,好奇心被勾起,“这么巧?听起来应该是个很感人很浪漫的爱情故事,说来听听?” 徐姿似乎很喜欢吃菠萝,又慢条斯理的送进嘴里一块,眸光幽幽,往事不堪回首一般,摇摇头,尔后朝她一笑,“我的故事和你们这个电视剧有些相似。” 徐姿起身,“覃特助,改天聊,我可不敢继续偷懒了。” 覃霓还在因她的话而发征,她讷讷和徐姿摆摆手,看着她性感美艳的背影融入华丽的会场之中,一派祥和。 她真的很美,让人移不开眼。覃霓一直看她举着酒杯和人攀谈周旋,那么娴熟大方。 覃霓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奇过,也许是因为她指上的那枚“永恒”。 她说她的故事和《我在伊莱等你》相似? 覃霓敛眉,电视剧的剧情她都不知道,没看过剧本。可是徐姿怎么会说这种话? 新剧宣传也只有简单的一个概要,说两个青年男女去大羊山探险求秘,然后邂逅,然后相爱,然后分手。典型的青春偶像剧,如果就凭这个概要而说这种话,那明显是敷衍她。 谁恋爱不是相识相爱然后分手? 覃霓有些小家子气的不满,原来对她映像挺好的,这会觉得她太圆滑,要么就是故作深沉。 覃霓的视线因此从徐姿身上移开,不经意的一扫,落在聂郁桀身上。他们两个都很醒目,扎在人堆里,却让人一眼就能找到。 覃霓有些讶然,眨眨眼,有没有看错?聂郁桀竟然主动朝徐昊天走去了! 他们可是公然的不和,公然的仇人! 两人就算是在媒体面前都是不会做样子掩饰对彼此的那种敌意的。而向来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聂郁桀,竟然主动去和徐昊天打招呼! 覃霓心跳不由快了一拍,真担心徐昊天不给面子聂郁桀会爆发。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聂郁桀不知道和徐昊天说些什么,徐昊天不仅和他碰了杯,还对聂郁桀笑了! 两人谈了至少五分钟,然后握手道别。然后各走各开。覃霓这里还没缓冲过来。又看见徐姿朝聂郁桀走去。 这时聂郁桀几乎是背对着覃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徐姿笑的恬美大气,端庄怡人。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聂郁桀准备转身。突然,徐姿被走过来的一名侍者撞了一下,侍者盘中的酒杯不慎洒落,红色的酒水湿了徐姿一身。她被撞的连连往后退,身体保持不了平衡,踉跄欲倒。旁边的一名胖子本能的出手相救,慌忙伸出双臂想扶住她。眼看徐姿就要落进胖子的怀中,这时,一个挺拔的男人侧身上前,掣住徐姿的胳膊,将她拉住。徐姿尖叫着跌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覃霓倏然惊起,动作幅度太大,碰倒了台上的酒杯。 “谢谢聂总,谢谢聂总。”徐姿胸口起伏着,张眼,余悸未了。 “脚伤了还穿这么高的鞋。”聂郁桀蹙眉,神色暗凝,低声指责。 不知是谁带头鼓掌起哄,“聂总好身手!英雄救美,哈哈。” “聂总,我没事了,你可以放手了,大伙都看着。”徐姿面色明显发窘。 因而,她忘了抬脚躲过台子上淌落红酒。 他抱着她的姿势,好美,好和谐。 覃霓很自然的想到一个词,天造地设。 覃霓因此,整个晚上都闷闷不乐。 不需要这么小气和敏感吧? 可是,她就是心里不安,不痛快。可又得假言欢笑。 从酒会出来后,聂郁桀接了个电话,聂泰来到了,他得赶回聂宅。覃霓借口状态不佳不便见主席。聂郁桀便让霍凯送她回酒店。覃霓说还是住华仁。比较近。聂郁桀随她。 半路覃霓心血来潮又说想回家,霍凯于是又送她回家。 “我想一个人住一晚,行不?”覃霓已经很久没有过私人空间了,很压抑。 “在没有抓到那晚的凶手之前,不行。”霍凯温柔的笑,果断的拒绝。 “那要是一辈子抓不到呢?”覃霓郁闷,但是无奈。 “那我可倒霉了。”霍凯叹息,“我家老婆孩子倒霉了。” 覃霓仰脸苦笑,“真他妈苦逼,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竟是碰到疯子。” “这是命,认命吧。”霍凯叹息,猛打方向盘,躲过一辆一看就是酒疯子在驾驶的车,“看吧,这就是苦逼的社会,到处都是苦逼的人。你要别人怎么能理解他这种行为?开着宝马,小日子过的应该也算不错了,酗酒,醉酒驾驶,拿生命开玩笑。呵呵。这就是苦逼的人性。” 覃霓疲倦的倒下,“去喝酒吧?去不?” “小姑娘,太晚了,还是回家睡觉吧,喝酒伤身,也伤心。”霍凯劝道。 覃霓便不再说话,睡觉,突然又坐起,“你知道去我家的路?” 霍凯呵呵一笑,“不瞒你说,我还爬过你家阳台。” 覃霓晕,“靠,黑涩会的孩纸太没道德了。” 覃霓赶早去买了菜,炖了汤先去医院看欧克。 欧克还不能下床,医生说照他目前的情况,还得等半个月才能接受物理治疗。覃霓给他带了个MP5,除了音乐和电影,还下载了许多励志名言。给他躺着的时候打发时间。 欧克虽然瘦了,可他的精神状态很好,食欲也不错,这让覃霓多少不那么难受。 还有,覃霓发现照顾他的那个小护士对他很是体贴紧张,不停的在她面前夸赞欧克,大眼睛里溢满了崇拜和敬佩。 聂郁桀一连几天都没有来公司上班,行踪不明。覃霓每天忙的昏天暗地,好在李士诀体恤下属,一有空就帮她处理公务。眨眼就到了月底,Z市的旅游节持续七天,但是覃玥到月底会有两天要接回家。覃霓如果想去的话,必须做决定了。 可是聂郁桀不露面,她一个人去有什么意义? 覃霓终于拨了他的电话,可意外的是关机。这是少有的。聂郁桀的电话没几个人知道,他基本上不关机,除非是在空中。 他不在A市? 覃霓放下电话,心里有着淡淡的失落。 虽然,她没敢希望能在他心里有个什么位置,可这么多天不照面,他竟然一个招呼都不和她打。 她终究不过是一件无所谓的衣服。 也好。 覃霓遗憾的推掉了Z市的盛情邀请,聂郁桀不在,她一个人也走不开。 下班后,覃霓突然回了聂宅,她也不知道自己抱的什么心思。 聂郁桀不在,媛媛说二少爷那晚和老爷吵了几句,然后开车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那主席呢?”覃霓问。 媛媛说,“老爷和夫人去了祖宅,说是今天晚上会回来。老爷还说,如果你回来了,就让你今天住这里了,他有话和你说。” 覃霓点头。媛媛笑道,“夫人说想吃覃姐做的水煮鱼,还有辣子鸡。” 覃霓点头,换衣服进厨房。 他和主席吵架了?可是主席一直很疼爱他,很器重他,怎么会吵架?她的映像里,他们父子没有吵过架。 聂泰来和叶曼是很民主很开明的父母,聂大公子就遗传了聂泰来的优良基因。温和,潇洒,风度翩翩,永远都绅士。 晚上七点,聂宅突然热闹起来。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这栋豪华的法式大宅。 覃霓闻声迎出门去,和一名身躯伟岸挺拔的五旬男士拥抱,亲面,行法式礼节。 这位就是法国华侨华人协会副主席,法国中华商会主席,聂氏集团董事会主席,威名赫赫的聂泰来先生。 岁月的沧桑写在聂老的脸上,可面庞依旧棱角分明,目光豁达,神采奕奕。 一看就是位至尊至圣的成功人士。 “主席,您好。”覃霓很敬重他的为人,然后转身和叶曼拥抱,“夫人,好久不见,您还是这般美丽尊贵。” 叶曼是为中法混血儿,白皮肤,蓝眼睛,黑头发。虽然年过四旬,可依旧风姿绰约,保养的很好,一看就是位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只是,瘦了许多。而且,精神也不大好。 或许是路上累的吧?覃霓想。 聂郁桀的五官就遗传了她的优良基因,不过也有变异,叶曼的身上看不到一丝冷漠。 “小霓,越来越漂亮了。”叶曼亲昵的拉着她的手进屋,覃霓亲自去煮咖啡。 “别忙活了,开饭吧,小曼这一路都念叨着要吃地道的川菜。我前后不知道给她换了多少个大厨,她却总说没有一个人能做出小霓的味道来。”聂泰来原本就毫无架子,如今语气亲和的对待覃霓完全就如家人一般。 覃霓不难发现,聂老和叶曼两人已经将以前的称呼“小覃”,很自然的改成了“小霓”。 可覃霓并未因此而受宠若惊,相反,在席间她多次晃神。 叶曼吃的很开心,不断夸赞覃霓。覃霓总觉得二老今天太过热络,她非一般的不自在。 聂宅后花园茶厅,覃霓用炭火煮茶,十年的古树茶,茶汤沉郁悠远,初品有点涩,回味却是涩中有甘。 “这个,你收着。”聂老推过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让覃霓眼皮一跳。 “主席,我不懂。”覃霓隐隐不安,错愕的看着他,眸中写满疑虑,大惑不解。 聂泰来温厚一笑,“不要怕,我没有恶意,不会拆散你和郁桀。” 覃霓心虚。埋下头,咬着嘴唇,“主席,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我和boss也不是您或许听说的那样。我从不曾有过奢望,只想安守本分。” 聂老开怀畅笑,如一个慈爱的父亲,“小霓,我和郁桀的妈妈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我们希望你,能替郁桀打理好公司事务之余,牢牢抓住他的心。” 覃霓以为幻听,抬头错愕而困惑的看着他。眼前的这张面孔,慈善,睿智,写满诚恳,还有,眼底深处还有那么一缕飘来飘去却怎么也飘不走的无奈。 他这是什么意思? 拿钱买她在他的身边? 聂老朝她笑,目光落到那张支票上,叹息,“我想,现在只有你有能力让他放弃黎影湾。我不希望聂氏和徐氏有任何的瓜葛。” 覃霓微怔,他未免高看了她。 “主席只是不赞同开发那块地吗?” 聂老一笑,“我听士诀说你对那个度假帝国计划也很看好?” 覃霓不可置否,那是一个积极的野心。抛开私人恩怨,其实和OV地产合作也没什么不好,对方资金雄厚,最重要的是能镇压一方。只是,聂氏向来不喜和人分羹,何况,是徐昊天。这个人老奸巨猾。 聂老细抿一口茶,将年代久远的紫砂小盏放下,闭着眼回味。 “郁桀是个很有魄力的企业家,喜欢冒险,喜欢挑战。这个连我都自叹不如。我也听过士诀的看法。”聂老顿了顿,睁开眼,眼底有着深深的沧桑感,却是坚定的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相信你们。” 覃霓敬佩的凝望着这个毅然隐退的将老之人,他无疑是成功的,家庭亦或事业。 权利这个东西,一旦触碰拥有,就很难放手。就如古代的帝王,都是将死之时才舍得让位。可聂泰来却在四十六岁的壮年之际就将聂氏家族这庞大的企业全权交给了方过二十的儿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挑战,一种魄力! 这种豁达,是真正的王者才能拥有的博大胸怀和慷慨气魄。 “原本,我想说服boss去Z市走一趟。我觉得那个城市远比黎影湾适合他的旅游帝国计划。可是,这些天boss一直没有来公司,电话也联络不上。”覃霓说,并告知聂老她的无奈,“boss对于黎影湾这块地的热衷我一直都很好奇,很不解。 就像当初他不顾一切的阻扰要将公司迁回国,一回来就立即收购现在伊莱的那块地一样。他的**,他的执拗,让人胆战心惊,却又无计可施。您没有看到,他那天以为是我泄密了黎影湾竞标的标底而让他错失了黎影湾是如何的暴怒,估计那会他杀我的心都有。”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忧虑 聂老温厚的笑了笑,敛去眼底的那抹忧虑,却并没有解答覃霓的疑惑,“这件事士诀和世桀都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跟了郁桀这么多年,的确是受了不少委屈。不过我敢肯定,他对你是认真的。他就是一匹野马,有很多劣性,不过只要你参透了他的脾性,总会摸索出应对的方法。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会有办法的。” 覃霓笑了笑,点点头,有些无奈有些迷惘,他是认真的吗?可是,再认真他也有个未婚妻。他们之间,不管怎么开始,那都不会有结局。 聂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开门见山的说,“除了聂家儿媳妇的身份,其他不管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小曼说,她会将她名下的股份过到你名下。” 覃霓震撼,嚯地起身,连连摆手,“我没那个心思,我绝不是冲着什么来的。” 聂泰来示意她坐下,不要激动,“我们都知道你是个难得的好女孩。聪明能干,贤惠善良。只是,和王室的婚姻不能儿戏。并非我们聂家要攀高枝结亲家,而是我欠他们的情。”聂泰来道,颇为感慨,“当年,若非酋长大人相救,我这条老命怕早就在风化在沙漠里了。” 覃霓万没有想到聂泰来会和她讲这些,推心置腹一般。 也许是李士诀将她和聂郁桀的关系告知他的,看样子,这些年来李士诀没少在聂老面前说她的好话,以至于他竟然会这么的肯定她。 她从来就不曾奢望过能嫁给他。 覃霓将支票推回,“主席,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找机会劝说boss。至于我和他的关系,男女之情,从来都不会有定数。一切就顺其自然。” 聂老一笑,充满鼓励和引导的口吻,“幸福是可以争取的,命运也可以被坚定的意志所掌控。郁桀身边的女人从来就没有断过,而我们二老,只看得中一个你。我们真的希望能看到你们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这钱,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聂老的声音霍然沉痛,“小曼的身体不好,已经到了骨癌晚期。” 覃霓震惊。同时她也明白了,聂老和叶曼希望她争取抓住聂郁桀的心,做他的二房,早日替他们聂家生儿育女,替他们照顾聂郁桀一生一世。 并不能指责他们的自私。覃霓也没有从聂泰来的眼中,口中,感觉到是在拿钱买东西,和对她的不尊重。 反而,聂老甚至有几分乞求的意思。 可怜天下父母心。 覃霓的心里,布满了悲哀。 “主席,夫人。为什么不多住几天?”覃霓有些感伤的看着两位恩爱的夫妻。 聂老垂眸深情的看着身边的女人,“以前忙着追求事业,从来没有好好陪过夫人。如今终于闲了下来,我想带她四处走走,周游世界。” 叶曼温婉的站在他身边,脸上始终溢满了幸福的微笑,“小霓,以后有空,和郁桀一起到巴黎来看我们。” 覃霓昨晚才知道,聂泰来辞去了商会的职务,彻底摒弃了一切权利和殊荣。那一刻她真的很感动。一个男人,能洒脱的放弃一切尘世的繁琐,来陪伴一个女人,这种爱,让她想到一个词,“永恒”。 年轻时的冲动懵懂爱情,会飘忽不定,承诺或者付出,都带着太多理想化概念化的东西。 而冲动过后的爱情,冲动过后还能想要守护的爱情,必须守护的爱情。那才叫爱情。这种爱情,才具备永恒的潜质。 覃霓朝着蓝天挥挥手,生命不管长短,只要身边有一个相濡以沫中走过来的伴,即便是死,那也无憾。 覃霓想起姐姐,屈死的姐姐。霎时眼泪如注。 而她,也已经陷入一片布满荆棘的玫瑰丛,进退无路。 聂老说,叶曼最后的心愿就是抱孙子。 她的口袋里,装着那张五千万的支票。她不得不收下。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定心丸。 她无力推却。 原本叶曼硬是要将聂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全部转给她,可覃霓怎么也不敢接受。那笔数目太骇人。收了,她便是卖了自己的一生。 覃霓走出机场,心情沉重。 等车的时候,身边惊起一阵熟悉的疾风。 她惊怵的回眸,是聂郁桀的迈巴赫!隐约看到他身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沐虹,或者,徐姿。 沐虹,徐姿。 两个相似的面孔交织在她脑海里,时而合二为一,时而凌乱错开。 覃霓笑了笑,天空阳光灿烂,她的内心却一片寒凉。 她真是太天真了,说好当做是成年人的游戏,或是报恩。却还是在他的甜言蜜语中相信了一个爱字,并在心底生出了期盼。 而他,却可以一如既往的消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好愚蠢…… 如果给他生个孩子,是不是可以换得下半辈子的自由? 她逃不掉,躲不了。与其被束缚一生,不如用短暂的隐忍来换取一世的自由。就算以后会后悔,那也好过这般的煎熬。 覃霓让霍凯送她去华仁。 “不去公司?听你说上午有个会。”霍凯从室内镜里盯着女人苍白的脸,“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只想去做个化验,头有些痛。”覃霓淡淡的说,窝在后座恹恹的躺下。 霍凯摇摇头,叹了口气。 覃霓去看脑科,她和脑科的刘茗是发小。 “结果下午才能出来。”刘茗看着她,暧昧不清的笑,“是不是和聂总搞的地下情?” 覃霓面无表情,提不起劲来,“这个化验不要记录在案,有人来问你,就说我看头痛。” “真搞不懂你。”刘茗摇头,挑眉,“作案作全套,给你开点头痛药。” 覃霓恩了声,“谢谢。” 刘茗朝着那个无精打采的背影叹息着摇头,多金又帅气的男人果真是毒品,毁一个人,轻而易举。 覃霓回到公司,在公司门口看到聂郁桀的车。 果然不是眼花。 正午的阳光太烈,她一阵眩晕,几乎摔倒。 “要不,送你回去休息吧。”霍凯及时扶住,“反正郁少回公司来了。” 覃霓今天太反常,面无血色,目光空洞,实在让人担心。 “也好。” “那你想去哪?” “随便。” 霍凯扶着她上车,“要不,陪你去喝一杯?” 身体不适,不是这种心灰意冷的样子。估计是两个人之间又出什么问题了。也难怪,突然之间消失了一个星期,一声招呼都不打,一个信息也没有。很难让人不胡思乱想。 “也好。”覃霓睡在车里,“去夜不落。” 白天的夜不落,依旧蕴满了黑夜的气息,人不多,循环播放着U2的“Withorwithoutyou" 仿佛有人刻意的要将时间停顿在这首曲子里一般。 WithorwithoutyouIcan'tlive…… 你在或不在,我都无法生存。 酒吧里的音响音效很好,音符跳跃在每一粒空气里,无孔不入。歌手的诉说和呐喊虽然不是歇斯底里,可这温和的摇滚却让人沉郁,让人忧伤,会让原本就受伤的心,久久的在哀伤里缠绵不愈。 霍凯不一会便意识到来错地方了,看着覃霓闷不作声的猛吞酒,束手无策。 那名经常招待覃霓的酒保走过来,递给覃霓一张卡片。 “今天没有‘舌尖上的蓝调’?”覃霓有些失望。她想醉,醉的不省人事,会让第二天神清气爽的醉。 酒保歉意道,“那种酒只有老板会调,可他今天不在这里。他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覃霓打开卡片,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空白。 覃霓失笑,“去哪?” “请跟我来。”酒保引路,却为难的看着霍凯,“老板说,只可以请覃小姐一个人进去。” 霍凯看着覃霓,语气坚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覃霓搭着他的肩膀,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在这里等我。” 那是一双看着让人心碎的眼睛,颓丧,还是颓丧。霍凯叹口气,“只能十分钟,我担待不起。” 覃霓点头,临走拿上酒瓶。 离开灯光和黑暗,一扇门后,别有洞天。 望着眼前的景象,覃霓惊呆了。 她置身于一间巨大的玻璃房内。 满屋子的蓝玫瑰,妖艳,诡异,震撼的美,让人心潮起伏澎湃。 数以万计的七彩蝴蝶满屋子的飞啊飞啊。椭圆形的玻璃外墙爬满了蓝色的牵牛花,最不可思议的是,屋子里竟然有好多俱她的雕塑。形态多姿,栩栩如生,不过所有的雕塑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一个她都在笑,灿烂,明媚,神采熠熠,青春飞扬。 覃霓笑的泪流满面,果然,这个世界的疯子无处不在,疯子,哈哈,又是一个疯子…… 覃霓一路都在笑,一路都在哭。笑岔了气,哭红了眼。 “覃霓,你,你受什么刺激了?”霍凯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实在忍受不了了将车停住。 覃霓笑的在车后座打滚,“疯子,哈哈,到处都是疯子,我又发现了一个疯子……” 一路就是这句话,翻来覆去。霍凯吓的脸发青,十分钟,就十分钟,覃霓竟然疯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车里终于安静了,没有笑声,没有哭声,没有吵闹声。 霍凯战战兢兢的打电话给聂郁桀,“郁,郁少,覃特助她,她可能疯了。” 很美,真的很美。 她不是一个爱做梦的女生,不过偶尔也做。可她真的不知道梦竟然可以那么美。 每一种颜色,每一缕空气,都美好到令人窒息。 她看见自己化作了一只蝴蝶,在蓝色的海洋里蹁跹起舞。然后又化作了一片花瓣,在七彩的世界里婀娜摇曳。突然她又化作原型,在如梦如幻的画里晨跑,沐浴着经过玻璃折射的日光,她的汗水一路挥洒,淌过一地,逶迤成溪…… 睁开眼,覃霓瞬间坠入另一片蓝色。 幽蓝,深如古潭。 覃霓吐出一口气,觉得压抑,于是起床。 “小霓。”聂郁桀神色忧虑,凝着她纯净如水的眸子,将她的手握住,“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覃霓抽回手,撩开被子下地,望一眼窗外,却是暗色无边。 “我睡很久了吗?”覃霓轻叹,抬起手腕微眯着眸看时间,“靠,一睡三十二个时候,给我注射镇定剂了?” 聂郁桀紧绷的心倏然舒缓,太好了,思维清晰。没疯。 “乖乖,你吓死我了。”聂郁桀笑着走近她,有些激动,眸光深情幽怨,像是小恋人之间在撒娇。 “你没将酒吧怎么样吧?”覃霓不着痕迹的走开,倒水喝,将男人冷落的晾在身后。 男人明显感受到了她的疏离,微顿,“没有。” “谢谢。”覃霓客气的说,朝他礼貌而生疏的一笑。 男人的笑脸瞬间僵凝。 沉默。 