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谎言之诺》 章节目录 第1章 001:魔宫女主 偌大的牢房里悬浮着一团白色的光团,隐约可见里面有个人影。 她双眼紧闭着,微微起伏的胸脯表示她还是个活人。 【大人,欢迎回来。】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猛地睁开了双眼,亮若星辰的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漂亮的不像话。 她的唇边噙着抹温柔笑意,一看上去便能让人产生莫大的好感。 轻轻的抬了下手,光团立即散去,出现的是一个半悬空的透明软榻,从软榻上跳下,长筒鞋一接触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扫了眼一片空白的牢房,她半垂下头,单手捂住脸颊,发出一声轻笑,笑的愉悦。 光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似乎是在注视着她。 【欢迎回来,轻言大人。】 冰冷的电子音再度响起,比起之前的单调,这次却是多了份温情。 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模糊人影,她嘴角软了下去,弯起一个不大的弧度来。 “077,好久不见。”温柔的话语让面前的光影颤抖了下,看着光影的反应,她笑的灿然。 她叫叶轻言,一名赎罪者,通过不断的穿越,在每个世界完成任务,帮助别人得到幸福,哪怕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这就是她的任务。 会在死后成为赎罪者,也是因为生前作孽太多,偏偏在死前反省了,为了给他们这些一个赎罪的机会,便有了所谓的赎罪者的存在,根据他们所完成的任务来减少刑罚,原本死后要下第十八层地狱的人可以通过完成任务向上面的地狱升去。 也并不是所有醒悟的人都能成为赎罪者的,大多数的赎罪者都是在地狱的第一二层中选出,会在这两层中选人,也是因为他们所犯过的罪大多都是一时的错误,因为某些原因而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这类的人比较容易被选中。 十八层地狱里每层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会被选中,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赎罪是一种折磨,因为从未赎过罪,也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所以一直被陷在某个世界里。 叶轻言会当上这个赎罪者并不是因为她知错了,只是单纯的觉得地狱的时间太过漫长了,需要些别的东西来打发这种无聊状况。 因为前世犯下太多的罪孽,所以死后来偿还,叶轻言杀人无数,凶残至极,初到地狱之时,一身的戾气让鬼怪都不敢接近。 对于他们这种穷凶恶极的人,地狱通常都会给出两个选择,一:永生永世的在地狱中受罚;二:赎他人之罪来偿还自身所犯下的罪孽。 【轻言大人,好久不见,您在那个空间滞留的时间太过漫长了,漫长到我都快记不起您的样子了。】 “即使离开再久,留在地狱的时间始终不会变,不是吗?”抬起头,唇边的笑意让077移开了头,默默无言。 【……】 【轻言大人,请不要这么说,077对您的感情可是无法衡量的,哪怕时间过去了多久,都无法改变077对大人您的感情。】 “077,许久不见,你的奉承功力又上升了许多。” 【那也是因为对象是轻言大人。】 “呵~”轻笑一声,将额发挽到耳后,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身影,没有丝毫的笑意。 【欢迎进入《赎罪》,我是你的指导员,亲爱的叶轻言。】 ***** ***** “夙祈言,你可知错?”一道沙哑的女声在叶轻言的耳边响起,随着她的声音响起,一道长鞭落在了她的背上,带着铁刺的长鞭在她光洁的背部留下一个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她的双膝跪地,寒池里的寒气侵入她的身体,女人抽动鞭子的力气,一鞭比一鞭重。 叶轻言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亲爱的叶轻言,欢迎来到《邪王的魔宫少主》世界,这里是077,我将为你服务。】 “夙祈言,你可知错?”她厉声问道,再度将鞭子抽下。 她的背部被鲜血所浸,看不见一处完好的地方,脸色泛紫,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的颤抖。 叶轻言闭上了双眼,承受着来着女人的怒火,鞭子每每落下一次,她便发出一声闷哼。 ‘快说。’ 【亲爱的叶轻言,你现在是《邪王的魔宫少主》里的头号——女主角,恭喜撒花,热烈庆祝一下。恭喜大人又荣登女主宝座,果然不愧是轻言大人!】 “夙祈言” 女人还想继续鞭打她,叶轻言便出了声,直接阻断了她的后续。 “母亲,孩儿知错了。” 听到叶轻言的话,女人垂下眼睛,将手中的长鞭收好,走出寒池,“在这里跪着,我没让你起来,你不许起。” “是。” 有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 垂下眸子,轻抬手,像是与这个身体完全的不符般,刚刚抬起,又无力的垂下。 【身为一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女主,您的任务便是需要找到同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男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夙祈言一生杀人无数,前半生被母亲所掌控去杀人,后半生则为了心爱之人去杀人,实属悲剧。夙祈言一生毫无自由……】 闭上双眼,叶轻言有些烦躁,不耐的说着,“说重点。” 【大人的任务是拯救不幸的女配——凤流云,请让她对男主彻底的死心吧!】 “我知道了。”轻声应道,点了点头。 【大人加油!】 跪在寒池之中,静静的看着077传过来的剧情。 《邪王的魔宫少主》是一篇虐恋情深的小说,跟一般的虐恋小说差不多,男女主突然在一起了,男主误以为女主是个恶毒的女人,一直讨厌着她,然后在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了她,相爱之后,误会层出,男主的各个女人蹦出开溜达,女主深受情伤,一走了之,等到女主走后,男主才发现女主是清白的,然后开始了各种追妻之路,最终达成he成就。 《邪王的魔宫少主》也是同样的套路,魔宫少主夙祈言因为一次事故,失去了全部记忆被男主捡到,没有任何记忆的夙祈言如同张白纸般,过分天真的样子引起了男主的喜爱。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杀人的本能还在,在一次意外之中,夙祈言救了男主,却被诬告为是要谋害他的人。 之后夙祈言被关押,被鞭打,随后恢复记忆,离开了王府。之后男主醒悟,开始了追妻之路。 狗血连连的世界。 轻叹一声,乖巧的跪在地上,搭在膝盖上的两只手轻轻的捏着膝盖,再这么跪下去,她的双腿会废掉,毕竟只是一个稚儿,连大人都无法忍受这寒池之冷,更何况是个孩子,还真是心狠呢…… 母亲大人…… ***** ***** 十年后。 寒冥宫中。 “见过少主。” “见过少主。” “见过少主。” 几名侍女匆匆的低下头,恭敬的说着,只是一瞬,面前拂过一阵风,一道白影从面前走过,转瞬即逝。 少女面色如霜,一袭白衣更衬得她清冷无双。 身戴佩剑,目光直视前方,面对身侧侍女的问好,她只是点了点头,走过拐角,进到寒冥宫的主殿之中。 大殿的色泽偏幽暗,一眼看去便是无尽的阴沉,屋顶之上雕刻着恐怖的凶兽,站在殿中,仿佛成了那凶兽的祭品,即将被吞下腹中。 大殿之上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身披一袭红衣,艳丽的妆容在昏暗的殿中显得恐怖十足。 她单手搂着一个俊秀的少年,少年一脸媚态,静靠在她的怀里,恭顺的模样惹得女人怜爱。 女人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少年的双颊适时的泛起一抹红晕,像是一个对世事毫不知晓的少年郎。 漠然的看着这一切,仿佛面前的两人与她完全的无关。 即使眼前亲吻着少年的是她的母亲——夙止心。 “祈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头微抬,看向站在大殿之中的叶轻言,夙止心冷声问着,与之前对少年的亲昵完全的不同。 “我已和萧钰接触过了,但是萧钰对寒冥宫不屑一顾,即使我们表明会全力助他登上王座。” 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在听到叶轻言的话时,瞬间变得愤怒了起来,她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往底下砸去。 叶轻言不躲不闪的任由茶杯砸中她的额头,鲜血流出,红了一半的脸,眼睛里还沾着鲜血,看着好不狼狈。 “废物!” 没有任何的反驳,叶轻言乖巧的站在殿中聆听着夙止心的教训,坐在她怀中的少年伸出手拍打着她的背,似乎是在帮她顺气。 “祈言,务必助萧钰登上帝位。”看了眼怀中的少年,夙止心的脸色才和缓了一些。 “母亲,孩儿不明为何——”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夙止心厉声止住。 “下去!” “是。”垂眼,转身走出大殿。 漠然的看着前方,眼里尽是嘲讽。 …… “少主,为何不□□?偏偏要任由宫主这般对待你?”替她擦拭着额上的血迹,小心的包扎着,春日心疼的说着。 面前少女一脸寒气,看不见一丝的表情,就连她刚刚力气重了些,也不见她皱眉。 习惯成自然,习惯了疼痛,如今自是不会再痛。 春日从小服侍叶轻言,从未见过她有一天没有受过伤,受伤对于寒冥宫的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少主身上的伤却是来自宫主。 有时候她倒觉得少主不是宫主的女儿,而是仇人,虎毒不食子,宫主对于少主所下的手,从未见过她留情。 “春日,你逾矩了。”漠然的看啦她一眼,眸中不带一丝的情绪。 被她的眼神给吓到,春日闭口不再提。 章节目录 第2章 002:魔宫女主 带着底下四侍女春日,夏凉,秋风,冬雪离开寒冥宫时,却在离宫的路上碰见了本该在夙止心身边侍候的青公子。 下了马,身后四个侍女同时下马,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若是他有什么不轨,便拔剑相对。 “少宫主。”少年站在路旁,一袭青衣更衬得他的容色绝佳,在看到叶轻言出现的时候,原本还在发呆的他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不同于在大殿之中的柔顺。 “不知道青公子有何事?”距离他三尺之外,面色微冷,语气平平淡淡的,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个普通人。 “少宫主,青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青都会全力支持。”他慢慢的说着,看着叶轻言的脸慢慢的露出一抹笑来。 面色和缓了些,似乎是因为他所说的话而有所动容。 久久的注视着他,最后才说了句,“多谢。” 转身,上马离开。 虽然一脸坦荡的模样,但是那眉目中泛起的红晕却明显的昭显了他的心思,侍候着夙止心,却爱慕着她这个女儿,呵~ ***** ***** 三日后。 悦香楼。 “助我登上帝位,那么寒冥宫的要求是什么?”轻敲着桌子,俊美的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单手撑着下巴,挑眉看向坐在对面的叶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注意到萧钰的目光,叶轻言的眉头轻皱,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冷凝的眼睛与坚毅的下巴。 “并无。”她动了动唇瓣,吐出两个字。 “哦~”拉长了尾调,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但是我有。” “请讲。”平淡的说着,仿佛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她都有把握做到。 “我要你。”看着她的双眼,他吐出三字,面色愉悦,似乎是想看她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眼里沾染上别的色彩。 “你竟敢对我们少主如此说话!”夏凉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相指,一脸的怒色,不待她有别的反应,一颗石子打向她的手腕,夏凉吃痛,手中的佩剑从手里脱落。 淡漠的掀眼看着无理取闹的萧钰,她嘴角微软,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来。 “若是这样,寒冥宫也无须再与五王多加交谈。需要寒冥宫的助力的,可不止五王一个。” 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静,没有他想象中的动怒,本以为寒冥宫少宫主年岁尚小,沉不住气,却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冷静。 “说笑而已,少宫主又何必当真。”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合作愉快。” “希望五王爷在此事上也不要再是说笑。”直到他说完,叶轻言才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随即转身离开。 “王爷,寒冥宫不知道在打着些什么主意,我们可不能信。”直到叶轻言两人离开,当才出手打伤夏凉的男子才走近萧钰。 “无碍。”摇头,制止了男子接下来的话,看着叶轻言离去的方向,萧钰轻笑着。 “不过,派人跟着。” “是,王爷。”男人双手抱拳,恭敬的说着,转身离开。 手里把玩着桌上的杯子,看着对面那杯清澈见底的杯子,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寒冥宫少宫主夙祈言……吗?呵~ …… “少主,有人在跟着我们。”夜晚的暗巷里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夏凉回头看了下,只看到两个快速闪过的黑影,秀气的眉毛皱了下。 “依计划行事,你我就此分开。” “是,少主!” ***** ***** 官道上,一列车队缓慢的在道路上行驶着,马车上刻着一只鲜明的凤凰标志,车队所挂着的旗帜上也画着一只耀眼的火凤凰。 这是凤家的车队。 凤家世代高贵,每任皇后必定出自凤家。 凤家被称为皇后世家,因此除了皇家,无人敢娶凤家女。 车队突然停了下来,坐在车内的女子眉头一皱,柔和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悦,但也没显露出来,“为何停下?” 听到她的话,便有婢女凑了上来,小声的替她分析了起来。 “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吧。” 婢女温柔的嗓音让女子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假寐。 “大小姐,前面躺着一个人。”马车外传来侍从的话,女子立即睁开了双眼,聆听着侍从的后话,“那人背后中了两箭,若是再不医治,可能就命丧黄泉了,不知大小姐救她否?” 女子还未曾回话,便听到后边传来一个刺耳的女声。 “救她作甚?把这挡路的家伙移开!” 女子的黛眉轻皱,看了眼身旁瑟瑟发抖的侍女,点了下头,轻启朱唇,“救。” 侍从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车内女子的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略为嘲讽的笑容。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直言道不救,真是没脑,不过……对她来说倒是幸事,毕竟,一国之母可不是一个蠢货能够做的。 靠在软榻上,闭眼沉思。 …… 叶轻言醒来的时候,所处的是一个比较精巧的闺房,粉嫩的颜色充分的表明了这屋的主人是个少女,这是在十年以来她从未见过的,在夙祈言的生命中不该存在的东西。 在她所看到的剧情中,夙祈言因遭到不明人士的追击,受了伤,跌倒在官道之上,被男主捡到后,失去了记忆。 然而现在,她将时间足足提前了半个月,由被男主所救改为了被女配所救。 本来她以为凤流云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救下她的,但是现在却…… 眉头皱了下,心里思索着一些事情,眼睛却不断的扫着四周的环境。 “你醒了?”看见她起身,侍女有些欣喜。 冲她点了点头,叶轻言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你是谁?” “我是凤家的婢女,端砚。”婢女笑了笑,走向叶轻言,将她扶起。 “端砚?”嘴里跟着复述一遍,适时的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清丽的脸上满是疑云。 “那,我是谁啊?” …… “大小姐,您在路上救的那人已经醒了。”凤流云刚刚踏进屋里,便听见婢女急匆匆的赶来。 她愣了下,似乎是在思考她话里的那个她救的人是谁。 “带我去看下。”思索片刻,她依旧没能想起那人是谁。 凤流云刚踏进房内,便看见一脸乖巧的坐在床上听着侍女说话的叶轻言,屋里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还是府上的大夫。 她身穿一件单衣坐在床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懵懂,精致的脸蛋上不带一丝的表情。 与她绝然相反的角色,她有的是她所没有的,让人羡慕却又嫉妒,恨不得亲手毁去。 “你是谁?”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迷茫与警惕,然后也仅仅如此而已,她所有的只是一个人出现在陌生地方该有的疑惑与警惕。 对周边的环境与事物陌生,对于出现在这里的人身怀警惕。 “我是凤流云,凤家大小姐,你又是谁?”嘴角带笑,凤流云高傲的扬起下巴,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十分的骄傲。 “凤流云?”跟着念了一遍这名字,叶轻言头一歪,天真无邪的看着她,“是谁啊?” 怒火立即布满她那张绝色的脸,虽然很想把面前这个装傻充愣的家伙给一把捏死,但是长期以来的教养告诉她,此时应该保持她的修养才对,哪怕对方是在装傻。 “凤流云,我的名字。”她的脸色变得极快,前一秒还是想要杀了人的样子,后一秒便在立即挂上了一张温柔笑脸。 很不错的变脸技术,在她这个年纪看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但是在伪装这一行业上的佼佼者看来,凤流云很嫩。 没有文后期时的阴险狡诈,现在的凤流云只是一个心智早熟,心机只比一般人要重的女孩子。 “你的名字?那……我的名字呢?”心里悄然笑着,可是面上却做着与心里完全相反的表情。 她的眉头紧拧,似乎是在回想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可是越是想要记起,头便疼的厉害,慢慢的,她的双手抱住了脑袋,清冷的脸上沾染上了些惊恐。 “记不起来了……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们都有名字,我就没有名字?” 她死死的抱住头,将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墙角,目露凶光,警惕的看着她们。 “这是?”走近了些,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发现她只是茫然的看着其中的一处,并不是伪装自己头疼而借故打量周围环境时,凤流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真是倒霉,难得一次发善心却捡回来个大麻烦。 “大小姐,这位小姐的头部被伤到,可能暂时的失去了记忆。”见到凤流云的脸色越加不好,大夫急忙出声。 “大小姐,捡到她的时候,虽然她有些狼狈,但是身上所穿戴的并不是寻常的物件,老奴怀疑她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儿女。”在看了叶轻言几眼后,已上了年纪的莫嬷嬷方才拉了拉凤流云的袖子,出声道。 回头看向拉住自己的莫嬷嬷,凤流云眉头一皱,还是允许了她的动作。 “沈将军事后去查探过了,距离她所掉落的附近找到了几具穿着铠甲的士兵的尸体,她并不是一般的大家小姐。” “嬷嬷的意思是,留着她?”细细的思考着莫嬷嬷的话,回头看向缩在床角的叶轻言,凤流云勾起一个不明的笑容来。 “既然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那么从今日起,你便做我的贴身侍女,以后你便叫——” “研墨。” 章节目录 第3章 003:魔宫女主 大小姐身边新来的侍女很乖巧,但是却笨的令人发指,什么都不会,除了一张脸过得去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是她会的。 对此,凤大小姐很忧心,她越来越觉得救下叶轻言是她此生最蠢的一件事了。 她身边的四大丫环,各司其职,本以为叶轻言出身不凡,教养也不错的样子,一些小事她必定能够做好,但是几乎每件交给她的事情,她必定会惹出一大堆的麻烦。 凤流云认为叶轻言是灾星,但是正确点来说,这是由于女主的灾难体质在作祟。 “这是送给大小姐的甜品,研墨,你小心点,不要又弄翻了。”小心的将甜汤装好,递到叶轻言面前,安大娘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叶轻言的眉头轻皱。 “嗯,好。”点头,应允了下来,走出厨房的门,安大娘松了口气,从厨房里走开。 她刚离开不久,叶轻言又走了回来。 手里端着那份要送给凤流云的甜汤回到了厨房,在厨房里找着糖罐。 在偏角落的柜子上找到了糖罐,叶轻言急忙从上面取下糖罐,将盖子旋开,拿起勺子往甜汤里放着糖,在放了足够多的糖的时候,她才拿起另一个勺子,在碗里搅动着,待到搅拌均匀了之后,她才合上盖子,心满意足的走出厨房。 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虽然浅浅的并不明显,但是还是能够看出她的好心情。 …… “大小姐,我回来了。”捧着甜汤刚走进凤流云的闺房,便看见凤流云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籍,她半倚靠在榻上,随着自己的视线转动,手也跟着翻动书页。 看了下闺房,没有看见应该守在凤流云身边的四大丫环,叶轻言方才捧着甜汤走到凤流云的面前。 “大小姐,安大娘给你煲了甜汤。” 抬眼,将视线从书上移开,凤流云的眉头轻皱,淡漠的说着,“搁那吧。” 她话音刚落,叶轻言满是委屈的话又再响起,“可是,这是安大娘专门为了大小姐做的,凉了便不好喝了。” 抬头看去,只见自己新收的贴身侍女正捧着甜汤站在自己的面前,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她不耐的神色,目光微移,看到她手中的甜汤,她的眉头皱了下。 “拿过来吧。”伸出手指,拿起放在托盘里的甜汤,凤流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去,嘴唇碰了碰勺子上的甜汤之后,她方才全部送入口中。 入口的滋味极其的甜腻,凤流云的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死死的盯着叶轻言。 偏偏叶轻言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还各种单纯的问着她味道如何。 哪怕是有些长久以来的教养,凤流云都恨不得将嘴里的甜汤给吐出来,只是从小的家教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头上,让她只得将甜汤咽了下去。 压住自己的反胃,凤流云勉强的挤出了个笑容来,道了句,“味道很好。” 凤流云多变的表情让叶轻言的眼睛微眯,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 按照原剧情里,就曾经有过一幕,夙祈言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凤流云当时也在场,就连男主吃了都立即吐掉的饭菜,凤流云却硬是强忍着心底的不舒服,吃了下去。 一模一样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无意,一个却是故意为之。 叶轻言是在为看到凤流云多变的脸色而高兴,换到了凤流云的眼里,却变成了是听到了自己的回话而高兴。 凤流云垂下眸子,嘴角微扬,嘴里的甜腻味压得她反胃,她抬起手,将勺子放回托盘上,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狡诈。 “安大娘的厨艺越来越好了,研墨,你初到府中,可能还没有机会尝试安大娘的手艺……剩下的你便喝了吧。”她笑着,虽是好心的话,可是叶轻言却听出了几分的恶意。 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来,叶轻言点了点头,将甜汤放到桌上,顺势拿起勺子,喝起了甜汤。 见她面不改色的喝完了甜汤,凤流云只觉得惊奇,连叶轻言用她用过的勺子喝汤也被抛之脑后。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满满的震惊,那汤她并不是没有喝过,仅是一口便让她觉得反胃,可是她竟然将汤全部喝完了…… 天赋异禀……吗? “你不觉得恶心?”小心的问了句,凤流云往后挪了一下,生怕她只是强撑着,待会会吐到她的身上。 “甜汤很好喝,大小姐果然没骗人。”她的笑容真挚,一下子让凤流云愣住,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最为讨厌的便是这种干净剔透的人,因为会从她们身上看到自己所没有的东西,让人羡慕又嫉妒的存在。 “下去。”秀眉皱起,凤流云冷淡的吐出二字,毫无征兆的怒火让叶轻言愣了下,随后也只是露出个委屈的表情便退了下去。 身在女主位上多年,叶轻言并不是没有当过黑暗系女主,对于生活在黑暗中的她们来说,最求而不得的便是处于阳光下的热闹。 同样的,对于心思不再纯净的女配来说,她这种天真无邪的个性却是最让她嫉恨的存在。 原来的男主是一个原因,本身天真的个性又是一个原因,所以凤流云才会一直在男主这条攻略路线上走到黑。 垂着头,一脸丧气的走出房间,随后乖巧的站在门外,静静的呆着。 凤流云一抬头便能看见站在门外的叶轻言,瘦弱的身子刚好站在门的一旁,看上去十分的单薄,好像只要大风一吹,便会立即倒下。 烦躁的将视线从门外的背影移开,放回自己的书籍上,却是一眼都再也看不进去。 呆呆的盯着书籍,好似在看着书,可是手却没有翻过页。 一呆便是一个早上,直到花枝回来,凤流云才停止了这种发呆的愚蠢行为。 刚刚踏进院子里,便看见一脸委屈的站在门口的叶轻言,花枝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些什么,直接踏入房中。 “大小姐,五王前来拜访。”微微的曲膝,花枝恭敬十足的说着,“二小姐已经前去前厅了。” 单手握着手中的书籍,眼睛死死的盯着花枝,目露厌色,她嘲讽的笑道,“真是愚蠢,急急忙忙的赶上去以为便会成为五王妃了吗?凤家这一代出了两个凤家女,二留一……凤流梓以为会被留下的是她吗?就算被五王许诺五王妃的位置又如何,凤家女只能成为皇后,也必须是皇后。” 花枝静站在一边,听着凤流云的话语,暗自在心里点头,难怪临出门前娘亲会叫她一直跟着大小姐,不过也对,二小姐除了姿色上能够见人,其他的又怎比的上大小姐。 “凤流梓这个蠢货,真当认为五王是为了她而来的吗?本以为五王是最无心帝位的,现在看来,五王的心可比其余皇子要大的多。”静静的沉思许久,凤流云方才道出自己的想法。 站在门外默默的注意着屋里情况的叶轻言垂下眸子,露出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女配纵使万般有才,喜欢向他人昭示自己的聪慧总是愚钝嗯,凤流云并不是一个真正坏到骨子里的恶毒女配。 过了一会,凤流云才命令花枝给她打扮,走出房门的时候还不忘叫上叶轻言。 ***** ***** 几人刚刚到前厅,便听见厅中一女声不停的在说着些什么。 女人穿着艳丽,一眼便看到了她大红色的衣袍,待到她转身过来,叶轻言才看清了她的脸,脸颊上打了许多的粉,过分苍白的脸只能让人心生败退。 将视线微移,落到站在厅中的男子身上,叶轻言不得不承认萧钰确实有男主的潜质,不同于其他的狂傲,忍耐力却是一等一的。 凤流云的眉头轻皱,走进厅内,便看见自己的妹妹正一脸痴迷的看着厅中男子,不停的与他搭着话,奈何那人性格冷淡,每每回应,总是冷淡的单字。 对于自家妹妹的模样,凤流云并不以为意,毕竟已经习以为常了。 走进了厅内,挂上一个虚假的笑容,“不知五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转身,看见穿着简朴的凤流云,与凤流梓那恐怖的妆容相比,瞬间就被拉开了一个档次,直到现在,萧钰才露出了到了凤家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凤家男儿皆不在京中,也亏的天祈民风开放,否则是不会出现有客到访,女子出来接见或是家中只有女眷,外男还上门拜访的情况的。 虽说自己的妹妹无大脑,但是却是凤流云最喜欢的存在,因为她的无脑往往都是用作衬托她的存在。 凤流云与凤流梓不同,同样张扬,一个懂得收敛,一个却只会外放,相比之下谁优谁劣,自是一眼便可看出。 “只是听闻凤大小姐容色绝佳,本王有心一睹芳颜。”快步走了几步,直接绕过正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凤流梓。 凤流梓瞪了双眼,不满的扭头,死瞪着凤流云。 她最是讨厌她这个所谓的姐姐,外表柔善,内里却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王爷谬赞了,流云不过薄柳之姿。”低身,向他行了个礼,清浅的笑容让萧钰的眼神微眯了起来。 同样都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撕下她们吗层伪装的面具。 萧钰突然想起那个失踪了的少宫主,嘴边的笑意深邃了些。 低着头,乖巧的站在凤流云的身后,小心的听着他们的交谈,叶轻言的目光闪了闪。 她并无法保证萧钰认不出她来,因为,萧钰可不是一个能够容忍不明人士待在身边的人。 原文中会将夙祈言留下,也是因为知晓了她的身份,再加上本就对她有意。 章节目录 第4章 004:魔宫女主 在凤府待了两月之久,叶轻言都没再看到过萧钰的到来,好似一月前的交谈只是她的错觉。凤家两姐妹一个喜静一个好动,来京的两月,凤流云足不出户,偶尔接到一些宴会的邀请也以身体不适而推脱掉了;与其相比,凤流梓倒真像个没大脑的女配,比起其姐的高调,凤家幼女的声名在这两月内早传遍整个圣京,不过却是以嚣张跋扈为名。 凤流梓痴恋五王萧钰,凤流云却是一直处于观望的状态,不过也幸得凤流云防心重,你死我活的场面并不是叶轻言的目的。 她所想要的是凤流云的真心,那颗掩藏在无数的利益之下的被保存的完好的心。 九月初十,上灯节。 这是凤流云第一次出府门,带着四大丫环,外加一个陪衬的叶轻言,凤流云虽说有些心机,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岁数不大的女孩,虽说为人喜静,但是那也是只是她刻意装出来的,并非不好动,只是刻意的压制了自己的本性。 “凤小姐。” 刚在集市下了马车,远远的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带着丝丝的笑意。 被花枝所搀扶着的少女微微的愣了下,扭头看向一边,锦衣华服的贵公子面容带笑,轻摇着扇子,带着小厮向她这边走来。 在看清来人的模样之时,凤流云的眉头狠狠一皱,随即舒展开来,并没有因为男人的到来而摆出了一副苦瓜脸来。 “见过五王爷。”微微的福身,面容带笑,得体的笑容轻而易举的挂在脸上,礼貌却不显得亲近。 “凤小姐不必如此多礼,俗话说相遇即使有缘,本王与凤小姐能在此处相遇便是缘分。” “王爷说笑了。”掩面轻笑,凤流云并没有否认萧钰的话。 男人黑色的眸子一直紧紧的锁在凤流云的身上,弯了下唇角,他才开口道:“凤小姐可愿与本王一同观赏这佳节?” “我曾听人说过,在上元节的时候,在石桥之上离开,不出闹市,若是在半个时辰内相遇,那么既是代表了他们今世注定。如果王爷与流云在半个时辰内能够遇见,那么流云自当应允。” 凤流云并没有直面的应答,反而换了种委婉的说法,说的虽是佳节相邀,但是却是话中有话。 “那么,我期待着与流云你的再次相见。” 目送着萧钰离开,凤流云方才收回视线,幽深的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小姐这是打算与五王交好了吗?”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花枝的脸上净是担忧。 “花枝,不该你问的便别问。”扫了眼花枝,凤流云嗤笑一声。 花枝立即垂下头,退出了凤流云身边的位置,“奴婢知错了。” “都散开吧,半个时辰后再来找我。” 话音刚落,凤流云便独自走向一边,剩下几名几名侍女呆愣在原地,直到凤流云被人群所淹没时,她们四人才点点头。 “研墨呢?” “刚刚不是还在这里的吗?” “算了,不管她了,她那么大的一个人总不至于走丢了吧。” ***** *****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是上灯节的缘故,入夜后的圣京比以往都要热闹,到处都是人,带着侍从出来游玩的世家小姐,成群的青年才俊,整个街市都是人。 凤流云混在这些人之中,不时的看看四周,虽然好奇但是却不会主动走上去,俨然就是一个只为逛而逛的人。 她行走的步伐有些缓慢,偶尔走上了几步便停顿了下,她停顿的痕迹并不明显。 在走出了好远之后,凤流云穿入人群之中,直接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她前脚刚走,叶轻言后脚便到,站在凤流云刚刚所站立的位置驻足观望,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 她的目光有些急切,不时的看看四周的人群,没有发现自己所要找的人之后,她失落的垂下了头,像个无助的孩童。 站在人群中看着叶轻言的反应,凤流云撇了撇嘴,不悦的走了出去。 “我说过了,自行散去,你为何跟着我?” 柔和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的不悦,凤流云缓慢的走近了一些,精致的眉目满是厉色。 凤流云最为厌恶别人不遵循她的话。 “大小姐!”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叶轻言立即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黑眸也因为见到了心心念着的人而亮了起来。 叶轻言快步的向前跑了几步,欣喜的笑容布满整张脸。 “大小姐!” 很开心,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向凤流云表达着这么一个意思。 “不要跟着我,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将叶轻言的欣喜看在眼里,凤流云勾了下唇,精致的眉眼里净是阴霾。 面对她的质问,叶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目光触及凤流云那阴冷的视线时,她又垂下了头。 “奴婢只是想跟在大小姐的身边而已……” “大小姐说若是命中注定的话,自会在集市里相遇。但是把命运交付给他人,听天由命做出决定……奴婢并不认可。” “想要和大小姐在一起,有缘自会相遇,这不是什么话本故事,我想和大小姐在一起,如果自己不紧紧的抓牢,而是将命运交由上天来决定的话……” “大小姐也许会觉得可笑,可是,奴婢想要和大小姐在一起,抓住一切的机会,而不是听天由命……” “想要和大小姐在一起,想要大小姐永远都开心……” 她的话拆开来跟容易懂,但是全部合在一起听来,却变得复杂许多。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所以连话都说不明白。 凤流云轻轻的笑开,温柔的笑容让叶轻言愣了下,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想和我在一起?”凤流云微微的弯下腰,一双黑眸里闪过促狭,像个想要恶作剧的孩子般。 蛊惑人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梦如幻。 看着凤流云的双眼,叶轻言点了点头,大声的应了一句,“嗯!” 听到叶轻言的回答,凤流云唇边的笑容更盛,“刚刚经过桥边的时候,我不小心将帕子丢进了河里,我很是喜欢那方手帕,你可愿帮我寻回它?” “只要是大小姐的愿望,研墨一定会替大小姐实现。” 她的话很动人,很动听,有那么一刹那,凤流云有些失神,因她的话。 不过也只是一瞬,她是主,她为仆,主子的命令,奴仆怎敢违抗。 只是说的好听罢了。 “那么,你帮我寻回吧,那方掉入水中的帕子。”指了指身后的石桥,凤流云淡淡的说着,没有之前充满恶意的话语,只有无趣。 因为想明白了她为何会说出这番话而感到无趣。 只不过都是虚假。 天色渐晚,街上的人散去了许多,此时的石桥之下一片漆黑,即使是有月光的照耀,河下依旧一片漆黑。 “奴婢定会为大小姐寻回帕子。” 她的双眼很亮,仿若星辰,那清亮的话语里充满的坚定让凤流云笑了下。 果然还是很讨厌呢……这种有着她所没有的人…… 看着叶轻言从自己身边走过,跳下桥,潜入水中,凤流云脸上的笑意才尽数敛去,无悲无喜,没有丝毫的动容。 为了她而去寻那方根本不可能找到的帕子吗?愚蠢,或者该说为了讨好她而不顾一切?以为她的所作所为便会让她放在心上吗?真是蠢透了,她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士。 凤流云生来便恶毒,若想因为这些小事而感动她的话,未免愚蠢,连生身父母都没有在她的身上得到一丝的感情,更何况是一个她捡到的奴婢。 默默的注视了水面许久,没有看到刚刚跳入水中的那人浮出水面来,凤流云垂下眸子,转身离开,丝毫不顾身后方还有一人为了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而辛苦的寻找着她所谓的掉入手中的帕子。 她可没空与一奴婢在此纠缠,跟个蠢货一般。 低头看向手中拿着的帕子,轻笑一声,随即攥紧双手,那么明显的谎言都看不透,该说是愚昧呢还是故作天真呢? …… 现正是入秋时节,入夜的河水有些冰凉,饶是一个成年男子进入河水中,也会在刹那间感到些寒冷,但是叶轻言却仿佛没有任何的感觉般,如鱼得水,在水中恣意快活。 在水里游了一会,察觉到一直站在岸边驻足观望的人已经离开,叶轻言才从水里探出头来。 看着凤流云离开的背影,唇角带笑,满是恶意。 我将全部的真心双手奉到你面前,凤流云,你会如何选择? 不屑一顾,嗤之以鼻或是为之感动呢? 真想知道呢,你的选择,是坠入深渊还是……抛弃一切……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流云…… 垂下眸子,叶轻言单手遮住眼睛,笑得灿烂,不带一丝杂质的笑容很是漂亮。 章节目录 第5章 005:魔宫女主 侍女站在书架前,小心的取下书籍擦拭着,擦完了柜子她立即转身擦拭起了放在一旁的巨型花瓶。 侍女身着粉色衣衫,是府中最为常见的侍女服,她的双手生的极其漂亮,手指每每从花瓶上滑过,总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研墨。”从外边回来,刚刚踏进便看到侍蹲在地上擦拭着放置在那里的花瓶。 侍女的手一顿,不紧不慢的站起来,转过身,与凤流云的目光接上便又匆忙的低下头,“大小姐好。” 侍女清秀的脸在凤流云面前一闪而过,她的眉头紧拧,“谁准许你进来的?研墨呢?” “研墨她这几天生了病,还未好。花枝姐姐便让奴婢暂时替了研墨侍候大小姐。”侍女的头垂的越发低了些,她忐忑不安的说着,双手悄然的捏着裙角。 “滚出去。”不再看她一眼,凤流云厉声呵斥道,“把研墨给我找来。” “是,大小姐。奴婢告退。”侍女一个激灵,急忙福身行了礼,跑了出去。 ***** ***** 外边阳光正好,暖烘烘的阳光让人十分的惬意,侍女小心的推开门,屋里暗暗的,阳光即使透进来,屋里也没有多少的光亮。 刚刚踏进屋内,便听见几声沉闷的咳嗽声,连续不断的咳嗽让侍女的脚步顿了下,随后紧接着走进屋里,轻声的喊着:“研墨?” “嗯?”屋里那人轻声的应了声,昏黑的屋子里,侍女仿佛能够看到那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干净剔透,与府中的任何一名侍女都不同。 “晗书姐姐?”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的迷茫,似乎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等叶轻言询问,晗书便快步的走上前几步,语气轻快,“研墨,你醒了啊。大小姐正在找你呢~你快点去吧,不然晚了的话,大小姐又要发火了。” 叶轻言微微的愣了下,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晗书,她的唇角绽放出一朵笑花来,灿烂的笑容迷了人眼,随后却又极为丧气的垂下了头,“若是此时去找大小姐,研墨怕病气会过到大小姐身上……” “研墨,大小姐想要见你,主子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快点去吧。” 定定的看了晗书一眼,叶轻言方才点点头,眼神怏怏的。 …… 夙祁言的身体并不弱,只是从小便与寒池接触,她本能的感觉不到寒冷,因为已经习惯,习惯了寒冷,但是严寒却是在逐步的侵蚀着她的身体。 若是不管不顾的话,叶轻言活不久。 在原文中也是如此,不过为了让夙祈言与萧钰达成he的结局,夙祈言的体质成了一个很好的助力,萧钰为了救夙祈言甘愿上刀山下油锅,正因为有这个先前条件在,在后面爆发出身世问题的时候,夙祈言与萧钰才能很快的度过这个纠结。 此番生病也是叶轻言刻意为之,虽说女主一般都是有着一颗美丽而又善良的心,但是叶轻言并没有。 叶轻言最爱的是让人生活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明知那是条不归路,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下跳。 拖着病弱的身体走到凤流云的院中,冷风吹过,叶轻言咳嗽了两声,站在院外向里面喊了一声,“大小姐?” 无人应答,没有多少犹豫,叶轻言提脚便往里走去,迎面走来一名紫衫少女,拦下了叶轻言的去路。 “研墨,你来的正好,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守着这院子,莫让其他人进来。” “花枝姐,大小姐……不在吗?”点点头,应了下来,她稍显迟疑的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大小姐最近很忙,你别打扰她,再过一两个月我们可能要陪着大小姐一起嫁入——”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今日的话,你莫向他人提起。” 花枝摇了摇头,没敢再多说什么,匆忙的走开了。 不安的表情在花枝转身的那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叶轻言半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握紧。 …… 坐在院门前的门槛上,叶轻言整个身子靠在门栏上,双腿合并,靠在一边,十指相扣,压着放在双腿之上的雨伞。 时不时的看了下昏黑的道路,没有熟悉的灯火亮起时,她又失落的收回了视线。 从天明等到天黑,从晴天等到阴天,她始终都未曾移动过脚步。 只是在落雨的时候,急忙跑进屋里取了伞出来,又再次的坐在门前静静的等待着。 只是等待的那人在她期许的目光之中从未出现。 原本的小雨在时间的推移中慢慢的变大,雨声清晰的在耳边响起,从刚开始的的轻响变成现在的耳边一直都是哗啦啦的落雨声。 大雨被风刮着吹到了她的面前,叶轻言的裙襦被雨水浸湿了一大片,她呆呆的看着布满水滩的地面,任由自己身上的衣裙被大雨所洗刷。 面前的雨似乎是停住了般,没有更多的动静,唯有耳边的雨声在告诉她这场大雨还未停止。 叶轻言缓缓的抬起头,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的眸中,冲着那人展颜一笑,喜悦的心情不难看出。 “大小姐~” “你是蠢的还是笨的?这么大的雨不会进到屋里面吗?”面对叶轻言灿烂的笑容,凤流云并没有多大的好感,心里只有一团火在四处乱窜,一直在叫嚣着。 她身上湿湿的,发髻有些乱了,全身像是被大雨洗刷过了一样,比起一直坐在地上被雨淋的叶轻言,凤流云的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骂完了这句,她突然收住了嘴,秀眉拧成一团,她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叶轻言的耳边响起。 “亦或者说,你呆在这里的原因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真是笑话,同情你,研墨,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让本小姐对你另眼相看?只不过是一名低贱的奴婢而已,呵~”她的声音充满了嘲讽,没有平时的稳重与冷静。 “只要不是奴婢就可以了吗?只要不是奴婢就可以让大小姐另眼相看了吗?只要不是奴婢的话就可以让大小姐坦诚自己冒着大雨跑回来的原因是为了研墨吗?”叶轻言的头微仰,她说话的语速很快,但是却不难听全她的话,每一句话里都带着质问,那些质问让凤流云有些无力反驳。 凤流云冷哼一声,打断了这种被压制着的景象,反客为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蔑的眼神仿若她是高高在上的神祗,而她却是一个被打入无间地狱的罪人。 “你有那个资格吗?” 她说的很慢,似乎是在讽刺着些什么,唇角边挂着的那抹懒散的笑意让人看了只觉得胆颤。 “一个低贱的奴婢而已。”没等叶轻言说些什么,凤流云便接上了下一句话,平平淡淡的,给叶轻言的身份定了位。 “你凭什么认为你不再是奴婢了便能让我另眼相看?” “你凭认为你有那个资格让我对你上心吗?可笑。” 站在风雨中的少女即使浑身狼狈也不减丝毫的骄傲,傲慢的话语用着一种十分尖锐的口吻说出,一字一句都仿佛像是针般,扎在心上,无法拔除。 “研墨,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奴隶。” 凤流云微微弯下了腰,嘴角的弧度不变,可是与刚刚那傲慢无礼的家伙完全不同,像个邻家的姐姐,和蔼可亲。 “奴隶还妄想跟主人要求些什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像是变脸般,她的温柔只是一瞬便消失了去,只剩下无情的冷漠。 “研墨这辈子就只是大小姐的奴隶而已,研墨只属于大小姐,完完全全的,研墨是只属于大小姐的。”面对凤流云的压迫,叶轻言只是轻轻笑开,点点头,认下她所说的话。 叶轻言的双手从膝盖上移开,缓缓的站起身来,长时间的坐立并没有让她的双腿发麻,可见她刚刚没有反驳凤流云是因为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 直到叶轻言站起,凤流云才发现,两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她比她的奴隶还要矮上许多,若她要与她正面直视的话,只是仰起头来,只是这样,却是失了气势。 面前的人像是换了个人般,没有那般清澈剔透的眼神,没有那看见未曾见过的事物时的好奇,以及对于周遭陌生的一切的迷茫。 黑色的瞳孔依旧清澈,可是却夹带上了些冷漠,凤流云并未觉得有半分的不妥,面前的这个人比之之前,要让她容易接受的多,好似她天生就该是这样。 冷漠无情,漠视世间万物,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 “大小姐为何一定要嫁与五王?” “凤家女生来便是要当皇后,他承诺许我皇后之位,我为何不应?”笑的恣意,眉眼里染上了许笑意,似乎是真的对于这个消息十分的高兴,就连面前的人是否有那个资格过问她的事情,凤流云也没有计较半分。 “无论是谁?只要他能许你皇后之位便可?”叶轻言的眸光沉了沉,原本清亮的声音此时沉了许多,有些沙哑。 “是,谁能让我做皇后,我便嫁与谁。”昂起头,凤流云大声的回答着。 听到她的话,叶轻言轻轻笑开,身子微低,在她的耳边轻喃道,“若我为皇,那么,大小姐你做我的皇后可好?” 温热的鼻息扑打在凤流云的脖颈之间,让凤流云有些不自然,她半步后退,露出一个极为不爽的表情来,“放肆!” 章节目录 第6章 006:魔宫女主 “大小姐不是说了么,只要能许你皇后之位,无论那人是谁,你都愿嫁,难道这话是假的吗?”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凤流云,那双黑色的眸子一直盯着凤流云的双眼,让她有些不自在。 “自然不是假的。你为皇?呵,真是可笑,只是一个下贱的奴仆而已,居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大小姐,研墨说过,只要是你的愿望,研墨都会帮你实现。”单纯的笑容加上那真挚的话语让人分不清真假,凤流云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小姐想要后位,那么研墨便为皇。” 强势,不容拒绝。 面前的少女像是换了个人般,在她的身上,凤流云找寻不到一丝那个不知世事的研墨的踪影,完全无法看透,在那双冷漠的瞳孔的注视下,凤流云找不到一丝的真实。 “呵~”轻笑一声,漠然的推开叶轻言,一个不稳,叶轻言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雨伞也跟着掉在地上,听到有声响,凤流云低头看去,一把艳红色的雨伞静静的躺在地上,她抬起头,叶轻言的半边身子都是湿的。 眉头紧皱,不再看她一眼,目光直视的从她身边走过,不带任何犹豫的踩上那把被她珍藏许久的雨伞 “今日你所说的话,我会忘记。”凤流云的脚步一顿,犹豫了许久方才说出这句话来,她的眼帘微垂,双手默默的紧了些,“既然记起自己是谁了,那么就早日离去,我凤家可不养不起你。” “大小姐你不要研墨了吗?”转身看向凤流云的背影,叶轻言大声的问着。 “不要了。” ***** ***** 在外两月都未曾传信回去,叶轻言刚刚和四大侍女会合便收到了来自夙止心的书信,无一不是询问与五王萧钰合作的消息,信中不曾提到过她。 将手中的书信尽数毁去,叶轻言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楼下热闹的街市,四大侍女站在她的身后,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主,不知这两月来,您去了哪里?属下们……”与身边的冬雪对视一眼,秋风上前一步,颇为担忧的说着。 “只是去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罢了。”仍旧是那般冷淡的口气,可是却多了份难以言喻的温暖。 很少见。 在寒冥宫的岁月里,秋风从未见过冷漠无情的少主有过什么温情的举动,从来都只有冷漠,哪怕是面对她们四名侍女也没有更多的表情可言,除了冷漠便是冷淡。 秋风永远都忘不了方十岁的少主初次动手杀人时脸上的平静,本以为只是故作冷静做戏给宫主看的,可是她却是真的平静。 没有一个人能在初次动手杀人时做到面不改色,除了冷血之人。 “秋风也好奇,能让少主觉得有趣的那人是谁。”不再多想,秋风笑着说。 没有回答秋风的话,叶轻言的视线一直看着楼下,美丽的少女身边跟着一名高大的男人,他们的身后是几名随从以及侍女。 少女脸上灿烂的笑容落在她的眼里,叶轻言的嘴角软了下,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沐春风。 一直目送着那人离开,叶轻言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站起身,扫了四大侍女一眼:“也是时候回去了。” “是!” …… 走在人群之中,凤流云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眉头微微的皱起,随后看向酒楼的上方,那敞开的窗户里空无一人。 “怎么了?”见凤流云突然停了下来,萧钰不解的看向她,手中的扇子轻合。 “没什么……”摇摇头,原本娇柔的嗓音带上了些困惑,凤流云又再次向那楼上看去。 空无一人。 收回视线,眼帘微垂。 总觉得刚刚,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是错觉……吗? ***** ***** 千里之外的寒冥宫。 寒冥宫地处偏僻,位于极寒的雪山之巅,十月初在别处还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但是在这里却日日下起了暴雪。 一个十分诡异的地方。 红纱暖帐,细密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传出,让守在门外的侍女们听的面红耳赤。 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守在宫主的房门口了,可是每次听见这些欢-爱的声音,几名侍女依旧有些尴尬。 屋外下着漫天的细雪,屋内却是一片暖和,外面的寒冷进不到里面来,里面的温暖也逃不出去,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比大殿之中的阴森昏暗,夙止心的住所倒是十分的温暖,目光所能到的地方都是一片的奢华,地面上铺着一层暖玉,脚踩在地上都会觉得一阵暖意升起,比起外面的严寒,里面倒像是天堂。 女人半躺在床边,脸上一片酣红,媚眼如丝,含笑的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男人。 “青~”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而动听,她手指轻抬,慢慢的抚摸着男人的脸,专注的神情让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对她笑了笑。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般,夙止心彻底的愣住了,随后也跟着展开笑颜,再次低声唤道:“青~” “嘘,不要说话。”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堵在她的唇上,夙止心定定的看着他,视线微移,伸出舌头,舔了下堵在她唇上的手指,笑得勾人。 见她如此,少年俊美的脸庞上带上了些笑意,像是很满意夙止心的反应。 他凑近了些,单手靠在床上,身子慢慢的接近夙止心,夙止心乖巧的闭上了双眼,如同天真浪漫的少女般,等待着自己心心念的爱人吻上自己的唇。 身体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从身体里喷涌而出,夙止心睁开双眼,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刀柄,刀刃的那头完全的没入她的身体之中。 来不及尖叫,疼痛几乎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她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似乎在问着:为什么? 【完成任务一:让夙止心爱上宿主,并杀死她。】 一道电子合成音突然响起,少年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垂下眸子,走离了几步,取出匕首在自己的身上刺了一刀,随即将匕首丢回自己的空间里。 少年爬在地上,面色苍白,大声的喊了一声,声音尖锐而又刺耳,细听之下竟与夙止心的一般无二。 不多时,守在门外的侍女推门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已死去的夙止心,以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青公子。 ***** ***** “滴滴——” 潮湿的牢房里传来清晰的滴水声,少年四肢被拴在墙上,成大字型,头垂下,像个已死之人。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还在表明他是一个活人。 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少年的脸色苍白,身上所穿着的衣物也无一完好,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落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分外可怖。 【宿主,若是承受不住了,可以放弃任务。】 ‘不就是,这么点小疼痛嘛……受不得什么了不起,我还能承受的住……而且,夙祁言也该回来了。我为了她而不惜成为阶下囚,受尽痛苦,她怎能不感激?’试图弯下嘴角露出个笑容来,可是嘴角刚一扯动便觉得一阵刺痛。 【总觉得……有点不对啊……宿主真的认为夙祁言会感动而不是一剑杀了你这个杀母之人吗?】 ‘呵~夙祁言天生骄傲,又怎会甘心受夙止心的欺辱。况且,夙祁言又不是夙止心的亲生女儿,只是被她当作工具而已。她的亲生儿子在享受着本该是她该有的父爱与母爱,而她却在他母亲的手下过的煎熬。这等仇恨,又怎能忍?’眼睛微闭,他小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好过点。 【生恩不如养恩大,夙止心不管怎么说,终是将她养到了这么大。】 ‘你以为夙祁言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沉闷的脚步声在大牢之中响起,少女清脆的声音从一头传来,“少主,青公子杀了宫主,他该不会是……” “你是说他此举是为了我?” “属下并无这个意思。” “只是一己之私而已。”叶轻言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前进,垂下眸子,淡淡的说了句,“杀了吧。” 夏凉张了张嘴巴,眼睛里满是惊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是。” 两人的交谈清晰的传入里面的牢房,青惊讶的抬起头,瞪大眼睛,身上的伤痛也无法让他的惊讶减去半分。 “怎么会……我替她杀了最恨的人,她不感谢我也罢了,为什么……” 【宿主,你不曾了解过她,单凭自己的推测,你自以为夙祁言恨夙止心,但是,至少那人是她的母亲,叫了十多年的母亲,哪怕她再怎么不好,也是她的母亲。况且,夙祁言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女儿的事情,不是吗?】电子音停顿了下,随后补上最后一句,【宿主,你输的不冤。】 “是不冤……”被铁索所捆住的双手慢慢的握成拳,青垂下眸子,认命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7章 007:魔宫女主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脱离了原有的剧本般,出乎凤流云的预料。 在研墨离开的两个月后,凤流云即将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时,她又以让她十分震惊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 皇帝早在一个个多月前南巡回来之时便宣布了他找回了丢失多年的大公主,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十几年前,并没有什么公主降生。这个新来的公主殿下很得皇上的喜爱,几乎是被捧在了手心上,就连一直宠爱着的九皇子也因为冲撞了这位公主殿下而被关了三个月禁闭。 所有人都对这个公主殿下感到好奇。 将这个公主殿下的声名推到最大的是因为皇上前几天宣布的公主殿下将为下一任储君人选,这是整个王朝来都不曾有过的,女子为帝。 这条消息让凤流云想起了两个月前对她说下豪言壮语的研墨。 ——“若我为皇,那么,大小姐你做我的皇后可好?” 几月前的话再次的在脑海中浮现,凤流云猛地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外面已经下起了细雨,花枝正撑着伞急忙往庙里赶来。 收了伞,快步的走了几步,“大小姐,这雨下的太突然,我们需要等一等方能继续前行。” 外面的天阴沉的很,不见之前的光亮,凤流云垂下眸子,轻轻的点了点头,“嗯,等雨停了再走吧。” 几个侍从在庙里生起了火,凤流云端坐在一旁看着侍女忙上忙下的,在地上铺上一层锦被才让凤流云坐下,又从随身携带的食盒里取出一些甜品来。 看着四周简陋的环境,凤流云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厌弃,垂下眸子,轻轻的说着:“好了,就这样吧,出门在外,也无需计较太多。” “是。” 这里是离京百里的一处小庙,凤流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因为那位神秘的公主殿下,虽然与五王达成协议,她助他为王,他便封她为后。但是很明显,现在皇帝最中意的继承人是那个公主殿下,所以,五王要想成为下一任的皇,只能让皇帝除他之外,再无人可选。 五王是想清理掉所有人,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位公主殿下。 她再留在京中并无法提供给他帮助,只能等他封王之时站出来替他压下那些反对之声,以凤家女的身份,凤家女必为后,她所嫁之人也只能是帝王。 …… 雨渐渐的大了起来,天边的黑云密密麻麻的遮盖了下来,无形之中待会人一股难言的威压。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细细碎碎的,大雨遮住了这些声音,所以听的并不怎么清晰。 隐约可见从人群里跑来的人。 抬头看向门外,两个女人已经率先的走进庙里了,见到有人在,两人明显愣了下,见到有人闯入,花枝的脸色一变,急忙看向坐在一旁的凤流云,只见她脸色微黑,花枝匆匆开口,带满恶意的话更是让两个白衣女子显得错愕。 “你们是何人?这里不是你们可以呆的地方!” “我家主子受了些伤,能否——”左边的女子轻声说着,话语中带了些请求,倒是右边的女子的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是对花枝的话很是不满。 “呵,你家主子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这庙本就小。” “你!这里又不是你们的!”说话的是右边的女子,一张秀丽的脸上布满了怒火,似乎是在为花枝的话感到不满。 “夏凉!”左边女子轻斥一声,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静坐在一旁,闭眼假寐的凤流云,“打扰了。” 女子转身走出门外,依稀还能听到两人的小声交谈。 “冬雪,少主是何等尊贵,怎能!就算少主未成为——我们何时又需要如此——” “夏凉,莫要多生事端,现在可是很多人都想要杀死少主,这次出门,少主本就只带了我们几人……” 她们的话,有些听不清,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但是可以推敲的却是,这群人正在被追杀中。 若是什么尊贵身份的人,她并不介意帮那人一把,只是若是什么无能之辈……呵,管她去死! 双眉微皱,冲花枝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去。 外面似乎还站着几个人,在屋内的火光照耀下,能够看得出站在屋外的全是一群女子,个个身着白衣,面色清冷,一眼看去,见不到其他的面孔,好似所有人都长着同样的一张脸。 “少主,您?” “无碍,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清冷的女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断断续续的,因为大雨的遮盖,凤流云听的并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声音有些相像,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都怪那萧钰卑鄙!若不是他用那凤家大小姐的名号诱您出去,您怎会受伤!” 心中猛然一惊,凤流云的双眉紧皱,一双凤眸锐利的扫向外面。 “少主,属下不明白,那凤家大小姐有什么好的,少主为何偏偏要娶她。” “大概只是因为喜欢吧。”清冷的声音突然笑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她愉悦的事情,声音很是清脆,带着一丝的暖意。 听上去极其的舒服。 “可是那凤家女……并不是什么好人啊……” “好与坏,那又有何妨?说到坏,我手沾鲜血,岂不是更坏?” 外边几人的谈话传入凤流云的耳朵,让她的面色变得冷凝了起来,她双手慢慢的握紧。 ——萧钰,凤家大小姐,少主…… 轻易的就可以将其对上,只有那所谓的少主…… 究竟是谁? 不做多想,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几张相似的脸映入她的眸中,净是错愕与惊讶。 眸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被护在中间的女子。 那人身材高挑,比一般的女子个子还要高上几分,眉目之中布满清冷之色,一眼看去,竟是一片森冷。 嘴巴微张,露出些许的惊愕,女人过于熟悉的脸让凤流云不禁叫出那个许久未曾叫过的名字。 “研墨——!” “怎么会是你?!” 见是凤流云,叶轻言勾了勾唇,收起脸上的冷意,“好久不见,大小姐。” “你——”凤流云的眉头紧皱,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面前带着笑容的女人半点不见之前的冷色,眉目之间满是喜悦。 “大小姐此时不是应该在京中待嫁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她的声线虽然刻意压了些,但是依旧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面前的人看上去与之前那个只会守着她的研墨丝毫不像,像的只有那张脸。 不知是错觉,亦或者是其他。 “莫不成,大小姐是想抗旨不成?”她轻轻笑开,嘴角带着一丝笑,仿若冬雪融化般的笑容让凤流云为之一愣,随后她的秀眉紧拧,尖酸刻薄的话再度从她嘴里吐出。 “呵~研墨,你莫要忘了,你只是我的不要了的奴仆,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她低着头,笑声愉悦,低低的,像是清泉流水般。 随后,笑声突然停下,她猛的抬起头看向凤流云,精致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 “以大小姐未来夫婿的名义,大小姐说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微微的怔住,凤流云嗤笑一声,话语中满是不屑,“真是好笑,天下谁人不知我凤流云所嫁之人会是世间最为尊贵之人。” 对于凤流云的话,叶轻言一笑而过,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驳,浅浅的笑容挂在脸上让凤流云只觉得万分刺眼,想要把她的笑脸给撕扯下来,让她无法再笑的这么灿烂。 下意识的有些不喜叶轻言的反应,目光一转,触及到她腹间的血色,凤流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 两个疑问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凤流云在心里冷笑一声,为自己那莫名的情绪感到可笑。 她凤流云什么时候连个下人都那么在乎了? 真是可笑,不管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始终还不是她凤流云的奴隶吗?! 甩袖,转身走进庙里,再不管叶轻言如何。 垂下眸子,叶轻言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让她身边的侍女一阵惶恐,抬头看向一直持续不停的大雨,她的笑容越发的深厚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令她开心的事情。 …… 耳边的雨声一直响个不停,凤流云的眉头紧皱,时而抬头望向门后,火光的照耀下,隐隐的能看见外面有几个人的存在,将视线收回,投到地上,眼帘垂下。 一双手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衣裙,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人腹间的一片血色,心头一凛,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身边侍候着的花枝,刚想让她从行李里取出伤药来送到外面去,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自觉的将话收了回去。 说不出口,不想说,可是却又担心。 复杂的情绪在心头里散开,凤流云只觉得心里闷闷的,钝钝的。 犹豫再三,视线不停的在屋内与屋外来回,凤流云终于起了身,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走向门口,脸色微冷,看着被几名侍女所包围住的叶轻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嘲讽,随即那人对她扬起了一个笑容,温暖却又让凤流云恨不得撕掉她的笑容,太过碍眼。 “大小姐?” 冷着一张脸,死死的盯了叶轻言许久,凤流云才将手中的瓷瓶抛向她,不待她说些什么,凤流云便转身走进屋里。 身后隐隐的能听到那人传来的话。 “大小姐还是——别扭的可爱。” 笑声清脆,丝毫不见那时在她面前的弱小。 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凤流云突然有点埋怨自己多此一举,那种人让她去死更加好! 章节目录 第8章 008:魔宫女主(补完)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大晴,雨后洗刷过的郊外很是清新,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香草味,很是舒心的气息。 走到屋外,下意识的看向昨晚那人所在的位置,一片孤寂,仿佛从未有人待在那里过。 凤流云的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明的光彩。 “研墨……”低声的喊了一句,随后收回自己的视线,走向门外一直停放着的马车,下人们已经开始准备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 回到宿城凤家的时候已是半月后,听家里老人说最近家中来了名贵客,父母待她的态度十分尊敬,丝毫不像是普通人。 “夙小姐真是谬赞了,小女哪能和夙小姐相提并论。” “小女也应该就要回来了,不知夙小姐的意思?” 还不达大厅,便听见了父母的声音从厅内传来,凤流云的脚步一顿,站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谈话,眉头微微的皱起,看不出她的情绪。 “自当以流云的意愿为主。” 熟悉至极的声音让凤流云小小的惊诧了下,随后收起自己的惊讶走了进去,在与厅中人的目光对上之时,凤流云并不是不惊讶的,只是常年来所佩戴的面具让她不得不收起她的一切情绪,只得以冷静端庄的面孔示人。 “流云,你回来的正好,夙小姐刚到府中,你便带着夙小姐去参观下凤府吧。”父亲惊喜的声音让凤流云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些,她只是抬头看了眼身侧所站立的叶轻言,眉头微皱,点头应了下来,“是。” “夙小姐,这边请。”垂下眸子,伸出手指向门口,凤流云格外乖巧的模样让叶轻言不禁多看了她几分,嘴角的笑容更加大了些许。 “那便有劳凤小姐了。” 女人清脆的嗓音在凤流云耳边响起,她下意识的皱了下眉,似乎很不满女人所说的话。 “夙小姐客气了。” 刚刚离开大厅不远,凤流云便变了脸色,冷着一张脸看着她漂亮的脸蛋上看不见平时伪装起来的温柔,“你究竟是谁?”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叶轻言轻笑出声,“我是研墨,只属于大小姐一人的研墨。” 微微的怔愣了下,凤流云的双眼里带了些惊讶与不信任,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随后嘴角轻扬,笑的讽刺,“你真当我傻子吗?” “自是不敢。”垂下眸子,狭长的睫毛遮盖在双眼上,看不清她的神色,随后叶轻言弯了弯嘴角,拉开了几步的距离,头微歪,笑的灿烂,“初次见面,我是夙祁言。” 夙祁言? 这个名字在凤流云的脑海中一闪而逝,随后与记忆中的某个人相应对上。 错愕的表情在脸上展露开,面前的人变得有些不太真实,一个名字像是一个奇怪的魔咒般,将两人彻底的隔绝开。 凤流云想她无论忘了谁都不会忘记,那个名叫夙祈言的神秘公主,她想过许多,可是却唯独没有想过她几月前所捡到的被她取名为研墨的婢女是那位公主。 因她的话而起了浮动的心有些不安,不是因为她一直对她的亲昵,而是自己在那段时间内对她极差的态度。 没有一个能够忍受被那样子对待,跟个下人一般,明明身份那么尊贵,却被她那么对待…… 双手悄然的握紧,凤流云的头微低,小心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在想什么?故意做出亲近的模样而换取她的真心,然后等她傻乎乎的付出后再将她推下深渊吗? 抿紧嘴唇,无数的阴暗想法从她的脑子里一一闪过,凤流云只会以最阴暗的心思来猜测别人,她从小的生活告诉她,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那个人,除非她对那人有所图谋…… 是想要将她失忆那段所受的屈辱让她同样再度承受一次吗? 眉头皱了起来,凤流云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站着的女人,笑容璀璨,看不见一点杂质,好像只是单纯的为了笑而笑。 “大小姐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她的声音突然从头上传来,凤流云猛地一吓,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 那人温温柔柔的嗓音再加上那张含笑的脸在凤流云看来尽是恶意满满。 “大小姐?”没有得到凤流云的回应,叶轻言再度唤了一声,双眼里净是疑惑。 轻轻摇了摇头,凤流云只觉得那一声声的‘大小姐’很是刺耳,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如此的厌恶一个人的存在。 厌恶她的欺骗,厌恶她的虚伪,厌恶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殿下莫要再称大小姐了,奴婢当不起。” “大小姐,在你面前,我只会是研墨,也只能是研墨。” 心弦像是被拨动了一般,仿佛可以听见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声一声的,挥之不去。 呆愣了下,随后醒悟过来,凤流云低下头,没有回应她的话,心中一片冷笑。 ***** ***** 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快速的阅读一遍过后,夏凉方才走向叶轻言的位置,身子微弯,恭敬的低下头,细声的说着话。 “少主,京中传来消息,一切已经平静下来。只剩一个萧钰是否要一并解决了他?” 听到夏凉的话,叶轻言只是皱了下眉头,随后摇了摇头。 “无需,还不到那个地步……” 要么和她在一起,厮守一生;要么坐在那个高位之上,受他人敬仰,却得不到真心……凤流云,决定权在你手中。 …… 过了些时日,京中的骚动似乎停了下来,一切都风平浪静的,皇子们在这些日子里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萧钰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正大光明的将自己暴露出来,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是却已经在告诉所有人,他杀了自己的兄弟们。 又过了几日,皇帝驾崩,所留下的遗旨里清楚的表明由公主殿下来继承。 消息还未传进宿城里,凤流云却是依靠着萧钰的传信率先的得到了消息。 信上除了跟她说这些日子以来的变故之外,还多了一个。萧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夙祈言在这里的消息,吩咐她在宿城对夙祈言下手,利用她对她的信任。 皇帝一死,夙祈言的大势已去,成王败寇,更何况,她根本没有要那个皇位的意思。 攥紧手中的信,看着窗外的风景,凤流云的瞳孔失去了焦距,无神的盯着某个角落。 多日来压在心头之上的恐惧,憎恨……统统都消失,变成茫然。 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 ***** 走过书房,可以听见父母那小声交谈的话,凤流云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在书房门口停留。 “让女儿嫁给一女子成为皇后,还是嫁与一男子成为皇后,夫人,这没得选。若真让流云嫁入女子,那么凤家可是要被人嗤笑万年的!况且,皇上已仙逝,五王继位无人可阻挡,没有人会让一名女子登基为皇的……” “夫君……五王非……” “夫人,流云身为凤家女就该承担起她应有的责任,这是她的命,凤家女的命!” 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攥紧手中握着的匕首,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消去,凤流云才呼出一口浊气来,走向叶轻言所在的院子。 嫁入女子……怎么可能啊……饶是个傻子都会选择…… 轻敲了下房门,得到屋里人的回应之后,凤流云方才推门进去。 环顾一周后,凤流云才发现坐在书桌前握笔写字的叶轻言。 她低着头,专注的模样很是吸引人,细碎的晨光打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只是看着,便觉得很漂亮。 那张脸,无论何时看来,都会觉得很惊艳。 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思绪,轻轻的唤了声,“殿下。” 坐在桌案前的女人手下握着的笔一顿,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凤流云,微微的怔愣后,方才扬起一抹笑。 “大小姐。” “大小姐还是叫我研墨好了,我比较喜欢叫研墨时的模样,而不是现在的模样。”起身走到凤流云的面前,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亲近。 藏于袖中的双手紧了紧,凤流云只觉得她的话听来无比的讽刺。 对于面前的人并不是没有感觉的那又如何?只是虚假的想要骗取她的真心而已,等到得到之后,再将之丢弃…… 她凤流云会沉浸于她所展露出来的温情吗?真是笑话。 心中不禁坚定了几分,凤流云抬眼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研墨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研墨喜欢大小姐啊……与其他无关,喜欢便是喜欢上了。” 像是一颗石子被丢进了湖中,惊起了一片涟漪。 “研墨,若是我要你去死,你可会应承?” 不经大脑的话从嘴里吐出,她的神色极为的冷淡,丝毫看不出她的情绪,只有凤流云自己知道,她此刻有多么的不安与后悔。 她最是讨厌冲动之下所说出的话与做出的事,因为,那样往往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情。 沉默了许久都不见面前的人有所回应,凤流云的心下一沉,为自己的冲动而恼怒。 “大小姐忘记了吗?只要是大小姐的愿望,研墨都会替大小姐实现的。”叶轻言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格外低柔的声音让凤流云彻底一愣,连她从自己的袖中取过那把匕首都未曾让她回神。 “大小姐是想我死,让萧钰继位吗?” 怔怔的抬头看着她,女人平静十足的脸蛋让凤流云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不受控制了般。 没有一个人能够容忍有人想要杀了她的,没有一个人会想死去……所以她败了,从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或者是从她的心开始被她所牵动的时候,她便败的一塌糊涂。 要么任她杀死,从此再无凤流云;要么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杀了她…… 她不想死,所以……研墨你去死可好? 凤流云极为平静的神色让叶轻言笑出声来,声声入耳,清脆动听。 “大小姐为何总是不信我的话?” 在凤流云惊愕的目光下抓起她的手上,然后将匕首放到她的手中,双手紧紧的握住凤流云的手,让她不得将匕首给握紧。 “研墨说过,只要是大小姐的愿望,研墨都会为之实现。”向前一步走,凤流云手中的匕首便刺进了她的身体里,凤流云仿佛可以听见她的血肉被割开的声音,很清脆,很动听。 却也让她意外的心疼。 “大小姐想杀了研墨,那么研墨便替大小姐实现。” 匕首又刺进了几分,可以看见她身体里的鲜血正顺着匕首的位置流出来。 凤流云惊恐的瞪大双眼,死命的摇着头,想要后退,可是那人却攥着她的双手,怎么也拉不开。 “大小姐后悔了吗?”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但是那近乎苍白的脸色让凤流云的心中狠狠的一抽。 后悔什么?不要再说了…… “研墨是否可以理解成,大小姐也是喜爱研墨的,而非研墨一厢情愿?” “喜欢你?真是笑话,我凤流云会喜欢你,简直痴心妄想。”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反驳她的话,那模样看上去冷血至极。 本以为那人会就此松开她的手,但是却没想到她只是笑着,灿烂却又悲伤的笑容。 “大小姐你又在别扭了,明明就是很喜欢研墨的。” “大小姐总是这样,猜不透摸不透的……” “不过,恰恰是这样子的大小姐才让我喜欢。” 匕首的刀刃全部没入她的身体里,在凤流云惊诧的目光中松开她的手。 “砰——” 章节目录 第9章 番外——铭心! “娘娘,夜深了,皇上今日不会过来了。” 花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流云愣了下,抬头望天,一轮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天上。 凤流云这一生做过许多事情,有错也有对的,可是却从未后悔过,因为那是她自己所选择的。 唯独有件事,她不知是对还是错。 时过境迁,那人早已成一捧黄土,而她却依旧活着,她是尊贵的皇后娘娘,而她却已被世人所忘却。 有时候,凤流云会想,如果当初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会怎么样?大概便是那人成为女皇,娶了她,之后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吧…… 又或者专宠于她? 痴人做梦罢了。 时间不可能会倒转,她也回不到从前。 更何况,若是再经历一次,她的选择也不会变,放弃唾手可得荣华而相信那个虚假的未来?且不说那个未来,单单是她的女子身份便让她无法选择。 凤流云从不信什么诺言,她只相信自己能够掌握在手里的。 一切的承诺会在时间中被遗忘,许下诺言很简单,可是要坚守诺言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凤流云不信所谓的诺言,哪怕那人口口声声的说会实现她的一切愿望……包括让她去死。 她做了,哪怕她并没有说出口,即使是以那样子的方式想要让她记住她。 手段很卑劣,可是却让她刻骨铭心。 那是她今生所见到的,承诺。 也是那人独一无二的承诺。 那个时候,凤流云是真的想要她去死的,想要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杀了她的。 凤流云并不在乎自己的手会染上鲜血,只在乎自己会不会活下去。瞧,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又自利的女人。 哪怕那人说过会实现她的任何愿望,她依旧不信。因为,凤流云只信自己。 十几年来,那人的模样早已被她忘却,唯独不忘的,只有那在夜深人静时刻在她耳边响起的话语。 很是动听。 那是凤流云所听过的最为动听的情话。 也许那个时候是曾经动心过,只是很淡,淡到让她轻而易举的便能将之忘记,淡到她全然忘记了那人话语里的真实。 低下头,凤流云单手遮住双眼,低低的笑声从嘴里溢出,很轻很轻,可是却充满了嘲讽。 “真是蠢死了,以为那样子做便会让我记住你吗?” “那样执着于我,可是又胆小的你,还想让我付出一切?研墨,你未免太过可笑。” “以自己的性命企图让我记住你?研墨,你难道不知道你对我来说,仅仅只是个陌路人吗?” 放下手,手轻轻的抚过放在身侧的匕首,锦衣玉食的手指在碰到那匕首的刀刃时,顿时被划开一道小口子。 看着那道血口,凤流云有些愣了,仿佛还能听见那人的声音,焦急的,很是紧张。 ——“研墨很心疼,研墨心疼大小姐。” 什么时候说的呢?她忘了,只是记得曾经有人对她说过。 轻轻眨了眨眼睛,那些记忆从大脑深处全数涌出,像是一个记忆的阀门,一旦打开,便无法关上。 ——“研墨只属于大小姐。” ——“若是我为皇,大小姐可愿嫁与我为后?” ——“大小姐是想我死,让萧钰继位吗?” ——“大小姐并不喜欢研墨,一切皆是研墨自作多情。” ——“有听到过,那些非议,大小姐很难过……不过,现在不需要难过的,大小姐会好好的……” ——“大小姐,你可曾有喜欢过研墨一点?” 偌大的宫殿里,只听得到她近乎无声的低喃。 “笨蛋……” 章节目录 第10章 009:校园女主 【欢迎回来,轻言大人。】 叶轻言刚一睁开双眼,一道耀眼的白光便扑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弯起唇角,头微偏,躲开了077的正面袭击。 没有接近她,077后退了几步,声音不冷不淡,只是依稀还能听出它言语中的吃味。 【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与别人有肢体接触呢~】 叶轻言轻摇了下头,否定了077的话,在看到077又有上前给她一个大力拥抱的意思,叶轻言勾了下唇角,笑得漠然,“不,不是讨厌,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的接近。” 她的语气十分的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无情。 叶轻言最擅长的便是用着一副温柔的外表做着最无情的事情,明明上一秒还对你笑得灿烂,可是下一秒便翻脸不认人,无情的很。 只是偏偏这人知情识趣,明白做什么事情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大人的话还是依旧伤人心。】柔声的说着,丝毫没有半点因为叶轻言的话而伤心的模样。 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叶轻言静静的看了它一会,才将视线移开。 在地狱内呆了有些年月的人都有知道,地狱里有着两个极端。 永生的孤寂,骄傲冷漠到让人无法对她吐出半个不字的顾言兮。 永世的温柔,虚情假意却依旧让人为她奋不顾身的叶轻言。 表面看去虽是一冷一热,可是骨子里却是十足十的相像。 同样的冷漠,同样的无情,以及骨子里同样的骄傲。 顾言兮外黑里黑,叶轻言外白里黑。这是它们每一个系统都该知道的事情。 不要试图去接近,不要试图去关心,不要试图生出多余的情感。 因为不值得。 你的付出,与所得的并不成正比。 这是一种很可笑的说法,付出如果需要回报的话,那便不是单纯的付出,001至073的后果一直是它们这群后辈的反面教材。 因为它们在付出,企图用自己的付出来温暖那颗万年孤寂的心,殊不知自己的各种行为在那人看来……无比的可笑。 077从不犯蠢,因为它从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时便一直在听着前辈的事迹,愚蠢而可笑。 那是当初的077对前辈的评价。 077原以为自己会被派去跟随着顾言兮,但是事情总是那么的出乎意料,它被派到了叶轻言身边,这个被冠以温柔之称的女人身边。 在见到她的第一面,077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会那么重视她,叶轻言不比顾言兮被囚-禁了上万年,她是个真正的狠角色,手下所染的鲜血让所有的厉鬼都为之颤抖。 只是她那温柔的模样却与身上的戾气截然不同。 077从未看懂过它的主人,它所能做的,便是跟在她的身上,看她什么时候会因为这长久的孤寂而发疯。 没有人能够理解,在享受过世间的美好后,还能甘于现状的被囚-禁于这小小的牢笼之中。 “077,你没有心,你不会被伤到,能被伤到的向来只有那些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软弱人类。”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戳破它话语里的虚假。 【大人还是……未曾有变……】 垂下眸子,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077,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若我从未变过,那才是最为可悲的事情。” 叶轻言从不认为有什么是不变,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多变的,从厌恶到陌路,从陌路到喜欢,从喜欢到爱,从爱到深爱,从深爱到恨,从恨到极恨……几乎每天都在变,没有什么是不变,就算外貌从未变过,可是那副皮囊下的心却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的枯萎。 沉默了会,双方都没有再度的接话。 在这个地狱里,谁都不能信,能信的只有自己,哪怕那人相伴自己已久,因为,最善变的是人心,每个被监-禁者与相伴的系统哪怕表现的再怎么亲密,可是……永远也改不了她们骨子里的冷血,因为不相信,所谓的亲密不过是表面看来而已。 【亲爱的叶轻言,欢迎进入《赎罪》,我是你的指导员077。】 ***** ***** 耳边响起的是一阵较为舒缓的音乐,店门口响起一阵叮当声,抬头看去,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穿着黑衣的少年与粉红色衣裙的少女,俊男美女的配备很是夺人眼球,只不过却是一前一后进来的,少女距离少年的位置至少相距两步远,不敢多加靠近。 叶轻言原本还有些茫然的脸立即换上了一张笑脸,嘴角微微的上扬45度,露出一个疏离而又有礼的笑容来。 “欢迎光临。” 【亲爱的叶轻言,欢迎来到《坏坏丫头不要跑》世界,这里是077,我将为你服务。】 “一杯卡布奇诺,一份芒果班戟。”直接走到柜台前,扫了眼桌面上的菜单,少年冷淡的说着,修长的眼睫毛轻眨,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的笑容,说罢看了眼身边跟着的女孩,她紧张的低着头,双手纠缠着衣摆,看上去有些害羞。没有理会她,少年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则是拽着身后背着的单肩包走到临窗的位置上去。 看到少年没有理会她,径直就走开,女孩的眼里闪过一抹落寞,随后无力的说了句,“我要一份草莓奶昔外加一份沙架蛋糕。” 【亲爱的叶轻言,你现在是《坏坏丫头不要跑》世界中的女主——楼西秦,当当当!真不愧是我家轻言大人,揍素如此的优秀,次次都是貌美如花,万人倾倒的女主角!】 叶轻言:……呵呵。 “好的,请稍等。” 女孩说完话,急匆匆的跑向少年所在的位置,站在少年的身侧小心的看了他几眼,才慢慢的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去,从叶轻言的方向看去,女孩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带着丝丝的讨好。 【这次是简单十足的校园世界,以大人您的能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嗯?’ 【本次的目标是拯救迷途的女配,让她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当然若她真的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请成全她!】 ‘不是说我才是女主吗?077你变心的还真快。’ 【轻言大人自然是第一女主,无论世界怎么变,轻言大人你永远都是077眼中唯一女主。】 ‘嗯。’垂下眸子,轻声了应了下,转身透过窗口跟厨房里的人交流起来。 《坏坏丫头不要跑》是一个很常见的校园言情世界,女主楼西秦是校园里的特优生,和寻常女主一样,家庭贫困,单亲家庭里长大,从小未曾见过自己的父亲。妈妈三年前出了车祸,成为了植物人,家中唯一的一个大人出事让楼西秦快速的成长起来。 虽然校园女主大多是傻白蠢,但是很明显楼西秦是那少部分中的一员,聪明漂亮能干,双休日时会去给人当家教,目前正在某个不知名的甜品店里打着零工。 故事的起源发生在楼西秦的打工地点,也就是现在叶轻言所在的这家甜品店,楼西秦所就读的高中有着严格的校规规定,学生不得在外打工。一般来说这种规定有些为难人,但是这种神奇的校园世界中,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条款出现倒也不稀奇,因为需要利用这些特别点去促进男女主的感情发展。这条规定一般来说也只是个摆设而已,只要不被发现,谁会管,只是做个样子的而已。 楼西秦有时候有些一根筋,当男主威胁她要将她打工的事情说出去后,她便死心塌地开始了被男主奴役的生活,在一连串的压榨中,奴隶主秦泽夜对自己的小奴隶产生了种奇怪的感情,小奴隶楼西秦也在秦泽夜的压榨下对他产生了某种感情,相互暗恋本是件美好的事情,但是要先he必先be。 楼西秦与秦泽夜的事情被女配林朵馨给知道了,出于嫉妒,楼西秦的事情被她揭露了出来,楼西秦被校方劝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秦泽夜找了自己的父亲压下这事,但是却又爆出楼西秦是自己的表妹的消息…… ‘还真狗血,这种校规也能有?’ 【这种世界本就狗血,轻言大人见得还少吗?】 ‘见多了,终究会有些无力。’ 【可是,这种命运,大人同样也无力反抗不是吗?既然都是囚-禁,大人从一开始选择的不就是让自己能够更加的愉悦些吗?】 淡笑不语,没有回应077的话,等待了一会都没有听到叶轻言回她一句,077那略显疏远的声音方才再次响起。 【那么,祝你游戏愉快。】 露出一个稍显黯然的笑容,眸子微垂,等待着时间的过去。 生前的时候总是想着,人生在世不过是一条命,死了便是死了,没有人想过,自己死后会以这种方式活着,没有任何的刑罚,没有任何的折磨,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据说十八层地狱最是痛苦,因为生前最为痛苦的时候会日日夜夜的在你面前上演,让你忘不得丢不得。初初见到时,确实很痛苦,第一次觉得痛苦,第二次觉得难受,第三次便能冷静下来观看……之后再度观看已经能够置身于外,因为已经麻木,人都是冷血动物,一件事经历过一次也许会难受,可是经历过上百次,上千次后便再无任何感觉。 所谓的麻木,不过是将自己的过去完全抛弃。 章节目录 第11章 010:校园女主 “夜……我……”少女那娇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单手支撑着下巴看着临窗座位那边的闹剧,叶轻言的嘴角微微的弯起。 “不要那样子叫我,恶心。”抬眼看了对面坐着的少女,秦泽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厌恶,随即扭头看向窗外,半点都不愿见到她。 林朵馨的脸色白了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一直思慕的少年,眼中闪过丝落寞,林朵馨垂下头,无话可说。 “我很讨厌你,你以后最好不要再跟着我了。” “夜……你说过要娶我的……”咬咬唇,双眼盛满眼泪,林朵馨低声的说着,声音里带着些抽泣,似是在哭泣,可是眼眶里的泪水却迟迟未掉下。 听到这话,秦泽夜的眉头轻挑,笑的恣意,“小时候说过的玩笑话而已,这你也当真?” “我……” “您的卡布奇诺和芒果班戟。” 清亮的女声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争吵,秦泽夜扭头看去,正好对着叶轻言那温和的笑容,林朵馨的声音像是被消了音般,明明嘴唇在动,可是却听不到她的半点声音。 看到秦泽夜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她像个泄气了的气球,无力的坐在座位,等到叶轻言走开的时候,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秦泽夜一眼。 看了她一眼,勉强的将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专心的吃着自己的地方,手中的叉子突然停下,秦泽夜回头看去,正好对上站在柜台前的叶轻言的双眼,那人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转过头来,只是看了他一眼,礼貌性的笑了笑,就将视线移开。 似乎在哪里见过? 少女熟悉的面孔在心头闪过,秦泽夜的眉头微皱。 ***** ***** “砰!” 重重的响声突然响起,静坐在座位上假寐的叶轻言一下子就被惊醒,呆呆的抬头看了眼来人,将视线放到面前的作业本,双眉紧紧皱起。 “楼西秦,喏,又是某位大少爷的作业没交。” 单手随意拿起其中的一本作业本,叶轻言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几乎让她翻了第一页就不想再翻下去了,完完全全的空白。 翻回封面,上面清晰的写着林朵馨的名字。 将作业本放回去,叶轻言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生,“最近都这样吗?” “嗯,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情啦,就算老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不能得罪。” “嗯。”皱了下眉,轻声应下,双眼扫过面前的作业本,叶轻言倒也没说些什么要去找他要作业的话,“等等吧,等晚点我再送去。” “诶?!”意想之内的话并没有出现,女生惊讶的诶了几声,满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不对吗?”见女生还不离开,叶轻言问了一声,本也没指望她能有回答的,但是下一秒她却突然凑过来,双手死死的抱住她的手,激动的不能自我,“楼西秦,你脑子终于好了一回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去找那位大少爷要作业再送去的!” “他自己不管好自己与我何干?而且,他是富家少爷。” “也对,我真担心你会突然一根筋起来。” “我现在很忙。” ***** ***** 开始上课的时候,倒是一片安静,大多人都在安静的听讲,少数的人在做着小动作,与人传纸条,更甚者还有直接睡觉的,只是没有妨碍到老师的上课,老师便也没有多少警告。 “临近期中,我希望各位同学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为此,我们进行一帮一的活动,成绩最好的帮助成绩最差的互相学习,为期一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们在一个月后的期中考试上能有一定的进步。” “以后你们私下进行学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便去问。” “诸明兼你以后负责邵娆的课业。” “楼西秦你以后负责林朵馨的课业。” 握着笔的手突然停住,叶轻言抬头看向坐在她右上角处的林朵馨,想起之前看到的作业本,她的眉头狠狠的一皱。 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笔记,在心里快速的计量了下时间安排,叶轻言在笔记上划下重重的一痕,力度过大,几乎戳破了两三页。 纸张被划开的声音让叶轻言的手停住了,呼出一口气将笔放好,合上笔记本。 …… 下了课之后,叶轻言在座位呆坐了一会,不少被点到名的人便趁着课间的时间去和自己未来要相处一个月的人交流下感情,见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叶轻言方才起身走向林朵馨的位置。 林朵馨正在收拾着东西,看见突然有人站在她面前愣了下,抬起头看去,是板着一张脸的楼西秦。 之前听到老师说要楼西秦辅导她功课的时候,她确实有点惊讶,像他们这种人如果要好好学习,都会请个家庭教师回来,像这样子让班内同学帮忙辅导功课倒是第一次。 莫名的,有点新鲜。 “我时间不多,能给你的就午休这段时间。” 碍于这个世界本身的设定问题,学生的课堂时间没有多少,休闲的时间倒是许多,因为楼西秦也能趁着这些多余的时间去打工。 “可是,我午休……” “我今天也看过你的作业了,烂的不成样,你认为就你这成绩去追一个优等生人家看得上你?没有共同话题,因着新鲜而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却觉得无力……与其将来这样,还不如趁现在好好打好基础,将来追求人也有点底气。” 林朵馨在叶轻言说话的时候便自觉的吞下了后面的要跟秦泽夜一起吃午饭的话,但是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些讨厌。 “不用你管,我可以请家教。”她皱着眉头,下意识的拒绝道,虽然对方说的有点理,但是她讨厌她那一脸高高在上的表情。 叶轻言顿了下,似乎是对她的话有些讶异,但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点了点,“那就随便你。” 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林朵馨呆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这本笔记你自己翻一下,虽然说可能没有你的家教单独教导的好,但是也是这半个学期来的一些笔记那么好。” 将之前自己拿过来的笔记放到林朵馨的桌上,叶轻言冷淡的说着,“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默了许久,林朵馨才将她放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给收下。 她的笔记本很普通,是市面那种几块钱就能买到一本的笔记本,谈不上有多特别。 林朵馨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她的笔记,学习资料什么的又不是只有她有。 随手翻了下,她的字写的很好看,十分的清秀,笔记做的工工整整的,就算其中有字写错了,她也只是随意的在错字上画了两条线然后在隔壁写下正确的字。 很好看,很舒心。 林朵馨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字,算不上难看,也算不上好看,每个字都胖乎乎的,而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斜着的。 “啪”的一下将自己的笔记给合上,林朵馨一张小脸涨的红红的,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 中午午休有一个半小时,叶轻言便趁着午休的时候出了学校,去了医院一趟。 楼母依旧那样子,没有醒来过。若是光光只是靠在甜品店打工,楼西秦连自己都无法养活,楼西秦虽然死脑筋,但是却聪明,所以并没有去酒吧里打工,而是让比较玩得好的同学帮忙介绍了一份翻译的工作,对于楼西秦来说虽然有时候翻译的有点辛苦,但也还算是可以。 ***** ***** 午休的时候,大多同学都找起自己的搭档开始补起课来,教室里的讨论声一直在林朵馨耳边响起,她呆坐在座位上看着三三两两的同学坐在一块,讨论着作业,偶尔又会把话题带偏说到别的地方去,可是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容…… 垂下头,看着自己手边的笔记本,抿紧嘴唇,拿着笔无助的在自己的本子上乱画着什么。 “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 一道男音突然在林朵馨耳边响起,林朵馨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自己的左边,俊秀的少年坐在座位上,他的旁边是一名不起名的少女,唯唯诺诺的坐在他的身边,在他骂她的时候,她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反驳。 “蠢死了。” 清冷的男音带着些不耐烦,话语中满是嫌弃。 秦泽夜不耐烦的为坐在他身边的女生讲解着,那女生满脸都是不解,他讲完一题后,询问她是否看懂了,可是那女生看了他几秒后才胆颤的摇了摇头。 “听好了,最后一遍。” 虽然言语中一如既往的不耐烦,可是却拿出了对她完全没有的耐心,如果她和那个女生的身份对换的话,早在她第一次摇头说不会的时候就直接走人了…… 因为对象不是她,所以对谁都可以温柔,对谁都可以有耐心,只要对象不是她……不管是谁他都会有一定的耐心,哪怕真的很不耐烦,可是却永远都不会出现面对她的时候的场面,那般的冷淡无情…… 眼神彻底的黯了下去,林朵馨僵坐在座位上,呆愣愣的看着那个她恋慕已久的少年专注的为他人讲解着题目。 他并不是没有耐心,并不是很冷淡,只是对她厌恶。 章节目录 第12章 011:校园女主(补完) 下了课,一如既往的打算离开教室去医院的时候,却被林朵馨给叫住了,叶轻言的面上有些诧异,心里却是十分的镇定,她丝毫不担心林朵馨不会来找自己。 这种任性的大小姐并不会喜欢这种被孤立出来的感觉。 周围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自己孤单一人的坐在位置,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受。 “有事?”叶轻言双手抱着书,眉头微微的皱起,有些惊讶的看着堵在她面前的林朵馨。 林朵馨低着头,食指打着圈圈,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见她的这副样子,叶轻言挑了挑眉,沉声道:“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老师说了让你帮我学习,可是你却每天中午都往外跑。”大小姐很明显没有学会什么叫做求人,她的姿态摆的有些高,虽然是比较缓和的话语,但是由她读出来却变得有些傲慢。 “你想我教你功课?”没有在意她说话的语气,叶轻言直接点明她的心思,那微微带笑的眸子落在林朵馨眼里变成了有些得意的模样,林朵馨抿紧了唇角,原本想要服软的心也因那笑容而再度的别扭了起来,“谁要你教了,自作多情!” 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林朵馨气呼呼的取出一本书放在桌上,装作自己很认真的在看。 轻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的小情绪,叶轻言再度的从教室里离开,身后,林朵馨恨恨的看着她背影。 ***** ***** 一连几天,叶轻言都是中午便离校,林朵馨想要叫住她的机会都没有,有时候一眨眼后便看见叶轻言跑出了教室,没有给她丝毫的机会,虽然她也不知道有人在叫她,但是喜欢随意的发火向来是是林朵馨的专权。 不管那人有什么原因,只要让她不开心了,她就想让那人也不开心。 就是这么的任性妄为。 又是一个中午,叶轻言离校后,林朵馨便跟着她一起出了学校,看着她搭上了公交车,大小姐还在原地犹豫了下,要不要跟着一起。 对于所谓的平民的东西从来都是一无所知的,白痴的让人只想笑。 在原地考虑了下,见那公交车准备开走了,林朵馨才急急忙忙的上了车,大家都知道搭乘公交是需要两块钱的,很明显身为富家千金的林朵馨身上并没有这种传说中的零钱装备。 在司机那打量的眼神之下,林朵馨无措的站在车头,因为出来的有些匆忙了,所以她身上并没有带钱。见林朵馨迟迟都未将钱丢进去,司机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可疑,刚想叫她下车,便见一个穿着和她相同的女生走了过去,投进了两块,司机上下看了看走过来的女生,并没有说什么。 “坐公交你不带钱,是打算坐霸王车?”刚跟着她走到后面,便听到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淡至极。 “或者是,你大小姐打算豪气的坐公交给做计程的钱?”她这话明显带着挪揄的色彩,林朵馨有些生气,她分明就已经看出了她没带钱了,可是还这么说。 耳后根微微有些红,林朵馨别扭的喊了句,“关你什么事!” 叶轻言倒也没有和她再说些什么了,只是一路看着林朵馨脸红红的模样。 按照一惯的剧情设定来看,女主楼西秦是个贫穷的女学生,女配林朵馨自然是高贵的千金小姐,从小便锦衣玉食的林朵馨在设定中是从未坐过公交车的,跟男主一样是个土包子。 这种类似于坐公交没带钱的剧情,多半只会发生在男主身上,倒是少见会出现在女配身上。 转站下车,身后的林朵馨也急忙跟着她下了车,刚一下车,上下车的人过多,导致林朵馨一下子就和叶轻言分散开了,站在原地有些发愣,林朵馨皱了下眉,顺着一条路走了下去,过了一会才发现那个早早就不见的人进入一家甜品店,甜品店的名字有些熟悉。 推门而进,熟悉的四个字在耳边响起,林朵馨皱着眉头打量着店内的摆设,顺着记忆慢慢的走到一个卡座前。 她记得,在这里,秦泽夜明确的对她表露了厌恶,只是她依旧当做什么也没听到,依旧固执的跟在他的身边。 刚刚,楼西秦是进了这里……店里没有一个客人…… 所以—— 猛地回头看去,站在柜台前的少女的脸庞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了一起,三步化作两步,林朵馨急忙向前奔去,可是在临近柜台前的时候,她的脚步却又缓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了柜台前的人一会儿后,林朵馨低着头,直接走出了店门。 风铃声在耳边响起,叮当响的很清脆,叶轻言微带好奇的抬起头,看了眼已经出了店门的娇小背影,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将心思收回,落到面前的客人身上。 中午的时间很长,所以除了去医院见妈妈外,叶轻言更多的时间是用来打工,不过这份甜品店的工作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她前两天接到了一份翻译工作,如果做好了,大概暂时不用为了金钱而奔波了。 下班的时候跟店长提了一声要辞职了,店长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先等几天,等他找到新的帮手了后再走,对此叶轻言并没有什么异议。 刚一出店门,便看见角落的一旁站在一个娇小的声音,叶轻言微微的有些惊讶,也难得她有那么多耐心在这里等着了。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轻哼一声,林朵馨的下巴微仰。 “哦。” 叶轻言过于冷淡的反应让林朵馨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你偷跑出来打工,我要去告诉老师。” 脚步微顿,叶轻言猛地回头,死死的盯着她,就当林朵馨以为她会放软的时候,她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随便你。” 往前走了两步,叶轻言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朵馨那微微有些生气的脸,勾了勾唇角,“对了,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像什么吗?” 林朵馨一愣,刚想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像什么的时候,又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是一个和别人打架打输了的小朋友吵着要去找妈妈来出头。” 完了还补了一句:“挺可爱的。” “你!”被她的话给气到,林朵馨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可是那人却像是从头到尾都无视掉她这个人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楼西秦!” “魂淡!” …… 连着两天,林朵馨都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每天中午叶轻言都看见林朵馨准时准点的出现在甜品店里,学校那边也没有什么她在外打工的传言,更没有说要把她开除。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连着几天在某个根本就不想遇见熟人的地方看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时,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大概是厌烦的。 因为担心而感到厌恶。 “我想怎么样?身为这家店服务生的你态度就是这样子?”任性的大小姐很不明显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反而骄傲的扬起了头,用着一种十分刻薄的语气指责着她的行为。 叶轻言看了她一眼,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林朵馨有些吃惊,“抱歉,是我的不对。” “您慢用,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 在林朵馨的记忆里,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楼西秦这个样子,只是,她没有见过而已,并不代表没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个家伙,中午丢下她一个人跑来打工,还想她有什么好脸色给她看吗? 她才不稀罕那什么补不补课的事情,只是……有些不爽而已!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凭什么就她要孤单一个人? 午后的甜品店里很安静,没有多少人在,林朵馨微微抬起头便可以看见坐在柜台前专注的打着字的叶轻言。 她抿着唇角,偶尔皱起眉,偶尔却又不经意的露出一抹笑。 她过分专注的表情让林朵馨有些好奇,好奇她在做什么,才让她能够露出这种时而纠结,时而舒缓的表情来。 很好奇,很好奇。 “你在做什么?”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叶轻言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她,不知道林朵馨什么时候从窗边的位置上走到了她面前。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回答,十分直接又干脆的—— “没什么。” “不说就算,谁稀罕。”林朵馨轻哼一声,口中满是不在意,可是目光却也忍不住的往叶轻言那里瞥去。 典型的口是心非。 察觉到她的动作,叶轻言勾了勾唇角,点击保存文档后,关掉了所有窗口,将笔电的屏幕往下一按后,抬起头,语气轻快的问着: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叶轻言一连串的动作都被林朵馨看在眼里,知道她突然的行为是因为什么,林朵馨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堵在心口,闷得慌。 她恶意满满的对着叶轻言的脸大叫一声:“没有!” 随后气呼呼的走出店外,连自己放在店内的东西也忘了带走。 章节目录 第13章 012:校园女主 晚点收拾东西的时候,叶轻言才从桌子上发现一部白色手机,她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按下键,瞬间亮起来的界面是一个男生的脸,温柔和煦的侧脸在阳光之下更显得璀璨几分。 叶轻言笑了笑,当即便明白了这是谁的手机。 当下她便打开了手机,手机的锁屏密码很简单,是秦泽夜的生日。 微微的移动着手机,三两下的就打开了林朵馨的手机相册,相册里只有一张秦泽夜的相片,其他的全是她的照片。 若不是知道她的原本目的,叶轻言真要以为林朵馨是爱慕她已久的变态偷拍狂了。 “真是不乖呢~”在相册里翻了下,叶轻言也没有翻到满意的照片,她打开摄像机,对着自己的正脸照了一张近照,照完后还反复看了看,觉得不满意又重新拍了一张,随后将其设置为手机壁纸与锁屏时的主界面背景。 …… 第二天的时候,叶轻言刚刚到校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就被叫到了办公室,此时在办公室的还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林朵馨。 被叫过来无非就是因为她外出打工的事情被林朵馨告知老师,老师过来询问真假。 “老师,凡事讲究证据,只凭林同学的一句话你就判我死刑,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听着叶轻言为自己辩解的话,林朵馨顿时扭头恶狠狠的瞪着她。 悄然间对上林朵馨那恶意的表情,叶轻言轻轻的勾了勾唇,丝毫不将她的挑衅放在眼里。 见她如此,林朵馨的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模样让叶轻言更是笑了下,冲她冷哼一声,林朵馨十分大声的抢白老师的话:“老师,我有证据!” 说着她便低下头去掏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她找了个半天都没发现自己的手机,愣了半天,她手下的动作也放缓了下来。 尴尬,紧张,不知所措的情绪紧紧的将她包裹起来。 怎么会不在? 见林朵馨半天都拿不出证据来,老师的脸色一沉,“林朵馨。” “老师,林同学可能是认错了人。”叶轻言开口为她解围,却不料那人半点情都不领,听到她的话,却是急忙大声的反驳:“才没有!” “明明就是你!” “够了,都回去!”林朵馨不依不饶的模样让老师有些生气,“两个小女生之间的吵吵闹闹也需要闹到老师这里,两个人各退一步不就成了吗?还撒下这种谎,林朵馨你知道这是校规严禁的事情吗?这次的事情老师就不计较了,再有下次,老师可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了你了。” 听着两人的话,老师自动的认为是她们两个吵了架,林朵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跑来他这里告状。 听到老师这么说,林朵馨只觉得委屈,她看了眼旁边一脸平静的叶轻言,咬着下唇,冲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老师无奈的摇摇头,见一旁的叶轻言还站着,“你也回去上课吧。” “嗯,谢谢老师。” 林朵馨刚刚走出办公室,那头叶轻言便跟着走出了办公室,走到外面广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林朵馨下意识的转身。 “喂!” 叶轻言从一头抛了什么东西过来,那东西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刺眼光芒,林朵馨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举起手去接住那东西。 落入手中的物体有些冰凉,正当林朵馨悄然的睁开双眼时,那头叶轻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下次别再那么笨了。” 谁笨了,你才笨! 在心里大声的回着,傲娇的大小姐跟着又哼了一声,叶轻言刚刚扔过来的东西是她刚刚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手机。 按了下手机,荧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出现在她眼里的不是熟悉的少年侧脸,而是一张少女的侧脸照,因为是近距离照的原因,所以她的脸被放大了许久,但是因为灯光,她的脸仿佛被打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有份朦胧美。 只是,大小姐明显不懂得去欣赏,在看到秦泽夜的相片被换掉的时候,她心里除了生气就只剩下生气了。 林朵馨气呼呼的打开相册,在看到秦泽夜的相片还在里面时,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紧接着是无数张楼西秦的照片映入她的眼眸中,林朵馨的嘴角微抽,她相册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张楼西秦的照片了? 正脸照,侧脸照…… 每张都宛如她正紧盯着自己。 林朵馨:…… 她记得她之前是偷拍来着的,楼西秦的照片应该都是远景照,而不是像现在这种……! 手机叮了一声,一条简讯传了进来,发信人是:-d,一个表情符号。 林朵馨愣了好久才点进去看了那条信息。 【from :-d:下次偷拍记得要拍正脸呀~如果你想要将它打印出来,放大做成海报贴在自己的床头的话,当然是不可以的~变态偷拍狂。】 林朵馨:…………谁变态了!你才变态!你才是变态自拍狂!!! 林朵馨生气的差点就将手机往地上砸去,可是突然想起手机里还有重要的东西,又收住了手。 魂淡楼西秦! …… 进教室的时候,叶轻言正坐在位置上收拾着书本,见到林朵馨进来,叶轻言还抬起头冲她笑了下,那过分得意的笑容让林朵馨恨得直磨牙,那表情似要将叶轻言抽筋拔骨。 林朵馨刚想走过去冲叶轻言说些狠话的时候,上课铃突然响了,她只得恶狠狠的瞪了叶轻言两眼,然后才转身走回座位。 老师在台上讲着课,林朵馨听得有些迷糊,她悄悄的回过头,看向坐在后方的叶轻言,对方那一脸认真上课的模样让林朵馨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因为她做的事情而搞得全无心情上课,而她却在那里听得津津有味,太过分了! 林朵馨频频回头看向自己这边的举动让秦泽夜有些不快,林朵馨的身体动了动,看样子又是想要转过身来看向自己这边,他刚想对林朵馨说些什么,却见林朵馨只是转过身向她身后坐在的男生说了一句话,并将一张揉成了纸团形状的纸交给了对方。 秦泽夜一愣,他看着那张纸条慢慢的一个接着一个的传向自己这边。 他双手交错,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靠去,漠然的看着前面的传递动作,前方的女生已经接过了那个纸团,秦泽夜的右手刚刚从左手手臂上滑下来,准备将女生放到这里的纸团给扔掉时,却见她扭了一下身体,直接越过他,扔向他后方的座位。 秦泽夜愣了好一会儿,都没从纸团不是扔给他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一个纸团突然砸中了自己的额头,这让正在做题的叶轻言下意识的去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她抬起头看,正看是谁在恶作剧,却对上了林朵馨那张正在偷笑的脸。 视线与她的视线对上,林朵馨立即停止了笑容,猛地扭过头,一本正经的坐好,看着黑板,那正襟危坐的样子让叶轻言不禁勾了勾唇,暗骂一声:“笨蛋。” 捡起落在自己桌面上的纸团,叶轻言将它慢慢的展开。 ——楼西秦你个大魂淡!中午放学的时候不许走!!!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林朵馨不仅连续写了几个感叹号,还在末尾画了一个生气的表情,有点像是炸毛了的猫,格外的可爱。 没有想多久,叶轻言提笔就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趁着老师不注意,直接扔向林朵馨的方向,刚刚好砸中她的脑袋,力道之准,让人不得不叹服。 林朵馨揉着后脑勺,捡起纸团,气呼呼的瞪着叶轻言,在对上她那鬼畜无害的笑脸后,她又是一个冷哼结束了她单方面的怒火。 ——你是白痴还是笨蛋?这么大了,还玩纸条? 林朵馨:……………………你才白痴,你才笨蛋!!!魂淡楼西秦你去死吧!!! 看完纸上的内容后,林朵馨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回过身,怒狠狠的瞪着叶轻言,似乎不将她身上瞪出一个洞来誓不罢休。 然后她看见叶轻言那微微展露的笑容,随即她的嘴巴张张合合,林朵馨并没有学过唇语,可是此时她却能清楚的辨认出她刚刚说的是什么。 ——笨蛋。 她的话瞬间又让林朵馨炸了毛,可是碍于这是在上课,她并没法冲对方表达自己的努力,只得冲着她,做了一个穷凶极恶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搞怪。 “林朵馨,上来做这题。” 老师的声音仿若一盆冷水直直的泼遍了林朵馨的全身,她浑身一僵,呆呆的对上老师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在她表达出自己不会解的意思后,紧接着而来的是老师的怒吼—— “你给我出去。” 林朵馨委屈的走出了教室,乖乖的靠在墙壁上,小女生的那点自尊心在老师的怒骂之下瞬间荡然无存,眼睛里湿润润的,林朵馨慌忙的去擦拭着自己那不知道为什么而委屈掉下来的眼泪,可是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柔顺的纸巾突然贴上她的脸颊,林朵馨的眼泪一下子就被止住了,她只感觉那张纸巾小心的在自己的脸上移动着,慢慢的擦拭着脸上那多余的眼泪。 “你怎么出来了?”林朵馨不满的问着,那原本有些生气的声音因着刚刚哭过的原因而变得有些低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可怜十足。 “看你可怜。”她这句话刚刚出口便见林朵馨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她笑了笑,宛如春雪融化的笑容让林朵馨默默的嘟囔了句,别扭的扭过头,“骗你的,我也被罚了。” 她的话说的真挚,可是林朵馨却知道,好学生楼西秦从来都没有被罚过。 章节目录 第14章 013:校园女主 呆呆的看着叶轻言那认真的表情,林朵馨张了张嘴,想要和她说自己什么都懂,可是话一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充满利刺的话语,“活该。” 那人却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回着:“嗯,我活该。” “你!”只是,她乖巧的回答在大小姐看来,她是在哄着她,然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叶轻言在哄着她,顺着她的心意走。 “哼,本来就是你活该,不学好。”她义正言辞的话让叶轻言愣了会,随即笑了起来,“是,我不学好。” 她低低的笑声听上去有些轻,愉悦的声线中溢着一些宠溺,不知怎的,林朵馨只觉得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也能清晰的看见对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 林朵馨别过了头,双手推开了面前的脸,嘟囔着:“你离我远点。” 那人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女仆,在听到她的吩咐后,只是点点头,说了声好,然后站在她的身旁,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林朵馨扭头看过去,叶轻言正靠在墙壁,悠悠闲闲的模样半点都不像是被罚站的,这让林朵馨突然想起自己的没用来。她的身体有些纤长,比起一般的女生都要高些,比她也要高。 长相好,学习好,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女神的存在。 这样的人,真是讨厌的要死,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林朵馨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教室内坐着的秦泽夜,眼里闪过一丝的暗淡,秦泽夜喜欢的就是楼西秦这种女生吧?长得好,又聪明,无论从哪一方面来,都比她好。 …… 中午放学的时候,林朵馨只是慢了那么一点,等她回过头去找叶轻言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 林朵馨的心情当即就不好了起来。 这个人完全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过。 林朵馨气冲冲的跑去那家甜品店,等到她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在甜品店打工的叶轻言居然不在这里,林朵馨问了下店里的其他员工,得到的回答是叶轻言辞工了。 林朵馨愣了好久才把这个消息给消化掉,她想起今天自己的举动,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楼西秦辞职了,但是那微微迟钝的大脑来回想了两遍,林朵馨才记起刚刚那人说的是昨天就辞工了,而她今天才告的状,就是说不管她告状是否成功,楼西秦都早就辞工,就是他们到这里来查探,也只会落得个无证可取的下场。 突然间,林朵馨有些生气了,楼西秦先是拿了她的手机戏耍她,然后现在又是这样的玩弄她,欺人太甚。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林朵馨并没有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有意针对她的,而是她先起了歹心,才引发了这种事情,只是高傲的大小姐永远都不可能意识到她的错误。 下午叶轻言到学校的时候,林朵馨一脸无趣的趴在桌子上,见到她进来,只是默默的哼了一声,随后扭过头,不再去看她,她的反应让叶轻言稍微有些惊讶,但是转头一想,她想起她昨天已经跟店长说辞工的事情了,林朵馨之前每天都会去那家店,现在这个样子想必是今天中午又去了那里,在那里没看见她,发现她辞工的这个事实,所以在暗自生着闷气。 虽然清楚的明白小女生的那点想法,但是叶轻言并没有要过去哄她的意思,女配与男主一样都有着一个比较显着的特性,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要得到,这一点这两者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个执着于女主,一个执着于男主。 男主因为女主对他百般看不上,而犯贱的想要去招惹她;女配因为男主对他百般看不上,而犯贱的继续去喜欢着他,想要对方正眼看自己。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态。 叶轻言喜欢过,得到过,失去过,这种心态她皆品尝过。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犯点蠢,有的蠢,只是蠢一时;有的蠢,却是蠢一世。 叶轻言喜欢感情的滋味,却不爱去触碰它。 …… 一连几天,叶轻言和林朵馨都没有任何的交集,每天上学放学,就像是一对陌生的同学,对对方的认识仅仅只限于名字,年龄这些上面。 “西秦,你这样学校医院两头跑的,又要负担起你妈的医药费……” “没事的,我能负担得起。” “你还只是一个学生。”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几年了。” …… 刚刚走过走廊,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林朵馨的耳中,她停下了脚步,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准备离开的时候,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鬼使神差的,林朵馨下意识的就走向了那道声音的位置。 “要是你妈妈醒来,看见你这么能干,想必也会很欣慰的。”年迈的护士这么说了一句,面上满是欣慰的表情。 林朵馨看到站在她身边的人时,眉头微微的皱了下,见叶轻言露出一个笑容后,她的右眼跳了下,“妈妈要是能醒来就好了。” 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在医院?不是一向都是好好学生吗?一般不是应该在用功读书或者是在外打工吗?这种时候应该是她打工的时间吧?怎么会跑到医院来? 林朵馨突然想起之前有几次她跟丢了对方的踪影,那个时候对方就是到医院来了?楼西秦的妈妈生病了? 她记得,家长会的时候,楼西秦的父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因为成绩和品德都不错的关系,老师对于楼西秦的父母不来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清脆的声音从上头传来,林朵馨愣了一下,抬起头便看见叶轻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那个护士分开了,“关你什么事?” 她下意识就这么回了一句,十分不满的一句话。 叶轻言只是扬了扬眉,轻笑,“原来你不只是变态偷拍狂,还是跟踪狂啊~” 她低低的笑声中有股难言的魅力,明明都是同般岁数的人,声音大多偏于清脆尖细,可是林朵馨却觉得对方的声音里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 “谁跟踪你了!不要脸!” “不然怎么每次我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你?这不是跟踪,难道还是巧合?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叶轻言连续一串问话将林朵馨给问的呆住了,林朵馨还来不及继续傲娇的反驳,便听见那人无耻的言语再度的响起,“或者说你认为这是因为我们两个有缘?” “谁跟你有缘啊!”林朵馨气急的喊着,那跳脚的模样让对方的笑声更盛。 少女微微勾起的弧度并不明显,只是那轻轻扯动的嘴角将那张本来漂亮的脸蛋衬得更加明艳了几分,都说笑容最是迷人,常年不笑的美貌冰山偶尔笑一笑都足以倾倒众生,更何况是她。 “我也想知道到底谁和我这么有缘呢~到处都可以看见那人的身影,不管我走到哪里,还真是个十分称职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是一字一句却像是在心中念过了上百次般,念得格外的重,带着丝丝不明的意义,很是挠人。 叶轻言的话让林朵馨瞪大了双眼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很是可爱。见着她这般模样叶轻言弯下身,轻轻的在她耳边吐出三个字,“跟踪狂。” 林朵馨的瞳孔猛地放大,大脑还没有下达任何的指令,手便已经随着身体的意识挥起,直面的袭向叶轻言的脸颊,只是意向之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林朵馨扭动着自己的手腕,可是怎么也无法从对方的束缚中解脱出来,“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听着这话,叶轻言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到底谁才是变态啊?我的大小姐。” 她的声音十分的低缓,带着份无奈与宠溺,只是被她束缚住行动的人并没有感受到,而是认为对方十分的可恶。 “变态!谁会没事想着别人跟踪自己!更何况,我出现在医院只是巧合!巧合!” 叶轻言笑了笑,对于林朵馨一连串的话并没有理会半分,叶轻言伸出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我也不喜欢别人探查我,如果你想知道我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询问我,但是像这种一直跟着别人后面,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举动,我不希望下次再见到。” 她的话让林朵馨愣了下,放弃了挣扎,乖巧的靠在墙壁上,听着她的话。 见她这个模样,叶轻言勾了下唇,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继续这样子下去,我真的会认为你是在暗恋我,为了不让我发现你的暗恋,而进行私底下的跟踪。” 毫无意外的,叶轻言亲眼看着对面大小姐瞬间从一个乖巧的猫儿变成了一只竖着毛,仿佛全身的刺都扎人的很的猫。 章节目录 第15章 014:校园女主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时候便看见叶轻言和别的同学说着话,林朵馨下意识的就有些不喜,她恨恨的瞪了那边一眼,便见叶轻言扭过头来,冲她笑了笑,温柔的笑容让林朵馨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讨人厌的楼西秦,笑得那么灿烂干嘛。 林朵馨愤恨的在本子上戳了好几个洞,想象本子就是楼西秦那个家伙,她又用力的戳了几下。 脑袋突然被人打了一下,很轻,并不痛,林朵馨猛地扭头看去,她一手捂着被打的头,一手还握着笔,脸上的表情已经自动切换成委屈模式。 “你打我干嘛!” 叶轻言只是轻轻的挥了下她手中拿着的试卷,那上面刺眼的五分让林朵馨愣了下。 “你也真够本事的,就算随便蒙,也不可能只有五分吧?” 听着她的话,林朵馨的脸微微的红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去看坐在不远处的秦泽夜,见他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林朵馨才干脆的抓住了叶轻言的手,拉着她往外拽。 “你做什么呢?”刚到教室外面,林朵馨便对叶轻言吼了一句,叶轻言收回被林朵馨拽的生疼的手,“怎么?自己考出这样的分数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关,关你什么事情!”林朵馨有些结巴的冲她吼着,那明显底气不足的样子让叶轻言笑了笑,“确实不关我的事。” 而后叶轻言把试卷塞给林朵馨,转身便回了教室,林朵馨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上课期间,林朵馨忍不住的往叶轻言那边看去,只是对方像个乖宝宝一样的认真听讲,没有丝毫的走神。 倒是她,被老师点了好几次名。 只是每次点名的时候,叶轻言都会转过头来看着她,这让林朵馨尴尬的同时又有点小欣悦。 “林朵馨,你最近一直在搞什么啊?”之前与林朵馨玩得好的女生走了过来,坐在林朵馨的前排,询问着。 林朵馨摇了摇头,回了一句,“没什么,有事吗?” “你最近一直粘着那个楼西秦,不去粘你你家夜哥哥了……该不会……”女生迟疑的猜测让林朵馨一下子便瞪大了双眼,她双手拍桌而起,大声的冲女生吼了一句:“你才喜欢她!” 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将女生惊住了,女生惊慌的看着她,随后低声的说了句,“我又没说你喜欢她,那么激动干嘛。” 林朵馨愣了下,班上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的那一句话给吸引了过来,林朵馨有些尴尬的抿了下唇,目光在看到某一个地方的时候,林朵馨的心里稍微有些吃味。 她巡视了教室一周,而后大声的喊着:“看什么看!” 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收回了视线,跟着身边人交谈着。 “林朵馨,你给我出来!” 林朵馨的身子一僵,像是皮球一下子泄了气,她慢慢的走了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班主任正一脸火气的站在门口看着。 等到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叶轻言才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眼教室门口。 班主任对林朵馨说着些什么,林朵馨一直点头,似乎在保证什么,得到林朵馨的答复后,班主任才让林朵馨回了座位。 放学的时候,叶轻言收拾完了东西匆忙便走出了教室,林朵馨也来不及磨磨蹭蹭,将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书包里,然后提起就跟着走出了教室。 还在教室里的秦泽夜不解的抬起了头,疑惑的看着教室的门口,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小跟班今天不跟在他的身后了。 “楼西秦,你站住。” 叶轻言双手搭在书包的带子上,她慢悠悠的转过身,悠然的问了句,“有事?” 听见她这么问,林朵馨一下子就泄了气,“没事。” 她闷闷的回答着。 说着没事可是却有事。 林朵馨以为叶轻言会多问她一句的,但是只听叶轻言“哦”了一声后,便转身向前走了。 林朵馨一下子就呆住了,她愤恨的往前跑了几步,“你难道没听出我话里的不对劲吗!” “我还真没听出来。”林朵馨的怒吼让叶轻言怔了下,随后坦然的回了句。 林朵馨,“……” 僵持了有一会儿,林朵馨才不情不愿的冲叶轻言说了一句,“周六我生日。” “然后呢?” 林朵馨:…… 林朵馨看了叶轻言三秒钟,而后闭上双眼大声的吼着,“楼西秦你个大笨蛋!” 叶轻言颇为无奈的伸出手揉了下林朵馨的脑袋,因着她这突然的举动,林朵馨立即安静了下来,乖巧的不得了。 似乎是在为叶轻言的举动感到惊诧,而后叶轻言那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单单的一个字都温柔的不可思议。 “乖。” 林朵馨,“……”为什么她有种自己被当做宠物来哄的感觉。 “你爱来不来。”林朵馨冷哼一声,转身便走,身后传来叶轻言那放肆的笑声,林朵馨的耳根子微红,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些。 楼西秦这个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 叶轻言手头上的闲钱并不多,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去精品店给林朵馨买了一只灰色的大熊,价格勉强叶轻言支付的起。 周六的时候,叶轻言提前到了林朵馨的家,如所想的那样,是个豪宅,叶轻言只是将礼物交给了门口的保安,跟他说了一声是给林朵馨的礼物,便走了。 她最近有些忙,刚刚给妈妈交了住院费,存款接近零,再加上她刚刚又把最后的钱给林朵馨买了礼物,所幸的是手头上有份翻译的工作,外加现在还做着兼职,勉强能够应付接下来的日子。 她所就读的这所学校拥有大量的休闲时间,方便了她在外打工,这是当初楼西秦会就读这所学校的第二个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 每每打工的时候,叶轻言总会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为什么在连自己生活费都要辛苦赚取的时候,女主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和男主谈情说爱。 晚上的时候,许多同学都来了,林朵馨等了老半天都没有等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怎么,你在等秦泽夜?” “傻瓜一个,每次你生日会秦泽夜都不会来,你还等他干嘛?” 之前玩的比较好的同学在一旁说着话,林朵馨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低吼了一声,“闭嘴。” 话刚一出口,林朵馨便闭上了嘴巴,心里止不住的懊悔,她似乎有点对楼西秦太过关注了……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堆在地上,形成一道不可多得的美景,很多礼物,林朵馨生日的时候总会收到许多礼物,全是按照她的喜好送的礼物,却没有一样是她喜欢的。 切了蛋糕许了愿,朋友们在宅子里玩乐着,林朵馨的心情有些微妙,不算好也不算差,但是总觉得不舒服。 她以为楼西秦会来的。 林朵馨看了要屋里吵闹的人群,有些烦躁的走了出去,却意外的看见了正抱着一只玩偶熊要出去的保安。 “你在干吗?” 保安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恭敬的喊着:“大小姐。”同时将手上的那只灰色的熊放在地上,他答道:“将这只玩偶熊扔掉。” 林朵馨看了眼这只灰色的熊,眼睛不善的眯了起来,她厉声问道:“谁送的?” 林朵馨不喜欢灰色的东西,认识她的人大都知道,因此不会送这些她所讨厌,第一眼看见便会扔掉的东西。 “一个叫楼西秦的女生。”保安想起了早上那女生将玩偶熊交给他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就该拒收的,就算收下来也该第一时间扔掉的。 现在可好,被大小姐看到了,肯定要被骂一顿。 保安原以为林朵馨会骂他一顿的,但是等了好久都不见林朵馨有责怪的话。 “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早上。” “把它放到我房间。”林朵馨抿了下唇,有些为难的吩咐着。 保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慌忙的点点头。 林朵馨跟屋里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后,便直接退场,剩下的人觉得主角都不在了便也纷纷离开了。 …… 叶轻言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刚忙着工作,所幸的是现在时间挺晚的,店里的人并没有多少。 “喂?” [楼西秦,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林朵馨的声音,叶轻言愣了下,随后她笑了下,“有事?” 那边安静了一下才回话,[……嗯。] “我在北街26号。”叶轻言干净利落的便报了和地址给她,而后不等林朵馨回话,她便挂断了电话。 11点的时候,叶轻言正好下班,离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她刚一接通,林朵馨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楼西秦你在哪!” “在你后面。”叶轻言勾了下嘴角,看着那个站在书店门口的女生背影微微的笑着。 而后那人转过身来,在看到叶轻言的时候,她按掉了电话,气冲冲的向叶轻言跑了过来。 “你骗我!”林朵馨怒声指责着,而后叶轻言乖乖的点了头,十分坦然的回着,“嗯,我骗你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015:校园女主 对方太过坦诚让林朵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就像是愤怒的一拳击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没有那种击中后的成就感,只有一种泄气。 林朵馨以前也曾经听说过班里楼西秦的事情,因为在同一个班,哪怕没有刻意去关注,林朵馨也知道这个人有点意气用事,骨子里满满的正义感。 跟现在有些不一样,以前的楼西秦容易跟人起冲突,现在的楼西秦却从来都不会和她起冲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楼西秦总是格外的顺从。 不会和她争吵,面对她的无理取闹总是会笑笑,就像是现在。 “楼西秦,为什么不来?” 叶轻言笑笑,反问了一句,“你很想我去?” 她这么一问,林朵馨顿时无言,说想这会显得她特别在意楼西秦,说不想,但是她私心底是想要见到楼西秦的。 十分奇怪的想法。 见叶轻言唇角挂着一抹笑容,林朵馨重重一哼,口是心非道:“哼,谁稀罕你了。” “不稀罕我,你还特意跑来找我。”叶轻言低声笑开,柔柔的声音透过耳膜直达心底,林朵馨的脸红了下,所幸在夜色的遮掩下,这份羞涩并没有暴露太多。 “若你稀罕我的话,又会做到哪种地步?” “才不可能稀罕你!”林朵馨红着脸,大声的回答着,话音刚落,便见叶轻言放肆的笑了起来。 “你还真可爱。” 笑声中,仿佛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林朵馨便安静了下来,心里被无尽的满足的给填满,塞的满满的,什么话也不想说,只觉得高兴得很。 “今天我生日。” 叶轻言看了下时间,一把拉起林朵馨的手,大步的在街上狂奔了起来。 大晚上的,路上的店大多都关了,离12点还有些时候,附近的蛋糕店还没有关门,叶轻言让林朵馨在外面等着,她则走进店里,买了一个小蛋糕,又找店里要了根蜡烛。 林朵馨一看到店门就知道叶轻言想要干什么,虽然想说她一句好敷衍,但是在看到她捧着那个蛋糕出来的时候,林朵馨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生日快乐。” 听到她的话,林朵馨的耳根子微红,她低声的回了一句,“谢谢。” “许个愿吧。”叶轻言将蜡烛捧到林朵馨的面前,笑着对她说。 “骗小孩的。”林朵馨嘀咕了一句。 “那你就当一回小孩,一年也就这么一次。” 林朵馨看了她一眼,满是不情愿的模样,但还是闭上双眼吹熄了蜡烛。 如果,愿望真的会实现的话,那么请允许我自私一点。 将蜡烛取掉,两人就近的坐在店门口,林朵馨用叉子挖了一口那个小蛋糕,“不好吃。” 她这么评价着,没有家里那个专人准备的蛋糕好吃。 林朵馨咬着叉子看着身边人,可是身边人只是笑着对她说:“难吃也是你的。” 林朵馨冲她冷哼一声,可是却还是默默的吃着那个被她评价为难吃的蛋糕。 “我讨厌灰色。”林朵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叶轻言愣了下,随后笑开,“不喜欢就扔掉它。” “你以为不喜欢的东西我会留着吗?”林朵馨生气的说了一句,而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我回家了。” 叶轻言也没有在意她突然的变化,只是点了下头,“嗯。” …… 换上睡衣准备睡觉的时候,林朵馨突然走到了全身镜前,看了镜子里的人半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了一句,“可爱吗?” 她伸手戳了下自己的脸颊,满是疑惑的问着,而后眉头皱起,怒声对镜子里的自己呵斥,“本来就很可爱,才不用你说!” 林朵馨一转身便看到床上放着一只灰色的大熊,她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冲那只熊捶了两下,而后便把它扔在床的另一边,自己则躺在另外一边。 房间里黑下来的时候,林朵馨一个侧身,手便搭在了隔壁躺着的那只大熊上面。 “讨厌的楼西秦……” 寂静的房间里,仿佛听见主人说了一句梦中话。 ***** ***** 下课的时候,林朵馨刚想去找叶轻言便被秦泽夜给拦了下来,林朵馨很惊讶,这还是第一次秦泽夜来找她,而不是她去纠缠他。 惊与喜同时将林朵馨给砸中,任何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一直跟在秦泽夜身后那么多年,秦泽夜一直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不喜欢三个字说的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以至于她很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此被讨厌,不甘心秦泽夜看不见自己,不甘心自己追在秦泽夜身后那么久,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林朵馨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 刚刚走出去,秦泽夜便递过来一个小的礼物盒。 “给。” 林朵馨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她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礼物。” 林朵馨抿紧了唇角,而后微微的笑了下,“谢谢。” 以前的她特别在乎秦泽夜的一举一动,昨天若是放在以前,她会不高兴于为什么秦泽夜不来,可是昨天想到的却只有一个楼西秦。 “嗯。”秦泽夜点点头,他看了林朵馨好一会儿见她真的没有话想要对他说,秦泽夜才转身回了教室。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远离他。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似乎已经长大,意识到不可能这三个字的存在。 他应该是要高兴的,是要高兴的,自己所厌恶的人不再跟着自己,他该高兴的。 林朵馨看了手里的礼物盒半天,而后才走进教室里,教室和以前一样,有她一直都追不上脚步的秦泽夜,也有与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却意外的凑在了一起的楼西秦。 林朵馨想,她有点不正常了。 收到礼物的那一刻,她想到的是昨晚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的楼西秦,而不是对于秦泽夜送出的礼物而感到惊喜。 林朵馨回头看了一眼,叶轻言正专心的做着她的作业,头也没有抬过一次,偶尔会扭头看向身边向其他人询问,但是就是一次都没有将头扭过来这边。 “楼西秦这个大魂淡!” 林朵馨怒骂一声,然后将礼物盒塞进抽屉里,她闷闷不乐的趴在了桌上。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可是林朵馨从上课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叶轻言,也不知道她跑去哪里了,林朵馨很不高兴,便坐在石阶上看着下边的大操场。 一个女生突然走了过来,坐在林朵馨身边,好奇的问了句。 “朵馨,你怎么在这里坐着?不去玩吗?” 林朵馨看了她一眼,满是无趣的说了一句,“没心情。” “是因为楼西秦吗?”女生突然这么问了一句,林朵馨的瞳孔放大了些,女生捕捉到这一瞬间,而后她便笑了起来,“果然是因为她啊……” 林朵馨抿紧了嘴唇,稍有不满的说着:“关你什么事。” “怎么就不关我事了?”女生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但是这种情绪只维持了三秒,过后她便笑嘻嘻的说:“我可是找人帮你教训了楼西秦,这下你得高兴了吧~” 林朵馨的大脑有些迟钝,她扭过头,略带迟疑的询问着:“你说你做什么了?” 女生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找人帮你教训了楼西秦了,你是高兴坏了吧~” 林朵馨的脸色一沉,她看着身边女生的笑脸,怒骂一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高兴了?!” 被林朵馨这么一说,女生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她看着林朵馨那有些难看的脸色,僵硬的笑了笑,“朵馨,你这是不高兴?” 林朵馨看了她好一会儿,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你对楼西秦做什么了?” “就是跟以前一样……”女生呆呆的回了一句,不明所以的看着林朵馨。 听到这话,林朵馨的脸色彻底的黑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女生,“谁叫你这么做的。” 女生的身子一颤,她慌忙的跟着站起来忙声解释着,“早上的时候,听见你骂楼西秦……我以为楼西秦对你做什么了,所以就想替你出口气……” “她能对我做什么?你以为我很好欺负?我讨厌她我自己会动手,你在那里指手画脚的做什么事?” “你以为这样我会对你感激涕零?因为你帮我欺负了楼西秦?”林朵馨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那话中的愤怒直接透了出来让女生瞪大了双眼。 她以为林朵馨会高兴的,以前都是这样,她欺负那些让林朵馨不高兴的人后,林朵馨就会高兴起来。 为什么,现在林朵馨在生气? 为什么呢? 心中有着许多的疑问,可是出口的话却是为自己的辩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女生急忙的解释,她双手摆动着,“我只是想帮你出口气而已。” 林朵馨的眉头狠狠一皱,虽然还有些生气,但是却比刚刚要好上许多,“不要自作聪明,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帮你……”女生低下头,双手搅着衣角,满是委屈的说。 章节目录 第17章 016:校园女主 校园女生欺负同级女生的时候,所会用的手段无法也就那么几种,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几种特别容易在这些心理还没完全成熟的小女生心里造成伤害。 林朵馨赶到的时候,叶轻言浑身都是湿答答的,那些人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在她身上泼了水,又将她关在了里面。 “对不起。”林朵馨呆呆的看了叶轻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说什么。 叶轻言只是冷淡的看着她,问:“你指使的?” 她的目光有几分的寒意,林朵馨下意识的就有些不喜,不喜欢被她用这种目光看着,不想要那双眼睛出现对她厌恶的眼神。 林朵馨摇了摇头,“对不起。” 听到这话,叶轻言顿时笑开了,她温声的问着:“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好像刚刚她的感觉只是错觉,林朵馨想要是这是她所指使的话,那楼西秦一定不会再理她了。 一定不会。 庆幸的心理让林朵馨觉得有些开心,开心过后却是大量的不解。 她为什么要对楼西秦这么的在意? 为什么呢? …… 耳边的音乐声有些沉闷,嘈杂的声音让林朵馨微微抿紧了嘴唇,她坐在包厢的角落里,静默的看着其他人在一旁狂欢。 离她不远的女生举起桌上的杯子,她晃了下杯中的液体,开口道:“朵馨,你好久都没和我们一起出来玩了。” 林朵馨抬头看向她,有些冷淡的回了一句,“我忙。” 女生顿时笑了起来,“你忙什么?忙着追楼西秦?” 林朵馨顿时沉默了下来,而后一名女生接了话,“诶?我就说最近怎么不见你追着秦泽夜了,原来是在追楼西秦了。”女生顿了下,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的惊讶,“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不会吧?!她可是女的。” “真变态。” 包厢里有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个最先开口的女生斜睨了她一眼,而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压下了所有的猜测,“这有什么?只是玩玩而已。” “我先走了,明天还要考试。”林朵馨抓起身边的背包背上身,丢下一句话便准备离开,那个女生喊住了她,带着些警告的话语让林朵馨再度的沉默,“朵馨,不要太认真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林朵馨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想该怎么说她和叶轻言之间的事情。 余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林朵馨垂下了眸子,带着几分的别扭与不自然,“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没错,只是觉得好玩而已,那个对她笑得灿烂,对她笑得温柔的楼西秦,那个会对她各种调戏的楼西秦……她只是觉得有趣而已,只是留恋这种感觉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林朵馨抿紧了嘴唇,压下心底的那点小异样,反复的对自己说着同样的话。 ……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林朵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她侧过身体,拿过一旁的手机,主界面显示的是楼西秦那张漂亮十足的脸。 林朵馨鼓起了腮帮子,恨恨的戳着手机上楼西秦的脸蛋,心里只觉得无比烦躁,有股气堵在心里,怎么也消不下去。 她的手指微动,在楼西秦的唇上停留许久,最后打开了信息界面,选择了那个备注表情符号的联系人。 【to :-d:你在干吗?】 林朵馨戳着那个信息界面,半天都没有收到回信更是让她觉得烦躁,明明时间离她发出去也才两分钟。 可是就是觉得好慢。 【from :-d:在复习。】 很简短的三个字却让林朵馨的眼睛一下去就亮了起来,她翻了下身体,转为趴在床上。 手指噼里啪啦的就在手机上敲了起来。 【to :-d:你回的好慢!天天都复习你也不嫌累吗?】 这次回的比之前要快了一点,只是发过来的内容却让林朵馨愣住了。 【from :-d:我不是你。】 楼西秦没有父亲,只有一个母亲,在里面因为车祸意外成为了植物人住在医院里,至今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几年前的楼西秦才多大呢?才只是一个读小学的小学生吧? 那个时候就要肩负起一切的楼西秦是怎么长到现在的呢?还成为那么优秀的存在。 林朵馨不知道,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她完全无法想象楼西秦的生活,她想应该是很艰难的,可是楼西秦却没有被生活所打倒。 还能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 林朵馨的目光落到主界面的那张自拍照上,漂亮十足的面容让她的双眼变得湿润了起来。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完全搞不懂好不好。 楼西秦,楼西秦,自从有这个人的存在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很麻烦。 【from :-d:另外,这个时间点,你发信息给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在骚扰我?】 新来的信息让林朵馨心中的烦躁被压下,林朵馨愤恨的看着那条短信,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话什么意思?嫌她大半夜不睡觉骚扰她吗? 林朵馨顿时便在手机上敲打了起来,一串字落下,她便打算发出,可是手指却缩了起来,怎么也按不下去。 林朵馨咬咬唇,将手机丢到床的另一边,而后翻了个身,抱上床上那只灰色的大熊,狠狠的冲它捶了两拳,可是刚刚砸完她又立即揉了下它被打的地方。 “楼西秦是个大魂淡。” ***** ***** 第二天一大早,林朵馨便到了学校,教室里没有几个人在,她所要找的人却是早早便到了学校。 林朵馨背着书包便往叶轻言的方向走去,只是她还没有走过去便有人捷足先登了。 是秦泽夜。 林朵馨有些懵了,楼西秦什么时候和秦泽夜有联系了? 他们两个看上去很友善,说笑间楼西秦偶尔会露出笑容,就连一直都不曾对她笑过的秦泽夜也会冲楼西秦笑。 林朵馨感觉很不舒服,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的不舒服感。 非常想要分开他们两个,非常非常的想要。 楼西秦这个魂淡,明知她喜欢秦泽夜,明知她喜欢秦泽夜还去接近他……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愤怒一下子就被点燃,林朵馨气冲冲的走过去,直接拽起叶轻言的手腕,将她拉离了秦泽夜的身边,拽着她的手便往外走去。 “林朵馨?”林朵馨突然的举动让叶轻言有些惊讶,她不解的喊着林朵馨的名字,可是前面的人却头也不回一点,只是拉着她往前走。 林朵馨直接拉着叶轻言上了天台,到天台以后,林朵馨十分干脆的松开手,怒气满满的冲叶轻言吼着:“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叶轻言一怔,而后她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看向满脸怒火的林朵馨,低声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林朵馨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随着她的声音的落下,叶轻言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抿着嘴唇看向林朵馨。 “你明知我喜欢他,你还去勾搭他,你明知我喜欢他,你还在他跟前凑,不要脸!” “说完了?”等到林朵馨的话全部脱口而出后,叶轻言才慢慢的问了一句。 她突然的话让林朵馨的眉头狠狠皱起,“说完了。” 听着这话,叶轻言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要和她解释的样子,而是直接转身下了楼梯,她的这番动作让林朵馨惊住了。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朵馨慌忙的冲下了楼,但是却只能看着叶轻言的背影越走越远,却不能出声叫住她。 她刚刚是干嘛了?为什么要对楼西秦发火?她又不是第一个和秦泽夜有接触的人,干嘛要那么生气? 林朵馨抓着头发满是懊悔的想着,她怎么可以那么的冲动,明明那么正常的事情。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上课,秦泽夜还在叶轻言的跟前,两人似乎说了什么之后,秦泽夜便向叶轻言道了声谢,叶轻言也只是冷淡的回了一句不客气。 林朵馨有些呆愣,不明白这突然的反转是怎么回事,刚刚是她想多了…… 林朵馨小心的看了眼楼西秦,却见她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情,头也不曾抬过。 林朵馨有些小难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对后这份难过便被发挥到了极致。 楼西秦是个魂淡,林朵馨也是个好不到哪里去的魂淡。 这点郁闷一直拖到了放学也没有得到缓解。 林朵馨本来想要为早上的行为向叶轻言道歉的,但是一放学她人就不见了,林朵馨也找不到她。 楼西秦一般放学后都会去打工,想到这个,林朵馨便想去她打工的地方找她,但是上车后林朵馨才想起,楼西秦已经换工作了,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楼西秦在哪里打工。 想到这个,林朵馨更是懊恼,她先前好好的干嘛要去戳穿楼西秦,害得她辞了工作,又换了一个新的地方。 林朵馨在手机里翻了翻,打了叶轻言的电话,耳边响起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前后再拨。 林朵馨当即就有些委屈了。 楼西秦这个魂淡拉黑她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017:校园女主 楼梯内有些暗,林朵馨探了下头,有些迟疑的看着狭小的楼梯,她往身后看去,一片的黑暗,小巷内黑的不得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这里面来的。 又脏又乱。 林朵馨打开手机的照明灯,她吞咽了口口水,给自己暗地里打了口气,然后才踏上了那破旧不堪的阶梯。 四周的墙壁有些脱落,白和灰出现在一面墙上。 这种地方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要被拆迁的老房子了,真不知道楼西秦怎么住的下去,在这种地方。 楼梯内有些脏,纸团,零食袋随处乱丢,林朵馨忍着恶心快速的跑了上去。 楼西秦住在五楼,也就是顶楼的位置。 相比下面几层的脏乱,顶层的这楼倒显的干净许多,似乎是有人经常打散的原因。 五楼有着四个门,一个是敞开的,其他四个是紧闭着的,林朵馨看了眼那个敞开的房门,里面黑漆漆,的空间并不大。 她小心的看了下剩下的四扇门,心里有些迟疑,她没有经过楼西秦的同意就擅自向老师要了楼西秦的地址,之后更加是直接跑到了她家门口。 想起早上她对楼西秦说的话,林朵馨就忍不住的在心里骂起自己。 她到底在发什么疯。 林朵馨敲了下中间的那扇门,半天都没人来开门,她看了下底下的门缝,并没有光。 还没有回家吗? 林朵馨抬手看了下表上的时间,已经12点了。 这边那么黑,楼西秦又经常打工到半夜才回来…… 林朵馨突然想起了那些电视上的新闻报道,不由得有些闷气。 这样的楼西秦,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和她相似的情绪,她像个活在城堡里的公主,在这种年纪想到的只有情与爱,为了一个男人团团转。 而楼西秦呢?没有父亲,母亲又住院,小小年纪就要肩负起照顾母亲的责任,学校,医院,工作地点,三个地方不停的跑还能保持着名列前茅的成绩。 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去谈什么恋爱,大概对于她来说,这等同于是浪费时间? 这样比起来,生活优渥的她还比不过一个连学习时间都少的可怜的人,她才是最可笑的那个吧。 真不甘心。 林朵馨靠着身后的门坐在门槛上,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放在双臂上,时间久了她有些无聊,便取出了一只手在一旁的地上画着圈圈。 时不时的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时间过的有些慢。 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可是实际上时间却没有走动多少。 …… 叶轻言回到家的时候便看见门口坐着一个女孩,她略带诧异的目光扫过门口的人,而后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林朵馨露出来的右脸。 “醒醒。” “不要闹,我再睡会。”林朵馨嘟囔了一声,满是撒娇的口吻让叶轻言愣了下,而后她凑近林朵馨的耳朵,在她的耳边喊着:“林朵馨!” 林朵馨猛地抬头,脑袋和叶轻言的下巴撞到,当即叶轻言的脸色便有些难看,疼痛占据了下巴的位置让她无法忽视。 叶轻言揉着下巴,冷声道:“你是少林寺里出来的吗?” 林朵馨,“……你才少林寺的!” 叶轻言看了她一眼,而后取出身上的钥匙开了门,林朵馨小心的探过头看去,屋子里并不大。 一个玄关,正对着门口的是厨房。 “要进来吗?”叶轻言走进去后才想起林朵馨的存在,她回头问了一句。 林朵馨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走了进去。 屋子的左侧是一个房间,空间并不大,只放了一张木板床,上面垫了一层床单,不过被关了起来,房间的天花板中央吊着风扇,夏天的时候估计很热。 走进去的时候,林朵馨才发现靠墙的那边放着一个布衣柜以及一个小小的木质书柜,床头旁边是一个书桌,正对着房间内的窗户,桌上放了一扇台灯,还有一些书籍。 楼西秦家很小,甚至还不到林朵馨的房间的一半。 “我去洗澡,你待会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叶轻言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取了衣柜里的睡衣便直接走进与厨房相连的浴室。 林朵馨惊讶的看着她的背影,她透过窗户往下看去,黑漆漆的一片,想起楼道和巷子的黑暗,她的头皮就忍不住的有些发麻。 不敢走,不想走。 叶轻言出来的时候,发现林朵馨还在屋内,她不禁皱了下眉。 “外面黑,我怕。”见叶轻言想要出声赶人,林朵馨慌忙的说了一句,便见她嗤笑一声,“有胆走进来,没胆走出去?” 嘲讽的话让林朵馨有些难过,她鼓起了腮帮子,傲娇的回了句:“就是没胆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叶轻言无所谓的态度让林朵馨有些气闷,她有些难过,但是自己早上的那种态度让她有些难过不起来。 会变成这样是她自己作的。 如果她没有那么冲动的话…… 她讨厌楼西秦这样不冷不淡的样子,很讨厌,十分讨厌。 “床只有一张,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所以你睡地上。” 名为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暂停了起来,林朵馨惊讶的看向叶轻言,惊诧的话语忍不住的便说了出来,“为什么?!” “自己突然跑了过来,给别人造成了麻烦,还想我好好招待你?” “我是你的麻烦?!” 叶轻言皱着眉,对方红着眼睛的模样让她稍稍有点不开心,“是。” 林朵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哭的**怎么也忍不住。 “我要和你一起睡。” 她该直接走出去,大力的摔门表示自己的愤怒的,但是双脚却仿佛注满了铅块,怎么也提不起来。 林朵馨讨厌这样子。 讨厌这样子的自己。 讨厌不能理直气壮的自己。 因为她先做错了事情。 …… 屋子里一片黑暗,但是睁开双眼的时候,却能看见屋子里的那些摆设,十分清晰的。 身下睡着的床有些硬,没有她平时睡的床柔软。 林朵馨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林朵馨扭过头,看向躺在身边的少女,她只能看见对方的后脑勺,但是这并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楼西秦,你睡了吗?” 她小声的问着,低低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并不小。 当事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可以称作骚扰了,而是继续叫着她的名字。 “楼西秦。” 林朵馨叫了好几声后,确定叶轻言真的睡了她才不甘寂寞的转过身。 “楼西秦,对不起。” 林朵馨小声的说着话,她再度的转过身,面对着身旁的叶轻言,看着她的后背好一会儿,林朵馨才伸出手,搭在叶轻言的腰上,然后凑的更近了些。 睡意渐渐的袭来,林朵馨迷糊间说了一句:“晚安。” 身边人睁开了双眼,腰间那里传来的异样感让叶轻言忍不住的伸手将它拿开,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又缠了上来。 如此的反复好几次后,叶轻言才放弃了抵抗。 林朵馨的性子有些娇纵,刚刚她以为林朵馨会直接夺门而出,但是却没有想到她会选择了妥协。 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林朵馨揉了下双眼,茫然的起身坐在床上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醒了就起床。”听到有人的声音,林朵馨呆呆的点了下头,然后下床。 “洗漱用品我放桌上了,你自己拿。” “哦。” 等到林朵馨穿好鞋子站在门口的时候,她的理智才慢慢的回了神,她呆呆的看着站在一边还在锁门的叶轻言,不禁疑惑的喊了一声,“楼西秦?” “嗯?” “没事。”林朵馨摇摇头,早上刚起床的迷糊尽数的退去,她咬着嘴唇跟在叶轻言的身后下了楼。 早上外边的店铺还没有开起来,唯一看见的便是一家冒着白烟的店铺,挺多人站在店门口。 叶轻言拉起林朵馨的手便往那店走去,“你要吃什么?” “什么?” “你要吃什么包子?” 林朵馨抬头看了下店铺上方的招牌,有些旧了,店里还有人正在包着包子,又看了下身边的叶轻言,她摇了下头,“我不饿。” 听到她这么说,叶轻言只是对她说了句在外面等我,便过去了。 出来的时候,叶轻言的手里拿着两袋包子,一袋两个,她将其中一袋递给了林朵馨,自己用另一只手直接啃起了包子。 “这家店的包子还算干净。” 林朵馨愣了下,接过包子。 “有点烫,你小心点。” 包子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上,没一会儿,林朵馨便抽回一只手捂着半边耳朵。 她小心的抓着袋子的两边,然后慢慢的咬了一口,面团夹着肉馅,微烫的热度让林朵馨咬了一口并停了下来。 味道还好,不算难吃。 过了一下,她才低下头吹了几口气,让包子的温度凉些,她才又慢慢的吃了起来。 她吃的有些慢,等到她吃完的时候,叶轻言才递给她一张纸巾,林朵馨盯着她的手半天有些茫然,刚反应过来这是给她擦嘴用的,便见叶轻言收回了手,走近了她。 她微微的弯下身,拿着纸巾的手慢慢的替林朵馨擦着嘴。 近距离的接触可以感觉得到对方打在自己脸上的鼻息,有些热。 林朵馨抿了下唇,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大概是刚刚吃包子的时候被烫热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018:校园女主 到校的时候,学校还挺冷清的,没有多少人,来来往往的,只能看见一两个学生走进去。 林朵馨跟在叶轻言的身后,一步一步的,紧紧的跟随着她的脚步,几乎是迈着一致的步伐。 叶轻言停下了脚步,身后的林朵馨便撞上了她的后背,叶轻言回过头,便见林朵馨伸手揉着鼻头,稍微有着委屈的模样让叶轻言有些无奈。 “不要跟在我身后。” 突然间,听到面前的人对自己这样说了,林朵馨张了下嘴,委屈的心情顿时溢满心头,难过的她完全不想说话。 不要跟在我身后。 楼西秦有那么讨厌她吗? 林朵馨以为再怎么样,经过了昨晚之后,她们两个的关系至少会有点不一样,至少不会像先前那么尴尬,会比较缓和。 但是事实上,她想的全是错的。 楼西秦讨厌她,在她说了那样的话后。 “谁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来的。”林朵馨压着自己心里的那份难过,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来掩藏自己心底的那点小情绪。 叶轻言愣了下,而后却是笑了起来,“你背后跟了一个大活人你还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你不喜欢我跟在你的身后,你可以绕路走,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路,我想怎么走是我的事!” 林朵馨突然变得大声起来的话让叶轻言呆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你一天到晚的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叶轻言的笑声让林朵馨觉得委屈极了,她委屈的大声喊了一句,“在想你啊!”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林朵馨觉得周围的气氛都不对了起来。 叶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朵馨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用着调戏人的口吻对她说着那些话。 但是她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气氛冷的让林朵馨觉得尴尬,她似乎说错话了…… 可是她说错什么了? 想楼西秦吗?不能说吗?为什么?之前也说过啊,她想楼西秦,喜欢楼西秦……不对吗? ……不对,这根本就不对。 ——“只是玩玩而已。” 林朵馨一下子就僵住了,她都忘了,那个时候她还这么说过。 那么现在呢? 林朵馨觉得脑子里乱的厉害,很乱很乱。 乱到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 考试的时候,教室里有些安静,笔尖擦过纸张的声音特别的悦耳,十分齐整的声音。 林朵馨握笔的手在解答题停下,一道题反复写了好几遍也没有得出答案,林朵馨呆了好一会儿,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在她的后面不远处坐着的是叶轻言。 她正专注的做着手下的卷子,专心的模样让林朵馨抿了下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笔下的卷子已经被她划上了一道痕印。 考完试再说吧,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重要的是考试。 考完试再去找她。 接下来的时间过的有些快,等到林朵馨放下笔没一会儿的时候,时间便到了。 有时候专心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无比快速,可是一旦自己去专注盯着那个时间的时候,这个时间反而越来越慢。 期待永远伴随着失望,你越是苛求一件事,往往这件事不会如你意愿的发生。 林朵馨交完试卷的时候,原本应该坐在座位上的人已经离开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别人叶轻言去了哪里。 …… 叶轻言活的时间有些长,所见过的人,所遇见的事,有许多许多,有人能够抓住一件事不放执迷不悟许久,哪怕最后得知真相也不愿放手。 正如她一开始遇到的那个人,骄傲如斯,却永远都放不开心中的那点执念,大概是深入骨髓的执念,所以哪怕最后因它而无□□回也甘之如饴。 执念二字,若是不深,又怎能被称作执念? 不过执念的形成各种各样,就如现在—— 叶轻言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在未来的时候可是憎恶林朵馨入骨,而现在却是在说着某种维护的话。 “林朵馨虽然有些娇蛮,但是她并不是个坏女孩,她现在年纪还小。” 面前的少年慢声的说着话,一双漂亮的瞳仁种印着叶轻言的身影,那微微耷拉的神色很是醉人,这样的人很能引起他人的心疼来,特别是母性泛滥的女人。 叶轻言的眼睫毛微颤,颇为冷淡的应着:“我知道。” 有些人总是如此,拥有的时候总是不懂得珍惜,一但失去后又后悔莫及。 起先的林朵馨一直跟在秦泽夜的身后,他去哪她便去哪,而现在,林朵馨慢慢偏离了秦泽夜的中心,这个人却又突然后悔。 说到底,不过是心底的那抹私欲,秦泽夜算不上什么好人,叶轻言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人。 自古成王败寇,书写历史的总是胜利者。 当即秦泽夜便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为叶轻言的话感到烦恼。 “离她远点,她不是你能招惹的。” 叶轻言笑了起来,黑色的眸子里充斥着嘲讽的笑意,“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 “什么……意思?”秦泽夜刚问出这话,便听见身后的女声响起,带着些怒气与紧张。 那是林朵馨的声音。 “楼西秦!” 听上去极为的愤怒,一点都不像他所想的那样,是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抱有的别样感情的口气,原来是他想多了吗? 因着林朵馨先前的那些玩伴说的话,所以他才会过去警告楼西秦,而现在的情况似乎是他想多了。 不过这样也好,只是想多了便好。 “谁准许你接近他了!”林朵馨愤怒的走到叶轻言的面前,用着几近控诉的声音询问着。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刻意放大了的声音更显得尖锐十足。 “你怎么可以跟他走在一块!他和你是天和地!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你凭什么喜欢他!” 林朵馨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所有的话都不经大脑脱口便出,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唯一知道的便是她不喜欢看到楼西秦和秦泽夜走在一块。 绝对不允许。 “我不喜欢他。”叶轻言盯着她的双眼,笑着说:“他是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林朵馨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是想要听她的解释,但是叶轻言并没有那个兴趣和她继续交谈下去。 “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林朵馨清晰的听到她这么说着。 啪嗒—— 彷有什麽碎了。 “楼——” 林朵馨咬着下唇,委屈十足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双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许多的委屈。 才不要,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凭什么。 心里只觉得异常委屈,她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的砸在地上,林朵馨反手抹去眼泪,可是越擦越多,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一条白色的手帕递到她的面前,林朵馨吸了下鼻子,打掉她面前的那只手,便往楼梯下跑去。 …… 楼道里安静的很,黑黑的一片掩去所有的行迹。 哒哒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林朵馨缩了下脑袋,双手将自己抱的更紧了些,她有些害怕,在这个地方。 “她去哪了?我没见过她,你去她常去的地方找找。” “都没有?你不知道看好她吗?她不是喜欢你吗?你让她乖乖跟在你的身边会她会不听?” 楼梯口传来一道女声,随着那脚步声的接近,那道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叶轻言的脚步迈上最后一层阶梯的时候,才看到了守在她家门口的少女。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状,缩在门口。 “不用找了,她在我这边。”叶轻言向电话那边说了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你在我家门口守着干吗?”叶轻言弯下身,突然问了一句。 林朵馨猛地抬起头,惊喜布满她的双眼,宛如满天璀璨的星辰,不待她说些什么,叶轻言又说了一句。 “秦泽夜在找你。” “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该任性的不通知一声就跑出来。” “我——” “我送你回去,走吧。”叶轻言站直身体,往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久久却不见林朵馨跟上来。 “你想怎么样?”叶轻言靠着楼梯的扶手,有些无奈的问着。 “我不想怎么样。”林朵馨抬起^大的n她喊着。 叶轻言点点头,“嗯,那走吧。” 林朵馨又低下头,小声的嘟囔着:“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 “我生气是因为你和秦泽夜走太近。” “嗯,我不会接近他的,你放心。” “我不喜欢秦泽夜了!” “嗯。”叶轻言点点头,点头之后她便察觉到不对劲,“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林朵馨红了眼睛,委屈的话语脱口而出。 整个楼梯口都显得寂静无声,叶轻言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温声的话语,仿佛刚刚林朵馨什么都没说过,她也什么都没听到。 “已经很晚了,我可不会再收留你一晚上。” 林朵馨愣了下,想问她为什么不问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楼西秦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她认为自己喜欢楼西秦,但是不代表楼西秦就该如她所想的那样喜欢她。 她大概不懂什么是喜欢,之前一直跟在秦泽夜的身边,她以为那是喜欢,但是等到她将视线从秦泽夜身上移开落到楼西秦身上的时候,她也以为这是喜欢。 所以,她喜欢谁? 那个自己一直注视了许多年的背影?还是这个只相处不过几个月却让她变得莫名其妙的楼西秦? 林朵馨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跟楼西秦待在一起的感觉。 只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20章 019:校园女主 黄晕的灯光之下,两道身影被拖的长长,林朵馨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她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淡淡的灯光落在叶轻言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几分的朦胧,有种她很不真实的感觉。 “楼西秦,你有喜欢过人吗?” 叶轻言停下脚步,她微微勾了下唇,然后摇摇头,“没有。” 在楼西秦的未来,她会喜欢上秦泽夜,而在现在却是没有的。 在叶轻言的过去里,也不存在着喜欢这个词,她所认为的喜欢是一种非常纯粹的感情,不夹带一丝的杂质。 她会去喜欢一个人,但是那是抱有一定的目的性的,那种喜欢并不纯粹,她只是为了喜欢而去喜欢。 听到她的回答,林朵馨的脸颊微红,她撇过头,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她说的极其小声,但是却不难听清。 叶轻言指着前面不远的宅子,笑着对她说了句,“到了。” 却是直接避开了林朵馨的话。 林朵馨失落的哦了一句,两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林朵馨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才回身看向叶轻言,“我进去了。” “嗯。” 得到回复,林朵馨便准备进去了,可是刚走了没一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身冲叶轻言说了句,“你路上小心点。” “嗯。” 林朵馨几乎是三步一回头,那对她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但是让叶轻言觉得有几分的好笑,她可从不知道那个傲娇的大小姐会有这种反应。 就在叶轻言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又跑了出来,微微的喘着气对叶轻言说,“我忘了一件事。” 她这么说着,然后趁叶轻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突然拉下叶轻言的肩膀,然后踮起脚,在叶轻言的颊边亲了一下。 叶轻言愣了一下,便听见林朵馨略带羞涩的声音响起,“晚安吻。” 丢下这三个字后,林朵馨便彻底的跑了进去,丝毫没有刚刚的扭捏状。 叶轻言站在外面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个笑容,嘴上不知嘀咕着什么。 “还真是……”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风中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些玩味的声音很是勾人。 “有趣。” …… 进屋的时候,林朵馨看见父亲坐在客厅里,还有秦泽夜,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退了下去,而后慢慢的走到沙发旁,准备接受父亲的教育。 看见林朵馨回来,父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丢下了一句“早点休息”便上了楼。 见林父上楼去了,秦泽夜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朵馨面前,厉声问着:“大晚上的你四处乱跑,你也不怕有什么人对你心怀不轨?” “我没有四处乱跑。” 她的回答让秦泽夜有些生气,“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 “不知道。”林朵馨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乖巧的回答着。 秦泽夜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他想了下,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干巴巴的说了句,“以后不要再去找楼西秦了。” 林朵馨的心里有些不喜,她看了秦泽夜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这是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情。” 似乎是被林朵馨的话给气到,秦泽夜丢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确实不关我事。” 本来就不关你事,莫名其妙的。 林朵馨回屋洗了个澡后便爬上了床,临睡前用手机给叶轻言发了一条短信后,她便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现在的时间有点晚了,可是林朵馨怎么也睡不着,脑子还处于亢奋的状态。 虽然回到家见到父亲和秦泽夜多少有点破坏心情,但是一回想起之前,林朵馨就忍不住脸红,那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亲人。 她一翻身便看见自己床上的那只灰色大熊,原本怎么看也都不顺眼的东西因为楼西秦的原因,林朵馨觉得它越来越顺眼了。 林朵馨伸手摸了下大熊的脑袋,忍不住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她凑了过去,将大熊搂在怀里。 真好呢,这样子的感觉……真好呢…… ***** ***** “这是您的餐点,请慢用。”叶轻言将托盘收起,微微的弯了下礼,而后慢慢的走回柜台前,身后总有道目光追随着她。 等到她回头望过去的时候,那道目光又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西秦,35号座的客人一直盯着你看呢,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同事小声的对她说着,叶轻言好奇的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一双惊慌的双眼。 眼睛的主人似乎有些紧张,见到叶轻言盯着她的时候,她急忙的垂下头去,嘴里一直念叨着些什么。 但是老半天也不见那个人走过来。 林朵馨看了餐厅里好一会儿都没发现叶轻言的身影,她急忙起身,跑到柜台前问询,“楼西秦呢?” 柜台前的服务员正要回答时,又突然收住了嘴,什么也不说。 “走吧。”一只手拍了下林朵馨的肩膀,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下,回头看去时,便见叶轻言穿着便服站在她的面前。 “你不用上班吗?”林朵馨惊讶的问了句。 “下班了。” 叶轻言轻声的说了这么一句,她走出门口时,林朵馨还有点懵。 “对不起。” 林朵馨一出来就冲她这么说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叶轻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特意为了你请假吗?” 林朵馨迟疑的问了句,“难道不是吗?” 叶轻言依旧笑着,嘴角的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林朵馨突然意识到自己表错情,当下便有些尴尬。 “我……我才没有那么想。”她像是忘记了刚刚自己说了些什么,急忙的纠正自己的回答。 叶轻言只是笑着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林朵馨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她转过身,像是掩饰自己的心虚般,大声的吼了一句:“就那么想了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朵馨一下子就泄了气,感觉找不到什么话聊,她跟楼西秦之间好像就是她一直在炸毛,然后就没了别的话题可聊。 “你很闲吗?”叶轻言突然问了一句,林朵馨警惕的看着她,而后果断的摇了摇头,“我很忙。” “那你忙去吧。” 林朵馨张了张嘴,老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她那一脸被抛弃了的样子好似叶轻言对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你嫌弃我?” 叶轻言点点头,眉梢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嗯,一直都挺嫌弃的。” 林朵馨瞬间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叶轻言,她伸手指着叶轻言,一个字拖了半天的音也不见她说完整,“你你你你你你你……哼!” 林朵馨用力的甩了下手,转身便走,走出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叶轻言追上来的脚步声时,她果断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便见那人站在原地笑着看她。 当下林朵馨就觉得有些委屈了,她站在原地,看着离她不远的叶轻言,鼓起了腮帮子。 叶轻言慢慢的走了过来,冲她笑着,“我说笑的你也当真?” “我生气了!”林朵馨冲她哼了一下,丢下一句话然后傲娇的扭过头,不肯看她。 叶轻言低声的笑了起来,她的声音软软的,听着很甜,“想我哄你?” 那句话像是羽毛一样,拂过林朵馨的心底,有些痒痒的,十分的苏。 林朵馨心里当即就有些软化了,但是嘴上还是倔着,“才不是!” “那你傲娇什么?” 林朵馨猛地回头,大声的怒吼着:“我才没有傲娇!” 她刚刚说完这句话,叶轻言便笑了起来,非常愉悦的笑着。 “不是傲娇,那么现在你这是在干吗?” 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般,林朵馨觉得面前的人笑起来特别的好看,想要她一直一直的笑下去,因为自己而笑得这么灿烂。 心里那诡异的脾气一下子就降的一干二净,林朵馨撇过头,不再盯着叶轻言看,她小声的嘀咕了句,“反正我没有傲娇!” 午时的太阳有些刺眼,走在林荫道上吹着迎面而来的微风是一种享受。 林朵馨跟在叶轻言的身边,慢慢的走在这条林荫道上,路有些长,尽头看上去还有些远。 感觉需要走好久才能走到尽头。 林朵馨扭头看向身边的叶轻言,她嘴角带着一抹笑,十分的赏心悦目。 “楼西秦。” “嗯?” “楼西秦。” “嗯?” “楼西秦。” 叶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嗯?” 林朵馨冲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笑得十分好看。 “楼西秦,我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21章 020:总裁女主 【欢迎回来,轻言大人。】 “077,好久不见。”叶轻言笑着回了一句,她嘴边挂着一抹笑容,看得出她的心情不错。 【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是个he结局世界,这个世界已经被管理局收录起来了,看样子是个一次世界。】077察看了下自己的后台资料,才向她报告着。 “那挺好的。” 虽然叶轻言如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但是077却依旧能够察觉其中的不同,【倒是轻言大人,心情难得如此开心过。】 “开心?”叶轻言低喃着这个词,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077你认为我开心吗?” 【自然。】077毫不犹豫的便回了她两个字。 叶轻言并不怎么喜欢伪装,她的外壳永远只有那么一个,温柔无害的小白兔,却在不经意间推人下了地狱。 偏偏他人还一无所知。 叶轻言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将自己放在最无辜的位置上,不管他人怎么诬陷,怎么不解,她不说也不解释,等到最后,又残忍的将一切真相全部剖开。 若是最后林朵馨没有选对的话,想必等待她的结果又是另外一个。 “她那边怎么样了?”叶轻言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了个话题,问询起另一个人来。 【挺不错的,依旧我行我素的,不管世界后续,不管评价,只由着自己。】 “她倒是自在。”叶轻言笑着给出评价 。 【轻言大人若是想要自然也可以。】 “不。”叶轻言干脆的回着,脸上一贯的笑容消失的彻彻底底,“不可以。” 叶轻言摇摇头,她的目光落到了外面黑暗的走廊之上,“比起被囚-禁在这里,我更喜欢自由的味道。” 她伸出手,仿佛自由便近在眼前,而后她将手攥紧,仿佛这样便能将其牢牢的抓在手心里,“开心与否,随心与否,我只在乎我最后能得到的,过程是好是坏都无碍。” 她只在乎,最后她能得到的,就像是那些世界一样,主动也好,被动也罢,总归不过是两个选择,五五分成,她的举动占了一半的决定,而他人的选择占了一半。 这是叶轻言在世的生存理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她来说并非不可,不管是用什么途径,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便不算什么。 【轻言大人还真是截然不同的观点。】 “不是人人都是顾言兮。”叶轻言回声,笑着回了她一句。 叶轻言是叶轻言,顾言兮是顾言兮,叶轻言有着自己的执着,所以她远远做不到像顾言兮的那般自在。 毫无顾忌。 但是,那是顾言兮的生活,不是叶轻言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在077心里,轻言大人总是特别的。】 “呵~” ***** ***** 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的及膝裙,膝盖以下是一条黑色的丝袜,她悠然的靠在沙发椅背上,她的头微微抬起一点,让对面的人只能看见她的精致的下巴。 “三百万,你跟我一年。”她十指相扣,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放在十指上,而后彻底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说的话,有几分的张狂。 【亲爱的叶轻言,欢迎来到《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世界,这里是077,我将为你服务。】 坐在她对面的人身体颤了下,这点小发现让邵泠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面前突然的一切却是让叶轻言有些懵住了,她有点理不清这个世界了。 【如您所见,您现在正在面临的是总裁世界里最最最经典的场景——xx万,你跟我,直到我玩腻你为止。】 叶轻言,“……” “我……”叶轻言张了下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答应的话来。 “怎么?”邵泠又坐了回去,她挑了下眉,颇有不满的问了句,“嫌少?” 叶轻言正准备摇头,便又听邵泠开口了:“你认为就你这样,出去卖,能卖到这个价?” 叶轻言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她双手死死的攥紧了,下唇被她紧咬着,仿佛要咬出血来。 【亲爱的叶轻言,你所扮演的角色是该世界的女主,也就是软弱如白莲一般美好的女主角——黎婧。】 【一般来说,身为总裁世界的某类女主都有点那么的贱。】 叶轻言,‘……说重点。’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只不过三天后你再来寻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因为出了点意外,这个世界的女配为重生版,即是说,轻言大人需要在本次的世界中让女配对男主心灰意冷,鉴于这是重生版本,所以轻言大人请加油!】 【一切突发事故请轻言大人另寻转机!】 【那么,祝您游戏愉快。】 叶轻言,“……” 这个世界和大多数的总裁世界是一样的,女主家庭不好,父母死的早,有一个弟弟患有心脏病,随时会挂,治疗他需要大量的费用,但是女主黎婧并没有那个能力去救弟弟。 走投无路之下,黎婧向男主,也就是霸道总裁戚轩求助了,霸道总裁利用钱财逼迫黎婧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其中黎婧需要用身体来与他交易,直至霸道总裁厌恶黎婧,或是黎婧能够还给他交易金额的十倍,契约便解除。 为了弟弟,黎婧签下了这份协议,之后开始做起了总裁的地下情人,与总裁开启一场坎坷的虐爱情深后,黎婧发现自己有点爱上了总裁,总裁这个时候也处于对黎婧暗藏好感之中。 但是he永远都不会那么快,这段还未来得及萌芽的感情遭受了女配一号,总裁的联姻对象,s.l公司的独生女邵泠的打击。 再加上此时弟弟出了事,双重压力下,黎婧离开了总裁,而后带着弟弟远走他乡,总裁在黎婧离开后才恍然发现自己早已情根深种,因此他寻了黎婧许久。 五年以后黎婧回国,两人又经历了一番虐爱情深后,解决了女配一号,女主不小心招惹到的男配后,终于在弟弟的见证下,步入婚姻的殿堂。 而现在,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重生版的女配。 叶轻言有点不懂邵泠的想法,正常点来说,身为女配有机会重生的话,第一想法肯定是弄死她这个女主。 毕竟女主上辈子抢走了她的爱人,虽然根本原因在男主,但是按照女配的想法,一般女主才是最可恶的不是吗? 但是邵泠却是当起了男主的角色,对着女主说:我包-养你。 反差不要太大了好么? 叶轻言觉得自己有点小心塞,一直以来,哪怕她处于被动的情况下,都不会有这种感觉,这个女配脑回路不要那么清奇好么? 都重生了,该想的是弄死女主,弄死男主吧,现在包-养情敌是闹哪样啊? 叶轻言压下心里的种种想法,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不要钱。” “那好,签……你说什么?”邵泠惊讶的看向她,目光中满满的不解,只是这份不解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层固有的冷酷外表。 叶轻言低着头,像是在琢磨着语言,她说的很慢,字里行间都是恳求以及一点的别扭:“如果您能帮我治好弟弟的病的话,您想要我陪您多久都可以。” 这个情况其实对她并不是很差,避免了和男主那种脑子有坑的打交道,直接和女配对上,虽然这个女配的脑子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但是总的来说,一切都是在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前进的。 邵泠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言语中讽刺不难听出,“你还真会算。” 她就知道黎婧没有那么天真,哪怕正要包-养她的是个女性她也能够十分迅速的接受,并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策。 对于这种人,她上辈子会输还真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只是一点要求而已,她可以答应。 “我答应你。不过你要待在我身边,不许与任何异性有着亲密接触,说话至少要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最好就是离戚轩越远越好,最好是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引起他的任何兴趣。 叶轻言的脸色白了白,她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些合理的权利,“这不可能,我还有工作,不可能……” “辞了它。”邵泠干净利落的打断了她的话,叶轻言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邵泠,邵泠严酷的吐出一句话,“你现在被我包-养着。” 所以,你要听我的话,你不可以和戚轩接触,绝对不可以。 突然间,叶轻言觉得自己有点无言以对。 邵泠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叶轻言,面色渐冷:“记住了,你是我的,你身上打上的是邵泠的标签。” 所以,离戚轩远点! 越远越好。 章节目录 第22章 021:总裁女主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邵泠将一把钥匙递给了叶轻言,冷淡的说着话。 她双手环肩,靠着门框,也不走进去,就站在门边看着走进屋内的叶轻言。 邵泠垂下眸子,不去看里边的叶轻言。 没有任何决定会比将敌人放在自己眼底下靠谱,没有。 屋里的光线有些亮堂,色泽是偏暖色系,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走出来后是客厅也就是正对着玄关。 这是一栋复合式的公寓,一层有着几个房间,通往二楼的梯子是在客厅的右边,靠墙处。 楼梯的扶手有些灰尘,看上去这里似乎有些日子没人来了。 “协议期间,我希望你能够做到我所要求的,不然你弟弟我可不保证他还能像现在这样。” 叶轻言是在昨天下午收到了医院的信息的,大意是医院帮她弟弟转了病房这些,将会给他最好的治疗。 邵泠的脑回路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就其他方面来说,她做的确实优秀。 “我明白。”叶轻言点点头,十分乖巧的应着,“我会好好的待在这里的。” 她乖巧无比的模样让邵泠皱了下眉,她绝不认为这个上辈子从她手里抢走了戚轩的女人有她的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纯良。 “我不常来。”邵泠看着叶轻言的双眼说着,她这话说的很轻,但是话里的另一个意思却是说的明明白白。 叶轻言点点头,表示她知道。 “但是,我过来的时候,你必须在这里。”邵泠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复而看向叶轻言,她再度郑重严肃的申明着:“另外,禁止与任何异性有接触。” 她又一次的说了自己的要求,这句话让叶轻言不经意的便想起昨天邵泠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叶轻言的身子一僵,她点点头,“……我记住了。” 等到邵泠离开后,叶轻言才坐下,这个女配她总觉得有点傻。 正常人是不会有她的那种想法的,包养自己情敌什么的,正常人会做吗? 很明显不会。 坐了一会儿后,叶轻言才起身,卷起衣袖,准备给屋子来个大扫除。 叶轻言最常扮演的角色是女主,绝大多数都是非常的贫穷,像是家务活这种都是她最常做的事情,比起某个一直不愿接受女主角色的家伙来说,叶轻言偶尔会觉得对方过的真是让她格外的羡慕。 这个屋子不算小,光是房间就有五间,一楼两间,一间主卧、一间客卧,二楼三间,一间主卧,两间客卧。 再加上厨房,浴室,客厅这些,打扫起来根本麻烦的很。 忙活了一早上,叶轻言也才收拾出一楼的主卧,客厅还有厨房。 她坐在沙发上,活动了下筋骨。 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11点了。 叶轻言又在屋里待了一下才决定出门去市场买点菜。 ***** ***** “总裁,下午2点您有个会议要开。”秘书翻动着手中的记事本,站在一边报着行程,“之后6点您有个约会,是和楚天集团的……” “现在几点?”签完手下的文件,邵泠抬头问了她一句。 “现在11点半。” 邵泠将笔放好,站起身,取下办公室内的衣架上的外套,便出了门。 …… 叶轻言将锅盖打开的时候,浓汤的香味便直接扑过来,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将汤盛进碗里,用着两块抹布贴着碗的两边,便出了厨房。 餐厅的餐桌上放着几道菜,都是非常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红烧茄子,以及炸丸子。 她刚刚放下手中的汤,大门被开启的声音恰好响起,叶轻言愣了下,走出了餐厅。 进来的是早上离开的邵泠。 “你在干吗?”邵泠的眼睛微微的眯起,那双带着狩猎目光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叶轻言。 她穿着一身简便的衣服,一件黑色的t恤衫,下身是一条牛仔裤,她身上围着一条围裙,看上去很家居的感觉。 只是——跟邵泠早上见到她时穿的衣服有些不一样,邵泠很确定她早上并不是穿的这套衣服。 “正准备吃饭。”叶轻言乖巧的应着,“您要不要尝尝?” “不”邵泠刚准备拒绝,叶轻言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她皱着眉头走进餐厅里,桌上放着三菜一汤,饭菜还冒着热气,黎婧并没有骗她,她在做饭,身上的衣服会和早上不一样大概是因为做饭的时候弄脏了衣服。 叶轻言将碗筷递给邵泠,邵泠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叶轻言走回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动手吃饭,而是笑着看邵泠吃下了第一口饭后她才问了一句,“怎么样?” 茄子入口的滋味有些咸,邵泠皱着眉头,又夹了口饭送进嘴里,含着饭吃下倒不会显得太咸以至于难以吞咽。 邵泠吞咽下口中的饭才回了一句,“还行。” 不冷不淡的,没有因为对黎婧的厌恶而恶意的说难吃,也没有特别的恭维的说好吃。 除却包养她的问题,叶轻言看不出邵泠哪里不正常了,大概真的是一时的脑子抽? “哦。”叶轻言点点头,也没有再继续问什么,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的饭。 一时间,餐厅里安静的有些过分。 吃完饭后邵泠便要离开了,叶轻言送她到门口的时候才问了她一句,“您晚上回来吗?” “看情况。”邵泠开门的动作停了下,她冷声回了一句后,便打开了门。 她踏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下叶轻言,再度的警告了一句,“不许勾搭任何异性。” 叶轻言脸上原本还算温柔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点点头,保证着:“好。” 邵泠死死的盯着她,仿佛半点都不信她所说的话,邵泠抿紧了唇,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邵泠走后,叶轻言才进去,做起早上未完的活,将屋子全都收拾干净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叶轻言躺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都累的很,筋疲力尽的感觉让她稍微的有些愉悦。 她们这些赎罪者,哪怕面上表现的再怎么没了余力,但是实际上她们却还是会藏几分来应对突变意外。 将自己折腾到没有一丝的余力,任由他人宰割的情况下,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在叶轻言的字典里都是绝对不允许,习惯需要靠养成,一旦轻易放弃,便很难再度坚持。 警惕心不能因为周围闲适的环境而降低,这是叶轻言还活着的时候最深刻的记忆。 她用她的生命尝试了所有的事情,可以做的,不可以做的,她人生的教条几乎全部被她给颠覆,而后的结果是,她屠尽了一城的性命。 死后无□□回。 叶轻言单手遮住双眼,透过指缝间的缝隙还能看见临近黄昏前的落日。 快要天黑了。 昨天和邵泠约定之后,她便打了个电话给黎婧打工的地方,说要辞职,老板那边似乎也明白她弟弟的情况很爽快的就放了她。 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叶轻言才起身走进厨房里。 比起上个世界来说,这个世界反倒轻松了许多,虽然同样有个生病的家人,但是上个世界里她一直处于打工上学攻略女配的三部曲中,而这个世界却少了许多麻烦。 由于被包养的缘故,她不用去打工,因为金主禁止她与男性有任何亲密接触。 由于被包养的缘故,她弟弟有了最好的医生救治,而她只需要待在这个家里好好的遵从金主的话一年。 这一切都是因为被包养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轻言只觉得这三个让她有些脑壳疼。 叶轻言晃了下脑袋,打开水龙头清洗手下的白菜。 …… “邵泠,你在想什么?” 周围的氛围十分的暧昧,整个餐厅里只点着蜡烛,有一句话叫做灯下看美人,戚轩觉得这句话非常的对,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么一个美人。 红酒与美人,这种氛围让他很是满意。 只是对面的人有些走神了。 邵泠晃了下手中的杯子,里面的液体跟着她的动作而晃动,她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看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你确定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邵泠再度的重复了一遍。 她只是有点担心而已,不过现在戚轩和她在一起,她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会碰上。 “我听别人说你包了个人?” 戚轩刚刚说出这话,邵泠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她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谁告诉你的?” 她做的一切都没有藏着掖着,但是仅仅才一天就传到了戚轩的耳边,她的身边人似乎有些不干净。 “也没谁,就是无意中聊起的而已。”戚轩笑笑,速度转开话题,“我倒真有些好奇了,能让你动了这个念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有多迷人……” 邵泠立即沉了脸,她冷漠十足的冲着对面的戚轩道:“她是我的。” 十分坚决的,不容抗拒的。 戚轩愣了下,而后低声笑开,“你那么紧张干吗?我又不会跟你抢人。” 对于自己未来有可能会结婚的对象身边有人,戚轩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毕竟他自己身边也有着固定的情-妇,他自己都管不住自己,哪有资格去管别人。 邵泠身边有人对他来说倒不算是坏事。 虽然戚轩那么说了,邵泠还是不放心,她知道戚轩误会了什么,她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是我的。”邵泠再度重复了一遍,比起先前的冷淡,这次的态度要显得柔和许多。 所以,你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章节目录 第23章 022:总裁女主 叶轻言做好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工作时间大多都是朝九晚五,如果邵泠要回来的话,那么早就回来了。 她故意拖到五点钟才做饭,但是很可惜,估算错误,邵泠并没有回来。 吃过晚饭后,叶轻言便去锁了门,邵泠有这房子的钥匙,她锁了门邵泠还是能够进来的,而且邵泠也不一定会过来。 …… 邵泠和戚轩吃过饭后便散了,戚轩要去继续他的夜生活,邵泠自然不可能陪在他的身边,况且现在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关系。 戚轩身边有着很多女人,邵泠很清楚,也很明白,上辈子的她并不介意,因为戚轩懂分寸,若是和她结婚的话,至少外边戚轩不会乱来。 直到出现了一个黎婧,黎婧刚刚被戚轩包下的时候,邵泠便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把她放在心上而已,邵泠一直以为黎婧跟以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很快戚轩就会腻了。 可是结果出乎她的预料,戚轩跟黎婧玩起了所谓的爱情游戏,而后来戚轩也真的为了黎婧守了五年,直到他找到黎婧。 邵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戚轩认识了黎婧,重生后她所想到的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分散她和戚轩。 然后邵泠让黎婧成为了她所包养的人。 邵泠从未想过黎婧会答应的那么干脆,干脆到不可思议。 车子在街道边停下,邵泠坐在车子里半天,她冷眼看着不远处一片黑暗的房子,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邵泠闭上眼睛躺在椅背上。 邵泠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旦有脱离她掌控的事情出现,她会忍不住的暴躁,或许正式因为如此,上辈子她才难以接受黎婧和戚轩在一起的事实,所以才会在重生以后率先包下黎婧。 邵泠待了很久才驾车离开,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睡在房间里的叶轻言睁开了双眼,她扭头看向了窗户那边,那里正对着黑暗的天空,深黑的天空之上,星星散落于四处,肉眼所能捕捉到的星星少的可怜。 叶轻言一点都不喜欢星星,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从她第一次喜欢上星星开始,从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谎言开始。 …… 叶轻言足足被晾了一个月,一个月以来叶轻言都没有见过邵泠,她不过来,叶轻言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找她。 虽然说没有见到邵泠她就无法进行任务,但是难得的悠闲生活却让叶轻言觉得愉悦。 每天家里,市场,两点一线,外加一个电话问询弟弟在医院的情况,叶轻言的小日子过得非常的轻松。 虽然金主不给她外出打工和异性接触,但是这年头不接触人的工作还是有着许多的,叶轻言透过网络接了份兼职翻译,一个月做下来也有三四千的收益。 算是为弟弟留条后路。 早上的天气不错,太阳不大,暖烘烘的,非常舒服,叶轻言锁了门就出去。 邵泠一个月都没有过来,叶轻言也不紧张,她的身份是女主,身为女主自然会跟男主经常见面,而邵泠又一直盯着男主,结果自然是会过来找她。 所以叶轻言并不紧张,她不主动的话,总有个人需要主动不是吗? 出了门不久,叶轻言便在对面的街旁看见了一个车子,如浓墨般漆黑的车子一下子便抓住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靠着车头打着电话,他白色的衬衣被解开了几个扣子,松松垮垮的,带着一丝的不羁。 “我车子抛锚了,你过来接我。” [在哪?] “景阳路。” [你怎么跑哪了?你不会是去找邵泠包养的那小白脸吧?想看看他到底是哪里比过了你?]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不然你跑那里去?吃饱了撑的?] 戚轩嗤笑一声,他的目光在周边的景物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了对街的一个女性身上,他的嘴角勾起,露出危险的气息,“今天还真是出来对了。” [什么?] “没什么,你快点过来。”