聂郁桀坐下,望着她,貌似诚恳,“前几天,我带徐姿去了趟澳洲,她额头上有块疤。” 覃霓微怔,倏尔一笑,凄凄然,“谢谢你顺便替我善后。” 聂郁桀蹙眉,面色微寒,“不是顺便,是特意。信不信由你。” 覃霓不说话,没什么好说的。张大眼凝望窗外,无尽的黑,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是不是爹地妈咪和你说什么了?”聂郁桀轻声问道,如果仅仅只是或许在机场看见了他和徐姿一起,应该也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恩,他们给了我五千万,让我好好伺候你,给你生儿育女。”覃霓笑道,“你妈咪还要将公司的股份转给我,希望我能尽心尽力做你的二房。” “爹地和你说了我和Shammas的婚事?”女人貌似洒脱轻松的脸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恩,简单的说了几句。”覃霓用谈公事的口吻,“还有。主席希望我能劝服你放弃黎影湾。” “关于黎影湾,爹地还有没有和你说更多?”聂郁桀问。 “没有。我也没兴趣知道。”覃霓说,“我清楚自己的分量,当时就回绝了主席。包括他说的,幸福可以追求,命运可以把握。呵呵,那些积极的心态在我的生命里只能是讽刺。可是,他说夫人已经到了骨癌晚期。所以,钱,我收下了。” 不争不求,不吵不闹。只一任消极的妥协和默受。 此刻的覃霓让聂郁桀无比心痛,他阖上眼,再睁开,“我累了,睡吧。” 这一夜,他安安静静的拥着她,直到天明。 ** “宝贝!” “妈咪!” 幼稚园门口,一对神貌极为相似的母女飞奔着相拥在一起,覃霓抱着覃玥打圈,咯咯的笑声随风飞扬。 “妈咪,是不是想玥玥了,怎么都瘦了这么多?”覃玥捏着覃霓的脸蛋,嘟着小红嘴亲不停,稚**气的声音满是心疼。 覃霓鼻尖一酸,热泪瞬间盈满了眸,“恩,妈咪想死玥玥了。” 覃玥咧开小嘴,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妈咪乖,不哭。”胖胖的小手捧着覃霓消瘦的脸蛋,仔细端详,看到她眼底的忧伤,抓着小眉头,“妈咪,你见到玥玥不开心吗?玥玥这个月没有和小朋友打架,一次都没有。不信你去问连老师。” 覃霓有些惭愧,她的演技变得这么差了吗?连小孩子的眼睛都瞒不过? “信,玥玥说的妈咪都信。”覃霓敛去眉目间的愁云,笑着抱玥玥走去停车场。 霍凯依着车门等候,看见两人走来,立即打开车门。 覃玥看到竟然有个高大威猛的帅叔叔来接她,好不兴奋,“妈咪,你交男朋友了吗?” 霍凯失笑,伸出大掌和她握手,“小美女,你好,我叫霍凯,是你妈咪的御用司机。” 覃玥大方的伸出小手,神色却落落失望,嗔怪的睨着覃霓,“妈咪,这么帅气绅士有风度的叔叔你竟然拿来做司机,好浪费哦。” 覃霓点她的小脑袋,“人家霍凯叔叔家里有五个小弟弟小妹妹,你喜欢叔叔那也只能做小保姆了哦,你会不会换尿布?” “啊?”覃玥尴尬的抚额,甚是遗憾,嘴里嘀咕,“怎么好男人都成别人的爹地了。” 还是五个呃,她也不好意思抢啊。 霍凯笑的合不拢嘴,三人一路说笑,气氛活跃。 “玥玥明儿想去游乐场玩,霍凯,要不将你家的六人组一起捎上?”覃霓坐在小区游乐园的长凳上,看覃玥和小朋友坐跷跷板,天真无忧的样子,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上个月就答应带覃玥去游乐场,可事太多,失约了,小丫头很介怀。 霍凯仰头望星星,“算了吧,和你这个危险人物在一起,我怕连累他们。” 覃霓哈哈大笑,“其实你说是不是我们都太紧张了,你看这夜黑云高,风平浪静的,我们却提心吊胆,简直自虐,白让别人得意了。” 霍凯打着呵呵,他要是告诉她,郁少有个仇家越狱了,而且是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国际通缉犯,随时有可能对郁少采取报复行动,她还能笑的出来么? “郁少!”霍凯霍然起身,朝突然出现的聂郁桀施礼。 覃霓转过头,看着路灯下的男人,他今晚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针织衫,休闲的米色西裤。脸上挂着似有还无的笑容,双目炯炯,矜贵优雅,帅气逼人。 只看一眼,覃霓便错开他的眸光,朝覃玥拍拍手,“玥玥,过来。” 覃玥好奇的看着朝她们走来的男人,吞了吞口水,哇哦,好漂亮的混血王子! “玥玥,叫聂总。他是妈咪的老板。”覃霓牵着覃玥走向聂郁桀,柔声道。 覃玥闻言,脸上的仰慕和惊艳立即退却,怯怯的躲在覃霓后面。 聂郁桀敛眸看着覃霓,“看来你平时没少说我话坏。” 上一次见覃玥,还是个小小不点,一晃眼就长这么高了。那眼睛,鼻子,嘴巴,还真是和覃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是让人止不住去喜欢的一个小女孩。看着她,聂郁桀其实心里是有刺的。那是她和别人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覃霓掩饰住心底的震惊。浅浅一笑,拉着覃玥出来,把她抱在怀里。 聂郁桀潋滟的唇角轻轻一勾,没回答她不冷不热的问话,转身面向霍凯说,“今天也是周末,这里有我,你回家吧。” 霍凯欢呼雀跃,毫不客气的挥着拳头跑了。 覃玥望着霍凯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朝聂郁桀摇摇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嗨,妈咪的boss,我叫玥玥,很高兴认识你。” 果然是覃霓的女儿,自我调节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聂郁桀张开怀抱,“叔叔抱抱好吗?” 覃玥乖乖的点头,然后两脚把鞋子蹬掉,趴向聂郁桀。 两个大人见状失笑,覃玥挑着眉,一派的天真可爱,“我做的不对吗?妈咪的boss一定很有钱,有钱人穿的衣服一定很贵,弄脏了,我赔不起。” 聂郁桀显然没有抱孩子的经验,怎么抱着都不协调。不过他那张脸只要一笑,绝对魅力无边,在小美女面前一样有特效。 “告诉叔叔,妈咪以前都是怎么说叔叔坏话的?” 覃玥一点不认生。亲昵的抱着他的脖子,认真的摇头,“没有,妈咪说你很帅,很器重她,还出很多钱给外婆治病,妈咪说她会好好工作好好报答你的知遇之恩。” 聂郁桀畅然开怀,“真的?” “真的。”覃玥用力点头,乌黑的眼珠子打量他一番,“不过,我没有想到妈咪的boss会这么的年轻,还这么的和蔼可亲。电视里放的资本家都是很凶恶的。” 聂郁桀饶有深意的哦了一声,这小丫头还不是一般的聪明伶俐,这短短的几句话,不仅夸赞了他,还解释了她之前为何会害怕他的原因。真是,教女有方,前途无量。 两人聊的起劲,相谈甚欢,覃霓便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已经十点半了,游乐园里的小朋友几乎都走光了,风也渐渐起凉。 “妈咪的boss,你喜欢玩跷跷板吗?”被聂郁桀抱了好一会,覃玥有些不安分了,看着空荡荡的游乐园,黑亮的眼睛里流溢出几许遗憾。 “你想玩?”聂郁桀似乎也很有兴致,蹲下来,给她穿鞋子。 “恩。”覃玥肯定的点头,“我最喜欢玩跷跷板。” “那我们一起玩好不好?”聂郁桀拉住她的小手朝跷跷板跑。覃玥乐的咯咯直笑。 覃霓震惊的看着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坐在小孩子的跷跷板里,别提多滑稽。 而那一大一小,却玩得十分带劲,笑声满天飞。覃霓的脸上慢慢露出甜蜜欢快的笑来。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 “你怎么把她哄睡的?”覃霓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聂郁桀从覃玥房里走出来,便坐了起来。平时在家,她都是要抱着她才肯睡觉。 聂郁桀的额头上有些汗渍,在灯光下盈盈泛着亮,夹带着生活气息,这让他更加的性感迷人。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回答 覃霓不等他回答又说,“辛苦你了,这里太简陋,你,回去吧。车停哪了?” “还在生我的气?”聂郁桀上前,握着她的愈见消瘦了的肩,心疼的凝着她。 覃霓错开他的让她心慌的目光,脸上客气的笑容敛去,红晕升起。垂下眸,摇头。 她何曾有给过她生气的权利? 前一刻还在热恋之中似的,下一刻却带着别的女人去澳洲。一走就是几天。手机关机,毫无音讯……他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可是,突然,她醒了过来,沐虹和徐姿的影子在她脑海里盘旋。她睁开眼,离开他的怀抱,眉目中,还有,烦躁,鄙弃和厌恶。 这种表情,让聂郁桀很生气,甚至恼怒。他拉住她的手,“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 覃霓将散淡的目光缓缓的收拢,凄然一笑,“你心虚了,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何必解释,更毋须介意我的感受,因为我们之间没有过任何承诺。你喜欢谁,看上谁。我也不想知道。还有,你和徐小姐很登对,人中龙凤,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的家世也配得上你。如果你喜欢她,你应该去争取,我想主席和夫人会理解你。如果只是玩玩,那我替你们感到可惜。” 那晚酒会中突发的一幕,她想忘记,却没来由的越来越清晰。时不时的跳出来折磨她。 原以为是她敏感,没料到是预感。 他们竟然就那么好上了! 聂郁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再声明一次,这次和她去澳洲,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如果你非要因此而无理取闹,那我无话可说。” 覃霓自嘲的笑了笑,微顿。然后轻轻脱开他的掣肘,“她的节目好像是下个月8号首播,以后我让她直接联络你。我想,她应该已经有你的手机号了吧。” “好!”她竟然这么的不信任他!聂郁桀应声道,“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和她好,那我成全你!” 男人眸中一片阴霾冷冽,雕刻般硬朗的面庞绷紧,他当着她的面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阿姿,我想你,半个小时候后,沃家3901!” 打完电话,男人一声不吭的摔门而出! 呵呵,阿姿。多顺溜的昵称。 我想你。家常便饭一般。 会有人单纯无知到认为他们这是第一次吗? 覃霓刹那间便有一种解脱了的快感,既然得不到,何不大方的送出去。利人利己,皆大欢喜。 这一晚覃霓睡的特别香,因为她吃了两颗安眠药。一觉到天亮。睁开眼,又是黎明的大好时光。 买菜煲汤,然后晨跑。回来煮早餐,喊覃玥起床,和霍凯一起带着覃玥去游乐场玩了个遍,然后回家吃晚饭,吃完晚饭去看好莱坞大片。第二天亦是如此。玩的兴高采烈,一刻都没有想起过不愿想起的人。就好像所有不快乐的记忆,全都用橡皮擦掉了。 1号,覃霓容光焕发的去上班,一如既往的简约靓丽,一丝不苟。中午依旧和饭友团浩浩荡荡的去吃饭,开玩笑,喝啤酒。遇到聂郁桀,一贯的小心谨慎,卑躬屈膝。 恍若一切都回到了公司回归两周年庆典之前。覃霓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公司业务她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聂郁桀也有意无意的和她疏离,对谁都清冷傲慢,狂傲不羁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段都少了点绯闻。这让他显得过于低调。 5号下午六点,徐姿突然打电话给覃霓,“覃特助,晚上一起吃饭。” 听到那个自信欢快的声音,覃霓恍若平静的心海被击破。 “不了。要加班。”覃霓一口回绝,语气疏离。 可徐姿没感觉到似的,“加班也要吃饭的嘛,走吧,我就在你门外呢。刚从聂总办公室出来。” 覃霓的心被霍然撕开一般。 人在门口,她无以拒绝。 徐姿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头发更短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滋润光洁,白嫩无暇。嘴角溢满了幸福的笑,招摇但很自然。 “覃特助,你可是大忙人,想约你吃顿饭,总是找不到人。”徐姿熟络的挽着覃霓的胳膊一起下楼,好像多年的老友一般。“我起码找了你四次,她们都说你不在。” 四次?呵呵,看来她真是熟门熟路了。才几天,就来了四次。 “最近应酬比较多,下午一般都在外面。”覃霓不好表现的太过冷漠,不过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倦怠和疏离。 由覃霓推荐,两人一起去了南市的一家粥店,吃海鲜粥。徐姿特别健谈,覃霓话很少,不过却没有冷场的时候。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姿小女儿态的娇羞甜蜜,爱惜的触摸着指间的那枚“永恒”,完全没了昔日成熟女性的风范。看着覃霓道,“我和他和好了。” 覃霓怔住,思维停顿。 “很吃惊吧?”徐姿肘着下巴,抬着脸浸入铭心的回忆,“当年,我们迫不得已分手,说好即便不能相忘,那也只能相望,一定要克制好彼此的感情,做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言好。而我,也是到最近才知道,原来这两年来,他为我做了很多事,他竟然将我们的故事拍成了电视剧……” 覃霓木然的看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看着她盈亮的牙齿在灯光下闪耀着珍珠般的光芒。 胸口莫名的绞痛着,大脑中一片空白。 徐姿欢快的叙述被一支童谣打断。 “能给人们带来幸福的花儿,你在哪里静静地开放……” “覃特助,你的电话?”徐姿摇了摇她的手臂,“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吗?” “哦,没事,最近身体有些不大舒服。”覃霓恍惚的拉回目光,挤出一丝笑来,胸口却是一热,山崩地裂般的震开一条裂缝来,她随之摇晃。 “你的电话,”徐姿再次提醒,“好可爱的手机铃音。” 覃霓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boss?” “你在哪?”聂郁桀轰着油门,声音急促。 “我和徐小姐一起在昌记喝粥。”覃霓捂着鼻子说,眼睛一眨,泪珠滴在手腕上。那道熟悉的声音饱含关切,像是温柔的一刀,蓦然削开她的心脏,半天,才滴下血来。 “你怎么了?”聂郁桀眉头紧蹙,心脏揪紧。 “没事啊,有些伤风感冒,你找我有事吗?”覃霓偷偷的擦掉泪,笑着问。 “有事,立即起身站到路边去,我马上就来接你。”聂郁桀命令的口吻。 “我看霍凯不是跟来了吗?要有事的话,我坐霍凯的车去和你会和。”覃霓说,可聂郁桀却已经挂了电话。 “你有事?那我们走吧。”徐姿在覃霓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买了单,很体贴的样子,眸中满含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身体不适,还非拉着你出来吃饭。你看,我这刚回国也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心中的喜悦藏不住,只想找个人来分享,你千万不要见怪。” “不会。”覃霓牵强的笑着,眸光黯淡飘忽,“原本也是我之前好奇向你打听过的,很高兴你能信得过我,只是这会公司有事,我们改天再约时间聊。” 覃霓的身子有些晃,徐姿忙过去扶着她,眸中忧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有在吃药的。”覃霓说,看到白色的迈巴赫闯过红灯冲了过来,朝她摇摇手,“我走了,拜。” “恩,拜拜。”徐姿挥手,然后优雅的转身走向另一边。霓虹灯下,忽然绽放着一张妩媚而猖獗的面庞。一眨眼,那张美到极致脸却又是一派端庄,她仪态优雅的上了一辆银色的布加迪威龙,戴上墨镜,殷红的唇角傲慢的勾起。 “小霓!”白色迈巴赫骤然停住,一个冷峻的男子推开车门,迫不及待的奔出,惊起一阵飓风。他紧紧的拥住路边神色漠然苍苍的女子,心脏不安而激烈的跳动着。 “你怎么了?”覃霓柔声问道,冰凉的十指抚摸着他俊美精致的五官,心疼的凝着他幽蓝深邃的眸子。 第一次,她这么温柔的,这么气定神闲的,这么近距离的凝望着他,“你不开心吗?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回国,不就是想重拾旧爱吗?你花那么多钱打造伊莱,不就是想证明给她看吗?你找了那么多替身,不就是因为放不下吗?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一直都误会你了。我真的冤枉了你。你不是花花公子,你是情圣。我 来都没有今天这么感动过。即便是主席对夫人的好,也远不及你对徐姿万分之一的用心。‘永恒’,多么让人潸然泪下的故事。比童话更童话。‘我在伊莱等你’,也可以拍续集了……” “听我解释好吗?”聂郁桀握着她冰凉的手,拉她上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覃霓乖乖的上车,一声不吭。聂郁桀焦虑的坐在她身边。 “我承认,我一直放不下。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重修于好。小霓,请你相信我。我的心里,现在只装着你。” “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说。”覃霓打断他的话,“只要你肯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答应你。陪你睡觉?多久?你给个期限。但我真的真的还想嫁人,一年好不好?一年,我就算再合你胃口你也该玩腻了。就当你可怜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什么爱啊,再做什么解释。我受不了,我会疯的。而我疯不起。我有个女儿,你看到了,那么小,那么可爱……” “不要这样,小霓,求你不要这样。”字字句句,如刀刺心。闻言,男人的视野已是一片模糊。他抱着她,颤抖的嗓音在喉间滚动,“我们结婚好不好,你想嫁人,我娶你,我想和你一生一世,只和你一生一世。” 覃霓厌烦的推开他,手握成拳头捶着脑袋,“boss,既然说服不了你。那我们来谈个条件。” 她的样子把他吓坏了,聂郁桀不知所措的握着她的拳头,“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折磨自己。” “我怀孕了。”覃霓说。嘴角噙着笑。却是比哭的还要难看。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你说什么?真的吗?我们有孩子了?”聂郁桀呆征,然后惊喜。 孩子!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怀孕了!他终于要做爸爸了! 聂郁桀好激动,兴奋不已。 可覃霓似乎没有看到他开心到可以癫狂的摸样。 “我给你生个孩子,你将卖身契还给我。”覃霓自顾自的说着,痛苦的揪着眉头,面色苍白如纸,眼睛慢慢的阖上。似乎睁开眼,张开嘴,对她是多么艰难的事情一般。 她看起来很虚弱,毫无血色。随时会晕过去一般。 “我们签个合约,然后我将孩子生下来,保证不和你争夺抚养权。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杀了他。如果你同意,明天就去律师行。但是,你不许再碰我。我其实,有点洁癖。很介意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聂郁桀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涣散开来,便又赫然褪去。 她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就传来了男人惊惶的叫唤。 “小霓!小霓!”他抱着突然晕倒的女人悲恸的嘶吼。 他不想和她赌气的,他不该和她赌气的,他真该死!真该死…… “郁少,你去睡吧。这里我来守。医生说了她没事。”霍凯叹息着,睨着床边魂不守舍的男人,何苦呢?真是自作孽。 “今天这事全怪我,发觉她们聊得话题不对劲,应该立即想法子阻止的。”霍凯内疚的说。其实,他是故意的,故意拖延时间让徐姿得瑟完。只不过料不到覃霓怀孕了,反应会这么大。 “你说,我该怎么办?”聂郁桀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两眼呆滞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内心困惑,迷惘,痛苦。 打从出生到现在,他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束手无策,前途,渺茫。 “脚踏两只船是这样的。”霍凯很哲理的说。顿了顿又道,“你得二选一,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那你说我该选谁?