戚轩挂了手机,他看了下左右两边的车道,并没有车辆过去,而后跑了过去。 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让叶轻言有些愣住了,然后她想起邵泠的嘱咐,慌忙的拉开了距离。 “你弟弟还好吗?这些日子怎么没有看到你?你怎么在这?”戚轩一连串的问话让叶轻言打算再离远一点的脚步彻底的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戚轩,眉头微微皱起。 黎婧和戚轩相识的时间比邵泠想象的要早了许多,最开始黎婧还只当戚轩是个好人,直到她弟弟出事,黎婧没有办法向戚轩提出帮助,然后戚轩彻底的暴露出他的狼子野心。 这才是最开始。 邵泠的意外出现打乱了这一步,因此现在,戚轩在黎婧眼里还是一个好人。 “我弟弟很好,谢谢关心。”三个问题里,叶轻言只选了一个问题,其中的便自动的略过。 戚轩愣了下,而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就好,你突然不见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两人的距离有些远,这让戚轩心底有些不悦,太过远的距离让他无法对黎婧做些亲密动作。 戚轩不动声色拉近两人的距离,他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担忧,“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戚轩突然将手伸了过来,似乎是想要摸她的头,叶轻言的脸色有些僵,她下意识的跟着后退了两步,无奈的对他笑了下,“谢谢,我很好。” 被避开的手让戚轩愣了下,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却也没有在面上表露半分,他只是露出了一个稍显忧郁的表情。 戚轩是个很会利用自己外在优势的男人,在未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时,他十分的会掩藏自己,只是一旦暴露,这个男人可不会再维持他所谓的风度。 叶轻言倒是有些好奇,原来的黎婧到底是怎么能够忍受这种人的? “我还有些事。”叶轻言委婉的说了一句,话中的意思自然是她有事,戚轩可以滚了。但是戚轩却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一样,仿佛笑得十分自然,充满风度的问她,“你去哪?我送你。” 叶轻言扭头看了眼在对面那辆抛了锚的车,戚轩注意到她的视线,嘴角有些抽了抽,他又道:“这路上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 “不用了,她不喜欢我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叶轻言摇摇头,直接拒绝了他的话。 戚轩愣了下,听出她话中的那点意思,他不由得惊讶了起来,才一月没见,他所看中的小白兔就被别人叼走了? “他?”戚轩才刚刚问出,便听到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带着震怒的声音还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刚落,叶轻言转过身去时,身后便传来一道拉力,将她拉离了原位,整个人跌进邵泠的怀里。 邵泠目光不善的看着面前的戚轩,想到自己手中拽着的叶轻言,她的心里一道火熊熊燃烧着。 “不要靠近她。”邵泠眯起了双眸,冷声命令着,言语之中的强硬再度让戚轩愣住了。 戚轩回过神来,他勾起了唇角,“为何?” 见戚轩的目光看了过来,邵泠拉着叶轻言又往她的身上靠了一点,两人都快要贴到一块去了。 邵泠的下巴微扬,直接宣誓主权:“她是我的。” 戚轩,“……” 戚轩惊讶的扫了下在他面前的两个女人,气势汹汹的那个正将较为柔弱的那个搂在怀里,她们的个子相差不大,两个人的长相也皆为优秀的。 两人站在一起,是种难得的美景。 若是在往常,戚轩一定十分的欣赏,但是现在,此时此刻,戚轩的心里只有一种被万匹草泥马践踏而过的感觉。 你特么的是在逗我?! 邵泠包-养的不是一个小白脸?!他看上的女人被邵泠包-养了?! “邵泠,你在说什么?”戚轩听到自己艰难的问出了声,然后那个前几天还跟他一起吃着烛光晚餐,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未婚妻的女人对他说:“不许接近她,她是我的。” 戚轩,“……”呵呵。 #准未婚妻抢了他看上准备包-养的情人怎么办?急,在线等!# 邵泠直接拉着叶轻言上了车,丝毫没有理会那个正一脸被雷劈了的戚轩。 叶轻言几乎是被扔进车子里的,邵泠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上车之后,邵泠立马就发动车子,她的面色严肃,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叶轻言乖乖的坐好,然后系好了安全带,没有任何的抱怨。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许和异性有任何的接触,要远离他们。” 邵泠停下了车,公路上并没有任何的车辆,只有她们这一辆车,邵泠扭头看向一边乖巧十足的叶轻言,眸光微闪,她伸出手捏住叶轻言的下巴,强硬的让她抬起了头看向自己。 “你就那么贱?看到一个男人就恨不得贴上去?” 叶轻言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起来,她苍白无力的为自己辩解着:“我……没有……”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今天只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叶轻言摇着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想起刚刚戚轩和叶轻言在路边交谈,邵泠心里的火就忍不住的冒了出来,她再度,郑重的宣明最开始对叶轻言所说的话,“你是我的。” “不许勾搭男人!绝对不允许!” 叶轻言盯着邵泠那跃着火焰的双眼,她眨了下眼,然后十分乖巧的应了下来,“好。” 邵泠冷哼一声,松开手,“我不信你。” 章节目录 第24章 023:总裁女主 车里再度的归于安静,叶轻言并没有主动和邵泠搭话,在这种情况下,很明显不适合她主动。 “你出来干嘛?”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邵泠的问话,叶轻言低着头,小声的回答着。 “买菜。” 得到答案,邵泠又问了一句:“去哪?” “附近有一间大卖场。” 她点点头,调出导航仪,“嗯。” …… 叶轻言推着购物车筛选着要做的菜,邵泠便跟在她的身边,半步不离。 “你想吃什么?”将一盒鸡蛋放进购物车里,叶轻言扭头问向邵泠。 似乎没有想到叶轻言会突然发问,邵泠愣了下,心中更是思考了起来她的问话,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邵泠的目光从面前的那一排鸡蛋扫过,而后冷淡的吐出两个字,“随便。” “哦。”她说随便,叶轻言也还就真的随便了起来,尽量的挑选着合自己口味,而且自己会做的菜。 至于邵泠的口味?她怎么知道r(s_t)q 叶轻言熟练的挑着菜,看着购物车里的不断增加的东西,邵泠不禁问了一句,“你每天都会来?” “不是每天。”叶轻言摇摇头。 她每次外出都会买够两天的菜,这样就不用天天外出了,虽然这样子可能不太新鲜,但是只是她一个人而已,也不需要怎么麻烦。 邵泠点点头,而后又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喜欢做饭吗?” 她的问话更像是没话找话,显得有些无趣。 “谈不上喜欢。” “那你干嘛还要做饭?”邵泠记得很久以前她找到过黎婧,那是黎婧和戚轩在一起很久以后了,她忍受不了黎婧的存在,然后叫她离开,当时就有问过她,既然戚轩是强迫她的,为什么现在不肯离开?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问话,可是却让她想起了那个时候。 “大概是习惯了吧。” 邵泠停住脚步,“戒不掉吗?” “有种习惯很难戒。而且,做饭这些日常的事情怎么可以戒?” 当时的黎婧怎么回答她的呢?哦,对了,是离不开戚轩了。 后来呢?后来啊,他们还是分开了,足足五年,在她的拆散下。 重生后,邵泠有想过在那五年的空白期,把黎婧弄的越远越好,但是后来她还是选择了如今的这个方式,如果没有了当初的那个关系,黎婧还会对她说出那种话吗? 一直到回家,邵泠都十分的安静,一句话也不说,叶轻言也乐的清闲。 她将食材提进厨房里,跟邵泠说了一句她去做饭就没了下文。 邵泠坐在客厅里打量着这个屋子,比起她记忆里的那个房子,现在这个房子要显得整洁有人气的多。 她买下这里后就一直没有再过来,后来就把它交给了黎婧,一个月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维持着原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是黎婧住进来后。 黎婧是个好女孩吗?邵泠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女人上辈子以情妇的身份抢走了她的未婚夫。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邵泠觉得无趣便走到了厨房门口,厨房里的叶轻言正在切菜,刀和砧板相碰时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 如果她安分点,或许还真的会是个好女人,如果她不和戚轩勾搭在一起的话,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呢? 在家相夫教子,被一个男人给圈养起来,她只需要待在家里就好。 但是为什么呢?她又为什么要让黎婧过上那样的生活,被一个女人给圈养起来,被一个女人所包养,想必心里很难受吧? 黎婧那么喜欢男人,那么如今只能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感受如何?自然很不好。 叶轻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邵泠也在厨房外看了她一个小时。 叶轻言将菜装盘看到站在门口的邵泠时,险些被她给吓到,手中的菜也差点掉下。 邵泠只是默默的看着她,转身便进了餐厅。 …… 此后的几天,邵泠一直都有过来视察,中午过来,然后离开,晚上过来,然后离开,她从来都没有在这里过夜。 每次都是来了便走。 除了这两个固定时间会到来后,偶尔她突然兴起也会过来查看。 那天和戚轩的相遇似乎给了邵泠极大的危机感。 几次的相处下来,叶轻言才明白邵泠究竟想做什么,她的脑回路确实不太正常。 虽然对邵泠那与众不同的脑回路有些无语,但是叶轻言并没有那个纠正的打算,毕竟邵泠那么不正常,还挺方便她的。 叶轻言刚刚做好了饭菜,放好了两副碗筷的时候,房子的门被打开了,过了一会儿,她便看见从公司里赶回来的邵泠出现在门口。 “你回来啦。”叶轻言弯了弯双眼,她软着声音说着,言语之中满满的皆是愉悦。 邵泠愣了下,她点点头,“嗯。” 从一开始的只是监视,到后面的逐渐习惯,其实并不长,人要养成习惯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人要废掉习惯也是件简单的事情。 只是一旦习惯深入骨髓后,要想戒掉便是等同于活生生的将一根肋骨从身体里取出般的痛。 邵泠坐下来后,叶轻言便将一碗汤推到了她的面前,邵泠也没有推脱,直接喝起了汤。 “咸了。”只喝了一口,邵泠便给出了两个字,一直在注意着她表情的叶轻言点点头,“这次可能放多了盐,下次我试下少放点。” “嗯。”邵泠点点头,应了一句,再度的打断了这刚刚起来的气氛。 她冷场,叶轻言倒也不会一直什么都不说让这场子冷下去。 “晚上你想吃什么?” “随便。” “汤呢?想喝什么?” “随便。” “你喜欢吃什么?” 邵泠抬头看了眼离她不远的叶轻言,她皱了下眉头,再度的说出了一句:“我说了随便你。” 叶轻言脸上的笑容微僵,她点点头,说了一声“哦”便低下头吃着自己的饭。 餐厅里安安静静的,叶轻言低着头的模样好似受了什么委屈,邵泠只觉得烦躁的很,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晚上我想吃红烧茄子。” 本来以为会见到对面坐着的人欣喜若狂的表情,但是邵泠得到的只是对方冷淡的一句回话。 “嗯。” 完全没有之前那股追着问的心情。 邵泠报的都是很家常的食物,叶轻言也都会做,她做菜算不上什么特别好吃,但是却是正常的家常菜,能入口,不难吃,也不算有多好吃。 两人这种近似家常的对话让邵泠感到些诧异,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的习惯。 在她的成长环境里面,这种日常对话几乎不存在,虽然每次她都不怎么捧场。 吃过饭后,叶轻言便端着碗筷进了厨房,邵泠则留在了外面看着她洗碗。 她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每次叶轻言进厨房,邵泠如果不赶着回公司的话,就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叶轻言忙活。 “你甘心吗?” 被她包养,被她禁-锢,被她剥夺走自由,这样的日子,甘心吗? “没有什么甘不甘心的。”叶轻言刷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满口轻松的回答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手下又继续洗着碗。 “我真看不懂你。”她认识的那个黎婧不该是这样的,在她眼里黎婧很犯贱,勾搭了一个男的又一个,在跟了戚轩后,黎婧又勾搭了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之后那五年的空白期里,她又在外面勾搭上了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黎婧很有魅力吗?不,那是因为她下贱。 叶轻言将碗碟过了一遍清水,然后一一放下,跟着说了一句,“我也看不懂您。” “嗯?” “如果您只是想要个保姆的话,大可以去保姆公司聘请一个,但是您却花了大价钱选择包养我……啊!”叶轻言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穿过了她的腰,撑在了她身前的大理石台面上,她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而后对方那冷淡十足的声音在脑后响起,话语中的怒意不难听出。 “花了大价钱包养你,却只让你做着保姆的活,却从来都不碰你一点?”她说的冷淡,一言一句几乎都是用力挤出来的。 叶轻言被她束缚在一个角落里,无法转身,无法动弹。 “你就那么想要有人上你?”邵泠压着心底的怒意,冷声说着。 一句话仿佛打破了封闭许久的闸门,那些积压许久的怒火全数的迸发。 “黎婧,你贱不贱啊?” “你就这么饥渴,欠-操?” 叶轻言,“……” 叶轻言没来得及做出相应的反应来,邵泠便已经抽回了手,大步的离开了厨房。 叶轻言呆呆的转过身,听到的便是一声大门被用力的给关上的声音。 邵泠走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024:总裁女主 会议刚结束,邵泠便走出了会议室,她走后才有人从会议室里出来,邵泠走在前头吩咐着跟在她身后的秘书,“待会把刚刚开的会议的资料送到我办公室,另外叫宣传部的经理送一份策划案上来。” 秘书点点头,一一应了下来。 邵泠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回办公桌前,继续查看着交上来的资料。 秘书敲了两下门后,得到邵泠的回应,她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将其全部放在桌上。 在邵泠的指示下,她又取走了桌上的另一叠文件。 一个公司里,总裁是决策者,秘书是传达者,部门经理是执行者。 她每天所需做的是传达所有关于总裁所做出的决策,以及规划好每天的行程。 下午的公司里,键盘发出哒哒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清脆,但是却又很吵闹。 “总裁,戚总那边……”秘书推开门走进去,刚说了一句话,便听见自家总裁那冷漠十足的声音响起。 “推掉。” 楚天公司是戚轩的公司,以前每次戚轩的邀约邵泠都会答应,上辈子s.l公司和楚天公司相差不到哪里去,因此两家的老人才会有让他们联姻的打算。 戚家自然是巴不得她嫁过去的,毕竟她的陪嫁可是整个s.l公司,后来楚天公司越做越大,s.l公司因为一连串的原因破产,被收购。 他们之间的婚约也因为一个黎婧而不了了之。 而如今,她重生了。 说起来,这也算是好事一件,只是,她会和戚轩公平竞争,戚轩上辈子能够率领楚天压倒了s.l,那是他的本事。 上辈子s.l公司会被整破产,那是她的无能。 世界的规则本来就是强者为尊,她无能所以退场,戚轩能干,自然他上位,多简单的道理。 “是。”秘书在行程表上划掉和楚天公司总裁的邀约,心里有些奇怪,自家总裁这阵日子似乎有些不太对,之前对于戚总的邀约可是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的。 而且听说戚家和邵家有联姻的打算,如今总裁这么冷淡,该不会是戚总劈腿吧?不过总裁也不见对谁热情过,大概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秘书正准备打电话通知的时候,邵泠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推掉了吗?” “正在。”秘书有些发愣,她摇摇头,说了句。 “不用推了。” 虽然不明白邵泠突然的反口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秘书还是乖乖的点头,“哦,好的。” …… 整个下午,叶轻言都没有闲过,她直接给房子来了一个大扫除,早上和邵泠的不欢而散并没有影响她的多少心情。 她混过的世界不多,却也不少,唯一深刻的记忆就是那时候刚刚进入赎罪时。 有些人,天生就是戏子,她们混迹在人群之中,完全无法分辨她与人群的区别。 她可以是人群中最独特的存在,也可以是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存在。 不经意间给出的一个小把柄,都会成为她们成功的垫脚石,她们非常的会抓准机会,而后一击致命。 叶轻言曾经当过几次被致命的对象。 午后的阳光有些醉人,将床单被套全部都晒到阳台的后,叶轻言伸了个懒腰,走回客厅。 这个时候已经是近五点的时候了,邵泠也下班了,再过不久估计就会回来了,不过……叶轻言想起今早的对话,她不禁勾了下唇,也说不定不会回来了。 她在厨房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后才把饭菜端了出去,此时的时间已经是六点多,外边的天也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叶轻言坐在餐桌前,无趣的趴在桌上。 等待的时间总是磨人的,她今天忙了许久,身体上早就向她宣告自己的疲倦。 睡意渐渐的向她袭来,叶轻言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她似乎真的很累,以至于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睡了过去。 外边的天彻底的黑了下去,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灯,屋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没有一丝声响的屋子只听得到时钟的走动声。 屋内安静的有些诡异。 …… 邵泠刚坐上车,便听见驾驶座的戚轩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出来。” 邵泠双手放在膝盖上,她扭头望向窗子外边,飞逝的景物在她的眼里快速的闪过,“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将楚天总裁当司机用的。” “呵~”戚轩笑了下,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却分心与邵泠交谈着,“邵泠,截胡好玩吗?” 那天他刚收到黎婧弟弟出事的消息,本来打算利用医院那头的压力逼迫黎婧与自己签下契约,但是邵泠却主动的找上了黎婧。 这种为她人做了嫁衣的事情让戚轩有些气愤,如果没有邵泠插手的话,现在坐拥美人的是他。 戚轩几个月前在夜场看见了黎婧,当时就有种想要得到她的冲动,但是别人均说黎婧是块难啃的骨头,吃软不吃硬,他突然的去强迫她,最后可没有什么好结果。 然后他选择慢慢侵入黎婧的生活,黎婧有个生病的弟弟,黎婧会到夜场打工也是因为弟弟的病,在那里打工薪水至少会比一般的地方工资要高一倍。 他等了许久才等到黎婧弟弟犯病急需用钱动手术,黎婧也真的如他所愿的卖了自己,但是却不是卖给了他。 “挺爽的。”知道戚轩有去查过,说的是什么,邵泠心情愉悦的回了他一句。 她说的格外的愉快,比起平常的冷淡多了几分的愉悦,这点小差别让戚轩有些恼。 “邵泠,你究竟想干嘛?”戚轩压着心底的愤怒沉声问着。 “我想干嘛?”邵泠挑挑眉,反问着自己,“自然是想让你离黎婧越远越好。” “你喜欢她?”戚轩突然笑了起来,“我可不知道堂堂的s.l总裁,邵家大小姐喜欢女人。” 他话中的意味嘲讽至极,邵泠皱了下眉,冷声回了句,“我不喜欢女人。” 戚轩嘲讽的笑了下,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似乎是不想再与邵泠说下去。 …… 叶轻言抬起头,睁开双眼,面前的一切让她有些晃神,她伸手揉了下眼睛。 面前摆着三个菜,都有些凉了。 她扭头看了下外边客厅上的时钟,快要九点钟了,她单手放在嘴巴前打了哈欠,然后去刷牙洗脸。 叶轻言也没打算将饭菜全部倒掉,因为等的人没回来自己就赌气不吃饭,让自己饿着,她还没有那么小女生。 也幸好她米下的不多,勉强能够解决完。 叶轻言收拾碗筷的时候,房子的门被打开了,过了一会儿,便见邵泠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叶轻言看了下刚回来的邵泠,又看了下自己手里的碗筷,她想她这个时候应该要关心一下对方的,然后她随口问了一句,“吃过了吗?” 她心里知道这个时候才回来的邵泠,估计是和戚轩约会去了,不可能没有吃饭。 所以叶轻言也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但是邵泠却十分认真的回答了她的话。 “没有。” 叶轻言,“……”那真可惜,她吃完后就已经把所有剩余的饭菜给倒掉了。 “哦。”叶轻言点点头,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直接捧着碗筷就进了厨房。 水流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邵泠似乎没有想到过叶轻言会是这种反应,一点都不关心她。 她以为……以为什么呢?以为黎婧会软的跟块棉花一样?上午进的水晒一个中午水就沥干了? 邵泠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才上了二楼,她的衣服在前些时候就放了一些在这里。 虽然她一次都没有在这边过夜。 叶轻言将碗筷全都放好后,便开了火,准备下一碗面。 她并不会煮面,她会煮的也就是方便面的那种,煮挂面,她这是第一次,没有那些调味料,她只能自己看着下。 叶轻言想,只要她的面没煮烂,大概就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 叶轻言捧着面出了厨房的时候,邵泠已经洗完澡下来了,她穿着深黑色的吊带睡裙,露出两条光洁的大腿。 邵泠是个身材非常不错的女人,而黎婧的身体……一般来说,像这种纯情风的总裁世界,女主是长的清纯而不是妖娆的,所以r(s_t)q 叶轻言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将碗放在了餐桌上,看见她手里端着的东西时,邵泠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煮面了?” “您不是说还没吃饭吗?” “哦。” 和戚轩的约会并不愉快,所以邵泠中途就走了,但是早上和叶轻言闹了些不快,邵泠也没想那么早就回来,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回家的时候看到叶轻言才刚收拾碗筷,说实在的,不感动是假话,那一刻心里的悸动很微妙。 黎婧是个十分会讨人欢心的女人,哪怕对象是男或女,在名义上她是黎婧的金主,讨好她,是黎婧所该做的事情。 邵泠默默的吃着面条,面条并没有被煮烂,但是调料放的有些奇怪,所以吃起来的感觉特别不对。 叶轻言就坐在一边看着邵泠吃面,见她面无表情的把面吃了下去,叶轻言不经问了一句,“好吃吗?” “还好。” 她的回答十分的普遍,不说好吃也不说难吃,没有讨好的意思,所以只是在隐藏自己想说难吃的心情,从某一方面上来说算是给她这个做饭的一点安慰? 章节目录 第26章 025:总裁女主 “我去洗澡。”丢下这句话后,叶轻言便出了餐厅。 餐厅里的光偏黄,有些沉,看着很有一股温馨的感觉。 额前的碎发垂下一缕,邵泠伸手将头发挽到耳后,她静坐在餐桌前看着叶轻言离开的背影,目光渐渐的变得深邃。 邵泠吃完面后便直接进了厨房,厨房里被打扫的挺干净的,黎婧是个适合居家的女人,如果她安分的话。 邵泠拧开水龙头,慢慢的洗起了碗。 邵泠其实没有多少理由回来这里,虽说黎婧被她包养了,但是邵泠从未想歪过,她包养黎婧的目的是打断黎婧和戚轩的接触。 虽然她对戚轩也没有多少好感,但是上辈子一直延续到这辈子的执念不会那么轻易放下,若是人生中总有那么一两样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那么邵泠想,戚轩就是她生命里的那样东西。 上辈子戚轩坐拥全世界,有事业,有爱人,有孩子,他就是一个人生赢家。 那么这辈子呢?邵泠想她并不是什么好人,上辈子她什么都没有了,那么这辈子她也要让戚轩尝试下想要却永远都得不到的滋味。 或许她应该在戚轩对黎婧的感情更加深厚些再出场的,但是,到那个时候变数是黎婧。 邵泠不敢冒险,因为重活了一次,所以对许多事情都有了顾忌,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年幼无知所以对周围事物都很好奇,所以他们很大胆。 随着年龄的增加,无知变得有知,许多东西的危害性一个一个的进入脑中,然后形成恐惧。 将碗筷放进消毒柜里,邵泠整理了下被她弄的有些乱的台面才出了厨房。 …… 叶轻言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邵泠并不在客厅里,她的鞋子还在玄关处的鞋柜上,邵泠并没有离开。 叶轻言进厨房看了一眼,厨房里干干净净的,邵泠自己洗了碗。 在书房还是在卧室? 叶轻言比较倾向于第一个答案,虽然邵泠的脑回路有些清奇,包养了她,但是叶轻言可不认为邵泠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给掰弯了。 书房在二楼,那是专门开辟出来的一间房间,里面藏着挺多书的,采光又是偏好的一间,叶轻言闲时的时候会捧着一本书坐在窗台上。 午后的时候待在那里是一种享受,窗台不大,但也不小,长度约有一米左右,午后的时候阳光会洒进来,说是享受,倒不如说是挺苏的一个地方。 叶轻言打开了书房的门,书房里一片黑,她开了灯,也没有在里面找到邵泠的人。 不在书房? 叶轻言愣了下,她退出了书房,下了二楼,在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便发现邵泠正坐在床边。 屋里的灯并没有打开,邵泠只开了床头一盏台灯,她捧着一本书慢慢的翻阅着,缓和下来的脸没有平日里的冰冷,反而多了份温情。 叶轻言在门口站了一下,便后退了几步打算出来,那头的邵泠已经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转而望向了她。 叶轻言对她笑了下,正打算关上门的时候,便听见邵泠发话了。 “进来。” 她说的理所当然,又带了些命令的口气让人不容拒绝,叶轻言的眉眼微垂,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已经很晚了。”就在邵泠以为叶轻言会保持站在门口的动作一个晚上的时候,她便听见叶轻言那委婉拒绝的话语。 她说的委婉,就好像她会对她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邵泠放下书,然后再度的命令道:“上来,陪我睡。” 叶轻言,“……” 叶轻言抿了下唇,走进去,然后关上了房门,一步步的走到床边,主卧室里的床是一张双人床,一张两米的双人床,很大。 邵泠占据了右边,饶是如此,只要不刻意去接近,两个人各睡一边的话还是不会接触到一块的。 “好像有点大。”见叶轻言站在床边,邵泠跟着看了眼身边空出一大截的床,她不禁抿紧了唇,有些抱怨的说了一句。 她这句话让叶轻言的脑子瞬间成空白,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邵泠,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女配不太对劲,是077给她拿错剧本了吗?为什么这个女配画风如此清奇…… 叶轻言爬上了床,就躺在左边的一侧,占据了边上的位置,旁边传来一些轻微的声响,叶轻言扭头看去,邵泠也躺了下来了,只是床头柜上的灯还没有关。 叶轻言平躺在床上,目光看着天花板,因为床头开着灯的关系,可以看见墙上有影子,躺着一个她。 墙上有一道影子慢慢的凑近了另一道影子,叶轻言感觉自己的颊边有些柔软,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而后便听见邵泠那冷淡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有些冷漠,有些难为情。 因为离的近,所以连她声音里那微微的发颤都听得见。 “晚安吻。” 叶轻言扭过头,两人面对面,距离非常的近,只要其中一个再靠近一点,便会亲到。 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有些痒,温热的气息让邵泠觉得有些不适,叶轻言以为她会就此退开,但是却没想到邵泠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邵泠盯着她的脸,准确点来说,是叶轻言的唇,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凑近了一点,直接的亲了上去。 并不是那种深情的舌吻,而是一种非常浅淡的吻,或许也不能称作吻,仅仅只是两唇相碰而已。 叶轻言觉得自己被惊到了。 突然兴起的举动让邵泠看见的身边人那微微有些错愕的表情,这让邵泠的心情稍稍好了许多。 黎婧因为她的触碰而感到震惊,这对她来说是个非常愉快的事情,她讨厌黎婧,所以黎婧所讨厌的事情,她会努力去喜欢的。 床头的灯熄了下去,邵泠已经安然的入睡了,叶轻言还睁着一双眼睛并没有睡着。 叶轻言看了邵泠的侧脸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她有点大惊小怪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太过大惊小怪了。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邵泠主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坏事。 她不是一向喜欢将人从被动逼到主动的吗?现在邵泠的行为不过是跳过了那个被动而已,直接进入了主动模式有什么不好? 是啊,没什么不好。 这没什么不好。 床虽然大,但是若是有心接触的话,再大也不是什么问题。 …… 早晨的阳光很是温暖,它透过窗子洒进来的时候,邵泠还在睡梦中,她的头侧向一边,正靠着叶轻言的脑袋,温热的鼻息尽数的打在了叶轻言那裸-露出来的脖颈上。 过了一会儿,邵泠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皙的脖颈,她大脑有些迟钝,然后她扭过头,迷茫的睁着双眼,右手放在额头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她一个转头,看见的便是身边叶轻言的脸,她们的距离非常的近,左边的位置占了一个叶轻言,一个她,而右边却空出了一大片。 睡觉前,她是占据了右边的,而现在她却到了左边…… 邵泠觉得脑子有点愣,睡觉前自己所做的事情也回忆了起来,然后脑子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身旁的人有了些动静,邵泠再度的扭过头看去,叶轻言便睁着双眼看着她。 她的目光有些惊奇,像是在惊讶她们两个为什么会离的这么近。 然后,在叶轻言那微微有些呆滞的目光之中,邵泠头微抬,亲了下叶轻言的脸颊。 “早安。” 叶轻言愣了下,然后张开一个微软的笑容,“早安。” 她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模糊,软软糯糯的,听上去非常的舒服。 叶轻言适应完好的模样让邵泠抿紧了唇,她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侧下去,床头柜上放着的闹钟显示的时间不过才六点半。 这么早? 不过已经起来了,邵泠也没打算再躺下,那头叶轻言也起来了,她单手捂着一边的脑袋便进了洗手间。 等到叶轻言出来时,邵泠已经换下了睡衣,换上了平常穿的正装。 叶轻言简单的煮了早餐,青菜白粥,特别的简单,邵泠看到餐桌上的东西的时候还有些发愣。 但是她也没有说些什么,直接便吃了起来。 白粥煮的有点烂,但是还不错,可以吃。 吃过早餐后,邵泠便准备出门了,叶轻言将她送到门口便打算回去收拾碗筷,却被邵泠一把拉住了手腕。 叶轻言疑惑的回头看着她,有些奇怪她的举动。 “怎么了?” 邵泠沉着一张脸,“你忘了东西。” 她这么说让叶轻言很是疑惑,她忘了什么? 见叶轻言迟迟没有任何的反应,邵泠直接拉下脸,一把拉过叶轻言,然后踮起脚在叶轻言的脸颊边烙下一个吻。 叶轻言,“……” 章节目录 第27章 026:总裁女主 邵泠走后,叶轻言便回去收拾了下碗筷,之前邵泠不住这边,叶轻言还觉得她每天中午回来都有些麻烦,现在想想还真的是格外的麻烦。 也亏她有那个耐心,公司里的食堂饭再怎么不好吃,也总比开半个多小时的车回来吃她煮的同样难吃的饭菜要好。 专程回来盯着她吗?邵泠还真够闲。 叶轻言收拾了下厨房垃圾,便回房换了衣服打算出门去。 刚将垃圾丢进离家不远的垃圾桶里,叶轻言便直接步行前往附近的大卖场,买了一些菜后,叶轻言才返回。 她慢慢的走在路上,在离家有些近的时候,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叶轻言的身子一僵。 “小婧。” 对方的声音很是温柔,充满了关怀,他那双眼睛很会说话,将他的全部关心都藏在眼底,只要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很容易便会沉醉在其中。 这种人,不当赎罪者还真是可惜了。 在看到戚轩那双眼睛时,叶轻言在心里可惜了一句,只是面上却是端着一张勉强的脸,“戚大哥。” 她那透着疏离的表情让戚轩有些发愁,按理说,黎婧现在是邵泠的人,出于某些规则他并不能对邵泠的人下手,但是只要一想起黎婧的那张脸,他就控制不了自己想念的情绪。 大概是魔怔了也说不定。 “邵泠她说的话是真的?”上次只是听了邵泠的一面之词,戚轩心里虽然奢望着邵泠说的全是假话,但是他也明白,邵泠绝不可能开玩笑骗他。 “嗯。”叶轻言点点头,“我确实和邵总在一起了。” 戚轩急忙追问:“她是不是胁迫你了?” 叶轻言顿时抿紧了唇,不再说话,见她这个模样,戚轩的脸色变得和缓了许多,他柔声说着:“你不要害怕,有戚大哥在,戚大哥会保护你的。” “没有,戚大哥你想多了。”叶轻言无奈摇摇头,似乎是担心自己这么说没什么说服力,她又加了一句,“邵总很好。” “小婧你不要害怕,她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戚大哥,戚大哥会帮你的。” “没有,邵总人很好。”叶轻言说的有些心累,她不禁揉了下太阳穴,有几分的无言以对。 “小婧,戚大哥是不会害你的。” 他自顾自的说话让叶轻言只觉得困扰,她不禁抬高了几分声音,直接喊着他的名字:“戚轩。” 见戚轩安静了下来,叶轻言才继续说着:“戚轩,你我不过才做过一个月的邻居。” “先前是因为邻里关系你对我们姐弟俩多加照顾,我很感激你先前的帮助,但是和什么人在一起是我的私事,我已经成年了,我能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 “所以,戚大哥你不用想那么多,邵总人很好,我很喜欢她。” “小婧你——” 淡薄的女音打断了他的话语,随着来人出现,戚轩也安静了下来。 “她喜欢我。”邵泠站在叶轻言的身边,然后伸出手,一把搂住叶轻言的肩头,像是宣誓主权般,她高傲的望向了戚轩。 与前几天没什么不同的场景再度的上演。 叶轻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懂这个世界人的脑回路了。 “所以离她远点。” 戚轩还没来得及做的出什么反应,邵泠抓起了叶轻言的手转身便走。 一路上邵泠一直沉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说,叶轻言跟在她的身后,一只手被她抓的生疼,但她也只是皱了下眉,一声不吭的跟在邵泠。 邵泠用钥匙开了门,然后松开叶轻言的手,叶轻言关上了门转过身来时,一只手突然贴上了她身侧的门,她直接被邵泠堵了起来,禁-锢在一个小小的包围圈里面。 在如此近的距离中,对方那因为不耐而有些重的呼吸声变得格外的清晰了起来。 叶轻言沉默的与她的双眼对视,对方的眼中映着她的样子,邵泠的整张脸都是绷着的,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没有平时的冷漠,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怒。 她在生气,很生气。 “黎婧,你勾引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阴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大声,却足以将她的怒火全数的传达出来。 叶轻言抿紧了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子看着她。 “怎么?你觉得自己无辜吗?”叶轻言沉默不语的模样更是让邵泠心中气愤。 她讨厌见到黎婧和戚轩站在一起,她讨厌见到他们两个好,她非常的讨厌。 叶轻言摇了摇头,她放软了口气,“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到答应您的事情,我没有和异性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她道着歉,将一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去,这种口气特别让邵泠生气,但是又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是有些不合理了,她不可能天天都待在这边,黎婧不可能不出门,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女人,黎婧不是被她圈养了起来,她还能够与外界接触。 所以她需要把黎婧关起来吗?关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邵泠突然觉得自己脑中的想法有些恐怖,她退后半步,然后转身直接进了房间,她用力的摔上了门,“砰”的一声非常的响。 叶轻言有些无法明白邵泠的想法了,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的时间还很早,才星期六上午11点。 她就奇怪今天邵泠怎么回来的那么快,原来是因为今天周六。 而且邵泠回来的早。 叶轻言将菜放到厨房里,洗了下手,便开始做饭,她做完饭后已经是12点钟了,将所有的饭菜都端到餐桌上,叶轻言才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洗了个手便走到卧室门口,她试着拧开门把,邵泠并没有幼稚到把门给反锁的程度,她推开门,小心的拉开了一条缝。 邵泠坐在窗户边,脚边放着一本书,她双手环住膝盖,看她的背影只觉得委屈十足。 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生前的事情,叶轻言记的不是很清楚了,她死了很久了,很多的事情在时间的流逝中开始淡忘。 那些仇恨,那些愤怒,那些渴求,一一的从她的人生中消失。 只是有些事情却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特别的醉人。 她小时候特别的顽皮,无理取闹的很,往往都会因为一件小事而生上个半天的气,在冲人发了火后她会将自己关起来,然后生闷气。 然后不了了之,等到第二日的时候她就像是遗忘了昨日的事情,继续着自己的日常。 那个时候,躲在屋子里的她常常在想,会不会有人推开门进来。 可惜没有。 后来的时候,她长大了些,开始懂得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开始明白什么叫做虚假。 叶轻言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在窗台边看着将自己缩成一团的邵泠。 她已经睡着了。 叶轻言弯下身,然后将邵泠给抱了起来,邵泠有些重,她抱的有些吃力,但是也勉强还成。 将邵泠放到床上的时候,叶轻言替她盖上了被子,准备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了。 叶轻言一愣,她回头看去,正好对上邵泠那张睁开的双眼,半睡半醒的迷糊眼神让叶轻言笑了下。 “醒了?”叶轻言问了一句,躺在床上的邵泠冲她摇了摇头。 她话也不说,只是摇着头,看那呆呆的样子看上去与平时截然不同,有些可爱。 “那你好好睡。” 邵泠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但是那拽着叶轻言衣角的手并没有松开,叶轻言无奈的看着她,可是床上的人却在装死,怎么也不肯睁开双眼。 叶轻言有些无奈,犹豫了好久之后,她才爬上床,躺在邵泠的身边。 身边传来极轻的呼吸声,那种趋于安静的呼吸声十分的平稳,邵泠的眼睫毛动了几下,而后她睁开了双眼,扭过头看向睡在她身边的女人,她伸手去摸了下对方的脸,柔滑的触感让邵泠的脸色一沉。 她讨厌黎婧,讨厌黎婧跟戚轩在一起。 黎婧会跟她签下那份无礼的契约,而不是转身去找戚轩,那么证明黎婧并不厌恶与女性在一起。 她如果跟戚轩结婚的话,那么戚轩还是有可能跟黎婧在一起,毕竟上辈子又不是没有过。 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所以只要黎婧喜欢上她就好了。 黎婧喜欢她,不喜欢戚轩的话,那么他们就不会在一起了。 让黎婧离不开她,让黎婧只能喜欢她,让黎婧眼里只有她。 仿佛有道声音在心里这么说着,一遍一遍的不停的催眠着她。 邵泠的目光逐渐变的涣散了起来,她的手从叶轻言的脸上移开,然后搭在了她的肩头上。 要习惯黎婧的存在,要习惯与黎婧的亲密。 要习惯黎婧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28章 027:总裁女主 这一觉睡了没多久,下午两点的时候,叶轻言便爬了起来,邵泠躺在她身边,一脸熟睡的模样让人不忍吵醒她。 叶轻言本想推醒她的,但是手刚刚伸出,便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下了床,刷牙洗脸后便将自己早上做的菜给热了一遍,虽然时间有点晚,但是总比不吃饭好。 做好一切后,叶轻言才进了卧室,她刚刚才打算叫邵泠起来便看见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一脸的低气压。 她这是有起床气?早上也没见她发作。 见叶轻言进来,邵泠才收敛了几分,刚睡醒的声音有些迷糊,虽然是继续低沉冷淡的表现,但是却没有一丝的震慑力。 “你去哪了?” 她的问题让叶轻言忍不住的想笑,然后她摇摇头,“我没出去。” 邵泠迟疑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盛着的分明就是不信,“哦。” “起来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吧。” “嗯。” 等到邵泠洗漱完毕后,看见桌上的饭菜时,她才知道刚刚叶轻言并没有骗自己。 邵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怀疑黎婧所说的每一句话,上辈子残留的记忆到最后变成了对所有人都不信任,所有人都背弃了她,所有人都站到了黎婧的那边,所有人都捧着黎婧。 那么,现在和黎婧在一起的她算什么? 对面的黎婧一直吃着碗里的饭,菜也不见她吃多少,整个人一直都处于一种压抑状态中。 先前她怎么就没发现,黎婧一定都不喜欢和她吃饭? 黎婧对她应该也已经做到了三陪吧?陪聊(先前的几次搭话)、陪吃(现在目前正在进行的被延后了的午餐)、□□(昨晚外加今天中的纯盖棉被)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黎婧,你喜欢什么?”邵泠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叶轻言有些诧异,她放下筷子,十分认真的回答着:“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她的话说的非常认真与坦诚,若是放在别的情况下,邵泠或许有些难为情,但是就此时此刻而言,她和黎婧是金主与小情人的关系。 叶轻言坦诚的话让邵泠的心中越发的不喜,这个女人上辈子会跟戚轩在一起果然是看中他的财,上辈子她怎么说来着? ——“我跟戚轩是真心相爱的。” ——“虽然一开始很不好,但是……现在不是过去,我……爱他。” ——“邵小姐,戚轩不会娶你的。” 真是令人恶心。 握着筷子的力度渐渐的大了些,邵泠绷着一张脸,脸色越发的冷冽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虚伪。 “你还真是尽职。”邵泠不冷不淡的说着,眉目里尽是冷漠。 突然冷下来的气氛让叶轻言抿了下唇,她低着头,一脸低眉顺目的样子让邵泠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些。 她果然非常非常的讨厌黎婧,这个女人每次总是会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来欺骗周边的人,就像现在,多可恶。 ***** ***** “这几份文件需要总裁您检查过后签名。”秘书将文件放在桌面上,退到一边,邵泠将全部文件看完并签完字,文件递交给秘书的时候,她突然问了一句,“一般送礼送什么好?” 秘书有些惊讶,她记得这个月与自家总裁来往的人并没有要过生日的,“送礼?” 邵泠想了想,在标签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你待会去帮我订一束玫瑰送到这个地址。” “好的。”秘书看了那个地址几眼,只觉得有些眼熟,心里有些奇怪。 一般送花的事情不都是男方送吗?为什么落到总裁这就调了个头? 她记得前些日子有传言说总裁包了一个小白脸,好像就住在……这个地方…… 秘书刚刚记起这个地址便听见邵泠又继续说了一句:“你另外帮我挑份礼物一起送过去。” “好的。”秘书点点头,心里暗自估量着。 “她二十二岁,姓黎。” “好的。”总裁原来喜欢比她小的啊…… 回到自己的座位向花店订了一份鲜花后,秘书才看起手中的地址,总裁还真是有……情趣,比起收到鲜花这些,那个传说中的小白脸大概更愿意收到钻石珠宝之类的……吧? 不对,那是男的不是女的,大概手表之类的比较合适。 …… 邵泠回家的时候,叶轻言并不在厅里,屋里的灯光是开着的,她在客厅的一角看见了早上吩咐秘书送来的玫瑰花,以及鲜花旁边的礼品盒。 秘书的办事效率挺快的。 她这么想着。 只是下一秒,她的这个想法便全部被推翻。 “邵总,您的东西送错地方了。” 叶轻言刚刚才洗完澡出来,她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走下来一边对她说着。 邵泠愣了下,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我姓黎,但我是个女性。”叶轻言顿了顿,又说了一句,“邵总下次要讨人欢心,记得对好地址。” 邵泠,“……” 一整个晚上,相对无言,邵泠在那之后看见了卡片上写着的东西,不是黎婧的名字,不是黎小姐,而是黎先生。 礼品盒里放着的也是一款男士手表,邵泠记得这是al公司新上市的一款手表。 秘书确实非常称职,但是那是建立在她没有搞错性别的情况下。 连自家上司包养的对象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光是这点来说就要给她打上一个大大的叉。 屋里只有两个人,本来就很冷清,再加上都不说话,这个屋子就显得更加的冷清。 邵泠和叶轻言分别坐在沙发的两边,两人沉默的看着电视,屋子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响。 这是非常少有的情况,两个人安静的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邵泠不知道该怎么对叶轻言解释说那是送给她的,只是秘书搞错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情。 但是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样有点输了人,她包养了黎婧,也就是说在这段关系里,她和黎婧之间她是处于上位者的,对于自家金主送什么礼物,身为小情人的黎婧应该欣然接下。 而不是像这个时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内心经过一番的挣扎后,邵泠还是决定坦白,她那样子想自然是没错的,但是现在她要的是黎婧的真心,所以那样是不对的。 “是秘书弄错了。” 邵泠突然丢下一句话来,叶轻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尽是不解。 邵泠抿了下唇,她扭过头去,有几分别扭的说着:“我没给别人送过礼物,所以就叫秘书帮我挑了一份,她不知道你是女性。” 她的话刚刚落下,邵泠便听见对方笑了一声,轻轻的,极淡,像是羽毛般拂过心口,痒痒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分别躺在床的一边,邵泠侧过身看着闭着双眼的叶轻言,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黎婧,你今天是生气了?”邵泠本来是随口一问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叶轻言并没有睡着,而且还乖乖的回答了她的话,“没有。” “为什么?” “我没有那个资格去干涉您的事情。”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自己没有资格,也就是说,黎婧她生气,但是她不能生气。 这个发现让邵泠的心情有些好,她凑近了些,心情愉悦的问了叶轻言一句,“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叶轻言摇摇头,她慢声说着。 像是没有听到叶轻言的话,邵泠自顾自的说了句,“我给你那个权利。” “邵总。” “叫我邵泠。” 叶轻言扭过头,她的双眼在黑暗中找到邵泠此时正对着她的眼睛,“您怎么样做,是您的事情,我并不能对您的决定而指手画脚的,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别人对自己的事情有过多的干涉。” 邵泠一怔,继而问了一句,“那你讨厌吗?对你的人生进行了干预的我。” “我很感激您。” 邵泠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叶轻言也没有退避,黑暗之中,许多的情绪都被掩藏,但是有一些东西却会被放大。 “黎婧。” “嗯?” “你又在转移话题了。” “没有。” “我问你为什么生气了,可是你答非所问。”邵泠顿了顿,又问:“为什么?” “我没有。”叶轻言继续否认着。听着她的回答,邵泠则是干净利落的给出了两个字,完全的否定了叶轻言的一切回话,“骗人。” “为什么?”她再度问了一句,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邵泠知道她没有睡着,只是不肯回答她的问题而已。 其实那个答案并不重要,比起深究原因,她更喜欢所产生的后果。 黎婧因为那个不存在的黎先生生气了,这是非常好的事情。 “黎婧,晚安。” “晚安。” 章节目录 第29章 028:总裁女主 音乐厅中的音乐十分的悦耳,仿若一汪清泉悄然的从心底流淌而过。 叶轻言半阖着眼睛,似是在认真的倾听着这一场音乐会。 舒缓的音乐仿佛一道催眠曲,悄悄的在耳边述说着些什么,一遍两遍,一直一直的回响,叶轻言的头一歪,靠到了邵泠的肩头上沉沉的睡去。 感觉到肩上突然重了一些,邵泠扭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的叶轻言,她抿紧了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黎婧的睡颜与她的人一样,看着都非常的乖巧,不像有些人,只有睡着了才会变得安分许多。 有些人表面上的乖张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脆弱的内心,有些人表面上的乖巧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虚伪的内心。 黎婧是后一种。 前世的黎婧最后说自己爱上了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过是发现了当戚夫人比当戚先生的情妇拥有的东西要多许多,所以才会有后来的那些吧?悄悄的怀上戚轩的孩子,然后打着自己被伤透了心的旗帜离开这个地方,远走他乡,却又不甘寂寞的勾搭上了第二个男人…… 真是犯贱。 “醒醒。” 邵泠偏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轻言的眼睫毛微微的颤了下,她抬起手揉了下眼睛,然后茫然的看向了身边的邵泠。 “散了?” “嗯。”邵泠点点头,“你不喜欢这些的话,就拒绝。” “你喜欢。”叶轻言浅浅的笑了下,说的却是别的话。 最近邵泠不知道干嘛了,总是变相的在刷她的好感度,像今天将她带来音乐厅就是其中的一件,喜欢带她出去玩,喜欢和她一起逛街看电影,偶尔还会送她一些礼物,诸如巧克力这种表白圣物,邵泠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在讨好她,不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讨好,而是追求者对被追求者的讨好。 邵泠喜欢她吗? 谁知道呢~ 叶轻言脸上的笑容更淡了些,由着邵泠牵起自己的手走出音乐厅。 “要去哪里?” 出了音乐厅后,邵泠才问了叶轻言一句,叶轻言想了下,她摇了摇头,“我们回家吧。” 回家是一个很敏感的词语,对于黎婧来说,那栋房子并不是她的家,对于邵泠来说,那里同样不是她的家。 邵泠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词语,心情不知怎的就好了一些。 黎婧把那里当作是家。 “好。”邵泠点点头,“你在看什么?” 叶轻言将视线从远处收回,用手指了下不远处,“那里,我记得以前那里有家店,卖炒年糕的,特别好吃。” 邵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片霓虹灯下,她所说的那个卖炒年糕的店有点渺小了。 “你喜欢那家店?” “嗯……他家的炒年糕挺好吃的,以前会跟弟弟一起去买。”叶轻言点点头,她随口的一句话却让邵泠有些在意。 ***** *****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邵泠开着车又去了昨晚的那条路,她开着车慢慢的看着四周的店铺,这里的店铺有些杂,服装店,杂货店,手机店…… 挺多种类的,但是邵泠就是没有看见叶轻言说的那家卖炒年糕的店。 她又来回的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 邵泠有些疑惑,但是却也没有想这是黎婧故意骗她,毕竟黎婧也不知道她会一下班就过来这边找她口中的那家店。 邵泠皱着眉头给自己贴心的秘书去了一个电话后,便慢慢的开离了这里。 …… 邵泠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她回来的时候叶轻言并没有在厨房里忙活,而是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邵泠刚换上拖鞋,便听见一声令人鸡皮疙瘩四起的声音,特别特别的娇媚,“奴家可怜体无比~” 那是电视里的声音,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正一脸娇羞无限的对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公子哥说着这话,叶轻言看的有些认真,这让邵泠有些不好,然后邵泠三步化作两步,走了过去,直接取过叶轻言手边的遥控器,换台。 叶轻言愣了下,她眨了眨眼,疑惑的扭头看向出现在这里的邵泠。 “怎么了?” “不要学她。”邵泠十分严肃的说着,她这话却是让叶轻言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还是六七岁的孩子,看见什么都爱自己学着做吗?” 叶轻言这话倒是让邵泠愣住了,她轻轻的摇了下头,并没有说什么。 她好像有点太在意黎婧了。 “明天和我出去吧。” “好。”叶轻言顺从的应了下来,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为什么。 叶轻言的态度让邵泠有些满意,但是也有些不满意。 她应该要满意的,黎婧是一个称职的情人,黎婧对她的所有话都十分的服从,没有一丝的抗拒。 但是心底那点点的不舒服却在提醒她,她不满意黎婧这个样子。 为什么呢? …… 叶轻言是个非常称职的情人,邵泠是个非常称职的金主。 叶轻言手里有一张卡,刷卡的上限达两百万,这是邵泠给的,她们的协议里只有邵泠替她救弟弟,而她也卖给邵泠一年的人身。 这一年里,作为金主的邵泠自然是需要负责起叶轻言的一切,但是她有点称职过头了。 对于黎婧来说,这大概是有点糟糕的,但是对于叶轻言来说,挺不错的。 叶轻言经常性会成为的角色是女主,一个世界的主核心,大概是活着的时候做太多孽了,所以死后才会这么的被折磨。 或许有人会说,女主很不错,头顶女主光环,简直一代人生赢家。 但是她所进行的任务大概以女配为中心,一个世界里,女主的人生被固定,男主的人生被固定,女配的人生被固定,男配的人生被固定。 而要对这些已固定的人生进行改变就是赎罪者的任务,通过某些选择的偏差来改动最后的结局这是路人式的赎罪者,只参与其中一些事情,却不完全加入其中;参与这些人生中,成为其中的某一主要角色,进而改动整个结局,这是主角式的赎罪者。 后者相比起前者来说,要远远危险的多,大幅度的偏差会让该世界的规则进行改动,从而变得面目全非。 而且,改变人物的命运,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你让一个必死之人活下,那么需要付出的是另一条性命,以命换命。 这是等价代换。 这里是市中心的一间大型的服装城,一二楼走平民路线,三四楼则是精品名牌,五楼是饰品,六楼是定制,七楼并不对外开放。 她们此时正在四楼的女装店,邵泠挑了几件衣服便让叶轻言去试试看。 买了几件衣服后,邵泠便拉着叶轻言出了服装城,将衣服全部丢上车,邵泠又拉着她去了别的地方。 市中心虽然热闹,但是也有比较僻静的地方,比如说一些巷子。 被邵泠拉着进巷子的叶轻言还有些惊讶,毕竟邵泠看上去就不像是那种知道一些巷子通往什么地方的人。 走了一会儿,路变得越来越开阔,她们出了巷子的时候,是另一个世界,布满了许多小吃的街道。 氤氲的热气在街道上冒着,大大小小的人走在这条街上,许多人手里还拿着一些食物。 “你怎么?”叶轻言有些讶异,她刚刚问了一句,便见邵泠冲她打了一个手势,便拉着她往一家店的位置。 那家店有些旧,看得出是经营了好多年的店了,邵泠拉着叶轻言在店里坐下,她则起身去跟店家说了些什么,叶轻言并没有听清。 只是等了一会儿,便见老板端着一盘炒年糕上来了。 叶轻言愣了好一会儿,看着邵泠那娴静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概没有人会拒绝这么一个人,在你随口一提后,她会费尽心思为你去找这么一份回忆。 真是让人舍不得呢。 “为什么?”叶轻言低着头,邵泠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从她略有些哭腔的声音里来判断她此刻的情况。 大概是感动? 邵泠其实不大能理解这种情绪,只是有时候心情会跟着被牵动,因为黎婧的所作所为而被牵动心情。 “只是闲着没事而已。”邵泠有些不自然的回答着。 她又问了一句,“你找了多久?” 邵泠摇摇头,如实说着:“没多久,这是秘书告诉我的地方。” 在她说了好一会儿后,叶轻言才低低的回了一句,“笨蛋。” 年糕的味道很不错,只是跟记忆里的那个味道并不是特别的相似,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存在于黎婧小时候的记忆里。 如果是原来的黎婧的话,想必此时会非常的感动吧?女主大多心善,不管本性恶毒还是纯良,在某些时候总是有着那么几分不容他人践踏的善良,因此特别的容易因为一些小事情而被感动许多。 章节目录 第30章 029:总裁女主 叶轻言低着头,一直都没有其他动作的样子很容易就让邵泠想到了些别的什么。 “你在哭吗?” 邵泠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叶轻言呆了下,然后她抬头看向对面的邵泠,“没有。” 她的眼睛红红的,水光在眼睛里泛着光,但是却没有要掉出来的迹象,她并没有哭。 突然的,邵泠觉得有点尴尬,她抿紧了唇,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她试图这个样子来盖过自己刚刚那莫名的问话,但是叶轻言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想法。 “您认为我哭了?”叶轻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配着那双有些红的双眼,只让人觉得有几分的可怜。 邵泠扭过头,却是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叶轻言笑了下,“我很感激您。” 这话,和前几天的话相重叠了,叶轻言说过不止一次这话了,为什么? 邵泠听见椅子被推动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一个柔软的吻瞬间落在她的脸颊上,软软的唇贴着自己的脸的感觉有些痒,心里的某根弦仿佛被触动,发出别致的声音。 为什么要亲她? “你,在做什么?”恍惚之间,邵泠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却带了一丝的不淡定。 “亲你呀~”身边人这么回着,清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份的荡漾,听上去她的心情非常的不错。 “你对每一个感激的人都会这样?” “你是特别的。” 邵泠的心一颤,耳边人的声音越发的柔和了起来,她侧过头,正好撞进叶轻言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那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瞳很是纯粹。 她的嘴角微软,勾着一抹浅笑,并不轻佻也不天真,而是那种很平淡的笑容,就像是无意识的笑,很浅,却显得漂亮极了。 黎婧有一张漂亮的脸,若是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被戚轩看上。 这张脸很漂亮,她的目光也很专注,那里面盛放着的是邵泠从未见过的东西,她有些看不懂,但是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明白,什么不同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醉人,直到出了店门,邵泠依旧有些恍惚,她迷茫的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在叶轻言还未注意她的目光之时,邵泠便将视线给移开了。 这是,好事,不是吗?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人已经在外面吃过了饭,叶轻言跟邵泠打了个招呼后,便提前去洗了澡。 叶轻言出来的时候,邵泠正靠着沙发侧睡着了,叶轻言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便见邵泠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她半梦半醒之间的声音有些飘忽,“洗好了?” “嗯。”叶轻言点点头,然后问道。“累了?” 邵泠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邵泠刚打开房门,便见叶轻言坐在床边看着书籍,她低头的模样十分的耐看,邵泠走近了些才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叶轻言半合上书,将正面转向了邵泠的方向,邵泠只是扫了那书一眼,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叶轻言的脸上。 她轻轻勾着嘴角的模样,真让人有种想要扑上去的感觉。 邵泠十分的确定,她并不喜欢女人,她讨厌黎婧。 可是那偶尔升起的异常情绪又是什么? 困意渐渐的向她袭来,邵泠上了床的另一侧,便打算睡觉了,她今天确实有点累。 她刚刚躺下,便感觉面前的世界又黑了几份,她有些惊讶,等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原来开着的床头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 她扭头看向身侧,只能看见一张黑暗的脸,那是黎婧的侧脸。 邵泠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凑了过去,亲了亲叶轻言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晚安,才满足的闭上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每天晚上的晚安吻已经成了习惯,习惯很难养成,但是一旦养成要将其拔除却又很难。 …… 邵泠是一觉睡到天亮的,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还没有醒,依旧还在睡梦。 邵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坐了起来,现在时间还早,才早上六点钟。 她伸出食指碰了下叶轻言的脸蛋,似乎是想把她叫醒,但是手底下没有多少力气的动作却在昭示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指腹下传来的触感很是微妙,软软的,特别的舒服,邵泠的手指戳了叶轻言的脸蛋几下,软乎乎的。 这种感觉让邵泠有几分的喜欢,她忍不住的又戳了几下。 叶轻言的头一偏,吓得邵泠急忙收回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都不见叶轻言睁开眼睛,邵泠当即便呼出一口气来,原本紧张的情绪慢慢的松了下来。 她又再度的伸出手去,准备袭击叶轻言的脸颊,只是还没有接触到她的脸的时候,叶轻言突然就睁开了双眼,邵泠那只手就停在距离叶轻言的脸不远的地方,颇有几分的尴尬。 只是,久久都不见叶轻言有任何的动作,邵泠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睁开又闭了上去,她还没有睡醒。 邵泠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下了床,现在的时间还很早,黎婧还在睡,她应该做点别的什么。 邵泠曾经在一本书里看过,吃到恋人亲手做的饭是一种特别幸福的事情,特别是恋人根本不懂厨艺,却愿意为了晚归的爱人做一顿饭。 黎婧醒来看到她做的饭的时候,会感动吗? 邵泠抱着不确定的心情进了厨房。 今天她不用去公司,大多的文件下午秘书会送过来,所以今天她能安心的待在家里。 邵泠并没有进过厨房,但是常识还是有的,而且看多了叶轻言做饭,不管怎么弄都不会弄出个厨房杀手的名号来。 冰箱里有着昨天买的菜,所以她并不用出去买菜。 这是邵泠第一次下厨,开火的时候开了好几次才开了起来,下锅的时候因为锅没有烧热就放了油导致那烟雾直接升起,锅里的油四溅。 煎蛋的时候不小心把蛋壳也一起煎了,而且因为担心不熟,煎的时间有点久了,所以最后出锅的蛋有点焦。 除了蛋,她还炒了一个大白菜,炒大白菜的时候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只是不清楚调味料该放多少,所以她的盐放的有点多了。 装盘后,邵泠尝了一口味道,她的眉头几乎是立刻就皱了起来,简直咸的不能吃,跟黎婧做的菜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今天怎么有闲心来做饭?” 女人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邵泠吓的心里一惊,手上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去。 “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叶轻言走进厨房,取过她手上的筷子,直接用那双筷子夹起了她刚刚炒的大白菜,叶轻言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好咸。” 当即,邵泠那原本还有些小紧张的心情迅速的冷却下来。 叶轻言的评价非常的直接,没有邵泠所想的就算她炒的再难吃,叶轻言也会一脸好好吃的模样,完全没有。 邵泠突然觉得,书里说的都是骗人的。 “你不适合厨房。”叶轻言补充的说了一句,她的目光扫过厨房里的一切,有些狼藉,但是总得来说还算好。 邵泠抿紧嘴唇,安静的听着她的话。 “下次不要再进厨房了。”叶轻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邵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问了一句,“你嫌弃我炒的不好吃?” 叶轻言摇摇头,“你做的东西再难吃我都不会嫌弃。” “我会做饭,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给你吃。” “我不希望看到你为了给我做一顿饭就下厨把自己搞的狼狈不堪,比起这个,我更希望看到你坐在外面等我为你做好饭。” 她说的话有些醉人,十分的动听,像是香醇的美酒,只要迷恋上了,便会非常的沉醉。 邵泠别过头,不敢去看叶轻言那双眼睛。 她的耳后根有些红,那抹红在她白皙的皮肤的映衬下,非常的显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轻言叹了口气,将筷子放在盘子上,单手拉过邵泠的手,她突然的动作让邵泠有些惊诧,她抬头惊慌的看着叶轻言的脸,一双眸子里装着的是面前人那有些认真的表情。 “邵泠。”叶轻言喊着她的名字,很郑重的喊着,她的表情太过的认真,让邵泠不禁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的身上。 没有一个人能够忽视这种目光,在这种情况之下。 没有。 她会说什么?她想说什么? 这个念头不断的在邵泠的心里放大放大。 紧张,期待,这些情绪不断的在邵泠心里交互着。 她在紧张什么?她在期待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章 030:总裁女主 “你在外面好好的坐着。”叶轻言将邵泠给拉住了厨房,然后让她坐到了沙发上,强硬的举止让邵泠有些发愣。 失望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头,一点一点的,慢慢的驱逐走先前的那满心的期待。 她刚刚在期待什么? 她刚刚在紧张什么? 谁知道啊…… 将被邵泠弄的一团乱的厨房简单的收拾了一些,叶轻言才重新做起饭,不过邵泠刚刚炒的菜她也没有倒掉,而是好好的放在了一边。 听见厨房里传来开火的声音,邵泠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她走到厨房门口,就站在外边看着里面的人。 就像第一次的时候。 门里门外,几乎是两个世界。 可是却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邵泠不喜欢这种变化,可是也不讨厌这种变化。 “我晚上不回来。” 能够清晰的看见,厨房里的那个人,手下的动作有那么一刻是停顿的。 “嗯,好的。” 然后那个人回了一句,很平常很平常的一句话,就像平常她和秘书的交流一样,不会过问她为什么。 晚上的时候,邵泠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回来,叶轻言在客厅待了一会儿便准备去睡觉了,她刚刚关掉电视,便听见门铃声响起。 她心里有几分的疑惑,但还是走去开了门,刚刚打开门一道黑影便向她压了过来,而后一个男声响起在后面跟着响起。 那是戚轩的声音。 “她喝了很多酒。”他说的有几分的无奈,哪怕没有看见当时的场面,叶轻言也能猜到几分,醉酒的邵泠很麻烦。 “谢谢。” “嗯,我先走了。” 戚轩走后,叶轻言才扶着邵泠走进屋里,邵泠看上去挺瘦的,但是实际上她并不轻。 醉酒后的邵泠有些不安分,一直都拒绝合作,偶尔还伸手推拒,嘴里还嚷嚷着:不要过来,离我远点,滚开之类的话。 叶轻言一个没注意,便被邵泠带的两人齐齐的摔在了地上,好在地上并没有什么异物,因此只是摔的有点疼。 “邵泠。”叶轻言低低的喊了她一句,便邵泠躺在地上,那脸上端的满是无辜。 这一摔似乎让邵泠恢复了些清醒,至少她能认出面前的人是谁了,“黎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这话明显还是醉着。 “你喝醉了,戚轩把你带回来了。”叶轻言解释着,邵泠皱着眉头回了一句,“我没醉。” “你醉了。”叶轻言起身,她蹲在邵泠的身边准备把她扶起来,却听邵泠大声的回了一句,并且还把叶轻言递过来的手打开,“没有。” “别闹了。”叶轻言皱着眉。 邵泠仿佛只会反驳叶轻言的话,不管她说了什么,只会发生的回她没有。 “我没有醉!” 喝醉酒的人不能和她斤斤计较,叶轻言有些无奈,她顺着邵泠的话说下去,“嗯,你没有醉。” 然后,那人的回答是十分任性的:“我喝醉了!” 叶轻言,“……” 她无奈的扶额,低声道:“你赢了。” “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叶轻言放弃了再对邵泠的动作,转而起身,但是她刚刚站起来,一只手却又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许走。”邵泠嘟囔着,她的手一用力,叶轻言的身体不由得跟着倾向一边,为了避免被她拽倒,叶轻言还是顺从的坐了下去,“你想干嘛?” 邵泠的神色一凛,她再度的拉扯着叶轻言的手,然后整个人直接坐起,一手拉着叶轻言的手,另一只手则是直接跨过叶轻言的身侧,她的举动直接逼的叶轻言不得不躺在地上。 叶轻言微微的侧目,邵泠的另一只手便放在了她脑袋的边上,而邵泠整个人便侧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邵泠。”叶轻言只觉得自己脑壳有些疼,这个邵泠到底想做什么? “黎婧,我喝醉了。”邵泠轻轻的说着,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看得出是真的醉了,并不是假醉。 叶轻言并不接话,就那样看着邵泠发酒疯。 邵泠突然低下头,在叶轻言的耳边低声询问着,她不确定的话语让叶轻言垂下了眼帘。 “黎婧,你喜欢我吗?” 叶轻言推了推邵泠,却是不回答她的问题,“邵泠,你先起来。” “我不。”她倔强的直接拒绝,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叶轻言,似乎不得出一个答案她就不罢休。 “黎婧!”邵泠重重的喊着她的名字,叶轻言有些无奈,只得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喜欢你。” 本以为这样子她就会满意然后松手的,但是,邵泠今天晚上就像是没吃药,她非常赌气的说着:“我不信,你骗人。” “……你要怎么样才信?” “你亲我。”说着话,邵泠闭上了眼睛,将头微微抬高。 叶轻言叹了口气,她一个巧劲,被抓住的那只手反手抓着邵泠的手,而后只听见砰的一声,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了过来。 邵泠睁开双眼,一双眼睛睁的大大,似乎非常不满叶轻言不照她的话去做。 叶轻言低下头,在邵泠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吗?” 邵泠鼓起腮帮子,控诉道:“你亲错地方了。” 叶轻言,“……” …… 邵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她的脑袋还有些疼,大概昨晚喝太多的酒了,她单手捂着脑袋坐了起来。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邵泠觉得她有些不好了。 她记得昨晚她因为应酬的关系,再加上心情不怎么好就喝了许多的酒,然后在那里遇上了戚轩,再然后戚轩带着她回来……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正回想着昨晚发生的时间,叶轻言正好推开门走了进来。 “醒了?” 她问的有些奇怪,邵泠皱着眉头看向她,然后突然想到她问的是酒醒了没。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邵泠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然后那头的叶轻言冲她笑了下,“也没什么。” 这话让邵泠稍稍的放心了下来,然后下一秒,叶轻言的话彻底的让她脑子生疼,“不过是死活的逼着我说喜欢你,要求我亲你而已。” 邵泠:…… 邵泠小心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但是醉酒之后许多事情她确实记不大清楚了,一想想就觉得混乱。 她昨晚回到家后,发生了什么? 见邵泠发着呆,叶轻言便直接出了房门,留她一人在里面思考。 …… 邵泠靠在床头,仰望着天花板,零碎的记忆在脑海里闪现,她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黎婧,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你不信,你骗人!” ——“你亲我。” ——“这样可以了吗?” ——“你亲错地方了。” 那些只言片语闯入脑中,在脑海里留下零星半点的记忆,邵泠呆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在黎婧要给自己弄醒酒汤的时候强行的拉住她?之后将黎婧压在身下询问她是否喜欢她?在黎婧妥协了之后向黎婧索吻? 邵泠觉得自己昨晚简直疯了。 过了一会儿,邵泠才低声喊了一声,“黎婧。” 半天都没有人应,邵泠这才抬起头来,在屋里搜寻着叶轻言的影子,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邵泠待了一下,然后干脆的下了床,跑出去找叶轻言,她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厨房里传来一些声音,她果断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在厨房看见了叶轻言的背影,她就站在门口,而叶轻言则背对着她。 两人的距离并不大,只有几步的距离。 邵泠就站在门外,她看着那道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 纠结的情绪将她深深的包裹了起来,邵泠只觉得极其的不自在,这是自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这么的为难。 因为黎婧。 重生之后的许多事情,都是因为黎婧。 “黎婧。”邵泠轻声的喊着,背对着她的那人随口应了一句,并转过了身,“嗯?” 然后,邵泠一反常态,十分直接的问:“昨晚你亲了没?” 叶轻言愣了下,而后扬起一抹浅笑,“你猜。” 她没有回答,邵泠也并不在意这个答案,她小心的走近叶轻言,然后凑近了脑袋,小心的亲了亲叶轻言的嘴角。 “黎婧,我喜欢你。” 声音有些沉,但是却能听出其中的认真,叶轻言沉默的看着面前的邵泠。 她看上去有些紧张,虽然故作镇定,但是那微微发颤的身体却出卖了她。 大概每个人在表白的时候都是这种情绪,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不是被拒绝,而是不喜欢。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担心,因为太过喜欢所以害怕,因为太过喜欢所以勇敢。 人总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很多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形成了这个特别的人。 然而,她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32章 031:总裁女主 邵泠喜欢她吗?喜欢黎婧?还是喜欢叶轻言? 不知道。 这是最愚蠢的问题。 很久以前,叶轻言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直到现实给了她残酷的一击后,叶轻言才明白,人更加容易喜欢上一个假象,一个被自己刻意美好了的假象,一个活在自己幻想中的假象。 这是十分可笑的事情,与其说那是喜欢对方,倒不如说只是对方是自己幻想中的假象的投影,因着自己的原因,对方还被刻意的美化了几分。 邵泠并没有给叶轻言那个时间来反应,她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黎婧,你喜欢我吗?” 叶轻言一怔,然后慢慢的回了两字,非常简单的两个字,“喜欢。” 没有躲避她的问题,没有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而是非常正面的回答了她。 这个答案让邵泠笑了起来,她凑了过去,亲了下叶轻言的嘴角,十分高兴的对她说着:“我会对你好的。” “嗯。”叶轻言看着她,笑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非常的平淡,但是这种平淡的日子中又多了几分的甜蜜。 邵泠每天下班后第一时间都是回的家,大多数的夜间活动都会推掉,她的这个样子看上去真像是要和叶轻言过一辈子的节奏。 叶轻言刚刚把饭做好,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的是邵泠。 [黎婧,我今晚加班,会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 “嗯。”叶轻言点点头,电话那头除了邵泠的声音外还有些吵,大概是在开会? 叶轻言挂了电话,简单的吃了饭后,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询问弟弟的情况,然后就去洗澡了。 邵泠回来的时候,时间有些晚了,她在黑暗的屋子里摸索了下,因为没有开灯的关系,她被一些桌椅绊倒在地上。 外边传来些声音,叶轻言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然后开了床头的灯,走出了房门,她将客厅的灯打开,便见邵泠正半跪在地上,一手靠在沙发上。 叶轻言看了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邵泠的双眼有些朦胧,她抬起头,似乎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 “能站起来吗?” 对方的声音落入耳中,很是熟悉,邵泠点了点头,然后她感觉有一双手扶着她,一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是从后背穿过她的腋下。 熟悉的味道窜进鼻息之间,邵泠满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叶轻言的声音,然后低低的问了一句话,“黎婧,你喜欢我吗?” 不确定,不相信,在害怕。一系列的情绪展露在叶轻言的面上,叶轻言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之后便没了。 “黎婧,你真讨厌……” “你说,我怎么会喜欢你……怎么会……” 邵泠断断续续的说着,叶轻言并没有对此给出任何的回应,“要去洗澡吗?”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邵泠闷闷的回了一句,“要。” “我去放水,你在外面等我?”叶轻言笑了下,让邵泠坐在沙发上,她还没有走开,邵泠就已经拉住了她的衣角,模糊不清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不要,一起。” 叶轻言点点头,“嗯,不一起。” 她这话得到了邵泠更加大声的回应,这次她直接去掉了前面的两个字,“一起!” “嗯?” “一起。”邵泠再度的重复了这话,无奈之下,叶轻言只得点头,说了一句,“好。” …… 水蒸气熏的邵泠原本就有些红的脸更加的红了一会儿,她给自己围了一条浴巾便走出了浴室,地面铺着一层毛毯,她赤着脚踩在上面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凉意。 “好了?”叶轻言放下书,望向她。 邵泠单手捂着脑袋,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而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说了一句,“你骗人。” “很晚了。”叶轻言笑了笑。 她突然这么说,邵泠只是瞪着她,对方一直都是那张笑脸让她有些累,邵泠走过去了些,然后俯下身在叶轻言的颊边亲了下,“晚安。” “晚安。” …… 连续几天,邵泠都在公司里很晚才回来。 “又加班啊?”接起电话的时候,叶轻言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嗯,公司最近忙。] “吃饭了没?” [还没。] “都这个点了?没吃外卖?” [嗯,吃多了不好吃。] “那我做给你吃?” [好。] 跟邵泠打完了电话,叶轻言便放下了手机,准备把饭菜打包给邵泠带去。 …… “邵泠,你真的打算与黎婧过一辈子?” 邵泠双手合拢,放在膝盖上,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戚轩,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吧?” 戚轩皱着眉回了一句,非常平淡的一句,却点出了最重要的事实,“你可是我未婚妻。” 听到这话,邵泠只是笑了笑,她放下手中的签字笔,问:“若是那个时候,强行要了黎婧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又当如何?” 戚轩看着她,冷哼一声,“不过是一时的乐趣而已。” 一时的兴趣,呵~也不知谁上辈子闹到最后突然曝出一个五年前就已经和黎婧结婚取证了。 邵泠只是笑着,那平淡的笑容让戚轩微微的眯起了双眼,不确定的猜测从脑中一闪而过,他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你只是在戏耍黎婧?” “你不觉得真爱游戏比较有趣?”邵泠勾了勾唇,笑得自然。 戚轩,“……你真变态。” “扣扣——” 突然有人敲了房门,两人齐齐的往门那边看去,邵泠皱着眉思索着来人,开口道:“进来。” …… 叶轻言到s.l公司的时候,询问了下前台总裁办公司在几楼,可能之前打电话的时候,邵泠有吩咐过,所以叶轻言很顺利的就被放行了,前台虽然将她放行了,但是也不忘打了个电话给秘书。 这个结果就是叶轻言在28楼的时候与秘书相遇,秘书原以为是总裁家的那个小白脸,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总裁包养的不是小白脸而是小情人。 这个场面的冲击让她想起了之前送礼后她被黑着脸的总裁扣了该月奖金的事情。 “您是总裁家的那位?”秘书小心翼翼的问着。 为什么自家总裁会喜欢女的?!这完全不科学! “嗯。”叶轻言点了点头,之后便顺利的跟在了秘书的身后,让她带着自己去找邵泠。 在接近招待室的时候,秘书便停了下来,让叶轻言一个人过去,她可没忘在那里面的人是谁,楚天公司的总裁戚轩,这个戚总可是对自家总裁非常的上心,三天两头就送鲜花过来,虽然其中也有因为一些长辈压力的原因,但是如果没那个打算的话,平时敷衍一下也就算了。 这种现任情人和未来老公碰面的场面真是不要太爽了,虽然好奇那种场面,但是上头的事情,作为下属太过八卦可是不行的。 叶轻言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敲了下门,对于她的动作秘书有些迟疑,但是也没有多在在意,可能对方太紧张了。 “扣扣——” “进来。” 门里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时,叶轻言的手才握上门把,打开了房门。 长沙发上只坐了两个人,一个邵泠,一个戚轩,见到戚轩的时候,叶轻言略显惊讶的喊了一句,“戚大哥?” “你怎么来了?”见她的表情不像作伪,应该是没有听到她刚刚和戚轩的对话,这让邵泠稍稍的放下了心。 叶轻言提起了手中的饭盒,笑着看向她,“你不是说外卖不好吃吗?” 邵泠愣了下,而后扬起一抹笑容。 两人的交互被戚轩看在眼里,他起身,准备离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邵泠,别忘了后天的约。” “嗯。” 戚轩走后,叶轻言才像邵泠问起,“戚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从刚刚进来,黎婧的第一句话就是戚轩,现在还是戚轩,戚轩戚轩,这个人似乎就在黎婧的生命里扎了根,怎么都无法避免。 邵泠的心里有些气愤,但是脸上却是一脸的冷淡,“你关心他做什么?” 她讨厌黎婧提到戚轩,讨厌黎婧关心别人,讨厌黎婧。 浓浓的不满占据了她的心,邵泠看着叶轻言那无辜的表情,她又说了一句,“你是我的,不许想着别人。” 她说的很霸道,不容拒绝的口气让叶轻言笑了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瞳里映着身边人的影子,然后,叶轻言轻轻的开口,跟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我是你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032:总裁女主 人生的总是由许多的误会,意外所组成的,误会可以避免,但是意外却无法避免。 自从那次给邵泠送过饭后,邵泠突然就不用再加班了,每天都按时回来,两个人相处的很融洽,没有任何的意外。 刚回到家,便见叶轻言坐在沙发前,不知在看些什么,邵泠绕到她的身后,突然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她的目光跟着落在叶轻言手上拿着的广告单上,“婚纱摄影?” “嗯。”叶轻言点点头,将手中的广告单放在茶几上,刚转过身面对邵泠时便听她说了句,“你想和谁结婚?” 邵泠的语气并不怎么好,叶轻言只是笑了笑,“我不想结婚。” 她这话让邵泠的眸子眯了起来,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相信。 她一点都不信黎婧说的话。 黎婧这个家伙,难道还在想戚轩吗?不,不对,这辈子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接触……黎婧不可能还喜欢戚轩,不可能……除非…… 邵泠的心一沉,还没有说什么,叶轻言的一句话丢过来让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叶轻言说的是谁。 “国内不让我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邵泠撇过头,故作冷淡的说了一句,“那真可惜。” 她的耳后根有些红,以叶轻言的角度看去能够清晰的看见,叶轻言低下头轻声的笑了下。 “你真想拍的话我可以陪你去拍。”邵泠故作姿态的说了一句,话里面满是对叶轻言的施舍,好似她陪对方去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情。 她的这种姿态倒是不会惹人讨厌,毕竟熟悉,所以明白她话里的别扭,而不是将其当作嘲讽。 “你想和我结婚吗?”叶轻言倒也没有直接应下来,而是一脸笑意的问着她。 邵泠被她问倒,她的表情有些僵,心里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和黎婧结婚吗? 想吗? 想要这个女人彻底的刻上邵泠的印记,想要这个女人彻底的属于邵泠,想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属于她。 她讨厌见到黎婧和戚轩在一起,她讨厌黎婧喜欢戚轩,她讨厌黎婧会成为戚轩的妻子。 那样子的结果她绝对的不允许,所以黎婧是她的人,那样子她就不会和戚轩在一起了。 “黎婧,你就这么喜欢我?”邵泠抬起头,对上叶轻言的双眼,她轻声的问了一句,声音非常的低,有些冷淡,而后她看似嘲讽的又接了一句,“喜欢到想要让我刻上你的印记?” “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要狠狠的占有你,让你成为我的私有物,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叶轻言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温柔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强硬,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温柔的语调搭上她的笑容特别的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她的目光很是深邃,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有种被面前的人全身心的爱着的……错觉。 这还是第一次软绵绵的黎婧冲她说出这种话,不可置否的,邵泠觉得她似乎有些心动了,心脏那块,跳的厉害,怦怦的跳着,因为面前的人,因为她的话。 黎婧真是个小贱人,难怪上辈子勾搭了一个又一个,这辈子勾搭她都那么轻易,而她也可耻的心动了……黎婧真是个小贱人。 “我饿了,我去吃饭了。”邵泠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她怎么也不敢对上叶轻言的双眼,那样子会让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然后并不反感,但是那种被看透的感觉会让她有些……羞涩? 大概吧? 临睡的时候,邵泠只是和叶轻言说了一句晚安就睡觉了,叶轻言呆呆的看着她躺下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发愣。 在黑暗中呆了好久,叶轻言才开口问了一句,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对方似乎睡下了,睡的很沉。 “邵泠?” 黑暗之中,叶轻言能看见的只是一些物体的大概影子,她低下头,亲了下邵泠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道:“晚安。” 叶轻言没有看到的是,藏匿于黑暗之中,邵泠那再度变红的耳根子。 …… 拍摄婚纱照的是一家新开的影楼,邵泠约定好了时间,并在当天空出了时间,便带着叶轻言去了那家影楼。 叶轻言有些惊讶于邵泠的行动力,但是在见到对方一脸只是无聊所以来玩玩的表情后,她只是笑着。 大多数的人大概都拥有傲娇这个属性?叶轻言这么想着。 两人挑的都是婚纱,并没有谁去穿上白色的西装,扮演原本男方的角色。 她们都是女的,喜欢对方又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非得一方扮成男性? 两条白色的婚纱,两人的身高相仿,站在一起谁也不会输谁,拍下来的婚纱照上,两人像是一对亲密的闺密,但是却感觉又要比闺密还要更亲一点。 无形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影楼的婚纱种类繁多,看上去倒像是开婚纱店的。 有纯色的白色,也有粉色的,更甚者还有深沉的黑色婚纱。 “你要不要试试黑色的?”邵泠在看到这款婚纱的时候,就将叶轻言拉了过来,她单手指着那婚纱问着。 “嗯。” 黑色系的婚纱更显得沉重,层层叠叠的黑纱完美的裹着身体,裸-露在外的两只手因这黑色衬的更加白皙了许多。 “好看吗?”叶轻言勾了下嘴角,微弯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邵泠瘫着一张脸,然后果断的说了一句,“没你好看。” 叶轻言的脸颊泛起了点点的红晕,她向邵泠走了过去,问:“你情话技能是不是点满了的。” “只对你。”邵泠摇摇头,她话刚刚说完,便感觉嘴边有一抹柔软压下。 她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叶轻言那狭长的眼睫毛。 如果对象是黎婧的话,那么结婚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邵泠在心里这么想着。 她喜欢和黎婧亲吻的感觉,她喜欢和黎婧在一起的感觉,哪怕最初,她的目的只是想要拆散黎婧和戚轩。 拍完婚纱照后,跟影楼的摄影师定了时间来取,两人便离开了,她们一天也没做什么,就花了一个下午用来拍婚纱照。 至于为什么要拍婚纱照?谁知道呢。 时间匆匆而过,在影楼那边打电话通知取件的时候,邵泠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她将影楼的票给了秘书,叫她待会去取回来,并且连着底片一起。 秘书只得认命的去取了件,好在下午并没有什么事情,在影楼核对照片的时候,秘书才发现自家总裁跟上次来公司的那个人居然拍了婚纱照━Σ(Д|||)━ 看到照片的秘书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知道那么多会不会被总裁灭口?! 取了照片后,秘书便赶回了公司,却意外的在公司门口遇见了戚轩。 认出了秘书,戚轩直接将一个档案袋扔给她,叫她交给邵泠,戚轩扔过来的档案袋和秘书手里的很相似,只是上面写的字并不一样。 秘书将档案袋全都交给了邵泠,由于邵泠在忙,她也没有打扰,只是说了句戚轩给的在上面,她吩咐她去取的在下面,在得到邵泠的回应后,秘书就退出了办公室。 今天的工作有点多,邵泠想她大概没法及时回去了,这么想着,她直接就给叶轻言去了个电话。 “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邵泠露出了一个浅笑,[我等你。] 她扭头看向界面上的文件,想要不要把工作带回去,心里虽然闪过那么一个念头,但是邵泠嘴上依旧说着:“不用等了,可能会忙到挺晚的。” [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邵泠吓了一跳,急忙冲电话那头喊了几声,“黎婧?”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叶轻言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 她说的简单,但邵泠有些放心不下,她直接关了电脑,拔下u盘,再把桌上的其他文件都带上,准备回家。 临走前,邵泠突然想起今天叫秘书去取的东西,她又返回取了上面的档案袋便走了。 一路上,邵泠都有些不安,黎婧上辈子虽然说差不多是人生赢家了,可是那也是经历过了无数的危险造就的,无辜被牵扯进绑架案,险些被撕票,不小心与黑道拉上关系,差点被当作玩物卖掉…… 先前她一直都没有在意这些,那个时候她对黎婧还没有这么的上心,但是现在只要一想到,邵泠就觉得心颤的厉害。 她在害怕。 章节目录 第34章 033:总裁女主 叶轻言正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型的医药箱,她一手拿着棉签为自己擦干脚上的血液,另一只手拿起药膏小心的涂抹在上面。 邵泠进来的时候,叶轻言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她在为自己包扎。 大概是非常冲动的,叶轻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时还吓了一大跳,然后下一秒便见邵泠冲到了她的面前。 她大概是真的很在乎自己。 叶轻言想着,然后她不禁对面前的女人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你怎么回来了?” “忙完了,就提前回来了。”女人半蹲在她的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叶轻言的腿上,原本白皙的小腿上被白色的纱布给缠住,丝丝的鲜血透过层层的纱布现了出来。 邵泠沉着一双眼睛看着她腿上的血迹,冷声问:“不是说只是摔倒了吗?怎么这么严重?” “我不想你担心。”叶轻言缩了下腿,轻声的回着话,见她这样,邵泠心中哪怕有再多的气也生不起来。 黎婧只是不想她担心而已,但是—— “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了,不管是病是痛,我皆与你说。” 莫名的,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邵泠怔怔的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嗯,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 “好。” “用我抱你过去吗?”邵泠看了下两人距离餐桌的位置,然后问了下。 叶轻言挑眉,笑道:“如果你抱得起来的话。” 邵泠顿时沉默了下来,她是坐办公室的,而且又是属于吃不胖体质,一年下来鲜少有运动的机会,说实话,她抱不起黎婧,黎婧是不重,但是她抱着黎婧没走几步两人就会齐齐摔在地上。 “你待会洗澡怎么办?”邵泠默默的转开了话题。 “只要不沾到水就成了。”叶轻言如实的回答着,她刚刚说完,目光便从邵泠的身上扫过,她不禁笑着反问了一句,“难道你想帮我洗?” 邵泠的脸红了一些:“谁要帮你了。” 吃过饭后,邵泠便接过了洗碗的工作,而叶轻言便转去洗澡。 邵泠洗完碗的时候,叶轻言还没出来,她便转而拿着自己未完的工作进了书房。 在看到包里放着的档案袋后,她才想起来还有这东西存在,过几天那张婚纱照才裱好送到这里来,今天秘书去取的是其他的相片,她该和黎婧说一下,叫黎婧把这些相片都存好。 “黎婧,影楼的照片今天拿过来了,我就放在桌上,你待会把它们都收好。” 透过水声传过来的是一声轻轻的回应。 邵泠将档案袋放在桌上,便回到了二楼的书房。 叶轻言洗完澡,晾了衣服,便从电视底下的柜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放着的相片并不多,少的可怜,她半跪在茶几前,解开档案袋,将所有的相片都取了出来。 目光扫过相片上的人时,叶轻言的手微微顿了下,她笑了起来,然后将相片一张张的放进相册里面。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邵泠忙完洗完澡走进卧室里,叶轻言正靠着床头坐着,她的双膝微微的曲起,一个笔记本电脑便放在了她的膝盖上,她似乎正在看什么电影。 邵泠上了床,将头凑了过去,目光扫过电脑左边的标题栏,是一部叫《时光中的恋人》的剧。 “好看吗?” “嗯,还可以吧。”叶轻言点点头,中肯的说。听到她的评价,邵泠又问了句:“讲什么的?” “一个叫苏醒女孩在大学里遇见一个叫苏沉的女孩,苏醒对苏沉一见钟情……” 不等叶轻言说完,邵泠便打断了她,“这名字听上去像是亲姐妹,后面不会有相爱后突然发现对方是自己亲姐姐的剧情吧?” 叶轻言突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无言的看着邵泠好一会儿,直到邵泠冲她歉意的一笑,她才说了句,“她们两个不是亲姐妹。” “苏醒和苏沉在一起多年后,苏醒意外的发生了车祸,成为了植物人,苏沉守着她多年,后来苏醒醒了,却忘记了这个她所爱的恋人。” “这个苏沉还真是可怜,守了对方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她醒来又被对方遗忘了。” 两人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电影,剧不长,很快就到了最后,苏醒离开苏沉所在的城市后遇见一个大学同学,从她口中得知了过去,然后想起了与苏沉的点点滴滴,最后的结局是苏醒在一个墓碑前倒下。 看到这里,叶轻言才关了电影,将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 “如果我是苏沉的话,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苏醒。”邵泠突然这么说了一句,灯光之下,她的目光显得非常的坚定。 叶轻言摇摇头,“对于苏沉来说,苏醒遗忘她并不是一件坏事。” “所以我不是她,我没她那么高尚。”邵泠一顿,“黎婧,哪怕是死,我都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身边。” 叶轻言笑了起来,跟着说:“就算是死,我也只会死在你的身边。” 她看上去笑嘻嘻的,言语也有几分的轻佻,邵泠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如果苏沉没有得胃癌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估计就是he大结局了吧?” “嗯。” 得到回应,邵泠又继续说了下来,“说到底,要怨的是那个司机吧?一场车祸毁了两个人。” “嗯。”叶轻言不时的应上一句,让邵泠非常有述说的**,“如果我是苏沉的话,我才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出任何的状况,那种情况,如果苏醒没有醒过来,而是她先倒下的话,会怎么样?” “……嗯。”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邵泠却完全没有发觉。 “黎婧,我讨厌意外,可是人生中充满了意外,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守着眼前的一切,守着你。” 久久都没有等到叶轻言的一句回话,邵泠低下头看向边上的人,她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身边。 邵泠伸手触摸着叶轻言的脸颊,手下柔软的触感非常的舒服,她看着叶轻言的脸好一会儿,才伸过一只手抱着她睡下,临睡前她又是一个晚安吻。 黎婧很少会看这种片子,今天突然间就看了,邵泠很难相信那是一时兴起,那部剧里到处都充满了意外,让人惋惜,但是现实不是电视剧,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 如果有一天,黎婧成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苏醒。 如果有一天,黎婧成了那个醒来后忘记了她的苏醒。 那么她会如何呢? 她不会如何,因为这个如果不会有。 邵泠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黎婧会离开她,正如她对黎婧所说的那样,死都不会对黎婧放手。 …… 第二天一大早,邵泠便要出门了,临走前与叶轻言说了许多,大多都是叫她好好待在家里。 “我要出差一个月,去外地,你不用担心我,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邵泠站在门口,对站在门内的叶轻言说着,她说的话极轻,但是却充满不定。叶轻言乖巧的点头,应了下来,“好。” 她的乖巧并没有抹去邵泠心头的不安,邵泠只是反复的重复着:“等我回来。” “嗯。”叶轻言继续点头。 “不许勾三搭四。” “好。” 她再而三的保证,邵泠才稍稍的有些安心,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叶轻言,再度,非常郑重的—— “等我。” “等你。” 邵泠说是要出差,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她最近确实是不用去公司,因为要解决一些私人问题,不过这个私人问题,她暂且不想让黎婧知道,所以要瞒着黎婧。 那张巨型的婚纱照是在邵泠离开的半个月后送过来的,叶轻言让他们悬挂在主卧里的床头前,这张婚纱照选用的是那天挑的黑白婚纱。 照片上的两人背对着背,但是两人的十指相缠,黑色与白色的画面成了一个极端,占据了两方,看上去真不像是婚纱照。 叶轻言这么想着。 对于邵泠来说,上辈子戚轩在订婚宴上反悔是一种耻辱,而她现在的人生重来了,不可能会让这种耻辱跟随着她。 世界会变,一些固定的轨迹却永远不会变,参演的角色就算有变动,但是固定了的事情却不会,那些事情依旧会上演,就像是在拍一出戏,演员发生意外不能参演,那么就会有别人取代她的位置。 邵泠想要干嘛呢?叶轻言很清楚,只是想让自己上辈子所追逐的那个念头彻底的破灭,在这之后呢? 她怎么知道。 叶轻言本来想拍一张照片发给邵泠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等她自己回来看好了,她走出卧室,开了电视,然后坐到沙发上,并且发了一条短信给了邵泠。 to 邵泠:婚纱照送过来了,很漂亮,我把它挂到了床头,你回来就可以看见了。 短信刚刚发过去没多久,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的是邵泠。 [黎婧。]邵泠沉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她的声音透过手机听上去与平时有些不同,背景音有些嘈杂,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我在。”叶轻言应了一句,电视上正在直播一则新闻,本市的娱乐台所报道的一则新闻。 [我明天就回去了。] “嗯。”叶轻言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5章 034:总裁女主 “我挂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邵泠嘱咐了一句,便打算挂断电话了,却又听见那头传来一句,[等等——] “怎么了?” [邵泠……我……没事。] “到底发生什么了?黎婧你说过不瞒着我的。” [我想你。] 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僵住了,邵泠脸红红的听着那头传来的话,脑海里反复的刷着这句话,这是黎婧第一次这么主动。 想要见她,想要现在立马就到黎婧的面前。 邵泠从来都不知道,想念会是这么的磨人,无时不刻的记挂着对方,无时不刻的想念着对方,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牵肠挂肚许久。 “黎婧,我想见你。”她微微的合上眼,冲着电话那头说了句。 非常的相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话,便传来了一阵忙音,叶轻言挂断了电话。 邵泠看着手机上的通话已结束愣了好久,直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想她就回去,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瞒着黎婧。” 