这两个我都放不下。”雷厉风行的聂郁桀突然没了主见。烦躁的揪着眉,求助的凝着霍凯。他唯一能说说心里话的,也就只有他了。 “咳。”霍凯清了清嗓子,“一个新欢,一个旧爱,是挺难抉择的。不过,要是我的话,我肯定想也不想的选徐姿了。漂亮,能干,家世好,即热情,又痴心。最重要的,你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而且,人家也没给别人生过孩子。” 闻言,聂郁桀的眉头越揪越紧,心里很不平。“你小子什么话?亏了覃霓平时对你那么好!” 霍凯一脸老实无辜,忠心耿耿,“我这说的都是实话,难道不是你心里所想的?”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生效 要不是在意这个,会把人家往死里整? 聂郁桀被噎。说不在乎她的经历,那是虚伪的。 霍凯继续道,“你和覃霓不合适。她这人死心眼,眼里就容不得沙子。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可钻起牛角尖来,那是十张迈巴赫的马力也拉不回来。选她,那就是选了闹腾。而且,人家不是说了愿意给你生个孩子?你真是赚大了。瞧那覃玥长的,估计肚子里这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要是逼急了,她万一做出什么傻事来。啧啧。”聂大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一个天才宝宝就没了,那可真是,让人怎么受得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聂郁桀的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再也听不下去。 霍凯于是住口,陪他静坐。这一坐,就一直到天亮。 霍凯心里默数,这是第几次郁少为覃霓守夜了?一,二,三,四,五。第五次。 他为徐姿守过夜吗?好像暂时没有。 不过徐姿很上道,说好就好,说分就分,说合就合。体贴懂事的让人不爱都不行。 哪像覃霓,倔强的让人不恨都不行。 可也许,正是这一点让郁少放不下吧,太成功的男人,一定会选择棘途,越坎坷,越刺激,越有挑战性,越有征服欲。 覃霓很能睡,从黑夜睡到白天,从白天又睡到黑夜,又从黑夜睡到白天。 “考虑好了吗?”覃霓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咬字清晰,铿锵有力,冷漠绝情。 实在让人很难不怀疑她这昏睡的三十六个小时候,不是故意的。 聂郁桀刚才还是一片忧伤怜惜的俊脸上顿时拉满黑线,因她的苏醒而倏然跃起的心瞬间沉落谷底。 “你们聊,我出去。”霍凯赶紧溜。 “就按你的提议,我们做个交易。”聂郁桀辗去多余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孤傲。 “好。”覃霓舒口气。辗然一笑,如熬过了冰霜盼来了春风,冷毅的眸子瞬间苏醒,“谢谢。” 聂郁桀恨不能把面前这张笑脸撕烂,离开他就这么开心?这严重伤了他的自尊。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他冰冷坚定的眸光锁着她。 “请讲。”覃霓的心倏尔一紧。 聂郁桀将女人的紧张尽收眼底,淡淡一笑,“孩子出生之前,你不可以和别的男人有亲密关系。否则,我可以不遵守我的任何约定。” 覃霓果断的点头。她又不是他,没了异性日子过不下去。五年都这么过来了,何况一年。 聂郁桀拿出一份合约,覃霓一愣,高兴地接过来,一路看下去。没有什么陷阱,一切条约都如两人口头协定的。 “我还要加一条。”覃霓补充。 “说来听听。”聂郁桀冷淡的看着她,不带情绪。 覃霓错开他的目光,“我和你曾今的关系,以及我们的交易,你必须绝对保密。我最多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找人接替我的职位,三个月后,我不方便露面。” 聂郁桀颌首,“孩子的事我这边可以绝对保密。但是之前,你也知道,外面已经有很多你我的传闻,我这时突然出手干预或者做澄清之类的,只会更加引人猜测。至于你的工作,我会慢慢找人接手。” 这是事实,覃霓无法强求,翻身下床,“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把合约签了。” 覃霓的迫不及待尖锐的刺着男人的心,如寒冬里被抛弃的孩子,每踩一个脚印,就多一分刺骨的寒凉。偏偏,已是无力渴求。 也许霍凯说的对,她真的不适合他。 算了,痛一痛,咬一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一个小时候后,所有的程序都搞定,合约即时生效。 电梯里,他递给她一串钥匙。从墙面的反光里看着她,“以后开车要小心,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会遭遇到车祸这种低级事故。” 是她梦寐以求的派克峰。覃霓淡淡一笑,没有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级员工,有张奥迪就行了。这么好的车还是留给boss你泡妞用吧。” 男人压抑着愤怒,好男不和女斗。收回钥匙。顿了顿,吸口气,重重的吐出来,“我已经将枕水居过到你的名下,那边环境好,保安系统周全,你不忙的时候可以住到那边去。密码是你的生日。无关人员的识别码,我已经都删了。” 覃霓冷冷的勾起嘴角,“不用,我怕睡到半夜跑进来一条色狼,打了0求助,警察却连大门都进不了。” “你--”聂郁桀咬牙切齿,他就这么龌龊吗? 这时电梯到了停车场,覃霓站着不动,“boss,你请先。” 聂郁桀瞪着那张淡定自若的脸,绷着脸迈步出去。 覃霓在后面垮下肩锤头,覃霓,你好好说话不行吗?激怒他对你有好处吗? 好女不逞口舌之快,淡定,淡定。忍,再忍十个月,天高任鸟飞了。 揪心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霍凯拍脑门,唉叹一声,下车接覃霓上车。 一上车,覃霓忙着拨电话,一脸兴奋。 “影影,晚上我请客,恩,没事,心里高兴,随便,先吃饭,然后去喝酒K歌,好啊,晚上见。” “刘茗,今晚值班么?晚上我请客吃饭……” 如此的电话,覃霓打了十几个。 打完,却看见聂郁桀一脸黑线的站在车门口,车还在停车场没动。覃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凝,“基本上都是女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孕妇不可以喝酒,请你不要太自私了,起码也要对肚子里的孩子负点责任。” 聂郁桀的语气很重,他真的无法淡定,离开他,她就这么高兴?虽然,她从来没有自愿过。可难道那一天一夜的恩爱交缠她就一点也不留恋?真的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真是讽刺。他的贪恋却给她制造了一个成功威胁他的把柄。聂郁桀重重的摔门而去。 车子重重的一震,覃霓抱着臂,淡淡道,“回公司。” 他是不是要她当着他的面哭个三天三夜心里才会平衡?虽说这次是她拿孩子要挟他。可是,他转身可以去找他的旧情人取暖,而她,却要一个人承受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这种煎熬,他懂吗?她不过是想热闹一下,她也只能找些朋友出来热闹一下,来缓冲掉这随时都可能将人压垮的压力,这也不可以吗? 她的决定是对的,车载电视刚好播到省卫视关于明天的“超级访谈”的宣传预告。荧屏里那两张都是美到无以伦比的面孔真是和谐到令人震撼,天造地设,佳偶天成。 既然相爱,就该在一起。 除去妒忌和心伤,关于他对徐姿的感情,她真的真的很感动,很羡慕。这年头,真爱已经很难得了,何况是这么一份不变的执着。 一份真正的爱情,是值得敬重的和尊重的。 细数聂郁桀这几年的绯闻女友,除了她覃霓,其实都是徐姿那个类型--丰腴,妖娆,美艳。 她也是到前天徐姿向她讲起时才恍然,何以沐虹那么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会让聂郁桀宠爱那么久,原来,是因为她最像她。 呵呵,亏她第一次见到徐姿时,还因为她有一张沐虹脸而讨厌她。其实是沐虹有一张徐姿脸,才让她覃霓陷入今日这昏暗之地。 还有,记得那日徐姿只要了一份水饺。聂郁桀一个在巴黎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钟情于C国传统饮食?怕是爱屋及乌吧。 这么说来,徐姿还她覃霓的救命恩人了。 没有徐姿,聂郁桀就不会爱吃水饺,不爱吃水饺,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她覃霓,怕是早被姓周的那混蛋给逼死了。 她覃霓一家有今天,都是受了徐姿的恩泽。 既然如此,就站在局外推波助澜,做做好事吧。 覃霓解脱了,释然了,决定做一个伟大的人。她打电话给徐姿,请徐姿抽空去一趟公司。 聂氏集团一楼大厅。 徐姿的速度很快,覃霓前脚进公司,她后脚跟到。 覃霓素来享受特权乘坐的是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门即将关合之际。 “覃特助,等等!”徐姿火急火燎的赶来,“下午有事,这会有空。接到你的电话我立即就赶过来了,一秒都没耽搁。” 徐姿喘着大气,覃霓给她拍背,轻松而揶揄的笑道,“慢点,没空中午休息时间也行啊,小心又崴到脚。” 没有一丝恶意或者酸意。 徐姿心里咯噔一愣,覃霓的态度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暗叹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简单。不过她面上不露一丝破绽,笑脸盈盈,深情友善,“我是想着你忙,恐耽误了正事。对了,身体怎么样?听聂总说你昨天住院了,我本想着今天晚上去看你来的。” 她故意搬出聂郁桀来刺激她,可覃霓眸中不起一丝波澜,纯澈明净,“没事了,最近工作太累而已。睡一睡,吃饱喝足,立马又可以披甲上阵。” 两人说笑着一路去覃霓的办公室,linda在门口将覃霓给截了,“总裁有急事找您。” 覃霓让linda领着徐姿去她办公室,“抱歉,得让你等会。” “没事,我刚好可以喘口气。”徐姿笑道,内心却犯味。覃霓自然大方的笑容,在她眼里蓦然成了恃宠而骄,甚至是挑衅。 是的,她一定以为他离不开她,丝毫不将她徐姿当成一个威胁。 聂郁桀不在工作室,而在休息室,而且是阖眼躺着的。 看他神情倦怠,应该是又熬过夜。 覃霓有些犹豫,站在休息室门口抬不动脚,平静下来的心倏然慌乱,隐隐作痛。 深呼吸,摇摇头,将一切不该再记得的都甩掉。他和她,除了一张合约,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boss,你找我有事?”覃霓轻轻叩门。 聂郁桀刚才似乎是真睡着了,听见覃霓的喊声,眉头微微皱起,嗓音沙哑,“阿姿不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你找她来干什么?” 这是警告吗?覃霓的心酸酸的一抽,顿了顿,“boss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找她来是因为,我想,请她做我们伊莱的形象代言人。” 说到这里,覃霓眼眶莫名的一热,胸口一阵酸搅,头晕目眩。 她发现她太高估自己了,连连退出了好几步。 那日在这间屋子里,他们已经商讨过这个问题,那一幕幕刻意遗忘掉的记忆突然清晰的涌进她的脑海里。 刚才在车里,她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承受能力! 聂郁桀睁开眼,愕然的盯着她。覃霓低下头,慌忙解释,“鞋跟太高,没站稳。” “为什么事先不和我商量?”聂郁桀坐起,凝着她。 “你说过,我可以做主的。”覃霓深吸气,将心绪抚平。必须淡定,以后这种情况还有很多。淡定,那都已经过去了。他们两人才是天生一对,这是成人之美,与公与私,都有益。 “不行。除了她,谁都可以。”聂郁桀坚定的否决。 “为什么?”覃霓不解,“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而且,放眼国内娱乐圈,没有哪个女人的形象可以比她更大气,更唯美。只要她肯答应,我觉得没问题。虽然她现在没什么名气,可只要她的节目一播出,就她那张脸,可以一炮而红。” 聂郁桀一听就来气,“什么叫为了我们好?你有没有脑子?妈咪不喜欢她,爹地不喜欢她。你却在这个时候让她做伊莱的形象代言人,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你还嫌我不够烦是不是?” 他暴躁的低吼把她的心跳震乱。 原来是主席和夫人不喜欢徐姿。怪不得徐姿说,分手后,即便不能相忘,也决不能相望,要克制彼此的感情。 覃霓恍然,怪不得主席要她牢牢抓住他的心,怪不得夫人想用股份将她拴在他身边。原来是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有多爱徐姿,而他们,又很讨厌徐姿。 而她,始终不过是他敷衍他爸妈的幌子。始终不过是主席和夫人的一颗棋子。 原来如此。 “对不起,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我自作多情。”覃霓仰头,将眼泪逼回去。“那么,这个案子还是请您亲自接管吧,毕竟伊莱牵涉到太多您的私人感情,我恐怕,不能胜任。”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太重。”聂郁桀失措的拍着额头,看着覃霓心碎难忍的样子心如刀绞,“我,不是想骂你,我只是心情不好。” “我理解。没关系。”覃霓笑了笑,胡乱的擦掉泪。 亲情和爱情之间,却只能选一样,的确很让人痛苦。 “那我出去了,您好好休息。”覃霓朝他笑,欠身,然后快步离去。 覃霓忽然礼貌起来,这种纯粹的客气和恭敬让聂郁桀心里酸楚的要死,看着她抖动的双肩,他颓丧的跌坐下去。 一再叮嘱自己要心平气和的对待她,却总是一再的发脾气。他真的不想这样的,真的不想。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诧异 看覃霓红着眼进来,徐姿霍然起身,诧异掠过,面容尴尬,“覃特助,你,还好吧?” “没事。挨训而已,习惯了。”覃霓牵强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害你急急忙忙的跑来,我这边却出了点问题。” 覃霓请她坐下,喝了口水,歉意而苦涩的笑,“原本是有一个项目想请你帮忙的,可是没想到被老板pass掉了。” 徐姿丝毫不介意,反十分体贴的安慰她,“你们聂总脾气不好,阴晴不定。真是够你受的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中午我请你吃饭,不要难过了。” 覃霓看一眼壁上的挂钟,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这一顿是躲不过去的。 “本来该我请徐小姐吃一顿好的来赔罪,可下午我得出去见客户。徐小姐要是不嫌弃,中午就在我们公司的员工餐厅凑合一顿?” “好啊,聂总带我去吃过,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不比外面的大酒楼差。”徐姿美目蕴华,痛快的应道。 开口闭口都是聂总,亲昵到昭然若揭的口吻,覃霓听的刺耳闹心。可今天人是自己招来的,是自作自受。这圣母真不是好当的,吸取教训,下不为例。 聂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聂郁桀面朝着窗户站立着,慵懒的姿势,靠着办公桌。 “开普敦那边的签约仪式,你替我去。你可以在那边多玩几天。” 看不见他的脸,可从声音里不难听出,他的烦躁,他的压抑,和他的渴望解脱。 从“超级访谈”首播成功后,他和徐姿的关系似乎突飞猛进。 徐姿甚至会来公司探班。A市已经隐隐有了他们的传闻,公司上下都拿乞怜的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看覃霓。虽然覃霓曾一直竭力隐瞒,也没被外人抓到他和聂郁桀暧昧关系的证据。 但一个没有其他背景的妙龄女子能在这么大的公司里手握重权,这就人怎么猜忌都不为过。 而近来聂郁桀和覃霓之间突然显而易见的变得诡异,加上一个倾国倾城的徐姿频频往总裁办公室跑,以及阮芳曾今接到过的那个电话,不八卦的人也会浮想联翩。甚至有人制作了三个脑袋的恶搞动漫卡片,上面写着,“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匿名发到了公司的群邮箱。 覃霓在公司的日子很不好过,原本活泼好动的她最近沉郁了很多。 覃霓朝那个挺拔俊硕的背影,一如工作中惯常的一丝不苟,“是。” 她能理解,浓情蜜意之时的恋人,如漆似胶,那是一刻都不想分开的。 聂郁桀何时让女人来公司探过班? 没有多说一句话,她转身就朝门口走。 她不会傻到到要去提醒他,妊娠早孕期不宜坐飞机,尤其是长途飞行。她在他心里,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女人。 还记得他曾在聂宅当着众人说她,“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覃霓也会想办法让自己活着。” 这种理论,当然不会因为怀孕而改变。 所以,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已经有好多天,他都是用这种姿势和她说话。 他不想看到她,她又何尝想看到他? 只是希望,他能早日找到接替她位置的人,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真TM煎熬。 覃霓现在理解了,为什么许多公司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分手后的相处,真的很尴尬。 如果能一个人去就好了,当是散心。可是,霍凯已经成了她的影子。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是绝对不会撤掉保镖的。 不过总算可以不见到他,总算可以不用每天承受各种异样的目光,覃霓心里好歹有一点轻松。 从A市到开普敦,要飞十五个小时,飞机上,覃霓吐得天昏地暗,早孕反应第一次来到。 虽然她早有准备,预备了许多抗晕止吐的药物和食物,可还是无济于事。 “我去找机长谈谈。”覃霓的脸越来越白,泛着青色,撕心裂肺的吐,吐出来的全部是胆汁。霍凯束手无策,再难淡定,嘱托空姐照看覃霓。 “只有十个小时了。”覃霓拉着他,摇头,“这种情况,航空公司是不会批准临时停机的,你不要小题大做。我不会有事,我是医生,我清楚。” “不试怎么知道。”霍凯朝她镇定自若的笑,不过立即意识到覃霓不是可以哄骗的小女人,叹道,“万一有事,我担待不起,他们也担待不起。” “别去,我不想为难人,更不想搞特殊。”覃霓坚持,他这一去飞机肯定是会停的,这是国际航班,几百个乘客,什么人都可能有。她宁愿流产,也不愿冒险让人知道她和聂郁桀的关系。 “可是你--”霍凯为难,蹙眉,担忧的看着她。 “不会死人的--给我拿氧气袋。”覃霓笑着说,一旁的空姐立即拿便携式氧气袋给她套上。 “您这种情况实属少见的,先生您也是,太太怀孕了怎么能选择长途飞行?”空姐一边照顾覃霓一边揪着眉头指责霍凯。 “以前有轻微的美尼尔氏综合,不过后来不治而愈,坐飞机坐过山车都没有关系。可能现在怀孕,又是第一次,妊娠反应比较重一点,诱发了老毛病也不一定。”覃霓苍白无力的笑着,并没有澄清她和霍凯不是夫妻关系。 “这样哦,怪不得。”空姐道,“美尼尔氏综合严重的话乘坐飞机就很危险了。您多说说话,可以缓减脑部压力和分散注意力。” “的确,这会说些话似乎真好了一些。”覃霓知道意念和心态与疾病之间的关系,也不敢再让自己沉静在忧郁和沉闷之中,慢慢调整着心绪。又让霍凯给她拿吃的,笑道,“还得及时补充能量和水分,不然我没成聋子,也成干尸了。” 美尼尔氏综合症急性发作期可以导致耳鸣。 霍凯看她意志坚定,也不再如之前的沉默寡言,便忐忑着一颗心尊重她的决定。 好不容易挨到了开普敦,覃霓几乎已经虚脱,霍凯立即送她去医院输水。 “飞机上的事,不要汇报boss,我不想多费唇舌。”覃霓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抬眸看着霍凯,因身体不适而眉微敛。这是她第一次向霍凯要求隐瞒。 “否则,你我都会挨训。”她笑着加了一句。 霍凯但笑不语,貌似在斟酌,在犹豫。覃霓所说的是事实,如实汇报,他挨得训会比较重一点。最近挨骂的频率很高,这让他多少有些心里压力。 最重要的是,聂郁桀最近心情不好,脾气暴躁。再让他担心,他有些于心不忍。其实覃霓心里,怕也是这么想的。她是名好女孩,不喜欢给人添麻烦,自己的苦自己咬牙挺。倘若换做别的女人,遭这么大罪,肯定添油加醋的晒出来嗲一番。 有时候她的坚强和倔强真的看着让人心碎。 只是可惜,遇人不淑。 他想,或许欧力当初那么奋不顾身的去保护她,也并不仅仅因为职责所在。 为什么她的好,外人都能看出来,偏偏郁少看不出来?不知道好好去珍惜? “回去我们坐直升机,两个小时一站,就说我想游玩。”覃霓看霍凯不啃声,又说,免去他的后顾之忧。 霍凯点头,“好,那我暂时不说。” A市郊区,枕水居。 聂郁桀翻着手里薄薄的资料,英俊的剑眉微蹙,“就这么点?” “是。”叶楚倩含笑,重重点头。她穿戴另类,性感妖异,手舞足蹈的在聂郁桀跟前走来走去,一边打着报告,加点感慨。 “覃霓那会才多大?也就一孩子,每天吃喝玩乐,业余时间去柏林医大混点课,怎么可能有什么大仇家?也就她那混账姐夫,算起来也只是和她老爹有仇,家产也夺回去了,报复的覃霓一家那真叫一个惨,老的你知道,到现在还没醒。唉,可怜她那如花似玉的姐姐,是一尸两命。姓周的那家伙怨恨绝对是消的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又大老远的跑来用这种方式再来折磨覃霓?就算真还要泄恨,也该亲自上--” 她可没有打趣和侮辱覃霓的意思,就事论事。叶楚倩的话被聂郁桀一记冷冽的眸光逼射了回去,她浑身一个激颤,打着呵呵忙跳开,“我查过了,不是他,绝对不是。” 聂郁桀懒懒的抱臂,架着腿着腿,十足的傲气、霸气。下巴朝着桌上放着资料的方向一扬,“就这点东西,花了你一个月的时间?” “那不是,呵呵。”叶楚倩眨了眨眼,性感美艳的身子倾上前,神秘兮兮,“我查她的老相好去了。” 聂郁桀心中微动,敛眸,却是满脸鄙弃,很不屑的样子,“谁让你查他了?” “您老人家真不想知道?”叶楚倩朝他抛了个媚眼,精致的烟熏妆在暗夜里妖艳绽放。 装吧,心里其实痒的要死吧?爱面子的家伙! “查都查了,说吧。”聂郁桀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衬衣领子,一副悉听尊便,满不在乎的神情。 “我从柏林一直摸索到瑞士,原来,他是个医界天才呃!”楚楚倩一脸的神往,钦羡,两眼放光,犯花痴的样子。 “重点。”聂郁桀很不耐烦。心里泛堵。他清楚的记得,覃霓说他比他帅。还一直对他恋恋不忘。最关键,他是覃玥的爹! “他叫徐默,今年28,下落不明。”楚楚倩巧笑倩兮,丰姿绰约的站定。 废话!聂郁桀敛眉,冷眼凝着她。 叶楚倩打了个寒颤,抱着双臂抖了抖,“如果您老人家嫌重点太简要,我可以--” “不必了。”聂郁桀打断她,直切重点“是死是活?” 叶楚倩耸肩,“如果是能确定死了,那就不叫下落不明。” 聂郁桀不说话,楚楚倩又凑上来,“听说姓洪的那变态被孔涅他们折磨的疯疯癫癫了,却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挖到,要不,我陪他玩玩?” 洪杰恒,那天晚上在酒店欲对覃霓施暴的男人。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如今他是可以找出加害覃霓之人的唯一突破口,不过,那个家伙是个行家,经受过特殊训练,用尽办法,也没能从他嘴里撬出半个有用的字来。 一日查不出元凶,覃霓便多一日处在危险之中。 “行,你试试吧。”聂郁桀说。 “其实,郁少,你有没有想过是徐姿干的?在A市,只有她敢这么大胆,也只有她有这个动机。”楚楚倩突然正经起来,凝神沉思。 闻言,聂郁桀怒起,“这话是你说的,要是别人,下场你知道!” 叶楚倩沉默,顿了顿,正色道,“表哥,你冷静点,我们心平气和的讨论,分析。她老子是黑道出身,你真以为她的内心会和她的外表一样美丽善良,高贵大方?” 聂郁桀坐下,“她是她,她爹是她爹。” 叶楚倩挑着眉,不敢苟同。聂郁桀忍不住为徐姿正身,“她外表坚强勇敢,大气成熟,什么时候都是一张笑脸。可其实胆子很小,骨子里是个小女人。有一次野营,我让她杀了只野兔,她当时一声不吭,可结果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她看到电视里灾难的画面都会难过的偷偷掉眼泪,她经常匿名捐款给灾区还一直资助着十个贫困山区的儿童……” 叶楚倩的眉越挑越高,眼睛越张越大,“stop!”她干笑着打了个停的手势,发表精炼的感慨,“有一种艺术叫做‘伪装’,有一种特技叫做‘弱势’。” 聂郁桀摊手,“不要认为所有的大小姐都和你一样才叫真实。” 徐姿什么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叶楚倩也不生气,耸肩,“总之,我提醒过你了。” 聂郁桀顿了顿,忽然说,“到公司帮我。” 叶楚倩哈哈大笑,抱拳拱手,“别,郁少,那份罪我遭不起。” 聂郁桀蹙眉,“我供你这么多年吃喝玩乐,这点小忙也不肯帮?” “这是小忙吗?”楚楚倩扶额,晕倒在沙发里,“没你这个凶恶的表哥管着,我更逍遥自在。我缺美金还是缺人民币了?我缺胳膊少腿了还是脑残了?是你非往我银行卡里打数字,一个月逼我打一次报告。我‘被’供了这么多年,‘被’腐蚀了这么多年--” “停停停--”聂郁桀揉着太阳穴朝聒噪的女人摆手打断她的指控,“舅舅选择英。” 叶楚倩被赦免,欢呼雀跃,冲过来抱着聂郁桀一边脸亲一口。深情的,夸张的,念念不舍的看着他,“我走了,我会想你的,亲爱的表哥,咱一个月后见。” 聂郁桀精致的俊脸上,一边印了个暗紫的大嘴巴,他嫌弃的推开她,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消失。” 叶楚倩领命,毫不迟疑,迫不及待,立即消失。 聂郁桀抽出一张面巾纸,擦掉脸颊的湿粘。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凝着手机,有一瞬的晃神。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自嘲 “boss--”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不过他立即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再也不会有她找他的电话了,就算是公事,她也会通过阮芳转告。关系僵持到这一步,再也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手机只震动了三秒,聂郁桀慢腾腾的拿起它的时候,来电已经挂掉。是徐姿。他笑了笑,温柔惬意。她永远这么体贴懂事,从来不会要求他什么。就像当年,情正浓时,他说分手,她一个字也不说,只点点头。不哭,也不追问他原因,不闹,只安静的微笑着离去。 从前就一样,给他打电话,却生怕打扰了他。每次都只响三秒,说有空有心情就回给她。不回,也不会怪他。 聂郁桀拨了回去,手机里一片嘈杂。雷声,雨声,还有隐隐的汽笛声,“郁,救我,我翻车了。”徐姿的声音断断续续,惊惶,但却极力遏制住。 聂郁桀心骤然揪紧,迅速往外跑,“你在哪?有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从酒吧出来,有两张车追我,车子,又突然失控,从悬崖冲进了海里,我,我爬出来了,阿嚏!阿嚏!我,不知道在哪,没有灯,什么都没有,好大的雨……” “手机还有没有电?”徐姿的声音在发抖,聂郁桀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即飞过去。傻瓜!真是个傻瓜!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傻乎乎的响三秒就挂! “有,有电。”徐姿哆嗦着。 “不要挂电话,我马山赶过来!” 已是十月初,A市的夜晚已经颇为寒凉。又是雷雨交加,海风海浪狂扑乱打,黑暗中,无边无际的森寒恐怖肆意袭压。 徐姿蜷缩着身子窝在一处岩石底下,躲避着强烈的风雨,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海浪撕碎,肢体已经冷痛到麻木,唯有紧紧握住手里电话,咬着嘴唇默念,“坚持,坚持,他一定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徐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爸爸!”徐姿张开双臂,拥抱着朝她错步扑来的中年男人。男人神色仓促焦躁,深湛的眼底写满心疼和担忧。 “阿姿,你吓死爸爸了!有没有事,啊?有没有事?伤哪里了,爸爸看看。” 此刻的徐昊天,是一个慈爱的父亲,他焦急的端详着穿着病号服的女儿,小心的抚摸着徐姿脸上的几道擦痕,湿润的眼角掉下泪来。 “爸爸,我没事。多亏聂总相救,不然,女儿怕是已经沉在海底喂鲨鱼了。”徐姿含泪而笑,拉着徐昊天的手,看着聂郁桀。 徐昊天跟着徐姿的目光转动,似乎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这么号人。他起身,深沉的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寻的异色,却即刻被感激所掩盖,“聂总,谢谢你救了小女。” 聂郁桀礼貌的回之一笑,不由的收敛着一贯的冷漠孤傲,显现出晚辈应有的彬彬有礼。 徐昊天微愣,似有所思。恍惚半秒,又回转身来抓住徐姿的手,一脸的心疼,轻言细语的询问,“告诉爸爸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掉进海里去?” 徐姿望一眼聂郁桀,眸光收回来,看着徐昊天,微垂着头,“晚上和朋友喝酒,可能喝多了点,又不识路,一不小心就摔海里去了。对不起爸爸,让你担心了。” “真的?”徐昊天揪着眉,目光狐疑,不过转瞬又温和疼惜,“你没事就好,爸爸就你这一个女儿,经不起任何意外。” “恩,女儿知错了。”徐姿乖巧的点头,朝爸爸宽慰的笑。 徐昊天走后,聂郁桀又坐回床边,深深的凝着她,“小傻瓜,为什么不告诉你爸爸事实的真相?” 徐姿盈盈一笑,身子忍不住冷往被窝里缩了点,“没事就算了,爸爸知道了肯定会追究到底,我不想他为难你的人。” 聂郁桀伸手探她的额头,蹙眉,“又烫了点,快躺下。” 徐姿却只将被头拉上来盖住脖子,“就这样好了,我想多看你一会。” “听话,今天我不走,陪你,等你好了,给你看个够。”聂郁桀温柔的说。 徐姿却摇头,“我不要你陪,看一会就好。” “这么容易满足?”聂郁桀忍不住笑,心底万千柔情涌起。明明那双如春水般缱绻的眸底尽是眷恋,偏偏总是一心一意的为他着想。这一世,注定是欠她的了。 徐姿盈盈的眸子,没有征兆的,突然潮湿起来,“郁,我弄丢了你送的戒指……” “你是说,沐虹拿走了‘永恒’?”聂郁桀眉心紧拧。 “我,我不知道,反正。她和我扭打过后,戒指就不见了,我到处找,没找到,于是才跑出酒吧追她。”徐姿泪眼婆娑,却只敢小声嘤咛,满是自责,“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赴她的约……” “好好,不哭。只要是她拿的,我一定给你要回来。如果查实昨晚的事全是她一手策划,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聂郁桀眸中阴郁,沐虹,没想到她是个这么不知轻重鲁莽放肆的女人。 一下飞机,覃霓照例往医院跑,最近去医院就像是去饭店。半个月下来,辗转了十几个城市,走走停停,丰富了不少见识,人也瘦了一大圈,还黑了几分。 “哎呦,我的覃妹妹!”刘茗接到电话急匆匆的往医院赶,在医院门口撞见带着墨镜下车的覃霓,瞠目结舌的走过去,“你,从非洲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差不多。”覃霓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微扬着嘴角挽着刘茗往住院部走,“我的老毛病犯了,刚从飞机上下来,给我检查检查。” “MG!你不要命了!”刘茗惊呼,意识到这是医院不能失态后,拽紧了覃霓的胳膊,小声的教训她,“你简直是拿生命在开玩笑!” 覃霓笑道,“生命可以脆弱,也可以强韧。生命的潜能都是激发出来的,事实再一次证明,意志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战胜身体机能。” “当然了,可你这是赌徒行为。”刘茗一脸骇色,嗔道,“文盲就是文盲,拿踩钢丝当本事。” “是,刘博士。”覃霓笑着拖她进电梯,枕着她的肩,“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人家遭了这么多罪,半个安慰不见,一见面就挨训。” 刘茗拍拍她的手背,“我还打算开个批斗会。” 覃霓哧哧笑,阖着眼不说话,电梯上升,她头晕目眩,胃里一番汹涌的厮搅,霍凯忙按下电梯。 “这么严重?”刘茗蹙眉看着想要呕吐的女人,“你得走楼梯。”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扯了扯身上的时装,“正宗的意大利货,今儿第一天穿,可不能给你当抹布了。” 覃霓冲出电梯,蹲身下来一阵干呕,霍凯忙递给她一个塑胶袋。刘茗递给她纸巾,直摇头,“才两个月不到,反应这么重,真有你受的了,真服你了,还敢去坐飞机。” 覃霓朝她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刘茗扫一眼四周,“放心,这里没人,有人我也不敢说。” 覃霓蹲在地上喘息了会才起来,和刘茗走楼梯,爬的气喘吁吁,一进刘茗的办公室,赶忙找椅子躺。 “妈咪怀姐姐和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的美尼尔氏综合症比我严重多了,现在才知道母爱是多么伟大。” “既然知道母爱伟大,就该珍惜自己。”刘茗一脸怨责,给覃霓粗略的检查完,扭头看一眼霍凯,“她必须看产科,和你那没人性的老板说。” “也是你老板。”覃霓止住霍凯,看着她笑,“这句话被他听到,你就可以滚了,以后不要乱说话,这孩子和他无关。” 刘茗耸肩,开了输液单让霍凯去拿药,“在这里给你弄个床位还是去1919?” “你看我这样子还有力气爬二十几层楼吗?你这不是有床吗,睡你休息室,反正这两天你不上班。”覃霓躺着不愿动,微眯着眼,“有没有吃的呀,我饿,想吃羊肉串。” “那我让小玲给你烤几串送过来,早上煲的鸡汤,顺便热了给你带来。”刘茗一边打电话回家给保姆,一边开休息室的门,“敢情你是准备赖上我了?” 覃霓果断的点头,恹恹的笑,“说你们这些西医吧,感冒了不能喝鸡汤都不知道,让她给我弄碗稀饭就行。” “你手机响了。”感觉到腰际的那波震动,徐姿自觉的从聂郁桀怀里爬出来。拢了拢头发,钻到被窝里去,只露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出来,温柔的一笑,“你走吧,我也累了,想睡会。” 很乖顺,很淑雅,即便苍白憔悴,美丽和大方依旧从骨子里慢慢的透溢出来。只有那略显柔弱的眸低,隐含着丝丝难以觉察出的眷恋。 “那你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聂郁桀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点了下头,在她温热的额上轻轻啄了一口,走出病房。 是行政助理阮芳打来的电话,说OV地产的徐总约他中午见面,想和他谈谈黎影湾合作开发的事宜,问他要不要答应会面。 之前聂郁桀有约过徐昊天,想从他手里将黎影湾收购或者一起合作开发这个项目。但徐昊天都一口回绝。 态度急转,无疑是因为徐姿。 聂家和徐家近百年的积怨,不是不可化解,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聂郁桀凤眼微扬,嗓音也轻快了几分,“推掉中午的饭局,安排和徐总见面。” 走到电梯门口,上行的电梯缓缓关闭,聂郁桀的眸光扫过,不经意的一瞥,深眸敛紧。 ** “你有事吗?”刘茗从休息间出来,看到从外面走了个戴鸭舌帽的窈窕女孩进来。帽檐压的很低,还带着墨镜,几乎挡住了整张脸。鹅蛋脸,圆润的下巴,皮肤很白,泛着红,喘息有些粗,神色匆忙。刘茗以为是走错了医生办公室的就诊病人,“今天我不上班,请问你找哪位医生?” 女孩慌张的回头望一眼,看到走廊里没有人,才舒口气,镶着牡丹花指甲的手指扶了扶墨镜,“我找覃特助。” 刘茗讶异的看着她,“这里没什么覃特助,你走错门了吧。” 女孩急急的上前几步,“我知道她在这里,麻烦你通传一声,我找她有急事。” 刘茗睨着她,抱臂,坚定的拒人千里,“抱歉,如果你找什么覃特助,又有急事,麻烦你打她电话或者别处找去。” “覃特助,我是沐虹,求你救救我!”女孩不仅不往外走,反直冲休息间,边闯边喊,刘茗挡也挡不住。 覃霓皱眉,沐虹?救命?这又出哪档子事了?她咳嗽了两声从床上翻下来,往外走,在门口几乎被冲脱刘茗拦截的沐虹撞到,幸好她身手敏捷,躲了开去。 “覃特助!”沐虹掣住她的胳膊,十分激动,语速很快,“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放在你指定的位置。可是徐姿她命太硬,从悬崖翻进海里都没事,还被郁少救了回来,如今我--” “停!”覃霓的警惕性很强,立即打断她的话,沐虹却激动的拉高了嗓门盖过她的声音,“我现在不奢望你能给我什么代言人的资格了,我只求你,在郁少面前说说好话,不要杀我,饶我一命,你不知道,他派人到处在找我,我死定了!死定了!你一定要救救我!” 覃霓的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聂郁桀正揪着眉头看着她们俩,眸光森幽骇人。 沐虹惊怵的回首,吓得躲在覃霓背后,“覃特助,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覃霓倒吸一口寒气,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东西,什么徐姿怎么了。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会是搞错了之类的,而是沐虹要陷害她或者拉她下水! 这种伎俩,怎么逃得过她的眼睛?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吗? 那眼睛里的寒意,分明是冲着她覃霓来的。 覃霓由着她吵闹,站着不动,身子被沐虹拉的摇摇晃晃。刘茗云里雾里,懵懂不清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焦急的走到聂郁桀面前,“覃霓刚下飞机,身体很虚弱,这个什么人,哦,沐虹是吧,大明星,一进来就莽莽撞撞的大吵大闹,这对覃霓的身体状况很不利,我去喊保安来。” 刘茗的意思是要聂郁桀制止住这个沐虹,可她当然不敢这么说,只好说去喊保安。 聂郁桀却毫不动容,不啃声,冷脸僵硬,由着沐虹对脸色苍白的覃霓拉拉扯扯。 覃霓看着他,心中透凉,掉进了冰天雪地一般。他对她,真的真的没有一丝的信任,没有一丝的怜惜。这让她原本就寒凉的心,冷到麻木,痛到麻木。 这就是咫尺天涯的感觉吧? 看着他无情冷漠的俊脸,恍若隔世般的笑颜在脑海中晃过。 呵呵,也许,曾经的恩爱和甜蜜,真的就只是一个错觉。一个梦。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看的让人揪心 覃霓披散着长发,眸中隐隐的幽怨突然完全消失殆尽,变得空洞而苍凉。加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就如一个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孤魂一般,被一个哭嚎的女人随意的拉扯。不倒,却又随时会倒下似的。 看的让人揪心。 看着覃霓的样子,刘茗心里越加的不安和紧张,不敢再迟疑,不敢再顾及什么影响不影响。冲到医院内部警铃开关处,咬咬牙,抬手准备往下按。这时霍凯闻声快步跑来。刘茗便将手臂落下。 这一层楼虽然没有病房,可有很多的观察室,有很多的医生办公室。沐虹这么的吵吵闹闹,已经有不少病人闻声,好奇的来张望。霍凯立即迅速的疏散众人,然后关紧门。 沐虹停止了哭闹,满脸仓皇。墨镜不知是什么时候掉落在地,楚楚柔弱的双眸惶恐无措,两只柔白的手掌紧紧扣住覃霓的胳膊。 刘茗的办公室内突然噤若寒蝉,只剩沐虹惊惶的喘息。 “放手!”霍凯突然蹦出一句,朝两人走去。 “不!”刚歇下来的沐虹再次爆发,眼泪仓惶而下,躲到覃霓的背后,拉着覃霓的胳膊,“覃特助,你说话啊,你怀了郁少的宝宝,你说什么他一定会听的!” 覃霓微微一怔,她竟然知道她怀孕了! 看来费了很多的心思,真的费了很多的心思。她怀孕的事,也就只有这屋子里的几个人知道。覃霓嘲弄的笑笑,三两下挣脱她的拉扯,坐在刘茗的办公椅里,点了根烟,一副看戏的神态,“沐虹,继续,还有什么桥段,一次性发挥完了吧。” 沐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摇头,眼泪如注。 “覃霓,这里不能抽烟。”刘茗偷偷瞄一眼聂郁桀,那双眼睛寒冽如刀,再局外的人都感觉的到事态的严重性。暗诽覃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仅不为自己辩驳,还敢当着孩子他爹的面吸烟。 “你狠!你够狠!”沐虹木讷了好一会,突然咬牙切齿,“我他妈的真不该相信你!” 覃霓笑了笑,吸了口烟,虽然面容干枯,可姿态很美,没有焦距的目光微微泛凉。 “我真是活该!明知道你是个心如毒蝎的女人,连一个没成型的孩子都不肯放过,竟然还傻乎乎的和你做交易!”沐虹仰脸,将狂涌的泪逼回去一些,狠戾的眸光死死的咬住覃霓不放,“你记着,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话,突然,沐虹一头撞在墙上。因为速度太快,霍凯反应过来冲过去制止时,鲜红的血液已将溅洒开来,洁白的墙壁上,一朵妖异的红花湛然怒放,惊心怵目。 覃霓惊起,闪着红星的烟头落地。 她被这突来的一幕征呆了,墙壁上的红色在她眼前放大,模糊,瞬间侵占了她的整个大脑。 好多的血,好多的血……姐姐拖着一路的血向妈妈爬去,妈妈的额头上,鲜血顺着那张慈爱的,凄厉的脸淌下…… 沐虹倒地后即不省人事,迅速的被送往手术室抢救,对外宣称是晕倒。 同时晕倒的,还有覃霓。不过这次她只晕了半天。 