邵泠扭头看去,便见戚轩靠在一张桌子旁,双手环胸看着她。 邵泠挑挑眉,并没有对戚轩的建议表现出多少的兴趣,“这里可是新娘休息间,戚轩,你不觉得你此时出现在这里很不妥?” “你又不是新娘,这也需要避讳?况且,只是一个订婚宴而已。” “趁早滚,我可没忘记你当初对黎婧抱有的心思。”邵泠眯起双眼,干脆的赶人。 戚轩的脸一黑,不甘寂寥的揭着对方的短,“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还提来干嘛?而且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故意在黎婧面前那么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 邵泠讨厌戚轩,讨厌的不得了,先前是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后来是因为黎婧的原因。 这个男人,对于黎婧来说很重要,哪怕现在的黎婧跟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对于她来说,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将之无视。 她完全无法做到坦然。 与戚轩说的话,并不是没有想过。 最开始的时候,那个下午,她确确实实是打着让黎婧喜欢上她,然后她再狠狠的抛弃黎婧的,但是后来,渐渐的不一样了。 她对黎婧的感觉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事情,仔细去想想,完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那个时候的黎婧虽然没有这个时候的黎婧让她喜欢,但是确确实实,黎婧从未害过她。 而她却抱着伤害黎婧的目的去喜欢她,直到现在,也依旧没有打消过那个存在于心底最深处的恶意念头。 利用戚轩拍了婚纱照,利用黎婧送餐的时候让她清楚的听到她和戚轩的交谈…… 邵泠以为黎婧会问的,但是没有,黎婧表现的根本就不存在那些事情,她掩藏的让邵泠几乎都要以为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邵泠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虐黎婧?可是虐到的似乎只有她自己,黎婧并不在乎那些,黎婧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 “我跟黎婧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黎婧是个好女人,很多时候她都处于被动中,你不要等待失去后再来后悔。”戚轩摇摇头,慢慢的说着话,他听上去非常有道理的话让邵泠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戚大总裁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听到这话,戚轩不禁露出个惨笑,“以前或许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挫折,所以一直都非常的自大。” “我和她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几次的离别让我发现,如果那些意外有一天成为了事实的话,便再也无法挽回。” 邵泠知道他说的是谁,他的结婚对象,她最近一直都绕着黎婧转,所以有很长时间都没去关注过戚轩了,以至于戚轩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新的人,那个人与戚轩相爱,与戚轩分手,与戚轩复合…… 那个没有出现在上辈子的人这辈子代替了黎婧,也是在看到她后,邵泠才明白,没有黎婧还会有其他的“黎婧”。 “邵泠,你让人看不懂,没有一个人会故意那样对待喜欢的人,你是想让她误会?吃醋?但是邵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邵泠一怔,戚轩的话还在继续,她却怎么都听不进去了,“你不是神,你无法读懂人心。” 如果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黎婧那个人最擅长隐忍,她从来都不会跟人吵架,几次被她欺负都没有跟她大吵大闹,黎婧最擅长的是冷处理。 “告诉你家新娘让她另外找一个伴娘。”邵泠能跑从座位上起身,打断了戚轩的话,她大步的往外跑去,却听见戚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会告诉她,她会多一个伴娘。” 邵泠笑了下,跑出了休息室,直奔停车场。 她不该违背自己的想法的,想要见黎婧,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在心底不断的放大放大放大。 邵泠踩油门的力气也加重了几分,车速被她慢慢的提高了起来,很快就超过了限度。 人在激动时,总会忘乎所有。 往往被太多的情绪给遮盖住了理智的人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就像现在—— 两辆车在十字路口前相撞的时候,邵泠几乎来不及反应,等到她想要踩下刹车的时候,两辆车突然撞到了一块,车前的玻璃全部碎裂,前头被撞的凹进去几分,邵泠整个人趴在了驾驶座上,她的额头流着鲜血染红了整个方向盘,手臂扎进了许多的玻璃。 她的情况并不怎么好,而与她撞上的那辆计程车的情况似乎还要更加糟糕一点。 车身凹了进去,与邵泠的车成了一个t字型,车内因为这一撞击而直接扭曲变形,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几乎是当场死亡的。 ***** ***** 邵泠是在一个月后出院的,只是等她回到了家中,家里却没有了那道熟悉的背影,黎婧走了,她住院的时候,黎婧完全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一个月前的车祸并不单单是邵泠一个人的错,但是不仅仅她超速了,那个司机也超速了,她好命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不死,而那个司机却是当场死亡的,听说那个时候车上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的运气也不好,到医院的时候断的气。 邵泠的运气很好,醒来后的她庆幸自己命大,还活着,还能够见到黎婧,可是黎婧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卧室的床头上放着她们两个的婚纱照,很漂亮的一张照片,可是却碍眼的让邵泠想要毁掉它。 黎婧抛弃她了,在对她说了那么一句话后。 黎婧是个骗子,骗子上辈子欺骗了戚轩,这辈子欺骗了邵泠。 纵使邵泠有千错万错,可是骗子黎婧却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黎婧将她直接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邵泠坐在床上,翻着那本被保存的很好的相册,里面放着的全是她那天误拿回来的和戚轩的假婚纱照。 黎婧看到了,可是却不问她一句,黎婧一点都不在乎她,黎婧一点都不喜欢她,黎婧……是个骗子。 黎婧在欺骗她,而她也在欺骗黎婧。 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邵泠这么安慰着自己,黎婧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黎婧只带走了自己的人,其他的全都被她抛下了,没有什么是她所留恋的。 包括她的弟弟。 邵泠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好,然后走出了房子,将大门锁上。 黎婧走了,这个地方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邵泠想过很多很多,她的未来,黎婧的未来,她们两个的未来。 只是,现在不用再想了,她的未来缺了一半。 …… 总裁自从车祸后就变了,整个公司里天天都是低气压让秘书有些难以承受,别人倒还好,可是她却是天天都面对着总裁的那张死人脸的! 秘书今天一如既往的来到了公司,今天总裁来了一个客人,是前阵子刚结婚了的楚天总裁,也是她误以为是总裁未婚夫的那位,不知道这个戚总是不是和总裁犯冲。 他结婚那天,总裁就出了车祸。 办公室里,邵泠的目光一直都放在了桌面上的文件上,她看也不看戚轩一眼,一开口话里就充满了许多的恶意。 “你来做什么?” 她的态度并不怎么好,但是戚轩也没有在意许多,“最近才想起来一件事,与你有关。” “我没兴趣。”邵泠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冷淡的回了一句。 “或者说与黎婧有关。” 熟悉的名字让邵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冷淡十足的问着:“黎婧是谁?” 那模样,好似真的不认识他口中的那个人。 “她在两个月前死了,死于车祸,与你同天发生的意外。” “啪嗒——” 钢笔从手中掉落,在桌子上滚了下,便直接的掉到了桌子底下。 邵泠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她脸上的血色尽退,剩余的只是无尽的苍白。 “你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章 番外——如果 “咔嚓——”邵泠轻轻的转动门柄,屋里的一切还维持着她走时的模样,她与黎婧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多,然后……然后便没了然后。 黎婧走了。 邵泠一直都以为,黎婧是个骗子,欺骗了她的感情,最后离她而去。 而事实上,黎婧确实是个骗子。 长久没有人居住的房子染上了灰尘,手不经意的抹过一处都沾了满手的灰,就如同她那那在几个月前,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住的心。 邵泠从来都不知道,意外有一天会在现实中上演,以那么残酷的姿势闯入她的世界中。 在那一刻,仿若全世界都崩塌了般,压抑的让她有些站不起身。 ——“那是个意外,虽然很想就这样盖过去,但是想想挺对不起黎婧的,你那样子欺负她,她死后还要背上那么个骂名,很可怜。” ——“她是死在去找你的路上,至于怎么发生的,你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当然,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邵泠半跪在茶几面前,她抹去相册上的灰尘,将它打开,里面放着许多的相片,全是她和戚轩的婚纱照,那是她误拿回家的婚纱照,也是曾经准备让黎婧看到的婚纱照。 邵泠取出相册里的照片,一张张的全都丢进身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拆开她手上的档案袋,将本来应该带回来的照片又一张张的放进去。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话,会怎么样? 黎婧现在会坐在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翻阅着这本相册,问询着她晚上想吃些什么,想着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 只是,没有如果。 不会有人会在家里等着邵泠回来。 不会有人会在邵泠醉酒后忍耐着她的所有。 不会有人会在邵泠下厨时,将她赶出去对她说:你只要坐在外面等着我为你做好饭。 再也不会有了。 将所有的相片都放好,邵泠将相册合上,锁进柜子里。 她进了主卧室,床头依旧是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两个女人十指相扣,她们背对着背,可是脑袋却抵着对方,看上去亲密至今。 左边的那个穿黑色婚纱的是黎婧,右边的那个穿白色婚纱的是邵泠。 黑白配,她们看上去确实很相配。 邵泠不禁笑了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和黎婧看过的那部电影,一场意外的车祸让苏醒睡了五年,让苏沉等了她五年,邵泠那个时候在想,苏沉在苏醒醒来后甘愿离开简直是蠢死了。 而现在,她似乎能够明白了,比起看着喜欢的人去死,她成为植物人多少给了她一点希望,比起看着她躺在床上无声息的死去,她更愿意看到她睁开双眼,哪怕醒来后的她忘记了她。 比起看到黎婧死亡,邵泠更愿意她成为那个苏醒,至少她还有等待的期望,等待黎婧某一天会睁开双眼,然而这一切终成了泡影。 这是由她亲手所造成的悲剧。 黎婧死了,死于她的手下。 邵泠亲自撞死了自己所爱的人。 黎婧的人生,黎婧的未来,全部的葬送在了邵泠手中,而她却一无所知,在出院后,埋怨着对方的冷血,埋怨着对方的无情。 但是呢?这一切是谁所造成的? 是她。 床上落满了灰尘,但是邵泠却完全没有在意,就那样躺在了床的一侧,她侧过身,黎婧就躺在另一边,她正对着自己笑。 邵泠笑了下,她伸出手去,可是在触碰到那一刻,幻象全部破碎。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结局似乎从她死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注定了要失去黎婧。 她这辈子得到了许多,可是失去的却远远不是那些许多所能比得上的。 邵泠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消失在发间。 假如,一切能够重来的话,她会怎么选择? 远离黎婧,她宁愿没有拥有过黎婧,她宁愿看着黎婧在他人怀里笑,也不愿意看着她躺在棺材里,再也不会睁开双眼。 只是,再也不会有假如。 ***** ***** “总裁,戚总刚刚打电话过来,他临时有事,晚上的约需要推掉。” “总裁?” 秘书在耳边说了许久,邵泠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秘书,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 就像是在做梦,梦中的她回到了过去,大概也真的是梦,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做过梦了。 “我知道了,下去吧。” “好的。” “等等——”邵泠突然叫住了她,秘书回头看去只见自家总裁冲她摇了摇头,“算了。” …… 初春还有些冷,邵泠坐在车内看着车外边的景色,她就停在了一栋公寓边上,这里是戚轩的公寓,黎婧真正的住处。 邵泠发了好久的呆,只是耳边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她才回过神来,目光放在了从计程车上下来的女性。 那人穿着小礼裙,身上还披了一件小外套,看着非常的柔软,除了一张脸外,邵泠找不到属于她的黎婧的样子。 她静下来后,常常会看着黎婧发呆,这个世界的黎婧和她的黎婧很像,性格像,脾气像,外貌像,但是却又不像。 因为这是属于戚轩的黎婧,不是属于邵泠的黎婧。 又是一辆车停下,黑色的私家车里下来一个男人,他急忙追上黎婧的脚步,一把拽住黎婧的手将她往怀里带,“黎婧,那只是一场误会。” “戚总的桃花旺盛不可抵挡,我又怎么会埋怨戚总呢?” “黎婧,不要生气,我爱的从来只有你。” 假,真假,就算没了一个黎婧还有一个张婧,李婧,黎婧对于戚轩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特殊性,可是偏偏黎婧只能跟戚轩在一起。 邵泠有时候真恨这个世界,恨世界的不公,可是大多时候却是在怨恨着她自己。 她是已死之人,可是却与恶魔做了交易,然后回到了过去,却付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她死后重生,回到了过去,得到了一切,然后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如果黎婧对她不那么重要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的结果了? 可惜没有,从她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再无任何的主动权。 章节目录 第37章 035:血族女主 【欢迎回来,轻言大人。】 刚一睁开双眼,见到的便是077那白色的身影,叶轻言笑了下,“嗯。” 【这个世界还真是出乎意料,居然会是个相互世界。】077顿了下,问了一句,【不过,想必轻言大人在其中也做了不少推力吧?】 利用邵泠的接近,进行反攻略,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这样,最喜欢的就是在末尾进行颠覆。 叶轻言摇摇头,“我只是顺着邵泠的行为而已。” 【如果那个时候的情况不一样,结果是否会不一样?】077好奇的问了一句,但是话刚刚问出,它便后悔了,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叶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它,嘴角边那凉薄的笑意让人心寒,哪怕它不是人。 077没有跟过其他攻略者,但是从其他系统里得到的消息并不妨碍它分析。 与其他赎罪者相比,叶轻言要被动许多,她不喜欢主动,永远都处在被动的位置上,被攻略人物带着走,可是却每次都能反转。 077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怨气冲天,却永远带着温婉笑容的女人,那个时候,对方说了什么呢? ——“原来,这便是死后啊……” 没有悲凉,没有感伤,没有后悔,只是好奇。 “固定了的结局,固定了的剧情,一个人发生了意外产生了改变,这样的人怎么看都是女主角色。”叶轻言顿了顿,她嘴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然而,为什么我会是黎婧而不是邵泠?” 从根本上就注定了,邵泠不是女主,她拥有那个条件却依旧是女配。 也就是说,邵泠的改变不正常,她的重生不正常,世界千变万化,总有一样不变。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若是想要得到些什么,那么便要付出些什么。 叶轻言记得幼时她看上了他人手中的玩具,然后仗着自己比那人强悍硬是抢了过来,那之后她被母亲寻到痛打了一遍,那个玩具也被归还,而在那之后不久,那个玩具回到了她的手中。 母亲教导她,许多事情,并不一定需要自己出手,她身为上位者,只要给出下面的人一点暗示,她所想要的都会有人送到她的面前。 这是母亲所告诉她的,然而在那个时候叶轻言学会的却是另一件事,她得到了那个玩具,却被母亲痛打了一遍。 有得,有失。 这才是人世间的常事。 邵泠得到了上辈子所失去的一切,所以她也必将失去。 她只不过是按照那个固定的死局走了下去。 077沉默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轻言说的很在理,它无法反驳任何话。 聪明的人不需要说太多便能懂,077想它并不蠢。 叶轻言的手段更像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炖。 身为女主,主动权在她身上,大多时候许多事情她都可以避免,但是叶轻言却选择了沉寂,无关其他,若是结局真的早已被固定死了的话,那么赎罪者又为何能够存在?不过是强词夺理。 真可怕呢~这个人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可是却能毫不犹豫的将刀子捅进最深爱的人身体里。 该说,不愧是它的轻言大人吗? ***** ***** 叶轻言只觉得全身疼的厉害,像是骨头全部都断了,她身处于一片废墟之中,黑暗的世界落入她的面前,前方只有一条透着些光的缝隙。 她用力的往前爬去,然后伸手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一块石板,被推出来的洞口有些小,很难让人通过。 叶轻言勉强的爬了出去,就这点事情几乎将她的力气给用尽。 她忍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低沉富满磁性的声音在她的上头响起,叶轻言的眼睫毛一颤,她紧张的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对深红色的双眼,如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居然还活着?”她的声音微微的上扬了几分,似乎有着几分的愉悦。 【亲爱的叶轻言,欢迎进入《冷酷亲王的人类王妃》世界,这里是077,我将为你服务。】 那双冰凉的不正常的手将她给抱起,叶轻言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面,全身的温度也跟着下降了许多,脑袋靠在那人的肩头上,叶轻言并没有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诚如您所见,在您面前,正抱着您的是本次的攻略对象,一位血族亲王。】 叶轻言闭上双眼,对方身上的凉意一点一点的传了过来,让她有种奇异的错觉,很久以前某个家伙和她一样,身体也是这么的凉,明明心脏那处是热的,还在跳动,但是身体却出奇的凉。 然后呢?她亲手挖下了对方的心脏。 【在男主女主的世界中,女配总是充当着感情催化剂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女配也是如此,只是相比起其他世界的女配,这个女配要显得可怜许多。】 ‘可怜?’叶轻言在心底微微的笑开,忍不住的对这话嘲讽了起来,‘只是选择的不同而已。’ 【就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077附和了一句。 【本次世界任务是保证女配不死。】 叶轻言放松了心神,让自己能在这个冰凉的怀抱着沉睡过去,她一点都不担心抱着她的那个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077相信这对轻言大人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那么,祝您游戏愉快。】 这个世界与以前所遇到的副本均有些不同,这里被分为了,人类以及吸血鬼。 吸血鬼以吸食人类的血液为食,吸血鬼可以将人类同化为自己的同类,吸血鬼将人类看作他们的食物。 在这里人类为了抵抗这种命运而艰难的与吸血鬼做着斗争。 而在这个背景之下,是一个满足了无知少女那富满浪漫情怀的一个感情故事。 女主苏诺在残破的废墟之中被血族刚刚苏醒的亲王捡到,即是女配蒂罗。在这个人类与吸血鬼共存的世界,人类厌恶恐惧着吸血鬼,因此苏诺逃离了这个对她不知是否有危害的血族亲王,逃离后的苏诺遇见了另一个血族亲王,即是男主阿瑞斯,苏诺被男主当成了食物看待,她的血液对于血族来说非常的美好,男主迷恋上她血液的味道,苏诺每天都想着要逃跑,然后却怎么都跑不掉。 有一次苏诺逃了出去,险些被低级吸血鬼吸食的时候,男主出现救了她,从此苏诺开始不再抗拒男主的接近,慢慢从恨转爱。后来人类试图剿灭男主这个血族亲王,因着苏诺的人类的身份,她很好的潜伏在了人类群中,为着男主传达消息。 人类团队中有个迷恋苏诺的男二,因为男二信任着苏诺,所以许多事情苏诺都能从他那里得知,然后一一全都告知了男主。 最后在吸血鬼与人类的战役之中,吸血鬼那边取的了胜利,人类沦为了吸血鬼的食物,而苏诺成了亲王的王妃。 那个最初救了苏诺的女性血族亲王也因为苏诺被男主夺走了精血,失去了生命。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世界。 叶轻言迷迷糊糊的想着。 ***** ***** “嘎嘎——” 乌鸦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叶轻言迷糊的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片深沉的黑色。 整个世界都处于阴郁的黑色调中,外边有些光秃的树木上停着几只乌鸦,整个房间都是黑色。 她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先前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一条深黑色的裙子。 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她的脚板往上蹿。 房间的门有些精致,但是黑色的门却无时不刻不在给予她一种阴沉的感觉。 古朴而又精致的门像极了教科书上所描绘的那种吸血贵族的居所。 一间神秘的古堡,周边都是深沉的黑色,象征死亡的乌鸦在古堡周边停留。 她出了房间,是一条长廊,长廊上挂着许多的壁画,每一幅画都是一张肖像画,拐角处哪里摆放着石雕,是一个半人高的男性骑士石雕。 这个地方安静的让她觉得诡异,叶轻言抿紧了唇,她漫无目的的行走着,这个地方大的让她迷了路。 叶轻言走下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个广阔的大厅,在那大厅的正中间有一个王座,一个女人坐在上面,她单手握着一个高脚杯,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她另一只手靠在王座的扶手之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则落到了那杯中艳红的液体之上。 叶轻言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光洁的地面上印着她的影子,王座上的女人似乎发现了她的到来,然后她的目光从手中的杯子上离开,望向了正在接近她的叶轻言,只一眼她便再度的将视线放回了自己手中的高脚杯。 “您救了我?”叶轻言在离她还有一米的位置停下,然后问着她。 女人晃了下手中的杯子,如红宝石一般漂亮的双眼里含着几许的笑意,她轻声道:“不是。” “您是吸血鬼?”像是没有听到她的答案,叶轻言继续问着,她的声音有些弱,听上去并不软,但是却带了一丝的惧意。 “我是血族。” 以血为生的一族。 女人如此回答着。 “您会杀了我吗?” 女人斜z她一眼,她的声音偏低,说出的话非常的温柔,但是却有些难以忽视的冷漠:“我不是吸血鬼。”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会。 叶轻言笑了下,她的笑容并不明显,有些浅,“我叫苏诺。” “嗯。”高傲的亲王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并没有要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叶轻言的意思。 叶轻言倒也不介意。 章节目录 第38章 036:血族女主 蒂罗并不经常在这座古堡里,偶尔叶轻言一天下来都见不到她,有时候叶轻言会看见一些别的人出现在这里。 那是几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长的十分的帅气,那是蒂罗身边的侍卫,但是叶轻言很少见到过他们,他们绝大多数的时间是化作了蝙蝠。 叶轻言像是被遗忘到了一边,但是偶尔感觉到的目光却告诉她,那个女人一直在盯着她。 这里虽然阴森,但是厨房却有着不少新鲜食材,并不是那种放了许久的,那个血族有意的在饲养着她,与剧情中的一样,苏诺被这个血族亲王圈养了起来,而苏诺却在恐惧于对方是想要将她养肥了然后吸光她的血。 在苏诺所接受的教育里就有一点是关于贵族吸血鬼的,有些贵族吸血鬼喜欢将人类圈养起来,自己培育血液供自己吸食。 所以她害怕,恐惧,自己会变成一个供血的工具。 叶轻言不是苏诺,所以不会有她的那种情绪,她会表现的惧怕,但是却不会逃避。 赎罪者们若是遇到与自己本身性格南辕北辙的,是件麻烦的事情,早已固定死的性子会影响到所扮演的角色,就算一开始欢脱,几个世界下来,再欢脱的性子也会被磨成了沉稳。 “你为什么不跑?”女人便靠在门框上,她双手环胸看着站在厨房里面的叶轻言。 “您没有恶意。”叶轻言没有背过身,她安静的切着菜,准备着自己的食物。 身后的女人低声的笑了起来,笑的突然,笑的莫名。 叶轻言转身时,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她站在门内好半天才离开。 叶轻言回房的时候意外的听到一个痛苦的闷哼声,很轻,却依旧能够捕捉的到。 她原本打算回房的方向一变,直接走向了那个发出哼声的地方。 人的好奇心都是非常的重的,所以往往会看见什么不该看见,不该听见的事情。 这种事情,叶轻言比较喜欢管它叫做命。 精致的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从门外透过那条缝隙可以看见屋内的情况。 那个女人正坐在地上,露出了一对尖牙,她双手死死的抓紧了地上的毛毯,将其抓出了几条痕迹。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脸色苍白,几乎看不到一点的血色,她闭紧了嘴巴,不时的发出一些难忍的闷哼声。 吸血鬼是靠吸食鲜血生存下去的,能够压制自己吸血的欲-望与自暴自弃的顺从吸血欲-望的吸血鬼是两个不同的高低等级。前者远远要比后者优秀。 但是若是一直都不吸食鲜血的话,吸血鬼会因为饥饿而虚弱。 只是那是低级吸血鬼,蒂罗是一名亲王,血族亲王。 叶轻言垂下眸子,她默默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将门给关上,彻底的隔绝了里面与外面的相连。 别人若在戒断期抵制某样东西,而她身上刚好拥有这样东西,出现在对方面前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对方是打算戒断。 叶轻言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最后淡下去归于平静。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蒂罗那狰狞的表情全数的归于震惊,僵在脸上,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收起了尖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都说人类女性最心软……真是骗人。 …… “昨晚睡的可好?”叶轻言刚刚打开房门,便见蒂罗站在了门口,她的脸色比起前些日子见到的时候要苍白了许多,但是却没有初次见面时的冷淡。 想到昨晚临睡前见到的场景,叶轻言不禁勾了下唇,心情愉悦的回了她一句,“很好,谢谢大人的关心。” 听见她说这话,蒂罗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刻有些僵硬,她冷冷的扫了叶轻言一眼,随后冷声道:“跟我来。” “哦。” …… “嘎嘎——”乌鸦的叫声在这阴森的墓地上空盘旋着,阴暗的气息萦绕在这墓地之中,杂乱的墓碑左右歪倒,这是个许久都不曾有人踏过的墓地。 深黑色的长靴踩断横在湿润泥土上面的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嚓——” 寂静的阴暗之中这点小声响瞬间让身后跟着的人身体一颤,她小跑的跑到前面的人身后,不敢将距离与对方拉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这墓地行走,两人正是外出的蒂罗与叶轻言。 叶轻言故作怯懦的低下头,紧紧的跟在蒂罗的身后,她那天是直接昏过去被蒂罗抱回来的,对这个世界的具体印象只停留在那天的废墟以及那座黑色的古堡。 她还从没想过那座古堡是建立在坟墓堆附近,不过也是,吸血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死人了。 只是他们还能走动,还有自己的意识,却不得不吸食活人的鲜血让自己长存。 挺可悲的一种存在,获得了永生的寿命却失去了一切。 走出了墓场,是一片幽静的小路,周围的树木黑压压的,看着好不恐怖,明明是大白天可是却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这个女配选择这种地方居住大概是存心想要在对上之前先吓一吓他人,从而为自己造势吧?毕竟恐惧会放大人身上的弱点。 路越走越宽了些,叶轻言也没有出声询问她要去哪里,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偶尔会小跑着跟上她的脚步。 人类的躯体不如血族的强悍,再加上这具身体先前还受过伤,自然更加比不过了。 渐渐的,哪怕蒂罗没有刻意走快,叶轻言也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身后的脚步声像是停了下来,蒂罗回头看去,便见叶轻言半弯着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停在后方。 人类还真是弱。 “走不动了?”蒂罗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嗯。” 蒂罗满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拉过叶轻言的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悬空的那一刻,蒂罗仿佛感觉到了从手里人的所传来的恐惧。 无法脚踏实地的不安,以及无法掌控自己的无力感。 这些情绪,一一都能解读的出来,她捡到的这个人类与其他人类没有半点不同,同样会害怕她,同样会恐惧她。 不过她生来就是让人惧怕的。 安静的靠在蒂罗的怀里,叶轻言漠然的垂下眸子,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张脸绷得死紧。 只是诡异的是,这个女人没有挣扎的对她说“放我下来”,人类的电视剧真是不可信。 蒂罗想起那些年追过的青春校园偶像剧不禁有些小小的失望。 出了林子的时候,外边是一条宽敞的柏油路,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像是在等待她们的到来。 叶轻言回头看去,她们出来的道路被茂密的树木所掩盖,纵横交错的树木掩盖了真实的道路。 车子一直开向了市区,在路上见到活生生的人时,叶轻言有些惊讶,她不明白蒂罗为什么会突然带她来人群之中。 路边的人撑着伞,外边下着雨,淅沥沥的,整个城市都被阴郁所掩埋,黑黑的天空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人害怕恐惧着吸血鬼,因为害怕,他们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因为恐惧,他们对抗长生拥有异能的吸血鬼。 人类与吸血鬼是死敌,人类到达吸血鬼的地方是想要杀死吸血鬼,吸血鬼到达人类的地方是为了捕食。 那么,蒂罗为什么要带她来这? 她们是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下的车,这条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看着很冷清。 地面上因为落雨的关系行成了一滩滩的小水潭,这个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似乎并不怎么好。 黑色的长靴踏过那些小水潭的时候,总会溅起污渍,叶轻言跟在蒂罗的身后,她小心的躲避着地上的水。 身前的蒂罗走的有些快,她的身上仿佛有什么防护层,那些雨丝毫都没有弄湿她的身体丝毫,反倒是她身后跟着的叶轻言,全身都有些湿。 走了有一会儿,蒂罗突然转过头来,在看见叶轻言那几乎湿透了的衣服时,她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来,“怎么不说?” 蒂罗大步的跨了几步,直接将叶轻言搂进怀里,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衫,蒂罗仿佛能够闻到那藏于皮肤底下诱人至极的血液。 十分迷人的香味。 叶轻言适时的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像是在为她的举动感到惊奇,而后她保持了沉默。 这种时候她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张面具,长期的,短暂的,在面对不同的人时,他们总是喜欢戴上这种面具。 而有些人却是天生喜欢戴着面具过活,他们沉浸于自己所饰演的角色之中,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的掉入自己的陷阱之中。那时他们会露出愉悦的笑容,哪怕旁人无法知晓他们因何而愉悦。 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是猎人,然而大多数时候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却只是他人眼中的猎物。 在蒂罗眼中,叶轻言是她的猎物,没有任何的反击能力。 而在叶轻言眼中,蒂罗只是一只披着猎人皮,属于她的猎物。 然而许多事情都没有绝对性,叶轻言或许也是他人眼中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只是过于的扎手。 只是那又如何? 比起结果,叶轻言更喜欢追逐的过程,看着各色人在她面前戴上各种不同的面具,那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叶轻言喜欢这种有趣。 章节目录 第39章 037:血族女主 她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比较破旧的老房子,房子有四层,像是一栋公寓式住房,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吸血鬼所该居住的地方。 蒂罗打开外边的铁栅门的时候,路边正好走过两个小朋友,他们似乎才刚刚放学。 “我长大后,一定要成为吸血鬼猎人,然后捕捉吸血鬼,将它们押到教堂接受惩罚。”男孩说着话,他右手拿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不停的比划着。 “切,我才是要成为吸血鬼猎人的那个,你个爱哭鬼就乖乖的躲在我的身后吧。” “你才是该躲在我身后!” “我身后!” “我身后!” 两个男孩争吵着,蒂罗的目光从院子中移开,落到他们的身上,然后她一步步的走近两个孩子,露出了自己的尖牙,“你们,是要抓我吗?” 她的语调有些阴森,在这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陡然听见这么一句话,任谁都无法不去恐惧。 “有,有,有吸血鬼……”第一个说话的男孩惊恐的说着,在他的身边的男孩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嘴里催促着:“快,用,用十字架对付她。” 男孩急忙祭出十字架,大声的喊着:“我,我才不怕你!” “你们有见过怕木头的吸血鬼?”蒂罗伸出手轻而易举便取走了男孩手中的十字架,她在手上看了看,随后又丢了回去,在男孩们因为恐惧而瘫坐在地没注意她的时候,她又默默的收回了尖牙。 “逗你们玩的,吸血鬼再怎么厉害,也不会跑到人类的大本营来。” 听到她这么说,两个男孩小心的看了她两眼,“可是,我刚刚都看见你的牙齿了……” “西城街36号那里的大爷买的假牙,特别逼真。” “可是……眼,眼睛……”两个男孩继续哆嗦着。 “东城街18号那里的大爷买的美瞳。”蒂罗笑着说出了答案,她的话锋一转,“如果我真是吸血鬼的话,你们现在还能活着?” 男孩们,“……” 两个男孩走后,蒂罗才走向了叶轻言,这个女人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移动过位置,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表现。 还真够冷血的,明明是同类,明明知道她是吸血鬼。 “你也不怕我刚刚吸了他们的血?” 叶轻言摇摇头,她的口气有些冷淡,但是说出的话中却布满了信任,“您不会。” 蒂罗一怔,她问了一句,“就这么信任我?” “嗯。” 在得到叶轻言的回答后,蒂罗的心中忍不住的便升起了些得意,以及嘲讽。 她最不喜欢人类的就是这一点,过分的愚蠢,因为他人的一点善意而轻易的付出真心,只要有心去骗,上当的人比比皆是,多好骗。 伦戴斯·莫卡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玩弄人类的感情,在人类对她甘心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后,再将这个人类狠狠的摔在地上。 那个时候,对方所露出的凶狠表情是她最喜欢的,非常漂亮的表情,那种因为背叛的表情。 楼梯道有些漆黑,周围的墙壁掉漆掉的很厉害,蒂罗带着她到了三楼,三楼一共有六个房间,左边三个,右边三个,走廊上的灯似乎坏了很久,一直都不曾亮过。 蒂罗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让叶轻言走了进去,并将钥匙递给了她。 “你是人类,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她靠在门上,淡淡的说着话,眉宇中冷意让叶轻言稍稍有些惊愕,叶轻言抿了下唇,她握紧手中的钥匙,向蒂罗点了点头,“谢谢。” 不是说人类对于睁开眼所看到的第一个人抱有雏鸟心态的吗?!为什么她抱回来的这个人类对她没有半点雏鸟心态?! 居然连问都不问她为什么!是她把话说的太明白了吗! ***** ***** 这个屋子并不大,但是却很适合叶轻言一个人单独住。 蒂罗想要做什么,叶轻言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蒂罗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她这个食粮。 吸血鬼与人类无法共存,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吸血鬼将人类当做了食物。 叶轻言在这个地方安顿了下来,每天早出晚归,为自己挣着生活费。 这个年头的工作不好找,也不难找,世界多了吸血鬼这种生物,夜晚很少有人会出门,因为夜晚是吸血鬼的捕食时间。 但是很少不代表没有,夜晚容易模糊一切,很多夜店在夜晚依旧开着,甚至有几家夜店还打着吸血鬼的旗帜来吸引顾客,哪怕这个世界人类与吸血鬼是敌对,也不缺乏某些狂热份子对于吸血鬼的喜爱。 世界总是不缺乏这种人,利用他人的某些奇异的心态来赚取钱财,以至于最后没有一个好下场。 “苏诺,待会一起走吧?”临下班前,同事突然跑了过来,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可爱的女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来打工。 叶轻言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嗯。” 现在是早上的六点,外边的天蒙蒙亮。 夜店白天客人很少,但是并不是没有,热闹的是午夜场,虽然因为吸血鬼的存在,但是依旧不能减少午夜的热闹。 跟来换班的人交班,叶轻言便跟着那个女同事一起走出了夜店,现在天刚亮,路上并没有多少人,非常的少,路边有几家早餐店开着,因为才刚开门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几个顾客。 她们两个走的是偏僻的巷子,叶轻言走在前头,女同事抱着自己的包包跟在她的身后。 女同事低着头,十分乖巧的跟在叶轻言的身后,她偶尔会抬起头看着叶轻言的背影,随着进巷的时间越来越久,女同事脚下的步子也迈的更加大了起来,她接近叶轻言的身后,双眼盯着叶轻言露出来的脖颈,而后露出了一对尖牙。 她张大嘴巴,叶轻言刚好在此时转过身来,见到女同事的牙齿她急忙将手中的袋子砸了过去,然后马上往前跑去。 女同事将丢到她脸上的袋子撕成两半,她的双眼逐渐变得通红了起来,一对尖牙露出外面,看着可怖至极,她追逐着叶轻言的脚步,跟在她的身后,在叶轻言即将拐入拐角处的时候,女同事猛地扑倒叶轻言。 叶轻言挣扎的将她推开,但是力气却没有对方大,女同事的双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肩膀,双脚更是被她直接的压住,让叶轻言动弹不得。 突然的变化让叶轻言瞪大了双眼,仿佛对于面前的一切有些难以接受。 “从你来店里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你。”看着叶轻言那变得苍白的脸,女同事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你身上的味道很香,让我几乎压不住那吸血的**,没有哪个吸血鬼能够抵御这股味道,你的血一定非常的好喝。” 女同事陶醉的闭上双眼,她凑近了点,着迷的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在叶轻言那惊恐的目光之中,女同事张开了那对尖牙,她低下头,往叶轻言的脖颈凑去,她张大嘴巴,就咬了下去—— 突变似乎就在一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脸,叶轻言亲眼叫着女同事被那只手提了起来,然后狠狠的被丢出,砸到了墙上。 那相撞时发出的响声有些大。 “你没事吧?”冷淡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将叶轻言的理智渐渐的拉回,入目的是一张漂亮的脸,对方有着一双非常迷人的红宝石眼睛。 叶轻言抿紧了唇,她摇了摇头,但是却没有抓住蒂罗伸出的手。 “你在害怕?”叶轻言的反应让蒂罗眯起了双眼,“你怕我?” 叶轻言摇摇头,便听蒂罗又说了一句,“我不会咬你。” 她近似保证的让叶轻言抬起头看着她,以后她才将手放到蒂罗的掌心里,“谢谢。” 两个字再度的从叶轻言口中吐出,蒂罗只是轻摇了下头,将叶轻言拉了起来。 人类的书里总是有着各种有趣的情节,就像是现在,虚伪的骑士派人围堵了落单的公主,在危机时刻,骑士突然出现救了公主,成为了她的心目中独一无二的王子。 英雄救美的情节,不管是在书里还是现实中,似乎都非常的有用,不管事情是因何发生的,不管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要这个事实成立,其他的便不算什么了。 蒂罗带着叶轻言走出了巷子里,她冷淡的嘱咐着身边的少女,一言一语中都充满了关心,“以后不要再走这些偏僻的巷子了,并不是所有的血族都对你的鲜血没兴趣。” 是的,没有一个血族会对她的鲜血没兴趣,包括她。 叶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给她任何的答案,直到到达她居住的那栋楼前,叶轻言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蒂罗并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是由她的话却可以推测出来几分,这个女人上钩了。 “没为什么,我喜欢你,所以就对你好。” 叶轻言一愣,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呆,“您,喜欢我?” 蒂罗没有再回答,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叶轻言的脸,然后突然从叶轻言的面前消失,十分突然的。 像是在逃避她的问话,可是叶轻言却一点也不觉得她是在逃避。 叶轻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上了楼,蒂罗对她的目的不纯,这是显而易见的,她的同事突然就成为了吸血鬼,身边一直都藏着一个吸血鬼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未想到过蒂罗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还真是越来越有趣的世界呢~ 这个世界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叶轻言勾起了一个不大的弧度,然后打开了房子的门。 章节目录 第40章 038:血族女主 “苏诺,那边的那个客人是不是一直都在看我?”同事端着托盘回到柜台前,她低着头,脸红红的问着。 叶轻言愣了下,她转过头找寻着姚秀口中的客人。 寻找中,叶轻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那里的蒂罗,她慵懒的坐在位置上,仿若还处于她那古堡之中,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景色让旁人不敢靠近她。 因为蒂罗的原因,那个之前袭击她的女同事第二天就离开了,并没有再留在这里,可能是害怕叶轻言把她的身份暴露出来。 最近回家的时候,叶轻言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跟着她,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蒂罗了。 这是又换了一种方法吗?每天暗地里送她回家,等待某个时机暴露出来,借此来增加目标人物对自己的好感。 还真是非常适合当赎罪者的人呢,真是可惜~ 叶轻言像是没有看到蒂罗,慢悠悠的在场子里扫了一圈,然后对姚秀说:“我没有看见,大概那位客人不想被人发现。” 下班的时候,叶轻言选择了大路,她没有让同事一起跟她会去,而是自己单独回去,回去前,她特意进了一趟超市,她在前面推着车走,后面的人不紧不慢的跟着,直到她停下。 走过了几排货架,叶轻言总会停下来,每次蒂罗都差点以为她要转过身来,在她做好要被她不小心发现来不及躲藏的时候,叶轻言总是不回头。 蒂罗几乎都要以为叶轻言知道她在后面跟着了,可是对方的表情却完全给她一种,她只是想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超市,叶轻言提着一个袋子走在前方,蒂罗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刚刚跟着叶轻言走入拐角处,迎面砸来的就是一袋食物,蒂罗伸手挡住了这向她砸来的武器,在看到攻击她的人是叶轻言的时候,她不禁挑了下眉。 叶轻言惊讶的看着她,“您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蒂罗回答,叶轻言便自己做出了猜想,“难不成您这是为了保护我吗?” 她那惊讶却又带着些惊喜的表情让蒂罗抿了下唇,却是什么都没有回答她。 “谢谢您。”叶轻言低下头,有几分开心的说着。 这个人总是在帮助她,虽然是只吸血鬼,但是却比人类还要善良几分。 两人并行走在路上,叶轻言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路边响起。 犹豫与紧张两种情绪交织在一块。 “您,每天都跟着我吗?” “只是顺路就过来看看你而已。” “哦。” 之后每天都能见到蒂罗,每天都待在同一个角落里,每天都会在她下班前守在店外等着她,每次都说是路过,但是每次路过后总是能够再次的遇见。 叶轻言想,如果她现在真的只是一名天真的小女生的话,对于蒂罗这种温柔体贴却从来不说一句的人,大概真的会非常心动。 只是,没有如果。 叶轻言是叶轻言,叶轻言不是苏诺。 “诶,苏诺,她又来了。”姚秀刚一走出店门,便看见站在外边路灯底下的女人,她回过头,冲着里面的叶轻言说着。 “那我先走了。”叶轻言往外看了眼,冲姚秀挥了下手,小跑着跑了过去。 快要接近蒂罗的时候,叶轻言才放缓了脚步,她勾起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带着几分喜意的询问:“您今天也路过这里吗?” “嗯。”蒂罗点点头,见叶轻言过来了,她便开始往叶轻言家的方向走去。 一切都在往习惯的方向发展,总有一天叶轻言会习惯蒂罗的陪伴,总有一天蒂罗会习惯陪伴叶轻言回家,沦陷不过是在看谁无法从中抽身。 …… “给,前几天你托我买的票。”正准备着下班,姚秀突然将两张票放到了叶轻言的面前。 “谢谢。” “不客气,约会开心点。” “嗯。” 跟姚秀再见之后,叶轻言便跑出了店外,离店不远的路灯下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叶轻言愣了下,她站在门口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离店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里,隔着一层玻璃的里面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红色眼睛,却会在人群之中掩藏起来。 “今天怎么不过去了?” 店主端着一杯红色的饮料走了过来,放到蒂罗的面前,他随口问了一句,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番茄汁?”蒂罗晃了晃玻璃杯里,里面红色的液体跟着她的举动一起被晃动。 “对付想要得到手的猎物,需要有很大的耐心,偶尔的松手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抓捕。”蒂罗笑着说,她低下头,咬着吸管,慢慢的吸允着杯中的番茄汁。 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那个本该回去的女人就站在平时她所站的地方,不知道在等待谁。 大概是在等待她? 既然要等的话,那就等久一点吧。 心下有几分的愉悦,蒂罗时不时的抬头望向外面,见那个人一直都在外面等着,她的心情就忍不住的大好。 人类其实挺愚蠢的,只要她稍稍露出一点善意,就傻乎乎的上钩,从未想过她是否也会有什么恶意。 人类的书籍,其实还是挺有趣的。 蒂罗将手中的书籍翻过一页,她抬起头看向外边,路灯底下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蒂罗嘴角边挂着的笑容突然僵住,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桌上未喝完的番茄汁因为她的动作倒下,汁液将她放在桌上的书给浸湿了一些。 这些人类怎么都这么没耐心? “你怎么了?生气了?因为你看上的猎物跟人走了?”男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在看到桌上一片狼藉的时候,他想起刚刚所见到的情况,这个人所盯上的猎物跟人跑了,并没有如她所料的对她死心塌地,守着她,想想也是挺打脸的。 虽然不该在此时表现出一点幸灾乐祸的模样,但是他想,他们族里的这个亲王确实得提高一下情商和智商了。 人类写出来的书籍,如果人类能够被骗的话,那么凌驾于上面,写出它的就不该是人类了。 他的话让蒂罗愣了下,随后她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些嘲讽性质,“你懂什么?” 丢下这句话,蒂罗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那着急的模样可没有先前对阵男人时的冷静。 …… 远远的,蒂罗就看见叶轻言和一男人站在街角,他们两人说笑着,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叶轻言笑得很开心,虽然只是嘴角轻抿,露出一个浅笑而已。 但是,很不爽,这种属于自己的猎物被他人窥觑的感觉,非常的让她不爽。 “苏诺,待会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电影吗?我正好买了两张票。” “我约了人,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下次再约吧。”她委婉的拒绝让男人顺势的借着她所给出的台阶走了下去,“那么我先走了。” “嗯。” 叶轻言目送着男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刚一转身自己也准备回去了,就发现蒂罗黑着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原本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迅速的被喜欢所占领,叶轻言惊喜十足的说着:“您怎么在这?”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她这话说的她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蒂罗心里有几分的不爽,反问的话语中也加重了几分的口气。 叶轻言笑着,对她话里的感觉视而不见,“您今天有空吗?” “没空。”蒂□□脆的给出了两个字,叶轻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转为了失落,看着她一脸可怜的模样,蒂罗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的说:“也不是完全没空……” 像是被突然点燃的烟火,叶轻言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买了两张票,您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电影?”蒂罗挑了下眉。 “嗯。” “刚刚那个男人也约你?”她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个男人说的话,不禁问了一句。 这次叶轻言的回复有些慢,她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嗯。” “干嘛不同意他的邀约?” 叶轻言低下头,低低的声音直达蒂罗的耳边,让她愣了许久,“我想同您看。”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想就是想。” 蒂罗看了她一眼,抿紧了唇,“嗯。” 这个人类……暂时留着她,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在某些时候,她还挺不错的。 “今天您去忙了吗?”走在路上,叶轻言低着头小声的问着。 身边的蒂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起来,她那低沉的声音里夹带着丝丝的恼怒,“你这是在质问我?” “不是,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今天都没看见您,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您了。”叶轻言急忙摇头否定着,她那紧张的模样一下子就让蒂罗的眸子沉了下来,想起之前那个男人,蒂罗忍不住的问:“如果我没出现,你会答应那个男人的邀请?” 叶轻言的唇角软了几分,她带着些欢喜的口吻说着话,却让蒂罗的心脏有那么一刻抽搐了一下,“不,我会等到下次遇见您的时候邀请您。” 吸血鬼的心脏不会再跳动,他们的血液永远都处于冰冷中,他们被时间剥夺了一切,只剩下永恒不改的容颜以及漫长无边际的寿命。 章节目录 第41章 039:血族女主 叶轻言托姚秀买的是情侣票,情侣座位是相连的,方便一方扑进另一方怀里。 片子选的并不是什么恐怖片,而是比较轻松文艺清新的恋爱剧,这是姚秀帮忙挑的剧,是目前比较红火的恋爱剧。 入场前,叶轻言买了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她本来是想买番茄汁的,但是电影院里并没有卖。 这部电影走的是十分通俗的路线,男主有钱又帅,女主相貌普通,但是男主偏偏就喜欢她。 这部电影有狗血的车祸失忆梗,有打脸给钞票梗,有豪门互换梗,总而言之,各种各样的剧情应有尽有。 叶轻言简直无法想象,这部剧的票房为什么这么高。 在电影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叶轻言突然发现隔壁的亲王大人突然拿着手帕擦拭着眼泪。 她哭了?! 目前正在进行的剧情是,男主出了车祸,谁都没忘记,唯一忘记的就是女主。女主在学校里被排挤,被男主母亲嫌弃,最重要的是男主和他的未婚妻也就是女配在了一起。 “您没事吧?” 蒂罗红着眼睛,忍着哭腔说着话。“没事。” 她那副想哭却又不敢哭的模样深深的震撼到了叶轻言,突然间,上个世界的无力仿佛再度重现,叶轻言突然觉得心好累。 “都是假的,不要太伤心了。”叶轻言垂下眸子,安慰着,只是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蒂罗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只是没有眼泪掉出来,一双眼睛红的有些可怕。 “那个妈妈太讨厌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拆散她儿子的幸福呢?” “还有那个女配,她怎么可以跟女主抢男人呢?” 蒂罗喋喋不休的说着,叶轻言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个亲王大人是个话唠,还是个喜欢看狗血剧的话唠。 心里升起了些许的恶意,叶轻言开始跟蒂罗探讨起了剧情,“你真的觉得男主喜欢女主吗?” 她刻意这么问着,然后如她所料的,蒂罗皱起了眉头,“当然啊,他们是一对,而且你没看男主之前多么喜爱女主吗?” “你不觉得男主喜欢的是男二吗?”叶轻言继续诱着她说了下去,这句话刚一出现,便换来了蒂罗满心的惊讶,“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女主第一次招惹上男主的时候,男二在场还为她解围,然后第二天男主便与她和好了,男二帮助女主学习,第二天男主便拉着女主去他家搞突击训练了。” “男主吃醋将女主从男配手中抢了过来,这不是正常的吗?”蒂罗不解的问着。 叶轻言勾了勾唇,满是自在的回答着:“哪有人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样子的?” “有。”蒂罗看着她的双眼,十分坚定的说着,那双红色的双眼,一直盯着叶轻言的脸,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叶轻言轻轻别过了头,不去与她对视,只是那稍稍泛起了薄薄的红晕的脸颊让蒂罗笑出了声。 蒂罗凑了过去,在叶轻言的耳边轻声道:“你真可爱。” 她话刚落下,便见叶轻言的身子一颤,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只是蒂罗的心情忍不住就好了起来,她轻轻的咬了下叶轻言的耳朵,然后退了开,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叶轻言才悄悄的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那人,见她一脸专注的看着电影,刚刚被咬的地方似乎变得的有些烫,叶轻言的脸颊忍不住的红了些。 散场的时候,两人刻意落在了后面,离开的人非常多,看着密密麻麻的,但是却没有出现多么拥挤的情况,只是成双成对的,非常的震撼。 大多数人都是拉着同伴的手出了门,两两搭配,其中并不乏同性牵手。 蒂罗并没有直接便拉起了叶轻言的手往外走去,凉凉的手抓着对方温热的手掌心,仿佛能够感觉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源源不断的热量。 让她觉得有些烫手,但是却又舍不得丢开。 这自然是应当的,这是她的猎物,属于她一人的猎物。 叶轻言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手的力气加大了些,她安静的跟在对方的身上,手里也跟着抓住了对方的手,反握了回去,力度同样不轻。 前方的蒂罗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回过身来,看着两人紧牵的手,然后将其分开,手心失去那带有温度的手时还有些不舍,但是很快的,两人的手再度的拉在了一起,换了一种姿势。 不再是普通的牵手姿势,而是一种更加亲密的,更加贴切对方的姿势。 ——十指相扣。 一个非常动人的动作。 叶轻言看着两人紧牵的手,不禁愣了下,她抬起头,下意识的想要向蒂罗询问些什么,却见蒂罗转开了视线。 她一怔,而后叶轻言举起了两人相握的手,她笑得一脸灿烂的询问着身前的女人:“都说十指连心,手指是与心脏最接近的地方,那么现在,我们这算是心贴着心吗?” 循着她的声音看去,两人相握的手非常的引人注目,蒂罗看了一下,然后反问了一句,“你希望与我接近吗?” “希望。我想要离您更近一些,不仅仅只是**上的亲近。”叶轻言与蒂罗的眸子对上,她的那双眼睛已经从刚才鲜艳的红色变成了黑色,这个亲王在公共场合的时候还懂得收敛几分,并不会蠢到完全的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蒂罗低声的说着,她话里的些许生气却是让叶轻言笑了起来,她并没有回答蒂罗的话,只是那样子看着她。 嘴边始终挂着一个柔软的笑容,非常非常软的笑容,轻而易举的便能让人沉浸在其中。 蒂罗想,如果她是一名人类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喜欢上这个叫苏诺的女孩,只可惜的是,她是血族,还是血族的亲王殿下。 该收尾了,不然再拖下去……这个人类非常的诱人,不管然后血液还是性子,若是再拖下去的话,说不定,她会舍不得这个人类。 蒂罗伸出手,揉了揉叶轻言额前的碎发,她突然的举动让叶轻言愣了下,而后她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这个人类,对她非常的信任,这个人类,也非常的喜欢她。 安安静静的,一路上。 叶轻言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蒂罗同样也没有,可是双方却十分有默契的知晓对方所给出的答案。 走了有一段路后,叶轻言才扭头看向蒂罗,问:“您现在住哪?” “嗯?”蒂罗愣了下,随后报出了一个地址。 叶轻言将地址记了下来,她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小心的言语里总是不经意的测探着对方的底线,:“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找您吗?” “嗯。”蒂罗点点头,毫不以为意的应着。 “明天,您还会路过吗?” 叶轻言突然问起了明天,她眸中的紧张让蒂罗的心中不禁升起了几分的趣味,蒂罗低下头,额头贴上叶轻言的额头,就近的问着:“你想我路过吗?” 近距离的接触让叶轻言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那白皙的脸上沾着两朵非常明显的红云。 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眼里全是自己的存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存在她一个人,也只看得到她一个人,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纯粹的黑,浓郁的黑,仿若黑夜中无法见得人的黑。 蒂罗伸出手,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那靠近眼睛的地方,被她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一直一直,仿佛情人间的亲密。 叶轻言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蒂罗的手腕,看着蒂罗的那双眼,她猛地拉下蒂罗的手,让她的身体跟着下倾,然后踮起脚,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没有正常人所该有的热度,这个人由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冷意。 仅仅只是一触即分的亲吻便让蒂罗愣了会,等到她回过神来想要抓住刚刚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时,便见那人连忙的跑上楼,一步也不停。 不像是害怕面对她,而是因为自己内心的羞涩而落跑。 看着她跑上楼,蒂罗的眸子微眯,她伸出食指按着自己的唇,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是那个人的热度却留在了她的唇上,非常的炙热,仿佛要将她给融化。 但是也只是,错觉。 一只蝙蝠突然飞向她的身边,化作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少年落在蒂罗的身旁。 “大人,那边已经放弃了古堡那边转而进入市区来寻您。” 听着少爷的报告,蒂罗只是冷笑一声,“让他找去,想要我的精血,也不看看他够不够格。” 在看到叶轻言所住的那个房间的灯光亮起,蒂罗才转身离开。 她的游戏还没结束呢,怎么能够允许其他人来打扰。 章节目录 第42章 040:血族女主 “苏诺,昨天约会怎么样?”姚秀突然凑了过来,好奇的问着,叶轻言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走开,擦拭起吧台。 “喂,你也真够无情的,怎么说我好歹也贡献了两张电影票好么,虽然是你出钱的,但是这并不重要!” “挺好的。”叶轻言拿起玻璃杯,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 见她松口,姚秀急忙凑了过来,好奇的问着:“挺好的算什么答案?” 叶轻言低下头,小声的说着:“就是那样啊。” “那样是哪样啊!” 姚秀一直不放过的态度让叶轻言有些无奈,她低下头,轻声的说了一句,非常简短直接的一句,“我亲了她。” “………………!!!!苏诺你还真行诶!!!” 蒂罗刚刚走进夜店,便见到叶轻言和一个女孩子站在一块,亲密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站在门边好半天也不见叶轻言意识到她的到来。 当即,蒂罗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人类的书籍里经常都会提到心灵感应,心有灵犀这种话,那么为什么,苏诺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果然人类的书籍都是用来骗人的吗? 蒂罗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动了姚秀,她回过头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刚刚,是有客人进来了吗?” 叶轻言看向被重新关上的门,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口的应了撸,“大概吧。” 当你每天都经过一个地方,然后在那个地方停下喂食猫儿,或许起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抓捕那只高傲的猫儿,但是时间若是久了,当有一天猫儿不再出现在那个地方吃你所喂的东西时,会如何?不习惯,不自在。 人有天突然消失,不再去喂猫,猫会不习惯;猫有天突然消失,不再去那个地方,人会不习惯。 说到底,习惯是相互的,你要别人习惯你的存在后,进而抛弃她,但是在这过程中你也会习惯他人。 蒂罗抱着想要拿下她的心在攻略,在攻略她的时候,她自己也在一步步的被攻略,至于结果?不过是看谁先被影响。 目前看来,蒂罗是在用心攻略她的,虽然手法有些拙劣,但是还挺好用的。 ***** ***** 正在打扫房子的燕尾服男子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放下手中的扫帚,走到玄关处,看见外面按门铃的人是谁时,他才打开门,“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见到有人来开门,叶轻言的眼睛一亮,“我找……” 她刚刚说出前两个字便卡壳了,叶轻言抿了下唇,然后换了一句话,“我找一个女人,她有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睛。” “对不起,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男人友好的说着,他的双眼里透着几分的清澈,从他的眼里,叶轻言找不见他说假话的痕迹。 “可能是我记错地方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男人笑着回了一句,“没关系。” 见到叶轻言离开,他才沉下脸,退后几步,关上了门。 这个地方看来不能久待,亲王殿下的力量并没有那位强大,若是对上,怕是不能善了。 男人匆匆的走过长廊,木质的地板因为他的走动而发出些声响,他走到长廊的尽头,一个拐角,推开了最深处的房间门。 女人坐在窗台上,单手握着一只高脚杯,里面流淌着鲜红色的液体。 见到男人进来,蒂罗只是轻轻的抬高手,饮下杯中的红色液体,“有事?” “亲王殿下,阿瑞斯的人已经找过来了。” “他的人?刚刚?” “是的。”男人点点头,如实的报告自己刚刚见到的人,“那个女人说寻您……” “阿瑞斯的手下会不识我是谁?”蒂罗猛地站起,手中的杯子被她狠狠的砸向了一边,“蠢货。” 个子不高,长的眉清目秀,只知道她是个血族,有一双红色眼睛,却不知道她的名字的女人会是谁,如此显而易见的一个答案,她又怎么会不知。 蒂罗立即出了门奔向夜店,只是快到夜店的时候,蒂罗停下了脚步,这个时间点,苏诺并不在夜店里。 她在原地稍稍停留了下,转而奔向另外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叶轻言正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她回到家后就简单的为自己准备了一份吃食,她经常上的夜班,日夜颠倒,晚上精神可是白天却没有精神。 这种习惯倒真像个吸血鬼,夜出昼伏的。 她躺上床,枕着柔软的枕头入睡,天边的天空有些阴沉,这种天气睡觉最是舒服。 外边一片黑暗,偶尔还有雷雨声扮作安眠曲,非常适合睡觉的一天。 阴暗永远是罪恶滋生的最佳掩藏。 刚刚走到巷子口,蒂罗便听见一边的阴暗角落的传来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女人发出的惨叫,只是因为无力,这道声音变得极其的微小。 她走了过去,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零散的衣服碎片,还有一支白色的手机躺在那里,蒂罗见过这支手机,那天在夜店的时候有看见苏诺走到后门接电话,那个时候,她手里拿着的就是这么一支手机。 突然间,蒂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下来,哪怕她本来骨子里的血便是冷的,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有几分的疼痛。 不知为何。 蒂罗走了进去,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些,不像是惨叫声,更像是某种压抑的欢愉。 她的脚步一顿,视线中已经出现了那个发出声音引她过来的女人,以及一个穿着正装正搂着那个女人的男人。 蒂罗的脸色一黑,她往后退去,然后转身大步的向外边走去。 在路过那支躺在地上的手机时,蒂罗的脸变得更黑了些,她伸出手对准那支手机,手微微一动向后甩去,那支手机便跟着她的动作,与她身后的墙面来了个近距离的接触,彻底摔的个粉碎。 天,黑的更加深沉浓郁,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大雨。 压抑着怒火上了楼,蒂罗拍了拍门,可是半天都不见有人来开门,心里有几分的火气,但是长久的安静让这份火气渐渐消去,转而变成了一种不耐。 很不耐烦。 一直以来,从来都是别人围着她转,偶尔会出现几个例外,但是却也不会让她这么的烦躁。 蒂罗利用一些小手段开了门,屋里很冷清,没有丝毫的人气,黑暗的一片更是显得这里十分的冷淡。 血色的眸子慢悠悠的在屋里扫过一遍后,蒂罗才往卧室里走去,叶轻言便躺在床上,窗边的帘子被她拉了上去,一丝的光与亮都没有透进来。 蒂罗开了屋里的灯,整个房间立即亮了起来。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只听得见床上人细细碎碎的喘息声,蒂罗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东西,脸再度黑了下去,她大步的走到床边,却见床上的人泛着些潮红的脸。 红红的,红的不正常。 蒂罗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很烫,比一般情况还要烫。 蒂罗慢慢的收回手,她看着床上的叶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这是发烧了? 人类真是脆弱的生物。 那么现在该怎么做呢? 人类的书籍上似乎讲过,关于这种情况的应对方式。 蒂罗看了一下叶轻言的脸,然后走向浴室,打了一盆水,然后将毛巾沾水拧干,便将毛巾叠好放在叶轻言的额头上。 做好了第一步,蒂罗站在床边细细的回想了下先前所看过的情节,然后她走出了屋子。 这种时候似乎需要用酒来擦拭身体,能够让烧迅速的退下去? 她去了附近的店买了几瓶酒,一路上,天黑的很不正常,黑压压的,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蒂罗只觉得心里不安的很,她走上楼梯的时候,楼道里的灯突然熄灭了,似乎是因为灯泡坏了的原因。 打开房门的时候,轰隆的雷声突然落下,蒂罗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往卧室里走去。 蒂罗半跪在地上,将所有的酒都打开,倒进干净的面盆里,然后又放进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准备工作都做好后,蒂罗才坐到床上,掀开叶轻言身上的被子,她穿着一身海绵宝宝的睡衣,扣子扣的非常齐整。 叶轻言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偶尔会吐出一些词来,时而摇晃着脑袋,她睡的并不安稳。 蒂罗伸出手,指腹从她的脖颈间滑过,对方肌肤下流淌着的血液仿佛正在召唤着她,一时之间,心里的那股欲-望突然被唤起,蒂罗慢慢的低下头,张开嘴巴,露出了一对尖牙,那对尖牙刚刚触碰到叶轻言那柔嫩的脖颈时。 她突然停了下来,等待了一会后,蒂罗才收起尖牙来,转而将目光放到叶轻言的衣服扣子上。 蒂罗动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心里不禁在想:人类的书籍,应该是正确的吧? 章节目录 第43章 041:血族女主 蒂罗的手慢慢的往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第二颗也变得简单许多,她正要解开第三颗扣子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停止了她的举动。 蒂罗愣了下,她不解的看向手的主人,“嗯?” “你在干嘛?”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关系,面前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沙哑,一点都不像是平常的她。 “脱你衣服。”蒂罗非常理直气壮的说着,似乎没有照顾到刚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她在对自己胡作非为的叶轻言的心情。 叶轻言,“……” 叶轻言闭上双眼,让自己缓了一下神,才问:“为什么?” 蒂罗老实的回答着,她伸出手碰碰叶轻言的额头,上面的温度只增不减,比起刚刚还要烫,“你病了。” “为什么?”叶轻言再度问了一句,同一句话,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蒂罗将叶轻言额头上已经变热的毛巾取下来,握在手中,“要替你治病。” “为什么?”她又一次重复了刚刚的问话,蒂罗别过头,答道:“书上说全身擦一遍酒好得快。” 叶轻言,“……什么书?” “没什么。”蒂罗站起身,快速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大步的走进浴室里,将毛巾打湿。 她的举动很明显透出了一条信息,她不想说。 蒂罗这样子叶轻言倒也没有多加在意,病中的人本就不喜欢多加思考,疲倦早就侵袭了她们的大脑,让她们无从思索太多。 见蒂罗换了一条毛巾走出来,叶轻言才对u 说:“床头的抽屉里有药。” 蒂罗将毛巾搁在她的额头上,顺着她的话扫向床头柜,“吃药就可以了吗?” 叶轻言轻轻的点了下头,“嗯,吃药就行了,不用擦身。” 她低下身,找起柜子里的药来,然后又走出去外边的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进来,蒂罗将叶轻言扶起来,用靠枕放在她的身后,让叶轻言能够坐起。 “张嘴。” 叶轻言听话的张开嘴巴,蒂罗便将药喂进了她口中,然后递过水杯,让叶轻言伴着温水吞下药片。 一连让她喝了好几口水,直到确定叶轻言口中的苦味消失了,蒂罗才将被子放到柜子上。 说实话,那药也不苦,快速的吞了下去,并没有含多久,所以便没有多少的苦意,西药不像是中药,需要花费许多的时间去熬制,而且熬出来的药汁特别苦,虽说良药苦口,但是味道真的不怎么样。 叶轻言躺下的时候,外边突然响起了惊雷,她原本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一只手适时的安抚着她,“别怕,我在。” 四个字,充满了十足的安全感。 叶轻言伸出手握住了蒂罗的手,她看着蒂罗的那双眼睛,轻轻的点了下头。 “蒂罗·伦戴斯·莫卡。”见叶轻言闭上了眼睛,蒂罗才慢慢的开口。还没有完全睡过去的叶轻言给了她点反应,呆呆的,像是无意识的回答,“嗯?” 蒂罗忍不住就笑了下,她低下头,在叶轻言的耳边轻声说着:“我的姓名。” 温温柔柔的,不同于以往,但是却也有几分的相同。 “嗯……” 外边的雨下的很大,随着那些惊雷落下的雨,哗啦啦的,一直未曾停歇。 这场雨似乎是要把未来几月的雨都下光,一直未停,外边的天空也黑沉沉的,哪怕是下了雨也不见有几分的消退。 叶轻言的烧也一直未退,蒂罗摸了她的额头好几次,都是滚烫的,不知是时间的关系,还是那药没起任何的作用,所以才一直烧着。 蒂罗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也没有离开,偶尔想要将手从叶轻言手心里取出来时,都会在念头刚刚升起的那一刻放弃。 然后就那样守了她一个下午,直到夜幕真正来临。 外边依旧下着大雨,轰隆隆的,从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去,能够看见附近的几栋大楼都停了电,没有一户是开了灯的。 之后她们所处的这栋大楼也停了电,头顶的灯突然暗下去并没有对蒂罗造成影响。 她活在夜间,早已习惯了夜间的一切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拍打着窗户,蒂罗走过去,开了窗户,却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闪了进来,那是一只黑色的蝙蝠,它的左翼流着血,能飞到这里来看样子是花了不小的力气。 那蝙蝠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少年,他的脸色苍白,左臂上有一道非常深的伤口。 “大人,阿瑞斯的人找过来了。” ***** ***** 叶轻言醒来的时候,外边还在下雨,窗户紧闭,窗帘被拉开,她从屋里看向外边,只是黑压压的一片。 黑的有些吓人。 屋里屋外都是同样的漆黑。 叶轻言抬起手,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不禁有些发愣。 她去哪了? …… 大雨持续了好几天才停,叶轻言离开家的时候,都能看见附近的路面上淹满了水,好似整座城市都成为了水城。 这座城市因为前几天的大雨而沉寂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非常的静,并不是那种声音上的静,而是一种危险气息的静。 这几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夜店里安静的很,没有几个客人上门。 “前几天你病了是怎么回事啊?” “只是有点累而已。”叶轻言摇摇头,这几天她都没有看见蒂罗,从她生病后的那天晚上后就一直没看见过她。 “那你要好好休息。”见她的脸色真的不太好,姚秀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情,“前几天下雨的时候发生了几起命案,死了好多人,听说是吸血鬼干的。” 叶轻言有些惊讶,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离奇失踪的蒂罗,不由得问了下去,“城市里不是有吸血鬼猎人吗?它们怎么敢进来。” 姚秀摊手:“谁知道,现在越来越不平静了。”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死人的原因,店长提前关了门,也没有做夜间生意的打算,她们几个员工也因此能够早下班。 叶轻言家离夜店这里有些远,姚秀提出送她回家,叶轻言并没有同意,而是叫她自己早点回去,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女的,而且又不同路,姚秀送她回去了,她不可能到时候让姚秀自己一个人走一大段路回去。 路上很安静,自从上次被袭击后,叶轻言便没有再走过巷子,一直都是往大路走。 路灯在道路两旁亮着,黄晕色的灯光从灯罩上落下,在地上形成一个不小的包围圈,每隔几米便能看见路灯的痕迹。 虽然有着灯光,但是路边十分的安静,前前后后,叶轻言找不到一个人。 这种情况,简直就是百分百会出事。 叶轻言刚刚从一根路灯边走过,下一秒便听见了剧烈的撞击声在身后响起,她转身看去,身后的柱子被一个黑衣人撞上,灯柱变得有些弯曲。 可见将这个人丢出来时,力气有多么大。 叶轻言微微的眯起了眼,她向后退了两步,转身便跑,却撞上了一堵人墙,在她因为受力而向后倒去时,面前的人墙伸出手拉住了她。 对方轻轻一用力,便将叶轻言带进了怀里。 浓郁的血腥味直接侵占了叶轻言的鼻息,她皱着眉头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可是对方的手却将她拉的死紧,怎么也推不动。 昏黑的夜色之中,借着灯光,叶轻言只能看见对方那一头黑色的头发,以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男人低下头,凑到叶轻言的颈间嗅了下,他发出一阵感叹,“真是诱人的味道,难怪伦戴斯那家伙会甘愿躲在市区。” 利刃穿透风声直接向男人袭来,男人的头微微一侧,那把向他袭来的匕首从他的脸颊边擦过,直接插-进他身后的路灯柱上,入木三分。 一系列的变故,男人单手搂住叶轻言的腰,强硬的将她转了个方向,他抬起头看向前面的阴影处,不得笑了起来,“怎么?着急了吗?” 一道影子从阴暗处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黑色的高筒靴踩在地面发出踏踏的响声。 许久未见的蒂罗无声息的出现在叶轻言的面前,以一种绝对闯入的姿态。 蒂罗的下巴微扬,冷笑声从她口中发生,她的目光从叶轻言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挟持着叶轻言的男人脸上。 “我可不知堂堂的阿瑞斯亲王竟喜欢在外边与人——” 听着她的话,阿瑞斯笑了下,他低下头,露出一对尖牙,尖锐的牙齿抵在叶轻言的脖颈上,只需要他一个用力,那牙齿就会穿透那层皮肉,直接咬穿她的血管。 见着他的动作,蒂罗立即闭上了嘴巴,不再刺激他。 阿瑞斯收起了牙齿,离开了叶轻言的颈间,他低声笑了起来,“伦戴斯似乎非常在乎我手里的这个人类呢。”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蒂罗冷笑一声,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冷然,“在乎?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对她而言,苏诺只是一个人类,她目前所看中的食物而已。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她闲来无事逗着玩的人类而已。 “既然这样,那将她送与我玩玩,想必你也不会在意的吧?”阿瑞斯笑了起来,他松开对叶轻言的束缚,转而玩弄起她的头发来,他看似专注的将目光放在叶轻言的身上,可是目光却是盯着蒂罗的举动。 “随你。” 蒂罗冷淡的丢下一句话,叶轻言看着她那冷漠的眸子,她张了下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44章 042:血族女主 “真可怜,被无情的抛弃了呢~”阿瑞斯低沉的声音在叶轻言的耳边响起,她抿紧了唇,一句也不说。 他正与叶轻言说着话,身后却飞来一根柱子,狠狠的砸上了他的后背,阿瑞斯一个吃力,手中所束缚的人立即跌倒在地。 受到突然袭击的阿瑞斯的脸色并不好,他单手捂住心口,刚刚抬起头来,蒂罗的攻击已到他的面前。 两人互相动起了手来,阿瑞斯展开一对黑色的翅膀,飞上了天空,不明的力量在他手中酝酿中,而后被丢向了蒂罗所在的位置。 蒂罗连忙抱起倒在地上的叶轻言,连连后退几步,她们先前所在的位置被一团黑光炸出了一个巨洞。 蒂罗将叶轻言放在路灯下,让她靠着路灯坐下,而她自己则是展开了一对黑色的翅膀,同样飞上了天空。 空中的两人相互纠缠着,红色的光与黑色的光交织在一块,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的残影。 蒂罗唤出黑暗蝙蝠来,全部袭向阿瑞斯,蝙蝠锐利的嘴将阿瑞斯的皮肉撕裂开来,他只来得及展开一个护屏,将那些蝙蝠隔绝开。 蝙蝠一只接着一只的往上撞,最后全数的从空中坠落,化作一丝的烟雾散去。 护屏消失的那一瞬间,阿瑞斯凝聚出一把武器来,□□直指蒂罗,随着他的指挥,那□□从蒂罗的胸口穿过,带出一片血痕,洒落在地上。 两人你来我往间,谁也不让谁。 叶轻言睁眼看了一会儿,方才收回视线,落到不远处满是伤痕的地面上。 其实只要认真一点,细心一点便可以猜出今天的这场意外之灾并不是意外。 过了一会儿,蒂罗从空中被打落,向着叶轻言的身边落下。 叶轻言一愣,她的目光从蒂罗身上扫过,蒂罗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外面一层的衣服仿佛被什么锐利的刃口给割开。 空中的阿瑞斯慢慢的落了下来,就站在两人的不远处,他只是看着倒在地上的蒂罗,而后发出一声嗤笑,“丧家之犬。” 他的情况看不上去也不怎么好,浑身狼狈,就在他还想再进一步的时候,远方突然响起了几个声音,像是附近巡逻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看着地上的两人,阿瑞斯冷哼一声,化作蝙蝠便飞走了。 见他离开,叶轻言从扶起地上的蒂罗,她回头看了眼长街的尽头,有灯光正朝着这边过来。 她一手搂住蒂罗的腰,一手拉着蒂罗的手,直接往巷子里走去。 靠在她身上的蒂罗有些不安分,耳边满是蒂罗的喘息声,非常的沉重,偶尔其中还会夹带着磨牙声,叶轻言扭过头的时候,便见蒂罗露出了一对尖牙,没有意识的收起又露出。 她的脸上布满了细细的血纹,从脖子一直到脸,血纹占据了半边的世界,看着好不可怖,她偶尔会发出难受的声音,可是却极低。 昏黑的巷子里没有任何人在,叶轻言将蒂罗扶到墙角,然后半蹲在她面前。 她抿紧了唇,将左手的袖子往上挽了几分,露出皓白的一截手臂,然后往蒂罗的嘴边送去。 “你说,我是不是该蠢一些?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过?”叶轻言无奈的笑了下,她用另一只手摸了下蒂罗的头。 鲜血的味道透过那一层肌肤传来过来,蒂罗无意识的露出了一对尖牙,她双眼迷离的看着面前的人,可是却感觉面前的人面貌一片模糊。 恍惚之中,仿佛听到有人在说:“咬吧,咬了就不难受了。” 尖牙穿破肌肤的那一刻,叶轻言只觉得一阵疼痛,大量的血液向着那个被咬开的口子流去。 意识渐渐的模糊,面前的一切仿佛离她而去—— 那双血红色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蒂罗松开嘴,将叶轻言的手臂从她口中解放出来,她抬起眼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叶轻言。 叶轻言的脸色并不好,非常的苍白,面无血色,一看就是失血过多。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喂她血喝,如果她不节制的话她根本就会被她吸血而亡。 蒂罗见过很多人,贪生怕生的,不惧生死的,甘于奉献的,也有如苏诺这种人。 明知她危险却还是亲近她,到了最后,甚至敢于在她受伤的时候奉献自己的生命。 多么令人感动的行为啊~ 她真是快要被感动死了呢。 蒂罗嗤笑一声,她将叶轻言打横抱起,走出巷子。 苏诺并不是第一个,当然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她的猎物有很多,苏诺是其中比较美味的一个。 她会好好养着苏诺,让苏诺甘心陪伴她,甘心做她的食粮。 走出巷子口,便见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男子站在外边守候着,男子见到蒂罗出来,他微微的弯下腰,恭敬十足的喊着:“大人。” 他站在阴影处,脸被黑暗所遮挡,身上的血腥味却非常的浓郁。 “这次做的不错。”蒂罗点点头,抱着叶轻言从他身边走过。 “谢大人夸奖。” 月色之下,男子那张藏于黑暗中的脸暴露了出来,竟是刚刚和蒂罗对打的阿瑞斯的脸。 ***** ***** 叶轻言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飘散着一股焦味,她扶着脑袋下了床,刚刚站起没走几步,便觉得一阵晕眩袭来。 她连连后退几步,单手扶在床上,面前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不倒下。 她的左手被纱布包扎了起来,给她包扎的人明显是个新手,包扎的非常的乱,一看就知道从未做过这些事情。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好了一些后,便走出了卧室,客厅的餐桌上放着白粥,瓷盆装着的白粥看上去很不错,如果忽略掉那些焦黑的话。 叶轻言向着厨房走去,蒂罗正站在厨房里忙活着些什么,地上被她弄的一团乱,看样子收拾起来要废不少功夫。 叶轻言有些无奈,她最讨厌别人下厨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懂得下厨还要将厨房弄的一团乱最后做出来的饭菜也不尽人意。 虽说亲自下厨是刷好感度利器,但是一次两次还能刷好感度,但是,她已经被刷了不止一次的亲自下厨好感。 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蒂罗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秒的事情,之后她再度的专注起手中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叶轻言并没有在外面看着蒂罗忙完,而是直接走进去,她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问了句,“猪肝?” 叶轻言突然凑了过来,蒂罗有些愣,按照她的所想,叶轻言应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完的,或者是看见她宽厚的背影走过来,双手搂住她的腰,将脸贴着她的背。 蒂罗半天都没有任何的回答,叶轻言又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蒂罗摇摇头。 “怎么突然煮起了这个?” 叶轻言问,蒂罗便回答着,“书上说猪肝补血。” 这种被询问的关系让蒂罗稍稍有些不自然,在她的设想里面,她应该是要逼问着苏诺为什么要喂她喝血的,然后她得霸气的告诉苏诺她堂堂血族亲王不需要。 但是现在……蒂罗觉得这很不对劲。 “有些腥,你还放了什么?”叶轻言用勺子捞起下面的东西,是一条鱼,鱼鳞没有除,鱼肚里的东西也没有取出来,蒂罗完全就是直接将整条鱼一起放下去的。 “鲫鱼。” 叶轻言默了默,“……别煮了。” 听她这么说,蒂罗当即就有些不满了起来,她一大早就在为这个人类忙活这些了,要不是看她失血过多,她堂堂一血族亲王会下厨? “你嫌弃我?” “没有。”叶轻言摇摇头,违心的说了句。 她的退让并没有让蒂罗的心情好上几分,蒂罗不依不饶的坚持不肯就此揭过:“你没有嫌弃我为什么叫我别煮了?” 叶轻言看了她一眼,还是诚实的说着:“……好吧,我嫌弃你。” 蒂罗,“……”这根本就不正常,苏诺应该软绵绵的躺在床上等她喂食才对! 等到蒂罗出去后,叶轻言才处理了那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暗料理,将厨房简单的收拾了下,她才走了出去。 蒂罗煮了白粥,现在也就估计只有那个白粥能喝,就算再怎么烂,白粥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你昨天为什么要将手伸过来?” “你受伤了。” “你是笨蛋吗?”蒂罗的声音稍微的提高了几分,冷漠的声音里充斥着愤怒,“你就不怕我把你吸干了?” 叶轻言垂下眸子,她放下手中的碗,抬起头来看向蒂罗,“怕。” 蒂罗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她沉默的看着叶轻言,叶轻言也沉默着。 “不要多管闲事。” “那不是闲事。”叶轻言开口拒绝着。 叶轻言的拒绝让蒂罗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你妨碍到我了。” 她喜欢看着这些人类不顾一切的为她付出所有,她喜欢看着这些人类在得知一切真相后的憎恨。 所以,还不够。 章节目录 第45章 043:血族女主 那天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的,按照蒂罗的所设定的剧本路线来走,也确实是不欢而散。 之后好久都没有见到蒂罗,夜店外的路灯之下再也见不到对方高挑的身影。 每每下班的时候,叶轻言总会往边上看一眼,但是却完全没有那个人在。 “苏诺,周六圣堂广场有活动,你要不要去看看?” 姚秀背着小背包走了出来,她伸手拍了下叶轻言的肩膀,笑着询问着。 叶轻言回头看向她,问:“什么活动?” “讨伐吸血鬼。由圣堂神父以及协会会长所发起的活动,你不在的这些天来市区里发生了多起人类被吸血鬼吸干的事件,所以针对此事,圣堂那边决定发起这次活动。” “要去抓捕吸血鬼吗?”叶轻言沉默了下,然后问道。 姚秀点点头,“嗯,说不定也会有吸血鬼亲临,毕竟是人类的公开活动。” “这么大张旗鼓?” 姚秀笑了起来:“就是要越张扬越好,当天圣堂广场那边会设置陷阱,用来抓捕当场的吸血鬼……” “吸血鬼有这么蠢?” “当然不会。”姚秀摇摇头,“那天你去吗?” 叶轻言想了下,方才点点头,“去,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呢。” 见她应下来,姚秀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向叶轻言挥了下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抓捕吸血鬼的活动啊……那么那天她大概能见到蒂罗吧?毕竟是人类发起的对付吸血鬼的活动,她应该会到场…… …… “说起来,你这几天一直待着这里干嘛?”男人将一本书放在蒂罗面前,见她两眼一直盯着窗外,他不由得好奇的跟着看了出去,只是她所看的那个方向空无一人。 蒂罗咬了咬习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狩猎。” “我听卡伊说,你前几天不是已经得手了吗?怎么现在还在狩猎?难不成是看上了新的猎物?” “只是一次得手而已,我要的是死心塌地。”蒂罗冷哼一声,喝光了杯子里的番茄汁,“下次不要再兑番茄汁进去了,味道奇怪死了。” 蒂罗嫌弃的话,男人并没有多加在意,但是还是做出了解释,“有的喝已经算不错了,虽然说血族的力量不弱,但是人类若真团结起来也够我们吃一壶的……况且这个世界终究是人类的世界,我们迟早会退居一边的。” 男人说了很久,只是最重要的话永远只有那么一句。 这个世界不属于她们。 蒂罗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书籍,便往外边走去,“阿瑞斯可不这么想。” 阿瑞斯想要建立血族帝国,她同样也想,如此,她和阿瑞斯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们两个本该合作的,但是……阿瑞斯想要她的精血。 ***** ***** 教堂里,无数的人站在里面聆听着站在神像前的男人的教诲。 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看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在边上还能看见圣堂的人守着。 站在神像下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在他的身边站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守着他。 “一直以来,吸血鬼与人类都是共存在这个世界上,吸血鬼以人类的鲜血为食,他们是异类,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但是……” “近日以来,那些潜藏在市区内的吸血鬼越发的猖狂了起来,一连发生好几起市民被袭击事件……” “人类无法与吸血鬼共存,吸血鬼将我们当作他们的食物,从根本上,人类与吸血鬼就不是处在对等的关系上。” …… “好无聊。”姚秀扯了扯身边叶轻言的袖子,小声的对她说着话,“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些活动不都是这样的吗?会公开在民众的面前,你以为他们会讲什么重要内容?”叶轻言无奈的冲她笑了下。 “也是。”姚秀点点头,她再度的将视线从叶轻言身上移开放到前面的男人身上。 “协会已经决定在两个月后正式开始扫荡市区内的吸血鬼,在这种时刻,我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 男人讲了许多,很长,上面换一个人讲话的时候,叶轻言都能听到身边姚秀松了口气的声音。 在圣堂的这场活动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有点像叶轻言以前当学生时每周一必定会上演的国旗下讲话。 叶轻言小心的看了下周围的人,大多都是不认识的路人脸,在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占到任何位置的路人。 她的目光慢慢的扫过去,最后落到了站在人群角落边的一名黑衣男子身上,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男子跟着转过头来,与叶轻言的视线对上。 对方那张俊美的脸瞬间就在叶轻言的脑海里对上了号。 ——男主阿瑞斯。 那天她所见到的阿瑞斯并不是真正的阿瑞斯,血味太重,有种刻意而为的感觉。 叶轻言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余光从角落上的护卫上扫过的时候,叶轻言才发现少了几人。 过了一会儿,有个少年跑上前对台上的人说了些什么,台上的人脸色一变,又换了个人来主持大局。 离开的时候,叶轻言往边上看去,阿瑞斯便站在那个位置上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刚刚,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她眨了下眼,收回视线,便准备和姚秀离开,出了圣堂大门时,一只苍凉的手突然抓住了叶轻言的手腕。 叶轻言愣了下,她回头看去,入目的是一个高挑的背影,对方正拽着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熟悉的背影让叶轻言有些惊讶,她下意识的就喊了一声,“大人?” 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动作停顿了下,叶轻言不着痕迹的笑了起来,那人慌忙的将她拉出人群外,试图用这一举动来掩饰她的某些行为。 一直出了圣堂广场后,蒂罗才停下脚步,并松开手。 她转过身,一脸阴沉的盯着叶轻言,“你怎么会过来?” 蒂罗的质问让叶轻言稍稍的露出了个笑容,“我和同事一起来的。”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小心的打量着蒂罗的脸,见蒂罗的脸色有些缓和的时候,她不禁松了口气。 “别人拉你手出来的时候,你不会反抗吗?如果今天不是我,你是不是傻乎乎的就跟人跑了?”想到刚刚的画面,蒂罗就有些生气,不单单是因为叶轻言,还有那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阿瑞斯。 天知道要是让苏诺见到阿瑞斯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被苏诺知道那天晚上她所做勾当……等等,苏诺知道便知道了,她该担心的是阿瑞斯才对。 “因为知道是您。”叶轻言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笑得灿烂,出奇的却让蒂罗沉默了下来。 苏诺笑得很好看,跟她所遇到的每个人都一样,拥有天真,活泼,单纯,这些象征着美好的代名词,没有人能够抗拒这种美好。 身处于地狱深处,不被光明所接纳的魔鬼,更是渴求着这份独特的温暖。 只是,时间久了,总是想要将这份温暖一同拉下地狱,让它成为最冷酷的存在。 蒂罗伸出手,抚摸着叶轻言的脸,手下所传来的触感很光滑,非常的舒服。 “大人?”叶轻言疑惑的看着蒂罗,似乎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伸出手来,对着自己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为什么一直在找我?” 叶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想见您。” 她的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小心翼翼。 “为什么?”蒂罗的眼神一动,又问。 “我……”叶轻言张了张嘴,吐出了一个字,但是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蒂罗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起来,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叶轻言的双眼,强大的压迫力让叶轻言扭过了头,她垂下眸子,低声道:“我喜欢您。” 霎时,蒂罗便笑了起来,非常突然的,笑过之后,她又收敛了唇边那勾起的弧度,“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吗?你身为人类却对一个吸血鬼说喜欢?” “这并不是我不能说喜欢的理由。”叶轻言摇摇头,否定了蒂罗的话。 蒂罗的手从她的脸颊慢慢的挪开,继而挑起她的下巴,让叶轻言仰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蒂罗慢慢的现出自己的瞳孔的本来颜色,一字一句的对着叶轻言说出她的话来。 她每一次都会对他人说起的话。 “你不害怕吗?我以鲜血为食,你若是喜欢我,终有一日,你会死在我的手下。” “我害怕。”叶轻言如实的回答,在那双血红色的双眼的注视下,说着最真诚的话,“但我就是喜欢您。” 蒂罗听过很多个人的回答,非常多的答案,但是大多大同小异,跟苏诺的回答有些相似,却又不怎么相像。 有自以为是的,对她说着不害怕,因为她不会伤害她。 有对她说着不害怕,却在反问她会伤害她吗? 也有对她说害怕,但是因为是她所以就不害怕了。 各种回答,非常的动人心,非常的好听。 但是呢?结果如何? 章节目录 第46章 044:血族女主 当她撕开假面的那一刻,那些人对她露出的皆是厌弃。 与憎恨。 多么可笑的人类。 蒂罗笑了起来,非常满意的笑了起来,她低下头,额头贴着叶轻言的额头,一双眼睛在叶轻言的注视下,慢慢的变成黑色,仿佛能够看见对方那双眼里满是自己的影子。 叶轻言踮起了脚,不等她有什么动作,蒂罗的唇便压了下来,贴着她的唇,如同蜻蜓点水,只是轻轻的一下,便抽身离开,没有任何的停留。 叶轻言满是惊讶的看着蒂罗,而后她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慢慢的红了起来,她低着声音,满是羞涩的询问着:“您这是,在回应我对您的喜欢吗?” “你认为那是什么,便是什么。” 她的话,说的很清楚,可是却又藏着些什么话,叶轻言只是笑着,没有再说话。 ***** ***** 门上的风铃声响起,店主抬起头来,冲进来的人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视线逐渐清晰时,店主才发现面前的人是店里的常客,血族少有的女亲王蒂罗·伦戴斯·莫卡。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这位亲王穿的有点奇怪,一点都不像她往日的风格。 简单的白色t恤衫外加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她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非常简单,非常正常的装束。 但是换在血族亲王身上,就有了点不正常了。他与伦戴斯认识了许多年,这位女亲王一直偏好深沉的颜色,与其他血族一样,这位亲王喜好红色。 这种简单清新的白色,自他认识伦戴斯的那一天开始,便不曾见到过,今日见到倒真有些稀罕。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蒂罗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坐到了一边的座位上,“方便约会。” 听见这话,店主满心的惊讶,他震惊的看向蒂罗刚想询问便听见大门的风铃声响起。 一个穿着小碎花短裙的女孩走了进来,店主记得她的脸,是之前伦戴斯偷看的那个女孩,女孩在店里扫了一眼后,兴奋的走到了伦戴斯的面前,她们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便见那女孩红了脸。 店主脑子里一片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叶轻言进来的时候,蒂罗便看见了她,与平常的装束很明显不太一样,苏诺是精心准备了的,她今天化了一个淡妆,和平常素颜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相反还显得有几分的古怪。 蒂罗并不喜欢她化妆后的模样,但是苏诺看上去是非常的期待和她的约会,不然不可能刻意的去给自己化了妆。 “为什么突然化妆了?”蒂罗淡淡的问了一句,心里已经酝酿起了后面的话,就等叶轻言开口回话,她顺理成章的掰回之前的厨房事件所失的利。 叶轻言的脸红了红,她低声回答着:“因为我想要以最好的面孔和您站在一起。” 不知怎的,蒂罗准备好了的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她看着古怪的妆容,却是苏诺所精心准备,认为是自己最好的一面。 人类真是个非常容易让人感动的种族,往往一点无心之举,总是如此的戳人心肺。 只是感动越多,等将来撕开那一层假面的时候,便会更加的戳心。 蒂罗伸手抵在叶轻言的额上,掌心之下,那人的脸渐变的疑惑了起来,不等叶轻言有更多的反应,蒂罗便收回手,转而拉起叶轻言的手,直接带着她往外边走。 市区里很是安静,成双成对的情侣走在路上,一眼看去总觉得有几分的甜蜜。 叶轻言扭头看向身边的蒂罗,将两人落下的脚步慢慢的拉近了一些。 蒂罗鲜少和人约会过,她最擅长的大概是摆着一副高姿态,等着那些妄图追求她的人接近她,为了她做出各种的讨好。 “你很幸运。”突然的,蒂罗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叶轻言愣了下,然后接上了蒂罗的话,“嗯,我很幸运。” “为什么觉得自己幸运?” 明明是她先提出的话,可是现在却又来反问他人为什么,叶轻言觉得有些好笑,但她也只是弯了下嘴角,“因为我遇见了您。” “我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您,您救了我;我在最危险的时候遇见您,您救了我;我在最无助的时候遇见您,您救了我。” 