张开眼,她的目光有一瞬的呆滞,脑海中一片汹涌的空白,很乱,但是什么画面都没有。 “沐虹死了。”聂郁桀面对着窗户站着,背朝着床。嗓音悠远而清冷。 覃霓以为是恍惚间听见了谁梦里的呓语,蹙了蹙眉,朝向声音的方,“你说什么?” 聂郁桀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装无辜装死的女人,很讽刺的口吻,“我说沐虹死了。” 覃霓瞬间清醒,之前的一幕电影般回放,胸口被什么东西揪紧,拉着她的整个人往深渊里拖。 午后的阳光正浓,刺人眼。 覃霓坐起,为了使坐姿舒服一点,她往背后塞了两个枕头。头很痛,欲裂一般,她揪着眉,有些哆嗦的点燃一根烟。 以前也抽烟,不过只是偶尔。最近老头晕胸闷,她发现抽烟可以缓解这种症状。 聂郁桀依着窗,淡淡的看着她,已经没有多少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眸低,很厌烦了一般,“去把孩子做了,滚出我的视野。” 心被什么狠狠的鞭笞了一下,痛的她全身抽搐。 半响,覃霓略有扭曲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来,吸了口烟,将烟雾全部吞进肺里,“好,你安排医生。” 话音刚落,一眨眼,那个熟悉的影子从她眼前晃过,门随之一响。屋子里立时少了一个人的呼吸。 覃霓靠着枕头,吐着烟圈,烟雾缭绕中,干枯的脸上绽放一个凄美的笑脸。 “郁少,你要想清楚。”霍凯在走廊拐角将聂郁桀拦住,表情极为严肃认真。 聂郁桀蹙眉,冷冽的瞪着他,“让开。” “你知道覃霓为了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 霍凯问道,有责问的意思。郁少不该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他对覃霓的感情,他是看着过来的。绝对不是玩玩的。 霍凯坚定的拦着他,“她一上飞机就吐,吐得天昏地暗,你看不出来吗?十几天下来,她瘦了二十几斤!” 这让他这个外人看着都心疼,他难道就没感觉吗?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决定,对覃霓,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聂郁桀面无表情的凝着他,看的人发寒。霍凯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些造次。虽说郁少把他当哥们,可到底,他只是他的属下,因而缓下了语气替覃霓说话,“覃霓有美尼尔氏综合症,怀孕诱发了她的病,而且越来越严重,可她从来都是一声不吭的忍,死活不让我告诉你,因为她对你已经不敢抱任何希望。” “你别忘了她的立场,她只想自由,又怎么会像沐虹说的那样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或许你会认为是她妒忌你对徐姿的爱。可覃霓不是脑残,就算要做掉徐姿,也不会笨到用沐虹。如果她要争,要抢,即便不敢在你这里下手,那在主席和夫人那里,就凭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什么要不到? 郁少,你最好等冷静下来再做决定,那是可是一条人命,你,和你的爹地妈咪都期待着到来的生命。还有,一段你放不下的感情。你好好想想这漏洞百出的指控,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错了,就是一生。” 聂郁桀愣在原地,面色僵冷。半响,一句不吭的朝前走。 霍凯盯着他的背影,心中叹气,“覃玥有可能不是她的女儿!” 她瞒着,一定有她的原因,可是,此刻他不得不说出来。 “你说什么?”聂郁桀猛地回首,心中诧异,却又有一闪而过的惊喜。不过,惊喜紧接着就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 霍凯吸口气,声音轻下来,“我听她无意中说起,这是她第一次怀孕。” 顿了顿,他又说,“我询问过替她做产检的医生,这恐怕是真的。” 聂郁桀沉默。 他彻底糊涂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人和人之间处处都是谎言,这样的生活,实在太累。 霍凯叹息,“我觉得,你对她欠缺了解。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忠于你,而是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她是爱你的。” 聂郁桀依旧沉默。可心底的伤痛终于遏制不住涌现于眸底。他望着1919的方向,眸中充溢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解,太多的纠结,太多的不忍,太多的疲惫。 可是,沐虹死了,她用死来指控覃霓。一个胆小懦弱的女人敢用生命来指控一个人,让他怎么能不信?他查过覃霓的通话记录,三天前,她确实有和沐虹通过话,为时十分钟。 而徐姿丢了的那枚“永恒”,二十分钟前,已经在覃霓户头下的一个银行保险柜里找到。 之前被他刻意忽略的总总沸水般在他脑海里翻滚,这一次他已经无法再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而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已经无力去探究,她的心思太难捉摸所以他不想再去琢磨。 聂郁桀没有说话,冷静而沉重的往前走,按密码,进电梯。 霍凯看着电梯门慢慢的关合,心中怅然。 孽缘,他只好如此叹息。 覃霓拉开窗帘,淡淡的看着窗外的蓝天。 A市的空气质量不好,天是灰蒙蒙的蓝,云是灰蒙蒙的白。 或许明天吧,这一切都会结束。聂郁桀不会拖的,他是个果断的人,办事讲究效率。如果决定了某件事,就会速战速决。 明天之后,去哪里? 去Z市吧,一直怀恋那个地方。找份简单的工作,文员收银员之类的。或者开家小饭馆。然后把妈咪接回来,和玥玥一起呼唤她。 妈咪醒来一定会很惊讶,虽然少了一个女儿,却多了个外孙女,她应该不至于太过悲伤。 然后再找个小职员或者小老板把自己给嫁了,她想要一个安定,平凡的家。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个男人不需要太爱她,不需要太忠心,但一定爱笑要脾气好要成熟要恋家,最好要有两个酒窝带点肥肉,通常长的可爱的胖子都会是好老公。 想到这里,覃霓笑了笑,难道她有恋父情结?爸爸就胖胖的爱笑。其实妈咪也是胖胖的。可她和姐姐都基因突变,两根瘦竹竿。 也许是吧,恋父情结。 记忆中,爹地对妈咪很好,不是很宠,但绝对是把妈咪放在最亲密的那个位置。 两人会吵架,吵的厉害的时候甚至会动手。不过爹地总是过一会就会去哄妈咪,给妈咪买小礼物,给妈咪赔笑,甚至做饭做家务来讨好妈咪。 窗台上突然来了只乌鸦,好奇的盯着覃霓,呆愣愣的扑闪几下翅膀,然后又飞走了。 覃霓面带憧憬的微笑,以后一定要买个靠山的房子,或者找个不太僻静的山角落建造一栋。她喜欢听小鸟唱歌,即便是乌鸦的叫声,用心聆听也很有韵味。 覃霓的内心很平静,可胃里却是又一阵翻滚,她趴在床边呕吐,苦涩的胆汁被呕了出来,不过比较起前一段,这已经是好太多。估计再静养个两天,奔波劳顿引起的剧烈不适便可以好了。 覃霓突然发愣,然后嘴角苦涩凄凉的勾起,她有些踌躇的将手掌轻轻的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这是她第一次用母爱的手去抚摸正在孕育中的这个小生命。 这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没有什么好失落和心痛的。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期待过他(她)的到来。而他(她)带给她的也只有痛苦和折磨。 可是偏偏,她即痛心又失落。心如这仲秋的落叶,在萧索的阳光中瑟瑟的跌落,无力的飘摇…… 聂郁桀回到公司,眸光冰冷深远。聪明的员工们十米之外便绕道而行,避开这寒冽的气场。 一进办公室,他烦躁的拉开衬衣的扣子径直走进休息室,右转,从酒柜里顺手拿了个瓶子,开了盖仰着脖子咕咚喝了半瓶。 浓厚的茴芹味充斥着感官,馥郁迷离。 “boss,这是送你的,苦艾酒,浓烈,但喝了不伤胃。” 聂郁桀拎着酒瓶倒在沙发里。 “boss,瞧见没,LaFee,绿色缪斯,一百多年的正宗的苦艾酒,省着点喝,全世界恐怕就这三十多瓶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抢到的。” 那次,法国某个山区因为一场雪崩,发现了一个被掩埋的酒窖。覃霓听闻消息后,迅速果断的连夜赶往山区。那时,他还没有接管聂氏,在总公司任策划部经理,她也只是他的厨娘。 那是刚过完圣诞节不久,那一年的巴黎难得的下着大雪,真的很冷。他在喝了五瓶苦艾酒之后才知道,为了和人抢那批酒,她不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三万欧元的高利贷,甚至差点葬身于雪山之中。 那次之后,他才真正注意到她,并对她另眼相看。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讨好他,或者是报答他。那都无所谓。他欣赏她的魄力和果断。他需要一个能不惜一切代价去把握机会,甚至制造机会的好帮手。 于是他开始带她进公司。 聂郁桀摇晃着将酒瓶仔细的放回酒柜,这已是最后一瓶苦艾酒,他怕他手一抖就会将它打碎。 脑子有些飘忽,估计是喝了太多这浓度极高的苦艾酒的缘故。 苦艾酒,所含的高浓度酒精和苦艾脑都是麻醉剂,饮用过量,会严重的影响到人的神经系统。简而言之,苦艾能让人感受到一种至幻的体验而不仅仅是醉酒的感觉。 它一度成为失落人群渴望堕落的降落伞,它像个魔鬼附身的性感精灵,会消磨人的斗志,吸空人的灵魂。让人沉湎于如梦似幻的美妙中,就如在现实与梦幻的边缘踩钢丝,刺激,过瘾,妙不可言。 所以,很久很久以前苦艾酒就被禁令生产了。转而衍生了茴香酒。味道淡了许多,在习惯了酒精的人群里,几乎就只是一种饮料而已。那远远比不上真正的苦艾酒。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但愿你能将我忘的一干二净 都说它是毒药,太容易让人上瘾,太容易让人发狂,太容易让人坠毁…… 毒药。 聂郁桀的心紧紧的一抽,激烈的痛感冲击着慵懒的迷幻。覃霓苍白的笑脸在他脑子里晃动,他好想张开双臂将那娇小虚弱的身子抱住。耳边突然充斥着霍凯更趋向于指责的规劝,这让他心烦意乱。 覃霓于他,何尝不是一杯苦艾酒?是药,是酒,是毒。可以给他治疗胃痛,可以给他强烈的刺激和快感。可当他沉迷其中,带给他的却只是漫无边际的煎熬和痛苦。 既然是毒药,就该戒掉。 何况,已经先有了徐姿,他已经很对不起她,他的心,应该留给她。 徐姿是温和营养的红酒,不会让人醉,却是一种恒久潋滟的情调,久而久之,慢慢变成了一种永远荡漾的心底的情怀,让人,再也放不下。 覃霓起床化妆,浓浓的妆颜遮挡住身心的憔悴。换上黑白职业套裙,出门。 她想起聂泰来和她说的话,幸福可以争取。 抚摸着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温柔和不舍融入了她冰凉的血液,将她的生命慢慢加热。 聂郁桀对她有感情的,她一直这么认为。虽然她永远比不上徐姿,可他应该还会对她有所眷恋。 保护孩子,是母亲的本能。她一度麻木沉睡的斗志,因为那流连的一抚,猛然苏醒。 “霍凯,送我回公司。”覃霓温和的笑着说,眼中闪烁着亮亮的东西。 霍凯坐在走廊里吸烟。 吸烟这个习惯可以传染,覃霓吸上烟后,他的兜里也会随时揣上一包。覃霓喜欢云南映像,他喜欢阿诗玛。 霍凯听到她的话有一瞬间的呆征,然后立即起身,“要不先去吃东西吧?都下午了,你才吃了早餐。” “先去买手机,手机中病毒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泄露公司机密。”覃霓扬着眉,“你们那个叫什么什么的,电子技术专家,让他给我装个强悍一点的手机防毒软件。” “肖帅。”霍凯边走边说,不将心中的疑惑表露出来,她要回公司干嘛?这个时候,她不该躲在被子里哭吗?“手机中病毒可以修的,干嘛重新买?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你手机里的防毒软件本就是他安装的,看来这个黑客很厉害。” “不修了,我想买个粉红色的。”覃霓按电梯。聂郁桀担忧的看着她,“还是走楼梯吧?” “没事。”覃霓笑着先进去,“早上是因为刚下飞机然后路上汽车又堵,这会休息好已经不影响了。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前几天只忙着吃了吐,吐了吃,哪里有功夫理会手机这东西,什么时候上了飞机关了都忘开了,刚才想打电话,才发现的。” 霍凯呵呵笑着跟进去,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还想买个粉红色的手机?她一直用的都是商务手机,公司高层统一发放的,功能强大,系统完善。 两人先去数码城,然后吃东西,覃霓问过linda聂郁桀还在办公室后,便回了聂氏集团。 覃霓的突然归来引起了公司的轩然大波,各部门奔走相告,议论纷纷。“怪不得今天总裁的脸色又冷又臭,原来是打不死的小强又飞回来了。” 一楼前台,有人欢喜有人忧。刘娜无比怨念,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一千块的金额划到孟潞的帐下。 “你,还有你你你。”孟潞笑的合不拢嘴,明眸皓齿,花枝乱颤,顺序的指着另外三个,“我就说了,覃特助什么人,能在总裁身边一呆就是五年,哪里有那么容易被一个花瓶徐姿给打败。” “切,再赌,这次赌注加大,我就不信了,会连输给你五次!”刘娜带头,另外几个前台美女一致点头,“同意,这次赌五千!” 要嘛输死,要嘛一把翻本。 “那这次又赌什么啊?”孟潞扬着下巴,一副胜券在握毫无压力的样子。 另外四名美女商议了一番,然后异口同声,“赌他们两个的冰点三日之内不化!” 这个,孟潞有些踌躇。上次他们两人可是僵持了十几天呃,接着覃霓就消失,看聂总今天这脸色…… “行!”孟潞豪迈的伸手和她们击掌,覃霓可是她的偶像,她的奋斗目标。即使全世界都不看好她,她也要挺她! “领导!你可回来了!”覃霓一出电梯,linda就守在门口迎接,先奉上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明显佯装委屈的说,“你不知道,你不在,我们这些苦命的孩子都累惨了。” “真的?还是你也拿我打赌了?”覃霓一眼看出了她嘴角流溢出来的窃喜,“赢了不少吧?” Linda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跟在覃霓后面,沾沾自喜,“不多,一张宝马三系--” 覃霓眉头一皱,linda赶紧说,“的首期而已。” 覃霓眉头继续皱紧,附耳道,“如果有分成可以拿,我可以事先透露谜底。” Linda先是一愣,而后一惊,心里激动的开了花,压抑住内心的狂喜,用只有覃霓听得见的声音连道,“谢谢领导照顾,谢谢领导照顾。” Linda的眼前,红色的宝马三系,立即幻化成了香槟色的宝马七系。 “总裁在办公室?”覃霓目不斜视的正色问道,linda立即收敛,“是,覃特助。需要我通报吗?” “不用了,给我准备一杯热可可,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覃霓在众多目光中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 窗帘没有拉,也没有开灯,宽大的总裁办公室有些阴冷。覃霓闻到酒味,心尖一颤,快步走去休息室。门口,她迟疑了两秒,然后敲门。 半响,没有回应。 “boss?”覃霓开口唤道,眉心锁着,她闻到了艾芹的气味,很浓烈。 苦艾酒是要兑水喝的,或者拿来调制鸡尾酒。 覃霓急忙推门而入,看见聂郁桀衣衫半敞的躺在沙发里,满脸通红,间或发出痛苦的呻吟。 扫一眼酒柜,覃霓不安的跑到沙发旁,“boss,你还好吧?” 聂郁桀半眯着眼,不过不知道在看着哪里,明显醉酒的眸光颓丧忧虑,宛若一个受伤彷徨的孩子。 覃霓一阵心疼,忙跑到酒柜旁,拉开下面的抽屉,给他调制解酒药。 “干嘛拿酒作践自己,是因为恨我吗?可我都由着你了,还不够吗?”覃霓扶起他,眸中潮热,心里酸涩起来,将口杯送在他嘴边。 聂郁桀揪着眉头看她,微愣片刻,先是傻傻的一笑,不过须臾,笑容隐退,精致的面庞凄凄落落,迷离散淡的眸光转开,不说一句话,乖乖的把药喝了后便无力的躺下。 覃霓不大自然的身子微微一颤,熟悉的气息袭压而来,心底慌乱,却没有一丝拒绝。将口杯放下,她小心的睡在他的怀抱里,唯恐惊乱了他一般。 此时的覃霓,对于聂郁桀来说,就是荒漠中的绿洲。 迅速的拉过一张浴巾,浴室的玻璃门同时被打开。 覃霓低下头,湿湿的发梢水珠滴答。 “怎么是你?”聂郁桀摇了摇昏重的头,诧异,眸底那迷离的温情瞬间隐退,语气冷硬,略带一丝愠怒。 覃霓咬着嘴唇,等待心胸间弥漫的那一股酸涩慢慢的消退。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平静的语气压抑不住委屈。 面对他的讽刺,覃霓没有说话,走出浴室,带好门。 聂郁桀出来的时候,覃霓已经穿好衣服,画好妆,捧着一杯白开水慢条斯理的喝着。 看到他出来,覃霓立即放下精致的白瓷口杯起身,将置物柜上早就摆放好的干净的衣物捧在手里,迎了上去。 聂郁桀微征,眉目间毫不掩饰的鄙弃,可看到那双忧郁的大眼睛,视线移开,面无表情的由着她摆弄。 这是她第一次伺候他穿衣服,像一个细致而体贴的太太,所有的动作都那么娴熟自然。 两个人都不说话,由着时间在悠长的沉默中慢慢的流淌。仿佛穿衣是多么神圣庄严的一件事情,不容分心,不容打扰。 给他扣好最后一粒扣子,套上西装,她仰头凝望着他,眸光眩眩,“我想求你最后一件事情,可以吗?” “你说吧。”聂郁桀避开覃霓的目光,坐下,靠着背,头微仰,不耐烦却又耐心的阖着眼。 覃霓走近他,站在他跟前,微顿,然后鼓起勇气,“我会离开,不再打扰你们。可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她近乎是哀求的语气,听着让人心碎。 “不可以。”男人毫不犹豫的拒绝。面容冷硬,依旧阖着眼,密长的睫毛纹丝不动。 覃霓吸口气,“我是被冤枉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徐姿怎么样。至于沐虹为什么会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来指控我,我也想不明白。可是,自从我们阴差阳错的发生了第一次之后,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没有间断过。我感觉有一只隐形却强大的手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让人猝不及防。” 看着聂郁桀无动于衷的俊脸,覃霓的心彻底的沉没。 也许,他压根就不在乎真相,只是已经厌烦了她,无比迫切的要将她踢出他的生命里。 她想夺门而去,可是,想着腹中那个娇小的生命,她默默的隐忍着,艰难的呼一口气。 “念在我也曾让你快乐过的份上,答应我这唯一的一个请求好吗?”覃霓的声音微颤,仰脸,挤出一个笑来,却是比哭还难看。像个卑微的乞儿,在无可奈何中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覃玥是谁的孩子?”聂郁桀突然张开眼问道,触及那一双虽笑着,却无比凄伤的眸,喉结涩涩的滚动,赤灼的凝着她,强调了句,“我要听实话。” 只要她肯说一句真话,哪怕她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那他也认了。 覃霓怔住,眸光忽闪着躲开。 为什么他要这么问?这个问题在他们之间有意义吗? 周筹岚狰狞狂妄的脸猖獗的在她脑子里笑着,姐姐的鲜血蔓延了一地。即便过了五年,那悲恸的一幕仍是那般的揪心。 不可以,玥玥的身世决不能让人知道,她该有一个快乐单纯的人生。仇恨和痛苦,让她一个人来背负就行了。 “我,和徐默的。”覃霓俯下头,用干硬的声音回答。 聂郁桀眼中的期待在讽刺中渐渐的隐退,他冷笑着。起身拉开茶几下面的屉子,拿出两个信封,递给她,“你的解雇信,以及足够你十辈子花销的安置费。手术今天晚上九点进行。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安排你和覃玥离开。” 他真的早就安排好了。覃霓难以接受的摇头,哀恸的看着他,“为什么你要这么自私残忍?说要孩子的人是你,不让我吃避孕药的人是你,而今你就因为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又要强行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好歹你也说过一句爱我,就算那是一句戏言,你也不该对我这么狠心无情——” “你有爱过他吗?”聂郁桀盯着她的小腹打断她的控诉,暗眸中愈加的沉郁狠戾,“拿他要挟我,喝酒,吸烟,冒死坐飞机,这就是所谓的母爱?是我无情还是你无情?是我狠心还是你狠心?” 覃霓无言以对,他说的都是事实。眼泪再也忍不住滑下来。半响,她开口,做着垂死的挣扎,“以前是我错了,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但那也是因为我们之间,让我很痛苦。