她说的很是动听,蒂罗承认自己的心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心动的,只是这个人的话稍微有那么一点让她并不是那么开心。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情,即喜欢,又讨厌,像是两种极端。 蒂罗掩去心中的所思所想,她压低了本来就略显冷漠的声音,“你不觉得这是灾吗?因为需要遇见我,所以你陷入困境之中。” 所问所答的话语,都像是将自己陷入了某种不可打破的危险境地里。 叶轻言抬眼,双眼注视着面前的人,蒂罗在某些时候,心机确实很深,明明她做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如此一说将来若是全部事情摊开,倒显得是她自找苦吃。 不过,将来总是一个未知数。 “当我遇见您的时候,那些便不再是什么灾。” 很多话,有时候并不需要说的太过明显,因为该懂的人总是会懂的,不懂的人说再多也不懂。 蒂罗能够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听得懂自己的一切话语,但是却偏偏装傻,或者说这并不是在装傻,只是刻意的去美化了她。 真是,期待呢,在那一刻到来时。 ***** ***** 蒂罗没有过什么约会的经验,她的手段与经验皆来自书里。 书上说,去约会的话,去看电影最合适,但是之前她和苏诺已经去过了。 书上说,去约会的话,去逛鬼屋最合适,但是苏诺连吸血鬼都不怕。 书上说,去约会的话,两个人要吃同一份食物,和同一份饮料。 蒂罗觉得很难决定,她不吃人类的食物,苏诺吃,她不喝人类的饮料,苏诺喝。 她以人类的鲜血为食,人造血和番茄汁对于她来说是最低劣的食物。 让苏诺和她一起喝鲜血?不可能,她是人类。让她和苏诺和番茄汁?不可能,她是血族亲王。 …… 叶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饮料上插着的两根吸管,她的惊讶在看到周边座位上的人都是两个人一起共用一杯饮料的时候,瞬间便被消除了。 “您这是?”她保有一点疑惑的询问让蒂罗的脸色稍微变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蒂罗撇过头,“他们都那么喝。” “他们是情侣。”叶轻言这么说着,当即蒂罗就扭过了头,死死的盯着叶轻言的脸。 “我们也是。” 非常直接,非常简洁的一句话。 叶轻言似乎被吓到了,她呆呆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蒂罗。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很是纯粹,蒂罗在那里面找不到任何的杂质,一如她对自己的感情。 很纯粹,只是这份纯粹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你不介意我不是人类,我不介意你是人类。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 周边的情侣都是一对一,一男一女的组合,在看到她们这边的时候,均投来好奇的目光,蒂罗镇定自若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叶轻言说着话,那无视了周边人的模样让叶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您说的对。” 远处的男子抱着自己的女伴,亲昵的喂她东西,目光却是放在了这边的蒂罗和叶轻言身上。 “你在看谁?”发觉男子的走神,女伴不满的挡住他的视线。 男子收回注意力,转而落到自家女伴身上,见着她吃醋的模样,男子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梁,“我在看你啊。” “不许你看她们。”女伴气鼓鼓的警告着,但男子只是笑笑不说话。 关系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顺理成章的,两人的身上无形的被扣上了对方的印章。 回去的时候,临近傍晚,走在人行道上,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慢慢的拉长,那双紧牵的手成了最美的影子。 十指相扣,心连着心。 她的手,很冰,没有丝毫的温度,却能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 蒂罗低下头去,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对方身上的温度正透过那只与她紧牵着的手传过来。 “苏诺,你会后悔认识我吗?” 叶轻言扭头看去,正好看见的是蒂罗那稍显哀愁的脸,她笑了下,反问:“那你后悔了吗?” “后悔遇见我吗?” 低柔的话语里满是真挚,那双眼睛,一眼望进去所见到的是自己的影子。 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一些破坏气氛的话,没有人。 章节目录 第47章 045:血族女主 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上,从巷子内看去,只能看见天空中挂着的半截弯月。 滴答的水声在这个安静的巷子里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冷冽的男声。 “你可真会躲。” “与人类混在一起,你还真替血族长脸。” 蒂罗捂着受伤的左臂,男人身上传来的压迫让她步步后退,这个男人刚刚一个照面就伤了她的手臂,要知道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血族,如此轻而易举就被伤了…… 这个阿瑞斯,还真是越来越可怕。 “与人类女性在那阴暗巷子里做着那苟且之事的你,又算什么?”蒂罗的眸子暗了些,手臂上传来的痛感不停的在提醒她,硬拼她打不过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笑声低低的响起,由远到近,刹那间,便到了蒂罗的面前,先前明明离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你没看到最后,还真是可惜。”男人的声音很沉,带着些独特的磁性。 他说这种话,蒂罗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先前她所看到的场面大概只是前奏,后面的重头戏,估计是这人将那女人利用得个彻底,连半滴血也不剩。 跟他相比,蒂罗突然发觉自己对苏诺做的那点事情简直是良心满满,至少苏诺这个人还在。 待她深思的时候,男人突然向蒂罗的小腹挥出一拳,巨大的力气让蒂罗连连后退了几步。 小腹的痛感让蒂罗喘了几口气,她抬起头冷笑一声,“真亏你下得去手。” 男人又笑了起来,他快速的移动到蒂罗的面前,伸脚便是一踢,蒂罗慌忙之中用手肘去挡住他的攻击,可是巨大的力道却震的她的手一颤,她连连后退了几步,阿瑞斯一个手刀劈下,力度大的惊人,蒂罗只觉得脖子一酸,整个人便不堪重负的倒在了地上。 蒂罗试着动了下手,麻感瞬间占据了她原本就受了伤的左手。 男人蹲下身,他伸出手,稍微一用力,便将蒂罗提了起来,他看着蒂罗那双仇恨的眸子,笑得愉悦,“那个女人的味道,不错吧?” “与你何关?”蒂罗冷冷的回着,手臂的无力让她心里更是烦躁。 “伦戴斯,现在的处境,你还没看清楚吗?”男人上下扫了眼被制住的蒂罗一眼,满是讽刺的说着。 他并不喜欢蒂罗·伦戴斯·莫卡,哪怕她也是一名血族亲王,但是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担着亲王的名,可是却没有半点实力,整天与人类玩着什么真爱游戏,费尽心思去骗取一个人类的感情。 这样的一个亲王,还不如早早消失,为他的大业提供几分助力算了。 如此想着,那双血色的眸子渐深,阿瑞斯掐着她脖子的力气愈发的大了些。 疼痛席卷而来,蒂罗的眸子微阖,她左脚暗暗的施力,在阿瑞斯不注意的时候,她抬脚一踢,被掐住的脖子一被松开,蒂罗起身立即挥拳相向。 脸上被重重打了一拳,腰侧传来的感觉更是疼痛,阿瑞斯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扭曲的痛苦让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暴怒都发到面前的女性身上。 蒂罗松了松拳头,她笑容满面的走近阿瑞斯,在接近阿瑞斯的时候,她瞬间拉下了脸,狠狠的踢出一脚。 被她的动作一带,阿瑞斯整个人被带出了好远,深深的在巷子的墙面上砸下了一个坑。身体上的伤并没有给阿瑞斯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他们不是普通人,一般的身体伤害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见阿瑞斯倒在地上,蒂罗又变回了一脸带笑的模样,她慢慢的走过去,蹲下身,单手拽住阿瑞斯的衣领,情势来了个大反转。 “现在认清形式了吗?不要以为你吸了那非的精血便可以凌驾在我之上。” ***** ***** 日月交替,白天取代了黑夜,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叶轻言走出夜店的门,便看见了站在外边路灯之下的蒂罗,她和姚秀告了别,便匆匆的跑向蒂罗。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 叶轻言话刚一出口,蒂罗便用一句话堵上了她的话,“我不放心你。” 叶轻言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不放心的说着:“最近外边很不安全,到处都在抓……这里又是重点关注区……我担心……” 见她一脸的担忧,蒂罗只得安慰道:“放心吧,他们抓不到我的。” 上次与蒂罗确定关系后,她们两个便住在了一起,因为最近市区猎捕吸血鬼的活动闹的越来越大,还有就是吸血鬼出入也变得更加猖狂起来,双方皆以不放心对方的理由将对方留了下来。 协商之后,蒂□□脆便与叶轻言住在一起,每天过来接她下班,和她一起回家。 蒂罗不吃人类的食物,她只吸食鲜血,许多年以前人类曾经研制出人造血来,以此来让两个种族换得和平,但是人造血的味道并没有新鲜血液美味,这个所谓的和平计划被推翻。 就像是羊妄图拿着以草制成的羊肉跟狼□□易,想要换取和平一样可笑,有新鲜的血液在,他们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喝那并不美味的人造血? 虽然这个计划,吸血鬼那边不接受,但是吸血鬼里偶尔也会出现几个异类,所以人造血并没有停产,通过一些渠道还是拿的到的。 蒂罗做出的第一个妥协就是吸食人造血。 嗯,从表面上看去,这是她的让步,为了和苏诺这个人类在一起所做出的让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大概会挺心动的。 叶轻言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的将手放进蒂罗的手掌里,拉着她往家里的方向走。 她异常沉默的样子让蒂罗的心脏有些刺痛,很轻微的痛,不知道那是因为。 “如果将来,人类和血族能够像我们一样,这样和平共处就好了。”走在路上,叶轻言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蒂罗的脸色僵了下,而后跟着换上笑容,“嗯。” “会有那么一天的,人类不用担心随时都会有吸血鬼出来将自己吸食。”蒂罗温柔的说着,像是宣誓,像是保证。 叶轻言突然停下了脚步,发现自己牵着的人停了下来,蒂罗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人冲她扬起了一个笑容来,“蒂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她说了三个喜欢,每一个喜欢都在心底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无法抹灭。 蒂罗垂下眸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句。 从小巷边经过的时候,蒂罗突然拦下了叶轻言的脚步,叶轻言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有人。” 叶轻言听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道微小的闷哼声突然响了起来。 “唔——” 叶轻言一愣,她看了眼蒂罗后便跑进了巷子里。 巷子里躺着个男人,身上的西装正服有些破烂,他露出来的一截脖子上有着两个牙洞,像是吸血鬼咬出来的。 男人的脸色很是苍白,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与鲜血,看上去情况并不怎么好。 叶轻言并没有跑上去,那个男人的脸和先前害蒂罗受伤的男人的脸是一样的,她的犹豫也仅仅只维持了三秒。 吸血鬼不喝同类的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若真要严格说起这话,大概也是因为有人类在。 这个长的与那天所见到的阿瑞斯同一张脸的男人,既然会被吸血鬼吸食鲜血,以常人的目光来看待,大概会得出这个男人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只是长了一张吸血鬼的脸的结论。 “你还好吗?”确定了男人的身份,叶轻言才走上去,她取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止血喷雾,喷在男人的脖颈上。 男人睁开半阖的眼睛,他的目光从叶轻言身上扫过,在跟着叶轻言的身后进来的蒂罗身上扫过,然后点点头。 见男人还有理智回应,叶轻言松了口气,“你等下,救护车马上就会到了。” 说话间,她已经取出了手机准备拨打医院的电话,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叶轻言一怔,她抬头看去,男人满脸虚弱的对她摇着头。 “被吸血鬼咬了的人类,大多都会被严密的看守起来,以免他们转变成吸血鬼,天知道转换一只吸血鬼要付出什么代价,若是人人都成了吸血鬼的话,这个世界确实就成了吸血鬼的世界,但是吸血鬼的食粮不在……也不想想这种事情,吸血鬼怎么可能会让它发生。” 蒂罗蹲下身,她伸手碰了碰男人身上的伤口,见男人因为她的动作表情变得有些扭曲时,蒂罗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 “他没什么大事,我们走吧。”蒂罗转而对叶轻言说起话来,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她不想管这个男人。 叶轻言露出犹豫的表情,“把他扔在这里不是……” 蒂罗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难道你还想把他带回家贴身照顾?” “我为什么要把一来历不明的男性带回家?”叶轻言惊讶的看着她,似乎很不明白为什么蒂罗能够说出这种话来,“我只是想帮他打个电话给家人而已,毕竟就这样丢下他也不好。” 蒂罗,“……”感觉,哪里不对…… 不久之后,男人的家里人来了,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来人对男人的态度非常的恭敬,看得出男人是有着良好家世的人。 “我们这里应该算得上平民区了吧?为什么一个看上去像是在上流社会里混的男人会跑到这个巷子里,还被吸血了?” 回家的路上,叶轻言好奇的问着蒂罗,蒂罗满脸无趣的随便的搪塞了她一句,“大概是这边有他的什么情人,所以跑过来私会,结果遇上了外出觅食的吸血鬼……” 章节目录 第48章 046:血族女主 那天之后,夜店就多了一个常客,每天都会在夜店里找上一个位置,单坐在那里,也不叫人陪,一坐就是坐一整个晚上。 每每叶轻言将视线转过去的时候,总能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杯酒,见她望过去,他会晃晃手中的酒杯,然后冲叶轻言露出一个笑容。 那种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的笑容,那种大灰狼即将要逮捕到自己所狩猎许久的小白兔的笑容。 “苏诺,你觉不觉得那边座的客人看上了我啊?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劲,好像要吃了我。” 叶轻言默默的看了身边的姚秀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大概爱你深入骨髓,所以才会每天雷打不动的过来报到。” 姚秀的脸红了些,“我觉得也是,你说我要不要把电话号码留一个给他?” 叶轻言,“……” “太容易到手的猎物不会有多大的成就感。” 姚秀点点头,“你说的在理。” “对了,你听说了吗?最近有几家医院都曝出了血库的储备血莫名消失的信息,估计就是被吸血鬼偷走的,他们无法出来觅食,只能找血库里的血。” “估计是圣堂最近的频繁活动吧?” 之后的半个月里,那个男人每天都会来报道,但是又会在叶轻言下班前半个小时离开,每天都是这样子。 和蒂罗的生活也渐渐的归于平淡,走上正轨,这份少见的平静倒是让叶轻言有几分的惊奇,但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总是如此的宁静。 刚走出卧室,便见蒂罗坐在长沙发上看着书籍,在她的右手边上还放着一杯红色的鲜血,旁边是一个拆开的血袋包装。 叶轻言走了过去,就坐在她的身边,她随手拿起了那个空了的血袋,问了句:“好喝吗?” “有点腥。”她嗅了下那个血袋,里面还残留着鲜血的味道,因为先前一直被冷冻着,所以也没有发生什么变质。 蒂罗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僵硬的,而后,她伸手取过叶轻言手上的血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不是很好喝。” “为什么不好喝?” “比不得新鲜血液的味道。”蒂罗摇摇头,她将书籍放在膝盖上,用另一只手拿起杯子,她抬头,将杯中的血液饮下,“那温热的鲜血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滋味极棒。” 叶轻言笑了笑,继而说起另一件事,“我记得之前在古堡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你在戒断,那个时候,为什么呢?要克制自己不去吸食鲜血?” 蒂罗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她没想到叶轻言会旧事重提,在人类那短暂的生命里,许多事情很重要,许多事情不重要。 那对于蒂罗来说只是一件兴起的小事,她原本以为对苏诺来说,也是一件小事,但是这件小事却让她记得十分清楚。 真是为难呢,该如何是好呢? “我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蒂罗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非常有格调的开场白。 只是由她说出就变得古怪许多了。 “我是一个血族,我的漫长生命是以成百上千的人类的鲜血所铸成的。”她顿了下,似乎是在回忆过去,又想是在回想着些别的什么,“偶尔也会有着若是不再吸食鲜血的话,我会变成如何的想法?只是想法终究也仅仅只是想法。或许,越是长寿,便越是害怕。那些想法,终究也只是想法。” “我很自私,很胆小,你所见到的都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丑陋,虚伪……” 叶轻言握住着她的手,等蒂罗从茫然情绪中脱身,便看见面前的人类女性冲她摇着头,十分温柔的说着话,“不,你很好。” “非常好。”叶轻言换了一个词,重复了遍。 有时候以退为进不失为是一种好办法,往往用的好了,在最后总是一把致命的利器,这个血族亲王,也不愧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对人心的把握也非常的精准,不当赎罪者,倒真真是可惜。 听着她的话,蒂罗心里泛起了不知名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在心底荡开,继而侵蚀到五脏六腑之中,最后向着大脑那处慢慢的攻占。 蒂罗觉得口中有几分的酸涩,明明刚刚她喝下去的是鲜美的血液,可是却觉得异常苦涩,有些惊奇于自己如何能够咽下腹。 “在我眼中,你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叶轻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戳在她的心上,一刀一刀的,狠狠的刮下了一块又一块的肉,这个人类怎么可以这么的愚蠢,怎么可以这么的……讨厌。 讨厌到让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够了。”蒂罗突然厉声打断了叶轻言的话,她猛地站起身,怒火一下子就燃上了心头,但是起身后,她却发觉自己似乎没什么可说的。 为什么要突然叫停?为什么会如此的反感苏诺的夸奖,为什么会那么厌恶苏诺那些话?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呢?一定是这个人类不对,一定是。 蒂罗·伦戴斯·莫卡,冷静些,这并不是你可以生气的理由,随意的对自己的目标生气,并不是一个好情人的做法。 她突然而来的一声怒吼倒让叶轻言有些许的惊讶,久久才看见蒂罗压下自己的无名之火,“今天我有些事要忙,不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出门要小心,别随便和别人乱走。” “好。”叶轻言弯了弯嘴角,应了下来。 临出门前,蒂罗犹豫的看了她好几眼,那纠结的模样叶轻言清楚的看在眼里,却不说半句的疑惑。 苏诺天真,蒂罗阴险,若真的是这样的组合,想必最过可怜的不过是苏诺了。 只是一旦换了人,便觉得原本招人骂的蒂罗有些可怜了起来。 …… 似乎是知晓蒂罗今天不会来接自己,那个客人居然等到了叶轻言下班,直接走到她面前约起她来。 “前些日子一直有个黑衣女人跟在姑娘您身边,我不想增添任何的麻烦,所以便一直未曾有过任何的动作,今日那女人并未在此,在下斗胆——” 男人文绉绉的话,让叶轻言静默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的画风她总觉得和蒂罗很像。 “……您有什么事吗?” “前几日承蒙姑娘相救,在下感激不尽,为了报答姑娘的恩情,在下……” “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先生你不用这么客气。”叶轻言默默的退后了两步,说着搪塞的话,便打算有人不与他纠缠了,但是奈何阿瑞斯并没有放过她的念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若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想要宴请姑娘在水合餐厅一坐,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叶轻言嘴角抽了下,便决定不再搭理对方了,她转身便走,却听到身后的男人恢复了正常的一句话。 “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不是人类吧?你说,若是我将这事告知圣堂,想必就算是那人有再大的能耐,也无可奈何。” 叶轻言的脸色一沉,她转过身,三步化作两步,直接走到了阿瑞斯的面前,“你在胡说些什么?” “姑娘又何必如此紧张,若我此言只是胡言乱语,就算告到圣堂那里,姑娘也无需如此担忧不是?”阿瑞斯顿了下,他笑了起来,又道:“莫不成……” “你想干嘛?” “在下只想请姑娘吃个饭。”男人这么说着,笑容温温和和的,与前些天所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像,但是本质上却依旧一样,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水合餐厅是一家水上餐厅,建造在水面之上,餐厅采用的是全玻璃所建造的,从外面看去,这间餐厅就像是被囚-禁在玻璃房里的,餐厅内部构造也不大相同,里面说是餐厅,倒不如说是一个玻璃花房。 绿色的植物遍布在内部,成了一大美景,餐厅的各处都设有亭子那里是为客人所准备的用餐地点,亭子的分部并不均匀,一般在这里用餐的顾客都不会碰到一块。 阿瑞斯十分绅士的替叶轻言拉开椅子,便退居一边,叶轻言看了他一会儿,才坐了下去,“谢谢。” “能让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说着话,他便走到的另一边坐下。 侍者从远处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他一一的将食物放到了桌上,最后放上桌的是一杯鲜红的液体,像是鲜血,可是感觉有些稠,而且里面还有什么沉淀物。 空中散着那杯红色液体的味道,有些酸,看样子似乎是番茄汁。 “番茄汁,兑了些新鲜血液。”阿瑞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后,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他话音刚落,便见对面的叶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如他所想的那般,非常的惊讶。 “我与蒂罗有个协议。”他双手交握,下巴放着两手的手背上,身子微微的向前倾,黑色的双眼逐渐的被红色给侵占,进而暴露出最深沉的黑暗,“忘了与你介绍了,我是阿瑞斯。” 叶轻言绷着一张脸,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阿瑞斯,她也不接一句话。 阿瑞斯倒也不恼,他的身子往后靠去,十分悠闲的说着:“你还真是冷淡,倒一点都不像蒂罗口中的天真人类。” “你想说什么?” “蒂罗不让我好过,我自然也不能让她过的舒坦了。”阿瑞斯眯起了眸子,仿佛在回想着些什么。 ——“阿瑞斯,你要不要与我做个协议?” ——“不要。” ——“你认为,你有得选择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047:血族女主 大概大多数人在对方说出某些话的时候,都会去询问:为什么? 那么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问? 为什么呢? 不知道。 午后的阳光有些熏人,叶轻言扭头看向在阳光的沐浴之下盛开的花朵,她好奇的问了一句,“没有阳光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吸血鬼不能触碰阳光,但是蒂罗和阿瑞斯却是个例外,不过想想也知道,他们的级别高,若是连点阳光都不能触碰的话,那么又怎么当血族亲王。 阿瑞斯跟着扭头看向外边,“不被太阳所接受,只能活在黑暗之中,与黑暗为伍,羡慕着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人类,恨不得将他们同样拖进黑暗之中。” “心理扭曲吗?”叶轻言笑了下,她扭过头看向一脸阴沉的阿瑞斯,嘴边的笑容却是深了一些。 阿瑞斯狠狠的瞪着她,似乎很不满叶轻言的话。 叶轻言低下头,拿起桌上的刀叉,慢慢的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你们的交易是什么?继续欺骗我?” 阿瑞斯的脸色一沉,某种未知的想法在心里发散开来,盘踞在脑海中的那一串线突然被解开,他惊讶的望向对面的人。 那个一直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类女性一脸坦然的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仿佛是在说:她什么都知道。 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阿瑞斯不确定的询问着,虽是不确定,但是却也有几分的肯定,“你……” 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安安静静的,就坐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也没有再说些什么,阿瑞斯突然觉得蒂罗有些可怜,非常的可怜。 她自以为将这个人类玩弄于鼓掌中,还希望他做些小破坏以便加进她与这个人类的感情,让这个人类可以尽情的依赖她,最后再撕破全部的虚伪。 现在看看,除了可笑,便再也没有其他。 阿瑞斯反复的看了叶轻言好几眼,才道:“蒂罗有什么好的?既然你知道她不好,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她很好。”叶轻言的眼底泛起一些笑意,她摇摇头,拒绝了阿瑞斯,“我很喜欢她。” “不如你跟了我,我许你容颜不改,长生不死。” “我对于生活在阴暗角落,只能渴望嫉恨他人的人生毫无兴趣。”叶轻言站起身,双手搭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阿瑞斯,“我只喜欢站在阳光底下,看着你们这群人像肮脏的老鼠一样,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却不敢踏出半步来。” 恶意满满!这个人类! 阿瑞斯几乎是同一时间便站起身掐住了叶轻言的脖子,他双眼里喷满怒火,可是脸上却一副淡然的模样,“人类,你真不怕死。” “我怕。”叶轻言勾勾唇,坦然的承认了事实,只是她过分自在的模样却让人无法相信她所说的话是事实。 阿瑞斯生气的连喘了几口气,哪怕他并没有任何的呼吸可言,他松开抓住叶轻言的手,非常轻的松开,然后退后半步,“蒂罗·伦戴斯·莫卡,也是你口中的肮脏老鼠。” “她不一样。” “她骨子里可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我认为她是好的就可以了。” 阿瑞斯,“……”完全跟这个人类没什么话好说。 伦戴斯要求他在这个人类面前说出全部的事实,将她的所有形象都毁于一旦,让这个人类彻底的憎恨她,但是……谁知道伦戴斯在这个人类心里早就是黑的了,只是从来都没有明说。 那个蠢货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真想个白痴一样,真想弄死她。 “蒂罗这么欺骗你,你就不生气?” “我也在欺骗她。” 阿瑞斯冷笑一声,拒绝了劝解,他没必要那么帮助伦戴斯,这个人类早就知道了她的面目,他们之间的交易已完成。 ***** ***** 屋子里一片黑暗,叶轻言在黑暗中摸索着电灯的开关,在她即将按下开关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轻言扭头看去,只见一双猩红的双眼在她的面前出现,而后是一道非常冷淡的声音。 仿佛要将人冻成冰霜般的声音。 “你去哪了?” 叶轻言没有回答,安安静静的,这份安静让蒂罗有些害怕,她抓紧叶轻言的手腕,然后将对方带入怀里。 叶轻言靠在她的怀里,她笑了笑,“回来的时候遇见一个朋友,所以就晚了些。” “什么朋友?” “你也见过的,那次我们在巷子里遇见的男人,他对我说了一些话。” 蒂罗的身体一僵,怀中人的话还在继续,可是却直接将她推入了冰窖之中。 她没感觉过冷是一种什么滋味,因为她从出生的那时便没了心跳,身体常年都是处在冷冻的状况中的。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冷,明明是她自己所造成的结果,明明是她最期待看到的结果,可是却没由来的害怕。 久久,蒂罗只等来了叶轻言风淡云轻的一句话,“那些并不重要。” 仿佛将一切都抹去了般,那些事情全都不存在,这个人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阿瑞斯没有同她说吗?不可能,阿瑞斯怕死,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不可能不说。 那么问题是出在苏诺身上? 为什么呢?还能以这张笑脸面对她?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虚假呢?也是在做戏吗?和她一样。 苏诺,在想什么?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到连她的难堪都能忍受? 不可能。 “苏诺。” 叶轻言挣开她的怀抱,开了房内的灯,冲蒂罗笑了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就够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蒂罗呆呆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洗澡,待会还要去上班。” 她说这话,蒂罗才注意到她眼底的那一片青黛,苏诺一直都没有休息过。 “苏诺,你需要休息。” “嗯,回来我就休息。”叶轻言随口应了一句,并未将蒂罗的话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一片水声,蒂罗站在门口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化作一只蝙蝠从窗口离开。 叶轻言出来的时候,见到蒂罗不在也只是笑了下,她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悬挂着的几颗零散的星星。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那星星。 这个世界,也快要走到终结了,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 “奇怪,今天那个客人怎么没有来?”姚秀刚刚送完酒走回柜台前,便和叶轻言说起话来,叶轻言随手调了杯酒,“大概有事吧?” “嗯,真可惜,本来还指望着那张脸熬过这漫漫长夜的。”姚秀叹了口气,“最近店里也没人,也不知道圣堂发什么神经一直都在这边找。” “圣堂的人在这边你还不乐意了?”叶轻言挑了下眉,将酒倒进杯子里,和其他酒混搭。 姚秀摇摇头,愁眉苦脸的模样看上去还挺可怜的,“不乐意,没有吸血鬼帅哥溜达到店里来,我寂寞难耐。” 叶轻言斜z她一眼,“小心他吸你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姚秀摇着头,吟起了诗来,她那张哀愁的脸配上这话可谓是好笑至极。 叶轻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她刚想说些什么,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玻璃瓶从橱柜上掉了下来,在地上连响几声,玻璃的碎片刮伤了叶轻言的小腿,鲜血从那条伤痕里比流出。 震动一次高过一次,天花板上吊着的灯也摇摇欲坠,两人连忙扶住柜台才勉强站稳。 这场震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只是喝杯茶的时间就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大半夜的?”震动停下来后,姚秀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连喘了几口气,“不会是地震吧?” 叶轻言摇摇头。 两人连忙跑了出去,外边的地并没有裂开的痕迹,只是时不时有什么动荡从脚下传来,让人有些站不稳。 “我听说今晚圣堂接到了个线报,说是在今晚在高塔那边有两个血族亲王在那里出没……这个动静,该不会就是圣堂在抓吸血鬼吧?”看着远边的天空,姚秀喃喃道。 叶轻言一愣,她想起了之前突然离开的蒂罗,心里很是不安,她扭过头向姚秀说了一句,“我离开一趟,你……” 姚秀点点头,直接说了一句,“去吧,这里有我呢,你不用担心。” 她并没有任何的意见,也没有询问叶轻言要去干嘛,而是十分干脆的点头。 叶轻言深深的看了姚秀一眼,她抿紧了唇,点点头,转身便向着巷子的深处跑去,因着小腿上的伤,她跑起来还有些吃力。 姚秀口中的两名亲王毫无疑问的就是蒂罗和阿瑞斯,至于为什么会有圣堂的人在,不是蒂罗想借圣堂除掉阿瑞斯,就是阿瑞斯想借圣堂除掉蒂罗。 阿瑞斯不屑与圣堂为伍,而蒂罗……却是什么都可以利用。 谁会赢,结果自然显而易见。 章节目录 第50章 048:血族女主 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塔尖之上,在高塔的附近,穿着圣堂制服的人的守着下面,有些成员已经爬上了高塔,正在接近两个目标人物。 阿瑞斯随意的扫了一眼高塔底下,密密麻麻让的人群让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对面的蒂罗,他冷笑一声,“伦戴斯,你可真阴险。” “比不得你。”蒂罗轻轻的微抬下巴,高傲的回了一句,她浑身上下都不怎么好,因为是在黑夜之中,才将那些伤口全部掩盖住,只是那原本白净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条骇人的血痕。 背后的翅膀扇动着,阿瑞斯渐渐的飞了起来,他伸出右手在半空画了一个椭圆的形状,那个椭圆与黑暗的天空分离,紫色的光从那圆中发出,一只只的蝙蝠跟着飞出。 蒂罗双手交叉护在身前,黑色的蝙蝠利用尖嘴在她的身上弄出许多细小的伤口,蒂罗的双眼一红,她猛地探出手,抓住其中的一只蝙蝠握在掌中。 她用力一捏,那蝙蝠的身体突然爆开,在空中炸出一个红色的小光团。 一只蝙蝠突然爆裂,紧接着是另外一只,声响叠加着,动静特别的大。 …… 高塔的建筑正在崩塌着,从上面往下掉落,钢铁一根一根的往下掉,每一根砸在地上都形成一个特别大的坑,高塔上的大型玻璃也落了下来,玻璃四碎。 在下面等待的圣堂一行人受了不小的伤,好在他们提前疏散了人群,自己又撤退的及时才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亡。 叶轻言赶到的时候,原本高高耸立的高塔彻底的崩塌,在它的周围,许多的楼房都被破坏。 她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接近灾难的中心,她绕着高塔走了半圈,才看到依旧在打斗的蒂罗二人。 蒂罗和阿瑞斯两人的情况都不怎么好,蒂罗的脸上和身上都布满了伤痕,红色的血从里面往外冒。 身体天生的愈合能力也没有伤口增多的速度快。 分开的两人再度的缠斗在了一起,蒂罗突然给阿瑞斯来了个重击,叶轻言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而后不敌蒂罗的阿瑞斯倒在了地上。 叶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来,按理说,阿瑞斯身为男主能力应该是要比蒂罗厉害的,而且阿瑞斯吸收了另一个亲王的精血,不可能会那么容易的落败。 在双方实力相等的情况下,一方猛地再增加了一半的战力,怎么看另一方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而且阿瑞斯看上去虽然狼狈,但是绝对没有蒂罗的伤严重。 果不其然,在蒂罗放下警惕接近阿瑞斯的时候,阿瑞斯突然挥出手,手穿透血肉发出噗嗤的声音,蒂罗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她垂下眼,看着那只穿透自己身体的手。 阿瑞斯抬起手,狠狠的将蒂罗扔向了一边,他那只手上全是鲜血,他舔了下手上的鲜血,然后才慢慢的走向蒂罗。 “前两天你是故意的?” 阿瑞斯半蹲在蒂罗的面前,他用那只带血的脸抚摸着蒂罗的脸庞,笑得恣意,“不然,你以为呢?我阿瑞斯会被你打倒?可笑。” “阴险。” “比不上你伦戴斯卑鄙。”阿瑞斯的食指指甲突然变长了一些,指腹在蒂罗的眉心按下去,那锐利的指甲一点一点的划开了蒂罗的眉心,红色的鲜血溢了出来。 阿瑞斯的眸子一亮,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一根短短的钢铁突然砸向了阿瑞斯,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阿瑞斯生气的转过头,便见叶轻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你的小情人来了,看来她还真是爱你如命。”阿瑞斯冷笑一声,他站起身,正准备向叶轻言下手的时候,蒂罗突然拽住了他的脚腕。 她用巧劲一带,便弄翻了阿瑞斯,蒂罗站起身,挥出重拳向着地面一砸,原本就被破坏的差不多的地面突然裂开,让在上面的阿瑞斯往下掉了些,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多出了许多的蝙蝠,黑压压的一群。 将阿瑞斯整个人都覆盖了起来,让他一时半会都无法逃走。 蒂罗不再恋战,转而跑向叶轻言的位置,拉着她的手便跑。 身上的伤严重的拖了后腿,她们跑了一会儿后只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蒂罗靠在支架上,她单手捂住被挖了一个洞的右心口,忍不住的闭上眼睛,让疼痛能够借此缓和一些。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叶轻言半蹲在她面前,黑暗中,叶轻言看的并不是很真切,她伸出手触摸蒂罗的脸颊,只摸到了一道伤痕,那伤有些深,仿佛都能摸得到底下的白骨,“我不放心。” 蒂罗只觉得生气,她看到苏诺出现不是开心,不是欣喜,而且生气以及愤怒。 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担心她,她应该高兴的,这个人将她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 但是,除了生气以外,蒂罗找不到任何的情绪。 “你担心那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担心?你以为你过来了就能帮上什么吗?你只会拖累我。” 叶轻言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的道歉并没有任何的用,蒂罗忍不住的高声骂了句,“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想失去你。” 瞬间,仿佛一切都被消音,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蒂罗沉默了好久,之后她才说了一句,“走。” “不要。”叶轻言摇头,直接拒绝。 她的拒绝让蒂罗很是生气,蒂罗甚至伸出了双手推开了她,“滚。” 叶轻言没有注意,直接被她推倒在地,尖锐的铁管直接穿入她的身体里,骨肉被穿透时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她单手撑在地面上,好半天才摇摇头,开口说:“不要。” 蒂罗觉得有些难受,心里有些酸涩,这个人类似乎真的对她上了心。苏诺不愿离开她,对她来说是好事,可是在这种时候,她巴不得苏诺走的越远越好,巴不得苏诺丢弃她,离弃她。 那样,她就有理由去憎恨,去厌恶,去折磨。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是在骗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骗你的,救你为好,说喜欢你也罢。”蒂罗闭上眼睛,将全部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我只是在骗你,我要的只是你的心甘情愿,强迫得来的血液毕竟没有心甘情愿献上的血液要好喝。” 她以为这样子说,苏诺就会走了的,阿瑞斯对苏诺说过,苏诺不信,因为苏诺信她,而现在她说呢? 生气吗?愤怒吗?恨不得弄死她吗? 叶轻言顿时便笑了起来,她艰难的站起身,然后走到蒂罗的面前,她伸出双手搂住了蒂罗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我不是傻子,笨蛋亲王。” 蒂罗的瞳孔一缩,没有任何的时间留给她去思索,被她缠住的阿瑞斯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野范围内,她急忙吼出一声,“走。” 可是叶轻言只是搂着她,摇摇头,“不要。” “苏诺……值得吗?”蒂罗喃喃的问了句,她双眼却是死死的盯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阿瑞斯。 “为了你,值得。”血液的快速流失让叶轻言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了起来,她点点头,轻声的应着。 对方的话,一点一点的传入耳中,非常的动听,在这种情况下,“你明明知道我都是在骗你的。” “你救了我,而我喜欢你。”叶轻言笑了下,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到最后竟是没了声息。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她身上的血腥味混在了一起,蒂罗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她抬起手摸到了叶轻言后背的一大片血迹。 蒂罗愣了下,她试着喊了一声:“苏诺?” 长久的安静,再也任何的回应。 蒂罗一下子就慌了,她一连喊了好几声苏诺,都没有任何人给她回应。 …… 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漆黑的看不见所有。 黑色的窗帘遮掩住了外面的阳光,让它无法透进来,床的角落里,蹲在一个人影,她双手抱住膝盖,将自己深深的掩藏了起来。 外边传来些动静,藏起来的人耳朵动了下,她将自己抱的更紧了,一直往角落里躲去,似乎非常的不想见到外人。 屋子里空的很,除了一张床,便没有其他的。 门突然被人打开,那道脚步声慢慢的接近了躲起来的人,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来人蹲下身,然后伸出手去触碰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女人,女人并没有打掉她伸出去的手,她的身体只是往里边缩了下,抗拒的心理完全透露了出来。 再度被拒绝让来人有些不高兴,她站起身来,愤怒的冲那个人影喊着:“已经三天了,你还想躲多久?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躲起来吗?” 听到她的话,女人将脑袋埋的更深了一些。 “变成血族就有那么让你无法接受吗?” “苏诺。” 章节目录 第51章 049:血族女主 叶轻言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直到她的双眼适应了这片黑暗之后,周围突然亮起了烛光,有几分的刺眼。 她微微的闭拢了眼睛,张开了一条细缝望着这烛光的来源,进来的是蒂罗。 “感觉怎么样了?”蒂罗急切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的紧张,慌张的声音里夹带着些别的什么,叶轻言单手按着脑袋,零星的记忆窜进脑海里,陌生又显得熟悉。 生者,亡去为死者。 吸血鬼类似于已死之人的存在,就是因为世界规则,它们得以存在于世,违抗一切的生死轮回。 不管世界怎么变,有些东西总是不会变的,不管是生还是死。 吸血鬼长生不老,但是却也有寿命到头的时候。 死者,故去则烟消云散。 “没事。”叶轻言摇了摇头,她的身上往后缩了一些,像是在逃避蒂罗的接触。 她近似抗拒的模样让蒂罗抿紧了唇,蒂罗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退出去的时候 ,也没有说什么话,安安静静的,就像她从未来过。 叶轻言坐在床上,让自己缩成了团,她双手抱住了双膝,将脑袋埋在里面,有什么东西从背部开始生长,仿佛要钻破背部的血肉,破土而出。 黑色的细纹密密麻麻的布满她的整个背部,叶轻言倒在床上,她的牙齿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的惨叫声。 嘴唇被她咬的出了血,可是背后却没有任何的东西,无尽的疼痛从后背传来,直击心脏。 疼,疼的厉害,仿佛整个人都从中间被撕裂成了两半。 叶轻言倒向一边,她的面色苍白,全身都出了一身的汗,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间,她明明就一直待在床上可是却像是经历了什么激烈的运动般。 惨的可怜。 …… 蒂罗打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叶轻言倒在床上,她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触摸着叶轻言的后背,在琵琶骨上,她仿佛按到了什么,手指从那上面擦过便收了回来。 蒂罗将叶轻言抱起来,铺好床,又将她放了上去,最后才替她将被子盖好。 “晚安。”蒂罗低下头在叶轻言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走出了房门。 每每醒来时,后背都会疼上几分,持续不断的疼痛,就连口中也不自觉的开始磨起了牙,仿佛有什么正在生长发育中。 疼痛一天盖过一天。 再度醒来时,叶轻言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她的身份,她的身体都不再一样。 她蜷缩在床上,从唇齿间溢出的呻-吟声让在门外的蒂罗停在了脚步。 门内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些,蒂罗只听到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她急忙打开门,推进去一看,便见叶轻言倒在地上,她全身缩成一团。 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长开。 “苏诺。”蒂罗急忙将地上的叶轻言扶了起来,入目的却是一双血红色的双眼,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她扶起来的人,冲着她张开了嘴,露出了一对尖牙,直直的咬向她的肩膀。 蒂罗等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那尖牙穿透皮肉,咬破血管的感觉。 她愣了下,看向叶轻言时,却见她一脸的痛苦,蒂罗伸手安抚着她,轻声的安慰着:“别怕,喝吧。” 就像是就最开始的时候,她所听到的那一句话。 这句话出口后,蒂罗便感觉到肩膀一疼,血液从她的身体流向另一个地方,被吸血的感觉很不好,但是因为对象的原因,也变得不怎么重要了起来。 随着鲜血顺着喉管流进身体里,背后一对黑色的羽翼突然展开了来,伴随着一阵强风,屋里的东西被这风刮的有些乱。 紧闭的窗台也因这强风被打了开来,外面的天阴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下来。 一直到月朗星稀之时,屋子里的动静才全部的静了下来。 “我成了,怪物了吗?” 低低的,很平静,却带着丝丝的迷茫,她的声音总是如此的祥和。 蒂罗第一次觉得这道声音如同天籁般美好。 她拍了下对方的后背,柔顺的黑发落在掌心之上,舒适的触感让蒂罗微微的眯起了眼。 她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她做事从来会思考做出这件事后对她的利与弊,玩乐是一方面,生存又是另一方面。 不过,至少这件事,她不会后悔,不管是现在遵从本心,还是以后的长远,她做的一点都没错。 “你怎么会是怪物。” “我不是人,不是吸血鬼,你说我不是怪物是什么?” “那你说我是怪物吗?”蒂罗小心的安抚着她,“一个吸血的怪物?” 叶轻言摇着头,否定着,可是却依旧让蒂罗皱起了眉,“不是,您不是。” “不是……” 她渐渐的睡了过去,像个孩子,可是一直皱着的眉头却看不见一丝半点孩子的天真。 …… 屋里一片漆黑,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蒂罗在屋子里搜索了一圈便直接往床边走去,那里有一个隆起的黑影,随着她的每步靠近,那个黑影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像个恐惧的孩子。 蒂罗蹲下-身,然后伸出手去触碰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叶轻言,叶轻言并没有打掉蒂罗伸过来的手,她的身体只是往里边缩了下,没有直接的抗拒,却从另一方面拒绝了她的接近,这点发现让蒂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紧了下手,将手收了起来。 蒂罗站起身来,心里的愤怒似乎再也压不住了,一股脑的往外冒:“已经三天了,你还想躲多久?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躲起来吗?” 听到她的话,叶轻言将脑袋埋的更深了一些。 “变成血族就有那么让你无法接受吗?” “苏诺。” 叶轻言安安静静的抱紧了自己的双膝,没有任何的回答,她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低着头,像是没有听到蒂罗的任何话。 蒂罗无法明白,苏诺的想法,拥有永生的寿命,拥有不改的容颜这些不都是人类的追求吗?容颜不改,长生不死,而如今她已经全部得到了,又有什么不满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才听到叶轻言的声音响起,淡淡的,与以往没什么两样,可是却多了一份冷意。 “能活着,我很高兴。” “我只是,不知道我要怎么留在你的身边。” 蒂罗一把将叶轻言抱进怀里,她闭着眼睛说着安慰人的话,“苏诺,你很好。” “这永生的岁月太过的孤独,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后来的答案,蒂罗听不清了,她只记得第二天的时候,苏诺已经出了房间,与以前一样,会对她笑,对她害羞,就像是回到了过去,只是手下不再温暖的手提醒着她,苏诺回不到过去了。 几天后,叶轻言才理清一切,那天她死过去之后,便被蒂罗给复生了,至于那个时候的阿瑞斯却是再也不见了人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又是蒂罗的手笔。 这个在原世界里有些无辜的女配,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弱小,哪怕拥有了其他亲王的鲜血的阿瑞斯都未曾真的把蒂罗给干掉。 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世界。 在古堡里待了十来天后,两人才又离开,在路上的时候,叶轻言看到了圣堂的人在附近搜索着些什么,一个个神情严肃的不得了。 她问蒂罗的时候,蒂罗只是笑着对她说不用理会那些事情。 叶轻言再度的回到了那家夜店,姚秀还在那里,见到叶轻言回来,她只是有些惊讶,但是在问候了几句便没有了其他。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上,平平淡淡的。 因为一个月前的高□□塌,圣堂加重了对市区内吸血鬼的逮捕,据说市区内的吸血鬼都被抓的差不多了,除了一些根本不接触人群,不吸食鲜血的吸血鬼外,大多都被抓到了圣堂,被处以极刑。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大概是圣堂抓到了血族的亲王,阿瑞斯,并在一个月前处死了这名血族亲王。 随着时间的推移,吸血鬼像是沉寂了下去,一开始还能听到吸血鬼袭击圣堂神职人员的消息,到了后面越来越少,吸血鬼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了踪迹。 这场种族之间的斗争,似乎人类已经占了上风。 蒂罗身为血族的亲王,对此也是不管不顾,每天就陪着叶轻言,哪也不去,一开始还会偶尔见一见自己的手下,到了后面,则是见也不见了,直接把事情全部推给了叶轻言。 蒂罗看上去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叶轻言一起安静的生活在人类群中,让血族淡出人类的视野之中。 但是某些地方却又古怪至极。 章节目录 第52章 050:血族女主 店里有些安静,可能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圣堂的清扫活动,整个店里都显得一片安静,没有多少人在。 男子抬起头,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这样,也不怕船翻了?” 听着他的话,蒂罗转头看了眼对面的夜店门口,嗤笑一声,“我伦戴斯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拿不到过?” “我美丽的亲王殿下,有时候您所以为的往往只是您所以为,它并无法代表一切。”男人笑了下,合上了面前的账本,然后慢慢的站起了身。 “你这店,也开不久了吧?”蒂罗笑笑,却是看起了这店内的摆设。 “人类与血族,自然有一位要退出,血族若是失败,自当隐退。只不过,我答应过她会待在这里的。”男人点点头,充满眷念的话语又是让蒂罗一阵好笑。 她与这男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短,只是这男人却有些异类,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血族,竟然对一个人类钟情。 真真是可笑至极,人类不过是闲时的玩具。 “你还真是固执,不就是一人类,有什么值得的。” 男人愣了下,他下意识的看向位于他店铺对面的夜店,摇了摇头,“我以为亲王殿下您给予那个人类初拥是真的对她上了心,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错了?” “上心?因为她为我死吗?我已经给了她第二次的性命了。” 苏诺所想要的东西,她已经给了,至于其他的呢?呵。 …… 白色的抹布随着主人的动作擦拭着桌面上的污秽,在她的旁边,短发的女人则擦拭着摆置许久的玻璃杯。 “苏诺,我总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对。”短发女人突然凑了过来,叶轻言的手一顿,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怎么不对?” “不知道,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姚秀摇摇头,她看了叶轻言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对了,你知道吗?最近圣堂在搜捕血族的最后一位亲王的下落。” “最后一位亲王?” 见叶轻言被自己引起了些兴趣,姚秀点点头,又说了下去,“听说是个女亲王,血族一直呈败绩,自打去年血族内斗没了一个那非亲王后,今年血族剩下的两位亲王又自相残杀给圣堂捡了个便宜。” “现在,血族中人也所剩无二,唯一有能力组织起血族来与人类抗衡的女亲王也失踪不见,看来人类和平的时代也将到来了,血族也即将走向败落。” 她说了很多,清脆的嗓音叙述着这些话的时候,让人无法不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 姚秀有着一张称不上漂亮的脸,但是胜在清秀可人,特别是听她讲话的时候。 “你说,以后还会有吸血鬼吗?”叶轻言好奇的问了一句,不冷不淡的。 “圣堂不会让血族存在。” “以后,每天晚上大概就不会不敢出门了吧?店里的生意也会转好吧?” “那是肯定的。” 蒂罗来接叶轻言的时候,她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走了一段时间后,蒂罗才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叶轻言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的反应明显很不对劲,蒂罗心中有着许多的古怪,可是却一句话也不问。 在某些事情上面,蒂罗并不喜欢过问许多,与其说是不喜欢过问,倒不如说是不想过问。 不想知晓太多的事情,不想在意太多的事情。 临睡前,叶轻言突然问了一句,“血族,都是生活在棺材里的吗?” “嗯。”蒂罗点点头,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叶轻言会问起这种事情来。 得到答案,叶轻言当即就笑了起来,带着些指责的意味,“我都没见你睡过一次。” “因为我不需要长眠。”蒂罗伸出手掐了下她的脸,脸上虽是笑着,可是声音里却没有半点的笑意,有几分的严肃,“你今天又没有喝。” 叶轻言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我不想喝。” “苏诺。”蒂罗有些不高兴的喊着她的名字,叶轻言慌忙的又说着,像是保证,更像是誓言。 “我会习惯的,习惯你的生活,习惯你的习性。” 蒂罗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伸手抱住了叶轻言,将她抱进了怀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说话。 苏诺变了很多,可是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苏诺还是那个苏诺,蒂罗也还是那个蒂罗,谁都没变,谁都变了。 “你会骗我吗?”突然间,蒂罗听见叶轻言的一句呢喃,低低的,像是无意识的询问。 蒂罗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回答,想要无视她的言语,可是却又忍不住的去想,然后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叶轻言的背,安抚的说着:“不会。” “不要告诉我,你骗我。” 她没有笑,没有开心,只是说出了另一句话,不是什么信她不会骗她,也不是什么别的。 而是不要告诉她。 突然间,蒂罗有种她什么都知道的感觉,就像是之间的阿瑞斯事件。 ——“我不是傻子,笨蛋亲王。” “苏诺,我是笨蛋吗?”蒂罗呆呆的问了一句话,叶轻言突然从她的怀抱里离开,蒂罗傻傻的望着她,却见叶轻言冲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嗯,你好笨。” 她说着话,言语里都是笑。 蒂罗觉得自己有点后悔了,至少在这个时候,她有点后悔自己的所作为了。 ***** ***** 十一月的天气有些寒冷,早上的时候恨不得能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取暖。 只是对于体温常年都是冰冷的血族来说,冬季只是比夏季要舒服一些,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区别。 晚上出门的时候,街上许多情侣都走的非常近,有些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身边的女伴穿上,有些解下了自己的围巾,有些还把女伴的手包在手心里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给。” 手里突然多了一杯奶茶,叶轻言抬头看去,便见蒂罗一脸笑容的看着她,叶轻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奶茶,奶茶上还散着热气。 蒂罗的举动非常的暖心。 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不冷也不热,没有感觉。 “冷吗?”两人并肩前行,大手拉着小手,蒂罗有些冷的声音比耳边慢慢的响起,一声连着一声,好像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她说这么多的话。 叶轻言迟疑了下,才回答:“……不冷。” 她该觉得冷的,她也该是冷的,可是没有任何的感觉在提醒她。 蒂罗本打算解下自己外套的动作一顿,她将手从衣领处移开,又放了下去。 她忘记了,苏诺现在不是人类了,人类的书籍不再适用苏诺了。 “昨天我在附近看到圣堂的人了,他们似乎是打算在新年前将所有的吸血鬼全都处死,明年会成为人类的第一个,全新的,新年……你……” “苏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蒂罗转过头来,认真的说着。 那双瞳孔里只剩叶轻言的全部影子,可是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被她的双眼所盯着看,叶轻言把后面的“你要小心点”全部都吞了回去。 叶轻言点点头,她踮起脚凑近蒂罗的时候,蒂罗却撇过了头,叶轻言的所有动作都被她的这一举动给冻住,无法再继续行动。 蒂罗在拒绝她的亲近。 叶轻言只是笑了下,她抬起手,取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蒂罗头上的树叶。 冷风呼呼的吹着,在耳边吹奏起一支美妙的乐曲,蒂罗的脚步渐渐的放慢,等到后面的叶轻言跟上来后,她将速度调整到与叶轻言相同的速度。 蒂罗悄悄的将手指插-入了叶轻言的指缝中,只是十指相扣时,再也没了过去的温暖,只有与她相同的体温,冷的彻骨。 蒂罗有些后悔,一个活生生的苏诺与一个冷冰冰的苏诺,哪个好?毫无疑问是前者。以前的苏诺会对她笑,现在的苏诺会对她笑,以前的苏诺千方百计的说着喜欢她,现在的苏诺像个不安的孩子害怕从她身边离开。 两个都是苏诺,两个却又不是苏诺。 楼梯口有些暗,明明该是漆黑一片的,什么都看不清,可是苏诺却能够看清楚脚下踩着的东西,一步步的走上楼。 不一样了,许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人类书里经常会说到一句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假若,苏诺换了个样的话,蒂罗想,她一定不会有之前那么喜欢苏诺,她喜欢的只是活生生的苏诺,阳光美好。 “苏诺,过两天,我们回古堡吧?” 叶轻言的声音从里边传来,一如既往的乖巧,“好。” 夜晚,一般是吸血鬼活动的时间,明明苏诺已经变成了一个吸血鬼,可是却和她不一样,夜晚依旧是她沉眠的时候。 月光从外边投入清冷的光芒,落到叶轻言的脸上,她眼睑下的一片青黛看的清清楚楚。 蒂罗伸出手,慢慢的抚摸着她的脸庞,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轻,她并不敢用太重的力气。 手心底下,不再是那种淡淡的温暖,而是一片冰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睡着时就像是一个已然死去的人。 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鲜活的苏诺。 章节目录 第53章 051:血族女主 “苏诺你打算不做了吗?”姚秀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对准了灯光,叶轻言扭头看去,只看到了玻璃杯反射出来的光,有些刺眼。 “嗯。” 姚秀放下玻璃杯,好奇的问:“你打算去哪?” 叶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回了她两个字,“回家。” 回家是个非常特别,又富满许多意义的词。 姚秀一愣,而后笑着点了下头,“那也挺好的,回家去陪父母。” “嗯。” 说话间,夜店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协会的成员率先包围住了整个夜店,而后进来的是十几个圣堂的神职者。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穿着圣堂神父的白色袍子,一脸严肃的巡视着整个夜店里。 他的目光从店里扫过,最后落在叶轻言和姚秀身上。 叶轻言握紧玻璃杯的手,下意识的用了些力气,在她的身边站着的姚秀一脸煞白的看着进来的人。 那人缓缓的举起了手,指向了她们两个人。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叶轻言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继而落在姚秀身上,他身后的人在接到他的指示后便冲了进去拿下了姚秀。 …… “开始了。”对面的夜店门口站满了许多人,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坐在他对面的蒂罗说着。 “我有时总弄不懂你在想什么,大张旗鼓的,如果真的那么讨厌她,又何必——” 蒂罗打断了他话,“不,我喜欢她。” 她喜欢苏诺,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只是喜欢是喜欢,利用是利用,她利用苏诺并不妨碍她喜欢苏诺。 “你的喜欢还真可怕。”男人愣了下,好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留下。”蒂罗顿了下,她看向对面一脸落魄的男子,忍不住勾起一抹讽笑,“难不成你想让我与你一样?” 男人摇着头,轻声道,他的目光落到了目光的柠檬汁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些什么,“我不希望。” “伦戴斯你知道吗?其实人类和血族很像,在某些时候特别的像。” 安安静静的店铺里,只有两个人的交谈声响起,只是一道男声沉稳冷静,另一道女声却是声声带刺,容不得半点违抗。 “呵~与他们相像?莫拉塔,你这是在搞笑吗?” 莫拉塔看了她一眼,他扭头看向外边,姚秀被几名协会猎人给抓着走出了门口,而在里面,那些圣堂的神职者们还没有离开。 “等到失去后才懂得后悔,不管是人类还是血族都拥有这种劣根性,不懂得珍惜,不懂得爱惜,只懂得消耗。” “拥有时,当作理所应当,等到失去,才后悔莫及。” “伦戴斯,你会后悔的。” 莫拉塔站起来,他拿起一边的帽子和围巾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蒂罗,再度的重复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随着他走远的背影,蒂罗只是笑了笑,她拿起桌上的饮料,轻轻的晃了下。 这世界上谁都会后悔,她蒂罗·伦戴斯·莫卡是最不可能会后悔的。 她不可能死,但是人类需要一名女亲王死。 苏诺该感到荣幸的,她如今不是人类,已经失去了为她供血的价值,而今她能有这个机会继续为她服务,苏诺应当感到荣幸。 …… 几乎是有惊无险的一个晚上,姚秀被带走,圣堂的人在原地里待了许多才离开,从头到尾似乎都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叶轻言不知道他们带走姚秀是干嘛,但是从姚秀先前的话来看,姚秀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得到圣堂与协会那边的消息,能够将这当作稀松平常的日常来讲,却又对吸血鬼那么的尊重…… 显而易见的,姚秀并不简单。 从店里出来,冷风从脸颊边刮过,叶轻言刚伸手拢了下自己的围巾,便有一个人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边。 她并没有扭头看,对方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冷风响起,叶轻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似乎也并不是非要得到答案的样子,因此问的十分的无所谓。 “你说,血族会被消灭吗?” “不会。” 那人这么回答着,叶轻言只是笑了下,而后牵起了蒂罗的手,两人漫步在寒冬的街道上,淡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的路灯声洒下,一点一点的照亮了前方的路。 ***** ***** 走廊外边传来一阵钢琴声,叶轻言半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身边的一切都十分的黑暗,她茫茫然的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的光线非常的暗,可能是因为这是烛光的缘故。 叶轻言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坐在月光之下,弹奏着钢琴的黑发女人,她一脸沉醉的弹着钢琴,双手下的琴键在她的操纵下发出悦耳的声音。 一幅非常难得的画面。 只是在半夜三更弹钢琴,有些扰民。 “你醒了?” 琴声突然停了下来,跟着响起的是蒂罗那冷淡的音,叶轻言点点头,走到蒂罗的身边。 “会弹吗?” 叶轻言迟疑了下,而后才点点头,“……会。” 蒂罗当即就笑了起来,她的手指从琴键上移开,然后站了起来,对叶轻言说:“明天弹给我听吧。” “好。” ……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上响起,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来,进来的是一名协会的成员。 “大人,姚秀已经招了。” 坐在桌后的男人慢慢的抬起了头来,问:“她怎么说?” “城郊外的古堡那里,住着血族的最后一任亲王。” “叫上圣堂那边的人,出发。” “是。” …… 早上的天气看上去挺不错的,太阳透过了密密麻麻的树叶照了进来,整座古堡都仿佛被阳光上了一层金色的漆。 叶轻言就站在门里面,看着门外的人,外边的女人穿着黑色的兜帽,将自己全都藏在黑暗之中。 “我出去一趟,你等我回来。”蒂罗看着她,不轻不重的说着话,与平常无二的言语让叶轻言点了点头 “好。” 她乖巧的模样让蒂罗露不出一个笑容来,她该满意苏诺的乖巧与听话的,可是她却感觉不到半点的满意。 不想要苏诺这么的听话,不想要离开,甚至于后悔自己的作为,有种想要推翻一切的冲动。 但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如她所预计的那般,离开了这座古堡的所在地,离开了叶轻言视线范围内。 叶轻言将古堡的门关上,她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脚下的地板上铺着一层红地毯,一直到二楼的阶梯。 她便沿着这红色的地毯一步步的走上了二楼的琴房。 不远处的森林外面,大批的人类到达此处,他们小心的探索着这座森林,一步一步的往古堡中前进。 叶轻言将琴盖打开,坐到了钢琴面前,然后按下了第一个音。 “咚——” 非常清脆的声音。 她并不会弹钢琴,很久很久曾经学过一次后,便没了后续。 那是一次令她难忘的记忆,以至于在后来的时光中,一直让她谨记在心。 钢琴声在古堡内响起时,这道声音仿佛传到了外边的世界,行走在外边的人循着这道声音往森林里前进,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披荆斩棘的勇者,只是他们拯救的并不是公主。 从一开始的舒缓到后面的乐声渐起,两两交映的声音伴随着古堡的大门被开启。 当乐曲的最后一道音画上休止符时,琴房的门突然被推了开来,叶轻言慢悠悠的将手从琴键上离开,她扭头看向进来的人,是前天在夜店里看到的中年男人。 叶轻言歪着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男人只是冲身后的人摆了一个手势,那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 “我没想过要逃。”叶轻言轻声说着,她的手再度的摆到了琴键上,低沉的琴音在这个房间内响起,低低的,很平静。 “人类胜出,血族落败,我自当与血族同进退。” 男人愣了一下,但依旧是吩咐手下的人将她拿了下来,“用桃木钉进她的四肢。” 男人这么吩咐着,他身后的人纷纷上前擒住了叶轻言,而后是穿着白袍的神父上前,从携带的木盒里取出了木钉。 一名神父将叶轻言的手拉开,另一名则是生生的将桃木钉钉入她的手腕中,鲜血顺着桃木钉的位置流了出来,大片大片的,仿佛会因此而失血过多。 叶轻言仅仅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接下来,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桃木钉依次的被打进了叶轻言的身体里,剧烈的痛苦席卷了她的大脑让她就此昏厥了过去,昏迷前仿佛听到他们在说: “骨子真硬,我还以为这吸血鬼是没有血的,没想到,也会有。” “不过流了这么多血,还有气,真不愧往日里吸了那么多人血。” …… 叶轻言再度醒来的时候,烈阳高照,她的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她整个人被捆在十字架上,在她的周围是成堆的火柴,而在她的前面,是圣堂的一号人等,他们穿着白色的袍子,面色严肃的看着她。 而在他们身后,大量的民众站在那里。 叶轻言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底下的民众,仿佛要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人,可是看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一张熟悉的脸。 “烧死她!” “烧死她!” “烧!” 火堆被点燃的那一刻。熊熊的大火突然蹿起,叶轻言只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作响,当火星占据了她的衣角的时候,大量的火焰向她袭来—— …… “广场,那里,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没什么好看的。”女人冷淡的回了一句,男人只是摇着头走开了。 三天后,一张报纸被放到了女人的面前。 女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上面所写的东西,她伸出手,摩挲着上面的文字,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吸血女亲王于三天前在圣堂广场被处死,吸血鬼自此不再存在。 女人的手从报道上慢慢的移开,与报纸上的报道相互存在的是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上面的图案是被大火所掩埋的十字架,在那火焰的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被大火所包裹住的人影。 女人闭上眼睛,她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钥匙往外边走去,留在她身后桌子上的是一杯红色的液体,以及被它压住了的新闻报纸。 章节目录 第54章 番外——永生 面前那红色的海烧灼了蒂罗的双眼,她就站在远处,看着位于火场里的人冲她笑着,跟她记忆中的笑容一样。 温柔又美好。 ——为什么骗我? 仿佛能够听到,她这么说,张张合合的上下唇瓣透出这么一条信息。 蒂罗全身僵硬的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她被大火所燃烧,看着她在大火之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然后—— 梦醒了。 她从棺材里坐起,头微微一扭看到的便是放在桌上的报纸。 那泛着黄色的报纸仿若是几十年前的旧报纸,然而事实上那也真的只是一份旧报纸。 ——吸血鬼彻底被消灭,人类的世界将不存在吸血鬼,血族最后一位亲王于昨日在圣堂广场被处死。 苏诺死了。 死在她的面前,死在她的双手里,是她亲自将苏诺送进了火场里。 …… 蒂罗穿着大衣行走在街上,白雪铺满了一点,周边的霓虹灯一直在闪烁着,这座城市,自从十几年前后,便一直处于夜夜笙歌的状况中。 不再恐惧黑暗,不再害怕夜晚的降临,吸血鬼从他们的世界中淡出,成了一个传说。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滚开。” 前方的路灯下,从酒吧里出来的女孩正靠着柱子呕吐着,她的身边的一名男性拉扯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醉酒的女孩抗拒的挣扎着,只是并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不对劲。 “苏诺,乖。” 蒂罗的脚步一顿,原本打算就此离开的她,转而走向了正在拉扯的两个人。 蒂罗直接伸手,将被男人拉进怀里的女孩拉了过来,见到有人捣乱,男人一脸凶恶的看向她,正准备说些什么,便看见了蒂罗那双血红色的双眼以及那对尖牙。 男人惨叫一声,急忙跑开。 见男人离开,蒂罗才低头打量起怀里的女孩,女孩有一张称得上漂亮的脸,清春貌美,和记忆中的那张脸有些出入。 蒂罗伸出手,摸着她的脸颊,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下传来,一点点的渗入。 “苏诺。”蒂罗轻声的念叨着这个早已消失在时光长河里的名字,眉眼中满是抹不去的悲哀。 “苏诺。” “苏诺。” 她一连叫了好几声,可是怀里的人却一点反应都不给她,就像是很久以前,那个在她怀里死去的苏诺。 …… 苏诺醒来时,外边的天有些黑,屋里也是黑黑的,看上去,外面似乎要下大雨了。 她单手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昨晚的记忆有些散,让她记不太清,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和男人的拉扯上,以及一双血红色的双眼。 苏诺愣了下,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身体,衣服还是昨晚的衣服,身体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幸好…… 确定自己一切安好后,苏诺才打量起这里的环境来,小小的,空间并不大,里面的东西看上去也有几分的破旧,有点像是几年前的东西。 苏诺下了床,隔着一道门的是客厅,女人便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云,她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扶手上,支着下巴看着外面。 冷淡的气质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从苏诺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对方姣好的侧颜。 “谢谢你昨晚的帮忙。” 可能是因为宿醉的原因,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怎么好听,和她所认为的娇柔差之甚远。 蒂罗冲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话,尴尬的气息瞬间在这个房子里蔓延开来。 “我叫苏诺,请问您?” “蒂罗·伦戴斯·莫卡。” “外国人?” “嗯。” 对方的态度冷淡的不得了,有问就答,也不自己主动提起什么话题,苏诺在僵持了一会儿后便打算离开了。 如她所料,这个地方还真的是许久以前就说要改建的楼房,可是却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停工了好多年也不见动静。 楼道里很阴暗,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踩空,等到苏诺好不容易下到了一楼的时候,外边突然响起了一道雷声,紧接着倾盆的大雨哗啦啦的落下,给这个年久失修的楼房大门披上了一层雨幕。 苏诺愣愣的看着这突然的大雨,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爬了上去,敲响了收留了她一个晚上的蒂罗的房门。 “请问,您有雨伞吗?” 蒂罗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退开了半步,“进来吧。” 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她没有雨伞,只能提供她一个避雨的地方。 苏诺冲她笑了笑,跟着她进了屋里。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所以这天变得有些凉,苏诺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一边的蒂罗,她穿着单衣,看上去很是单薄。 她不冷吗?心里闪过这么一个疑惑。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突然间,那个冷淡的女声响起,苏诺被吓得一个激灵,她急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安静下来后,苏诺小心的看了蒂罗一眼,才将目光放到了窗外。 这个人总感觉,很奇怪,一个女孩子住在这种地方,想想都不对。 …… 人们常说,好奇永远是喜欢的第一步。 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熟悉,再到现在的这个人刚在她面前露出欢喜的表情。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蒂罗总是能在一些地方遇见这个与苏诺同名的女人。 “好巧。”苏诺扬着一抹灿烂的笑容对着她打招呼,蒂罗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而后默不作声的收了回来,她点点头,算是给她一个回应。 这里是莫拉塔的咖啡厅,虽然每隔几年老板就要换一个名字,但是这个却从来都没变过,午后到这里是她的习惯,而不是什么偶然的兴起。 苏诺百般无聊的坐在蒂罗的对面,她在两个月前被蒂罗救下,之后的时间里出现了什么意外,总是能见到这位救命恩人的影子,久而久之的开始期待见到她。 只是对方太过冷淡,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每次都要找话题,可是再热的场子没有捧也只会变得无聊起来。 “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种,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番茄汁?” 苏诺好奇的伸出手,却在蒂罗那冷淡的目光中停了下来,她尴尬的笑了笑,收回了手却听到对方说了一句,“鲜血。” 苏诺愣了下,以为蒂罗是在跟她开玩笑。 “朋友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我找不到其他人,你能陪我一起去看电影吗?”对面的女孩有一张灿烂的笑脸,与记忆里那张容易害羞却极易大胆的脸丝毫不像。 蒂罗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沉沉的嗓音哪怕只是一个单字都显得别有魅力。 见她答应,苏诺立即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临走前坐在柜台前的莫拉塔叫住了蒂罗。 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让蒂罗的心里泛起了一丝的不平静,“她叫苏诺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足以将她的全部冷漠击碎。 出了店门,苏诺中规中矩的走在蒂罗的身边,有好几次蒂罗都感觉得到身边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一只温热的手悄然的攀上了她的手,与她相握。 蒂罗愣了下,她的目光挪下,落到两人的相牵的手上,手心里源源不断的热气向她传来,有些烫手的热让她有些想要就此甩开的感觉。 “你的手真冷。”女孩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举起两人相牵的手,一脸天真的说出了这话。 很贴心的女孩,跟那个时候的苏诺完全的不一样,苏诺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苏诺是勇敢的,也是胆小的。 这个人,和苏诺一点都不像。 不像。 蒂罗·伦戴斯·莫卡依旧是那个看着狗血剧就红了眼的女亲王,可是她身边的苏诺却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苏诺。 苏诺不会再一脸严肃的对着她说男主其实是喜欢男配的,这个苏诺会在看到某些催泪的地方哭泣,然后寻求她的安慰。 蒂罗侧着头看向身边的苏诺,这个女人和记忆里的那张脸丝毫的不像,唯一相像的就是,她是个人类,身上拥有着最开始的苏诺所拥有的东西。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苏诺只有一个,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她会在很多年后喜欢上一个与苏诺相似的人,但是那颗再也不会跳动的心告诉她,那不是苏诺,苏诺再也回不来了。 离开影院的时候,苏诺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说起了一大堆的话,蒂罗只是笑笑听着她的话。 非常温馨的小日常。 …… 和蒂罗的发展往着好的一面而去,苏诺有些开心,虽然蒂罗是个女人,但是却是个让她心动不已的女人。 今天是周六,苏诺先前特意骗蒂罗有事,不来,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要和蒂罗一起过,虽然惊喜大多是由另一方所制造的。 苏诺小心的用钥匙开了门,见到的却不是她想象着一脸冷艳的蒂罗,而是红着一双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吸食着鲜血的魔鬼。 苏诺尖叫着后退了几步,她仓惶的跑下楼,急急忙忙的,连一点停顿的时间都没有。 门内的蒂罗收回了自己的獠牙,将手中的血袋丢向了垃圾桶,她走到窗口看着已经跑到楼下的苏诺,就那样看着苏诺渐渐跑远,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没有人会向苏诺那样子,哪怕是与她同名的人,依旧不是她所喜欢的那个苏诺。 人类的书籍上总是说,得到时不懂得珍惜,等到失去后,才后悔莫及。 蒂罗想,他们是对的。 她在人群中寻找与她相似的背影,可是转过身后,却发现那不是她;她在人群中寻找她的替身,可是一旦寻上,却发现那壳子再像,里面盛着的永远不会是她所日思夜想的灵魂。 蒂罗闭上双眼,靠在窗边,唇齿间溢出两个字来,带着浓浓的悲哀。 “苏诺。” 章节目录 第55章 052:殊途女主 【欢迎回来,亲爱的轻言大人。】 耳边响起那道电子音的时候,叶轻言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臂,那里依旧光滑如初,没有被烧灼过的痕迹。 她伸出手,慢慢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臂,白溜溜的手臂摸着应该是十分滑顺的感觉,可是手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死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个人,这个身体,仅仅只是看上去,除了这个意识还是她自己。 还有什么呢?没有了。 “077,你说……算了,没什么。”叶轻言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的所有话,她看向外边,一望无际的黑暗,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轻言大人您怎么了?】 叶轻言看了它一下,转而说起别的,“她那边如何了?” 她说的不明不清,但是077却明白她在说谁,叶轻言不幸的很,刚到地狱就被父亲给盯上,进而遇见了那个人。 【很好。】 “那就好。”叶轻言点点头。 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后,总会变得无趣的很,不管一开始有多少话可以说,到了后面就变得冷淡了起来。 没有外物的推力,除了安静便是安静。 面前的白团也一样安安静静的,悬浮在半空,偶尔会向她飘来,偶尔又会自己拟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自娱自乐,玩的似乎还挺开心的。 叶轻言歪着头,好奇的问着:“喜欢上你们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我们将会成为您心里最重要的存在,取代一切,进而让您放弃我们,得以放下执念。】 叶轻言愣了下,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这是,对付顾言兮的方法吧?” 077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的回答了句,【……嗯。】 ***** ***** 【亲爱的叶轻言,欢迎来到《殊途》世界,这里是077,我将为您服务。】 叶轻言睁开双眼,光线有些暗,屋子几处角落里都点着蜡烛,侍女跪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着风。 周身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黑色丝线,看得见,摸不到。 【新的世界,新的征途,本次世界意为殊途,自古以来,有人妖殊途,人仙殊途,仙魔殊途种种,当然了本世界并不是以上的种种殊途。】 叶轻言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软弱无力的身体让她险些从榻上滚落。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侍女低下头,乖巧的答着话。 “她们,上路了吗?” 【自古以来,两个人的世界里总是会被插-入一个第三者,要么在前,要么在后,这类人,我们称为配角。这个第三者有令人心疼的,也有令人憎恨的,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给男女主之间的感情铺路。】 【从一个双商远远高于他人的别人家的男女神,变成一个脑残需要多少时间呢?】077那冷冰冰的调子突然变了个音,换上了极其古怪的声音。 【提示提示,男主女主即将相遇,请广大配角做好相应降低智商的准备,没错,智商请给我降到最低,情商?情商当然是负值!】 “流霜小姐已经送她们上路了。” 【有些时候,将目光往后看,等等在身后的人,其实并不难。】077的声音沉了下去,叶轻言将脑袋别过一边,她轻声的说了一句,“那便好。” 【本次世界任务:回头看看身后的风景。】 ‘女配?’叶轻言大略的翻查了下脑中的记忆,不由得问了一句。 只是那头的077并没有再给予她更多的答复,匆匆忙忙就消失了,似乎有什么急事。 【那么,祝您游戏愉快。】 “流霜小姐离开的时候似乎很不高兴。”看着叶轻言逐渐归于平静的脸,侍女小心的提了一句。 叶轻言微微一笑,“过几天便好了,等她想通了便好。”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共存。所谓有生便有死,世界分五界,人间界,妖魔界,神仙界以及冥界。 冥,存活于冥界的生命,也就是所谓的已死之人,与她们这些死人不同,这个世界的冥人却像是另一种族,他们死了却依旧活着,被这个世界的人所知,与这个世界的人共存。 冥掌握生死之道,这个世界的所有种族都会经历生死,而冥人却是脱离了生死之道,可以说冥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人死后会经由冥界确定转世或者抛弃过往成为一名冥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里的死者可以走两条路,一条重新转世投胎,一条则是抛弃自己生前的一切成为冥人的存在。 冥人之中又分为了两种,一由生者斩断过去转为冥人,二彻头彻尾从远古流传活在冥界的冥人。 前者获得不死之身,失去所有,以无的生命存活在冥界。后者不死不灭,终身被困于冥界无法离开。 这个世界与叶轻言所遇到的其他世界稍有不同,这个世界只有两个女主以及女配的存在,并不存在男主这类生物。 来自千年后的少女阳夏穿越时空,降临在人间界,意外救下了外出执行引导任务的妖冥流霜,阳夏来自千年以后,与流霜有些切割不开的缘分,在人间界呆了一段时间后,就一起回了冥界。 青梅竹马本该是佳话,但是终究敌不过天降。身为女主的潋弦按照她的人生轨迹走下去的话,她只会和女配流霜在一起,但是自从另一女主阳夏上线后,流霜的智商一直处于不在线的状态中。 因此,这个世界又是另类的霸道冥主爱上异界小丫头的故事。阳夏意外救了流霜,然后被流霜带回了冥界,阳夏极其不适应冥界的生活,直到某天夜里遇见了月下美人潋弦,从此对潋弦一见钟情,潋弦知晓阳夏是未婚妻的救命恩人,所以很是感激她,对于阳夏也抱有好感。 当然,如果故事这么发展下去,只要潋弦坚定自己对流霜的感情,自然她们两个就不会被拆散。 但是,人生中总是充满了但是,阳夏与诸多女主同样,是个万人迷,因此,她救了流霜,所以流霜爱上了她。 这个世界稍显奇怪,潋弦深爱着流霜,但是流霜却爱上了阳夏,阳夏爱着潋弦,最后流霜为了阳夏,放弃了自己本来的恋人,伤透了潋弦的心,成全了阳夏,而她自己则作为守护者,守护着阳夏。 与叶轻言所遇到的女配都很不同,077所说的回头,大概是指让女配回头吧,而不是让她这个女主回头。 流霜与潋弦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她们两个人之间也只是单箭头,而两人之间的婚约也只是潋弦的一厢情愿。而现在的剧情也才刚刚开始,潋弦定下与流霜的婚约,流霜为了躲避婚约去到人间界执行任务,进而被刚刚穿越而来的女主搭救,而潋弦在冥界等待了许多时日,却等来了一个爱上了自己的情敌。 这真是一出烂戏。 “流霜小姐不喜欢被束缚,大人您此次的作为,定是让流霜小姐很不满。” 叶轻言站了起来,她走到外边,看着天空上高高悬挂着的两轮明月,“我会给她那个时间去想通的。” 潋弦自以为她的等待迟早能够等来流霜的回头,但是一颗被早早侵占了的心,根本就容不下她。 冥界有着三轮月亮,红色,紫色,黄色,三月齐现被称为三月祭,在这一天,冥界人将会一同欢庆。 冥界人以月亮的颜色来辨别时间,每个颜色的月亮会出现一个季节,也就是四个月,季节交替时,天空会同时挂上两个月亮,一个月亮的退下代表着一个季节的沉寂。 今天正好是转季之夜。 “婚礼定在来年的三月之祭,她有一年的时间去想开。” 她身后的侍女拿着袍子给叶轻言披上,她只是乖乖的听着叶轻言的话,也不说什么来回应。 身为冥界之主的贴身侍女,她总能听到许多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也能了解许多事情,她的这个主子,并没有外表上看上去的那么良善,对于自己所执着的,不管是人与事,总是有种强烈的占有欲。 …… 昏暗的巷子里,兵刃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红衣女子张开双手,一片冰棱锥便全部的排在她的身前,她的唇边溢着鲜血,看样子情形并不怎么好,她咬咬牙,面前的冰棱锥一根接着一根齐齐向正攻向她的剑客飞去。 尾随而来的白衣剑客用着自己的剑挡开了向他袭来的冰棱锥,他脚下的步子快速的变换,下一秒,白衣剑客直接近了红衣女子的身,他手中的剑直接挑掉了红衣女子的手筋,让她无法再有任何的动作。 他的衣衫凌乱不堪,脸上也有着几道血痕,明显是刚刚与女人打斗时所留下的,女人后退一步,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左手一眼,而后右手微动,刚想施展什么术法,那白衣剑客的剑一挑,立即将她的胳膊给划伤。 血液从她的胳膊上四溅,最后落到墙上,她整个人跟着瘫坐在地上,再无力抵抗。白衣剑客蹲下身,取了她腰间挂着的玉葫芦便转身回去。 红衣女子微抬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咒语,浓郁的血色在她周边慢慢的凝聚,那本打算离开的白衣剑客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负手挥动了手中的长剑一下,偌大的剑气劈砍在红衣女子的身上,立即令她喷出一口鲜血。 日沉西山,月亮慢慢的从天边升起。 面前的一切逐渐的模糊了起来,红衣女子的双眼慢慢的合拢,最后落在她眸子深处的是一个穿着奇异的少女。 “这里是?”少女惊讶的看着身边的景色,她的目光在落在面前倒地不起的红衣女子时,发出一声惊呼,“店长?!” 章节目录 第56章 053:殊途女主 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波纹渐渐的荡开,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面上竟出现了异世的投影。 叶轻言站在湖边看着湖面好一会儿,才扯了下唇瓣,掀起一抹笑来。 侍女匆匆的向着湖畔赶来,在见到矗立在湖边的女子下,她立即跪下,说的匆忙,“大人,命司那边传来消息,狐妖白芨的命格被改,流霜小姐,不知所踪。” 叶轻言的手一挥,湖中的景色立即散去,她转而向着侍女来时的方向走去。 侍女看着她的背影,心有疑惑,她扭头看向那波澜四起的湖泊,红衣女子与异服女子依偎在一起的场景赫然出现在她的双眼之中。 侍女愣了下,想起刚刚冥主的不悦,她又再度的望向湖面,那湖面一片平静,似乎刚刚她所看见的都是错觉。 会是错觉吗? …… 冥界为死者之界,该界的主宰为冥主,冥主千万年才更替一次,每次更替下任冥主都会杀死上任冥主,哪怕那是自己的亲人。 因此,历代冥主,皆为孤煞之人。 也有例外,冥界之主素来强者胜任,若是不经上代冥主选择,却也想成为冥主,那么就需在下一个三月之祭时杀死这代冥主。 冥界设有三司,命司,渡司,冥司。命司掌控生者的生死,一旦在命司的桌案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那么离死也不远了。 命司裁定生死后,会由渡司的人出行将这些将死之人带回冥界,而后交由冥司,这些人需在冥司一种做出选择,成为冥活在冥界,或者转世投胎忘记前尘往事。 选择前者活在冥界,选择后者则会由冥司引他们转世。 被命司所决定将死的人却偏离了原本将死命格,这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冥界掌控生死之道,虽然超脱生死,但是他们身上却也有着一定的束缚,不能随意改变他人的生死。 叶轻言刚刚踏入主殿,便见老者站在殿中,她走上殿中的主位,等她坐下后,老者才慌忙下跪,说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大人,渡司先前派出去的人均已回来,命司内的所有命牌也均确认,唯有流霜所追捕的狐妖白芨的命魂尚未归来,老臣以为再等些时日,流霜便会归来,但是老臣查看命牌池的时候,发现属于狐妖白芨的命牌消失不见了。”说到后面,老者的音一高,尖锐凄惨的音瞬间在叶轻言本就不平的心上拉开了一个口子,“大人,生死之道无人能改,只有渡司才能改,渡司这是违反天命啊!” 叶轻言静默的看着在她面前嚎叫的老者,也不说话。 听众一直都不给予任何的反应,老者说了半天,才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叶轻言才不冷不淡的开口:“命老的意思是流霜篡改他人命格吗?” “命司主言,渡司主改,冥司主引。唯有渡司方有能力斩断已出现在命司的命格,渡司流霜篡改他人命格,简直是不将冥界规矩放在心上!” 叶轻言的脸色渐冷,她坐在高位上看着底下的命老,阴沉的模样让命老抓不准她的心思,“那么依命老所见,此事该如何解决是好?” “自然是剥夺流霜渡司之名,处以流火之刑,若是她能活下,那么便不再追究此事,若是她就此死去,也当是她的命!”命老厉声答着,严肃的模样让叶轻言身上的冷意更盛了几分。 侍女刚走进殿内,便见殿内气氛压抑的很,她站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又听守在殿中的侍女说了些话,才知晓今次命老到来的原由。 命老此人素来顽固,不懂变通,死守冥界规矩,这样的人虽然古板,但是谁都不能说他不好,毕竟命老是真心实意为了冥界好。 更改命格一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是一件小事。 流霜小姐一向都很有分寸的,怎么今次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侍女还未想明白,便听见殿中的叶轻言说话了,“流霜虽有错,但是命老不觉得惩罚太重?” “若是此次轻易放过流霜,那么以后他人学习流霜的做法,私自篡改他人命格,是否也能一并轻饶!” ***** ***** “店长,你醒啦?” 流霜还没睁开眼睛,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少女音在耳边响起,她愣了下,扭头看去,一张清秀的脸蛋落入她的眸中。 那少女见她醒来,脸上立即被欣喜所占满,连连喊她:“店长。” 她声音里透着份亲昵,仿佛正透着她看向谁。 店长是谁? “你是谁?”流霜皱着眉头问着面前的人,少女似乎有些惊讶她的问话,她呆呆的回着:“我是阳夏啊,店长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与姑娘素未谋面。”流霜垂下眸子,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在提醒她,之前所受的伤,那个男人……这是她担任冥渡者以来,第一次受伤。 “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你就是店长,我不可能会认错店长的脸的,我记得这里,有一朵红……”阳夏摇摇头,她慌忙的说着,似是记起了什么,阳夏急忙伸出手,扒开流霜的衣领,那下面白净的肌肤让阳夏的话彻底消了音,“……莲的……” 流霜微怔,阳夏口中的话让她有几分的失神,体有红莲者,只有冥界之主,潋弦还是小冥主时便经常跑到人间界来,使用她的面孔行走并不是没有的事情,大概这个阳夏与潋弦曾经见过。 ……只是,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这个人类若是与潋弦相识,如今也不该是这副少女模样。 是妖吗? 阳夏松开手,喏喏的说着话,那一脸低落的模样让流霜不禁抿紧了唇,“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潋弦以前做错事了也总是这样看着她,让人心疼极了,只是三月之祭那日后,潋弦再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变得极其的陌生与冷漠。 让她有些怀疑,先前她所认识的那个冥主与现在的冥主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无碍。”流霜摇摇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阳夏因此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的扫向流霜那张冷漠的脸,生怕她随时会露出什么讨厌的表情来,“你那个时候怎么会……” 流霜的神色一凛,阳夏立即乖乖的闭上了嘴。 “只是技不如人而已。”流霜淡淡的说着,她头一偏便看见阳夏紧张的看着自己,“多谢姑娘相救。” 阳夏晃着脑袋跟着摆摆手,眼眸里满是天真,“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她这话让流霜不禁笑了下。 美人一笑,倾国又倾城,阳夏一直都知道店长长的漂亮,只是店长永远是一张冰山脸,怎么都不会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阳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由衷的夸奖着。 流霜嘴边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换上最开始的模样,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子出卖了她。 …… 这个世界的民风纯朴,偶尔会有什么江湖侠客或是什么盗匪,但是这些与生活在底层的平民百姓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阳夏穿来的第一天虽然遇上了点麻烦,但是因为她身上服饰的奇怪,以及身边受伤了的流霜,所以当地的祭司便出面收留了她们。 作为住宿的费用,阳夏经常帮着上了年纪的祭司做些活。 这里的祭司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据村里人说,祭司已经当了四十多年了,她十八岁成为祭司,守护这座村子不受邪魔的惊扰。 对了,这个世界不禁有江湖侠客,还有灵异的妖魔鬼怪,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阳夏几乎被吓的腿软,还好身边有个流霜跟着,她并没有太过的丢脸。 “婆婆,我做完了。” 穿着白色祭司袍的祭司便坐在长廊边上,她的手边放着一个金色的圆环,圆环上还坠着几个铃铛,似乎是什么祭祀的东西,只是那个圆环看上去有些破旧了。 色泽暗淡,铃铛上还有些裂痕。 而在她的面前,白衣的剑客正跪着,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女子,女子看上去似乎很不好的样子,半垂着头,黑色的发丝遮挡住她的容颜。 听到有人在叫她,祭司微微的侧过头,浑浊的双眼里看见的是阳夏那张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她微微的眯上了眼睛,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并向阳夏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阳夏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那正离开的白衣男子,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她走向祭司身边,然后乖乖的坐下去。 祭司顺手摸了下她的头,“好孩子。” 阳夏并不习惯被人夸奖,也不习惯面对长辈,哪怕面前的只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她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婆婆,他们这是?” 祭司摇摇头,她无奈的冲那白衣剑客道:,“你回去吧,她我救不了。” 已定之命,怎能更改。 白衣剑客骤的握紧双手,他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愣是什么话都不说。 “你当日打伤那冥渡者,便该知道,那也只是让她多活几日而已,时间一到,若是没有冥渡使接引,她只会变成游魂,进而在此世间消散而无法转世投胎。” 白衣剑客一愣,他惊诧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老者,双眼里尽是惊讶,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他只是想要留下她而已,却从未想过要害了她。 “千百年来,谁没有想过想要长生不死,你以为你的前辈们就没有想过让自己的至亲活着与他们相伴吗?” “但是,最后的结果如何?冥渡使不再来往人间界,大量的亡魂在世间消逝,祭司们倾尽自己的力量也无法与冥沟通,打开通往冥界的道路,让这些亡魂得以轮回。” “请您救救内子。” “为今之计,唯有去寻你当日伤了的冥渡使,她被你所伤,伤愈前不会回冥界。”祭司顿了顿,“只是你曾伤了她,冥渡使可不是什么善茬。” 白衣剑客又是磕了三个响头,随即抱起身边的女子,离开了这里。 阳夏愣愣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到男子离开,她才满脸不解的看向祭司。 “婆婆,冥界,是什么?” 祭司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轻轻的抚摸着阳夏的脸蛋,“那里啊,是死人才能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57章 054:殊途女主 刚刚从祭司屋里退出,阳夏提着灯笼走在有些陈旧的走廊上,她刚一抬头便见一红衣女子静静的坐在前方的台阶上。 阳夏走了过去,她将灯笼放置一边,“流霜,你怎么还不睡?” 流霜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阳夏笑了下,也不在意她的冷漠,“婆婆今天告诉我很多事情,你知道冥界吗?冥界有主,它有三个手下,分别是渡司,命司,冥司,三个手下又各有自己的手下,渡司会派遣自己的手下到其他地方收取亡魂,带它们回去,命司会决定渡司手下该收取谁的亡魂,冥司会将这些被带回来的亡魂送入轮回道。” “这个世界,和我们那里一点都不一样。” “我们那里,没有冥界,人会死,可是死后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 “我们那里,也没有战争,没有妖魔,我们有法律制度,有警察,他们会抓捕坏人,就是这里的捕快。” 阳夏说了很多很多,流霜可以感觉到由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低落心情,她是冥,可以轻易的看透一个人的本质,也就是灵魂的存在。 流霜伸出手,按在阳夏的脑门上,揉了下,“你会回去的,我保证。” 阳夏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手,透过这只手的缝隙她可以看见在这身后,女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竟带了一丝的笑容。 美好的令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流霜和店长其实还是很不一样的。 虽然是同一张脸,可是流霜的脸却要稚嫩许多,而且,店长不会笑,一直一直都是冷着脸看着别人,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笑过。 店里的其他人说,店长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她也这么觉得。 几日后,那天来找过婆婆的白衣剑客找上了门,他们这次要找的并不是婆婆,而是流霜。 阳夏与流霜约好了要出门,可是却被白衣剑客拦了下来,白衣剑客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来求救的。 明明是有求于人,可是却一张笑容都不懂得露出,流霜肯定不会答应,阳夏想着。 然而事实也确实跟她想的一样,流霜甚至要比她所想的还要骄傲几分。 那日被打的滋味太过深刻,以至于她无法忘怀,之所以还在伤愈后还就在这人间界便是为了让这白衣剑客寻上门来,求她。 “我为何要救她?”流霜冷漠的看着被白衣剑客背在背后的女人,她挑眉,说出的话更是无情了许多,“不过是一只妖。” 白衣剑客沉默着,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流霜的话,更或者说,他不敢反驳流霜的话。 那日他回去后,并未全信祭司的话,他自己又翻查了许多的古籍,然后白芨在传承记忆里找到,祭司的话所言非虚。 “你是冥渡使,这是你的指责。” “那日你强行从我手中夺回这个女人的命魂时,她便已经不具备到冥界的资格了,她这辈子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游荡在这人世间,最后消失。” 白衣剑客一阵静默,他抬头看着流霜,流霜别过了头,拉着阳夏的手便准备出去,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那白衣剑客竟是跪了下来,“求您救她,那日的事,是我一人所为,您若是不满那便冲着我,求您放过她。” 阳夏回头看去时,白衣剑客下跪的一幕正好被她所看见,她抿紧了唇,扯了扯流霜抓住自己的手,“流霜……” 流霜叹了口气,她扭头看向身后的阳夏,“你可是要我救她?” 她这么问,阳夏也不知道答案,心里想救,但是却又担心。 有些人总是如此,看不得任何的灾厄。 流霜揉了下她的头,安慰道:“你不需要想那么多,你只需告诉我,想救吗?” “他伤了你,我不想救,只是那天听婆婆说,他们千辛万苦才走到了一起……我只是觉得可惜……”阳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出来,一脸不安的模样让流霜笑了笑,“别担心。” 流霜走到白衣剑客面前,一脸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这个男人确实很有勇气,为了一只狐妖竟敢与冥界使者动手,也不怕自己死后不得轮回。 流霜在心里想了许多,最后才收敛心神,道:“你强行将她从我手中带走,已是违了天命,若是要带她转世,那是不可能的,我这里有一法子,可替她续命死后也可入轮回,只是需你付出代价,你可愿意?” 白衣剑客大喜,“只要能救她。” …… “人的寿命,是早已注定的,有些时候,一些举动可能会改变既定的寿命,或长,或短,这些寿命均出现在命司之中。人的寿命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寿数,有时候不小心的意外,都可能对这个寿命发生改变。所以命司将这定为了三个时间寿命,一是在非寿限将至前死亡,二是活到寿限死亡,三是活过寿限。”流霜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看了眼被白衣剑客放在床上的女子,冷声道:“白芨是一,她身为妖,寿命自然要比你这个人类要长,按照她的人生下去,她至少会活个七百多年才亡。只是,人生有劫,过了便长寿之态,没过便是早亡之相。” “此话,是何意思?”白衣剑客一愣,他扭头看向流霜。 一个人出生的时候,他的寿命便已在命司内有了答案,所以命运,从出生到死亡,一个人的一生便完整的被记录到了命司的命格库里。若是一生按照命格走下去,则是冥界所认为的平淡一生,不管那人的人生到底有多么惊险,只要是完全依照命格的人生在冥界皆是平淡一生,没有过多的波折。 若是这个人的一生偏离了命格,最后却能走上命格所订下的相同的结局,那么则是过程惊险十足,结局平淡无奇。 人的一生是不可计量的,因此冥界也不能百分百的认为这个人的一生会百分百不会偏离已定命格,毕竟总是会有那么几个非正常人在。 所谓的寿限,在命司里被分为了三种,一种是长寿,一种是短寿,一种是不长不短刚刚好。短寿可以是先天,也可以是后天自己作的;长寿的,先天长寿后天也有可能短寿,先天短寿后天也有可能人生发生大机遇而长寿;不长不短的,则是活到了一个固定后死去的。 命司不是神,他们远远不能窥探真正的命运,他们只是命运的看守者,或者说是暂管者,只能窥得其中之一,并无法真正的将其掌握在手中。 流霜抬手饮下手中的茶水,继而道:“换句话来说,便是——你是白芨的劫。因为你,白芨这个本可活个上千年的妖却只能享受与人类同等的寿命,不过短短几载便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那……该如何是好?”白衣剑客愣愣的问着。 流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伤我夺白芨命魂,白芨的命魂回到她自己身上时,已不再被冥界接纳,再过几日,她会死去,灵魂游荡在此世间。这是狐妖白芨注定的一生,我那日收取她的命魂之时,她已是死相,虽与她的寿数相驳,但是若经查验,白芨不该死,那她自当被放回来。” 不冷不淡的话语却总是能够直击人心,将白衣剑客伤的无处可逃。 “只是,她还有几日的寿命竟是因为你。她该死,但是你却救回了她,而如今,在她的命格上所显示的是魂飞魄散。” 仿佛遭了雷劈般,哪怕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可是听到的时候,他也依旧难以接受。 他亲手害了自己的爱人。 “要救她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世间一切皆讲究等价代换,你想要她活命,以后得以轮回,那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门外,阳夏守着祭司婆婆一脸焦虑不安的看着流霜所在的房间。 “没事的,你别担心。”祭司拍了拍阳夏焦躁不安的手背,年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虽然上了年纪,可是却依旧能够看出祭司年轻时的美貌。 阳夏摇摇头,“我不担心。” 只是有点着急而已。 “婆婆,你说流霜如果出手救了那个女子的话,她会受到伤害吗?” “她身为冥渡使,自然有着分寸,你切莫担心。” “已经上了死亡列车的人,却被跟车的人放下了车……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没问题……婆婆,我那个时候不该叫住她的,我这就去阻止她。” “术法一旦开始,便没有挽回的余地,你现在进去若是打扰到她了,反而不好。”祭司摇摇头,拦住了阳夏离开的脚步。 她也好多年没有见过这等敢违抗冥界规定的冥渡使了,上次遇见……还是几十年前吧? ……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之中,侍女只觉得殿中沉闷的有些压抑,她抬头看向座上神色不明的叶轻言,想到刚刚在水面上看到的一切,她忍不住心一紧。 流霜,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流霜乃是我妻,既然她犯了错,那也当由我来承担。”叶轻言闭上双眼,慢声说着。 “大人,您与流霜并未成婚,她的罪又何须您来担?”命老惊讶的看着殿中叶轻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诧。 他是想要惩罚流霜,也有着警告冥主的意思,毕竟流霜与冥主有着婚约,但是若因此事而赔上一个冥主…… “命老这是执意要流霜的命不成?” “老臣不敢。”命老低下头,他想了又想,最后却是顺着叶轻言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既然大人已决定替流霜受这份罪,老臣无话可说。” 命老退下后,侍女匆忙的跟上去跪在叶轻言身旁,她满脸焦急的看着叶轻言,“大人……您……” 叶轻言摇摇头,“无事,过段时间若是流霜回来了问起我,你便告诉她,我去了流河道。若是没有,便算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055:殊途女主 晚上的时候,流霜才推开了房门,她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情况并不怎么好。 阳夏匆匆的跟了上去,她紧张的看着流霜,面上的焦急让流霜对她露出了个笑容,“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阳夏抓住流霜的手,她难过的说着。 如果她不那么任性就好,那个男人伤了流霜,她还让流霜救他妻子,她是傻了病没好吗? 流霜小心的抱住阳夏,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一手拍打着她的后背,阳夏将头埋在流霜怀里,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流霜的耳边响起,“流霜,对不起。” 流霜一怔,她手下的动作慢了半拍,继而又小心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我并无大碍,你别担心。”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这种话了,久到她几乎要以为她真的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不会痛。 或许是冥冥中注定,她该遇到阳夏,这个女孩。 …… “你做的事情想必那边已经发现了吧。”祭司的双眼微眯,她靠着边上的矮桌,微微张开的眼睛里映出的是流霜一脸冷漠的神情。 流霜点了点头,“我过些日子便走。” “她呢?” 这话却是让流霜沉默了下来,久久房间内再无其他的声音响起。 夏日的夜里,星辰布满了整个天空,一颗颗的星星缀满了整个天空,繁星点点,美轮美奂。 阳夏就坐在走廊边上,两只脚搁在外边,一晃一晃的,她口中还哼着歌,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看着很赏心悦目。 流霜站在一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走了过去,她坐在阳夏的边上,跟着她一起看起这满天的星辰。 “阳夏,你喜欢这里吗?” 阳夏应了一声,她张开双眼看着身边的流霜,然后冲她露出了个笑容,“喜欢,这里很漂亮。” “你想要留在这里吗?”听她的话,流霜只是默默的继续问了下去,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藏于袖中的手微颤。 阳夏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 她思考了一下,然后对流霜说了一句,“我不属于这里。” 她想要回去,回去她的世界里,这个世界虽好,但是却没有那个世界要让她心安,毕竟有着决定他人生死的勾魂使者的存在,就注定了这不是一个平凡的世界。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去。 流霜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你跟我走可好?” 她的话语认真,严肃的表情让人半点都无法开起任何玩笑,阳夏愣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着这张与店长长相相似的脸,她说不出半个不字。 阳夏久久的沉默让流霜眸中的光散了下去,就在她以为阳夏会拒绝的时候,阳夏那灿烂十足的笑容在她面前绽放,那清脆的声音在她耳旁回响,“好啊。” ***** ***** 第二天向祭司告别后,流霜便带着阳夏离开了,通往冥界的路并没有特意定在那处。 流霜身为冥界中人,如要回去也是一个简单的事,只需以她的血为引打开冥界大门即可。 冥界的街道与人间界并无不同,只是路上的人千奇百怪,甚至还有鬼怪飘在空中。 两旁的商铺都是些正常人,但是也只是表面看上去的而已,这里的商铺老板大多都会拟作人态。 “跟紧我,这里不同于人间界。” 踏进冥界土地的第一时间,流霜便对阳夏叮嘱了一句,流霜说的认真,阳夏也乖乖的听了进去。 活人是不允许到冥界的,因为活人一入冥界会被这里的人给盯上,进而被吸食阳气,意外的死去。 虽是破坏命格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却没有遭到命司的追究,毕竟有因有果,若是太作,再硬的命也得作死。 能够跟一界之主定下婚约的人,她的出身自然不凡,女配的设定大多是家世优越的白富美。 流霜的设定也是如此。 流霜领着一个凡间女子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冥主府,侍女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沉默了许久后才吩咐其他人不要在府中提起流霜回来的事情。 流霜对冥主无意,冥主也无需巴巴的赶上去,饶是这么想,也挂不住冥主一直惦着流霜。 流霜回到冥界的几日,没有去往渡司复职,也没有到冥主府,天天就在家中守着个凡间女子,甚至还伴着她外出游玩。 不断从外边传来的信息,让侍女几乎要将手中的书信给捏碎,她们冥主为了那流霜不惜承受流火之刑,而那流霜呢? 真是欺人太甚! “去,将冥主替流霜代过一事宣扬出去,小心些,切莫要留下任何的证据。” “是,冥玉姑娘。”黑衣的从者悄悄的从黑暗中匿去自己的身形,消失在房中。 冥玉平息了自己的怒意,她换上一副温柔娴静的表情,便出了房间,往冥殿走去。 冥主也快从流火狱中回来了,想必……定是难受的很,都怪这流霜,与什么凡间女子纠缠不清! …… 这几日,流霜一直陪着阳夏熟悉环境,府里的人都知道新来的阳夏小姐很受宠,因此也不敢慢待,至于主子有个婚约者,且那个婚约者并不好惹,那并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毕竟他们的主子是流霜非那位冥主。 阳夏熟悉环境后,流霜才放手,让她自己一人留在府中,而她则回渡司复命,顺便受点惩罚。 离开的时候,阳夏很是担心,流霜再三的跟她保证无事后,她才不甘不愿的松开手。 渡司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大多的冥渡使都是充满的在这里稍作休息便离开的。 他们很忙,需要处理的灵魂很多。 幽暗的渡司大殿里悬挂着条条白绫,那些白绫遮挡住前面的视线,每一根白绫上都承载着不同的灵,有善有恶。 “流霜前来认罪。” 流霜单膝跪在地上,她的腰身挺直,冷情的模样半点全无之前对待阳夏时来的温柔。 “你何罪之有?” “流霜不遵从渡司规矩已是有罪,更何况……”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明知故犯?” 流霜沉默着,她并没打算说出阳夏的存在来,此事是她一人所决定的,没有牵扯上她人的必要。 “这段时间你也不必再去人间界了,好好待在冥界等着三月祭的到来吧。” 流霜猛地放大瞳孔,她先前离开正是因为不满三月祭与潋弦的婚事,但因阳夏的关系她也渐渐忘了此事。 “冥主真心实意的待你,你又何必如此。”渡老摇摇头,话语里满是遗憾,流霜心不甘情不愿,这桩美事终会落得个凄凉。 “流霜从未想过此事,在流霜心中,她只是妹妹。” 渡老摇摇头,也没有劝说的意思,“你退下吧。” 出了主殿,忽然听到有人在一边小声的说着话,流霜本是不喜八卦之人,此时会停下来也是因为听到他们提到了与她相关的人。 “这流霜倒是好命,摊上一个冥主,不然,凭借她不守规矩,扰乱人界命格一事,妖冥族也护不住她。” “可不是,听说她对这婚事可是不满的很,难为冥主还为了她,担下这流火之刑。” “谁叫冥主便对她死心塌地了。” “她也是好命。” “不过可惜的是知恩不图报,听说她与一凡间女子牵扯不清,冥主会入流火狱也因她而起。” 心里莫名的窜起一股火气,流霜看着那正交谈的两人,本想一拳砸过去,但是还是压下了怒意,她匆匆的出了渡司,往冥主府的方向前去。 冥主府的守卫一见是流霜到来,并没有阻拦,而是直接放她进去,流霜从小同潋弦一同长大,对这里倒也熟悉很的,只是自从潋弦登上冥主位后,她便再也没有来找过潋弦了。 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 潋弦在湖畔边,侍女见她到来,便跟她说了潋弦的所在,这种习惯哪怕隔了百年,也依旧存在于冥主府中。 沿着小路走去,两旁的树正盛,落叶从树上落在地面上,融入泥土之中,光洁的鹅卵石地上,没有一点不该有的东西。 潋弦的贴身侍女便站在小桥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流霜小姐请停步。”冥玉毕恭毕敬的说着,她挡在小桥中,没有如前面那些人,向她指明潋弦的所在。 “我找冥主。” “大人身体不适。” 她这副态度让流霜微微的眯起了双眼,她厉声道:“让开!” “流霜小姐,您不请自来擅闯冥主府——”冥玉也不让步,她固执的守在路中,直到身后传来她所维护的冥主的声音,冥玉才不敢情愿的让开了路。 “冥玉,让开。” 章节目录 第59章 056:殊途女主 走过小桥,那人就站在湖畔旁,她穿着常服,头上只别着一根簪子,她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潋弦的容色极好,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流霜,你来了。”叶轻言的嘴角轻扬,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她刚走上前几步,要接近流霜,流霜指责的话语便落在耳旁。 “为什么要那么做?” 叶轻言唇边的笑意微僵,她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问了句,“你在说什么?” 流霜瞬间便被她给点炸,当即大声的冲她怒吼一句,“我从未求着你让你替我受过。” 叶轻言点点头,“我知道。” 她说的很是平淡,没有任何想要跟她争吵的意思,但是她的一句淡淡的我知道,就足以让任何人都炸起。 想要同她吵,想要同她闹,这个人向来我行我素,从未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你知道你还是做了。”流霜安静了下来,一切的怒火全都消了下来,“你真自私。” 她退后几步,看着对方脸上一如既往对她和缓的笑容,心里的那点不平渐渐的升起。 她凭什么这么做,她凭什么?因为她是冥主?所以便可以不顾她的想法,将她所认为的好的强加在她的身上? 凭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大人说话!多少人想要得到大人的青睐!你居然如此——” “我不稀罕。”流霜淡漠的打断冥玉的话,没有半点犹豫的话直击人心,那一刹那,流霜仿佛看见了叶轻言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只是错觉永远都只会是错觉。 那个人站在那里,一点都不以为意。 她不在乎,不在意,她向来如此,从不过问别人想不想要,愿不愿意要。 从来都是她给了,别人就必须要接受。 “你只需接受便好。”叶轻言轻声说着,嘴角的温柔仿若化作实质的网,将流霜给笼罩在其中,无法挣脱。 流霜闭上双眼,任由心里的怒意在升腾挣扎,这个人,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想过她怎么想。 心里的思绪反复的蔓延开来,她猛地睁开眼,锐利的话深深的扎进人心里去,“流霜想请大人解除婚约。” 她看见对面的女人变得煞白的脸,她以为她会生气的,但是最后,她依旧平静的问着:“为何?” 因何要解除婚约,因何不满婚约,她不懂,她不知。 只是,真的是不懂吗? 潋弦天生聪慧,这种事情她怎会不懂! “流霜配不上大人。”她说的冷漠,嘴上像是在说配不上,心里的想法又有几分如她话里说的一样? 叶轻言的目光在流霜的脸上扫过,她没有任何锐意的目光很是平和,只是被盯着的那个却像是被无数的锋芒盯着,“你真这么想?” “是。”她点点头,清冷的应着,本以为会得到她如愿的答案,但是却未曾想过,有一天,这个从未在她面前摆过冥主架子的冥主会突然撕破她们之间那早就不复存在的过往。 “既然你认为你配不上我,那你又哪来的自信认为你有资格向我提出这个要求?” “因你与我青梅竹马?” “因我有几分的喜爱你?” “还是因你流霜的骄傲不屑?” 她问了三句,每一句话都化作无形的利剑,剑剑都奇准无比的扎入流霜的心口,疼,疼的厉害,那心上仿若被扎开了一个口子,然后逐步的加深,放大。 流霜瞪大眼睛,她双手紧紧的握成拳,连连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她几乎是匆匆逃开的,不敢再待,不愿再待。 这还是第一次潋弦用这么重的口气和她说话,第一次如此…… “大人?”见着流霜离开,冥玉才走上前,看着一脸冷漠的叶轻言。 大人和流霜小姐自小一起长大,虽然大人继任冥主之位后,便与流霜小姐有了些疏远,但是在冥主心里,流霜小姐一直都很特殊,因而容许流霜某些挑战她权威的事情。 “今次的事情,我不愿再听到第二次。”视线的余光扫过冥玉的脸时,叶轻言原本就算不得好的脸色变得更加冷漠了起来,“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 听到这话,冥玉急忙下跪,她慌张的道:“奴婢不敢。” 叶轻言回过身,她站在桥上看着河面的流水,红色的河水没有任何的鱼在里面,只有深埋河底的石块。 有时候,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可是会让人疯掉的。 …… 从冥主府离开,流霜一回到家就把自己给锁在了屋里,不允许任何靠近。 一呆就一整日,下人们过来送吃食,她也没有理会。 “阳夏姑娘,小姐她一日都未曾进食,阳夏姑娘有恩于小姐,奴婢恳请阳夏姑娘去劝劝小姐。” “流霜她怎么了?” “小姐她……” “你说啊。” 侍女咬着牙,愤恨道:“还不是那可恶的冥主,她看上了小姐便想逼迫小姐嫁与她,小姐不愿,她又各种强求,甚至挟恩图报。”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阳夏惊讶的双手捂住嘴巴,她满是震惊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侍女。 冥界的月亮和阳夏记忆里的月亮一点都不一样,血红色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空中,四周黑色的天将这红月衬得越发的可怖了起来。 她提着食盒,走在小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石柱灯,这里并不显得幽暗,偶尔会有侍卫巡逻的声音响起。 穿过拱门就能看见流霜所住的院子里,院子里因为点着灯,所以并不黑,但是屋里面却被一层漆黑所笼罩,若不是早知道流霜在里面的话,她肯定不相信有人在里面。 阳夏小心的走了进去,走上台阶的时候,便听见里面传来些轻响,她一怔,然后走了过去,敲了敲门,“流霜,是我。” “能让我进来吗?” 里头安静了会,阳夏才听到流霜的声音响起,“你可以让我安静一下吗?” 阳夏叹了口气,她背过身,坐在门前,将食盒放在一边,“流霜,闷着并不好,你将自己关在屋里是没办法解决任何事情的,你不想嫁给冥主总有办法的。” “方法有很多,总有一个方法适合你。” “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阳夏的话从外面传进来,流霜坐在屋子的角落里,听着她的话。 她在意的并不是与潋弦的婚事,她在意的是潋弦的态度,大概是她太过天真了,总是自以为是的很。 “流霜,你出来好吗?” 流霜摇摇头,在心里拒绝了她的要求,嘴上却没有说半句话,但是很快的,阳夏的另一句话传了进来,跟着响起的,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若是你不出来,那么我进去好吗?” 淡淡的月光从门口洒了进来,就那样落在那个进来的人身上,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内的世界,搜寻着她的所在。 看不见,她看不见她在哪里。 她找不到她在哪里。 就像那个时候的潋弦,再也找不到她在哪里,那个成为了冥主的潋弦。 “我找到你了。”头顶上突然落下了一个阴影,那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高兴,清脆十足的落在了她的耳旁。 流霜抬起头,夜色之中,阳夏的笑容格外的灿烂。 阳夏向她伸出手,流霜呆呆的看着伸到自己的面前,她抬起头看着阳夏的脸,然后伸出手放在了阳夏的手心上。 阳夏一个用劲,将流霜拉了起来,她的力气用的有些大,脚底也莫名的打滑了下,反而将自己给摔了,她的身子后倾,流霜也跟着倒在了她的身上。 过分亲密的距离让阳夏下意识的屏起了呼吸,夜色之中,她看不到流霜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只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时的灼热感。 流霜有些慌忙的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看见她的动作,阳夏不禁笑了起来,非常突然的。 流霜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只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她很喜欢。 不知不觉中,她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晚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因为潋弦带来的烦恼随着阳夏的笑容彻底的消逝。 “你看,今天月色真好。” 坐在石阶上,阳夏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食物取了出来,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到流霜的嘴边,流霜扭过头,她呆了一秒,然后张开了嘴巴,将面前的食物咬下。 “今天的月亮是很好看。”看着阳夏的脸,流霜突然说了一句,然后她清晰的看见一抹红晕爬上了阳夏的脸颊。 阳夏低声的应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60章 057:殊途女主 冥界里的天多是阴沉的厉害,潋弦在这里待了几百年,自打成为这冥界之主后,她从未离开过这方世界,不仅仅是对她的限制,更是对她的保护。 叶轻言拿起旁边的鱼食往池中扔去,在那池子里,没有一条鱼敢往她的面前靠近,更别说来吃她扔下的鱼食。 池子里的鱼在池中游荡,就是怎么都不往她的面前凑,叶轻言扔了一把又一把,直到有条鱼从鱼群中钻过,小心的吃起她扔下来的鱼食后,叶轻言才停下了手。 她在这里待了七天,第一天她往池子里扔下鱼食的时候,所有的鱼儿起初乱窜,像是被什么给惊扰了般,或者说因什么而恐惧。 第二天,第三天,她依旧往池子里丢下鱼食,直到第四天,有鱼儿耐不住诱惑游了过来。 第四天的时候,只有一条鱼,第五天的时候依然是那条鱼,直到第六天,她再度丢下鱼食的时候,开始有了更多的鱼过来了。 然后她叫人把鱼给捞了起来。 今天是第七天,昨天的事情似乎让这群鱼受到了惊吓,对于她扔下去的鱼食,并没有鱼刚上前。 除了那一条鱼。 “冥玉,你说要是流霜同这池子里的鱼一般,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冥玉一愣,她抬起头看着池子里的那条小鱼,心里有几分的思量,“大人……” 叶轻言笑了下,她抬头望向天边,仿佛能够从那里看到另一处的风景,“这池子里的鱼被关在这个水池里面,哪怕它们游的再快再远,所能到达的尽头也就是这个池子的石壁,它们无法像海里的鱼儿那样遨游,但也同时避免了被其他大鱼吃掉的结果。” 她低下头,指向池子里的鱼,“你说流霜愿意成为这池子里的鱼还是大海里的鱼?” 愿意被她圈养起来,享受她所给予的一切,还是离开她的身边,去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冥玉从她的话里读出了这一层意思,她的心神一惊,心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叶轻言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能够跟在大人的身边,自然是天大的幸事……”冥玉说话的时候,双眼总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叶轻言,在看见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她的心里一惊,心中更是犹豫。 整个冥府都寂静无声,水里的鱼儿游动在水中的声音,风刮过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寂静之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冥玉跪在地上,她的手上流了些汗,万分紧张的情绪更是让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看着叶轻言的脸色,好似只要叶轻言一露出不满意的表情来,她就立刻改口。 “……若是由奴婢来选择的话,自然是愿意……待在大人的身边的。” 她紧张的把话说完,之后是长久的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冥玉才听见面前叶轻言的声音响起,不冷不淡的,带着丝丝的自嘲,“她不是你,她不会选择我。” “若她是你该有多好?”她带着点点希冀的声音让冥玉的眼圈泛起了点点红,“大人……” “若她是你的话,那便不是她了。” 冥玉有些坐立难安,面前的冥主言语之中都带着丝丝的冷意,她非常的清楚一切但又舍不得松开手。 冥玉紧了紧手,然后鼓起勇气问着:“大人为何这么对流霜小姐念念不忘?大人向来不爱强求,得不到的东西那便毁去,为何大人不毁去流霜小姐?” 潋弦和阳夏才是天生的一对,流霜不懂得珍惜,抛弃了爱她的潋弦选择了阳夏,结果爱她的和她爱的在了一起,也难怪她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弄死潋弦。 恶毒女配就是这样子,不知足,不满意,报复心重,无论别人做了什么,都是对她不好。 她必须让潋弦和阳夏在一起,至于那什么流霜,呵,这种人得得到报应。 “冥玉?”叶轻言回过身,她紧盯着身后的侍女,她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低沉透着些凉意,“你是在命令我吗?” 冥玉心中一惊,“奴婢不敢。” 她低着头,言语中带着紧张与慌乱,生怕面前的这位一个不开心了就拿她动了刀。 叶轻言并没有再说,她从地上站起,越过地上跪着的冥玉,直往外边走。 冥玉匆匆的跟上她的脚步,不再多话。 她向来不喜欢在这些人身边,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潋弦也算是这一方世界的君主了,只要她一句话,轻而易举便能夺人性命。 跟在她们身边,要比跟在正常人身边还要危险许多。 叶轻言直接出了府,乘着轿子直接往流霜府上去。 冥玉便在一边侍候她,更多的时候这位冥主很安静,什么话也不说,很多事情也不会吩咐,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当她的花瓶。 非常省心的一位主,但——不安静的时候又非常的麻烦,就像是现在。 根据原来的剧情记载,这位冥主和那个女配还有的纠缠,至少要等到三月祭之后,她和女主的感情才会迅速发展升温。 时间还有点长。 冥玉小心的看了眼前面的人,她慵懒的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晶莹剔透的酒杯,醇香的酒味从她的手里发出。 她单手撑着脸颊,目光随意的落在了一处,也不知道是在看酒还是在透过酒看别的什么。 那双黑色的瞳孔仿佛惊不起半点波澜,不管什么事都好似惊不起她的注意力。 除了那个人。 冥玉垂下眼帘,她握紧了自己的双手,任务的要求是让潋弦得到幸福,那么……不管对象是谁都可以吧?身处于高位的潋弦非常寂寞,所以才那么想要抓住那个能够与她相处的人。 跟阳夏在一起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事,毕竟那些灾难全都是因为有阳夏才会演变出来的,如果从一开始就从源头上斩断了的话…… 叶轻言的目光从冥玉的身上扫过,她晃了下手中拿着的酒杯,里面的酒跟着被晃动,她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转瞬即逝。 …… “阳夏姑娘,小姐正在招待贵客,暂时不能脱身,小姐命老奴过来请阳夏姑娘再等一会儿。” “没事没事。”阳夏急忙站起身摆摆手,“招待客人要紧,麻烦婆婆告诉流霜不用担心我。” “那老奴便告退了。” 看着管事婆婆离开,阳夏才松了口气,她在这里已经有很多天了,流霜待她非常的好,虽然顶着店长的脸,但是人和店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比起那个冷漠的店长,流霜要更加温柔。 而且,流霜对她非常好。 只是好是好,她始终不是这里的人,相处起来总有几分的疏离。 阳夏叹了口气,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往外边走去。 今天突然来了一个贵客,也不知道是谁,全府上下的人都去忙,一路上很少有看到人,大概是来了个非常重要的人吧,重要到流霜无法陪她。 走过石桥,阳夏就望见了在湖边站着的两名女子,她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穿紫色衣裙的那名女子背对着她,阳夏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很漂亮的一个背影,转过来的脸肯定很漂亮。 阳夏想着。 背对着她的紫衣女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叫另一个穿着粉色粉饰的少女匆匆的跑开,看她离去的方向是正厅。 阳夏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走过去,她的脚步不轻但也不重,才刚刚踏上湖边的土地,阳夏就看见那个人转过身来直盯着她。 并不是偶然的转身,就好像她的背后长了双眼睛,能够瞧见她的到来。 她敏锐的感知力让阳夏惊奇,更让她惊讶的是,对方那张貌若天仙的脸,很漂亮,比流霜还要好看。 阳夏以为流霜那种便是人间少有的绝色了,未曾想过那并不是。 人皆有爱美之心,阳夏也不例外,她喜欢一切漂亮的人和事,这会让她的心情变好。 “你是?”叶轻言打量着到她面前的少女,明明一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了,可依旧要做出一脸的疑惑,“流霜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吧?” 阳夏小心翼翼的看着叶轻言,她紧张十足的应着:“是,我叫阳夏,不知您是?” “叫我潋弦即可。” 阳夏在心里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有些绕口,但很好听。 她小心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对方不经意看向她的目光,总是轻而易举的勾起她的心跳。 阳夏别过头,不敢去看,但又忍不住的要转过头来。 “我听说是姑娘救了流霜,若不是姑娘恐怕流霜……” “不不不。”阳夏急忙摆摆手,她慌忙的解释着,完全不想担下这件不是她做的事情的功劳,“我只是路过见到流霜倒在那里而已,并没有救了她。” 想起之前的事情来,阳夏的心情不禁变得低闷了起来,若不是她的话,流霜先前也不会救那两人了,以至于现在被什么冥主给罚。 叶轻言愣了下,似乎有些惊讶她的答案,愣神之后,她笑了起来,低声的说:“阳夏姑娘倒是心善。” 阳夏听到身边女子的笑声,低低的,柔柔的,很有那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感觉弱不禁风,但又不全然这么觉得。 这个人,感觉很不一样呢。 “潋弦!”背后突然传来流霜的怒气冲冲的声音,阳夏转身看去,她的脚步一转,一个不小心就往池子里跌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61章 058:殊途女主 “砰”的一声,阳夏直接跌进了水中,叶轻言惊讶的看着水面溅起的花,她冷着一张脸伸出手,淡淡的光芒在她的掌中凝聚。 下一秒—— 又一道水声在她耳边响起,这次的水溅了她一身。 池子里的水并不能遮挡住她的视线,叶轻言清晰的看见池子里的变化,那两个快速接近的人影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们的身体叠合在了一起,叶轻言能够看见,在水中的那个人正在给另一个人渡气。 紧张,担心,惧怕,这些情绪,叶轻言全都能从流霜的身上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情绪全部都是因为阳夏而生出的,担忧这个人,因为有了太多不太有的情绪。 叶轻言抬起的手下意识的颤了下,掌心的星光跳跃,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叶轻言垂下眸子,掌心中的光芒跳跃,最后凝聚成一把刀,叶轻言的手一挥,刀面正朝着水面砍下。 她落下的动作快而准,确唯独失了几分的力,池中的水被她劈开,截断了水流。 流霜抱着阳夏站在池子底部,她看着自己身边被隔出的真空带,又看看两边被凝固住的流水,不禁垂下了眸子。 她握紧阳夏的手收缩了些,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继而借力跳了上去。 她从池子里离开的那一瞬间,池子里原本被固定住的两道水流狠狠的冲撞在了一起,进而再度的溅起一片水。 水声之中,叶轻言仿佛能够听到从她身边经过的女子,一声冷漠到了极点的话,带着她浓浓的厌恶,“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 很普通的话,可却充满了她的恶意。 叶轻言转过身,她看着流霜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却什么都没有说。 如此,什么呢? …… 阳夏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流霜,流霜一脸担心的望着她,好似她出了什么事情,阳夏不解的眨眨眼,她一开口,声音便有些沙哑,“怎么了?” 阳夏顿时便愣住了,流霜那带着几分歉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对不起,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有,我也从未想过潋弦会是那种人。” 潋弦? 阳夏突然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大美人的名字,便叫做潋弦,原来不是梦吗? 只是,为什么流霜说的这么奇怪? 潋弦不是好人吗? 窗子里面,流霜正在照顾着醒来的阳夏,她紧张的模样落在叶轻言眼中,让她平静的不起半点波澜的眸子,升起了点点的异样。 她们不知在说些什么,很好奇,凭她的能力,想要听到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今日,她偏偏不想去听。 “大人……”侍女立在她身后,很是紧张的喊着她,叶轻言回过头,便见之前那个胆大的侍女此时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进退自如,看上去并不像是新手,只是向前的手法倒是有点稚嫩,也是有趣。 有趣吗?什么时候,她也会觉得这是件有趣的事情了? “我们回去。” 久久,才听见面前的女子说了一句,她看上去并不怎么好,没有半点笑意,那张脸和来时的表情相似,但……却比之前要更加冷漠几分。 冥玉小心的回头看了眼屋里的人,想必刚刚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才会让女主心情骤然变差。 潋弦和阳夏已经见过面了,阳夏一见钟情,潋弦则是日久生情,这么想的话,阳夏不用顾忌,只需要防着潋弦对阳夏日久生情。 阳夏再有情,潋弦无情,那又有何用,小白花女主就和她的恶毒女配好好过去吧。 ***** ***** “婚服已经做好了?”冥玉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玄色衣袍,她挑起衣角,然后将整件衣服都拿了起来,这件衣服的做工精细,上面的花纹也特别的用心,上手的感觉也很是不错。 冥玉将它放下,又拿起另一个盘中的红色服饰,大红色在冥界很少见,除了办喜事的时候。 离婚期已经不远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果是前辈们来做的话,这点时间已经算长的了,拿下潋弦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反倒是她,一直拖拖拉拉的,来这里这么多天了,潋弦对她始终停留在侍候多年的侍女的印象上,然后便没了。 目光扫过在一旁等候的婢女,冥玉立即笑了起来,“很漂亮,大人见了一定会很喜欢。” 听她这么说,婢女心中很是欣喜,“大人若是喜欢这是奴婢们的幸事。”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冥玉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们一眼,她攥紧手中的衣袍,笑得温柔。 同样是拥有主角光环,被世界所钟爱的主角攻果然和主角受有很大的区别的。 主角攻很完美,颜值,武力值,都是非常完美的,有着令人所羡慕的所有,人上人,天之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创造出来的,她的强大是为了保护对方,她的完美是为配得上对方,她的孤独,她的倨傲,都是因为对方而存在。 这个人的一切都是围着另一个人在转。 哪怕这个人配不上她。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以及现实。 潋弦漂亮吗? 漂亮。 潋弦完美吗? 完美。 潋弦强大吗? 强大。 然而,她的一切都是因为阳夏而存在的,她因为阳夏而存在,没有阳夏就没有潋弦,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两个人天生就被绑定在了一起。 她的诞生,她的成长,她的经历,她的所有,都是为了阳夏。 非常的可怜。 甚至于喜欢上流霜,都是因为阳夏。 烛光有些幽暗,在风中不停的摇摆的火焰仿佛只要一下,就会被吹熄。 大殿的门被推开来,青衣的侍女从外面走了离开,然后跪在地上,虔诚的说着:“大人,婚服已经制好。” 叶轻言随意的扫了眼侍女呈上来的衣袍,她点了点头,“给她送去吧。” 她,指的自然就是流霜。 冥玉还是很好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她们家冥主至今都不愿踏出这冥主府半步,就连鱼也不去喂了。 因为流霜照顾落水了的阳夏而在闹别扭?不,这并不是闹别扭可以解释的。 “大人,最近外面都在传朝暮花开了。” 叶轻言一愣,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久久,才听到她的一声低喃,“未到花期。” 听上去感觉不太对劲,冥玉记得潋弦和阳夏便因为这朝暮花结缘,算得上是定情花了,潋弦什么都不喜,唯独对这冥界少见的朝暮花不同,因为这是流霜喜欢的,阳夏不知从谁口中得知这花的意义,便专程跑去摘花。 朝暮花虽美,但却生长在危险的炎池边上,对于一个活人来说,这个世界不管是什么地方都非常的危险。 得知阳夏为她去摘花,潋弦心急赶去,正好救下遇袭的阳夏,而受伤的阳夏一直护着那朵她心心念想要送与潋弦的花。 虽说都是套路,但若不真诚,也无法打动他人的心。 冥玉笑吟吟的说着,“马上便是三月祭了,此花如今便绽放了,定是为了祝贺大人。” 她如今身为个侍女,有着非常多的局限,不平等的身份下,她对潋弦做再多的事情也只会被当作是理所当然。 这样,完全没有达到她攻略的目的。 …… 这几天,阳夏被流霜强制命令着要好好休息,不允许她四处乱走,阳夏有些无奈,她只是落了水,并不是什么大事,偏偏流霜就紧张的不得了。 阳夏喝着流霜喂的药,每喝一口,流霜总会往她嘴里塞一颗蜜饯降下她嘴里的苦意。 又吃下一颗蜜饯,阳夏望着流霜,见她眉头总是皱着,阳夏不禁伸出手抚平她的眉头,“流霜为什么老是不开心?谁欺负你了?” 她突然这么问,倒让流霜摇了摇头,她低声回答,“没人欺负我。” 没有人能欺负她,没有人敢欺负她,除了她。 侍女敲了敲门,流霜转过头便听见侍女紧张的说着,“小姐,冥主府那边派人送来了婚服。” “啪嗒”一声,她手里拿着的汤碗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阳夏急忙伸手去抓住流霜的手,她急急忙的喊着:“流霜。” 一转头便对上阳夏那张紧张十足的脸,流霜心里有些不好受,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阳夏的头,“我没事。” 她能有什么事?潋弦不愿放过她,她能如何? 只是……不甘心。 被她如此对待。 章节目录 第62章 059:殊途女主 流霜不开心,流霜很不开心。 阳夏知道流霜不开心,她也知道流霜为什么不开心,因为那位冥主,因为三月祭的喜宴。 她想要流霜开心,但她什么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有太多她不懂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奇幻的事情。 阳夏仰起头,看着面前足足有两人高的围墙,又看看不远处的大门,门口立着的两座石像兽旁站在两名守卫,而在他们身后的门前,又是两名守卫。 手持长-枪,身穿铠甲,他们是冥主府的守卫,守卫着冥主府,不让外人入侵。 她该怎么进去呢? 怎么才能引开那些守卫进去? 做不到,阳夏知道自己做不到,但很多事情,不去做她怎么就知道做不到? 她想要流霜开心,所以她会学着去做到。 阳夏绕着冥主府的高墙足足走了半圈,才看到后门有一辆马车停放在那里,门口只有两名守卫,有人不断的进进出出,从车上搬运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辆马车到来,下来的是几名身形姣好的女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坊间的。 阳夏想了想,便跟了上去,带头的妇人跟守卫说了一声后,就将人放行了,也没有怎么检查。 混进来的方式简直简单的有点不可思议。 进入府中,阳夏便脱了队,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阳夏回头看了眼,那队女子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看身形应该长的不错,这冥主想必也是个好色之徒,不然怎么会巴着流霜不放。 如果可以,她应该要拯救这几个姑娘于苦海之中才是。 阳夏想了想,又折返了回去。 她跟上了大部队的脚步,来到了一个院子里,领头的侍女让她们暂居此地,稍后会有人来带她们去见冥主。 冥主府的人离开后,几名女子便进了屋里,阳夏也傻乎乎的跟着进了。 最后一名女子进屋后,立即将房门给关上,几个人围着阳夏。 “你是谁?” “今日妈妈只带了我们几个过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也是大胆,竟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几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把阳夏给绕的头晕。 “我……”阳夏睁着湿润润的一双眼睛看着她们,话也说不完整。 见她不说话,她们更是严厉了起来,颇有几分若是阳夏不交代清楚,便不让她离开这里的架势,“你是谁家派来的?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冥主府吗?” “我……我想救各位姐姐。” “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几名女子纷纷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说的什么傻话?你莫不成以为这是什么……”她停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笑的夸张,“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要进入冥主府只为了给冥主舞一曲?” “被冥主夸奖的女子,必会受到坊间所有人的追捧,就连那些大人物们也会为了她一舞而不惜倾家荡产。” 阳夏愣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那个冥主要逼迫流霜嫁给他,流霜并不愿意嫁给他。 而现在,那个说要娶流霜的冥主却让这么多风尘女子来给他跳舞,这不是好色之徒是什么? 在她看来,这个冥主简直就是个有权有势的臭流氓。 “你还是快离去吧,今日我们便不与你计较。”女子突然这么说着,她边说,边把阳夏给推出了房门,等到她出去,女子一把就关上了门。 阳夏呆呆的看着被关上的门,脑子还有些愣,为什么她们不肯离开?是因为离开也没有能容她们的地方吗? 她本来是要来找那个冥主的,但中途因为她们给改了方向,现在她应该依照计划去找那个冥主的。 阳夏下了阶梯,过了会她又往回看了腰,几乎每走一步,她就要回头看上一眼。 阳夏不喜欢这样子。 不喜欢,很不喜欢。 但是,没有办法。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奇怪。 …… “大人,今日奴婢请来了坊间的舞娘,她们听到是给大人跳舞,都开心的不得了呢。”冥玉恭恭敬敬的站在后面,她的膝盖微弯,头半低,用余光打量着站在她身前的女人。 潋弦幼时喜爱艳色,成为冥主之后,她的服饰一直都是偏深沉的颜色,也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年纪小需要打扮成熟来镇场面,还是因为她的性格天翻地覆。 历代冥主交替都是非常残忍的事情,潋弦登位时,是取了她父亲的心脏后,才登上了这冥主之位。 这样的一个人,想必很痛苦吧?幼时那么亲近自己的父亲,结果她要成为冥主就必须要杀了自己的父亲。 想想都是件痛苦的事情。 有着凄凉的过去,有着心理缺陷的人格,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都相当的容易攻略,只要抓准她最脆弱的时机。 三月祭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流霜与她分离,她正心伤,趁虚而入什么的,不是很容易吗? “让她们回去。”叶轻言转过身,对冥玉说着,便从她身边走过,期间,半分视线都未曾给过她。 冥玉脸上的笑容一僵,而后她迅速的回过神来,连忙道:“是,奴婢这就让她们回去。” 没办法了,她本来还邀请了流霜过来,上次潋弦被流霜误解,结果好几日都不曾去见过她,若是被流霜看见潋弦在府上看歌舞会如何? 不管如何,对潋弦的印象定是不佳。 只是现在,还真是可惜。 …… 这个地方大的厉害,阳夏走了好久都没看见有人,也不知道是她避过了巡逻的侍卫,还是这里地处僻静。 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回廊,阳夏才在尽头看到了人,穿着华服的女子从亭下走出,往她这里走来。 阳夏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她呆呆的看着向她走来的人。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那个冥主不仅要强取流霜还把她也……真是个人渣! “阳夏姑娘?”叶轻言惊讶的停下了脚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那个冥主的……”阳夏如实的告知她,说了一句,她便摇了摇头,她走上前一把拉住叶轻言的手腕,“先不说这个了,潋弦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那冥主强迫你的?你不要怕,我这就带你走。” 叶轻言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掌心中红色的流光悄然苏醒,她眸色渐深,那流光闪现了下便再度的潜伏下去。 “阳夏姑娘真是有趣。”她笑了下,并摇了摇头,“没人能够逼迫得了我。” 阳夏一怔,满满的疑惑萦绕在心上,她抿紧了唇,“潋弦和那个冥主是什么关系?” 她这么一问,倒是让叶轻言有些为难了,她想了下,打算告诉她答案,却又听到阳夏的猜疑,“潋弦是那位冥主身边的侍女吗?” “潋弦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个侍女。”阳夏摇摇头,颇为感慨的说着:“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个冥主有潋弦这么一个大美人在身边居然还对流霜起了那种心思……简直就是个大人渣。” 说到后面,阳夏变得有些愤愤不平了起来,话一说完,阳夏立即收住了嘴,不再说话,她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打量着面前的叶轻言,见她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阳夏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要惹潋弦不开心,大概因为她长的好看,所以不想要见到她生气吧?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让叶轻言有些好笑,如果她的目标不是流霜的话,像阳夏这种小白兔其实还挺可爱的,难怪某人一直喜欢当女配,是因为这些可爱的有些傻气的女主吧。 “阳夏姑娘说笑了。”叶轻言说着,她没有再由着阳夏胡言乱语下去,“不知阳夏姑娘来此处寻冥主有何事?” 被她问到,阳夏有些紧张,她看了眼叶轻言,又急忙转开视线,她说的有几分犹豫,“我说了,你可不要和冥主说。” 叶轻言点了点头,道:“好。” “流霜不愿意嫁给他……我就来了。” “你想要冥主退亲?” 犹豫了会,阳夏便点了点头“……是。” 叶轻言轻笑一声,“阳夏姑娘就这么确定你见到了冥主,她便会退亲吗?阳夏姑娘认为自己有何资格?” 阳夏呆呆的看着她,只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就连说话也好听的很,她所说的内容,虽然都在指责她的行为,但阳夏就是觉得喜欢。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帮了她很多的流霜,一边又是面前笑容好看的潋弦,阳夏有些难以抉择。 “……我不知。”阳夏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想过,只是想来就来了……流霜不开心,所以她就来找那个让流霜不开心的人。 但是找到之后呢,她要怎么让对方放弃娶流霜的念头呢? 她不知道。 “若是无事的话……” 叶轻言才刚说出前面的话,阳夏便急忙的抢白她的话,“我能和你待一会儿吗?” 章节目录 第63章 060:殊途女主 冥主府内大的惊人,只是走了这么一会,阳夏就已经忘了刚刚自己从什么地方走过,该怎么离开。 不过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身边的潋弦。 她刚一个冲动就喊出了那句话,也幸得潋弦的性子好,答应了她的请求,不然她真的得羞愧死。 那么冒冒失失的就对潋弦提出了这种要求来。 该说些什么好? 阳夏小心的看了眼身边的叶轻言,在她还未看过来时,阳夏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望着自己每走一步便会越过裙子冒出头的绣花鞋。 越过了拱桥,来到园子里,这里不如这一路遇见的景色美丽,看着更是残破荒芜,像是废弃了许久的地方。 杂草从地缝里钻出,树丛里的野草也生的肆意,园子有些地方看着很是破败,像是年久失修了的。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路上阳夏都没有看到有人,不知道是因为这里面本就没有多少人,还是潋弦带着她避开了人。 阳夏觉得是后一种。 但是——阳夏仰起头,她望着叶轻言的侧脸,好奇的问着:“为什么一路走来我都没有看见有人呀?” “这里是通往上代冥主的住所,因这代冥主的命令,没有人敢接近这里,进而便荒废了许久。” 阳夏本是随意找个话与叶轻言说的,但听到她这话,她不免好奇的问了下去,“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往这里来的,那住在这里的老冥主怎么办?” 阳夏的疑惑不夹一丝的杂质,她是认真的在提问,并不像刚刚带有目的的好奇。 叶轻言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她轻笑了下,非常突然的就笑了起来,阳夏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她就突然笑了。 她说错了什么吗? “那老冥主早就在这代冥主继位时死了。” 阳夏怔了下,她看着荒废的园子,有些伤神,“他一定很爱老冥主吧?”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叶轻言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她看着身边的阳夏,略为严肃的问着—— “为何?” 为何要如此觉得? 为何认为她爱她的父亲? “因为睹物思人,大概是太害怕自己见到了会伤心,所以一直避而不见,不允许别人到这里来,更不允许自己到这里来。” “你可知正是现任冥主是如何得到冥主之位的吗?” 阳夏摇了摇头。 “三月祭,她亲手取出了自己的父亲的心脏,坐上了这个位置。” 顿时,阳夏的血色尽褪,她白着一张脸看着荒芜的园子,只觉得心里平白升起一股寒意。 “如此,你还觉得她可怜吗?” “没有一个人会突然那么变态的,要么是从小的环境和教育导致,要么就是后天发生的大事转变,人出生的时候只是一张白纸,什么事情都得靠外界传给他,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他就会被影响成什么样子。” “错的是世界。” “即使真的有他自身的问题,我也真的觉得他确实很坏,但是没有人会狠心杀死自己的父亲,没有任何原因的杀死。” “权势之争,你又懂什么?” “如果父辈处理得当,那么会有子辈的争夺么?” 叶轻言愣了下,随后她莞尔一笑,给阳夏下了个评价,“你真天真。” 天真的她都不忍再欺负下去了。 “我没有……” “我送你出去吧。”叶轻言淡淡的打断阳夏的话,她抬脚就走进园子里,这里虽然荒芜,但是还是保留着以前的模样。 如阳夏所说,潋弦不愿意踏进这里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她的父亲,她爱着父亲,同时也恨着父亲。 因为父亲的良苦用心,因为父亲的心狠手辣。 潋弦不开心,在她说出那话的时候,阳夏就感觉到了,她紧张的望着叶轻言的背影,心里只觉得乱糟糟的。 潋弦身为那个冥主身边的人,一定极其讨厌那个冥主,而她却在这里为那个冥主开脱……潋弦肯定生她气了。 该怎么办才好? 园子内比在外面看着还要败落许多,枯叶在地上腐烂,墙壁上生出了青苔。 许多许多都在表明这里的糟糕。 随着叶轻言的深入,这条路更显得阴森恐怖许多,肆意生长的巨树的枝叶茂密,这条偏僻的小路被黑暗所侵占。 阳夏紧张的跟上前,她双手抬起,不安的交握着,她时不时的看向周边,总觉得会有什么突然蹦出来。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她的面前,阳夏呆呆的抬起头,原本她以为正在对她生气的潋弦正对她伸出手来。 阳夏闷闷的低下头,她伸出手,牵住潋弦的手。 那只手不怎么温暖,甚至是冰凉的,但莫名的有股暖意直击心底。 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好?明明是在对她生气,可还向她伸出了手。 如果是她,对于惹了自己生气的人,她连半句话都不会说。 “潋弦……” 一直到尽头,出现的是一扇干净的大门,与周围那破旧的环境不同,这扇大门虽然老旧,但依稀能看出有人常使用的痕迹。 叶轻言推开门,门外是僻静的小巷,她转过身,看着阳夏,认真的对她说着:“以后别再来了。” 所有的欣喜都因这句话而被清的一干二净,阳夏呆愣的看着面前那张好看的脸。 “潋弦……你,说什么?” 为什么潋弦要说这样的?潋弦真的讨厌她了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你别讨厌我……”她急忙说着,手慌忙的去拉叶轻言的手,目光在触及对方脸上的微笑时,阳夏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后,阳夏掉头就跑,她跑的慌乱,像是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匆忙的逃开。 “大人,您不该那么放纵她。”身后陡然响起了一道女声,叶轻言收回视线,她沉默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侍女,“她是个好姑娘。” “大人喜欢这种好姑娘吗?”侍女似乎有些不满意叶轻言的回答。 “冥玉。”叶轻言挑了下眉,她沉声道,还未等她说些什么,侍女匆匆的接过话,“大人,命老正在殿中等您。” “嗯。” 叶轻言点点头,她将门给重新关上,往外走去。 身后的侍女看着紧闭的门许久,才急忙跟上叶轻言的步子。 不能着急,时间还不到,只是接触而已,潋弦还是喜欢流霜,潋弦不会先喜欢阳夏,她还有机会的。 有机会的。 这样脆弱的一个人,只要抓准时机,便可一举进攻夺下她的心。 …… 今日府中已经闹翻了天,原因是因为前几日小姐带回的那个人族少女不知所踪。 府内上上下下,他皆派人寻过,偏偏不见那位姑娘的踪迹。 小姐已在怀疑是冥主记恨在心,夺走了阳夏姑娘。 虽与阳夏接触的时日不多,但付管家也知晓阳夏的性子好,不会与人起冲突,唯一的一次便是听府中人谈论那日冥主来府上,见着了阳夏便将她推入了河中。 付管家不知道此事真假,小姐与冥主皆是他看着长大的,若是在几百年前,别人若说冥主做了什么伤人性命的坏事,他定是不信的。 只是如今,他却无法相信,自潋弦接任冥主的那一日起,她便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冥主而非昔日的小潋弦。 派出去寻找的也也都回来,纷纷说没有找见阳夏,付管家有些忧愁。 “付管家,我倒是打听到了些消息,我听周四说今日那坊间的姑娘都进了冥主府,他看到阳夏姑娘也跟着进去了……” “可曾见到她出来?” “不曾。” “这可怎么办才好?”付管家一下子就慌了起来,他连忙叮嘱,“此事万万不能与小姐说。” 流霜走出来便听见管家说了这么一句,她问着:“不能说什么?” “这……”下人支支吾吾的模样一下子就挑起了她的疑惑,她厉声道:“说!” 下人连忙全部向流霜交代:“阳夏姑娘进了冥主府……” 他才刚提了一句,流霜便已满脸怒火,“又是她,她弑父□□,今日竟又要对一个小姑娘下手了吗?” 见她如此,付管家急忙阻拦,“小姐,您莫冲动啊,万一这事情……” 流霜瞥了他一眼,怒道:“此事,是她犯我!我岂能容她如此欺人太甚!” 流霜不再多说,转身便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付管家急忙让其他人跟了上去。 他心里着急的很,付管家只盼阳夏不在冥主府,不然小姐定是要与冥主彻底翻了脸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061:殊途女主 “三月祭马上就要到来,大人真的已经决定了要在那日迎娶流霜吗?”命老问着,他年岁已高,冥主却是换了一代又一代,而他一直都守在这个位置,从未换过。 “离三月祭还有段日子,大人应该知道三月祭对您意味着什么,若是稍有差错,这整个冥界都会因您而混乱。” 整个殿中,只有命老的声音。 叶轻言等了许久,直到命老不再述说后,她方才回了一句,“我知道。”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这后果会是什么。 她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 知道这结果,知道这结局会如何,那又怎么样?能改变一丝一毫? 不会。 人若是那么轻而易举就会放弃的生物的话,那么也不会是人了。 在磨砺中成长,在困境中向上,明知结果却还要逆天而行,这便是人。 因为不信命。 只不过这个不信却往往可笑的很。 “老臣还是希望大人能够三思而行,老冥主将冥主之位传给大人,也是希望大人能够……”命老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大人命中注定的事情,哪怕是您要更改也不是什么易事,望大人还请顾着老冥主的这份心,莫要做出后悔的事情来。” “命老,我此生最恨的便是三月祭。” 命老低着头,他恭恭敬敬的不敢再说什么,冥界之人只知小冥主为了这冥主之位亲手取了老冥主的心脏,却不知这皆是老冥主所为。 如今离那事已有千百年,冥界大多人早已遗忘那三月祭小冥主被迫登上冥界之主的位置,只知她心狠手辣,为夺这位置手刃亲生父亲,屠尽父辈一族。 命老抬头望着坐在高位上的叶轻言,记忆中稚嫩的女童现在已长成了他们所期待着的那个冥主。 如今这局面也是当初他们所盼的,若是潋弦要打破现在的局面,恐怕逃不过这天降的灾祸。 “大人……”命老低喊着,思及过去,他不禁摇了摇头,又道:“老臣告退。”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叶轻言坐在高位之上,她望着底下孤冷的大殿,寒意自四面八方传来,侵入四肢百骸。 自登位以来所有人远离她,背弃她,无人敢接近她,不管是看着她长大的三位长老,亦或者是陪着她长大的流霜都与她渐行渐远。 叶轻言闭上双眼,不再看这无人的殿堂。 平稳的呼吸声在这殿中响起,侍女取了件披风慢慢的走上去,她弯下身,将披风盖在叶轻言的身上。 和大多人不一样,这位冥主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不会露出半点软弱的表情。 她有着潋弦登位时的剧情,这个冥主是踏着她父亲的尸体得到的,也因此,所有人都不愿与她接触,或者说是不敢。 他们害怕潋弦终有一日会将屠刀挥向他们,只因为老冥主提前死了,死在潋弦手中。 真可怜呢,又可怜又让人心疼。 冥玉想着,她不禁伸出手去抚摸叶轻言的脸颊,脸上流露出悲切的表情,她心疼着这个女孩,年少时早早的被迫成长,撑起整个冥界。 看似冷漠,实则柔弱,是她所遇过的攻略对象中最好拿下的一类人,虽然现实与她所想的总有几分出入,但那也不妨碍她的猜想。 再更软弱些吧,再流露更多的悲切吧,这样……她就能够张开自己的怀抱了。 她的手才刚触碰到叶轻言的脸颊,那人便睁开了双眼,叶轻言睁开眸子,墨色的眸子冷冷清清的映着她的身影,仿若她是个将死之人,惊不起她的半分情绪。 冥玉一怔,她抿紧了唇,便想道歉,“奴婢……” 她刚一说完,叶轻言便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多事。” 只两字,便冷的彻骨。 冥玉慌忙退到一边,她低下头,看着叶轻言起身,自己刚刚给她披上的披风落到了王座之上。 冥玉微愣,随后她的眸子里染上了些笑意。 这种看似冷漠的攻略对象,果然是最容易攻略的人。 …… 流霜刚到冥主府,便见冥主府中的侍卫正将早间到冥主府来的坊间女子送回去。 她一一看去,里边并没有阳夏,心下着急的很,便没有问过外人,直接往冥主府中去。 千百年前,潋弦敢于弑父夺位,如今于她而言,阳夏不过是一个外人,要阳夏性命又有何难? 流霜想起那日端着食盒来寻她的阳夏,又想起二人的初次见面,心中隐隐作痛,若是阳夏出了什么事情,她必定不会放过潋弦,哪怕她是此间的主宰。 府里安静的很,亭台水榭之中,流霜都未看到潋弦的身影,府中的侍女也不知去了哪里。 流霜在园中停了片刻,便往那偏僻的西园而去。 这里与记忆里的园子很不一样,很多事物都不同,不管是人还是物。 流霜记得老冥主在世时,她常常与潋弦偷跑出冥主府,后来被冥主发现后,潋弦又常常变作她的模样,四处游玩,有些时候潋弦闯了祸,总会落到她的头上。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闯祸的流霜是潋弦所扮,她偶尔犯了错也被推到了潋弦身上,哪怕她再怎么解释也无用。 因为潋弦调皮贪玩。 过了石桥,便看见有一紫袍女子立在园外,这里曾是她们二人戏耍的地方,老冥主在的时候,也不恼怒她们二人的打扰,甚至有时候还会陪她们玩耍,与她父亲完全不同,明明这是高高在上的冥主。 所以那日,流霜不懂,面对如此爱她的老冥主,潋弦能够下得去手,那是伴她,爱她,护她的父亲,潋弦怎能为了这个位置要了他的命! “你竟到了这里来,你就不怕夜里老冥主来寻你么?” 叶轻言转过身,她望着流霜,淡淡的说了句,“流霜你在渡司待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被我取走性命的人,再无来世么?” 流霜握起了双手,她冷漠的望着站在身前的叶轻言,问道:“你就不曾后悔过吗?” “后悔?”叶轻言低声复述了这个词,而后她轻笑了起来,坦然的同流霜说着:“后悔啊。” “我后悔没有早一些杀了那个老不死的。” “为什么?”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想要这冥界之主的位置,我想要迎娶你,他不愿,我杀了便是。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当初如此,现在亦是。”叶轻言淡淡的说着,那双墨色的眸子慢慢的从流霜身上扫过,她的目光落在了流霜的双手上,叶轻言挑了下眉,厉声道:“流霜,你也是。” “若是我不愿,大人真以为您真的……” “流霜,你该知道的,若我愿意,便是抽去你的灵魂留下这个壳子也并不是难事。” 流霜顿时便静了下来,叶轻言也适时的停下了这些话,“陪我走一走吧。” 她说着,抬脚便往石桥那边去。 “阳夏在哪?” “你今日来,便是同我寻她?”叶轻言一笑,她问着。 “若不是她,我也万万不会来此。” 叶轻言转过身,谈起阳夏今日来此,不留半点情,句句指责,“她擅闯冥主府,并口口声声的说你并不愿嫁与我,望我解除婚约,放你离去。” “我很不高兴,便让人将她的手脚打断,扔到冥河之中。” 顿时,流霜脸上的血色尽退,她哆嗦着手,连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半句都不清,“你,你……” 叶轻言没有再刺激她,“流霜,你与她无缘。” “我与她无缘?那我便与你有缘了吗?” “你我此生是命中注定,你逃不开的,这是你我的缘,也是你我的劫。” 流霜气的浑身都在哆嗦,她尖锐的大叫着:“你怎么敢?潋弦,你怎么敢!她只是一无辜的人类少女,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既然知道她无辜,那为何要带她入我冥界?” “她救了我。” “这份情,我自会代你偿还。” “你毁了她。” 章节目录 第65章 062:殊途女主 “你毁了她。” 流霜的声音带着些颤意,压抑不住的愤怒随时都会爆发。 叶轻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望着她。 过了许久,才听到她冷却下来的声音响起。 “属下希望大人以后莫要再管属下的私事,不论是阳夏亦或是别的什么,这都与大人无关。”流霜垂眸,冲叶轻言行了个礼后,便匆匆的离开,冷漠淡然的模样就好似先前那个随时要跟她发怒的不是同一个人。 望着流霜离去的背影,叶轻言突然喊住了她,“流霜。” 那人的脚步微顿,随即又再度提脚越过石桥。 “你应知晓,在此间无论是人是物,皆属于我。” “你想要摆脱我,除非我死。” 那个人的声音,不断的从身后传来,清晰的落在耳旁,流霜闭上双眼,她疾步的向外走去。 活在此间只得听命于此间之主的命令,潋弦确实有那个能力,因为她是冥主,所以无论她愿意与否,都只能听从潋弦的命令。 这份霸道自小便根深在潋弦的骨子里,小时候还可以看着是天真不懂事,长大后这份天真却便变的令人厌恶了起来。 流霜由衷的不喜,甚至是厌恶的。 那一年的三月祭,潋弦彻底毁去了她心目中的那个潋弦。 流霜的手微微攥紧,她冷漠的看着前方,抿紧了唇,她会离开这个地方的,带着阳夏一起。 她得赶快去冥河寻阳夏才是,只是……寻到阳夏了又如何,她与阳夏终不可能,就如同潋弦说的那样,除非……她从此间消失,不再为此间之主。 流霜一怔,她停下了步子,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了起来,无法拔除的念头像是树木的根牢牢的扎在心上,慢慢的往内部探去,直到彻底的占据这个位置。 流霜的手微微攥紧放于胸前,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将手放下,刚踏出一步,有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流霜小姐。” 她回过身,熟悉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之中,看着像是那个经常跟在潋弦身边的侍女。 “何事?” 侍女低下头,毕恭毕敬的说着:“大人并未将阳夏姑娘送去冥河,大人也未曾下令断了阳夏姑娘的四肢。” “你同我说这些是何意?” 潋弦未曾做过又如何?今日不曾做过,那么往后便不会做了吗? 侍女沉默了会,不知道是否是在犹豫后面的话该不该说,她在犹豫,流霜却不打算再听下去了。 见流霜要离去,侍女也不再顾虑许多,匆匆的开口,“大人只是希望流霜小姐能够多陪陪她。” “陪她?这种冷血之人还需要他人来陪?” “流霜小姐。” “我不愿陪在一个冷血无情,为了权利而残忍杀害自己父亲的侩子手身边。” 侍女惊慌的抬起头,她慌忙的辩解着:“不是的,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对,就是这样,尽情发泄自己心中的恶意,再更多更多的批判那人。 流霜冷眼看过去,侍女跪倒在地上,她的声音夹带着几分的哭意,她微微颤抖的双肩都在表明,她正在为那个人哭泣。 流霜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那样子的人还会有人追随着她,甚至于为她哭泣。 因为常年待在那个位置,无人肯与她接近,所以便怜惜吗? 也是笑话,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若不是她自己,会有如今? 侍女双手捂住脸颊,泪水从指缝间溢出,她低低的喊着前面人的名字,可是那人却不再回应她。 “你这又是何必。” “大人从来都不是那种人,被人如此诬陷,大人的心里定是不好受的,更何况是被流霜小姐那样对待……”侍女说的难受,言语中透露着真情实意,因她被这么对待,而感到难过。 侍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站起身,望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女人,一脸的悲切。 “呵~”叶轻言侧过脸,她冷哼一声,垂于身侧的手却是悄悄的握紧。 侍女走了过去,她仰起头看着叶轻言微扬的下巴,她伸出了手,犹豫了会,她的手指才落到了叶轻言的脸上,没有被避开的触碰让侍女心中微微的讶异。 她敛下心中的所有异样情绪,深情的看着正在她面前的人,“这样的大人,奴婢很心疼。” 周围很静,飒飒的风声从林间飞过,带起了地上飘落的树叶,侍女轻轻的探出双手,指间刚触及对方的腰间,那人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像是一把冰冷的剑,毫不留情的挑掉她所营造出来的气氛。 “你以为,我需要别人的心疼?”她冷笑着,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侍女。 叶轻言往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侍女,冷漠扎人的言语从她口中吐出,让人心生寒意,“你以为你有那个资格站在我身边?” 没有。 从一开始就没有,不平等的身份就注定了在潋弦心里她就只是下贱的奴仆。 真不甘心呢,明明只是一团数据,她努力的把这个人当作人来看待,当作攻略对象来看待,当作自己即将喜欢的人来看待……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冷血女人。 “奴婢心知自己只是一卑贱的奴仆,于大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但是……这份心情却不是假的,哪怕奴婢生来卑贱,奴婢对大人始终心存……” “呵~”叶轻言长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侍女的话,“你既知道你卑微,那么你就该知道,你有多么的配不上我,痴心妄想?你不觉得这话于你来说是抬高了你自己么?” 冥玉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火辣辣的疼,面前的这个女人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他人,对于自己所不喜欢的厌恶摆的明显。 虽然知道这个人这种性格很正常,这样对待她也相当的正常,但冥玉还是很不高兴,潋弦对待身为她情敌的阳夏可没有像这样咄咄逼人。 果然炮灰和女主从来都算不上是一个档次上的。 冥玉从地上爬起,她跪在那人面前,说的卑微:“……奴婢知晓了。” 她一定会让潋弦后悔曾经这么对待她的,潋弦会知道这个世界只有她对她才是真心的。 一定。 …… 踏出冥主府的大门,流霜往回看了眼,冥主府一直是此间最高权利者的住所,居住在这里,便如同掌握了世间人的生与死。 身为冥主,本该有逆天改命之能,但为了躲避天罚,潋弦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魂飞魄散,或许对于她来说老冥主魂飞魄散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她什么都做不了,违抗潋弦的命令做不到,所以只能躲避潋弦。 回到府中,已是夜里,付管家正守在门口等着她,府中的侍卫皆已回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流霜点了点头,她本想让付管家去冥河找一下阳夏的踪迹,但想起在冥主府时,侍女对她所说的话,流霜不禁改了口,“……阳夏找到了吗?” 付管家连忙说着:“阳夏姑娘在您走后不久就回来了。” “她可有说去了哪里?遇到过什么事情吗?” “……老奴不敢问,阳夏姑娘回来时心情看着并不怎么好,似乎是哭过一次。” “她,哭了?” 谁弄哭她的?阳夏去了冥主府,那么是冥主府的人弄哭了阳夏?会是谁呢?若是侍卫,那么阳夏不可能安然回来…… 脑海中浮现一张脸,流霜脸上的冷意渐增,那就只有她了。 “我去看看阳夏。” 夜色较深,院子里还点着灯,她派来侍候阳夏的侍女,一名侍女正守在院外,另一名估计正在厢房内。 见到流霜到来,侍女慌忙的起身,“小姐您……” 流霜摆摆手,然后她不要喧哗,自己则走进院里。 房内点着灯,侍女守在灯边,也不知是在守人还是守灯。 “小姐。”守灯的侍女急忙退开一步,慌忙的向流霜行礼,流霜望了眼放下帷幔的内屋,阳夏似乎已经睡下了。 “阳夏回来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阳夏姑娘是哭着回来的,奴婢怎么询问,阳夏姑娘都不肯说是被谁欺负了去……” “她可有受伤?” “倒是不曾有。” “嗯,你好好侍候她。”流霜点点头,就要离开了,侍女突然叫住了她,“小姐,奴婢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侍女看着有些紧张,不知是因何事紧张,流霜略一思索,便道:“有话便说。” 得了流霜的许可,侍女想了会,她小心翼翼的说着:“阳夏姑娘孤身一人随小姐来冥界,待小姐嫁与冥主之后,阳夏姑娘想必更是孤单……若是小姐允许,奴婢希望小姐能让阳夏姑娘……” 当即,流霜便沉了脸,“这事用不着你来过问。” 章节目录 第66章 063:殊途女主 今夜的风微凉,扑打在脸上总觉得有些刺痛,流霜坐在廊上,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没多久,飒飒的雨声突然响起,雨滴接二连三的砸在地面。 雨落在流霜的脸上,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下。 头顶的雨突然散了些,流霜微愣,她转过身,少女打着伞撑在她的头上,替她遮挡风雨。 “你怎么起了?”流霜问着。 阳夏往下走了两步,她手里拿着伞,沉默的坐到流霜的身边。 “我听侍女们说,你今天去冥主府了。”阳夏说着,想起刚刚醒来时侍女说的话,阳夏就觉得有点难过,“流霜不喜欢冥主,但还是去找了他,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我应允过要护你。” “我不希望流霜因为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那你呢?专程去到冥主府,若是潋弦一个不高兴,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我只想让你开心……”阳夏闷闷的说着,她只是想要去找那个冥主而已,流霜不开心,流霜不想嫁给冥主,所以她想让冥主不要娶流霜……谁知会遇见潋弦…… 阳夏一愣,她扭过头问:“这和潋弦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去冥主府找潋弦么?” “我找的是冥主。” “潋弦便是冥主。” 一时间,阳夏的脑袋里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不知道,无法思考,无法交谈。 只剩下那一句“潋弦便是冥主”在脑中回荡,不停不停的。 ——“那老冥主早就在这代冥主继位时死了。” ——“三月祭,她亲手取出了自己的父亲的心脏,坐上了这个位置。” ——“如此,你还觉得她可怜吗?” ——“权势之争,你又懂什么?” ——“以后别再来了。” 那个时候,潋弦是以什么心情说的那话,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登上了那个位置,却不敢去往父亲生前所住的地方…… 她一定很难过。 “流霜,潋弦她……”阳夏纠结的低声说着,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就听见流霜的警告,“你离她远一些,她可不是什么善类,你莫要再因我去……” “潋弦没伤害过我,她不是坏人……”阳夏摇摇头,打断了流霜的话,“流霜不喜欢潋弦的话,潋弦想必也不会强迫你。” 流霜的脸色一沉,她沉声道:“上次她推你进湖中,你忘了吗?” “那次是我意外跌进去的,潋弦并没有推我进入。”阳夏慌忙的解释着,说完她突然想起来上次的事情,又急忙追问着:“你不会是以为潋弦推我下去了吧?” “我……”流霜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词来回她的话。 上一次她太过生气了,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潋弦的错…… 但…… “不管是或不是,她都不是你所认为的好人,阳夏,别再接近她了。”流霜冷静的说着,她说的认真,阳夏不知道该怎么让她不要这样子,在她心里,潋弦和流霜所说的潋弦并不是一个人。 “潋弦不是坏人,我所认识的潋弦是个相当温柔的人。” “那只是假象。”流霜冷漠的打破了阳夏的幻想,“她对于有兴趣的人,都如此。一旦她心生厌恶,所谓的温柔也只是虚假。” 阳夏一愣,她不由得想起今天在冥主府潋弦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是对她的厌恶吗? ——“以后别再来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她的心脏就有些抽痛,完全不想要潋弦讨厌她,一点都不想。 “上代冥主,被万民敬仰,在冥界提起冥主时无人不称赞,潋弦从小便喜欢黏着她父亲,冥主也宠着她,不管她要什么,冥主都会给她。”一想起那事,流霜就忍不住厌恶以及反感,那样一个人根本什么都不配拥有。 ——“三月祭,她亲手取出了自己的父亲的心脏,坐上了这个位置。” 阳夏沉默了下来,握着伞柄的手捏的紧了一些,那个时候的潋弦说这话时,很难过。 “三月祭,她亲手杀了她的父亲,登上了那个王位,那是疼爱她许多年的父亲,那个人冷血无情,她根本不懂什么叫□□。” 那个时候,潋弦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做的,她真的杀了自己的父亲吗?可是那么难过的她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样子…… 是真的吗? 阳夏不知道,她也不愿意去相信那个温柔的潋弦会是那种弑父的人。 阳夏还是不愿意去信,她小心的问询着:“流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三月祭那日,所有人亲眼所见,潋弦的手穿透了老冥主的身体,取出了他的心脏。” 阳夏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的人亲眼所见,一个人或许有可能是撒谎,可是一群人,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在撒谎,除非他们所见的事实在撒谎…… “流霜……事实真的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子吗?”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还有什么事实?” “我……你有问过潋弦吗?” “问过。”流霜冷漠的说着。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三月祭之后她跑到冥主府,询问潋弦为什么,潋弦告诉她,这就是她所想要的,她想要杀死那个男人好久了。 那个人能够毫不在意的说出那种话来,对于养育她多年的父亲毫不留情的下手,这种人对她说喜欢,简直就是笑话。 “我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流霜,你……” 流霜心底有些气愤,但还是压下了那些不满,她试图用和缓的语气跟阳夏说:“没有什么误会,从来都没有。” 流霜太过决绝的态度让阳夏的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流霜没必要撒谎,虽然她觉得潋弦不可能是那样子的人,但是感觉也是会出错的。 那样子的人真的会是流霜所说的那种人吗? 阳夏只觉得满心的不理解,为什么那样子的人会做出这样子事情……连辩解也显得苍白。 雨渐渐的大了起来,流霜站起身,拉着阳夏的手往上面走去,大雨之中,流霜听见身后拉着的阳夏的声音响起,“那潋弦是冥主的话,要娶流霜的也是潋弦吗?” “……嗯。” “为什么?” 为什么潋弦要娶流霜,为什么流霜不愿嫁潋弦? 因为潋弦弑父么?那若是潋弦没有弑父的话,流霜便会和潋弦在一起了吗? 阳夏打量着身前的女人,对方抿着唇,一脸的冷漠,她不高兴,不高兴刚刚的谈话内容,或许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过去,比如潋弦。 想到这里,阳夏不禁想起今天所见到的那个女人,那个跟她说不要再去找她的潋弦。 潋弦是冥主,潋弦警告她别再去的原因是什么?是她不会答应她的要求吗?可是……为什么不提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冥主身边的侍女,为什么? 阳夏忍不住的不去想为什么,可是她想不明白这个为什么。 “流霜,我……” “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明日再说。” “……我。”阳夏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后又吞回了腹中,另一句话被问出:“你不愿嫁给潋弦,潋弦要娶你,你……要怎么办?” 流霜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被自己牵着手的少女,对方正一脸犹豫的看着自己,流霜愣了下,她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的摸了下阳夏的脸,“你别担心。” “我……” “阳夏,你可愿和我在一起?” 突然的一句话落下,砸的阳夏浑身无措,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流霜的这一句话。 甚至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阳夏往后退了一步,她松开流霜的手,低声道:“……对不起,我……” “嘘——”流霜竖起食指堵住阳夏的唇,让她的后话消失在唇齿之间,“不要说。” 章节目录 第67章 064:殊途女主 回到屋子,外面还下着雨,黑夜里的雨看着总是有几分的可怖。 阳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切,她抬起手,指腹落在自己的唇上,流霜指间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唇上,挥之不去。 阳夏抿紧了唇,脑中出现的是流霜那张冷漠的脸,还没过三秒,另一张脸取代了她。 那是一脸自嘲说着自己杀死了亲生父亲的潋弦,那是叫她不要再去冥主府的潋弦,那是温柔待她的潋弦。 阳夏双手抱住头,慢慢的蹲了下去。 潋弦要娶流霜,潋弦喜欢流霜……她对于潋弦来说只是流霜带回来的陌生女人。 ——“阳夏,你可愿与我在一起。” 流霜那个时候这么说了,流霜并不想和潋弦在一起,流霜想要和她在一起,流霜……喜欢她。 ……流霜不喜欢潋弦。 她该怎么办?流霜喜欢她…… 她该怎么对流霜说她喜欢的是潋弦?她又怎么能够说? “阳夏姑娘,怎么了?” 头顶上传来少女的询问,阳夏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了住,她慌忙的起身,冲侍女摇了下头,道:“没,没……我没事……” …… 黑夜之中,庭院内的灯柱内燃着烛光,将本该陷入黑暗之中的庭院照亮,就连池塘里的水也映着这点点烛光。 叶轻言伸出手,雨落在她的手心,凝结成水珠,滚在一起。 “大人,夜里凉。”侍女守在她身后不远说着,听着与往常稍显不同的声音,叶轻言转过了身,侍女做着她最熟悉的打扮,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叶轻言收回了手,雨水顺着她的手掌滑下,她走进屋里,立在一旁的侍女急忙跟上。 进了屋里,叶轻言张开双手,侍女立即上前替她解下衣带,层层的外衣解下来后,侍女退到一边去,叶轻言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让她退了下去。 侍女垂下眼帘,她往后退了两步后,才转身走出去,跨过门槛,侍女双手将门给关上,便寻了一处席地而坐。 今天的雨下的很大,哪怕有头顶的瓦片遮挡,也无法完全遮住这雨。 侍女往里边缩了缩,寒冷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企图将这份凉意退去,只是冷意不断的席卷而来。 今夜,冷的厉害。 冷意与困意不断的交杂在其中,侍女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她合起双手放在唇间,大口大口的呼着气,温热的气息吐在被冻的不成样的双手之上,稍微变得暖和许多。 侍女的眼睛微亮,不等她做出再多动作,身后的门突然就打开了来,很轻的响声,在这冷风吹的夜里,这声音并不怎么清晰,侍女猛地回身抬起头,她看了过去,只着中衣的女人站在门口,黑夜之中,对方的脸侍女看的并不怎么清晰。 但,莫名的却让她觉得心惊。 侍女慌忙的站了起来,她低下头咬了咬唇,喊着:“大人。” “退下吧。” 只一句,便终止了这难得的交谈,侍女惊诧的望向她,似是不甘心就此离去,“大人,您夜里需要人守着。” “怎么,你当我是那还离不开母亲的三岁稚儿不成?” “奴婢并无此意,只是大人那时候代流霜小姐受过,奴……奴婢只是担心……”话在嘴边,却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藏在心底却是不说,侍女犹豫难以启齿的模样落在叶轻言眼里,倒惹来她的几分不喜。 叶轻言的声一沉,她喝道:“退下。” 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侍女在心中暗暗的骂道,面上却不能露出几分的不喜,她只得低下头,听从叶轻言的吩咐,“奴婢告退。” 侍女还未离开,刚刚训斥她的叶轻言便咳嗽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夜风雨的关系,以至于着了凉,叶轻言单手捂住口,温热的湿润感在掌心中泛开,一双黑眸更显得森然许多。 她的咳嗽来的突然,侍女慌忙的走过去,她一手扶住叶轻言险些倾倒的身体,微腥的血味传入了她的鼻间,侍女心中闪过一丝的讶异,她焦急的问询着:“大人?” 咳了好一会儿,叶轻言才渐渐的缓和了些,叶轻言并未放下手,她单手推开扶住她的侍女,转身便进了屋里。 侍女愣愣的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她张开手掌,复又合上,她抬起头看着紧闭的门,森然的笑意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些许的诡异。 她赢了。 …… 阳夏睁开眼,屋里还是一片昏黑,她单手撑起身体,扭头望向窗子外面,天黑黑的,外边还下着雨,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响着,阳夏收回视线,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到窗边一看,便看到了外面有人打着伞匆匆的走过,阳夏一怔,她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她还以为天还没亮,原来是因为一直在下雨的原因。 阳夏在房中坐了许久,直到房门被推开,阳夏才回过神来,来的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侍候她的侍女,“阳夏姑娘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做了个梦。”阳夏并没有多少隐瞒的意思,张嘴就跟她说起了自己早起的原因,“流霜起了吗?” “小姐天未亮便出去了,并不在府中。” 阳夏微愣,她并未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她还以为昨天流霜对她说了那么一番话后,今天怎么说也会在府中等她,或是亲自过来找她,“她去了哪?” “西边的暮冥山。”侍女说着,“阳夏姑娘一个活人来到此间,若是长久住下,对姑娘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暮冥山有一道离世的门,若是从那里离开,便可回到人间界。” 阳夏怔怔的看着她,侍女所说的话让她感到惊奇,流霜从未跟她提过这些,“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奴婢希望阳夏姑娘能活着。” “奴婢也希望阳夏姑娘不要再招惹小姐了,若是小姐执意要与阳夏姑娘在一起,哪怕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冥主也不会放过的。” 侍女的话,一下子就让阳夏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是喜欢流霜,但那仅仅是对于朋友的喜欢,流霜帮了她许多,且流霜与店长长的那么像,她很难不对流霜产生好感,可……她从未有过要与流霜在一起的念头,初初可能是有过,毕竟她曾那么喜欢店长,只是那日见到潋弦之后,她的目光便一直都不曾从潋弦身上移开过,每一次都在期待着与潋弦见面。 她喜欢的并不是流霜…… “我并不想要和流霜在一起……” 可是潋弦喜欢的是流霜。 “可是小姐想要与姑娘在一起,冥主不会放过姑娘的。” 阳夏下意识的问了句,“她,会怎么对我?” 侍女摇摇头,似乎是在怜惜阳夏的天真,“冥主心狠手辣,反抗她的人大多已入了冥河,再无转世。虽然姑娘救了小姐,这恩情冥主会偿还,但她也会取了姑娘的性命。” “我若是在这待久了,会如何?” “姑娘再也无法离开此间。”侍女一顿,她看着一脸苍白的阳夏,又说:“姑娘你应当知道,这里并不是姑娘可以久留的地方,姑娘并不属于这里。” “……我知道了。” …… 天昏的厉害,这样的日子在冥界并不常见,叶轻言静坐在池塘边上,她的手不时的往池子里扔进一些鱼食,雨水从天空中落下,在池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却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粉衣的侍女匆匆的从小道上过来,她不安的站在叶轻言的身后,见叶轻言一直在喂鱼,侍女并不敢打扰,只得等待她停下动作后,再行报告。 过了好一会儿,叶轻言才收回手,她站起身从石上下去,“何事?” 侍女松了口气,“大人,三月祭的……” 侍女刚一说话,叶轻言便皱起了眉,她问道:“冥玉呢?” 她这么一问,侍女的心一惊,她还以为叶轻言并不会发现她并不是冥玉,毕竟冥主对于自己身边侍女的交替从来都不会理会的,侍女不安了好一会儿,她支支吾吾的说:“冥,冥玉……她……病了……” “怎么病了?” “昨夜受了风寒,所,所以……” “带我去看看。” 她这么一说,侍女倒是慌乱了许多,她焦虑的说:“大人,恐过了病气于您……” 叶轻言并没有说话,她漠然的看着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侍女,没多久,侍女便跪了下去,慌张的说着:“冥玉她并不在府中,大人……” 叶轻言这才开口说话,“她去了哪里?” 侍女并不敢说话,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看上去似乎是被吓到了。 “说。”叶轻言的声一沉,她厉声道。 被她这么一吓,侍女一股脑便将昨夜冥玉交代她的话全部吐出,“冥玉昨夜便去了暮冥山,冥玉姐姐要奴婢不要跟大人说,若是大人问起来的话便称她病了……” “大人,是冥玉……” 叶轻言一怔,眸中的戾气尽数的消去,她淡淡的吩咐了句,“退下吧。” “……是。” 暮冥山是冥界的一处险地,虽是险境,却生长着至宝,想起昨夜的事情,叶轻言不禁冷笑一声,转身便往府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68章 065:殊途女主 虽是白昼,但这见不到半分日光的天让人总有种此刻天未亮的错觉。 昏沉的天加上这淅沥的雨,脚下的路变得格外难走了起来。 冥玉大喘了几口气,她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停了下来,她浑身狼狈,衣衫破烂,嘴角还有一抹扎眼的红色。 胸前的痛楚让冥玉下意识的弯下身,吐出了一口血。 一时之间,她咳个不停,等到平息后,冥玉伸出手擦去嘴边的鲜血。 她得快些回去才行,以这个狼狈的模样出现在潋弦的面前,为潋弦献上治愈她暗伤的灵药。 身为下人在主子没有任何命令前,完全不需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可是自觉的哪怕付出性命也要取得可以治潋弦暗伤的药。 哪怕是再怎么捂不热的心多少也会出现波动的,这种方式,对潋弦来说可是致命伤。 潋弦为流霜受了处刑,体内留着未愈的伤,可为她去取药的却是身边侍候的侍女而不是喜欢许久马上就要成为冥后的流霜。 按照原来的剧情,流霜会为了无法长留于冥界的阳夏前往暮冥山取此地一物,但那东西却也是潋弦治伤所需的药物,在原剧情里,是潋弦辛苦拿到,却因为流霜需要给了阳夏。 之后每轮月祭她总要承受火灼之刑。 潋弦将那东西给阳夏,是因为她要替流霜偿还恩情,她事事为流霜着想,但这个人却一点都不懂得半分。 自以为这是潋弦应当做的。 虽然有些可惜潋弦,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谁都没法批判,只能怪潋弦自己犯贱,况且最后流霜喜欢的人还不是成了潋弦的人。 说起来,最后的赢家还不是潋弦。 流霜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这两人铺路。 不过今日,这东西是她冥玉的了,她可要利用这东西,彻底的刷一回潋弦的好感了,扭转自己的劣势。 觉得稍微好些后,冥玉才往山下走去。 在暮冥山生长着的是一株花,一株拥有与此山相同名字的花,它的作用不大,但能治火燎之刑留下的创伤,以及让生者长存此间。 这花唯有后者值得高看一分,但因生活在冥界的从来都没有生者,所以这花对于此间人来说,只有前者的医疗作用。 又因冥界的刑罚向来都不会重到动用火刑去烧灼灵魂,故而这花一直都是个摆设。 暮冥花跟潋弦一样,都是为了阳夏而存在,阳夏要和潋弦在一起,势必就得服用这花,没了这花阳夏不离开也不行。 山坡有些陡,冥玉一个没注意就踩空了一步,整个人直接从上面滚了下去,此时正在下雨,原本就不怎么好走的山路,因为雨水的关系变得泥泞不堪。 尖锐的石块扎进了皮肉之中,冥玉痛苦的惨叫一声,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正从地上晃悠悠的站起来时,突然一双干净的鞋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冥玉一愣,心里才惊喜是不是潋弦过来了,毕竟这么巧合的时机不是攻略对象未免也太过可惜了。 “就是你取走了暮冥花?”女人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冥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没等来要等的潋弦,居然等来了流霜…… 这还真是尴尬。 “把它给我。” 冥玉当即就拒绝了,“不行。” “阳夏需要暮冥花留在这里,把它给我。”流霜眯起了危险的眸子,她手中蓝光闪烁,仿佛只要冥玉说了什么惹她不开心的话,她就会立马攻击她。 “大人也需要它!” 听到这话,流霜只觉得好笑,“冥界谁人不知,暮冥花对冥界中人根本毫无用处。” 除了潋弦不想要她留下阳夏外,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身边侍候的侍女来取? “阳夏姑娘并不属于这里,流霜小姐喜欢阳夏姑娘为何不跟她一起离开冥界,反倒要拉着她留下来?流霜小姐明知道大人是不会允许的,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离去?” “这里是我家。”她为什么要因潋弦一句不喜,就要离开她生长的地方? “流霜小姐认为自己若是拒绝了大人,这里还能允许流霜小姐再待在这里吗?” 流霜沉默了下来,“把暮冥花给我。” “说到底,流霜小姐不也自私自利,根本从未为阳夏姑娘着想过,流霜小姐可有问过阳夏姑娘,她是否愿意留下。”冥玉半跪在地上,她看着流霜一脸冷漠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流霜小姐常说大人自私,在冥玉看来,大人比流霜小姐要好千倍万倍。” 那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未曾考虑过自己,明明背着本不属于她的恶名,却一力承担…… 虽然她是很想这么说,毕竟她要让潋弦发现她这么的为她所负担的事情感到如此难过。 以此来让潋弦对她增加好感度。 不过这些事情的发生也是正常的,潋弦是女主,要背负这些也是应该的,毕竟拥有了他人所没有的气运,相应的也需要付出同等价值的东西。 潋弦失去了父亲,失去了青梅,失去了名声;阳夏失去了原有的一切。 到底谁付出的多些呢? 大概是潋弦吧。 不过,比起她们两个来,最惨的还要属流霜,什么都没得到,却失去了所有,爱她的潋弦,她爱的阳夏,以及养育她的世界。 真可悲呢,不过,这就是女配,一个为了推动主角们之间剧情发展的女配。 谁叫,你只是一个女配呢? 心里泛起些许的讽意,冥玉还未说什么,便见那个还未来得及对她做出些什么事情的流霜被人扑倒在地。 冥玉听着她落地的声音,感同身受的闭上了一只眼,不忍看她的惨状。 来的正是冥玉口中的女主阳夏,阳夏来的焦急,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暮冥山并不算危险,但山路陡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从山上走到半山腰,想必也吃了不少苦。 “不要打架。”阳夏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非常非常近,流霜听的有些恍惚,她刚抬起头,就看见阳夏一脸紧张的看着她,“流霜,不要打架。” “你怎么来了?” “我听人说,你到了这里,我放心不下就跟着过来了。”阳夏下意识的隐去了在府中侍女对她说的话,只挑了流霜想听的回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霜摇摇头,她将阳夏护到身后,“抱歉,待会我再跟你说好吗?” “好……” 三言两语之间,流霜就安抚好了阳夏,本来还想再看一会儿戏的,冥玉没有想到两人会这么快说完,不再缠绵一会儿。 流霜道:“交出来。” 冥玉挑了下眉,心中一片森然,面前却没有露出太多的不屑,“流霜小姐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够抢夺冥主所要的东西?” 听到这话流霜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被挑了起来,“果然是她指使的,她明明知道阳夏若是要留下来——” 冥玉打断了流霜的话,她一手捏着自己费尽心思取来的暮冥花,一手捂着自己伤到的胸口,她低下头,低声说着:“此事与大人无关,流霜小姐要做的事情,大人几时未曾应允过?” 冥玉说的极其无辜,可怜,看着她那模样,阳夏忍不住就拉了下流霜的袖子。 流霜拍了拍阳夏的手,让她安心下来。 “哪怕冥玉费尽心思为大人取得这东西,只要流霜小姐你向大人要,大人定是不会顾自己,将这东西交给流霜小姐,如此……冥玉也没有再护着这东西的理由了。”冥玉抬起头,她将手中的暮冥花丢过去,旋即露出一个笑容来。 “流霜小姐真过分呢,明明不喜欢大人,可还是厚颜无耻的要从她那里得到许多。”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流霜小姐总是能说着讨厌大人,大人冷血的话来指责大人,却从不拒绝大人的所有好意。” 流霜的脸色有些不好,这些话,让她听着极其的反感,她从未接受过潋弦的任何帮助,她也不需要潋弦的帮助。 潋弦总是如此,自以为是的对她好,自以为是的将那些事情强塞给她,可曾有问过她,要或不要? 流霜攥紧了冥玉丢过来的暮冥花,她并未做任何犹豫就将东西丢了过去。 她才不是那种人,从潋弦那里得到的东西,无时不刻她都觉得恶心,难以忍耐,连一刻都不愿再和潋弦待下去了。 “那些事情,我从未做过。”流霜说着,“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没有说错,我讨厌潋弦,讨厌到见到她都觉得恶心。” 冥玉默默的转过头,看着自山脚下走来的女人,粉衣的侍女紧跟在她身边,替她打着伞,遮去这凉薄的雨。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影,冥玉唇角的笑容转瞬即逝。 轻待他人真心,迟早都是会遭报应的。 就像是现在。 让她想想,潋弦会怎么样?一脸受伤的看着流霜,质问流霜,在得到流霜的回复之后,更是绝望,而后将所有的愤怒落在了阳夏身上。 亦或者是一脸冷漠的走向她,霸道十足的拉她入怀,一个目光都不分给流霜。 到底会是哪个呢? 章节目录 第69章 066:殊途女主 那个人,越来越近了,近的仿佛触手可及。 阳夏双手紧紧的拉住流霜的衣襟,她看着那从雨中走来的女子,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是潋弦。 潋弦怎么来了……是因为……流霜在这里吗? 阳夏很是紧张,明明就知道原因,但忍不住的要去遐想,对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而到这里的,会不会对她一见钟情,故而移情到她的身上来? 忍不住的要这么想,就是忍不住,她大概是个肤浅的人,因为潋弦的美貌就喜欢上了她,明明从始至终,她们不过才见了三面。 明明……之前还喜欢店长来的,可见到潋弦后,她将店长忘在了脑后,将流霜忘在了脑后…… 这是不对的,这么容易就对人心动。 她不熟悉对方,还只见过三面,说的话,也不过二十句。 想着,阳夏的头越来越低,她双手死死的抓着流霜的后背,委屈的情绪几乎要将她给覆没。 “阳夏,别怕,有我在,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阳夏微微的抬头,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流霜那冷漠的侧脸。 放在之前若是听到流霜的这话,她定会心动不已,被这么一个人喜欢,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何要来暮冥山?” 冥玉低下头,不敢回答,怯生生的模样很容易挑起他人的怜爱。 叶轻言的眉头一皱,“说。” 不大的声音在这雨中的山路中响起,淡淡的,伴随着零丁的雨。 “奴婢希望大人好。” “奴婢希望大人不要再被病痛折磨。” “奴婢希望大人不要再因为流霜的原因伤害自己。” “呵~”叶轻言轻笑一声,低低的笑声仿佛在嘲讽她的所作所为。 冥玉藏于袖子里的双手悄然的握紧,她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泥泞的地面,没一会儿,豆大的泪珠从她眼中滚落,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低低的哭泣声渐渐传出。 “你在哭什么?”叶轻言往前一步走,跟在她身边的粉衣侍女急忙的跟上一步,叶轻言伸出手,准确的捏住冥玉的下巴,她的双眼红红的,因为哭泣,那双眼睛水莹莹的,好似泛着雾气。 冥玉紧咬着下唇,那张脸上因为摔跤而狼狈许多,冥玉心里委屈极了,她去为潋弦采药,可潋弦对她没有半分好脸色,哪怕潋弦只是傲娇的不肯跟她说一句软话,冥玉也觉得潋弦简直过分。 委屈委屈委屈。 这个人太不识好歹了,凭什么她要做到这种地步啊,凭什么潋弦可以无动于衷的享受她的付出。 “委屈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却没有将你放心上?委屈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却没有百般呵护你?” 女人的话很轻,仿佛像是情人间的低喃,说的极其温柔,但那话里话外的嘲讽让这份温柔减价了许多。 冥玉只觉得后脊发凉,像是被什么森然的冷物给盯上,巴住不放。 面前的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她一直盯着自己,冥玉总有种对方完全看透了她的心思的感觉。 “凭什么呢?”她问着,冥玉下意识的在心里重复着她的问话,凭什么呢? 她为了她付出了啊。 她为了她做了很多啊。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叶轻言松开钳制住冥玉下巴的手,冷漠道:“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不需要她做的那些……吗? 冥玉的脚步踉跄,她喃喃问着:“为什么……” 问出来后,冥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她加重了几分,大声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需要呢?明明被所有人抛弃,出身尊贵,却可怜的连路边的乞儿都不如,明明……一直在渴望他人的温暖。 