可是,当你真的决定要从我身体里将他拿走,我很惶恐,很痛心,很舍不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把他留给我,求你。” “以前错了?现在就对了?作为一名医生,敢在早孕期间和一个让你痛苦的醉汉**,我该说你想男人想疯了,还是说你下贱到家了更合适?还是你认为低个头献个身就可以扭转局面?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我聂郁桀想要毁掉的东西,是绝不会手软的!你那虚伪的眼泪,还是收起来留给别人吧!”他讥诮的看着她,她的话让他的心愈加的难受。他们之间,就只让她痛苦,既然痛苦,两个人都痛苦,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恨不能用最最恶毒的话来回击她,才能泄愤一般。可是,说出口,并没有得到他所想得到的痛快。她的眼泪,落在他的心上,慢慢堆积…… 卑微的心脏被最爱的人毫不留情的践踏,鞭策。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覃霓接过他手里的信封,连同她包里的那张五千万的支票,一起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烟雾中,她凄然转身, “聂郁桀,但愿你能将我忘的一干二净!” “领导,你这就走了?你的热可可,我已经换到第五杯了——”Linda跟在覃霓身后,殷勤的一路小跑。 覃霓头也不回的冲进电梯,电梯门关合之际,她抱着双臂,蹲在角落里……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结束了吗?真的结束了吗? 覃霓,这不是你一直所期待的吗?离开他,离的远远的。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到连每一次呼吸都难以忍受! 不要哭,不要哭。覃霓,不值得。你应该高兴才是,你终于解脱了,自由了。孩子,你也尽力去争取了,尽力就好。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个世界谁都可以离得开谁,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在等着你。失一次身,失一次恋而已。睡一觉,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 覃霓失魂落魄的回到车上,蜷缩着,疲惫的合上眼睛。 “小霓,或许我可以帮你。”突然,一道和煦的声音传来。覃霓抬头,才看见身边原来坐着一个温润潇洒的男人。 “是我找大公子来的。”霍凯坐在驾驶室,回过身来说。 覃霓愣住,然后讷讷的摇头。她之所以来求他,那是因为自以为他至少有那么一点爱着她的,会有一点的留恋。 可是,却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主动献身,低声下气——可是,换来的却是他的嘲笑——即便强留住这个孩子,那又有什么意义?只是更让他厌恶和鄙弃罢了,只是更让自己痛苦罢了。 聂世桀耸着眉,无视她的摇头。他从包里拿出一张脑CT送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覃霓微征,目光有些呆滞,却没有接。这个时候,她哪里有兴趣看什么片子。 聂世桀将片子举正了摆在她眼前,“沐虹致死的原因,不是因为撞击力度过大而引起的颅内出血。”他指着片子的某一处,“这里长了一个动脉瘤,不是很明显,她自己很可能不知道。” 覃霓心里震惊,拿过片子一看,果然,这人的脑动脉上长有一个不大明显的动脉瘤。 这么说,沐虹不是想真的自杀? 这让她心中原有的疑惑又清晰起来,果然,第六感是正确的。 “大公子,这张片子哪来的?”覃霓双眉紧拧,如果这真是沐虹的片子,刘茗是留美博士,怎么可能忽视掉这么重要的病症,怎么可能不告诉聂郁桀沐虹致死的真相? “沐虹现在是我公司的艺人,这是上次体检时的片子,不过不知道被谁扣下了。霍凯打电话向我询问沐虹的一些事情时,我觉得蹊跷。我和她相识多年,对她算是有一些了解。哪怕她再恨你,也不会走这一步。就算她被人威胁,也不会用死来指控他人。她是个自私,而胆小的女人。” “可如果真的是我嗾使她做的呢?横竖是死,再软弱的人也会选择同归于尽。”覃霓凄然的笑,目光晦暗。 “你不会。我和霍凯都相信你。”车中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坚定而鼓励的看着她,面含微笑。 覃霓鼻子一酸,信任两个字,原来这么让人心暖。 “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立即送你走。”霍凯郑重的说,安慰的笑,“等事实查清楚了,你再回来。” 可是,对他们俩来说,这就等于背叛聂郁桀,和他对着干……聂郁桀无情起来有多无情,她已经领会到了! 覃霓心尖一颤,酸暖充溢着心房。 都说危难见真情,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是他们两个守护在自己的身边! 好讽刺,而所谓的朋友,所谓的恋人,却帮着那只阴暗的手将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聂郁桀,刘茗,都是她最亲密的人! “刘茗呢?你们应该查过她了吧?”覃霓没有回答,反问道。 “今天中午十二点,已经飞去了S市。然后下落不明。机票是前天定好的。”霍凯说。 每一步都设计好了的。多么圆满的陷阱。如果不是这张翻出来的CT,谁又会去怀疑到她头上去? 怪不得沐虹会刚巧在霍凯去拿药的时候冲进来,怪不得沐虹会知道她怀孕。原来刘茗早就出卖了她! 友谊,呵呵,十几年的友谊! “小姨的骨癌已经转移了。”聂世桀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句,神情,也变得有些忧郁,他苦笑了声,“我知道,这个时候来要求你为我们聂家做什么真的很荒谬。可是,我真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些什么。一直以来,小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和弟弟和睦相处,早日成家,给她多添几个孙儿孙女。可是,我们做儿子的,一直都那么自私。以为孝顺的方式有很多种,以为尽孝的时间还很多。却不料,生命有时候会这么脆弱。小姨的病,恶化的太快了……” 他眼中,竟是一个孝顺儿子的伤感,有自责,愧疚,和无奈。已将气氛,带入另一种悲伤之中。说着,他又一笑,黝黑的眸底,沉甸甸的东西在闪耀。 “而且,郁桀真的很爱你。也许当局者迷,你或者他都没有意识到。可我敢肯定,他爱你,多过徐姿。”聂世桀说着,神色渐渐肃穆,蹙着眉,“可是你们都太冲动,太意气用事,太理想化,才会误会越来越深。” 聂世桀拿出一叠照片,“其实上次他从你家出来,并没有去找徐姿,而是在你楼下守了一夜。” 覃霓愕然,颤颤的接过照片,因为太过震惊而脑中混沌一片。 “他上次和徐姿去澳洲,是分开住的。”聂大又说,而且有照片为证,他们各自进了不同的酒店房门。 原来,他没有说谎!原来,是她错怪了他! 她在心里责备他不信任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自以为是的误会过他呢? “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你一直在监视他?”覃霓困惑的看着聂大。 聂世桀点头,“算是吧,他是聂氏的掌门人,可年纪太轻又太风流,爹地和小姨都不放心他。我和士诀,都是奉命在暗中留意他的举动,尤其是在女人方面。” 覃霓惊异,“那沐虹的孩子——” “那件事,”聂大摇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和沐虹很久以前就在一起过,不过后来分手了。后来郁桀把她当做徐姿的替身,沐虹却偷偷的换掉了避孕药。并以死相挟要将孩子生下来。可她也知道郁桀不会同意的。刚好又遇见了我,于是主动投怀送抱,完事后和我谈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你同意了?”覃霓忍不住问道,她没想到聂世桀会坦诚的说出一切。不过覃霓问完后立即后悔了,尴尬的一笑,“呵呵,就当我没问。” 霍凯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适于和女人深谈,笑道,“大公子不会闲到要抢着去替郁少铲除孽根,那件事不会是他做的。” “这是明显的栽脏陷害。你早就被人盯上了。沐虹不过是一粒棋子。”聂大看一眼霍凯,目光转向覃霓,“在欧克之前,我一直就有派人保护你,不然,你早遭人毒手了。” 怎么真搞的跟黑社会似的!她不过就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助理吗?竟然一直被人暗中保护! 这实在,让人懵了。 覃霓愕然,“那你一定知道是谁想害我?” 聂大摇头,“对方心思缜密,简直是个犯罪天才。不过我敢肯定,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人搞出来的。我曾怀疑是徐姿,因为只有她有这个动机,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指向她。暂时来说,她很干净。” 这一谈就是一个小时,天逐渐暗下来,霍凯开着车在路上乱逛。 因为聂大的话,覃霓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她有很大一部分责任。不能全怪聂郁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相信过他对她的爱。正如聂大说的,她太任性太理想化了。她妒忌徐姿,聂郁桀对徐姿的怀念是她心里拔不掉的刺。她想做他的唯一。不是情人,而是妻子。她很贪婪,很自私。徐姿原已经是他的过去,smansa是他作为一个儿子替父亲还的恩情。而她,却死死的咬着这些改变不了的现实放不下。 结果,却又将他推进了徐姿的怀里。 “再不走,怕是就来不及了。”霍凯将车停在路边,看一眼腕表,回头看一眼聂大,然后看着覃霓。聂郁桀那边,他们能劝的都劝了。可这次,他是下定决心要结束这段关系。偏执的不听一句劝。 该说的,他都说了。聂大默不作声的看着覃霓。眸中有着怜惜,有着期待,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覃霓望着窗外拥挤的街道,所有的人,所有的车都来去匆匆。路灯已经亮起,照着这座匆匆忙忙的城市。喧闹而繁华。 她爱他,这已经是无法不承认的事实。即便被他奚落,被他嘲笑,即便知道他刻骨铭心的爱已经给了徐姿。 可爱就是爱,不想爱,不愿爱,终究还是爱。 “如果你不想走,心里又有一丝犹豫,舍不得这份感情,舍不得这个孩子。我给爹地打个电话,让他劝劝郁桀。”聂世桀打破这沉郁的寂静。 “不要——”覃霓忙阻止,摇头,“夫人要是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揪心。” 而且,用这种方式留下来,他对她的误会只会更深。 覃霓骨子里是骄傲的,虽然在聂郁桀面前一直卑微的存在着。 “送我回公司。” 半响,覃霓吐出一口气。 霍凯挠首,困扰的看着聂大。聂大不假思索的点头,然后看着覃霓,“小霓,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和郁桀将来会如何,你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随时都可以找我。”看覃霓面色微愣,他又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覃霓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小人之心,对聂大,她真的很惭愧。之前一直怀疑他对聂氏掌门的位置有所窥视,没想到竟然是他一直在暗中帮助聂郁桀,保护她。上次被人绑架,若不是他及时来救,她怕是…… “谢谢你,大公子。”覃霓心里暖暖的感动着。 聂大含着隐约而明媚的笑,在途中下了车,“郁桀现在不会高兴知道我和你见过面,我先走了。” 覃霓明白,若聂郁桀知道聂世桀和李士诀一直在背后监视他,一定会大怒。这不仅会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还会影响他们父子的感情。 覃霓先去酒店的厨房做了一份蛋糕,再绕回公司。所有的人都下班了。可她知道,聂郁桀一定还在。 他不高兴的时候哪都不会去,只会在公司加班,或者将大量的工作带去枕水居。可现在那里已经给了她,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过去。而且九点,他还得去医院监视她做流产手术。那边太远,来回要两个半小时。 覃霓的内心依旧矛盾而迷惘,他和徐姿已经和好了,她这么纠缠,不明智,也不道德。 可是,她不甘心。 就此失去,便会是一辈子的遗憾。就算明白的太晚,她也要再争取一次。孩子,始终是无辜的,怎么可以由着他的父亲杀死。这种残酷,让人心寒。 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覃霓按下密码,通过瞳仁识别系统,开了门。深呼吸,她有些忐忑的往里走。 总裁办公室大的惊人,奢华的装潢,欧式的格调,时尚而气派。 女人的高跟鞋踩着清脆的节奏,轻快却有些失衡。 终于走到了聂郁桀的办公桌前。狭长的办工桌,简约流畅的线条,彰显着大气和高贵。 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人,穿着花哨的KENZO手工衬衫,胸前的扣子开了两粒,凌乱的敞开,露出性感迷人的颈项和很有型的胸肌。 聂郁桀双眸死死的锁着覃霓,那种幽蓝深湛的眸光像是附着某种魔力一般,让人的心跳不规则的加速,再加速。然后双腿发软。 覃霓做足了准备,还是一个寒栗,单臂抱胸。 “你又来做什么?”聂郁桀烦躁的看着她,怫然作色,“后悔了,烧了支票心疼了?” 看着她手里提的蛋糕,冷笑,“别再玩这些把戏了,你的人我都已经不再稀罕,何况一个蛋糕。” 覃霓坚强的一直走到他身边,抬头,挺胸,垂睑,敛眸,盯着随便的某一处。 “我……”覃霓欲言又止,面颊发红。 聂郁桀抱臂倒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的凝着她,覃霓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丝笑来,将蛋糕放在桌上打开,“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坚果蛋糕吗?我刚去酒店做的,放了十二种坚果,每一种都是你喜欢的。”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聂郁桀奚落,“三个月,不是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前,我告诉你,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覃霓切蛋糕的动作顿住,木讷了半响,她咬着嘴唇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硬纸放在桌上,“我和徐默,只牵过手,只拥抱过。覃玥是我姐姐的女儿,她的身世太凄惨,一出生妈妈死了,还不知道爸爸是谁,我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些,因为我害怕有一天玥玥会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而给她带来无法抹平的痛苦。所以,当年我就求院长改了她的出身记录。所以,那天我骗你,我去做过***修复术。我现在厚着脸皮回来,不是想要缠着你,也不是想要用孩子破坏你和徐姿的感情。只是,我想要这个孩子……我真的没有害沐虹,也没有害徐姿……”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该死的误会,太折磨人了 覃霓失声,捂着胸口跑了出去,眼泪飞洒。 张爱玲说过,爱上一个人,便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能做的她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如果还不能让他手下留情,只能说,她爱错了人。是错,便要付出代价。 “我想去看看欧力。”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覃霓爬起床,披上衣服,出门对霍凯说。 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九点,她的心越来越不安,躺在床上太煎熬。 “忘了告诉你,他前两天回巴黎了,那边的治疗好一些。”霍凯说。 覃霓垂下睑,又抬起头,“那我去看看徐姿。” “离那个女人远点,我总觉得她不像表露出来的那么简单。”霍凯说。 覃霓在走廊里徘徊,“那我,我们去楼下走走?” 霍凯看看时间,“好吧,今晚月色看似不错。” “说点什么吧?你和兰皙是怎么认识的?”覃霓望着天上的圆月,坐在亭子里问道。 “呃,不记得了。”霍凯叹息,甚是无奈。 覃霓微微一笑,“那,你们谁追的谁?” 霍凯望着天,回忆,“小时候她追我,长大后我追她,追到手后又甩了,然后她又追我。” 原来是青梅竹马,覃霓莞尔,“那你们吵架吗?有没有闹过比较严重的?比如,要离婚?” 覃霓一点也不觉得这个问题太欠揍,霍凯咳了声,“夫妻的相处之道,是要相互包容,和善于原谅。我们,情况特殊,分开的日子多,一般不吵架。” 覃霓似懂非懂的点头,“以前我和姐姐也经常吵架,不过隔一天就好了。后来姐姐要打理公司,一天忙到晚,我看着心疼,就再也没有争吵过。” 霍凯失笑,“道理差不多,我看她独自带五个孩子,心里愧疚。她看我刀尖上舔血的奔波,心中牵挂。彼此心疼,互相珍惜,慢慢的也就不再有争吵。” 彼此心疼,互相珍惜。 覃霓心里默默的念着,这才是爱情的真谛。而不是冲动的时候说一句我爱你,兴起的时候说一句我想你。遇到事情了只会争吵和相互诋毁,怀疑和相互打击。 她和聂郁桀,从来都不知道去宽容,去原谅,去珍惜。或许是连爱情的边边都没摸到,充其量,不过是荷尔蒙冲动时的相互碰撞。 “他们会吵架吗?”覃霓忽然问道,目光散淡的对着茂盛的草坪,里面有野菊在傲然绽放。没有多加修饰的花园,自然,苍翠,因为深秋的来临,略显萧瑟。 “谁?”霍凯反问,不过心里是知道她的所问。 “他和徐姿。”覃霓收回目光,看着霍凯,轻轻一笑。 霍凯挑着眉,笑了笑,老实回答,“不会。没有哪个女人敢和郁少吵架,除了你,还有叶楚倩。” “那他们以前为什么分手?”覃霓淡淡一笑,又问。 面对这个像少女的问题少妇,霍凯呵呵了两声,“不大清楚,好像是夫人反对,主席反对。郁少很孝顺夫人,所以就分手了。” 和想象的一样。 “那主席和夫人为什么反对?徐姿的外形和人品有目共睹。他们两家有什么化不了的仇恨吗?”覃霓刨根究底。 霍凯笑着摇头,“不知道,如果好奇你可以去问大公子。” 覃霓顿了顿,轻轻喟叹,“其实我是想成全他们的,不过到头来却是放不下,感觉自己很搞笑,又很悲哀。先是发了疯似的想要脱身,如今又像个乞丐一样等他的施舍。” “性格是天生的,感情的事情要自己经历过了才会明白。再来一遍,你还会这么做。不要这么贬低自己,其实你让他也有同样的感受。说实话,我觉得郁少对你已经够好的了。”霍凯感慨,“我,还有欧力,那都是,呃,不是自夸,离了郁少,都是可以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却被他派来保护你一个小丫头,到现在为止,内心都还不平衡,揪心的伤。” 覃霓被霍凯憨直风趣的帅气逗笑,咯咯的朗笑几声,然后又郁郁的望着灿烂的星空,她何尝没有感动过?只是造化弄人。她在乎的并不是他出手有多大方,他有多重视她。她想要尊重,真诚,和一份真正的爱情。 可是这些恋人之间最起码的东西,他一样都不能给。 这就是她痛苦的根源。 “她是他的初恋吗?”覃霓幽幽的问道。 “算是吧。”霍凯老实的回答。 男人的初恋都是无法替代的,覃霓怅然。 她的内心沉重,却又突然轻松了。 感情的世界里不好说谁对谁错。谁会遇见谁,谁会爱上谁,谁会是谁的谁,都是上天注定的。 仰望了半个小时的星星月亮,覃霓突然淡然了。 “走吧,回吧,免得你老大来了,看不到人又乱发脾气,殃及无辜可不好。”覃霓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叉着腰打着呵欠往回走,慵倦的像只玩累了的猫。 霍凯大尾巴似的跟在后面,诧异的张大嘴。 心中感慨,郁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其实她也差不多,忽风忽雨心思不定。 这一天下来,心绪不知道反复了多少回。 这一路,有可能是去赴刑场。刚才还忧心忡忡坐立难安,如今却坦然闲淡的什么事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电梯口,站定。聂郁桀突然拎着蛋糕走来,脸上僵硬了多日的线条不知何时柔软了几分,隐隐带着讨好的笑意,“我尝过了,味道很好,一个人吃不完,浪费了可惜。” 霍凯刚合拢的嘴巴再次张大,“啊啊——”他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谢谢郁少体贴,我和覃霓都还没有吃晚饭。” 