什么不需要,假话,假话。 “扑哧——”有什么被穿透的声音响起,冥玉愣愣的低下头,一只手从她的胸膛里穿过,心脏被抓住的瞬间让冥玉的所有话语消失在唇缝间,她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无法再问,无法再想。 她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凉薄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她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渐渐涣散的意识只让她记住了那张冷漠至极的脸,以及那只手上……她的血。 痛苦在那一刻席卷了全身,直到她彻底的失去意识。 “砰——” 冥玉重重的倒在了泥泞的地面上,从天空中落下的雨,洗净着流在地上的血液。 叶轻言漠然的收回自己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鲜血,血还从她的手上一滴滴的往下流。 天边一道雷劈过,轰隆隆的,在这时刻,那个手流鲜血的女人,仿若深渊里苏醒的恶魔,一步步的向着人间走来。 流霜白着一张脸看着倒在地上的冥玉,她抬起头,那个刚刚杀了自己贴身侍女的人没有一点难过,就像那个时候,她将手穿进自己父亲体内。 “她可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居然……那么轻易的就杀了她……” “那又如何?”叶轻言平静的问着。 流霜几乎是立刻被点燃了心里那条引爆线,砰的一下,冲天的怒火在心里四处乱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可以!” 叶轻言反问道:“我所做的一切不也是为了你,你不也想杀了我?” “不——”流霜摇了下头,话未说尽,身后人一声尖叫打断了她的话,她猛地回头看去,阳夏一脸苍白的摇着头。 阳夏惊恐的后退了一步,她不知道那个人和潋弦说了什么,她只看到了潋弦的手穿进了那个人的体内…… 她杀了人。 杀了人。 ——“所有人亲眼所见,潋弦的手穿透了老冥主的身体,取出了他的心脏。” ——“潋弦杀了她的父亲。” 那些话,她觉得没什么的,潋弦杀了人,她是有苦衷的,阳夏一直这么跟自己说。 潋弦杀人是有原因的,所以她可以被原谅,因为心疼落寞的潋弦,她完全不在意她们所说的关于潋弦的事情。 杀了人怎么样?杀了自己父亲又怎么样…… 潋弦不是有心的,那不是她的意愿。 这样的借口……在现在怎么用来欺骗自己啊! 潋弦杀了人啊! “啊——!!” 流霜慌张的去扶她,“阳夏?”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流霜紧紧的将阳夏抱在怀里,她不断的安慰着怀里的阳夏,“别怕别怕,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叶轻言走了几步,她蹲下身,看着拉着阳夏坐下的流霜,叶轻言抬起了手,那只带血的手,“流霜,我告诉过你,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冰冷无情的话语,与那窜进鼻间的血腥刺激着流霜的大脑,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这个人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危险。 就好像,随时都会被杀死。 哪怕潋弦口口声声说喜欢她。 似乎是对流霜的反应非常满意,叶轻言笑了下,她松开了手,道:“不管是这冥主之位,还是你。” 逃不掉的。 看着叶轻言和粉衣侍女逐渐远去的背影,流霜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流霜……我害怕……”阳夏脆弱的声音唤回了流霜的理智,她白着脸冲阳夏笑了下,“没事的,她伤害不了你的。” “……真的吗?” “嗯,真的,我保证。” 阳夏推开流霜,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冥玉,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潋弦会那么可怕?明明之前的她,那么温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假装温柔。”流霜摇摇头。 得到这个答案,阳夏忍不住就难过了起来,她哽咽着问:“……那之前的潋弦都是假的吗?那么温柔的潋弦,那么难过的潋弦,都是假的吗?” “完全无法相信。” 无法相信那样子的潋弦是假的。 阳夏双手捂住脸,她小声的哭泣着,流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拍拍她的后背,让她可以好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流霜才说:“阳夏,我带你离开吧。” 哭泣戛然而止,阳夏愣愣的看着流霜,她问:“那潋弦怎么办?” “就这么抛下她,不是很可怜……吗?” “你觉得她可怜?” 阳夏闭紧了嘴巴,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这模糊的态度让流霜有些无措。 章节目录 第70章 067:殊途女主 离三月祭越来越近,流霜一直待在自己府上未曾出门,叶轻言无聊的时候常会观看她在做什么,这是过去被束缚在这冥主府的潋弦唯一的乐趣。 看着流霜,看着流霜去到每个地方,看着流霜所遇见的每一个人。 看着……只会出现在别人眼中的流霜。 潋弦的小心思藏的很深,几乎没有人发现,她那么大胆的宣告众人要娶流霜,喜欢流霜,可却是个怯懦的胆小鬼。 永远都不敢在说着讨厌的流霜面前,表达自己最真实的心意。 “大人,命老来访。” 叶轻言的手在水池里拨动,水面荡起了圈圈的波纹,所有的影像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站起身,看着水面映出的人影,微微的笑了下。 也该结束了呢,三月祭。 ***** ***** 阳夏曾经听说过,人的一生最美好的时候就是出嫁那一天。 看着镜中的自己,阳夏有些怀疑的伸出手摸了下,却被人中途拦了下来,“若是弄花了妆可就不好了。” 阳夏乖乖的放下手,她的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等着时间的到来。 那天之后,她没有再见到潋弦,随着三月祭越来越近,流霜也不得不穿上了嫁衣。 她不愿离开,流霜只得留下来陪她,只得穿上繁重的嫁衣,嫁给潋弦。 哪怕流霜心中对潋弦毫无感情可言。 “后悔了吗?” “不后悔。”阳夏摇摇头,透过面前的镜子,阳夏可以看见身后的大床,那里躺着一个女人。 一个时辰前,她给流霜喂了点迷药,让她昏了过去。 等到流霜醒来,大概祭典已经开始了,流霜可以趁着祭典离开这里,去寻找她的幸福。 “奴婢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阳夏姑娘要这么做……” “流霜想带我一起离开,但我没有选择和她一起离开,你们不是说……潋弦心狠手辣吗?若是流霜离去,她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代嫁,至少还能为流霜争取到逃亡的时间。” “小姐不会高兴的。” “请你务必让流霜离开,我欠流霜的太多了。”阳夏摇摇头,而且……她还有事情想要弄清楚,她一点都不相信,过去所认识的潋弦是假的。 肯定……有什么原因。 由侍女搀扶着出了府门,上了马车,阳夏安静的坐在里面,在她的两侧坐着冥主府派来的侍女,她们会跟着她一起到祭坛。 阳夏并没有看清她们的长相,只是先前听府上的人说起。 随行的队伍吹奏着喜乐,今天是三月祭,也是冥主成婚的日子,整个冥界都陷在欢庆之中。 流霜应该能趁着热闹离开吧……她会想办法拖住潋弦的,就算待会潋弦发现她不是流霜,也不会轻易的将事情闹大,毕竟她是冥主,若是事情传开了,对她的影响很不好。 想到这里,阳夏不安的心渐渐的安定了些,她握紧手中的帕子,深呼吸一口气。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马车停了下来,身侧坐着的两名侍女齐齐的将手伸了过来,扶着阳夏下了马车。 阳夏只看得到地上白净的石板路,一直那看不见顶的石阶。 有喧闹的声音从两旁传来,很小很小,像是碎碎私语,阳夏听不清,隐约的觉得很多人。 石阶的两旁,每隔十阶,就有两名侍卫守在那里,防卫很森严。 阳夏突然有些庆幸,来的是她,若是按照流霜的想法,进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去。 …… 流霜捂着脑袋坐了起来,她看着安静的屋内,昏睡前的事情怎么都记不起来。 今天是三月祭,现在还没到吉时吗?怎么府中这么安静? 流霜推开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一时之间冷清的很。 流霜有些不安,她在府中喊了起来,“阳夏?” “阳夏!” 没有人回应她。 流霜一把推开大门,街上也冷清的很,空中有着还未散尽的烟火味,地上还留着烟花爆竹的碎片。 来接她的人已经去了祭坛…… 她人还在这里,那么被接走的是谁? 昏睡前,阳夏还在同她饮酒……她最后一个见到的是阳夏……会是阳夏吗? 流霜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乌云密布,好似随时都会降雨。 今天看上去并不怎么好。 …… 夜色渐深,祭坛之上已经燃起了火,阳夏坐在祭坛边的蒲团上,她回过身看着下面,一片的火光,每个手里都举着火把,就好像这个祭坛是可燃烧的木堆,他们都在等待时间将手里的火把丢出来。 莫名的,阳夏感到些寒意。 祭坛上的人不多,两个老人,四名侍女,站在正中间的是潋弦。 火光之中,阳夏看着那两个穿着白色祭服的老人拿着什么在祭坛上动了起来,他们嘴里念着些什么,那四名侍女纷纷跳了起来,跟着最前头的潋弦一起。 和那个时候老祭司一样,大概是在跳祭祀的舞蹈。 阳夏捏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这场祭典何时才会结束,白天的时候她由着两名侍女陪伴着,走到了这上面。 之后便一直被安排在了这里。 三月祭,祭的到底是什么呢? 也不知道,流霜是否离开了。 她曲起双膝,看着火堆之中静下来的人,突然之间,祭坛上的火被灭了去。 黑暗一下子占领了整个祭坛,阳夏惊恐的看着四周,她害怕的站了起来。 黑暗之中,有一只手牵住了她。 “跟我来。” 是潋弦。 阳夏惊诧的抬起头来,黑暗之中她看不见前方人的影子,唯一有感觉的便是那只被潋弦牵住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接近潋弦,很不可思议,这只凉凉的手,在不久前曾杀了一个人。 她应该松开手的,她亲眼看中潋弦的手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流霜说过,潋弦心狠手辣,就连侍奉自己百年的侍女说杀便杀。 阳夏垂下眸子,刚有些退意,她便感觉那只牵着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流霜,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了,你就算想放手我也不会允许的。” 那人的话从前方传来,冷冷淡淡的,却带了些微不可察的欣喜。 光,渐渐的升起,没一会儿,阳夏便跟着叶轻言走入了祭坛之中,略刺眼的光让阳夏的眼睛闭了起来,过了会,阳夏才慢慢的睁开眼。 她盖着盖头,能见的只有自己底下的这块地,周围的环境她并无法看清。 牵着她的人突然跪了下去,阳夏微愣,她急忙忙跟着一起跪下。 “流霜,我很高兴。” 旁边的人说着话,言语中的愉悦一直缠在阳夏的耳边,像是突然的电流,激得她浑身酥-麻。 潋弦很开心,阳夏……很不开心。 如果潋弦发现跪在这里的阳夏而不是流霜的话,潋弦就不会这么开心了吧? 阳夏毫不怀疑。 滋啦—— 阳夏听到什么被刮破的声音,紧接着滴答的水声响起,她诧异的转过头,入目的是正滴在地上的鲜血,视线慢慢的往上移去,那是潋弦的手。 叶轻言跪在祭坛上,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合拢在手腕上轻轻一划,红色的血从她的手腕上流出,滴在祭坛上的图案上。 “流霜……把手给我。” 那只手伸了过来,手上还流着血,就像那天她所见到的一眼,只不过现在那只手上的血是潋弦自己的血。 阳夏紧了紧拳头,她犹豫着伸出了手,指尖刚碰到那人温热的血,手腕便被人抓住,她的身子往后仰,倒入了一个称不得温暖的怀抱里。 那人的喘息声从头顶上方落下,阳夏屏住了呼吸,喉咙像是被什么给攥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要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068:殊途女主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与流霜那稍带歉意的话一同响起的是潋弦那震怒的声音,她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阳夏突然有些庆幸她盖着红盖头,看不见潋弦,潋弦也看不见她…… 叶轻言的手微颤,她不甘的询问着:“为什么?” “我以为你不逃已是应允了。” 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那张漂亮的脸蛋被怒火给沾染,平日里绝不会见到她这副模样,这个人一直都是那副不愠不火的表情。 流霜突然有些不敢看,哪怕这个人对她来说有多么的过分,流霜还是不愿意见到她的这个模样。 怀里抱着的人轻颤着,她在害怕,因为潋弦的话在害怕。 流霜的手紧了些,她抿着唇望向叶轻言,道:“你早该知道的,我不会嫁与你。” 叶轻言笑着问道:“所以……你便如此欺骗我?” 流霜不自然的转开视线,她垂下眸子,温声道:“我不曾想过要让阳夏代我嫁你。” “我与阳夏情投意合……” 阳夏猛地抬起手拉下红盖头,她看着站在她对面的叶轻言大喊:“是我想代流霜嫁你的。” 叶轻言一怔,她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两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了过来,叶轻言低声的复述着流霜的话,问道:“情投……意合?” “我希望你能放过我们,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计较,现在我只想与阳夏厮守一生。” 叶轻言一怔,她下意识的道:“凭什么?”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们?我为什么要成全你们?” 流霜摇摇头,“潋弦,很早以前我就同你说过了,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流霜并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她?为什么一定要去执着一个不会喜欢你的人?明明……明明只要你一转过头……就能看见……” 两个人说着同样的话,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在告诉她,不要痴心妄想。 叶轻言抬起了流血的手,她冷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两人,冷漠的话在这祭坛上响起,“那么,去死吧。” 脚下的祭坛突然裂开,流霜急忙带着阳夏退后了几步,赤色的风刃从空中袭来,流霜抬手护住怀里的阳夏,那风刃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刀刃入骨的痛感让流霜轻哼了声。 她用另一只手搂着阳夏,挡住叶轻言的攻击,原本位于四方的侍女突然攻了上来,流霜勉强的撑出一个防护壁,蓝色的光在这黑夜中闪现,没一会儿全部化为碎片尽数崩塌。 流霜半跪在地上,她咳嗽着,大口大口的血吐了出来,阳夏紧张的拉着她的手,“流霜,流霜……” “我没事……你别担心。”流霜推开阳夏,她站起来,掌中汇聚的光渐渐的凝聚出了一把长剑。 流霜一把握住,提着剑便往前方跃去。 阳夏只看得到光影的闪现,她紧张的看着自己看不见的那出地方,刀刃相碰的声音在这夜空之中格外的刺耳,阳夏咬了咬牙,那在一旁观望没有任何动静的叶轻言入了她的眼。 要停下,必须停下来,流霜会死的。 阳夏正往叶轻言跑去,突然耳边刮起了风,一个人迅速的从她身边飞过,阳夏听见砰的一声,烟尘弥漫在眼前,她呆呆的转过头—— 流霜倒在她的身后,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流霜!”阳夏急忙跑了过去,却在半途被侍女抓住后领,无法行动。 阳夏挣扎着:“你放开我。” 另外三名侍女持剑对着地上的流霜,三个人将流霜包围了起来,一点空子都不留。 流霜勉强的用手撑起身体,没一会儿又倒了下去,阳夏惊恐的大喊:“流霜!” 流霜勉强的冲她笑了笑,似乎是在说:不要担心。 看见她这个模样,阳夏猛摇头,她哭着说:“怎么可能会没事啊,你放开我啊,放开啊!” 阳夏的哭喊让流霜有些心疼,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起身的力量都没有,不远处的那个人走了过来,她穿着祭祀的常服,和很多年前一样。 她染着血走向她,对她说:流霜,我把他杀了。 那个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她问潋弦为什么要杀了冥主,她问为什么,那天潋弦并没有告诉她为什么。 之后再去问的时候,她说:因为我想要这冥主之位。 围着流霜的侍女让开了道,叶轻言直接走了进来,她在流霜的面前蹲下身,叶轻言伸出手抚摸着流霜的脸,她露出一个笑容来,“流霜,看到了吗?” “我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力量,你都到了如此狼狈的地步,如此,你还要反抗我吗?” 流霜轻摇着头,她低声说着:“你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哪怕到手后那东西是四分五裂的。” 虽然现在她处于劣势,只要潋弦一个不开心就能处置她,但从未有过想现在这么轻松过,不用再去考虑太多,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想。 “我不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我,哪怕这个人是你。” “你真天真。”叶轻言突然笑了起来,她轻摇了下头,否定了流霜的话,“流霜,你最不该的就是对我说,你要同她厮守一生。” 叶轻言站起身,她看着地上的流霜露出惊恐的表情,手一抬,原本被侍女抓着的阳夏突然就到了她的手中。 “流霜,怎么办呢?”叶轻言问道,被她抓着的阳夏摇着头,以几乎是要哭出来的模样看着她,恐惧的话语从她的唇缝间溢出,“不……不要……” “你放开她!不要对她下手!” “你是喜爱她这张脸……”叶轻言说着,她的手抚上了阳夏的脸,指腹底下,鲜肉缓缓的流了出来,阳夏哭喊着叫住手。 “不要碰她!你有什么便冲我来啊!” 叶轻言停了手,这一时的停歇让阳夏的哭喊低了几分,她哀求着:“求求你……不要这样子……” “潋弦,放开她……放开她啊!” 两个人的求饶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叶轻言唇角噙着一抹笑,她的手落到了阳夏的心口,感觉到叶轻言的动作,阳夏的所有声音全部消失,她惊恐的看着抓着她的女人,无尽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大脑,皮下的那颗心脏,跳的越来越厉害。 似乎不需要潋弦动手,都会跳出去。 救命,救救她,不要…… “不,不要!”流霜惊恐的大喊,“你放开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哧—— 那只手穿透了阳夏的心口,准确无比的抓到在那里面的心脏,红色的血溅了叶轻言一脸,她舔了下沾到血的唇,看着手下人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松开了手。 阳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流霜看着她倒了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她伸出手也没法接住阳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流霜低喃着,她的双眼无神,仿若一个濒死的人。 叶轻言蹲下身,她用那只染血的手抚摸着流霜的手,她温温柔柔的说着话,眉目之中看不出半点的凶恶之气,无法想象这个人刚刚杀了一个人。 “流霜,没有人能够强迫你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阳夏死了…… 流霜呆呆的和叶轻言的目光对上,脑海里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找不到。 是她杀了阳夏…… 她杀了阳夏……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脑海中不断的有声音叫嚣着,流霜的手动了下,没等她有任何的举动,她的右手突然被叶轻言给抓住,流霜茫然的看着她,对方的嘴巴张张合合的,流霜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然后,那只手被抓着,落在了叶轻言的心口,流霜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心口。 “哧”的一声,流霜能够感觉到手下那颗跳动的心脏,温热的,湿润的,粘稠的,就在她的掌下。 那个人,笑着对自己说:“现在,你自由了。” 啪嗒—— 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崩塌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番外——未尽之言 昏黑的殿内燃着蜡烛,外边的风呼啸着,烛火不断摇摆,没个定位。 侍女托着油灯从殿外走了进来,她跪在地上,道:“大人,您该歇息了。” 被她称作大人的是一个女子,身穿紫色长袍,眉心中有着红色的妖纹,微敞开的领口下面,一朵红莲在锁骨上悄然绽开。 那是新上任的冥主,流霜。 流霜看着进来的侍女,她的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潋弦呢?她怎么不来见我?” 听到这话,侍女有些惊恐,“大人……您忘了吗?潋弦大人在三月祭……” 流霜回忆着脑中的记忆,她喃喃道:“三月祭……她说要娶我的,不行,我不要嫁给她,我喜欢阳夏,我要娶阳夏的……” 想到阳夏,流霜的不安稍微缓和了一些,她问道:“阳夏呢?” “阳夏姑娘……她已经……死了。” 流霜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她否认着侍女的话,“死了……怎么可能!阳夏她明明……明明……” 她匆匆站了起来,大步向前走,一把抓住了侍女脖颈,看着侍女那憋红了的脸,流霜愣愣的说着:“明明……” 明明……什么? 流霜松开手,她退后两步,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她在做什么? 阳夏死了……啊……她看着阳夏死在那个人的手里的…… 然后呢……那个人死在了她的手里。 为什么呢? “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陡然响起,殿中的侍女不安的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冥主,她跪在地上,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 今天的天气不错,在此间难得看到这种天气,阳夏收拾了下,提着篮子便往山上走去。 过了今天,她就要离开了。 距三月祭已有半个月,那日她被潋弦穿心而过,本以为就这样死去,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在这林中小屋。 身边守着的是那天在祭坛上看到的老人之一,自称为命老的人。 据他所说,他是听从了潋弦的命令,要将她送回家。 起初,她还很不相信,因为那一天潋弦的手是真真实实的穿进了她的胸膛,握住了她的心脏的。 可如果命老说的是假的,那为什么她能活下来?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活下来,除了潋弦。 阳夏想不明白,为什么潋弦要装作杀了自己,她以为潋弦是为了逼迫流霜和她在一起。 可醒来后命老说,潋弦死了,流霜成了新任冥主。 那为什么要当着流霜面杀了她? 到底是为什么? 阳夏不懂,从头到尾她就看不懂潋弦,她只是因为潋弦的外表喜欢上了这个人,以为和潋弦有着几次的接触便以为自己能够了解这个人,能够接近这个人。 然而事实是她流连于潋弦的外表,从未深入了解过这个人。 潋弦是好,是坏,她全然不知。 她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潋弦所要让别人看到的,和流霜知道的。 阳夏摇摇头,她加快了步子,往林间走去。 命老说,潋弦被埋在暮冥山,这里和那里的相连之处。 她被用来镇压两界的门。 所以说,当冥主真的很可怜,生前要为了这个世界付出,死后尸体也要被利用起来。 阴暗的林间,先入目的是一块石碑,上面写了三个大字,最底下留的是冥主的印章。 阳夏松了口气,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她小心翼翼的往里边走去。 过了今天,外人便无法再踏入暮冥山了,死去的冥主会守护着这里,不允许这里的人出去,也不允许外面的人进来。 想到潋弦被葬在这里的原因,阳夏便觉得悲哀,潋弦要求葬在这里也是因为流霜吧。 越往里边走,阳夏便觉得那股威压越发的沉重了起来,她咬着牙,往前走去。 直到看到了那座新建的坟,墓碑倒在地上,上面刻着她所不认识的字,一个女人站在墓中,在那里面有着一具棺材。 察觉到有人到来,女人转过了头,那张脸让阳夏愣住了,她惊讶的捂住嘴巴。 “流霜?你怎么会在这里?” …… 午后的风微凉,侍女端着茶点往偏殿走去,今日的冥主比往常要安静些,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侍女把茶点放下,她小心的往角落里看了一样,新一任的冥主正躲在那里,不愿意见人。 侍女退了出去,离开偏殿时正好遇见了来访的命老,侍女急忙退到一边,等命老过去后,她又匆忙往厨房走去。 虽是白日,但此时偏殿却如同夜晚般,平日里总会点起的灯也被人灭了去。 命老站在殿外许久,才走了进去。 “大人,如今潋弦冥主已逝,整个冥界无人主持大局。” “潋弦冥主已将冥主之位交给了大人,还望大人您莫要辜负潋弦冥主的期望。” 黑暗中,有人开了口,沙哑的声音听着像是许久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劝潋弦吗?” 命老微愣,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正想着如果跳过这个问题,便听那人道:“不对,上一次,潋弦可高兴当上冥主了,她怎么会低落呢?” “潋弦是故意的吧……故意杀了阳夏,故意让我杀了她,她就是故意的想要留我一个人对不对……” 那道声音变的偏激了许多,似乎是急于想要得到肯定,命老几乎可以看见她慌张的模样,他摇了摇头。 “大人,已经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挽回,潋弦冥主妄想逆天改命,但终究是活不过三月祭,这是既定的事实,不管她是否……” “逆天改命?她失败了啊,哈,哈哈哈,真是活该,活该……活该……啊……”角落里的那个人影突然站了起来,她扶着墙,站了起来,命老看不见她的模样,只能从她那逐渐变得哽咽的声音来判断她的情况。 听着那人的哭泣,命老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应当遵循上一代冥主的吩咐,好好辅佐这代冥主……可那样对上一代冥主来说,未免太过不公。 那么漫长的孤寂岁月,就连死后也要被继续埋怨下去……真是不公。 直到那人缓了下来,命老才将三月祭前,那位冥主与自己说的话尽数的交代出来:“潋弦冥主希望大人能够自由,所以她便将这无上的权力给了您;潋弦冥主希望大人不会受到他人的威胁,所以她亲手毁去了您所珍爱的人。” 流霜疯狂的叫喊着:“……这算什么啊?我为什么要照顾好这里,我恨不得毁去这个世界!” 她为什么要替杀了阳夏的人照顾好这个世界? 她为什么要听从那个人的话? 她凭什么将一切丢下后,堂而皇之的让她来接替? 这是凭什么啊!!! 流霜背靠着墙壁,她低着头,看着地上,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很凉,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偏殿竟变成了这样,明明小时候走在这里还很暖和。 似乎……是从她当上了冥渡使后,这里就不一样了。 “潋弦冥主先前也交代了,若是大人您接任冥主之位后,想要毁去这里也是无妨,您是冥主,谁都无法干扰您的决定。” “您是,自由的。” 一时间,流霜浑身的力量都仿佛被抽了去,她抬起头,看着站在殿中的老人,问道:“阳夏被葬到了哪里去?” “暮冥山。” “同她葬到了一块吗?”流霜问道,“真是不公平。” 那样的人,凭什么能够和阳夏葬在一起?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把阳夏迁去其他地方。” 听到这话,命老摇了摇头,道:“大人,前代冥主已与阳夏姑娘入葬,大人万万不可再去打扰死者安宁。” 流霜歪着头,她笑着问道:“不过是给暮冥山的亡魂换个住处,也不行吗?” 不是说,她是冥主了吗?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呢? 微软的声音听不出多少善意,命老可以想象若是被挖了坟这位新任冥主定是不会放过已逝的冥主,他沉默了会,方说:“冥主下葬之后,暮冥山已有结界,已不允许任何人踏足。” 流霜怔愣,她单手捂住半边脸,大声的笑了起来,“……真是过分呢,她凭什么啊!凭什么要和阳夏葬在一起啊!” “凭什么啊!” 就连最后一面也不让她见…… 凭什么在说了那样的话后,还能坦然的离去啊! 凭什么啊!!! …… “不,不对,你……是店长?”阳夏惊讶的瞪大眼睛,她完全没想过会再见到店长。 那张和流霜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在她面前的这张脸要更加成熟许多,流霜要显得稚嫩一些…… 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阳夏,店长愣愣的出了神,棺材里只躺着一个人,另一个本该也躺在里面的人,此时正站在她的面前。 惊诧将她压的死死的,过往的猜测全数都被验证,她恨了这个人那么久,那么长,可如今让她憎恨的理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憎恨全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原来……你还活着。” “店长,你去哪里了?你知道怎么回去吗?”阳夏着急的问着,她看着被挖出来的新坟,不由得指责了起来,“店长你怎么挖了别人的坟,虽然潋弦是很过分,可是她并没有杀我……” 店长呆呆的说着:“她明明把你杀了……每个人都说潋弦杀了你,我也以为她真的杀了你……可你还活着。” “阳夏,你还活着。” 阳夏还活着,那个人那个时候明明当着她的面杀了阳夏……这个都是骗人的话,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啊? 还有什么是真的啊…… 阳夏愧疚的低着头,她不安的解释着:“店长……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我也没有想到……我没有死,我醒来的时候也很惊讶,那个时候潋弦明明杀了我的……” 阳夏每说一句话,店长的身子就晃了一下,她看着被封在了棺材里的人,嘴角一弯,嘲讽的笑容在嘴角绽放,“骗子,真是个骗子……” “店长……你,怎么了?” ——“现在,你自由了。” 明明都那样子说了的,可是却束缚了她千年,骗子,骗子,骗子,你到底什么话才是真的,什么话又是假的啊! 骗子,骗子,若是她没有跟着阳夏一起回到了现在,那么……是不是永远就不会知道真相了? 骗子…… 真过分呢……潋弦这个大骗子。 明明都那样子说了,骗子。 章节目录 第73章 069:白莲女主 【欢迎回来,亲爱的轻言大人。】 叶轻言睁开眼,面前出现的是那团白色的光团,她抬起手遮住了些光。 目光触及自己的身体,那时候穿心的痛苦早已荡然无存。 她死之后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知不到痛苦,感知得到痛苦,到底哪种更受欢迎些呢? 大概是前者,人大多都是怕痛的。 久了才会发觉,知道疼痛却是一件好事。 死了才不会疼,活着一直被病痛折磨,可终究是……活着。 叶轻言垂下眸子,敛去眸中的那点讽意,一抬眼又是那个白色的光团。 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有时候总让她怀疑这是真实还是虚假,然而她并无法证明,因为死人感知不到痛苦。 【轻言大人那时候,也不怕失败了吗?】077问着,叶轻言摇摇头,平静的回答着它的话:“这个世界不存在永恒的谎言,再真实的谎言,终有一日会被拆穿。” 流霜本就对三月祭的事情有所怀疑,一旦一直遮掩真相的潋弦死去,这些真相总会一一的浮出水面来,毕竟人类总是现实的,一旦无利可图了便会转身投向另一个人。 “人心这东西本就复杂,它有许许多多的感情,因爱生恨,因恨生爱比比皆是,然而一旦没了这些所谓的感情,所有因它而产生出来的东西都会荡然无存。” 就像那个时候,毫不犹豫砍向她的那一刀。 不管是过去了多久,叶轻言还是记得那个时候的疼痛,明明很多事情都已经忘记了,大概那也算是她的执念吧,才会如此难以忘怀。 077沉默了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叶轻言总是很有自信,自信自己所说的话永远都是正确的。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几个意外的出现,太过绝对的话最后也是会被打脸的,就如同那时候信誓旦旦的说会拿下那个人的前辈们,现在一一被洗去了所有的记忆,就连那个人的名字也说不得。 【轻言大人还真是自信,也不担心会有意外发生吗?】 “这个世上或许有着许多的意外与巧合,但真相却永远都不会被埋藏,人一旦有了求知心,便会一直探索下去,就如同生老病死般,只是常理罢了。”叶轻言微微一笑,她的话锋一转落到了面前的077身上,“你们不也是如此?明明不被允许更多的接触顾言兮,可一个个却如同飞蛾扑向了她。” “并乐此不疲。”她说笑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似乎是在告诉它,它也是一样。 077连忙否认,【奔向顾言兮无非是因为她有挑战性,无论是人还是我们都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东西,这点谁也无法否认。】 【顾言兮于我们来说是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山,正如现在,轻言大人对于077来说是一片无法穿越的海洋。】 【比起从未接触过的顾言兮,077更愿意守在轻言大人身边。】 人总是缺少自知之明,所以总会认为自己有能力,自己做得到,实际上那只是可笑的妄想。 它向来便有自知之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它都有分寸。 虽未实际接触过那个人,但系统所留存下来的记忆却足以让它警惕,已知的恐怖远远没有未知的恐怖要更有挑战性。 同样是两座巨山,顾言兮那座山早已有无数个系统接触过,并给出了各式的资料,它们这些后辈只需要根据前辈留下的资料改正便可,完全没有半点趣味性。 叶轻言就不一样了,它是第一个接触叶轻言的系统,叶轻言身上还有着许多它未曾得知的事情,相当的有趣。 077下意识的看向了叶轻言,从最初见到叶轻言时,她便是如此,从容不迫的,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的有趣。 初次见面,它还特意的去了解过这个人的过往,算不上普通的一生,也算不上特殊的一生,按照她的人生轨道走下去,这个人就算在遭遇了那种事情后,性格也不会如此的扭曲,可事实是叶轻言屠了一座城。 都说人不可貌相,叶轻言算是彻彻底底的说明了这句话。 她确实是不可貌相。 最开始到现在,叶轻言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说明这个事实,这种人还真是可怕,就连捅刀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将刀送进你的身体里,一丝表情都不会变化。 真是可怕。 但就是这样的可怕才有了如今的叶轻言。 叶轻言做的事情不说全是正确的,至少从未出过差错,不管是任何人任何事,包括那个时候的交易。 到现在077不敢说那就是错误的,因为在目前的情况上来说,与那个人合作并无任何的弊端。 想到这,077的目光不禁落到了叶轻言的身上,那人正好将视线投了过来,077一下子就噤了声,一句话也不敢说。 “077,有时候你还真像个笨蛋。”叶轻言摇摇头,她说的颇为无奈,却让077陷入了沉默。 【轻言大人,不也是个笨蛋吗?】 听到这话,叶轻言笑的更是温柔了些,“谁知道呢?” ***** ***** 【亲爱的叶轻言,欢迎来到《霸道总裁腹黑妻》世界,这里是077,我将为您服务。】 叶轻言的双手握着秋千索,她借着力将自己荡了起来,来回的幅度不大。 听着耳旁的声音,叶轻言的动作慢了些,渐渐的,秋千停了下来。 有陌生的声音在身后方响起,那道陌生的女生对着院子里的人指了指,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就是她。” 【又是一个霸道总裁世界,话说轻言大人和总裁也是挺有缘的。】 叶轻言没有理会077的话,她抓着秋千索的两只手又开始动了起来,身体跟着秋千来回荡。 【本次的任务有点特殊,和以往稍稍有些不同。】 这话倒是让叶轻言起了点好奇,她在心里问道:‘什么任务?’ 【让女配穆颜得到幸福。】 叶轻言笑道:‘这还真是个特别的任务呢。’ 她虽是笑着,但077总觉得她这笑不怀好意,不安的想法萦绕在心头,出于谨慎,077还是多说了一句,【幸福这个词很难定位,每个人对于幸福的定位都不同,有的人对于他们来说阖家平安是幸福,有的人是不愁吃穿是幸福,有的人则是拥有自己得不到的是幸福。】 【这个词有太多的解释,所谓的幸福每个人的解释都不一样,所以——】 077话才说到一半,便被叶轻言打断了,她轻描淡写的问着:‘你觉得什么是幸福呢?’ 什么才是幸福呢?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相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对于系统来说,幸福是什么呢?它们这一代的系统几乎都有一个梦,解决父亲的烦恼,获得父亲的喜爱,和父亲在一起。 这三点,毫无疑问是它们的幸福,和自己的创造者在一起,这是身为造物的幸运。 【于077来说,幸福便是与——】父亲在一起五个还没说出口,那头的叶轻言又打断了它的话,‘我大概是忘了,你并不是人。’ 【……】 脑海里的那道声音陷入了沉默之中,叶轻言在心里微微一笑,她松开手,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一转过身,便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苏锦。” 叫住她的是一男一女,女的穿着普通的常服,身上围着围裙,似乎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男的则是穿着西装革履,和这周围稍显破烂的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之前来领养你的穆先生。” 【……轻言大人还是这么爱说笑。】 叶轻言的目光从男人的身上扫过,而后又看向了那个围着围裙的女人,她紧张的抿紧了唇角,怯生生的喊着:“阿姨……” 女人走上前一步,她伸出手揉了揉叶轻言的额发,温声说着:“别怕,穆先生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他是来带你去过好日子的。” 听着这话,叶轻言再度的将目光放到了男人身上,那个看上去很是严肃的男人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前些天我才知道你妈妈去世,她的女儿还进了福利院,我希望能够照顾你。” 听着他的话,叶轻言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就静静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那么,祝您游戏愉快。】 直到男人有些按耐不住了,叶轻言才点了点头,“好。” 跟着男人去办了领养手续后,叶轻言就离开了这座她待了未满一个小时的福利院,一路上男人都在试图和她说话,叶轻言表现的很是怕生,男人也没指望叶轻言会回他。 明明看上去不是很会说话的男人,却为了一个朋友的女儿那么费尽心思,倒真让人怀疑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的女儿。 “我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她比你大一点,和你完全不一样,又任性又霸道,如果她欺负你了,你就告诉叔叔。” 叶轻言乖乖的点了点头。 到了目的地,男人让叶轻言下了车,他则从车后取了箱子,领着叶轻言进了房子里。 刚一进到房子里面,男人便弯身对叶轻言说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刚一说完,便有道清脆的女声接过了话,“这里才不是你家。” 章节目录 第74章 070:白莲女主 叶轻言怯懦的躲在男人的身后,她双手紧张的揪着男人的衣角,抬起头看过去,楼梯上面站着个半大的小女孩。 对方扎着两根马尾辫,穿着一身黄色碎花连衣裙,粉粉嫩嫩的模样看着很是可爱,只是对待她这个陌生人的到来并不怎么欢迎。 应该说是相当的不欢迎。 叶轻言也不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另一个人,在没有自己的许可下,在他人的允许下,踏入了被自己所划分为是自己所有的地方。 初印象难以改观,小孩子的讨厌可是会持续很久的,特别是一个疑似自己父亲私生女的孩子,这份讨厌就上升到了非常讨厌的地步了。 叶轻言并不喜欢小孩,有时候小孩子简单易懂,有时候却比一个大人还要复杂。 因为是小孩,所以无知可以被谅解,因为是小孩,所以忍让是应该的。 更正确的说法是,叶轻言讨厌被赐予了这种权力的小孩,而不是小孩。 “不要害怕。”男人摸了摸叶轻言的头,他温声的安慰着。 叶轻言看看他,又看看楼上的小女孩,在对上她凶恶的目光时,叶轻言往男人的身后缩了些。 小女孩更加生气了,她冲底下的叶轻言大吼:“不许跟在我爸爸身边!” 从进来到现在,小女孩一直没有停下闹腾,男人有些不高兴的喊着她的名字,“穆颜!” 小女孩气呼呼的哼了两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一次见面,对于双方来说都是相当不愉快的第一印象。 叶轻言低着头,紧紧的跟在男人的身后,由他带着回到属于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就在穆颜的旁边,两个房间隔的很近,可能是因为男人认为两个小女孩住近一点可以增进感情什么的。 对此,叶轻言什么都没有说,和穆颜住近和住远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什么。 唯一的差别只是时间的快慢。 “小锦,你先好好休息,待会叔叔叫你吃饭。” “好。” 叶轻言把箱子放到了角落,她走进浴室洗完澡后就爬上了床睡觉。 小孩子的身体总是容易疲倦,叶轻言已经很久没有当过小孩了,虽然在以往的世界里,她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小孩。 叶轻言并不喜欢这种状态,她是成年人却要被硬塞进这么小的躯壳里,明明是成熟的理智却要装傻充愣什么都不懂,跟张白纸一样。 这种情况让她无比的讨厌。 这个世界是个总裁世界,穆家有两个孩子,穆颜和被收养的苏锦,穆家和傅家有婚约,穆颜从小就喜欢傅寻,只不过穆颜喜欢傅寻,傅寻喜欢的却是苏锦。 因此穆颜讨厌苏锦,可惜的是男主不是傅寻,苏锦成年后就从穆家搬了出去,进到了一家公司里,被公司的总裁看上,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之后男主经过一系列的折腾终于追到了苏锦。 如果只是到这里就结束也没那么狗血了,苏锦和男主要结婚了,结果穆颜冒了出来,因为傅寻病了,苏锦必须要去照顾他。 也因此,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又再次变得坎坷了起来。 说起来穆颜这个人也是有点略智障的,不允许苏锦喜欢傅寻,也不允许苏锦喜欢傅寻以外的人。 现在的时间是苏锦初到穆家的时候,让穆颜幸福,大致就是让她和傅寻在一起吧? 只不过…… 叶轻言没有再想,疲倦的身体让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叶轻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许多,整个房间都是黑的,淡淡的月光洒进来,让这份黑变得不是那么的恐怖。 掀起了被子,叶轻言便下了床,走廊外面的灯还亮着,但屋里并没有人,叶轻言想应该是都睡下了。 她在门口呆站了会,刚要回房,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大半夜的在外面做什么?” 叶轻言转过了身,她看着出现在楼梯口的女孩,目光不自觉的便带上了点点的害怕,她紧张的退后半步,摇了摇头说:“我……” 一句话叶轻言怎么都说不完整,怯懦的模样让叫住她的女孩不满的皱起了眉。 女孩大步的往前走,她站在叶轻言的面前,以五厘米的优势成功的俯视叶轻言,“长得一脸白莲花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在欺负你吗?” 说着话,女孩的目光一直盯着叶轻言的脸,仿佛只要叶轻言稍微说出点什么不如她意的话,她便会对她做些什么。 叶轻言紧张的摇了摇头,她说着话,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我……没有。” 女孩的眉毛一挑,她伸出手勾起了叶轻言的下巴,略带不屑的说:“都说女儿肖母,你妈妈也跟你一张长了一张白莲花狐狸精的脸吧?” 被她这么一动作,叶轻言的眼里瞬间就蓄满了眼泪。 “电视上经常说,女人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特别好看。”女孩话一顿,她的目光从叶轻言的脸上扫过,最后露出一个笑容,“你哭起来的样子一定特别带感。” 叶轻言,“……” 叶轻言呆愣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对方,女孩凑了过去,呼吸打在叶轻言的脸上,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女孩勾了勾唇,她笑得诡异,就在她要再进一步时,一个男声打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穆颜,你在做什么?” 几乎是在男声响起的那一刻,穆颜便松开了自己的手,她双手高举过头,很是无辜的退开了两步,“没干什么啊。” 轻轻的语调,带着几分的愉悦,她嘴上说着的话和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姿态。 叶轻言垂下眸子,她的手抓住自己的衣角,漂亮的眸子染上些湿润的水汽,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从穆颜的角度看着,只觉得这个可怜又可爱。 穆颜想,大多数男人都会心疼这个小可怜,但偏偏她是个女性。 穆颜迅速的拉下了脸,她嗤笑一声,“真是个天生的狐狸精。” 她说的不大声也不小声,刚刚好可以让人听到她的话,那头的男人略带不满的声音立即在耳边响起,几乎是高声的训斥,“穆颜!” 听到这个,穆颜眼中的不满更盛,只不过这不是对那个男人的,而是一旁一脸委屈十足的叶轻言。 与苏锦的第二次见面,穆颜觉得自己更加讨厌这个父亲带回来的私生女了。 穆颜回了屋里,她走的干脆,半点都没有被训斥的委屈。穆颜走后,男人才向叶轻言走了过来,他伸手拍了拍叶轻言的脑袋,温声说:“穆颜的性格不太好,都是叔叔没有教好她。” 叶轻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 之后的几天,叶轻言都没有见到这个穆家的大小姐,据穆父说,穆颜跑去和她那群狐朋狗友待着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穆颜并不大,只是个小女孩,对于穆父这么不在乎她的模样,叶轻言倒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之余却是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从穆颜的幼时到她长大还有很久很久,她也不需要时时的去在意这个人。 叶轻言在穆家住了下来,按照剧情,她将会在这里待到成年。 几天后,穆父给叶轻言办理了入学,和穆颜同一所学校,可能是考虑到穆颜对于自己带回来的女孩并不怎么喜欢,穆父并没有将两个人安排在同一个班级。 …… “隔壁六班前几天新来了一个女学生你们知道吗?” “早就知道了,特别的可爱,又容易害羞真可惜不是和她同一个班。” “天啊,你脑子没秀逗吧?就那个转学生,长得跟个小白兔一样,一接近她就一脸委屈的模样,别人都没对她做什么就一脸要哭了,真和她待在一起了,说不定每天都有人说你欺负她呢。” “我也看到了,我妈说一般段位高点的狐狸精就长她这样,清纯又可爱,做坏事了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十足的乖乖女模样,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德性。” “长得可爱还是错了?真不明白你们这群女生,见到别人长得好看就各种酸话往外冒。” 班上吵吵闹闹的,穆颜听着只觉得烦躁,她转过身拍了拍坐在她身后面的傅寻的桌子,“阿寻,待会去哪里玩?” “去电子城吧。”男生随口说了句,穆颜听着当即就点了头,没有丝毫的不满,她对于傅寻选择的地方一贯都是无条件的赞同。 “穆颜每次都问傅寻去哪里玩,一点都不问一下我们的意见,好心痛哦。”坐在傅寻旁边的女生故作受伤的说着,看上去很是夸张的模样让穆颜挑了挑眉。 “谁叫你长得没傅寻好看。” 女生,“……” 傅寻,“……” “说起来,傅寻长得好看是好看,不过比起真正的女孩子来说还是少了几分的味道,特别是六班那个看上去一脸娇气的女生。” “王旭,你怎么也这么八卦啊?” “毕竟是最近比较热门的话题,怎么能够不了解一下,我觉得穆颜你得向人家学学什么才叫做可爱的女孩子。” 穆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一放学,穆颜几个人收拾了下,才慢吞吞的出了教室,他们是一班的学生,和六班隔着挺远,要走过五间教室才会到六班门口,但一般两个班级的学生都碰不上,因为一班的隔壁就是楼梯口。 他们刻意拖了些时间才离开,就是为了避免放学时的人流,但今天似乎格外的不一样,走廊上热热闹闹的,不少学生在吵着些什么。 “你怎么打人啊?” “太过分了吧,人家对你做了什么?” “不要脸勾引别人男朋友的都是贱人!” 听着无聊的话,穆颜翻了个白眼,她拉了拉傅寻的胳膊,“我们走吧。” 傅寻正听着别人的谈话,冷不丁的被穆颜这么一拉扯,他看了下其他两人,点了点头,“嗯,好。” 几人正往楼梯口走去,忽然身后女生的一句话让穆颜停下了脚步。 “苏锦什么时候勾引你男朋友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章节目录 第75章 071:白莲女主 私生女狐狸精到了自己学校读书,这个消息穆颜是在一个星期后才知道的,还是因为私生女狐狸精勾引别人的男朋友,穆颜才知道的。 穆颜松开拉着傅寻的手,她冷着一张脸穿入人群之中,一进去,穆颜就看到了处于风波中心的叶轻言,以及围在她身边的一男一女。 私生女狐狸精到她学校来后的一个星期,不愧于她那张狐狸精的脸,成功的勾引了别人的男朋友,而且还是看上去不怎么样的一个人。 第三次见面,穆颜对于爸爸带回来的私生女的印象多了一个标签,眼光不好。 穆颜走了过去,她一把拉起叶轻言的手,冷笑着看向那个一直在指责叶轻言的女生,“你眼光可真够不好的,居然看上了这种人。” 叶轻言的眸子一沉,她乖顺的站在穆颜的身边,什么话也不说。 穆颜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在叶轻言的意料之外,毕竟事情一旦闹开,就在同楼层的穆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是叶轻言没确定的是穆颜的出现时间。 “你说什么呢!”叶轻言没有说话,原先拉着叶轻言不让她走的女生倒是吵了起来。 对方吵吵闹闹的模样让穆颜很是不爽,她扬起了头,非常傲慢的看着对方,毫不留情的话直直的砸在对方的身上,“我说什么?我说她眼光不好关你什么事。” 她并没有说脏话,但说的话着实不好听,只是简单的一句都带着刺。 穆颜转过脸,她不满的看着叶轻言那张小白花一样的脸,“我说你啊,要勾引别人男朋友也该勾引个好一点的。”说着,穆颜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她伸出手随手指了一个人,“以后长点眼,学学你妈,当个狐狸精也别那么掉档次,要勾引就勾引那种样的。” 叶轻言默默的看着穆颜,她顺着穆颜指的方向看去,她随手指的正是傅寻,可能是看穆颜过来了一直没过去,傅寻才好奇的走过来,穆颜指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注意到她指了谁。 叶轻言看傅寻,又看看穆颜,她没有开口为自己解释说没有去勾引别人,她不是什么狐狸精什么的,而是乖乖的冲穆颜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穆颜这才满意了,她拉起叶轻言的手就往外面走,刚巧撞上了傅寻,“走吧,没事了。” 其中一个人当事人突然被拉走,围观的人也没有什么看下去的心情了,倒是有人在问起新来的学生和一班的穆颜有什么关系。 穆颜的脾气不太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行为举止丝毫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整天都和男孩子混在一起,打架逃课之类的事情没少干,是学校出了名的不良少女。 “这不是最近的话题人物嘛,穆颜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穆颜,看不出来啊,你然后和六班新来的学生这么熟,真是小看你了,难怪之前班上的同学提起她的时候,你完全没有兴趣。” “认识这么可爱的一女孩你干嘛不早点带出来?” 一回去,同行的人便对叶轻言的到来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穆颜听着烦,她完全没有半点和他们介绍苏锦的意思,毕竟没有一个人喜欢把自己爸爸的私生女带到自己的朋友圈里,她刚刚插手只是不高兴她家的私生女被人那么的对待。 穆颜没有说话,叶轻言也没有说话,她只是乖乖的冲穆颜的朋友们笑了下。 出了学校门口,穆颜就把叶轻言拉到了一边,目光凶恶的对她说:“你自己回去,不要跟过来。” 叶轻言顺势的露出了个委屈的表情,她咬着下唇,有些害怕的点了点头。 穆颜顿时就被气笑了起来,“我说你啊,别没事老露出这副表情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了你。” 她一说完,叶轻言的表情更加委屈了,她低下头,什么也没说,光是站在那里,看着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穆颜,你别欺负人家。”与穆颜同行的人不巧往这边看了眼,注意到两人,不禁高声提醒了穆颜一句。 穆颜顿时拉下了脸,她松开了叶轻言的胳膊,面无表情的走回去。 叶轻言站在原地看着穆颜几人离开后,脸上委屈的表情才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往反方向走去。 女主苏锦,长了一张白莲花的脸,却长了一颗黑莲花的心。 孤儿院并不是什么天真的地方,能在孤儿院里成长为天真无邪的好孩子也要看自己的运气好不好,运气好的进入了一间真的很不错的孤儿院,在院长和其他同样被培养的天真可爱的小朋友的照顾之下自然能成长为一个积极向上乐观的人。 但苏锦进的可不是这种孤儿院。 回到家,家里只有管家在,见叶轻言回来了,老管家往叶轻言的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和叶轻言同校的穆颜,当即就有了些失望。 叶轻言本来要直接上楼回房的,见他一脸落寞的模样,她上楼的脚步不禁稍缓了一些,叶轻言迟疑的转头下了楼梯,她走到老管家的门前,小声说着:“穆颜姐姐说去同学家里写作业,晚点才回来,您别担心。” 老管家愣了下,他看着个子不大的叶轻言点了点头,他从小就看着穆颜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穆颜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乖乖的去同学家写作业,多半又是和傅寻少爷一起出去玩了。 倒是这个先生带回来的女孩,看着像是个不错的孩子,也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和他说完了话,叶轻言就直接往楼上去了,叶轻言放好书包,把里面的作业本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书桌上,一本一本的写了起来。 她是中途插班进去的,落下了很多课程,而且之前一直在孤儿院里,学的东西和他们学的都不一样,要她是原先的苏锦的话,学起来也会吃力很多,虽然苏锦早熟,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在孤儿院里的心计到了这里也只能作用到人身上,还不一定有用,学习上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外面的天黑下来后,叶轻言才放下笔,她并没有把全部的作业全都写完,只写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留着晚一点才写。 下到楼下,穆颜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客厅里面,老管家对她嘘寒问暖的,叶轻言站在楼梯上看了一会儿,就瞧见穆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起来穆颜是刻意在穆父的前头回的家门。 穆父一回来,老管家便让厨房上菜了,简单的梳洗了下,三人便一起到了餐厅里, “小锦在学校里怎么样?老师好不好?喜不喜欢同学?” 叶轻言放下碗筷,她抬起头冲穆父点了点头,乖乖的回答着穆父的问题,“老师很好,同学们也很好。” 听到她这么回答,坐在她正对面的穆颜嗤笑一声,对于她这个答案并不怎么高兴,在叶轻言看过去时,穆颜满是嫌弃的对她说:“虚伪。” 穆颜对叶轻言说的话,穆父并没有注意到,他点了点头,又说了句,“要是有什么人欺负你了,就跟叔叔说,不用害怕。” 很普通的关心与问候。 “谢谢叔叔。” “穆颜,你老师今天又打电话来了,说你最近上课总是不听见,月考的时候,成绩下滑了很多。” 穆颜冷漠的应了声,“哦。” 穆颜的态度并不怎么好,穆父有些不高兴的喊了她一声,“穆颜!” “干嘛?” “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瞧瞧人小锦,哪有你这么调皮,都是女孩,怎么差别这么大?” 穆父突然把她和叶轻言做起了对比,穆颜非常不高兴的扫了眼对面乖巧无比的叶轻言,她生气的放下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猛然站起,“你既然比较喜欢她,那你当初干嘛要和我妈生下我?” 丢下这句话,穆颜便跑了出来,叶轻言听见蹬蹬的声音,穆颜大概是往楼上房间去了。 一时间,餐厅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穆父很是尴尬的看了眼叶轻言,想要对她说刚刚穆颜说的话让她不要在意,但叶轻言先他一步开了口,“叔叔,我吃饱了。” 叶轻言正要走出餐厅,身后的穆父突然说:“小锦,抱歉。” 叶轻言垂下眸子,敛去眸中的异样情绪,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上了楼,叶轻言就往自己房间走去,她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前正翻阅着自己作业本的穆颜,叶轻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 “我高兴就过来了。”穆颜转过头看了叶轻言一眼,满是不高兴的说着,目光接触到叶轻言那稍稍有些不自然的脸,穆颜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作业本,“我还以为你去学校就只会勾引男生,没想到还是会干点正事的啊,也没有那么蠢嘛。” “我没有。”叶轻言说着。 她说没有,穆颜自然是不信的,但面上却是另一个姿态,“既然你说没有,那你就帮我把作业给写了吧。” 非常奇怪的逻辑,她说没有,就要帮她写作业吗? 心里这么想着,叶轻言却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她过分听话的模样倒是让穆颜冷下了脸,穆颜猛地站起来,厉声说:“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了,你装模作样的这是做给谁看?” 章节目录 第76章 072:白莲女主 叶轻言垂下眼,并退后了半步,那模样瞧着好像是被穆颜给吓到了。 所有的火气都因为面前这个人的模样全部降了起来,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非常无力,穆颜讨厌这种感觉。 “白莲花狐狸精。”穆颜说着,她高傲的抬起了头,看向叶轻言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轻蔑,“还真不愧是小白花。” 面不改色的,现在年纪不大还能在她的惊吓之中维持着自己柔弱的白莲花设定,果然有当小三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穆颜推开叶轻言,走出了她的房间,她用的力气有些大,叶轻言被她推倒在地,手臂狠狠的撞上了一边的柜子,穆颜听见砰的一声响起,她回头看了眼,叶轻言左手捂着自己的胳膊,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要招谁的心疼。 穆颜冷哼一声,干脆的关上了房门。 穆颜走后,叶轻言才放下左手,她的右手胳膊上被撞出了一块不小的痕迹,现在看上并不严重,只是有些红,估计到明天就会起一大块的淤青。 夏季的校服是短袖,并不能完全的遮挡住她被撞到的,叶轻言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慢吞吞的往楼下走去。 下了楼,遇见的便是老管家,见到叶轻言下来,老管家恭敬的退到了一边,喊了声:“锦小姐。” 听见老管家的话,叶轻言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客厅,又看了看老管家,踌躇了一会儿,终是走上前去,“请问,医药箱放在哪里?” 她说的声音不大,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话,老管家愣了三秒后,才回过神来,他的目光从叶轻言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叶轻言胳膊上的红印,依稀的还能看见皮肤底下的红色痕迹。 “您跟我来。” “谢谢。”叶轻言点头道了声谢。 …… 第二天早上,穆颜早早就出了门,也没和家里其他人碰面,早上就一个老管家和家里的佣人瞧见了她。 早上见到她的时候,老管家本来还想问她,昨晚苏锦身上的伤是不是她弄的,虽然昨晚问起的时候苏锦说她自己不小心撞到的,但那伤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撞成的,只是穆颜走的快,他也没来得及问。 穆颜走后不久,叶轻言也起来了,虽然昨晚及时擦了药,但今天她的胳膊上还是出现了一大块的淤青,紫色的一团还夹着些红色血,看着可怕极了。 因为起的有些晚了,叶轻言也没在家里多逗留,她急匆匆的便去了学校。 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今天在当事人前后抵达学校之后,八卦被推上了新的**。 …… 穆颜在到学校后,就听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说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有人在说她和苏锦是什么关系,昨天为她出头什么的,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的朋友什么的,还是什么关系。 大多数猜测都是在猜穆颜和苏锦之间的朋友关系,倒是没几个人猜苏锦是穆家的私生女什么的,对此穆颜虽然稍有安慰,但心里依旧不是很爽。 没人猜苏锦是她爸爸的私生女,这是好事,但也不算是什么好事,苏锦是她爸爸的私生女这件事情,就算被曝了出来,在学校里混不下去的是苏锦,而不是穆颜,这对穆颜来说根本就没影响。 只不过,她家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来指指点点的。 穆颜烦躁的听着那些人的话,恨不得堵上他们的嘴或者自己的耳朵,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软趴趴的,跟没骨头的动物似得,坐在她旁边的同学戳了戳穆颜的胳膊,她好奇的问着:“穆颜,昨晚回去的时候怎么样了?叔叔有说你吗?” 他们一伙人中,穆颜是被家里管的最严的,也是最轻松的,穆颜的妈妈死得早,穆父爱着她妈妈一直也没有再娶,穆颜从小是被穆父呵护着长大的,他们这些人有哪些没羡慕过穆颜,虽然没有妈妈,但穆颜活的比他们都要滋润。 昨天穆颜意外的插手那个新来女生的事情,他们才知道,身为好好先生的穆父也会出轨,而且那个私生女看着也不比穆颜小多少,早上的时候,他们一来就查了那个新来女生的资料,私生女才比穆颜小了半岁。 想到这,女生不禁可怜起了穆颜。 穆颜撇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他能说什么?” 今天傅寻没来学校,昨天又和爸爸发生了那么不愉快的事情,今天早上一来就听那些人不断的提起昨天的事情,穆颜非常的不高兴。 穆颜的态度并不怎么好,但女生并没有多加在意,她放心的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就好,我爸爸之前也带了私生女回来,但是把我妈气的不轻,威胁他要离婚时,我爸才把那个私生女送到了别处养,之前我堂姐那边也遇到,不过她比较倒霉,私生女直接登堂入室了,听说那个私生女对她颐指气使的……总之你要注意点,别让那个私生女爬到你头上去了。” 穆颜虽然有些不怎么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她说的没错,当别人小三的妈养出来的女儿会是什么好人,“我知道。” 上午的课,穆颜是睡过去的,比起没到的傅寻,穆颜觉得自己还算是诚意满满。 中午吃饭的时候,穆颜便和朋友们一起去食堂了,出门前,和她同桌的那个女生好奇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的,偏偏就提起了苏锦,“穆颜,你不带上你那个妹妹吗?” 她一说,几个人就有些骚动了起来,她们这群人中,为首的是另外一个女生,叫张琦。 穆颜和她不怎么熟,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依稀的从其他人嘴里听到过,她家被私生女搅的很乱,他爸非常向着那个私生女,因此对私生子女的满满的恶感。 看到这个情况,穆颜当即就说:“我干嘛要带上她?你是不是无聊?” “确实很无聊啊,把你那个妹妹带上呗,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一下嘛,能让你爸爸出轨的对象,长相应该很拿得出手吧?”女生娇滴滴的说着,刻意放嗲的声音很能激起人的鸡皮疙瘩,穆颜看了她一眼,干脆的就拒绝了。 女生失落的啊了一声,穆颜以为这就没事了,但那个为首的女生突然开了口,“带上她呗,私生女都和原配的女儿待到同一所学校了,至少得让她清楚自己的什么身份和地位吧。” 她话里话外的,尽是要帮穆颜出头的意思,穆颜并不想搭理她,她自己家的事情用不着外人来管。 “这件事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处理。” “你能处理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可是出手帮了你家那个私生女妹妹。” “穆颜,对付他们不要心慈手软,一个能当小三的妈妈教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货色,你可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这种人嘴上乖乖的喊着你姐姐,背地里不知道喊过你多少声贱人了。” 穆颜一愣,她皱起了眉头,想着苏锦那张白莲花一样的脸,再想着苏锦用平时那委委屈屈的模样骂她贱人,穆颜心里莫名的有些带感。 她想到了别的地方去,与她一起的朋友以为她是被说服了,当即就拉着她往六班去。 等穆颜回过神来,她们已经达成了决定,一致的说去六班,穆颜想要阻止,就被为首的张琦一句话给噎了回来,“你不会是怕你那个私生女妹妹吧?” “笑话!我穆颜长这么大怕过谁!” 话一出口,穆颜就觉得不好,这下更加不得不去找苏锦了。 从一班去往六班的路,不是很长,也不短,但穆颜巴不得这条路长到走不完,一路上穆颜一直在想该怎么样说才能不去找苏锦。 在家里虽然她总是故意跑去找苏锦,欺负苏锦,但不代表别人能欺负苏锦,苏锦怎么说都是她爸爸的女儿,要是被一个外人欺负了,岂不是显得她穆颜很没用吗? 一到六班门口,几个人就跑了上去,女生敲了敲六班的教室门,里面的学生看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找苏锦。” 穆颜没有跟上去,她就站在走廊看着她的朋友去找苏锦出来,虽然这种事情很不怎么好,但尴尬的是苏锦才对,又不是她,而且……谁叫她妈要当小三的。 心里满满的都是后悔,穆颜不得不说着一些话来安慰自己,以让自己不那么后悔。 “苏锦不在。” 见到几个人一脸失望的走向她,穆颜有些疑惑,在听到一个女生说苏锦不在教室里的时候,穆颜心里的小人几乎要跳了起来。 幸好苏锦不在。 下午的第一节是体育课,不巧的是,一班和六班一起上体育课,虽然还有其他班级,但穆颜就只注意到了他们班和苏锦在的六班要上体育课了。 今天中午提议去找苏锦的女生也发现了这件事情,在知道后,她拉着那个说要教训苏锦的女生一起凑到了穆颜的面前,说:“等下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帮你教训教训那个女的。” 穆颜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她们:…………………… 章节目录 第77章 073:白莲女主 六班很早就自由解散了,一班的学生上了半节课后,老师才让他们自己去玩,一解散,几个女生就拉上了穆颜,暗戳戳的要去找苏锦,穆颜非常不想去,拖了好半天,还是被拖着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特别幸运,亦或者穆颜和苏锦犯冲,两次去找,六班的人都说苏锦不在。 当事人不在,她们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回去。 她们要离开了,穆颜倒是有点不想走,中午的时候苏锦不在还能说是因为去吃饭了,上课的时候还能不在,苏锦能去哪里? 一时间穆颜脑里闪过多个念头,最后停在脑海里的只有苏锦阳奉阴违,说着来学校实际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或者正在某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勾引一些男的。 想到这里,穆颜干脆的返了回去,她找到先前问的那个女生,“苏锦在哪里?” 突然被穆颜抓住,女生被吓了一跳,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对穆颜说:“苏锦今天不太舒服,老师就让她在教室里待着……” 身体不太好? 苏锦昨天还活蹦乱跳的站在她的面前,装作一脸无辜的小白花模样对她哭,只是过了一个晚上身体就不好了? 骗谁呢。 穆颜半点都不信,在得到了女生的答案后,穆颜便往教学楼跑去。 刚到六班门口,穆颜往里面看了眼,果不其然就看到了里面桌上趴着一个少女的背影,穆颜轻哼了一声,她走了进去,站在那个座位前,敲了敲桌子。 “苏锦。” 趴在桌上的少女慢慢的抬起了头,同时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睡得有些惺忪的双眼,她软糯糯的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吗?” 可能是因为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的样子,苏锦这话说的特别的软,没有先前穆颜与她交谈时,声音里时刻带着委屈,现在这样倒让穆颜舒服许多。 只是更多的却让穆颜觉得不屑,苏锦在家一脸小白花的模样,不就是存了要营造穆颜爱欺负人的假象吗?她凶一点,苏锦每次都露出一脸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时间久了,估计她爸爸就会为苏锦出头了。 还真不愧是白莲花狐狸精,看来她妈妈别的没教会她什么,装可怜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 穆颜清了清喉咙,正打算怼叶轻言几句,目光却不小心从苏锦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扫了过去。 那上面有着明显的一圈淤青,看着非常严重,也不知道是撞的多用力才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穆颜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昨天推的苏锦那一下,当时听着声音很大,她那个时候并不是很高兴,也就没理会,现在看来,这就是昨晚那一下弄成的。 突然的,穆颜有些心虚,苏锦长得好看,皮肤也不差,那只手臂上白白净净的,唯独那处淤青格外的显眼,看着那里,穆颜原本想要说的话也一下子全都散了去,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叶轻言说着:“你在这里等我,别四处乱跑。” 穆颜丢下了这句话就跑开了,她走之后,叶轻言伸了个懒腰,她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教室的门口,好心情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很久没有碰到这样舒服的世界了,简简单单的,女配也简简单单的,这个世界看上去就很简单。 一直到下课,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穆颜也没有回来,叶轻言没有动,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等到了上课。 体育课过后是语文课,任课的是一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老师,看着很严肃,并不怎么好相处。 他讲着课,叶轻言便跟着听,只是偶尔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时,叶轻言总会想,若不是死人只能保持生前的模样,那叶轻言会是怎么样的呢? 牙齿都掉光?头发都花白?就连路也走不动了,只能勉强的依靠拐杖来行走。 想到这里,叶轻言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人,想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变成这个样子的话,倒也很有趣。 对方比她不知道大了多少百岁去了。 课上到一半,坐在旁边的同学突然拉了下叶轻言的衣角,叶轻言不解的看过去,只见同学冲着她扬了扬头,手同时指向了窗外。 那个从上节课就离开了的穆颜此时正站在走廊外面。 叶轻言看看她,又看看正在上课的老师,稍一犹豫了下,等在外面的那个人便不耐烦的敲了敲教室的门,“老师,我找苏锦。” 原本正在黑板上写着上课内容的老师顿时停了下来,他看了下站在门口的穆颜,问道:“什么事?” “她受了伤,我想带她去上药。”穆颜老实的交代着,老师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着底下的学生说着:“苏锦去吧。”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叶轻言的身上,对于叶轻言这个临时来到这个班级的学生,他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得到了他的许可,叶轻言放下书本,离了座位,往教室外面走去,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上课,叶轻言走的是后门,虽然她早就影响到了。 叶轻言一出来,穆颜便拽着她的胳膊往楼梯走去,不是往下,而是往上,一直到了楼顶,穆颜直接开了锁住的天台门。 通往天台的门一般都是上了锁,因为电视上常常有报道学生因为压力从学生的天台跳楼的新闻,校方为了不引起麻烦,就将天台上了锁。 看穆颜这么熟门熟路的模样,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开这门了。 天台上并不是空的,穆颜一推开门,叶轻言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玻璃花房,从外面看进去,还能看见里面盛开的花朵,花房外面摆了几张长椅,看上去是特意准备好的。 平时天台都是上了锁,也不知道在这里弄玻璃花房是要做什么用,也不让学生们来这里,估计能看到的,也只有像穆颜这种胆大的学生了。 穆颜将叶轻言拉到长椅上,让她坐好后,穆颜小心的将叶轻言的袖子往上卷了卷,有袖子遮挡着一些看着还好,她刚一卷上了袖子,穆颜就看到了更惨重的淤青,她昨晚那一推,确实给苏锦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这么深的一圈淤青,估计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穆颜低着头,拿着自己刚刚特意跑出去校外买的云南白药气雾剂在叶轻言的胳膊上喷了一些,她本来是去医务室的,但去的时候医务室里的医生告诉她没有了,没办法,穆颜只能跑出去校外买,因为是偷偷跑出去的,来回多少有些折腾。 不过穆颜也没打算要说给叶轻言听,她可不是那种做了什么事情都要宣扬一通,显得自己非常伟大的蠢货。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不对,她先弄伤苏锦在先。 “疼不疼?”穆颜问了句,叶轻言摇了摇头,她说:“不疼。” 听到这个回答,穆颜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她没好气的对叶轻言说:“我说苏锦啊,你至于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装白莲花故作坚强的样子,不觉得恶心吗?” 叶轻言垂下眸子,她微微的转了下头,并不想看见穆颜那张脸,“确实不疼,只是酸而已。” 叶轻言说着,说完这句她看了穆颜一下,见穆颜皱起了眉头,叶轻言不情不愿的又补充了一句:“淤青不会疼,只有刚撞到的那时候才疼,之后只要不刻意去碰它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不会疼也不会酸。” “那你怎么不哭?”穆颜问着。 叶轻言反问了句,“我为什么要哭?” 穆颜轻哼一声,她说:“平时没对你怎么样的时候,就一脸受气包的模样,好想别人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说到这里,穆颜稍微停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叶轻言那张平静的脸上扫过,继而又说:“况且我弄伤了你,你不哭怎么在我爸爸那里刷存在感,怎么能让我爸爸讨厌他这个女儿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轻言问的莫名其妙的,穆颜当即就笑了出声来,她目光轻蔑的看着叶轻言,毫不掩藏自己的恶意,“私生女和原配女对上,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妈妈在送你过来的时候难道没教你,要努力的在我爸爸面前表现好,要让我这个女儿失宠吗?” 这个白莲花狐狸精可真够会装的,她倒要看看苏锦能够忍耐多久! “穆叔叔来孤儿院接我的,我也不是穆叔叔的私生女。”叶轻言摇了摇头,她如实交代着自己的身份,但穆颜却只是嗤笑了一声,半点都不相信叶轻言说的每一句话。 “你以为你说这种话我会信吗?”穆颜好笑的问着,叶轻言犹豫了下,然后摇了摇头,“你自己都认为我不会相信的话,就这么说出来了,苏锦,你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是太拿我穆颜当傻子来看?” “你想要我和你演那些朋友情深的戏码,也要看我乐不乐意。” “我没想过。”叶轻言打断了穆颜的话,她双眼认真的盯着穆颜的双眼,等穆颜足以安静的时候,叶轻言才说:“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既然我们相看两相厌,那么也麻烦你,以后见了我就绕道走。”说完,叶轻言从长椅上走了起来,她没有再分开穆颜一个目光,而是直接就走下了天台。 苏锦这只看着不会咬人的兔子,平时在家也是完全只有被欺负的份,今天突然这么强势的说起了话,这让穆颜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叶轻言的背影从门口消失,穆颜才反应了过来,她几乎是跳脚炸毛的冲门口吼着:“凭什么要我绕着你走!要绕也是你绕才对!” 章节目录 第78章 074:白莲女主 放学的时候,穆颜刻意的多留了一会儿,在自家教室门口看着远处的六班教室,同伴来叫她的时候,穆颜也只是淡淡的轻哼了声,等看到叶轻言走出教室下了楼梯后,穆颜才和朋友们一起离开。 “穆颜,你今天真不对劲。” “你今天旷课了吧,是去六班找你那个私生女妹妹了?” 几个同伴吵吵闹闹的,穆颜听了就觉得烦,她不高兴的瞪了他们一眼,几个人顿时就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谈,见他们这副模样,穆颜轻哼一声,她急忙走上前,走到和傅寻并肩的位置后,穆颜才放缓了脚步。 傅寻平时话不太多,看着像个安静的贵公子,初次见到傅寻的时候,穆颜就觉得傅寻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傅寻很安静,而他们一直吵吵闹闹的没个安静的时候,穆颜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傅寻会和他们玩到一块。 他们这些人的喜乐,傅寻多少都会接触一些,和每个人都有相同的话题,不会冷落了谁,但也注定不会多在意谁。 穆颜很不喜欢,她想要成为傅寻眼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说起来,过几天就是穆颜你生日了吧?” 突然有人打断了这份安静,穆颜恼怒的看过去,心里正不高兴他们在这时候说话,要对他们发火时,身边傅寻的话一下子就安抚住了她恼怒的情绪,“生日?” 穆颜压下心里所有情绪,转而露出一个笑容,灿烂的看向傅寻,她问:“对啊,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你喜欢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若没有落到实处过,被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问着话,穆颜觉得自己的心脏跳个不停,和跑了八百米后的激烈喘气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同样是在快速的跳动,可是感觉完全不一样。 喜欢你,三个险些就脱口而出,穆颜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转过脸,她有些底气不稳的说着:“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话刚落,身后跟着的几人纷纷发出古怪的声音来,穆颜被这声音激得脸红红的,她有些恼的瞪了他们一眼,“闭嘴啦。” 穆颜下意识的看向傅寻,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温柔柔的模样,没有因为穆颜的话而变得奇怪,也没有因为刚刚其他人的话而变得奇怪,似乎并不反感他们将他和她牵扯到一块去。 意识到这一点,穆颜突然就有些高兴了起来。 心里面,高高兴兴的,像被什么给填满了般。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回到家。 还在玄关,穆颜就听到了从里边传来的话,她换上拖鞋,走了进去,在门口停了下来,里边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 “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嗯,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 穆颜眉一挑,也不知道是谁在学校被人挤兑,当着面骂狐狸精不要脸,就会在家里装乖,果然是不要脸的白莲花狐狸精。 再过几天又不经意的透露出自己在学校里被欺负,再祸水东引一下,称是她做的,然后爸爸就会怼她,然后站到白莲花狐狸精那边去,真是厉害。 该怎么做呢? 穆颜心里正思考着,人便率先走了出去,到穆父面前时,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先叶轻言一步把她装模作样的外表在穆父面前撕下来。 “穆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同学聚会。”借口张口就来,穆颜找了个位坐下,她笑吟吟的看向叶轻言,问着穆父,“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穆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她转移了去,他顺着穆颜的话说了下去,“正好,小锦一个人在学校,你平时多照顾着她点。” “爸爸你想我怎么照顾她啊?”话刚说出口,穆颜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改口说:“好啊。” 叶轻言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听到穆颜的回答,穆父露出个欣慰的表情来,他点点头,夸了穆颜一句。 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叶轻言便起身离开了,见到她离开,穆颜也没再和穆父说话,急忙站起身,跟在叶轻言的身后,上了楼,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坐在厅里的穆父看着不禁摇了摇头,他笑着也跟着离开了。 回到房间,叶轻言刚要关上房门,一只手突然压在了门板上,抵住了叶轻言关门的动作,叶轻言微愣,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穆颜站在门外,笑得意味不明。 叶轻言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松开手放穆颜进来的意思,穆颜有点不太高兴,刚刚在下面突然改口是因为她要吓唬苏锦这个狐狸精,但是现在狐狸精苏锦面对她的挑衅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她很不高兴,她都想好了,她这么做,苏锦一定会问她想干嘛,那么她就可以顺着苏锦的话说了,这样子既可以突显她高苏锦一等的气质,又可以让苏锦明白,在这里哪怕是有她爸爸当后台,作为一个私生女还是要听她这个原配女儿的。 但……她所有的打算都成为了泡影,苏锦没说话,她站在门口很尴尬。 僵持了一会儿,穆颜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对视的诡异感,她轻咳了一声,故作正经的对叶轻言说:“你刚刚没听到爸爸说吗?他要我好好照顾你。” 里头的叶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勾起一个笑容,她松开拉着房门的手,站了出来,身体倚靠在门边,“你想怎么照顾?” 熟悉的对话让穆颜一下子就回到了刚刚,只不过刚才说这话的是她,而现在是苏锦,苏锦这个家伙拿她的话来堵她,意识到这一点,穆颜心里有些生气,但又莫名的想要笑,拿她的话来堵她,看她不玩死苏锦这个狐狸精。 穆颜凑过脸,在叶轻言的耳边轻声说着暧昧的话,“当然是从里到外对你百般呵护的照顾啊。” 说到后面,穆颜刻意的拖长了音,她在叶轻言的耳边轻呼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让叶轻言的身体一颤,她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穆颜,在穆颜那暧昧不明的目光之下,叶轻言皱起了眉。 她生气的模样让穆颜唇边的笑意更盛,心里正开心,想着狐狸精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却没想到苏锦那家伙只是生气的看着她,然后关上了房门。 穆颜愣愣的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过了半分钟后,她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她刚笑了几声,房门再度的被打开,叶轻言抱着衣服出现在门口,然后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穆颜很肯定苏锦在生气,心下正得意着,她冲着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叶轻言吹了声口哨,然后不怕死的继续说着:“要姐姐帮你洗吗?从里到外仔细的帮你清洁身体哦~” 叶轻言当即就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穆颜脸上那得意的表情,一直板着的脸上转而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好啊。” 甜糯的声音软软的,听着非常乖巧,配上那张笑脸反而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白莲花苏锦长得好看,她妈妈能被她爸爸看上,想必是个大美人,穆颜一点都不怀疑,苏锦的样貌不像爸爸,那么肯定是随了她妈妈的,突然间,穆颜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己爸爸会看上苏锦妈妈并和苏锦妈妈生下了苏锦。 狐狸精确实长得很好看,而且……还有点甜。 “不要脸!”想是那么想,脑里边想着的是苏锦的笑容,但身体却先一步走出了反应,穆颜恼怒的冲叶轻言吼着,不要脸三个字说的轻而易举,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一开始是她先提出来的。 丢下这句话,穆颜匆匆的就跑回了自己房间,她将房门关上后,又反锁了起来,生怕叶轻言会跟个痴汉一样追过来,然而事实上却是她想多了,在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跑开时,叶轻言便去了浴室。 将自己锁在房间半个小时后,穆颜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身体反应一向快过大脑的她,当下便打开了房门,气呼呼的冲到叶轻言的房间,她生气的叫着苏锦,并打开了门。 房间里并没有人在,苏锦洗澡还没回来,想到这个穆颜当即便要退出房间关上门,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她的脚刚后退了一步,便被她自己给打散了。 她干嘛要这么让着苏锦那个狐狸精?苏锦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她爸爸和妈妈又没有离婚过,苏锦妈妈当了她父母婚姻中的小三,她对一个小三的女儿干嘛要有礼貌? 想到这里,穆颜也没有再退,她直接进了叶轻言的房间,关上门后,她大步的往前走。 进来后几分钟,穆颜才后知后觉的想,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她是过来找苏锦的,但苏锦还没回来,她应该去浴室找苏锦才对,为什么要进苏锦房间? 穆颜烦躁的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她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书桌上放着课本和作业本,穆颜随手翻了几页,穆颜平时不怎么认真上课,对于上面写的答案和内容看的一知半解,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唯一一个信息就是,苏锦已经写完了作业,还挺认真的。 穆颜翻了几下,觉得无聊就拿起了底下垫的书,刚一翻开,就看见了里边夹着的一个信封,白色的信封看着很简洁,信封被封了的很好,要看里面的信的话,就必须要撕掉信封,看样子苏锦还没有拆出来看过。 穆颜默不作声的把信封夹回了书里,又用作业本把书压住,她转过头,哼起了调子,视线的余光总要飘向那封被她重新夹起来的信。 穆颜有点好奇,之前常常听班上的同学说谁收到了情书,跟在傅寻身边,这东西穆颜并不少见,但毕竟是傅寻的东西,虽然她觉得那有些碍眼,但也不好去拿,而且傅寻把那些情书都扔了。 因为傅寻的举动,穆颜就算收到这东西,也会气恼的将它丢到垃圾桶,次数多了,这东西也就彻底和她说了再见。 苏锦那狐狸精还挺能招人的。 穆颜轻哼了声。 章节目录 第79章 075:白莲女主 “你怎么在这?” 穆颜转过身,房间的主人回来了,刚洗完澡,她的脸上泛着红晕,和她那张白莲花的脸放一起,还有些好看,穆颜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傲慢地转过头,轻哼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叶轻言没有说话,她拿着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叶轻言完全无视了自己的举动让穆颜有些生气,她这样子无疑就是在表明对于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毫不在意,穆颜感觉苏锦这个家伙完全就是把她当做跳梁小丑来看待。 生气,生气,穆颜心里生气的不得了。 穆颜磨了磨牙,目光转过桌上的书本,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信封,她转过身,双手交叉在身前,悠悠的说:“看不出来呢,前几天还被别人的女朋友揪着扇耳光,今天又勾搭上了一个。” 叶轻言皱起了眉头,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穆颜,“你在说什么?” “装傻?”穆颜冷笑一声,她抽出刚刚被她夹回书里的信封,在叶轻言面前晃了晃,“真可惜呢,被我找到了。” 叶轻言看了她手上的东西一眼,露出愕然的表情来,“我没有。” 她说的无辜,那惊讶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看样子似乎是别人偷偷放在她的书本里面的,穆颜也确实知道这封信是别人放在她书里面的,但就是忍不住的要去欺负她。 明明自己扮的是乖巧无害的白莲花,居然还敢在天台上对她放狠话。 “要是爸爸知道你在学校里勾搭别人的男朋友,朝三暮四的,你说会怎么样?你在爸爸眼里乖巧女儿的外壳就扮演不下去了吧。” 叶轻言当即就红了眼,她委屈的冲穆颜喊着:“穆叔叔不是我爸爸。” “不是你爸爸,你为什么要跟着他回来?你为什么不跟着你自己爸爸回家?” 叶轻言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她转过脸,沉默的看着地板,好半天穆颜才听到她说:“我没有爸爸。” 私生女怎么可能有爸爸,不认她爸爸,哪来的爸爸。穆颜在心里冷笑一声,一点都没有同情她的意思。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叶轻言没说法,穆颜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穆颜觉得待在这里有些闷气,她才站起来,刚要出去,忽然听见身后的叶轻言说:“我会搬出去的,我不会和你抢爸爸的。” 穆颜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叶轻言那张无害的脸,挑了下眉,刻薄的反问了一句:“以退为进?”她抬起手,啪啪的鼓了两下掌,“真是厉害呢,你妈妈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毕竟能教出这么一个女儿来。” 叶轻言咬着下唇没有搭话,她红着一双眼睛,要哭不哭的模样很是招人,穆颜在心里小小的反省了下自己是不是做太过了,但这种想法仅仅只维持了三秒,白莲花最喜欢用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来获取别人对自己的同情了,现在对她同情,到时候哭得可就是她自己了。 穆颜可不会那么蠢。 穆颜轻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穆颜仿佛听到了从里边传来的抽泣声,苏锦似乎哭了……穆颜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她想要开门去确认,但手还没碰到门板,穆颜又急忙收了回来。 谁让她妈妈要当小三的,才不是她的错,都怪她妈妈。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不要太欺负她了。 …… 第二天早上,穆颜到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早早的坐在那里了,爸爸看着文件资料,偶尔喝上一口牛奶,苏锦坐在爸爸的左边,她沉默的吃着吐司,见到她过来,苏锦急忙把吐司一口塞进嘴巴里,然后喝了口牛奶,拿起后边挂着的书包,“我吃完了,先去学校了。” “路上小心点。”爸爸点了点头,跟她说了一声,也没注意到苏锦反常的举动,穆颜默默的坐到座位上,她喝了口牛奶,嚼着吐司,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对面的位置,那里还放着苏锦的空盘子,刚刚苏锦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穆颜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种自己做了错事的感觉,但苏锦是私生女,她妈妈抢了她爸爸,苏锦比她小不了多少,这代表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苏锦妈妈就已经勾搭上了她爸爸,并也怀上了苏锦。 穆颜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欺负苏锦也是,那是她活该。 心里这么想着,穆颜喝了几口牛奶便背起书包走了。 之后的几天,穆颜一直都没怎么遇到过叶轻言,早上叶轻言总是早早的从家里离开,放学的时候又是不同的两个班,没有刻意的话,两个人根本就不会撞到。 要不是叶轻言还住在这里,穆颜压根感觉不到家里多了一个外人。 时间一下子就到了穆颜生日那边,那天正好放假,第二天也不用去学校,家里一下子就变得很热闹了起来,穆颜几乎把所有同学都邀请到了自己家。 生日会是在院子里举行的,大晚上的,院子里栽种的树上都挂着彩灯,一时间看着还有些漂亮,穆颜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一样,站在人群之中,接受每个人对她的祝福。 叶轻言也在里面,不过她并没有进到人群里面,也没有上去和穆颜道祝福,一直到穆颜吹了蜡烛,切了蛋糕,叶轻言才退出了闷气的院子,走到亭子那边待着。 苏锦和穆颜并不是姐妹,苏锦的妈妈也不是穆颜父亲的情人,他们就只是单纯的好友,苏锦妈妈是未婚生子生下的苏锦,在知道自己怀上了苏锦之后,苏锦妈妈就断开了和所有朋友的联系,一个人独身到了外地,苏家也不愿意和别人说自己家里的女儿被人骗了,所以对外的解释一直是女儿去外国念书了。 苏锦八岁的时候,妈妈就死了,她被送进福利院,她已经到了记事的年龄,并没有多少人家愿意收养她,偶尔有几家人愿意收养她,都是因为她长得乖巧可爱,被收养后,又发生了别的事情,不是被收养的人家欺负,就是被外面的人欺负,几乎都拿着她的长相说事,然后就又被送回了福利院。 来来往往的,苏锦自然也不是和长相相符的单纯性格,和穆颜猜测的差不多,她并不纯良,也确实是个私生女,但并不是穆家的私生女,苏妈妈早年被人骗了,所以生下了她,而那个骗了她的人是个有妇之夫。 巧合的是,苏锦和穆颜的生日在同一天。 只不过,除了妈妈还活着的时候会给她庆祝生日,苏锦从来都没有再过过生日。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边?” 忽然有人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叶轻言回过头,便见一个少年坐到了她的身边,她头微歪,不解的看着对方。 身旁的少女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纯良的脸看着就很乖巧,她的眼睫毛轻颤,那双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光,很漂亮。 傅寻当即就愣住了,随后他说:“你是苏锦吧?穆颜的妹妹。” 叶轻言点了点头,心里一下子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穆颜的爱慕对象,傅寻。 说起来,苏锦后来会和穆颜的关系差,完全是因为这个她不喜欢的傅寻的关系。 看着叶轻言乖巧的点头,傅寻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像是猫儿轻轻的用没有指甲的爪子刮着自己的心脏,痒痒的。 她的声音很软,软软糯糯的,像个乖巧的小孩,天真无邪的问着:“你不去陪穆颜过生日吗?” “她有很多人陪。” 叶轻言安静了下来,她沉默的看着院子里的那个游戏池,在周边灯照的情况下,池子里泛起了奇异的光,虽然依旧看不清池底,但仅仅看着那泛着光的池子就觉得很漂亮。 “你可真安静。”身边的人这么说着,叶轻言奇怪的转头看向他,“穆颜很少和我们说起你,她也不怎么喜欢说起你,你是她的妹妹,我还以为你会和穆颜一样,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叶轻言顿时皱起了眉,她反驳着:“我不是她妹妹。” 夜色下,对方看上去有些委屈的模样很是招人疼,傅寻有些想要摸摸她的头,安抚她,这个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傅寻什么都没有动,他笑着说:“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她妹妹,私生女妹妹。” 叶轻言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揪住自己的衣摆,过了一会儿,她急忙站起,“我先走了。” 叶轻言突然的反应让傅寻有些慌张,他急忙道歉,但对方跑的很快,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话,“抱歉——” 傅寻的话消失在半空中,他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穆颜每年都会办生日会,他每年都会替穆颜庆祝生日会,每年的生日会都很无聊,基本上在送上礼物后,傅寻就想走了,但穆颜希望他留下,几年的生日会稍稍有了点不同,穆家多了一个人,穆颜多了一个妹妹。 之前到的时候,就听到穆叔叔让人去找穆颜的这个妹妹,因为她似乎并没有到场,傅寻有些好奇,意外的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人,走过来后,才发现待在这里的真是是穆颜妹妹。 她和穆颜是两种性格的人,要是穆颜被他那么说了,动手都是轻的了,哪像她,像个受惊了的兔子,仓皇落逃,明明错的是他。 章节目录 第80章 076:白莲女主 半夜的时候,叶轻言忽然就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打开了房里的灯,走到阳台往外边望去,院子今天挂着树上边的霓虹灯已经撤了下来了,隐约的能看见地上洒满了一片狼藉。 叶轻言听见有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响起,她愣了下,走出了房门,顺着吵闹的声音走了过去,出到楼梯,一眼就看见了楼下大厅里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在他们的手边还有许多的酒瓶,喝完了的空酒瓶,还没有喝的酒。 “喝!” “嗝——肖茫茫!你喝!” “不要啦,我,我不喝了,我,我要,要睡觉!睡——觉!” “哈哈,你们看,肖茫茫这个没用的——家,家伙,我,我也要,睡,睡觉了。” 下边的人喝的烂醉,他们倒在一块,瓶子里的酒洒了一地,酒味冲得叶轻言有些不舒服,她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她退后了半步,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那声音小了许多。 静躺了半个小时,叶轻言又出了门,楼下的那群酒鬼已经睡着了,地上全是喝空了的酒瓶,边上放了四箱啤酒,有三箱里的酒已经被喝的差不多了,地上散落的多数是空酒瓶,另外一箱只被取了一两瓶。 叶轻言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取了一条毯子后,才走下楼,她一手抱着有些重的毯子,一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小心的穿过人群,走到了靠近沙发的位置,穆颜就躺在那里,连着旁边躺着的是今天和她搭话的傅寻。 昨晚是穆颜的生日,请了一大堆人,很多人在近十一点的时候回了家,剩下的都是和穆颜关系比较近的人,在生日会开到中途时,穆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连夜去了国外,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而原本预定十二点就散场的生日会,因为长辈的不在,一直延续到了半夜,这群家伙中途去外边买了啤酒,搬回了穆家,在大厅里喝起了酒。 叶轻言松开手,屏住呼吸,她抖开自己抱着的毯子,弯下身,盖在了穆颜的身上。 叶轻言正起身,忽然见到管家招呼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似乎是穆家的保镖,见到她在这里,管家还有些惊讶,他看看睡在沙发上的穆颜,又看看叶轻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管家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那几个男人就走上前,将躺在地上睡觉的人一一搬了起来,往客房走去。来回几趟,人已经被搬空,只剩下穆颜,还有被她枕着大腿睡觉的傅寻。 回来的是个子比较壮硕的黑衣保镖,管家管他叫做阿许,阿许目不斜视的走到沙发边,在看到一边站着的叶轻言时,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叶轻言仿佛听见了他那轻微的哼声响起,她沉默的走开一步,阿许一把将盖在穆颜身上的毯子扯掉,扔在地上,然后抱起了穆颜往楼上走去。 叶轻言沉默的看着地上的毯子,她呆愣的抬起头,穆管家就站在她的对面,二十米远的位置,对方冷淡着一张脸,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有一张平淡的脸,对于刚刚的事情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叶轻言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个笑容,她微微的弯身60度后,就退开两步,往楼上走去。 这个家并不需要一个陌生人,每个人都把她当做敌人,只因为她是穆父带回来的,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每个人都认为她是无耻的小三的女儿。 那陌生的态度就像是一把利剑,完美的将苏锦和穆家人分离,一个在里,一个在外,苏锦只能当一个被驱逐的人,在被画出来的包围圈里,处在浓墨的黑色之中,看着他们和谐友爱。 不管是在哪里,从苏锦被送进了孤儿院开始,她就注定与家人格格不入。 她进不去别人的世界,也没有人愿意进入她的世界。 一直以来只有她一个人。 …… 穆颜是下午才醒来的,她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刺痛,在边守着她的女佣送上一杯醒酒茶,穆颜不耐烦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喝下去。 “其他人呢?”穆颜对于自己昨晚在大厅里醉倒后,醒来却在自己的房间并不意外,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发生过很多次,每次她醒来都会在自己床上。 “您的其他同学一早醒来就回去了,傅少爷刚刚才醒。” 听到后一个人名,穆颜愣了一下,她急忙问:“他在哪?” “……在楼下,不过——锦小姐也在。” 听到这话,穆颜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就往外跑去,连女佣后面说的话也没有听完。 欣喜的情绪在见到叶轻言和傅寻坐在客厅里聊天时,所有的好心情全部被这一幕给打散,穆颜看了好一会儿,她看见傅寻笑嘻嘻的对着叶轻言说话,当即怒从心里来,她默默的抓紧了扶手,往下走去。 一直到了楼下,脸上已经恢复了最正常的表情,她微笑着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傅寻有些惊诧的看着她,比起傅寻的镇定,一边的叶轻言倒是比较慌张,那双本就水润的大眼睛含着泪水,慌张的盯着她,仿佛她是个什么会吃人的老虎。 穆颜走过去,她坐到叶轻言的身边,亲密的搂住叶轻言的胳膊,感觉到被她搂住手臂的人身子一僵,穆颜脸上的笑容更加畅快了些,“傅寻你们在说些什么?” 傅寻的目光扫过叶轻言的脸,见她略带不安的模样,傅寻抿了下唇,转而笑了下,对穆颜说:“说你呢,昨晚也没喝多少,今天居然还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 视线的余光扫过边上的叶轻言,穆颜顿时笑了起来,她有些无奈的说着:“昨晚最早倒下的是你好吗?” “是吗?”傅寻笑了笑,“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吃过午饭再走?”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傅寻叹了口气,他摇摇头,“你好好休息吧。” “知道啦,你好隆! 