原来女人真是有第六感的,她怕是预感到了吧?不然怎么突然不急不虑不伤了?还刚好就这么巧合她说回,就半路遇见他了。 第六感,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几点了还没吃晚饭?”聂郁桀进电梯,挨着覃霓站着。 “基础麻醉也是要空腹的。”覃霓凉凉的回答说。轻柔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丝还没来得及隐去的委屈。 电梯里的两个男人没听见似的不吭声,心照不宣的沉默。覃霓低下头,心底酸酸涩涩的舒了口气。看他的样子,是改变主意了。 看来男人们心里的处女情结是很重的,自己玩的再凶,也会固执的苛刻女人的纯洁。 之前因为她说她做过***修复术,他厌恶的差点没把她活剥了,折磨的她死去活来。如今说明真相,却轻而易举的给腹中的宝宝换来了一块免死牌。 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感慨才好。 “郁少,我想家了。”霍凯突然说,锐利的眸中包含相思的忧郁,深沉,悠远。 “你回吧。”聂郁桀很通人情的摆摆手。不愧是哥们,太机灵贴心了。 霍凯立即按下电梯,归心似箭。 覃霓呃了声然后耷着脑袋,总不能不让人家走。貌似,他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眉心暗暗发疼,和聂郁桀这一闹,就一个月了。多么令人煎熬的一个月。 比一个五年的时间段更漫长似的。覃霓内心凄凉哀伤。 “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聂郁桀不动声色的问,保持着开始的距离。 “吃蛋糕吧,太晚了,不想出去。”覃霓抬起头,很客气的说,目光朝着墙壁里反光的两个人影。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很累。 聂郁桀便不再说话,电梯到了十九楼。覃霓等他先走,聂郁桀却等她先走。两人站着僵了会,聂郁桀便一把拉住覃霓的手一块出了电梯。 覃霓觉得这样不好,虽然怀有两个人的孩子,可自己到底是个后来者。在感情上是小三,在名分上也是个小三。 可又不敢抽出手,担心将这个翻脸无情的男人激怒。于是屏气敛声的一路被他牵着回到1919。 “你今年才只做了这一个蛋糕给我。”一进门,男人有些埋怨,却是亲昵的口吻。 “之前是因为我忙。”覃霓谄谄的笑,刻意拉开他突来的亲密,“不过boss你要是喜欢,吩咐一声,我会立即去做来孝敬你。” 聂郁桀按着覃霓坐下,然后去找碟子和叉子。 “晚上不吃饭行吗?我让枚姨煲了汤送来吧。或者让酒店送份夜宵来。”聂郁桀在厨房里翻腾,噼里啪啦一阵响,然后端着两个盘子过来。 “不用了,厨房里有米有干菜,饿了我会自己做。”覃霓划蛋糕,将榛子的那一块划给聂郁桀,将杏仁的一块划给自己。 “要不,一会搬回去住吧?你瘦了好多。”聂郁桀心疼的说,愧疚的看着她,“小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能坐飞机?何苦受这么多罪?” 原本,是想让她去外面散散心。 覃霓不说话,大口吃蛋糕。吃了半块,噎住。聂郁桀忙开了冰箱帮她倒酸奶。 覃霓喝掉半杯酸奶,惊愕的嚷嚷,“过期了!出去之前买的!” “啊?那怎么办?”聂郁桀一时心急,手足无措。 覃霓冲进浴室,一阵狂呕,差点把肝胆一起吐了出来。 聂郁桀扭干热毛巾,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替她擦脸,眉头紧张的揪着,“要不找个医生上来?” 覃霓吐完,出了一身大汗,“不用,还来不及吸收呢,没事。” 再看到蛋糕,覃霓却是再也吃不下了。于是去煲稀饭,炖海鲜汤,煎鸡蛋。聂郁桀在厨房里打下手,手忙脚乱。不是碰翻了碟子就是打翻了杯子。 “你块太大,出去吧。这里厨房站我一个都嫌挤了。”覃霓心疼被毁掉的高档瓷器,将聂郁桀婉言请出了厨房。 聂郁桀于是倚在门口看她有条不紊的忙碌,直直的眸光锁着她不放,嘴角幸福的扬起。 多能干多贤惠的老婆,除了那点犟脾气,什么都好。男人心里有点瑟瑟的余颤,差一点,差一点他就犯下了弥天大错。 能为了姐姐的女儿而甘愿背上未婚妈妈的误名,甚至肯牺牲自己的名节来保护自己的亲人。这种至情至性的女人,天下间大概也只有这一个了。 他的运气真好,最好的这个女人被他遇到了。 覃霓在这种暧昧目光的干预下倍觉压力,速战速决。 “一人两个鸡蛋,一根香肠。”覃霓端着盘子从他面前走过,聂郁桀便跟上来。“好。” 覃霓又回厨房冲了两杯速溶奶粉端出来,聂郁桀跟到门口接住杯子。 “吃吧吃吧,别嫌简单。”覃霓拿出主人的态度来,这么大一个人跟在身后转真哪哪不自在。 “只要你做的,我都不嫌。”聂郁桀嬉笑着说,像个单纯无害的大男孩。仿佛和下午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压根没有一丝关系。 覃霓埋头吃鸡蛋,不是她矫情或是故意破坏气氛。而是聂郁桀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九十五度的大转弯,这让人有些吃不消。她必须把事情搞明白,把问题说清楚。 “boss,你和徐姿在一起了?” 聂郁桀郑重的放下刀叉,含笑看着她,“你指哪种在一起?如果像我们下午的那种,没有。” 男人笑的邪魅得意。总算有一次,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了。只是遗憾,他当时浑浑噩噩的,还以为是在做梦。还为梦见和她那啥而边做边痛苦。恨自己没出息,做梦都想着她,匆匆忙忙的强迫自己结束了。 覃霓发窘,又埋下头。 真话还是假话?天天在一起,又是旧情人,他又那么的,色。怎么会没干那事? 何况徐姿随便穿上一件衣服都是能让男人喷鼻血的那种女人。 这话很没有可信度。 可是,聂大拿来的照片又在她眼前晃。 信任危机,就会产生感情危机。 前车之鉴,应该吸取。 “真的吗?可是,她说你们复合了。”覃霓弱弱的嘀咕。紧张的全身僵硬。虽然不敢相信两人真的没有旧情复燃,可却十分的期待聂郁桀的回答。 只要他再肯定的说一次没有,她就相信。就任他宰割。没有名分,做个不能见光的地下情人,或者生孩子的机器。她认了。 “就为她一句话你死活都要离我而去?”聂郁桀凝着她,深湛的眸中点点幽怨和责备,参杂着几许怜惜和心疼。 叹息着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凝视着她,“以后有什么疑问要先问清楚再闹,别再瞎猜瞎想的折磨自己,也折磨我,好不好?你这么做,对你,对我,都很不公平。” 覃霓眼眶一热,忍不住激动,“那你是要她还是要我?我恐怕,还是无法说服小心眼的自己接受你和别的女人好。” 聂郁桀的心碎碎的疼,从今天的情况看来,她真的也是做过很大的努力了。他那么骂她,羞辱她。她却还是跑回来求他。由此可见,她是很在乎这份感情的。以前总因她的毫不在乎而气恨,而揪心。竟然全都是误会。 该死的误会,太折磨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惨厉的一幕 他心酸的将她抱紧,“小傻瓜,要你,我当然要你了。不许再哭了,伤了自己,也伤了宝宝。” 两人冰释前嫌,开心的吃晚点的晚餐。吃完煎蛋香肠,喝干贝汤。喝完汤,聂郁桀抢着洗碗,覃霓给他系围裙。 覃霓心里忍不住乐。这种人说爱你不一定是可信的,但要是肯干洗碗这种活,那一定是动了真情。 他在讨好她,放下了一切的架子。 不过,覃霓有些担心那套花了两千大洋淘来的碗碟的命运。要聂郁桀玩刀弄枪那是精湛的让人眼花缭乱,可一进厨房,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实在让人不禁揪眉。 聂郁桀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笑着推她出去,“我慢慢洗,一个一个洗,保证不再摔盘子。” 话还没落音,“哐当”一声,一个杯子扫落在地。 两人随之一颤,覃霓张大了嘴,聂郁桀呵呵的笑,“你看,摔的是杯子,不是盘子。” 摔吧,摔吧。原来摔杯子的声音这么好听。 覃霓乖乖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嘴角勾着笑,甜的化不开的那种。 原来再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有平凡的一面。原来再霸道**的人,也会有体贴可爱的时候。 这些日子,旅途的奔波,身心的不适,覃霓压根就没睡好过。现在寒冬已去,春暖花开。覃霓坐了一会便支持不住呵欠连天。 聂郁桀洗了碗,见状忙去放洗澡水,然后又跑回去扫着地。殷勤的像个刚上任的店小二,忙的不亦乐乎。弄的覃霓心脏不堪重负。 “那个,boss,我自己来好了。”看这么帅气矜贵的一个男人提着个扫把,覃霓实在不忍心。 他是做大事的人,平时帝王一般。今天能给她意思意思一下,她就很满足了。真让他干家务,覃霓承认,她心疼。 她没他狠心,就算明知他可恶的时候太可恶,应该好好惩罚一番,可她早从骨子里变成了他的奴隶。 心甘情愿的那种,幽怨满腹的那种。 “我把玻璃渣扫掉,万一晚上你饿了,进厨房找东西吃,别不留神刮着脚了。”聂郁桀表现出未雨绸缪的谨慎。 覃霓绽然一笑,如夏花盛放,脸上镀着一层眩目的光。聂郁桀看了心痒痒,丢了扫把跑过来,蹲在她面前,情意绵绵的仰脸凝望着那双多情水灵的桃花眼,“老婆,你看我这么乖,可不可以给个奖励。” 老婆? 覃霓霎时红了双颊,别开脸。 咳,这也太快了,两小时前还是弃妇呢。 “我去看看洗澡水放好了没。”覃霓赶紧逃,脸上如火在烧。关键是心底如灌满了蜜,会溢出来的。若被他看见,多难为情…… “没呐,我刚看过了,今天水压特别小。”他粘着她,身上有淡淡的汗味,熏的覃霓心驰荡漾。 不知从何时起,她彻底迷恋上了这种气味,每一次,都无法抗拒。 “老婆……”他拖长了音调唤着,耳鬓厮磨。覃霓被他弄的全身酥痒,只得飞快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第一次,主动吻了爸爸以外的男人,一阵心悸。 以前的亲密,她都是逆来顺受的。 “这是敷衍。”他抗议,看她娇红的脸,忍不住拿她打趣,“是不是不会kiss?教了那么多次还没学会?真是天资愚笨。” “累不累?”他笑了会,关心的问,并没有再为难她。抱着她才知道,这真不是瘦了一点半点。抚摸着她的脸,以前多么白润光泽,如今却憔悴的让人眼睛酸涩。 覃霓点头。若不是被他打扰,她怕是已经睡着了。 “别担心,我会把自己喂胖的。”感觉到他微颤的呼吸,覃霓握着他的手朝他甜腻温柔的笑,不想他再有一丝的自责。 “真的原谅我了?”女人的体贴让男人心酸,原以为,起码也要哄好几天的。毕竟,这次狠绝了。可若不是这么狠,怕也还不知道她的心。这张嘴,太紧,这颗心,太木。 “嗯。”覃霓果断的点头,然后检讨,“我也有错。我不温柔,不体贴,不大方。多疑,患得患失,不信任你,只会和你赌气。” 覃霓的眼睛泛红,忧心感伤的看着他,“我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去哄你开心,你会不会像对别人那样,过几天就将我甩了?” 伤,她甚至连接吻都还不会,她真笨的让自己抓狂。 覃霓傻气的杞人忧天的样子让他又气又笑。 聂郁桀恍然,原来她是没有自信,害怕被抛弃,才一直封锁自己的心。 他还以为,是他对她没有吸引力,是她讨厌他才一直拒绝懂他的情。亏他像个疯子一样的郁闷烦躁了这么久。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没经验,误打误撞的战术问题,现在却向他坦白了。真是个小傻瓜。没经验就弄得他失魂落魄日思夜想了,这要是有经验了还不得将他的魂魄都摄了去? 还好没经验,还好是个爱情白痴。 聂郁桀嘿嘿的笑,捏捏她的翘鼻子,“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不甩你,一辈子都不甩。” 很认真的口吻,明明是调戏,却跟宣誓一般。 “真的?”覃霓半信半疑,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真的。要不,再签份合约?”男人郑重的提议。 “嗯。”覃霓郑重的点头。承诺和合约那都是一种约束力。有,总比没有好。 “傻瓜,真是个傻瓜。”聂郁桀笑着抱着她往浴室走,先下命令,“现在,不许乱动。” 话说,怀孕要十个月,这才两个月不到……所以说为人父母都是伟大的。 想到这个问题,聂郁桀沮丧了,纠结了。 “怎么了?”覃霓看他眉头揪着,迷茫而烦乱,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忍不住用手指去抚平他的眉心。 “你怀的,会是三胞胎吧?”聂郁桀满含期待的眸光对上她的,很无知很痴憨的神情。 覃霓一怔,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这个,恐怕不会。” 接着想起,他可能是突然想到霍凯家一个双胞胎,一个三胞胎,羡慕了。 “这个和家族遗传史有关,我家追溯到前面五代,没有过生双胞胎的历史。你家有没有?” 覃霓被电话吵醒,昨晚忘记关机了。朦胧的睁开眼,天还没亮。聂郁桀的手搭在她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沉浸在甜蜜的梦乡。 摸索着开灯,小心翼翼的不吵到睡熟的男人。 “EVA?嗨,怎么有空想起我?”覃霓显得很开心,并没有半夜被打扰的烦闷。 Eva是覃霓的死党,在巴黎时认识的一个香港女孩,现在在A市一家外资化妆品公司担任营销主管。 因为相距远,工作忙,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所以半夜接到她的电话,覃霓很意外,惊喜之余,又隐含着不安。 “你怎么回事?怎么惹上了这种麻烦?”EVA连寒暄都没有,语气有些焦灼,很担忧。 “怎么了?”覃霓心里一紧。Eva不是个半夜恶作剧开玩笑,或是大惊小怪的人。 “我发了几个衔接在你邮箱里。我在新西兰出差,起床一开电脑,看见关于你的新闻。说你涉嫌杀人,吓我一跳。接着又发现好几个网站有你的视频,都是发布不到半小时的,点击却高的吓人,明显是恶意炒作。” 覃霓一噤,EVA的声音又传来,“我已经找人黑了几个网站,但是转发的太厉害,你自己快想办法。虽说这是新西兰,可你们聂氏名太响,事情又牵涉到你们总裁,很快就会登上国际娱乐版了。” 覃霓推醒聂郁桀,在手机上查看邮件。 “怎么了,小乖乖。”聂郁桀慵懒的抱着她,睡意蒙蒙,两只手不安分的在女人身上摸。 “出事了,快起来。有人爆料说沐虹是我杀死的。”覃霓粗略的浏览了EVA发的几个衔接,眉揪着。一边和聂郁桀说话,一边打电话给公关部总监张烨。 聂郁桀坐起,“怎么回事?” 覃霓拿着电话,关机,于是拨他家里的座机,嘟嘟嘟的没人接。 “我朋友在新西兰,打电话告诉我那边的网站正在风传沐虹之死的视频,甚至有上次我和沐虹吵架的高清video。说我和她争风吃醋,一直不和。视频爆料者自称是沐虹的朋友,说沐虹死前曾打电话告诉他,如果她遭遇不测,必定是遭我毒手。再三嘱托他将事实的真相公布于众,也就是我不仅杀了她,还杀了你和她的孩子。一定要揭露我的种种罪行,不然她死不瞑目。” 聂郁桀呵呵一笑,“视频传了多久了?” “半个小时候多一点。”覃霓说。 聂郁桀点点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上按了一下,停顿两秒,“你打电话给大哥,沐虹是他公司的人,他会处理的。视频的话,我找人解决。不用担心,她的死原本就和你无关。” 一边说,他在手机上发了一串指令,然后躺下。 “大公子关机。”覃霓眉微蹙。 现在才凌晨四点不到,肯定都在睡觉。新西兰差不多八点,刚好上班时间。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发视频,是很明智的。 若不是她昨晚忘记关机,若不是EVA发现及时,这视频不知道会怎么疯传开来。 “那就天亮再说,娱乐公司那边昨天收到消息,会早有准备的。睡吧,小乖乖。”聂郁桀拉着她躺下,枕着他的手臂。 “沐虹死的很冤,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覃霓心里揪着,联想起这几个月的一幕幕,“一直就被人利用,你说,会有谁要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又不让我死,似乎只是让我身败名裂,承受无休无止的痛苦。” 不等聂郁桀啃声,覃霓幽幽的沉重的叹息,“我觉得,是有人不高兴我和你在一起,一直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昨天,几乎就成功了。差那么一点,他不仅信了沐虹的指控,还要将她赶出他的生命。 她敢肯定,若她因此而和聂郁桀决裂,这段视频绝对不会公布于众。因为这无疑,也是一种暴露。多一次暴露,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你想说什么?”聂郁桀闭着眼睛问,带着几分困意,像一个急于安睡的婴儿般沉静。 覃霓却清醒的很,抬眸看一眼男人,近在咫尺,那棱角分明的线条愈加完美的逼人。垂眸,她叹口气,并没有直接明确的回答,“这条线是很长的。沐虹脑部有动脉瘤,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上次体检,她的报告里少了一份脑扫描。她不是想真的自杀,只是想使用苦肉计离间你我,但是,有人却想让她死。利用她的死再让我失去一切。刘茗也并没有告诉你沐虹的真正致死原因吧?她已经逃走了,三天前买的机票。” 聂郁桀呼吸匀称,但覃霓知道他没睡着,于是继续说,“听说她上一次想告我,现在想想,她流产的事很可能也不是她导演的。不是我,也不是你,那就还有第三个人。持有片子的这个人。若沐虹当时有这段视频,应该会拿出来作为检控我的证据。这个谁,真的很残酷。而且,一定就在我们身边,熟悉我们的一举一动。” 而且一定是一个爱着你的人。覃霓将这句话隐了。 没有证据的话,她也不敢在他面前乱说。 可不是的话,又怎么解释她所遭遇的这一切? 沐虹的死暂时还没有公开,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而新西南那边,就登出了“沐虹之死”这么尖锐的字样。 明天,这就会成为新闻和娱乐版的头条。覃霓将被千夫所指。 沐虹唱歌出道好几年了,铁杆粉丝数以万计。 再怎么镇压,网络上流传了半个小时的东西,那就不可能肃清。 传闻的煽动性是巨大的,因为它迎合了大众的好奇心,给人臆想和揣度的空间。而事实的真相如何,往往没有说服力。 “你换手机了?”聂郁桀突然问。 “嗯。”覃霓点头,“中病毒了。” 聂郁桀只将女人抱的更紧,半响,“对不起,我一直不相信你。害你受了这么多苦。” “过去的已经过来了。只是恐怕这苦还没受完,而仅仅只是个开始。”覃霓无奈的笑,对方那么心狠手辣,不会就此罢休的,“希望没有下一个沐虹。” 也希望,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能对我多一点信任。 覃霓将头摆在他心脏的位置,默默的在心里说。 这件事情,聂郁桀一直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只当做普通的,女人们之间的争风吃醋来对待。万没想到是连环借刀杀人案。 不得不承认,是他的疏忽和大意。 沐虹的死,他是有责任的。 若他早些相信覃霓,就会彻查沐虹。她不是个很谨慎的人,做什么一定会有很多马脚,沿着她的这根线索,一定可以查到幕后的那个人。也就不会有昨天那惨厉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参加花艺大赛 沐虹是个可爱的女人,性感,热情,单纯。她的死,聂郁桀是真的难过和遗憾的。 所以昨天他才会那么愤怒和狠心。 除了徐姿,她是跟过他最久的一个女人,给过他许多简单的快乐。虽然只是个替身,可她也有她特别的可爱之处。 她会长发飘飘的给他拉小提琴,会在他的耳边唱情歌,会花样百出的逗他开心。 比徐姿,她多了几分孩子气,会肆无忌惮的撒娇。 比覃霓,她就是个狂野的小妖精,热情了不是五六分。 就这么死了,因他而死。 不得不让人伤感。 她本来可以有大好的前途的,有他暗地里护航,以她的资质和形象,很快就能迈入国内一线女星的行列。 他负她的,本想用这种方式来补偿,不料却让她陷的更深,连性命都丢了去。 “你爱过她吗?”覃霓睡不着,幽幽的问。 她曾以为,他是很爱她的。 第一次,他正儿巴经的养着一个女人。 第一次,他带一个女人出去玩了半个月,不仅如此,还有了孩子。 却不料她只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如今她死了,他会伤心吗? 陷入爱情的女人真的很悲哀。 你欲生欲死的爱,人家,却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宠你的时候,随便丢点恩赐给你,腻了你的时候,你即便是死了,他也可以拥着另一个女人安然的睡去。 这让人的心,怎么能找到平衡呢? 这就是她覃霓一直不敢爱的原因。年纪大了,上有老母下有小女,赔不起,伤不起。 她看的太多太多。围绕在这个男人身边的女人,趋之若鹜,穷尽脑汁的想博得他的欢心,结果呢? 被他漠视的其实是幸运的,最多也就是一段时间的失落。 沐虹的下场明明白白的摆在了这里,死了。 她覃霓的下场暂时未知。可也是死里逃生过,而且,是两次。 这一行的竞争,其实真的很激烈。古来今往,女人们的争风吃醋,争宠求爱,手段向来毒辣到让心胆战心惊。 女人的世界……唉。 她不想想这些问题,可偏偏又在脑子里晃来晃去的抹不掉。就像她不想和别的女人来争夺这个高高在上花心多情的男人,偏偏卷在这个漩涡里,再也挣脱不了。 和他在一起,需要的勇气真不是一点半点。 “唔,困,不说了乖。”聂郁桀口齿含糊的说,拍了拍她,侧身将她搂紧了。 覃霓躺在聂郁桀的怀里久久不眠,天蒙蒙亮了才朦胧有了睡意,才一睡着,却又被电话铃吵醒。 一看来电显示,是公司的张烨,覃霓立即清醒了,赶紧按了接听键。 “情(覃)妹妹,恭喜啊,你终于一夜成名了。”电话里,张烨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 靠,要这么幸灾乐祸吗?覃霓敛住气,小声的问,“你知道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够火啊。”张烨叹息,甚是遗憾,“听说视频很精彩,可惜我没有看到。昨晚不该去大羊山露营的,山里没信号——不过也算幸运,手机躲过了一劫。” 没看到就好,连他都没看到,那说明视频已经被灭了。覃霓松口气,“你回公司的路上了吧?” “没啊,正回酒店呢。”张烨说,笑道,“你担心什么?你那张脸上镜着呢,刚才胡彦文还打电话给我,说他的女主角,唉,这真是件让人伤心的事。你是罪魁祸首,他要拉你来顶戏,以弥补他受创的心灵。” 沐虹死了,《我在伊莱等你》却还没有拍完,除了伤心,更是件让人头疼的事。伊莱开业在即,本来预测着能在开业前将电视剧搬上荧幕造势,如今怕是不能了。 覃霓没心情和他贫嘴,张烨说她的脸上镜,让她余悸颤动,“我不想被记者围攻,更不想曝光。你快回来。” 张烨对付媒体很有一套,覃霓本能的想要求助。 “淡定。”张烨云淡风轻的笑道,“你身边的那位会处理的,不会让你受惊的,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一定要休完的。” “你胡说什么?”覃霓心虚,因为慌乱的想要掩饰,不免声音大了点,看聂郁桀被吵的翻了个身,忙又将嗓门压低了下来,“现在是敏感时期,你不要乱说话,被别人听到了,我就没得安宁了。” “好,不说。”张烨笑道,“你不要心虚,像往常一样就行了。我的意思,你懂吧?” 覃霓抓抓头发,是啊,心虚了,真是心虚了。 这不过是又一次诽谤罢了,经历过的,处理过的,还少吗?偏偏这次就心烦意乱了。 “那你继续度假吧,早安,拜拜。”覃霓挂掉电话,吐出一口气。轻轻拿开聂郁桀的手,想起床。睡是睡不着了的。 白米粥,水煮鸡蛋,老坛泡菜。简单的早餐,两人却吃的无比甜蜜。 手拉着手出门,十足热恋中的小情侣。 他拥着她进电梯。 “一会你在三楼下,我直接去停车场。”覃霓依附在他胸口说,贪恋的闻着他身上她所熟悉的味道。 真好,恋爱的感觉真好。 聂郁桀点头,很满意女人的花痴样。 这个时候,还是该避嫌的。 捕风捉影的谣言容易让人淡忘,可谣言一旦有根有据,想要廓清就比较费事。 他倒无所谓,可覃霓在乎。 这个女人,死要面子,痛恨绯闻。 三楼到了,可聂郁桀直接按了,“先送你到停车场,一会我再折回来,走下去。” 女人笑的甜蜜,可又按了2楼,“万一有狗仔闻风在地下停车场埋伏,被看见了,不好。” “不会的,你放心。”聂郁桀说。锁电梯,垂眸,捧着女人的脸,细细端详,“嗯,今天脸色滋润多了。” 覃霓娇羞的笑,扶着额头,“我怎么这么晕,缺氧,诶,以后,不许这么变着花样亲我,一样一样教。” 他的花样太多,技巧又好,她都消化不过来。她想学的,可越来越笨拙。 聂郁桀失笑,捏她的鼻子,“谁让你学的?不许学。最好永远这么笨,反正我不嫌弃你。” 覃霓说漏嘴,窘。赶紧溜。 “我走了,一会见。” 覃霓原是有些忐忑的,很意外一切风平浪静。停车场和往日一般,好整以暇,井然有序。 在车载电视上看娱乐频道的“娱乐早班车”,世桀娱乐公开发布了一条沐虹溘逝的消息,并附上了权威的死因证明。 严肃,低调。 可以看的出,聂大公子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覃霓暗暗松口气,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聂氏大厦前面的广场很大,只停着一辆迈巴赫。覃霓彻底安了心。这里没有情况,那就说明事情几乎就被压下去了,她不会受到记者和狗仔的骚扰。 他还真是无所不能的,聂郁桀的形象在她脑海里陡然高大了几分。 覃霓崇拜的想。 “我今天不会出公司,你去酒店休息会,万一要用车,我再打给你。”覃霓下车前对霍凯说,看他精神状态不大好,又关心的问了句,“没事吧?” “没事。”霍凯揉了揉泛红的眼睛,顿了顿,大概是心里的那种苦恼不吐不快,又说,“老五昨天下午突然发烧了,昨晚闹了一宿。” “那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覃霓问道。 “流行性急性肠胃炎,四十度高烧不退,人又脱水了,揪心。”霍凯皱着眉,痛苦的叹道。 “住院了吗?”覃霓揪着眉,四十度持续高烧,很骇人的。覃玥一生病就高烧不退,她经历过,吓怕了。 “在市儿童医院。”霍凯说,“那边离家近。” “那你快去吧。”覃霓忙催着他,又建议说,“要不,还是转到我们医院来,儿童医院人太多了,容易交叉感染。我现在打个电话安排医生和病房,趁现在还没用针水,到这边先让医生检查一下。” 霍凯有些犹豫,覃霓又说,“在这边你照顾起来方便一点。” 霍凯于是点头,“那我现在去办理转院手续。” 为人父母最怕的就是孩子生病,她带覃玥一个,也是受过很多苦的。霍凯家却是五个,真够他老婆操劳的。 外面的世界似乎一派祥和,可聂氏集团内部就没那么安宁了,非一般的骚动。 沐虹和聂郁桀闹过绯闻,而且又是世桀娱乐力捧的新人,更甚的,在公司内部,本就有不少她的歌迷。所以沐虹两个字向来备受关注。 如今网络上传闻她的死和覃霓争风吃醋报复打击有关,至于那什么权威的死因证明,那都是掌握在权威人士的手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对懂一些内幕的人来说,那根本就没有信服力。 不过让所有人纳闷和诧异的是。仿佛又一夜春风来,聂总裁那张似乎冰冻了千年的俊脸终于融化了,眉目间蕴含的那抹风骚百步之外就能感受得到。 “MG!他对我笑了!他对我笑了!”刘娜兴奋的抓狂,眼眶里盈亮的波光闪耀,“三百七十二天,这是我进公司的第三百七十二天,他终于看了我一眼,不仅看了我一眼,还对我笑,天!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孟潞善良的提醒她,“那是对我们大伙笑。” 刘娜没听见似的,双拳紧握,举在胸前,一脸的激动。众女摇头,然后一致站好,弯身,“覃特助早。” “早。”覃霓以精干大方的形象出现在公司里,目光清澈含笑,坚定温和。 “我就说了,又是人家污蔑覃特助。”孟潞长舒气,欣慰而崇拜的看着覃霓纤巧的背影。 “只有你信她!”众女摇头,“你以为谁都会做贼心虚啊。” “说来真怪,沐虹死了,公司亏好大一笔钱呢!”姜莹莹迷惑,“光是上次为她赔偿的那笔违约金就是九百多万,这次电视剧的拍摄,等于白忙活了。可你们看,总裁竟然还笑的这么开心,覃特助也没事人一样。” “不懂。”众女一致摇头,“老板的心事最难猜。” 除了孟潞,其他三位前台美女忽然沮丧了脸。 看他两人今天这气色,怕是要五连输了,一个多月的工资啊。 众女一致怨念的看向孟潞,这一个月,都为你丫站岗了。 “喂,站住,你找谁?”孟潞突然唤住径直往里走的一个陌生面孔,穿的像个送快递的,手里却捧着一束鲜花。 花团锦簇,五彩缤纷。 “哦,我是送花的。”小青年含笑弯腰,礼貌的亮出某花店的胸牌,然后拿出地址卡念道,“聂氏大厦五十三楼,覃霓收。是这里吗?” 孟潞警惕的看他一眼,接过地址卡,“放这里吧,你不能进去。” 小青年没有意见,笑呵呵的,“那谢谢你。” 他将大把的鲜花交给孟潞,然后拿出回单,“请你签收。” 完了又叮嘱,“客户再三叮嘱,一定要将花尽快送到覃霓小姐手里,说她最喜欢鲜花带露。” 孟潞目光转向百花烩,的确上面还沾着露水。“我会的。” 有人竟然敢追覃特助追到公司来?不怕总裁扁吗? 还是,公然挑衅? Linda捧着鲜花走进覃霓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笑的谄媚,“领导,有人送花给你。” 覃霓微征,送花?谁会送花给她?只有大公子和夜不落的老板送过花给她。 大公子是不可能再送的了,夜不落的老板也不知道她的地址。 覃霓狐疑的目光落在那五颜六色的花束上,蹙眉,“拿出去处理掉。” 这人也太贪心了,竟然把整个花园都浓缩在一束花上了。 “不是吧领导,这么漂亮的花你竟然要丢了?”Linda一脸的不舍。真的很漂亮呃,起码有五十种花以上,瑰丽多姿,搭配的很好,艳而不俗,都可以去参加花艺大赛了。 “你要是喜欢,送你吧。”覃霓毫无眷恋的埋下头,“给我冲杯热可可。” “是!领导!谢谢领导!”Linda欢喜的跑出去,这么一束花,保底也要一千以上!她可从来没有收过这么漂亮的花,很费心思的,领导竟然不要,是怕总裁生气吧。 十分钟后,覃霓的手机响了。覃霓睨一眼,嘴角上扬,是聂郁桀。 有内线不打打手机,浪费。覃霓果断的摁掉。 然后懒洋洋的趴在办公桌上打内线,却是公事的口吻,“什么事?boss。” 电话那边似乎空气流通不畅,男人的呼吸有些重,“我送你的花怎么摆在了linda的办公桌上?” 覃霓张大嘴,定在O型。 果然是花花大少,连送的花都格外的花。那么多颜色,让人眼花缭乱啊。 “我,不知道是你送的。”半响,覃霓赔着笑,解释,“我只想到,上次大公子送我花你不高兴,所以,看没看就让linda拿出去了。你,不早说。” 不说,还不是为了给她惊喜?多让人伤心啊。大哥送的花她不仅高高兴兴的收了,还一养就是好几天。他送的花,却被她看都没看就转手送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不能让恶势力掩盖事实的真相 聂郁桀酸,认真的说,“这可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妈咪以外的女人。” 覃霓笑的甜蜜又为难,“好吧,那我去拿回来。不生气了哦。” 覃霓挂掉电话,捧着脸,笑意蔓延至眼底。 这家伙竟然也学人送花了,真是朽木亦可雕也。 再次拿起电话,“Linda,忽然觉得,我的办公室太单调,还是摆上一瓶灿烂多姿的鲜花比较有气氛一点。” “哦。”linda如花灿烂的笑脸顿时枯萎。 沐虹事件带来的心理阴暗,因为那一大束灿烂多姿的鲜花而彻底的散开了。 中午,因为工作多的缘故,覃霓点了餐送到办公室来,她一份,他一份。 隔着一堵墙,一起午餐。 然后接到聂泰来的电话,主要就是安抚她,沐虹的事不必有心理负担。他们都相信她的清白,是遭人嫉妒和污蔑,让她抱着平常心对待。 然后又问她和聂郁桀的关系怎么样了,以及强调了一番一定要阻止公司和VO地产合作。 覃霓不知道他对于沐虹这件案子知道多少,因此也没有说什么,只应着,谢谢他的关心。至于两家公司的合作问题,因为她前一段在外面出差,暂时还不了解。等了解具体情况之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夫人的身体还好吗?”覃霓问道。 一提到这个,聂泰来的语气顿时黯淡,“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半年。”吸口气,他又说,“其实,这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小曼的姐姐和哥哥,得的全部都是这个病,都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发病,来势凶猛。” 覃霓第一次听说,倒吸数口寒气。家族遗传病,这是最让人无力的。 “那,在接受治疗吗?” 聂泰来说,“化疗太痛苦,对病情也没有什么帮助。我们现在环游到了加拿大。” 事实的确如此,很多癌症,化疗不过是让人在绝望中忍受最痛苦的煎熬罢了,“嗯,那就好好的珍惜这有限的时光,祝你们每天都恩爱快乐。” 挂掉电话,覃霓沉默了许久。 她想,或许她明白了聂郁桀和聂世桀都这么重视亲情的缘故。 面对病魔的顽固和残忍,让他们在无力的失去中体会过无法弥补的痛苦,因而懂得了相爱和珍惜。 其实像他们兄弟俩这样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聂世桀毫无怨言的看着二十出头的聂郁桀坐上了掌门人的位置,没有过一丝的阻拦和破坏,只默默继承了他妈妈留给他的股份。 正因为他太安分,覃霓在发现他和沐虹有奸情时,会认为他是蛰伏以久的毒蛇,因此格外紧张。 而聂郁桀对他哥哥,也是好的没话说。不管什么,只要他开口,或者只要他意识到他想要的,他都会给。 兄弟俩之间的相处,似乎一点也不符合豪门的运行轨迹。 或者应该说是聂泰来和叶曼教子有方,用亲情,温化了人性的贪婪,妒忌,和好战的本性。 以前她是不信聂大公子的,可昨天,当他诚恳在她面前为聂郁桀说话,她信了。 她很高兴,聂郁桀能有这样的一个哥哥在背地里默默的帮着他。 她也愿意,默默的做他背后的那个女人。 “不住医院了吧?”六点,聂郁桀打电话来说。 住医院,不方便。 吃,不方便。不能和她一块走,不方便。 “住酒店吧?要不去枕水居?我们好久没一起去那了。”聂郁桀提议,脑子里计谋着如何二人世界。 “不好。”覃霓一口拒绝,医院不住她是乐意的,谁喜欢拿医院当家了?都是他逼她住的。 当然,也是因为前一段受伤的缘故。 “我想回自己家,收拾一下,后天玥玥要回来。” “不用收拾了,接玥玥去聂宅住。老大一个游乐场,一直空着,怪浪费的。佣人们一直也闲得很,让玥玥去闹闹他们。”聂郁桀处处精打细算的说,“去枕水居吧,你不去,厨房都发霉了。” “我,现在不大方便坐那么远的车。”覃霓坦白,硬抗吃亏的是自己,以后不能那么傻了。 人要吃一堑长一智。 对于一个喜欢赛车和飙车的人来说,眩晕和呕吐真的是很残忍的,聂郁桀再一次感慨,父母真伟大。 不过也好,不用担心她玩车出车祸了。 “那回聂宅。”聂郁桀果断的下达最后指令,“五分钟后,我路过你办公室,一起走。” 要一起走吗? 覃霓困顿。 淡定,以前不也一起上下班的? 她哪天没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故意掩饰,就是欲盖弥彰。 越是这种时候,越该一如既往。 覃霓坦荡的笑了,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记得将钥匙和手机放进包包里,然后拎上包包就行。 覃霓并没有等那巧合的五分钟,而是狗腿的站在聂郁桀的办公室门口,等他出门。 整个部门五十多个脑袋,一百多双眼睛,偷偷的诧异的朝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的方向。 这熟悉的一幕,已经七十二天没有看到了。 两位老大的冷硝烟,热战火,竟然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众人内心迷惘了,悲哀了,紧张了。 只有linda笑了,激动的热泪盈眶。 跟着领导走,发家致富那是真不消愁的。 准时的五分钟,总裁办公室大门打开。 众人屏气敛神,不要理,不要理。总裁,甩个冷眼给覃特助! “boss,搭你的顺风车。” 门一开,覃霓立即退后两步,七十度弯腰,一脸烂漫的谄谀。 聂郁桀一怔,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扶。不过女人的这点小把戏,他还是招架得住,不至于愚笨到一不小心拆了她的台。 “嗯。”聂郁桀漫不经心的颌首,没有停下脚步,覃霓立即跟上去。 “聂总慢走,覃特助慢走。” 总裁办公室部门的五十五名员工集体起立。 不过齐整的声音里,几多凄凉。 一进电梯,聂郁桀原形毕露,仿佛他身上中了某种毒,毒瘾瞬间犯了,她是唯一的解药,仿佛动作慢一点,就会毒发身亡了似的。 覃霓的心脏猝不及防的乱撞,要这么急吗?要这么激动吗?她又不会跑,轻点不行吗? 覃霓一会就听不见自己的抱怨了,脑袋里迷迷糊糊,只剩为他而迷乱的心跳。 男人似乎是数着时间的,电梯到站的前二十秒。 “醒醒,到了。” 太可爱了,这晕晕乎乎傻傻愣愣的摸样。 聂郁桀拍她蕴燃着红霞的脸蛋,覃霓这才睁开眼,朦胧沉醉,不知身在何处。 闻言,覃霓更慌。忙从包里拿出粉饼,厚厚的刷了一层白色。 “好方法。”聂郁桀朝她竖起拇指,敛住笑,不动声色的出电梯。 覃霓跟在后面小跑。 聂郁桀腿长,一步她得走两步。 所以,她总是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覃特助,我请你吃猕猴桃,我弟弟从山里摘来的,野生的,不花钱。” 孟潞是个感恩图报的女孩,一下子赢了一万五千块,特地打电话让弟弟从山里摘了猕猴桃送来。 她向linda打听过,覃霓最喜欢吃猕猴桃,饭后一个。 覃霓高兴的接了水果篮,“谢谢啊。” 不花钱的小礼物是可以收的,光明正大。 而且,这小不点的猕猴桃一看颜色个头就是真正野生的,没有用过激素催膨,绿色健康,合她的心意。 孟潞感动,她以为覃霓是不会要的,起码也会推攘几句。 刘娜她们就说她寒碜,那么小的猕猴桃,送乞丐都嫌丑。竟然还敢拿来送覃特助,土啊,过家家啊,找抽吧你。 “这不算收受贿赂吧?”覃霓一高兴,气也消了。 “你现在有孕在身,最好不要吃人家送的东西。”聂郁桀心里有阴影,提醒说。 “你未免疑心太重。”覃霓不以为意,“孟潞这姑娘是我的忠实粉丝,机灵又实诚,才不会有害人之心。” “哟呵,你还有粉丝了。”聂郁桀斜睨她,教诲道,“你以前也是信刘茗不信我,结果呢?你太随和了,容易让有心人靠近。” 覃霓挑眉,看窗外,“你也信沐虹不信我呢。结果呢?你太随性了,容易让有心人靠近。” 聂郁桀不说话,拉过她的一只手握着,专心开车。覃霓偷偷笑,转过脸瞄他,“生气了?” “嗯。”聂郁桀不动声色的应道,深眸里看不出情绪。 覃霓撅撅嘴,“不许生气,你笑起来最帅,最迷人。” 聂郁桀立即笑了。 覃霓立即得意了。 覃霓还没得意开,聂郁桀的笑脸霎时褪去,恶狠狠的瞪她一眼,“以后要敢再说这种话,我立刻二话不说的办了你。” 覃霓愕然,说哪种话了? 她哪句话说错了? 覃霓一脸讨教的表情,弱弱的问,“哪话?” 聂郁桀果断停车,凶恶的瞪着她,牙关咬紧。 覃霓揉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我想,我懂了。开车吧,会引起交通堵塞的。” 不就说他随性嘛。有说错了? 真是,人家报纸杂志电视天天给拿他的绯闻说事,有谁见他蹙一下眉头了? 这回倒有羞耻感了。 以前不是引以为傲的吗? 哪回甩女人不是甩的意气风发? * 看到覃霓回来,大家即意外又兴奋。 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聂郁桀不过是个寄居的冷菩萨。 “覃姐,我们都担心死你了。你没事吧?”媛媛激动的围绕着覃霓,问长问短,义愤填膺,“网上有好多讨伐你的文章,说你先是害的沐虹流产,然后又杀死了她。我们都吓得胆战心惊,杀人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以乱说呢?又不是演电视剧,这么不负责任的。” “是吗?拿个本本过来我看看。”覃霓一笑,坐在客厅沙发里,聂郁桀上楼。 白天忙着办公,没有关注网络上的传闻。 枚姨走过来问,“我做了芒果西米露,现在吃不?” “恩,好啊。”覃霓点头,“人家送了几个猕猴桃,都榨了,饭后你们一人一杯。野生的。” 媛媛立即拿了笔记本来,晓红闻声端了碗芒果西米露出来,递给覃霓。 “我看着也不错,好久没买到过这么好的猕猴桃了。”枚姨提着水果篮子笑道,“准备的都是二少爷喜欢吃的菜,晚上你想吃什么?” 覃霓一边吃西米露,一边浏览网页,“没什么想吃的,随便了,不用加菜。就他剩的,我也吃不完。” 枚姨是从巴黎跟过来的,一直就是她负责聂郁桀的饮食,后来有了覃霓,两人经常一起切磋厨艺。 虽然曾小肚鸡肠的妒贤嫉能,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五年下来,两人总的关系还不错,有点亲人的感情在里面。 枚姨听她口中不带刺了,知道两人和好了。笑了笑往厨房走。覃霓又抬头喊了句,“我要吃泡菜。” “刚好昨天泡了芹菜。”晓红一起去厨房帮忙,有些骄傲的说,“花园里种的。” “是吗?”覃霓看着她,毫不吝啬的夸了句,“真能干,明儿多挖点地,把那花花草草锄了,种菜多实惠。” 管家权叔刚好准备出去,一听,忙走回来,“覃特助,你这话快收回去,有你这句话,这丫头真会把花园改作菜园了。” 媛媛捧着肚子笑,“阿达又该辗转反侧,对月洒泪,披星葬花了。” 阿达是聂宅的花匠,视花如命,真正一花痴。 覃霓但笑不语,敛眸冥想状,“其实,蔬菜瓜果也很有欣赏价值的。锄一块草皮吧,游泳池旁边的,西边那块,反正也不大往那边走。种点白萝卜和莴苣。等明年了,种上西红柿,向日葵和丝瓜。” “好好好!”晓红从厨房里跑出来,连连附和,“明儿我就动手翻地。” 权叔咳了咳,脸色变青,“那是英国进口的宽叶草皮,一万多一块。” 众人吐舌头,一万多一块啊,真不知道呃。 覃霓原也不知道。 “草皮移到游乐场去,游泳池旁边拿来种菜。”聂郁桀突然从电梯里出来,如此说。换了身衣裳,白色的休闲服,帅的让人吞口水。 众人以为幻听,捏了捏耳朵。 二少爷什么时候参与过这种话题了。 他平时最烦佣人们在他跟前聒噪。 有他在的地方,不许闲聊。 众人素来也都很自觉。 众人诧异尴尬的犹豫着该抬腿走还是留。 这里是客厅,只要覃霓不在,都是噤若寒蝉的。 “就这样吧。”覃霓笑着说,“权叔,你有空了找几个人移一下草坪,早播种,早收获。” 她又看向晓红,“多种白萝卜,冬天萝卜小人参。” 晓红高兴的应了,然后去厨房。 众人回过神来,知道没有幻听。带着诧异,一个个也该干嘛,干嘛去。 媛媛指着显示屏,“喏,就这个论坛,最活跃,全部都是沐虹的粉丝。” 覃霓手指轻轻一点,怵目惊心的一排大个红字。 “不能让恶势力掩盖事实的真相,不能让杀人犯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