傅寻笑笑,没再理会穆颜,他转而看向叶轻言,“那么学校再见。” 穆颜看着他,笑容不减,也跟着说:“学校见。” 傅寻一走,穆颜立即松开了搂住叶轻言的手,叶轻言沉默的坐在边上,低着头的模样,好像是在哭,那看上去委委屈屈的,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穆颜当即就黑了脸,她伸出手,强硬的捏着叶轻言的下巴,等看到叶轻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时,穆颜又笑了起来,“真是会勾引人,我要是个男的,指不定现在准会把你压在身下,狠狠的操一顿。” 她的手捏着叶轻言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是压在叶轻言的身侧,将她牢牢的锁在沙发上,无法离开,叶轻言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穆颜,她咬了咬唇,表情显得更加委屈了许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未掉下来,看着她的模样,穆颜有些烦躁的抿了抿唇,她并不想欺负苏锦的,只是看到傅寻接近她,她就无可避免的想起不好的事情,所以的打算也因为这份不好的感觉被打散。 穆颜无趣的松开手,她闷闷的说:“对不起。” 叶轻言没有说话,她抬起手,擦去快要掉出来的眼泪,这一擦,眼泪骤然增多,一股脑的往外掉,叶轻言两只手去擦得湿漉漉的都没有把泪水擦干净。 看着她的模样,穆颜心里一个着急,她急忙伸手去擦叶轻言脸上的泪水,她慌张的说:“你,你别哭啊,对,对不起啦,我,我不是真的想要你哭的。” “别哭了别哭了,啊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啊。” 双手仿佛都沾满了泪水,穆颜看着面前这个无声哭泣着的女孩,慌张的情绪在心头,挥之不去,怎么才能让她不哭呢?怎么才能让她停下来呢? 穆颜不知道。 她不是没有看过别人哭过,苏锦是第一个,在她面前哭的没有一点声音,明明就哭得很厉害,哭得很难过,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好像是故意压着自己的情绪,不哭出声来。 穆颜伸出手,将叶轻言抱进怀里,她轻拍着叶轻言的后背,低喊着:“别哭了,我以后不会欺负你了,你别哭了,是我不好,你一个人突然被带到我们家,还有这么一个刻薄又凶恶的姐姐欺负你,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会欺负你了,只要你不要做那些讨厌的事情,爸爸的话,我也可以分你一半,不过我还是很讨厌你妈妈,因为她抢走了我的妈妈的丈夫,你不要当坏女孩的话,我会好好当你姐姐的,把你当我妹妹来疼爱。” “不要哭了。” 穆颜感觉自己抱着的人,身子一颤一颤的,哭得非常厉害,但就是没有一点声音,穆颜没有过这种感觉,要是哭的时候不能尽情的哭泣,不能大声的哭泣,那会非常难受的。 人会哭,本来也是宣泄的一种途径,大声的哭泣,将这份难受从心底赶出去。 穆颜从小都是嚎啕大哭,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哭,只要爸爸听到她哭,什么都会答应她,所以她从来就不会委屈自己,让自己躲在一边小声哭泣。 “就算是要哭,那就哭出来好吗?不要再憋着了,这样子心脏会很不舒服的。”穆颜小心的把叶轻言推开,她轻轻的擦去叶轻言脸上的泪水,笑着对她说。 叶轻言没有如她所愿的大声哭泣,在由着穆颜擦去眼泪后,她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穆颜,不解的问着:“为什么……”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穆颜一下子就收敛了笑容,她急忙收回手,焦急的说:“谁说我不讨厌你了!” 叶轻言没有说话,她站起身,对着穆颜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就匆匆的上了楼。 她走后,穆颜这才注意到沙发上放着的书包,那是苏锦的,苏锦出门的时候经常会背着这个书包出去,好几次穆颜都看见她背着书包去图书馆,然后在那里待上一天后才回来。 所以……穆颜默默的抓住书包的带子,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她误会了吗? 章节目录 第81章 077:白莲女主 叶轻言小心的关上门,背着门坐下来,哭过之后双眼还有肿,叶轻言闭上双眼,屈起双膝,她小心的圈起来,将自己缩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叶轻言听见外边有人敲了敲门,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在没有得到里边人的回应时,外边那个人拧动了门把,并往前一推,门纹丝不动。 外边安静了下来,很安静。 叶轻言躺在地上,她屈起双膝,同样把自己缩成团,面前的一切仿佛都被上了滤镜,模糊的很,叶轻言眨了眨眼,看着逐渐沉入西边的红色太阳,她伸出手,微微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很少看见这样的夕阳了,就像是记忆里那片被血色染红了的城。 像个笨蛋,在受到伤害后只会躲起来的苏锦,在受到伤害后一心只想要逃离的苏锦。 是个彻头彻底的笨蛋。 外边有声音响了起来,低低的,还有些闷。 对方在说:“对不起。” 叶轻言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零碎的脚步声,她聆听了好一会儿后,才闭上了眼睛。 太阳彻底的沉入了地下,夜色笼罩大地,叶轻言听见外边传来蝉鸣声,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着黑掉了的房间,外边响起的是穆颜稍带不安的声音,“苏锦,你出来。” 听着她的话,叶轻言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轻声的,在这寂静的黑夜中一闪而逝,这么欺负个小孩,真是有点过分呢。 叶轻言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接着站起了身,她看着紧闭的门,伸出了手,穆颜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苏锦也没有做错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没有做错,唯一的错误是不信任。 穆颜不信任苏锦,苏锦不信任任何人。 穆颜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她看着打开门的叶轻言,张了张嘴,就要说话,忽然听见里边的人说:“有事吗?” “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穆颜紧张的不得了,她低下头,手抓着自己的衣角,反复的深呼吸,希望能够好好的和对方沟通交流,就算不能,也要好好的为弄哭她的事情道歉。 她这么想着,心里越发的紧张,怎么都说不好话,然后,平日里那道柔弱无助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带着丝丝的笑意,却和往常截然不一样。 “你是笨蛋吗?” 她这么说着,穆颜抬起头,今早还坐在楼下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就连哭泣也不会发出声音来的小可怜,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穆颜知道自己这位私生女妹妹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好看,在穆颜的想象中,私生女妹妹就是应该有那种反派一样的邪魅笑容,用她那张柔弱的脸,面对世界,又会说着非常刻薄尖锐的恶毒话语。 可真的听到的时候,真的看到的时候,穆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难以接受。 私生女妹妹什么的,好好的当个白莲花就好了啊。 “呐,因为别人的眼泪而心软,你是笨蛋吗?”她又说了一遍,依旧是笑着说的,不像那个时候一脸冷淡的在天台上对她说希望她下次见到她离她远远的,不像是之前的很多个时候,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说着非常委屈的话。 和穆颜想象中,私生女白莲花妹妹一样的口气。 这个她讨厌的私生女妹妹,终于在她面前,摘下了那块面具。 “你可真好骗。”叶轻言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看着穆颜那呆愣的表情,心里的恶意仿佛得到了舒展,疯狂的生长着,将她侵吞,“只是眼泪而已,这东西可一点都不值钱,你可真没趣,我还以为这么对我有防备心的姐姐,会很难对付呢。” 她摇了摇头,很是可惜的说着话,“真是,糟糕呢,完全没有半点乐趣了呢。” 私生女妹妹,一直在演戏,穆颜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她也一直在等私生女妹妹摘下自己面具的时候,她一直都很讨厌私生女妹妹,很讨厌。 穆颜讨厌苏锦,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讨厌了,但—— 穆颜握紧了双手,她看着叶轻言,以身高的优势占据了上方的位置,她低下头,望着那个笑得无害又布满恶意的人,她清楚的看见,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她难过的表情,穆颜轻轻的勾起了嘴角,她轻呵了一声。 “谁会被你骗到啊。”穆颜笑了起来,她刻意的拖长了尾音昭示自己的愉悦,见着叶轻言那张稍微有了写变化的脸,她丢出两个字来,将刚刚对方所说的话全部丢回她的身上去,“笨——蛋。” “只是故意的安慰你而已,没想到你这么好骗,这张面具戴的可没你妈妈牢,要知道我那个笨蛋爸爸最喜欢的就是白莲花了,他没有忘记你妈妈,没有忘记把你接回来,可见你妈妈——” “我妈妈赢了,你妈妈输了,我可比你小不了多少呢,没用鬼。” 穆颜的脸一黑,她抬起手,就要对着叶轻言的脸扇下,好一会儿,穆颜咬了咬唇,她收回手,转身离开。 白莲花狐狸精,该死的私生女,那种人那种人那种人,穆颜你这个笨蛋,居然说出那种话来,像那种人那种人那种人,根本就是大烂人! 穆颜气得身体都在发抖,走的每一步都非常的用力,仿佛要将地面给踏穿。 看着她离开,叶轻言这才重新关上了房门。 她伸出左手,慢慢的掰扯着指头,在心里小声的默念着数字,在念到一个数字的时候,叶轻言昂起头靠着门板。 苏锦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长着一张纯善的脸,却完全没有一个和这张脸符合得上的性格,比起真的不得了穆颜,苏锦像是个假人,用着她所构设的虚假去面对每一个人,展露符合这张脸的纯良,当着无害的小白花。 欺骗与拒绝,是苏锦所学会的一切,放下妈妈教育的纯善,放下幼稚的天真,快速的成长为披着虚假外壳的成年人,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说着每一个不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在这个家里,穆颜认为苏锦是私生女,苏锦便真的扮作了一个私生女,哪怕她根本不是,长大之后,苏锦离开了穆家,私生女的谎言被拆穿,穆颜的厌恶却是深扎在了骨子里,再也无法抹除。 真是个死结,原来的苏锦可真矛盾。 叶轻言笑了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 之后穆颜再也没有和叶轻言碰过面,两个人像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在各自的平行世界里做着自己的事情。 偶尔穆颜会听到别人口中自己那个妹妹的事情,对于她来说那就是一个陌生人,住在她家,企图和她抢夺爸爸的陌生人。 早上叶轻言会早早的离开家,晚上穆颜会刻意的晚回家,在学校里,穆颜不会去六班,叶轻言也不会去一班,像是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 成年之后的第一件事,叶轻言搬离了穆家,对于挽留自己的穆父,以妈妈希望她能够坚强的活下去为理由,顺利的让自己离开了穆家。 穆颜是在叶轻言搬走的一个星期后才知道的。 因为刻意的不去在意,不去理会,不去探听,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私生女妹妹的消息根本就不会传入她的耳中。 所谓的刻意不去在意,往往只是在加深自己对对方的在意。 穆颜没法不去在意同屋檐下的另一个人,所以只能刻意的不去在意,每天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自己刻意,毫无疑问是在提醒自己要记住。 为了和叶轻言避开,穆颜和自己的那个小圈子走的越来越近,会知道也是因为那帮人突然提起了她。 有同伴说看到了私生女妹妹在打工,提议大家都去看一看,帮穆颜出口气,听到这个穆颜顿时便皱起了眉,心里想着为什么苏锦会在打工,在看到他们纷纷都盯着自己时,穆颜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厌恶后,便有人转过了话题。 “说什么私生女啊,晦气晦气,今天不是傅寻生日吗?话说他人去哪里了?” 他们这么一说,穆颜才想起,今天她是来做什么的,是要给傅寻庆祝生日的,但在听到苏锦的消息的时候,又不自主的去探听。 “不知道啊,前两天和他说的时候,他说会来的。” “穆颜,你知道傅寻去哪了吗?你一向最黏着他了。” “我怎么知道?”穆颜不耐烦的说着,她拿起背包,提前离开了聚会。 穆颜是知道的,前几天的时候,她还专门跟傅寻说起,要傅寻把这一天留给她,傅寻是个不怎么过生日的人,一般都是他们这班人帮他过,但今年穆颜想要点不一样,她不想和大家一起帮傅寻过生日,不想要和大家一起给傅寻礼物,不想做大家,她想要当傅寻不一样的那个人,对傅寻来说是会在生日给他庆祝生日的穆颜,而不是会在生日和大家一起给他庆祝的穆颜。 一开始,穆颜是这么想的。 但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家里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起过苏锦的事情了,学校里偶尔还能听见她的八卦,又和哪个男生纠缠上了,又被哪个女生堵在路上了,被一帮小太妹打了什么的。 很多很多,有假也有真。 回到家后,问过爸爸,穆颜才知道那些很多很多里面,很多很多都是假的。 “那个啊,小锦一直都在说,我也劝过,后来还是拗不过她,就随她了,她妈妈也希望她能过的自在一点。” “毕竟她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做主拿主意了。” “什么女儿啊?小锦只是我朋友的女儿。” “你在胡说什么啊?小锦可不是我的私生女,我可没干过对不起你妈妈的事情。” 穆颜问为什么不早告诉她,爸爸说他很早就说过了啊。 只是她一直不相信。 章节目录 第82章 078:白莲女主 穆颜从爸爸那里要到了叶轻言的住址,苏锦一个人住在单身公寓里,学校里的课偶尔会去上,但经常逃课,如果不是成绩好的话,不知道爸爸都被叫到学校里多少次了。 穆颜心里有点奇怪,奇奇怪怪的,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塞的很是不舒服。 穆颜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路边的灯在这条昏暗的小路上投下光亮,奇怪的声音从周围传了过来,穆颜警惕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公园长椅上,有人坐在那里,他们说着话,熟悉的声音让穆颜停下了往前的脚步。 “今天是我生日,我希望你陪我过。” “我很忙。” “穆颜应该在等你。” “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穆颜吗?那么我喜欢你,而不喜欢穆颜,不就足以成为你炫耀的资本吗?” “你认为你是可以估价的货品吗?” “在你眼里,我这个人是值多少的货品呢?” 叶轻言嫌恶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开,“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从公园里走出来,在小路上的穆颜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叶轻言怔愣了下,随即低着头快步走开,里边被嫌弃了一番的傅寻跟着追了出来,见到了穆颜,他停下脚步冲穆颜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了?” 找苏锦这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穆颜看着傅寻,走上前了几步,她仰起头看着傅寻,问着:“今天是你生日啊,大寿星不在,我当然要来找你。” 傅寻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穆颜才听到傅寻说:“今天就算了吧,我有事。” “找苏锦吗?” “你什么时候和苏锦那么熟的?我都不知道。” “……穆颜,我。” “苏锦一点都不稀罕你,你为什么要上赶着去找虐?” 穆颜想问傅寻为什么,可也想问自己为什么,傅寻不喜欢她,她干嘛也要上赶着去找虐?喜欢一个喜欢着别人的人,傅寻明知道她讨厌苏锦,傅寻明知道苏锦是小三的女儿。 哪怕苏锦并不是那么的不堪,但傅寻并不知道。 真恶心。 穆颜退后了一步,她看着面前很是为难的少年,只觉得心里万分的不舒服,不喜欢,不开心,很讨厌,但她只是不喜欢傅寻喜欢苏锦,她还是很喜欢傅寻,穆颜讨厌这样子,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喜欢着讨厌的傅寻的自己。 没有等来傅寻的回话,穆颜跑了,她不想听,不敢听。 穆颜突然从家里面跑开,又突然跑了回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想起今天是傅寻的生日,穆父不禁怀疑是不是傅寻欺负了自己女儿,又或者是穆颜表白被拒绝。 想到这个,穆父不禁有些为难了起来,这种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确实不是他这个做长辈的插手就能好的事情。 第二天穆颜早早就起来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看着不是很好,她的样子更加是证实了穆父昨晚的猜想,他不敢跟穆颜多加打听,只得干巴巴的跟她闲扯着话,让她不要太在意昨晚的事情了。 “今天李嫂煮的粥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穆颜呆呆的应了声,她喝了口豆浆,心不在焉的回答着:“是挺好喝的。” 穆父,“……” 不等穆父说话,穆颜叼起一根油条就拿起了书包往外边走,“我去学校了。” 穆颜今天到的有点早,路上有学生陆陆续续的到学校,比起往日,人不是一般的多,每次穆颜到学校时,路上都没有其他学校了,到学校时校门也是快要关上的那种。 她并不是个好学生,如果可以穆颜压根都不会到学校来,来的原因只是因为傅寻是个好学生,哪怕他也逃课。 穆颜想要变得更好,在傅寻眼里是个好姑娘,而不是什么小太妹啊什么的。 但是她的所有心思都没对傅寻说,傅寻就告诉她,他喜欢苏锦。 穆颜很难过,这份难过在见到站在门口的叶轻言时,转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恼怒,又羞又恼。 穆颜想苏锦一定是要来她面前炫耀了,炫耀傅寻喜欢她,炫耀傅寻选择了她,炫耀她千思万想想要得到的人却轻而易举的被她苏锦得到了手。 穆颜咬咬唇,她看都不看叶轻言一眼,径直走进校门口,却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被边上的叶轻言叫住了,“穆颜。” 穆颜心里一紧,心想苏锦一定要炫耀了,她烦躁的在心里大声叫吼了几声,加快步伐走了进去。见着她的模样,叶轻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紧接着她急忙跟上穆颜的脚步。 “穆颜。” “穆颜,你站住。” “穆颜!” 不管叶轻言在身后怎么叫喊,穆颜就是不肯停下来,她不想看苏锦那张得意嚣张的脸,不想被她嘲笑,更不想……跟被她误会了许久的苏锦道歉。 至少,现在她不想。 右手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穆颜下意识的就想甩开,那个原本还在后面跟着的叶轻言不知什么时候就蹿到了前面来,正抓着她的手不放。 穆颜愣愣的回过头,她看着叶轻言,呆愣的表情只维持了三秒,随即她便换上了一张高傲十足的脸,“你干什么?松开!” “我找你有事。” 穆颜的心一惊,她慌忙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讲的,松开!” 叶轻言没有松手,她看着穆颜那有些慌乱的表情,认真的说着:“我知道你昨天看到了。” “看到什么?你放开我!我跟你可没好到可以手拉手的程度!” 叶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抓着穆颜的手,她将手抬起,穆颜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叶轻言的手抓着她的手腕,这个动作根本就不能说是手拉手,她当即就黑了脸,刚要大声说话,试图盖过这份突然的尴尬,便听叶轻言说:“你觉得这种是手拉手?” 她这么说,穆颜心里就觉得不自在的很,那两只手在她眼里也变得碍眼许多,穆颜磨磨牙,她大声的反驳着:“这不是手拉手是什么?你眼瞎了吗?” 叶轻言非常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手,她退后半步,一手拉着书包带子,然后对穆颜说着:“要上课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你。” 话一说完,叶轻言便往教学楼走去,穆颜愣愣的眨了眨眼,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急忙追上去,不满的大叫着:“喂!你干嘛不现在说,晚上我才没空呢!” 追着跑了几步,穆颜才停了下来,看着叶轻言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穆颜碎碎念了几句,她气愤的跺了下脚,往另一边走去。 谁有空啊!傻子才去等! 到教室的时候,几个同伴围了过来,问她昨天是不是跑去和傅寻过生日了,居然把他们丢下,虽然早就知道她有那个意思了,但是没想到下手还挺快的。 听到他们说这些,穆颜脸一黑,她不耐烦的凶了他们几声,“走开,走开,都走开,要上课了,我要好好学习,别来烦我。” 几人一脸看透不说透的表情走开了,看着他们的模样,穆颜心里有些不好受,她烦躁的取出课本,随便一翻开上面干净的不得了。 过了一会儿,傅寻来了,穆颜见到了他,立即转头看向窗户外边,看都不看傅寻一眼,她的动作太过明显的,以至于同桌凑过来问和傅寻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乎每个人都认为她和傅寻有什么。 穆颜不高兴的说了句没什么,她也想和傅寻有什么,但是傅寻不想,他想和苏锦有什么。 讨厌讨厌讨厌,不管是傅寻还是苏锦都讨厌讨厌讨厌的不得了! 放学的时候,几个同伴叫她出去玩,穆颜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忽然就听傅寻说要回家的话,她当即就不开心了起来,原本还在犹豫的念头一拍砖,就应了下来。 他们的日常无非就是泡吧,唱k,每天都过得很逍遥,玩够后就回家,睡一觉然后学校逃课出去玩,有时候遇到麻烦事情,就拿起棍子和别人打架。 和学校里在传的苏锦和别人打架相比,他们这几个人更像是不良。 一直到晚上十点,穆颜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等到身边人提起那个被她忘记了的人的名字时,穆颜才想了起来,她忘记了苏锦说放学等她的事情了。 “对了,之前不是说穆颜妹妹吗?” “什么啊,对啦,隔壁街那边新开了烧烤店,要不要去尝尝?” “对啊,我之前和阿远去吃过,还不错。” 穆颜看着他们,摆了摆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了,我要回家了,你们自己玩吧。” “你看,都说了以后不要提那个妹妹了,还提!穆颜又不高兴了吧!” “我这不是忘了吗,而且……” 后边几人的话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穆颜不高兴的转过头,心想着苏锦会不会还在校门口等着她,她看了看手机,六点多的时候有收到苏锦的电话,但是她那会和别人在酒吧里没听见。 穆颜有些不安,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校门口看看,想着想着,穆颜不禁走向了学校。 像苏锦那种人,肯定会可怜兮兮的蹲在学校门口等着她,然后等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苏锦再委屈的说在校门口,白莲花都是这种样子,和想要招惹的男生约好之后,男生意外的忘记了,或者故意忘记后,等到看到白莲花的短信或者未接来电时,想起白莲花在等自己,慌乱的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蹲守在校门口的白莲花。 然后一个感动啊什么什么的。 穆颜嗤了一声,想着苏锦真是戏太多。 夜里有些凉,冷风吹过时,穆颜颤抖了下,她加快步子向前走去,校门口紧紧关闭着,在外面亮着灯,只不过灯下……并没有穆颜所以为的蹲在校门口楚楚可怜的叶轻言在那里等待着。 穆颜脸一黑,她当即就拿出了手机,按着未接来电拨了过去,苏锦那家伙!那家伙居然不在校门口等着她! 章节目录 第83章 079:白莲女主 [喂?]那头响起了叶轻言软糯的声音,一听到她这声音,穆颜当即就炸了起来,她大声的冲电话吼着:“苏锦你个王八蛋!” 那边的人似乎是在睡觉,说的话很是模糊,穆颜听着声音不是很清,声音软软的,让人想要掐上一把,她暴躁的话一下子就像是被泼了一层冷水下来。 [怎么了?] 听着她的声音,穆颜虽然恼怒,但也尽量放缓了声音,“没,没事!” [嗯。]对方似乎翻了个身,穆颜听见她犯困的声音在耳边回绕,她不禁转过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着:“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嗯。]漫不经意的应话让穆颜压低了几分声音,“什么事?” 那人似乎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又问了声:[嗯?] 穆颜压住心头的暴躁,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说什么事!” [明天见了面再说吧。] “……” 穆颜深呼吸一口气,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问:“你今天等了很久吗?” 那边的人安静了好一会儿,穆颜以为苏锦是被自己说中了,但又不想承认她自己跟个傻逼一样等了自己好久,所以才安静不说。 这个想法,在对方开口的时候被打散了,穆颜几乎是板着一张脸听着她说完的:[放学的时候去了你班级,知道你和别人走了就直接回家了。]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还在那里等你吧?]那边的突然这么问着,没一会,穆颜听见那个人笑了起来,听着她的笑声,穆颜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她握紧手机,嘴巴微张,轻喘着,然后—— [呵呵,穆颜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穆颜几乎能听到自己手指发出的响声,她磨了磨牙,深呼吸一口气,冲着电话那头吼了一句:“滚——!” 她几近恼怒的声音让那个人的笑声越来越盛,听着她的声音,穆颜觉得又生气又羞耻,生气苏锦那个混蛋没有在这里等到,为自己居然会认为苏锦会在这里等她而急忙赶来而羞耻。 穆颜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闭嘴!不许笑!你才脑子不好!谁会认为你还在等还跑回来啊!”她冲那头的人吼了几声,那边很奇怪的没有传来叶轻言的声音,穆颜愣了会,想着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隐约的听到什么的声音,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然后那个人微喘着气的声音自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些许的笑意,明明平时听上去不是这样的,那个娇柔的一吓就能哭出来的小白花的声音听着明明就没有这么的……撩。 [傻子,别乱跑。] 穆颜的脸红了起来,她吞咽了口口水,艰难的冲那头的人说着:“……艹你大爷的苏锦,你,你说谁傻子呢!” [嘟——]她话刚落,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穆颜愣愣的将手机拿到面前,看着上面的通话一结束,气的浑身发抖。 王八蛋苏锦,苏锦这个王八蛋! 穆颜气得就要往后走,刚走出没几步,她不禁停了下来,通话结束前,苏锦对她说不要乱跑……那么,穆颜突然想到了某些青春偶像剧里,男主听到女主大半夜还在两人约好的地方等他的时候,男主立马从家里飞奔了出来。 这个念头刚起,穆颜猛地摇了摇头,连骂几声神经病,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居然会想这种事情,她是谁啊!苏锦又是谁啊!穆颜你可真是有毛病。 想是这么想,但穆颜的脚步退了几步,她走到灯下的长椅边上,等待的时候,穆颜一直不停的打开手机又关上。 苏锦的信息,苏锦的电话,怎么都没有新的进来。 大晚上的,苏锦长那样,要是遇上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很容易出事吧?都这么久了,还不到,是因为遇上了什么人吗? 靠,苏锦这个神经病,明知道自己长得不安全还大晚上的跑出来,有毛病吗! 穆颜慌忙的站起来,她看了看四周,抬脚就往一边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穆颜眉头一皱,她回过头,汽车的照明灯让她不由得眯上了双眼,车上有人下来,那个人急忙的向她走了过来,没一会儿,对方紧张的声音让她紧张的神经缓和了些。 “小姐,大晚上你怎么还在外面?多不安全啊。” 穆颜摇摇头,正要说话,忽的听见他说:“要不是锦小姐打电话来……” 管家后面的声音仿佛被风消了音,穆颜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下他前半的话不停的在脑内播放中。 ——要不是锦小姐打电话来…… ——要不是锦小姐打电话来…… ——要不是锦小姐打电话来…… “我艹你大爷的苏锦!” 穆颜突然而来的一句话让管家愣住了,他看着穆颜,有些不解,但穆颜却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直接就上了车,无奈,管家也只得跟上去。 穆颜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大傻子。 苏锦那个王八蛋说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就真的乖乖等着了,傻逼吗?靠靠靠!!! 第二天,穆颜起的有些迟了,等她到教室,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半,老师看到她只是说了一声下次不要再迟到就放她进去了。 穆颜昨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洗过澡睡下时已经是半夜的两点,之后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磨蹭到了将近四点才睡着。 因为苏锦,穆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苏锦的事情,想着苏锦那个王八蛋居然玩弄她的事情,她就忍不住暴躁,想着第二天怎么还不来,等到了学校她一定不会放过苏锦。 那没睡着的两个小时里,穆颜几乎没想过傅寻,早上到学校看到傅寻的时候,穆颜才忽然记起来,她为什么会对苏锦那么暴躁,因为……傅寻喜欢的不是她,而是苏锦。 等放学后抓住苏锦,以报昨天的仇的情绪突然就淡了下来,穆颜病怏怏的趴在桌上,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下课前,老师说了句下午随堂测验考,顿时班上人就吵了起来,穆颜的同桌凑到穆颜耳边问她下午要不要逃学? 穆颜想着放学要找叶轻言,就没有答应,同桌叹了口气,又拉了几个人问。 下午的时候,她同桌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都是穆颜平时玩的熟的那几个,傅寻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穆颜虽然惊讶但也不怎么惊讶,毕竟傅寻是个好学生嘛,好学生当然不会逃课。 穆颜心里嘀咕着。 晚自习的时候,穆颜逃掉了,她一向不写作业,让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写完作业简直不可能,从教室离开后,穆颜便往六班去了,叶轻言还在教室里,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着作业,偶尔会有人走到她的面前,跟她说着什么话,那些人手上都拿着练习册,看上去应该是在问她习题。 白莲花苏锦的人缘也没那么差嘛。穆颜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有个人从叶轻言的桌上拿起自己的练习册,她抬起头一看,正好对上了外边穆颜的视线,穆颜看着她,她看着自己,没一会儿就看见那个女生和叶轻言说了什么,原本正忙着自己事情的叶轻言突然转头看向了窗外。 不知怎的,被她看着穆颜只觉得有些心慌,她东张西顾,小声吹起了口哨,一脸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等到她再度将视线放回教室里的时候,里头的那个人像是没发现过她的样子,又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情,穆颜的脸一黑,心里几乎是在咆哮着的。 为什么苏锦那个王八蛋不出来!为什么苏锦那个家伙看到她不出来!作业有她重要吗吗吗吗吗吗? 穆颜心里正生气,有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一边拉去,穆颜刚一说话,就发现拉住她的人是傅寻,当即便闭上了嘴巴,任由傅寻将她拉下楼。 教室里边的叶轻言往窗户外看了眼,没找到应该在那里的穆颜,不禁皱起了眉,她和来找她问问题的女生说了声便出了教室。 一直把穆颜拉到林荫道上,傅寻才松开了穆颜的手,穆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声不吭,看着她的模样,傅寻有些气恼,但又有些好笑,好一会儿,傅寻才说:“我喜欢苏锦是我的事情,不关她的事情。” 穆颜揉手腕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傅寻,“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找苏锦麻烦?”你那只眼看到我去找她麻烦了?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穆颜气得厉害。 “我知道你讨厌苏锦,但苏锦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是她妈妈的错,又不是她,可以选择的话,苏锦她也不想的。” “穆颜,苏锦很无辜。” 穆颜猛地出声,她难过的问着:“那我呢?” 傅寻不说话了,看着她这个样子,傅寻想伸出手去安慰她,但手只是放于身侧,轻轻颤了下,他并没有动。 一直到穆颜说:“苏锦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喜欢?” “我有什么比不上她啊!” 原本的不知所措才变成了惊讶,傅寻错愕的看着穆颜,仿佛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好一会儿,傅寻才说:“抱歉,我不知道。” “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啊!”穆颜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她大声的吼着,难过的情绪几乎要将她给吞没,穆颜无助的蹲下身,她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傅寻离开了,走的有些仓促。 “你可真狼狈。”私生女白莲花妹妹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穆颜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头也不抬,是来看她笑话的吧,苏锦这个家伙,一定是来嘲笑她的,嘲笑她喜欢的人却喜欢着她,这个家伙,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的讨厌啊! “走开。”穆颜闷闷的说着,那个来到她身边的人笑了下,跟着蹲下身,对她说着:“不走。” “滚开啊,我不想见到你!” 那人又笑了下,声音低低的,笑声也很轻,但莫名的就是很好听,穆颜第一次听到被她认为是私生女的白莲花妹妹不用那种全世界都在欺负她的委屈哭声说着话,虽然之前也很少哭着说话。 “傅寻有什么好的?你怎么那么喜欢他?” 穆颜几乎是被炸了起来,她抬起头大声的冲叶轻言吼着:“我喜欢傅寻关你什么事啊!我就是喜欢傅寻!傅寻就是各种好!” “可是他不喜欢你啊。” 穆颜不吭声了,穆颜就知道苏锦这个王八蛋是来嘲笑她的,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他不喜欢你,你要不要来喜欢我?” 穆颜仿佛听到了些什么声音,呼啦啦的,像是风吹过的声音,蹲在她面前的女生正笑着看着她,嘴边的笑容温温柔柔的,她的话,她的笑仿佛成了慢镜头,在穆颜眼中回放。 章节目录 第84章 080:白莲女主 穆颜瞪大双眼看着叶轻言,好半天叶轻言才听到她那慌张又有些恼怒的声音响起,清清脆脆的,话语却难得不清,“你你你你你有病啊!!” 叶轻言笑笑,她站起身,随后伸手递给了穆颜,穆颜只看了一眼便缩了下,整个人往后退去,突然的举动让她整个人瘫倒在地,穆颜嗷了一声,艰难的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那个害得她变成这个模样的人却是凑了过来,一脸笑吟吟。 看着她的笑脸,穆颜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慌张的站起身来,放学的铃声在此刻突然响了起来,惊得穆颜脑内一片空白,她左看看右看看,跟做贼一样,生怕被人发现她的踪影,见着她的模样,叶轻言摇了下头,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穆颜的手腕,在穆颜要抵抗拒绝时,她又丢下一句:“跟我来。” 穆颜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跟在叶轻言的身后,跟着她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没一会儿,许许多多的人从教学楼里涌出,一开始很多人,到了后面,人渐渐少了些,穆颜站在墙后看着逐渐减少的人松了口气。 精神刚一缓和下来,穆颜才发觉有些不对,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穆颜一回过头,对上的便是叶轻言那张笑吟吟的脸,乖巧无害,偏偏又让穆颜想要伸手给她那么一巴掌,实在是看着太欠揍了。 白莲花就是白莲花。穆颜小心的嘀咕了几句,叶轻言问了句她在说什么,穆颜急忙说了句没什么,等学生几乎都走光了,穆颜不自在的拉了拉衣角,她说:“我先回去了。” “好。” 穆颜从墙后走出去,刚走出没几步,她又回过头,“喂,你不回去吗?” 叶轻言笑着回答着:“我要回教室拿书包。” 听着她的话,穆颜小声的说了句真麻烦后,就往着教学楼走去,叶轻言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不言不语,只是笑着。 一路上都很安静,安静的穆颜有些烦躁,明明刚刚身边人说了那样的话,可却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她就笑着,这个王八蛋,果然是在逗她玩的吧。 “喂,我说——” “穆颜。”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的声,在听到穆颜的声音后,叶轻言立即收了声,她看着穆颜,静待着穆颜的后话,穆颜张了张嘴,本想说让她先说的,但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得说了一句干巴巴的话,“我回去了。” “好。”叶轻言点了点头。 听到叶轻言的回复,穆颜更加不自在了许多,她要回去干嘛还和苏锦上楼来,穆颜你个白痴! 穆颜抓了抓脑袋,她回过头看去,叶轻言已经进了教室,看样子很快就会出来了,她心中紧张着,要不要离开先回去,还是留下来等等,还没决定好,叶轻言便已经取了书包出来了。看见她还在这里的时候,叶轻言明显还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却是一抹灿烂的笑。 穆颜听见自己的心在跳,扑通一声,很紧张,但不是因为看到她而害羞,而是被发现自己还在这里的尴尬。 叶轻言拉了拉书包带子,走到穆颜的身边,她仰起头看着还有些懵的穆颜,笑着问了一句,“你这是在等什么人吗?” 当即,穆颜的脸就红了起来,她气呼呼的看着面前的叶轻言,这个王八蛋,明知故问!好气啊! 穆颜别过头,她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半天穆颜都没有听到叶轻言哼一声,她疑惑的转过头想要看看,就听见叶轻言突然说:“那我先走了。” 穆颜:“……”到底是苏锦太蠢了,还是她的表现太好了? 是故意的吧!故意这么说的!穆颜被叶轻言的这一手打的烦躁得很,但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轻言从她身边走过,往楼梯口走下去。 这王八蛋是故意的吧! 明明刚刚还对她说什么要不要喜欢她的话,果然这家伙就是在逗她玩的吧!苏锦这个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白莲花狐狸精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话,苏锦那家伙是在给她下套吧! 穆颜急忙的跑了过去,她刚到楼梯口,已经走下一层的叶轻言突然回头看了过来,见到上边的穆颜,好一会儿,她才说:“要一起回去吗?” 穆颜大声又生气的回答着:“才不要和你回去!” 这样子说后,叶轻言也不坚持,她继续往下面走去,穆颜气鼓鼓的跟在她的身后,心里因为前面那个人烦的不得了,但是对方却没有什么不一样,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让穆颜很不爽,虽然她并不是想要和苏锦发生什么,但是苏锦突然那么对她说,可是却一点都不在意! 果然是在耍她玩吧,苏锦这个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到了校门口,叶轻言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对着一脸不开心还在校内的穆颜说:“穆颜。” 穆颜的脚步一顿,她抬起头看过去,校门口的那个女生正笑着看着她,喊着她的名字,苏锦长得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被好看的人盯着,换做是谁都会不自在的,这不代表她对苏锦就是不同的,这只是天然的反应,人类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么想着,穆颜的耳后根不禁泛起了点点的红色,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干嘛啊?” 对方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穆颜走过去,想着叶轻言是不是要说些什么话了,比如那什么对刚刚说的那些话的后续补充,比如说那只是玩笑话,然后狠狠的嘲笑她一顿,这么想着,穆颜便走到了叶轻言的身边,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要问叶轻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叶轻言突然后退了两步,笑着对她说:“——明天见。” 穆颜感觉自己整个人突然就被石化魔法给定住了,她看着叶轻言离开的背影,耳边回响着的是她那句分别的话语,只觉得下一秒整个人就要爆裂开。 苏锦这个神经病!!!神!经!病!!!! 回到家里,已经有些晚了,跟爸爸说了几句话,穆颜便回了房间,她打开房门,正要把书包扔地上,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把书包带回家来。 穆颜惨叫了声,她双手按着自己的脑袋,蹲下了身。 穆颜你这个大笨蛋! …… 穆颜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才起,她昨晚折腾到很晚才睡,本来想着天都快亮了就不睡了,但想想还是睡了,想要躺两个小时就起床的,但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睡过头了,今天也迟到了,穆颜就不怎么想要去了。 洗过脸,吃过饭,穆颜就拿过手机打算今天就窝在家里了,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上面许多条信息,穆颜第一眼看到的是傅寻的信息。 【from 傅寻:为了我这么做不值得,不要再用这种名义伤害自己伤害别人了,穆颜。】 看到这条信息,穆颜差点就要把手机丢出去,她生气的不得了,傅寻这个家伙,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他居然这么说!王八蛋! 她是喜欢他没错,但是什么叫做以这种名义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了! 难怪她比不过苏锦,原来都是神经病!趣味相投! 穆颜气呼呼的坐下,看了那条信息好一会儿,她干脆的抓起手机出了家门。 她才没有因为他不去学校,她不去学校的原因才不是傅寻,她穆颜可不是那种没得到回应就沮丧的只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的没用鬼! 她是喜欢傅寻又怎么样!喜欢是喜欢!混蛋是混蛋! 她就是喜欢傅寻那个王八蛋啊,可……傅寻不喜欢她啊。 路走到一半,穆颜突然蹲下身来,她将脑袋藏在胳膊里,委屈的小声嘤咛了起来。 她到底哪里比不过苏锦了,为什么傅寻要喜欢苏锦,苏锦不喜欢他啊,苏锦还对她说了那种话啊! …… “苏锦,你最近好忙啊,能跟上学习吗?” “嗯。” “别累垮自己啦,明天见。” “嗯,明天见。” 将书本放进书包里,叶轻言才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今天穆颜并没有来学校,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傅寻,她说的话会让穆颜困扰,烦躁,但根本还是在傅寻身上。 毕竟……那可是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校门口几个人围在那里说着话,是叶轻言还算熟悉的面孔,穆颜的那个小团体,一二三四五个人,里面没有穆颜。 “傅寻,你和穆颜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感觉你们两个最近不太对劲。” “对啊,出去玩也是,有你没穆颜,有穆颜没你。” “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吗?” “不会吧,穆颜不是超喜欢你的吗?怎么可能会跟你吵架?” “你们想太多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啦。” 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后,叶轻言拉了拉书包,往着回家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穆颜不在家,管家说她去了学校,得到这个答案的叶轻言并没有留在穆家等穆颜回家,而是原地返回学校。 叶轻言是在附近的公园里见到穆颜,这个时间点公园里并没有人,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小孩子用的秋千上发着呆。 叶轻言走了过去,在穆颜的面前停下,“穆颜。” 穆颜呆呆的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女生突然俯下身,微笑着说:“思考要不要喜欢我想了一晚上,结果睡过头发现自己迟到了就干脆不来学校吗?” 所有忧伤难过的情绪突然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对面前这个人的恼怒,穆颜生气的站起身来,她大吼:“谁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了!” 苏锦这个王八蛋! 章节目录 第85章 081:白莲女主 穆颜再三确定自己很讨厌这个家伙,非常非常的讨厌。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讨厌这个家伙,老是笑着一张脸对她说着这种话,轻而易举地就抢走了她喜欢的傅寻,明明她才是那个先到的,凭什么就要被苏锦抢了,就因为苏锦长得像个狐狸精吗! 明明在爸爸面前老是摆出一张楚楚可怜,受了欺负的脸,可一换到她面前,这个家伙就嚣张的不得了。 这算什么啊,这个家伙。 越想越觉得生气,穆颜站起身,一把把面前的人给推开,“我不想见到你,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这个家伙,凭什么被傅寻喜欢,凭什么在被傅寻喜欢后还能对她说出要不要喜欢她的话,挑衅吗? “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 “就算你不是我爸爸的私生女怎么样,就算你不是私生女又怎么样,这还是改变不了我讨厌你。” 穆颜愤怒来的突然,叶轻言有些讶异,但也仅限于此,她退后一步,双手负在身后,身体微微向前倾,她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穆颜,笑了下,反问:“你讨厌我,又怎么样呢?” “你不能打我,不能杀我,更加无法一句话就让我消失在你的面前。”叶轻言笑着说出这句话来,她表现的很平静,一点都没有被穆颜突然的举动给惊吓到,她说的慢,穆颜倒是没有半点耐心,不想听下去了,却听到她说:“你的讨厌,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她讨厌着这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话从嘴边堪堪划过,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口,穆颜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最后抿了下唇。 她的情绪确实和苏锦没有关系,不管是她讨厌苏锦还是喜欢苏锦,这都是她单方面的情绪,她的讨厌,她的喜欢都影响不到这个人,会被影响的只有她自己。 看了这个人就生厌,可这只是她觉得的事情。 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为什么苏锦可以这么的讨厌,哪怕她和爸爸没关系,哪怕她不是她的妹妹,可她依旧讨厌,很讨厌很讨厌。 不管是在哪方面,这个人都讨厌的不得了。 “确实和你没关系。”穆颜说着,她退后半步,再说了一次,“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自认为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以前的那些话,是我的不对,我和你道歉,我不该凭自己的单独猜测而对你下了那样的评价,道歉是我的事,原谅是你的事情,你可以选择不接受,我也不是一定就要你的原谅。” 穆颜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叶轻言稍稍有些惊讶,毕竟在先前的相处中,这个小姑娘表现的可没这么冷静过,大多时候都是一点就炸,经不起一点挑拨。 “别再耍着我玩了,苏锦。” 叶轻言站直了身体,她看着站在自己对立面,一脸认真严肃的穆颜,然后点了下头,轻应了声:“好。” 她回答的很快,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比起前几次,这一次更像是彻底摊牌后的不欢而散。 穆颜稍稍有些不高兴,也不能说是不高兴,大约是闷,心里闷的厉害,这种古怪的情绪在第二天变得更加明显。 考完试后,她们就都毕业了,接下来的时间是等待通知书的到来,这段等待的时间里,穆颜没再看到过苏锦,偶尔会从父亲嘴里听到关于苏锦的消息,但都是零星的两句,每次穆颜一过去,父亲就不会再说。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她们两个不和的,大概是从苏锦那里听到的吧。 再之后,苏锦离开了,去外地上学了。 离开的那一天,父亲还专门去送了她,穆颜也去了,只不过是偷偷跟着去的而已。 这是隔了这么久以后,穆颜第一次见到苏锦,明明是秋季,可她却把自己裹成了一团,就连脖子上都围了一圈围巾,穆颜觉得苏锦可真是个傻子,明明都还没有到北方,先把自己裹成了球,等走近了些,她才发现,苏锦在生病,她说几句话就要咳嗽,咳得很厉害,脸上也带着些不健康的潮红。 穆颜不敢再往前,她担心苏锦会发现,那天是她先说了那样子的话的,穆颜也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什么,但就是有些不敢去见她,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 而且,她出现在这里算什么意思啊。 本来她们两个志愿上选择的学校就是天南地北的,傅寻选择了南方的学校,穆颜也选了南方的学校,哪怕自己成绩不好,考不上傅寻的那所学校,穆颜还是选了一个邻近的学校。 苏锦和她不一样,她不会追着傅寻跑,那会她们还没闹翻,可苏锦却早早填了一个北方的学校,摆明了就是不想和她们有什么牵扯。 是她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其实说到底,也真的没什么。 过检票口时,苏锦往这边看了一眼,穆颜吓得急忙躲在了柱子后面,她穿得严实,把自己裹得里一层外一层的,就算是她爸爸也未必认得出来。 她刚刚还在笑话苏锦傻,可她自己不还是一样,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裹成了球嘛,而且苏锦还是有正当理由的,她有什么理由? 穆颜觉得自己可真的像个傻子。 从机场里离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穆颜伸手去取手机,手上戴了厚实的手套,以至于手机在手心里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开了锁屏界面,来自某人的信息出现在界面上。 【from 苏锦:我走了。】 穆颜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先她的脑子下达了指令。 【to 苏锦:快滚吧!】 穆颜是有点后悔的,后悔发了这样的信息,她应该更理智,更冷漠点,给她一句哦,加个句号就好了,可是这种口气就好像是自己对她有什么期望一样。 但是信息发出去后,那边并没有任何的回信,苏锦大概是上了飞机了吧,不能玩手机了。 她想着。 过两天她也要离开了,傅寻前两天先走了,穆颜本来是想和他一起走的,但某种心理作祟,她留到了现在。 ** 北方的天冷,穆颜以为自己已经穿得够严实了,可一下车,离开温暖的暖气,穆颜就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冷风在脸上刮着。 嗖嗖的,特别疼,像有冰渣子打在脸上。 她就读的南方学校和北方学校有联合活动,两个学校选出几个学生到另一个学校去当交换生一年,这种中途换学校,还是一年的时间,说实在的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之后得到的学分并不少,穆颜和自己宿舍的其他人也不是很熟,就干脆答应了。 而现在,她过来这边已经有半年多了,再过几个月就要离开了。 “穆颜,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回去了,你感觉怎么样,我还是挺舍不得离开的。”有个女生从车上下来,穆颜回头看去,女生同样把自己裹成了个球,她瑟瑟发抖地跺着脚,双手不停地摩擦着。 这是和她同行的其中一个人,穆颜和她不是很熟,就是路上说了几句话而已,可能是因为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所以这半年来多少有些接触。 学校安排的对换都是和同专业的交换,这边的学生去了她们那边住的是她们各自的宿舍,她们过来这边自然住的是那几个占了她们宿舍的学生的宿舍。 而她们过来的这几个人都不是同专业的。 穆颜轻应了一声,她来这边之前给傅寻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并不是傅寻本人,而是另一个人接的电话,这一年来她和傅寻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在两个学校,偶尔她上课,傅寻没课,要凑一块的话,只有一方单方面的话,真的不是很好凑。 傅寻不喜欢她,是她一直要往傅寻面前凑的。 说白了就是犯贱不要脸。 穆颜不喜欢这种人,但偏偏她就是这种人,说起来也是很好笑。 偶尔有打电话回家,父亲话语里会提到另一个人,但每次说了一两句之后,父亲就会打住不说。 苏锦在北方,穆颜一直都知道,过年的时候,苏锦没有回去,她也知道,穆颜记得第一年有假期的时候,跑回家以为会见到的,意外的是那个人回来都没有,只是在某一天晚上听到父亲和她打电话,她说假期在打工不能回来,然后父亲笑着说她懂事,又把她们两个对比了一下。 说实在话,穆颜不喜欢被对比,但那天出奇的,她没有出声打断父亲的电话。 苏锦在北方的哪个学校呢,穆颜不知道,确认交换过来的时候她还想过许多种可能,会不会见到苏锦,会不会非常巧合的,苏锦就在她交换的这个学校,这个专业,这个宿舍里。 然而事实上,是她想多了。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那么的戏剧化。 苏锦是在北方的学校,可是北方那么大,北方的学校那么多,她们并不是同一所学校。 来北方的半年多,她没有遇到过苏锦一次。 父亲有和苏锦通话的习惯,穆颜相信苏锦早就知道了她来到了北方的信息,可半年都过去了那么长,她连句问候没有过。 穆颜觉得哪怕是过去了这么久,她也依旧很讨厌,很讨厌苏锦。 章节目录 第86章 082:白莲女主 “西街那里新开了一家店,听说味道挺不错的,晓晓她们说今天一起去那里吃饭。” “好。”穆颜点了点头。 穆颜以为只是普通的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但到了那家店,进了包间之后,穆颜才发现,这顿饭并不只是一顿饭,她被拖来联谊了。 穆颜看向不和自己说清楚的张兰同学,什么话都还没说,张兰就已经冲她笑了起来,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不答应嘛,你看,过来这边半年多了,你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再过半年我们就要走啦,好歹谈个北方男朋友嘛!” 因为不是特别熟的缘故,穆颜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准确点来说是在北方这个地方,没人知道。 不过就算是在南方也很少有人知道,毕竟她现在真的很少和傅寻联系了,一开始穆颜还会打电话给他,或者约一下他,但是后来就渐渐淡了下去。 她喜欢了傅寻那么多年,不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只是有些不想再联系了,一想到傅寻拒绝过她,一想到傅寻喜欢的另一个人,她就怎么都无法再去接近。 至少在那个人彻底淡出她的生活前,穆颜做不到毫无芥蒂。 到底是在芥蒂傅寻,还是芥蒂苏锦,穆颜也不知道。 穆颜争不过张兰,只能被她拉进包间,包间里大多是她们学校的人,有男有女,并不是单纯的一个学校的女生和另一个学校的男生联谊,而是男女混搭。 穆颜有些看不懂了,张兰拉着她坐下,小心地在她的耳边说着话:“主要是学长喜欢晓晓,又害怕让晓晓不自在,然后我们这边又刚巧要和荆大联谊,就干脆弄成混合双打了。” 穆颜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给了张兰一个沉默的表情。 包间里现在只有他们学校的人,荆大的人还没有来,穆颜没去过荆大,虽然在这边很出名,但她就是没去过。 那边的人还没来,他们就只让上了些饮料,等人来了齐了再把菜给上了。 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钟,荆大的人才到了包间,穆颜有点不太高兴,她不是个喜欢等别人的人,拖个五分钟就已经很烦了。 先进来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看着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他比傅寻高了点,也比傅寻强壮一些,但是没有傅寻好看。 他进来之后,后面又是几个男生,高高瘦瘦的,看着都齐整。 男生进来后,后边跟着进来的是女生,穿着荆大校服的女生,红灰格子裙,上衣是白色的衬衣,外加小外套,光是看着都觉得冷。 荆大有点特别,要求学生穿校服,不允许穿便服,在校期间,上学期间,都必须穿着,所有学生又都是住宿的,基本上荆大学生一年四季除了回家的那几个月里其他时间都得穿着校服。 进来的女生,大多都是高个子,扎着马尾,或多或少化了淡妆,几个荆大女生站一块进来,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至少比前面一串男生要让穆颜觉得赏心悦目的多。 她的这份欣赏在最后一个女生进来前,消失得荡然无存。 进来的是苏锦。 一年多没见,她还是以前的那副模样,长着一张柔弱可欺的小白脸,她跟周围的同学相处的似乎挺不错的,席间一直有人照顾着她。 “苏同学喜欢什么?” “我是说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呢?” 包间里的声音有些吵杂,但偏偏穆颜就是听到了苏锦,和跟苏锦搭话的男生的声音。 苏锦笑了下,她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她和一年前一样,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 穆颜记得苏锦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并不喜欢这么温柔的笑,穆颜见过一次那样的苏锦,那是她们之间吵的最厉害的时候吧,她凶了苏锦,苏锦第一次凶了她。 非常非常冷漠的模样。 冷漠到穆颜不想再接近。 “真巧,我也什么都不是特别喜欢。” 苏锦笑了下,不再说话了。 每每有人跟她说话时,她都会露出羞涩的表情,笑一笑,愿意搭理的就说上几句,不愿意搭理的就笑一下,然后低下头。 穆颜不知道她看到自己了没有,她就坐在最里面,接近角落,因为不感兴趣,也没怎么说过话,进来的时候,她是第一眼就见到了落在最后的苏锦,苏锦可能没看到她吧。 穆颜想着,她忍不住看向那边,苏锦和身边的一个荆大女生聊着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荆大的那个女生笑得很开心,苏锦也在抿唇笑。 看着温温柔柔的,像个无害的小动物。 穆颜冷笑着想,这群人大概被苏锦给骗了,苏锦可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小白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心机可多了。 这场联谊一直开了四个小时,中途吃完了饭他们就换了场去了ktv,穆颜一直落在人群后面,看着苏锦和其他人走在前面。 换了场地,新一轮的热闹被挑起,唱歌一直没断过,在ktv里苏锦显得安静许多,她身边的人都上去唱了首歌下来,就她没有上去过。 “穆颜,学长待会准备给晓晓一个惊喜。”张兰凑过来,在她耳边说着话,穆颜皱了下眉,她转过头看向张兰,张兰还在说着话,“待会我们会假装这里停电了……” 张兰刚一说出这句话,穆颜就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了,无非是在黑暗中造成惊慌,然后学长在黑暗中牵住晓晓的手,告诉她,有他在。 在这场中,晓晓大概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这里突然停电其实是假的。 “你待会记得配合一下啊,不要这么的淡然啊。”穆颜不在意地应了下,视线的余光扫过去,苏锦似乎往她这边看了眼,ktv里的灯光并不是特别明亮的那种,就算她看了过来,穆颜也不觉得苏锦能认出自己。 或许是认不出的,或许是认得出的。 不管是哪一种,穆颜都不是特别高兴,因为第一眼见面的时候,没有相认,后面就会显得特别尴尬。 万一苏锦待会过来了,她要怎么办呢? 笑着说好巧啊,刚发现你也来了,怎么样?有看上的男生吗?我们学校的哪个?需不需要姐姐帮你? ——“他不喜欢你,那你要不要来喜欢我?” 一年前对方说过的话,突然响了起来,穆颜皱着眉头,晃了下脑袋。 喜欢女生的女生,穆颜并不是没有接触过,一年前没有怎么去了解,但在这一年里,她倒是有点了解,苏锦那个时候的话是什么意思,穆颜不知道,她主观的以为苏锦是在玩弄她,羞辱她,很生气,但也没有说气到想这个人去死的恶毒心思。 就只是,单单觉得气。 灯突然被灭掉了,穆颜惊了一跳,包厢里有女生叫了起来,穆颜想她们演得可真逼真。 穆颜下意识地往苏锦那边看去,不知道苏锦在不在这群尖叫声里面,穆颜想大概是不在的,毕竟苏锦那种人,怎么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感觉上更像是个死要面子的假人,有事没事总爱贴着一张笑脸,被欺负了就换上一张委屈巴巴随时要掉泪的脸,这种人,穆颜很难想象她会尖叫着表达自己的害怕。 苏锦害怕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可能是缩在原地,身体瑟瑟发抖,等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再红着一双眼睛说:我怕。 没多久灯光就亮了起来,这一次穆颜没有躲开,正好与坐在对面的苏锦的目光对上,苏锦的脸色很平静,看来刚刚那些声音里并没有她。 穆颜以为苏锦会说些什么的,但她只是腼腆友好地冲她笑了笑。 和刚刚别人去和她搭话时的表现一样,那是个疏离的笑容,虽然很友好。 她对于苏锦来说,似乎成了一个陌生人。 不知怎的,穆颜有些不开心。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穆颜没有再注意了,只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要散场了,穆颜看向对面,苏锦已经不在那里了,张兰说荆大的人先回去了。 穆颜有些空落,来到这里半年多,她第一次见到苏锦,结果什么都没说上一句。 大概苏锦没认出她来吧。 可她和一年前,也没多大的变化啊。 穆颜磨磨蹭蹭收拾了下东西,张兰和其他人先出去了,她还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外面传来了张兰的声音,“在里面,你找她有事吗?” 穆颜背上包走出去,苏锦就站在门口,矮了她半个头,苏锦长得很小巧,不管是身高还是脸,她都长得小。 她堵在门口,穆颜站在门口,往前不是,后退不是,要不要打个招呼,要不要说什么话,这些想法在脑里一一闪过,最后却是苏锦先说了话。 苏锦笑了下,温温柔柔的,和席间的那些笑容如出一辙,都假得很。 穆颜听到她说:“穆颜,好久不见。” 她的名字被苏锦念着的时候,总有些很奇怪的感觉,不喜欢苏锦念自己的名字,但也不是特别的不喜欢,就是很奇怪的感觉,穆颜也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就,很矛盾。 她心里头瞎想着,面上却是另一番姿态,她冷笑了一声:“呵。” 穆颜有种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她在做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87章 083:白莲女主 穆颜只觉得尴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敢和苏锦独处,不敢和苏锦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想快点离开。 这样子的念头几乎是莫名其妙的,穆颜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有这样子的想法,明明……她又没做什么心虚的事情。 “我听叔叔说你过来这边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我。” 哼,苏锦这个笨蛋。 听着叶轻言的话,穆颜焦虑的心情渐渐被安抚,她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知道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苏锦那张笑脸,穆颜怎么都说不出一句正常的话,这个时候,和自己有点熟悉,一年未见的人她再怎么讨厌也会露出个虚伪笑脸,问候一声,怎么也不会这么摆露情绪。 穆颜觉得自己不是很正常,至少现在这个站在苏锦面前的自己并不正常。 叶轻言笑了下,她后退了半步,和穆颜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之前还有些担心,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说起来让人操心的是她才对,整整一年没什么音讯,现在在这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每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用。 穆颜在心里嘀咕着,这些问题应该是她来说才对,她才是姐姐,可怎么都问不出口,穆颜觉得这一定是苏锦太惹人讨厌的原因了。 没关系,待会她就会留下手机号码给自己了,然后她再勉为其难地给苏锦发个问候的短信,问一下好了,爸爸肯定也很想知道苏锦的近况,她只是顺便帮忙的。 穆颜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叶轻言也不觉得尴尬,她笑得更柔了些,她说:“我同学还在等我,就先走了,我们下次见。” 非常意外的话语,穆颜完全没有想到苏锦会直接走了,什么都不留下,就跟她说了不到十句话,刻意留到最后,就只和她说了几句话,连个电话号码都不留。 焦急的心情涌了出来,穆颜下意识地喊了声:“喂——” 前面的那个人停下脚步,转过了头,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后面的话被咽了回去,留在嘴边的只有一句:“下次见。” 那个人顿时笑了起来,如四月桃花,春暖花开,“下次见。” 穆颜抿着唇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小小地发烫,大概是红了,她一走出去,张兰就迎了上来,“穆颜,你认识她啊?她还专门进去找你,来这里这么久了,也不见你说起过。” “她是我妹妹。” “你妹妹长得可和你一点都不像,不过两个都好看。”张兰笑了起来,她抱住穆颜的胳膊往外走,“不过你刚刚怎么没说啊?故意在里面等着她吗?你们两姐妹可真会玩。” “我们关系不太好。”穆颜说着,她的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张兰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说:“这样啊……呵呵,那,那……” 她们的关系确实很不好,她一直以为苏锦是父亲的私生女,可结果是她误会了,苏锦被她平白针对了许久,虽然很抱歉,但是苏锦抢了她喜欢的男人,她们两个的关系怎么看都好不到一块去。 理所应当的,她讨厌苏锦,苏锦也讨厌她。 下次见并没有到来,那天联谊过后,穆颜就没有再遇到过苏锦了,联谊后双方有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和其他的联络信息,之后也有聚过几次会,穆颜也去了,那场联谊她什么人都没认识到,全程光顾着盯苏锦去了,还有那个对苏锦特别好的女生去了。 穆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参加这种她谁都不认识的联谊会,每个人都聊的开开心心的,就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虽然并不是没有人过来和她搭话,可光坐在这里,她就觉得烦躁,异常烦躁。 苏锦并没有再来过,听说那天的联谊,苏锦是被拉过来凑人数的,被那天和她说笑的女生拉过来的。 穆颜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苏锦是因为被拉过凑人数的,她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是联谊啊,她还老是跟着一起,可苏锦那个白痴。 穆颜越想越觉得生气,她和张兰说了声自己不熟悉先走了,张兰还一脸担心地问她哪里不舒服,需要她陪吗? 穆颜想自己的朋友都比苏锦那个家伙要好多了,她干嘛要为了苏锦那家伙这么不正常。 “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不用了,你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就好。” “我不放心。” 僵持了好久的结果就是张兰陪着自己一起回去的,穆颜说想要回去实际上也只是借口而已,她只不过是不想待在那里了。 出了聚会的地方,外面热闹的不得了,这边有着小吃一条街,在晚上这段时间总是非常的热闹,再过去是广场,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一群大爷大妈在那里放着歌,跳着广场舞。 再过去是这边有名的商场,外面同样是一个不小的广场,平常还会有些表演活动,那边的环境很好,经常能看到有情侣在附近散步。 和张兰穿过去,就看到有个地方围了好几层的人,非常热闹,似乎有人在求婚,群众起哄的非常热闹。 “哇哦!”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亲一个!答应他!” 穆颜并不喜欢这种热闹,她想走的,但张兰对这种热闹却热衷得很,拉着穆颜就往人群堆里走,穆颜还没看到什么,就听到张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她哇了一声。 “穆颜,快看,那个不是你的妹妹吗?” 穆颜一愣,她抬起头往里边看去,苏锦被一个女孩子拉住,那个女生单手抱着鲜花,另一手拿着绒毛盒子,大概装着戒指什么吧。 穆颜还记得那个女生,是上次联谊的时候,和苏锦在一块的人。 穆颜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喜欢傅寻,傅寻喜欢苏锦,可是苏锦喜欢的……是女生。 傅寻可真是眼瞎。 “苏锦,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而已。” 那个女生说着话,苏锦就站在她的面前,看上去茫然又无措的模样,穆颜觉得苏锦不是那种应付不来的人,可凭现场的热闹程度,两个人应该僵持了好久了。 为什么不答应她呢?会跟她那么亲密的说笑,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应该很好吗? 就算不喜欢她,苏锦也能找到许多方法来摆脱现在的困境吧,现在这种单纯小白兔一样的反应算什么啊?真虚伪。 穆颜生气地皱起眉头,她走过去,一把牵起苏锦的手,被突然拉住手的苏锦还有些意外,她下意识地转过头,见到生着气的穆颜时,她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穆颜什么话也没说,拉着她就出了人群。 突然的变故让当事人和围观群众都有些愣,张兰也看愣了,等反应过来要追上去时,穆颜已经走出了好远,她也不敢太接近,只敢在后边慢吞吞跟着。 她刚刚看热闹完全忘记了,被她看热闹的另一方是穆颜的妹妹,妹妹突然被一个女孩子拉在大庭广众底下表白,当姐姐的怎么都不会高兴的。 她个傻子,还傻傻地和她说笑。 穆颜生气地只顾着把叶轻言拉出来了,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跑了进去,然后拽住了她的手,这根本就很奇怪,这是苏锦的事情,苏锦被人表白,怎么解决应该由她自己去处理,而不是由她这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插手。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她后边的叶轻言也停了下来,叶轻言是有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的,哪怕手正被穆颜抓着。 穆颜转过身,同时松开了叶轻言的手,叶轻言沉默着揉了下自己被拽的手腕,她的目光看向另一侧,并没有在看自己,似乎是不想和自己搭话,意识到了这一点,穆颜突然有点莫名其妙,更加烦躁自己刚刚的举动。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穆颜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对那个女生怎么样,那个女生为什么突然对她表白,她又喜不喜欢那个女生,她突然把她拉走是不是不太好? 这些问题,穆颜都想问,一个一个的问清楚,可是一看到苏锦那张称不上好脸色的脸,她就忍不住生气,说话的语气都重了三分。 “我妹妹被一个女性拉在大街上,当着一干围观群众被表白,这种脸我丢不起。” 叶轻言一愣,她抬起头看着穆颜,然后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你妹妹。” 叶轻言的反驳让穆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眼皮一跳,下一秒叶轻言的话让她有些站不住脚了,“你觉得我被一个女孩子表白,很丢脸吗?” 并不是觉得丢脸,只是……她口无遮拦而已。 “那被我表白的你,也觉得很丢脸吗?” 她似乎忘记了,一年前,她们两个似乎还有着这一段事情。 那个时候,苏锦站在她的面前。 问她。 要不要,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88章 084:白莲女主 穆颜是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处理当下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这句话。 被苏锦表白,很丢脸吗?当时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惊讶,气恼以及些微的茫然,为什么苏锦会说那种话,为什么苏锦要耍着她玩,为什么为什么……许许多多的为什么缠在心上,像是打结的毛线团,怎么都解不开。 穆颜没有那么灵巧的双手去解开它,所以线越缠越紧,到了最后只能搁置。 被苏锦喜欢很丢脸吗? 并不。 她只是觉得生气,生气苏锦说出这种话来,生气她明明傅寻喜欢她,她却对自己说出了这种话,可再具体一点的气恼是为什么呢? 穆颜觉得自己是讨厌她的。 因为讨厌,所以苏锦的喜欢她才会生气。 因为……苏锦是在耍着她玩,所以才那么生气。 穆颜一直都没有说话,她的表情一直都很冷淡,不知道是气恼还是什么,叶轻言退后了一步,两人的距离逐步拉开,她笑了下,轻声的,很低,却带着一丝的丧气,“这个城市虽然不大,但也不小,说要偶遇也很困难。” 叶轻言说着话,声音很轻,话也很轻,可她的话却让穆颜的心上一重,她们两个中间一直都有着一堵墙,将她们隔开,偶尔的接近不过是因为墙上的砖块脱落了,但很快的,就被补上了,她们始终都是两个触碰不到一块的陌生人,因为种种的原因交集在了一块。 但事实就是证明,她们两个是互相排斥的。 苏锦排斥她,她也排斥她。 这种局面是再过正常不过的。 “之前的半年我们从没遇见过一次,之后的半年也是。” 可我们遇见了两次,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之前大半年从未相遇,可一个月里,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遇见了两次。 这又算是什么? 穆颜想问,可是什么都问不出口,她这样问,算什么啊? 叶轻言说了几句就没再说了,从穆颜拉着她离开到这里,她只说了五句话不到,穆颜还在等着她的话,可始终都没有等来她的结束语。 像是一条平坦的高速路,突然被人在前方截去了一段,成了悬崖。 她依旧笑着,恼怒的表情几乎没有过,穆颜就是讨厌她的这种笑容,好像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世界哪怕这么糟糕,也要用微笑来面对的虚假笑容,明明整个人就像个负能量合成体,却要装作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穆颜。”叶轻言笑了起来,如同往常那般念着她的名字,那双漂亮的双眼里仿佛点着星光,里面映着她。穆颜有些慌张,生怕她会说出什么话。 她会说什么话,她能说什么话,穆颜都知道,可是不想听,不想听,她突然大声喊着:“苏锦——” 站在她面前的人闭上了嘴巴,穆颜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还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表情有些小小的期待,在期待什么?穆颜张了张嘴,后面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对方失去了耐心,她笑着,很没精神气的笑容,“很晚了,我回去了,再见。” 穆颜听见夜风刮过耳边的声音,呼呼的,带着刺骨的冷意,耳朵都是冰凉凉的。 然后。 她走了。 走得很干脆。 穆颜有些气。 也有些茫然无措。 不远处的广场上升起了腾空的烟花,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绽放出各种美丽的团案。 这种如梦似幻的场景,一般都是两个人暧昧或是表白,或是什么,总之就气氛良好的时候,可为什么换在她们两个身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那是苏锦,苏锦,她为什么要将那些事情联系到她们两个身上去? “穆颜?” “你妹妹呢?” 穆颜呆了下,然后才说:“回去了。” 张兰哦了一声,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那张脸上写满了她想八卦的字,但所有的话都只能堵着,不能问,只能自己暗戳戳脑补着。 看着她,穆颜忽然有些烦躁,不知名的烦躁。 她和苏锦已经有很久没联系过,过去的纠缠其实深究起来并没有什么,一直以为都是她在欺负苏锦,单方面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那些事情她或许可以用那只是年纪小不懂事的借口来掩饰过去,可事实上,并不是那样子的。 是她对不起苏锦。 但那句对不起怎么都说不出口,倔强地完全不想说。 因为内心深处不觉得自己有错,都是苏锦的错。 那天的事情在这所城市没闹起什么风波,就像是往大海投下一颗小石子,连个水花都瞧不见,但在穆颜这边却不一样了,那是汪洋大海,她这边只是个池子,什么都瞧得明明白白。 和苏锦说的一样,这座城市那么小,也那么大,要偶遇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一转眼就到了年末,穆颜回了家,父亲见了她很高兴,苏锦并没有回来,除夕夜那天穆颜听见父亲接了电话,是苏锦的,父亲很高兴,言语中虽然有些抱怨,但对于她打电话回来的事情还是很高兴的,总比人见不到就连电话也没有强。 初二那天,穆颜去了傅家,傅寻正巧在家,她被菲佣领进去的时候,傅寻正在画画,南方的二月已经是初春,外边的阳光正好,窗纱随风飘扬着,阳光洒了进来,落在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年身上,最是美丽。 穆颜站在门边,她不敢出声打扰他。 她一直喜欢傅寻,不管是哪方面,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眼的喜欢都是因为外形的吸引,她对傅寻也一样,因为外形,之后再是对他这个人的了解,进一步的喜欢。 可苏锦出现后,过去十多年的了解仿佛成了虚影,穆颜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傅寻,不了解这个人,不了解这个她一直喜欢的人。 她知道傅寻不喜欢自己,可她就是喜欢。 和面对苏锦时的纠结不一样,那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穆颜并没有走进去打扰傅寻,她在门口静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傅寻手底下的画作完成时,穆颜脑中所有关于他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另一个人给占据。 傅寻在画苏锦。 就跟穆颜喜欢傅寻一样古怪,傅寻喜欢苏锦也非常古怪,若真的要用一个说法来解释的话,那就是苏锦刚好对上了傅寻的眼,就那样进驻了他的心里,也或许是因为一直有个对他穷追不舍的穆颜跟在身后,所以才会那么惦记着对他不屑一顾的苏锦。 就是因为这个样子,她才会讨厌苏锦,那么的讨厌她。 喜欢的人喜欢着她,而她却对自己说喜欢。 多过分。 整个二月穆颜都没有再出门,期间偶尔会听到父亲和苏锦打电话,过年的时候苏锦去了同学家过年,那个时候听到这件事情时,穆颜不禁想起了苏锦的那个同学,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她。 如果是她的话,那天发生那样子的事情……就是说在一起了。 可这么想,穆颜又觉得不可能。 苏锦那种人,都对她说喜欢了。 穆颜觉得自己像个矛盾体,一方面讨厌着苏锦的喜欢,一方面又对她的喜欢在意的不得了。 二月中,穆颜回了学校,她回的比较早,北方这个时候还没回暖,呼一口气都能看见空气中的白色雾气,正是早春,空气中还带着丝丝的凉意。 穆颜来的时候没有注意,以为这边也回暖了,结果才落地一天就发起了烧,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当天晚上,穆颜拖着病体去了医院,幸好烧的不是特别迷糊,她还能坚持。 见到苏锦是在她拿完药要回家,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下的时候。 她整个人脑子昏沉沉的,坐着等时,就看见苏锦陪着人进来了。 一时间穆颜觉得有些委屈,她这边烧的厉害,那个说喜欢她的家伙却陪着别人来医院。 “穆颜?”有人拍了拍她的脸,那只手温温的,贴在她的脸上很温暖,穆颜下意识地就想去亲近,她抬起头看了下,那只手的主人是她刚刚惦着的那个人。 穆颜头一撇,一声不吭,她的双颊发红,鼻子也是红彤彤的,她感觉鼻水随时都会留下来,她突然想自己为什么会在生病的时候遇见苏锦,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 她要遇见苏锦也该是在自己穿得光鲜亮丽的时候才对。 苏锦一下子就收回了手,穆颜脑子有些迟钝,后知后觉看过去时,那个家伙不见了,穆颜有些气,又气又委屈。 “药你都去取了吗?” 过了几分钟,那个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穆颜精神不振地点了点头,想着她走了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也不嫌烦,要走就走,她又不会在爸爸面前告状。 “我送你回去。” “不要!” 宿舍里冷清清的,就她一个,大冬天的天气还那么冷,她才不回去,她为什么要回去,就是不回去不回去。 叶轻言一愣,要扶穆颜的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她顿了下,询问道:“那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我不!” 得到的依旧是一个拒绝的答案,叶轻言轻缓了下,她轻笑一声,“你这也不,那也不的,你想干嘛?” “我就是不要不要不要!” 大概她是烧糊涂了,所以只会回答这个。 “你要不要回去?” “不要!” “我不送你回去了?” “不要!” “那你想怎么样?” “不要!” 带着穆颜回去的时候,叶轻言不管怎么问她,她都只会回答两个字。穆颜并没有挣扎,一路上都很乖巧,除了听到叶轻言的声音会大声说不要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 带着她回到家里,叶轻言将她放在床上,还不等她帮忙,穆颜就已经缩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看着她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叶轻言忽然问: “那你要不要……喜欢傅寻了?” “不要!” 章节目录 第89章 085:白莲女主 穆颜只是发烧,并不是昏迷,昨晚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半点印象,只是回想起来的时候会有种这种事真的发生过,真的不是梦的怀疑感。 这份疑惑在她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在出去见到叶轻言的时候,消失地荡然无存,紧接着向她袭来的是莫名的尴尬,以及不好意思。 不敢面对她的不好意思,昨天的事情得到了证实,在脑中不断的回放,她和苏锦的对话,苏锦和她说的话,在脑中炸开。 记忆仿佛回到了先前,对方笑着问她。 要不要喜欢她。 穆颜感觉脸烧的厉害,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苏锦。 “又烧了?”叶轻言疑惑地向她伸出了手,手下的温度有些偏高,她皱起了眉头,“你今天别乱走,好好休息,等烧退了再说。” 话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待在我这里的,我待会就送你回去。” 穆颜原本想说好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她的这句话给打灭,这让她怎么能够完全没有心理障碍的留下来,同意留下来不就是表示在和苏锦示好吗? 穆颜有些气,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你还是留下比较好。” 她突然笑了起来,说着这样的话,穆颜看着她的模样,嘟囔了几句,也没说出声,既然这个样子的话,那干嘛要说那种话,直说让她留下来不就好了吗。 这个想法刚生,穆颜忽的想到两人上次见面时的不欢而散,她骂了苏锦,苏锦也非常不开心地对她生气了。 苏锦进了厨房,穆颜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把锅里的粥盛到了碗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发酵,她一出口,就是干巴巴的一个:“喂。” 没有指名道姓的,很没有礼貌的,穆颜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被爸爸看到了的话,一定会被挨训。 “嗯?”站在她前面的那个人应了声,似乎是在问她有什么事情,穆颜也没什么事情,她只是想喊喊,就喊一下,想和她说说话而已。 “我待会要出门一趟,大概下午两点左右才回来,你要是嫌无聊的话就去睡觉。” 什么叫做无聊的话就去睡觉啊,那不是更显得无聊了吗? 穆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句,她这头还没想,叶轻言的下一句话就落了下来。 “午饭的话,你就自己叫外卖的,吃点清淡的,别吃什么辛辣的,当然你要是控制不住的话,那也没关系,反正遭罪的是你。” 她这话,让穆颜有些忍不住了,“喂,我是病人,你就这样子对我?让我吃外卖?” “嗯。”叶轻言点了点头,对于她的反抗并不放在眼里,她将盛好的粥装到保温盒里,问道:“难道你生病了,我就要对你特殊一点?” 叶轻言转过了身,她看着穆颜,“你是我的什么人,我需要对你特殊照顾?” 被她用那样带笑的目光看着,穆颜险险就要喊:我是你姐姐—— 这句话差点就吼了出来,但哽在喉间,没有说出口来,这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只要她把这个答案告诉苏锦,她们两个的关系本来就是姐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比苏锦大。 莫名的,穆颜想到了昨晚的事情,苏锦在她耳边问她。 要不要喜欢傅寻。 苏锦之前问她。 要不要喜欢她。 她的回答是不要,还有模棱两可的让她滚。 大概是迟疑的时间有点久了,穆颜听见叶轻言笑了起来,轻声笑着,像是在自嘲,更像是落寞,她提着保温盒,往门口走去,也没再说什么,临走前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穆颜看着那道门在自己面前打开又关上,复杂的情绪盖下,让她精神恍惚。 你要去哪里,下午几点回来,是去看谁,这些话,她都来不及问。 她和苏锦的相处时间少的可怜,什么都不知道,她对苏锦到底了解多少,除了知道她这个人外,大概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苏锦那个问题,想要的是什么答案,穆颜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但是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都没办法。 穆颜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不喜欢就拒绝,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她那么讨厌苏锦,那拒绝,不再往来不就可以了吗? 苏锦又……喜欢自己什么呢? 想不明白。 穆颜脑里有一大串的不明白,最后在无人过问的情况,也只得消弭。 叶轻言回来的时候,是在下午的两点,她早上早早就出去了,因为同学住院了,她得帮忙,早上就起来熬了粥,有同学的原因,也有着昨晚被她带回来的那个人的原因。 她一回来,就看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的穆颜,在这初春什么都不盖,她的身体有些颤抖,哪怕是冷成了这样,也不见她醒过来。 还真能睡。 叶轻言想着,她回房取了床被子给穆颜盖上,之后又去关了窗户。 屋里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穆颜中午似乎并没有叫外卖,她早上熬的粥还好好地躺在锅里,穆颜也没有动。 叶轻言蹲下身,看着鼻头发红的穆颜,不禁叹了口气,“你这是故意的吧。” 已经睡着了的人并没有给她回应,因为有了温暖的被子,这人从一开始的不自在也变得舒服了许多,叶轻言摇摇头,她伸出手摸了下穆颜的额头,有些烫,似乎是又烧了起来。 她站起身,带上外套又出了门,门被带上的声音很轻,咔的一声,穆颜在她出去的那一刻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眼清明,没有一丝的迷茫。 苏锦回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外边太冷了,她又不是那种怎么冻都不害怕的体质,怎么可能在这里被冷风吹着还能一直睡下去不醒。 穆颜看了眼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被子似乎是晒过了的,并没有那种在橱柜里放久了的霉味,而且……也很暖,就像苏锦的手,暖暖的,贴在脸上,很舒服。 早上那么早就出去了,到现在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浪了。 苏锦这个家伙……她一点也不了解。 穆颜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身上还裹着被子,她坐在沙发上发着呆,没一会儿,出去的那个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穆颜转过头,正好与回来的那个人目光对上,呆愣了好一会儿,穆颜不知道作何反应,倒是出去的那个人,先对她笑了下。 笑得挺假,似乎是习惯性的笑容了,穆颜并不喜欢。 像个娇弱无力的小白莲,一想到苏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穆颜就觉得这个家伙完全的崩人设,小白莲明明是被欺负的,她倒好整天欺负别人。 叶轻言进了厨房,把自己买的菜洗了下,然后切块。 她在厨房里的动静并不大,但是待了挺久,穆颜干坐着觉得很无聊,干脆就下了地,被捂得暖暖的脚丫子一踩到地面,穆颜惊得又收回了脚,完全不想把脚放到地上去,就想窝在被子里,享受温暖。 下还是不下,穆颜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下了沙发,每走一步她都有些发颤,地板为什么会这么凉,为什么她要想不开离开温暖的被子。 她可能是个笨蛋吧。 “你是笨蛋吧?”那个人的声音随着她的自我反省一起响了起来,苏锦脸色不太好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穆颜有种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感觉,她呆站原地,不敢有任何的动静。 然后那个在生气的家伙转身去了门口,她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棉拖,放在了穆颜的面前。 看着她的举动,穆颜不禁问:“为什么你不先抱我到沙发上,再去拿拖鞋?” 电视剧里,一般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穆颜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和电视剧里那样子的回答,但拿给她拖鞋的那个人却是推开了一步,用着一种她相当不爽的表情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好像是在看傻子。 而她,就是那个傻子。 穆颜突然沉默了下来,然后她听到对方说:“穆颜,你以为,你很轻吗?” 有种被噎住了的感觉,穆颜几乎是立马就炸了起来,“我才九十四斤,不轻吗!” 她气呼呼地吼着,可对方却轻笑了一声,低低的一句:“呵。” 穆颜:……她果然很讨厌苏锦,最讨厌了! 叶轻言做了蔬菜粥,说实话,穆颜并不喜欢,她不喜欢蔬菜,她喜欢肉,苏锦弄个瘦肉粥她可能都会比蔬菜粥捧场一点。 “本来是只给你喝白粥的。” 然后,她这么说了。 穆颜觉得比起白粥,她比较能接受带着绿意的蔬菜粥。 “你早上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同学住院了,我去看望她。” 她一说同学,穆颜立马想起了上次那个和她似乎很好的女同学,她不禁问:“是上次……那个?” 她问的有些小心了,叶轻言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不是。” 叶轻言看上去并不生气的样子,上次的那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这让穆颜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哦……” 穆颜安分了下来,喝了几口,她又忍不住问了起来:“上次那个人,怎么样了?” 叶轻言放下了碗,她单手支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穆颜,笑问:“你这么好奇我的事,是想干嘛?” 当即,穆颜的脸红了些,她嘀咕了一声:“谁想干嘛啊,八卦一下而已。” 她的潜台词意思是什么,穆颜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面对。 章节目录 第90章 086:白莲女主 吃过饭,穆颜就坐在客厅里,抱着电脑看着最近的电视,厨房里的水声传了过来,屏幕上的画面远远没有那道声音更加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穆颜好几次都回头看去,叶轻言还没洗完碗。 现在的人,都喜欢会做饭的女孩子吧,不只是女孩子,会做饭的男孩子也很吸引,因为外卖越来越多,很多人都不喜欢下厨,会做饭简直很厉害了。 像苏锦这种会做饭的,长得也不差,应该很受欢迎吧。 毕竟…… 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穆颜发了会呆,电视就看完了半集,还没回神,头顶突然有道声音落了下来,“经常看这种片子,脑子也会变得不好使的。” “嗯?”穆颜恍惚着回过头,脑海里她的话逐渐清晰了起来,穆颜猛地一炸,“你说谁的脑子不好使了!” 那个人摊了下手,一脸带笑的样子,仿佛在跟她说:谁应就是谁。 穆颜觉得有点很生气,巨生气。 但又怎么都没法很生气,就像是玩闹,虽然生气,虽然表现的特别生气,但始终没有那么生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 穆颜想不明白,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刚充了气又迅速瘪了下去的气球。 “我回去了。”又待了一会儿,穆颜提出了回去的要求,叶轻言也没拦着她。穆颜以为苏锦会拦着她的话,但是对方只是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突然地靠近让穆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对方的眼睫毛长而密,每次眨眼,都轻轻地颤抖,像是蝴蝶扇动羽翼时。 叶轻言仰起头,穆颜从她那双黑色眼瞳中找到自己的身影,慌张又无措的模样,她想要推开面前的人,一种焦虑感突然落下,穆颜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快,她的呼吸也变得凌乱了许多。 她正要推开叶轻言,叶轻言忽然抬起了手,那只还带着些温热的体温,一触碰到她的额头,就收了回去,好似错觉。 穆颜眨了眨眼,看着叶轻言从自己面前退开,她说着:“烧基本退了,我送你下去。” 叶轻言去换衣服时,穆颜才恍惚想起来,自己今天穿的一直是睡衣,她自己的衣服不见了一天,她昨晚是被叶轻言带回来的,想当然的,谁换了她的衣服可想而知。 当即,就有了些不好意思。 穆颜走到门口,隔着一扇门,她站在外边扭捏地问着里边的人:“喂,你把我衣服丢哪了?” “在阳台,估计还没干。” 从里边传来对方的声音,穆颜愣了下,她转头看向阳台,熟悉的色彩随风飘扬,穆颜看着房门,小声地嘀咕了句:“……谁让你洗我衣服了。” 取了衣服,差不多都干了,也没有叶轻言说的那种没有干。 是什么时候洗的衣服,穆颜都不记得阳台上有挂着衣服了,大概是今天睡懵了,完全没注意到吧。 她这边刚取下,那边叶轻言就已经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手里还抱着一件衣服,穆颜想这么久不见,苏锦还真是越发的娇弱了,又不是特别冷。 她进了房间换下睡衣,将睡衣放到床上时,穆颜忽然想,她应该要怎么处理这套她今天穿过的睡衣,是要放在这里让苏锦处理,还是她带回去洗好了还给苏锦? 放在这里让苏锦处理……很尴尬啊,她穿过之后还要苏锦洗。 待会去洗好还给苏锦,那到时候不是还得来找她一次,这不也很麻烦吗? 穆颜当即有些烦躁,一时之间僵在屋里没有下一步动静,一直到叶轻言来敲了门。 “穆颜?” “马上。”穆颜焦急回了一声,然后去开了门,叶轻言就站在门外,“好了吗?” 她这么一问,让穆颜不禁犯起了嘀咕,她看了叶轻言两眼,心道:这么着急干嘛? 心里有再多的想法,穆颜终究没有表露出来,她点了点头,应着:“好了。” “那睡衣,我拿回去洗了再给你吧。” “不用了,你拿着吧,反正是新买的,也就你穿了。” “那好。”穆颜也不推托,直接就应了下来,等到她提着袋子,装了一套睡衣后,穆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俩这算什么。 苏锦大概是在校外租了房子住,出了小楼门口,穆颜以为叶轻言还要送她回去,没想到她出了门口,拦了车,就不打算再动了。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嗯。” “这个带上。” 穆颜这才注意到了她手里一直拿着的大衣,她动了动嘴,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手就已经先接过了她的大衣。 穆颜钻进车里,跟司机报了地址后,车子缓缓开动,她往后看,叶轻言还站在原地,注视着她这边,仿佛与她的目光对上,穆颜仓促逃开,忍不住红了脸。 手里抱着的大衣还留着对方的体温,穆颜只觉得异常的烫手,想要丢开,又不想丢开。 她大概是没救了。 穆颜睡了两天,感冒彻底好了,那天从叶轻言那里带回来的大衣和睡衣被她搁置在一边,一直没动过,穆颜想着她病也好了,要不要把衣服给人家送回去,那天是只要了睡衣,并没有要大衣。 她坐在床上好一会儿,终是下了床。 她只是去还东西的,并不是要去做什么,只是单纯还衣服而已,她可不要苏锦的衣服。 穆颜想着,她把大衣单独拿出来放好,换好了衣服后,就提着出门去。 荆大离她们校区隔了整整半个城市,一般来说真的非常难偶遇,因为太远了,大家喜欢活动的范围肯定是自己住的附近。 之前两次能够遇见,大概真的是非常的巧合,以及……莫名的缘分。 穆颜对这里并不熟,只是听同学说过荆大风景好,学生也优秀。 进了校区,穆颜才恍惚想起来,她不知道苏锦读的哪个专业,在哪个院区,刚拿出手机想要给她打电话,穆颜的手又顿住了,她不知道苏锦的电话。 一时间,穆颜提着袋子,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林荫道上热闹的很,有学生走过,谈论着有人吵架了,吵的特别凶猛,穆颜怔了下,跟了上去。 林荫道前的空地上围了挺多人,各种声音叽叽喳喳的,夹在一起特别的吵闹,被围起来的人在吵着些什么,也听不到。 隐约地能够听到一两句婊-子。 穆颜的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 这让她想起了苏锦,苏锦也经常被人围起来这么骂。 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妙,穆颜挤进了人群里,在她的脑海里,正上演着一场小白花苏锦被人骂的抬不起头的大戏,骂的内容无非又是那些说她抢了别人男朋友的话。 在吵架的几个人,里边并没有苏锦,苏锦也没有被人指着骂,都是她想多了,在看清里边的几个人后,穆颜莫名松了口气。 她小心地从人群里钻出去,冷不丁的就撞上了来围观的叶轻言。 当即,她就愣住了。 “穆颜?”叶轻言皱着眉头,她低喊着。 穆颜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出了人群,一把就抓起叶轻言的手往外边走。 “穆颜?” 等离开了人群,穆颜这才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胡乱地把手里的袋子塞到了叶轻言的怀里,她急忙说了句“还你”就匆匆别过了头。 叶轻言心里犯着嘀咕,她打开袋子一看,里边装着的是自己前几天给穆颜带的大衣,也没说什么,她把袋子收好,说了声:“谢谢。” 她一道谢,穆颜的脸色变得古怪了些,她转过头看着叶轻言。 明明是她该道谢才是,但苏锦这么一说,穆颜就觉得心里奇怪的不得了,明明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但每次遇见苏锦都忍不住要别扭几分。 “怎么了?” 穆颜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叶轻言也不在意她的冷漠,她抱着袋子,转而问:“你吃饭了没?” 到餐馆坐下时,穆颜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苏锦一起来餐馆,明明她一开始只是想送个大衣就回去了,根本就没想过和苏锦一起吃饭啊什么的。 这算什么啊! 她可是最最最讨厌苏锦的了!然而她现在和自己讨厌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饭。 她是有毛病吧! 大概是太陌生了,菜上来之后,两个人就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穆颜想要快点离开,吃完了就能快点离开,至少不用这么尴尬的在一块。 她大概也是脑子不太好,如果真的不想要和苏锦在一块,一开始拒绝了就是,苏锦哪里会强押着她一起来吃饭。 穆颜心不在焉地扒着饭,偶尔抬头悄悄看一眼坐在她对面的人时,撞见对方也在低头吃着饭时,穆颜忽然就有了些不开心了。 既然都不喜欢一起吃饭,为什么还要提出一起吃饭的要求来? 苏锦是脑子不太好吗? 还是说看到她困扰就很得意? 穆颜放下碗,把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放,啪嗒的一声,清脆又锐利。 叶轻言抬头看向了她。 穆颜口气不太好地说着:“和我吃饭你有这么不开心吗?” 明明是她不开心,可却偏偏要赖到对方身上去。 穆颜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了,可是忍不住,就是忍不住要去怼苏锦。 章节目录 第91章 087:白莲女主 穆颜觉得,要是苏锦愿意将她的虚伪假象扒下来的话,现在可能就已经对她横眉冷对了。 穆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但就是很不顺心,遇见苏锦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很奇怪了起来,不是事情奇怪了,只是她变得奇怪了很多。 “你这是在不满意?” 不满意什么?不满意她和苏锦的相处方式?不满意她俩吃饭时像个陌生人一样的态度?可……她俩本来就算不上熟悉,她俩本来就是陌生人。 她讨厌苏锦,所以还要什么亲近? 穆颜你脑子是进了水吧。 穆颜忍不住这么想着,在面对叶轻言的询问,她别过了头,一腔怒火又莫名的散去,“没有。” “抱歉。”对面的人突然道起了歉,穆颜转头看去,坐在她对面的人,一脸平静的模样,穆颜当即就有些拿不准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突然道歉是什么意思。 穆颜想,她本来就看不懂苏锦的心思,若是她再大些,再过几年,等她到爸爸那种年纪,等她看过了许多许多人,等她见识了许多许多事,或许就能知道了,也能面对和处理了。 可是现在她没办法,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像是一个被捆住了双手双脚,只等待死刑的人。 很揪心,甚至于是无法呼吸的。 穆颜讨厌这样子,她站了起来,大步就往外走。 她出了外面,往回看去,叶轻言并没有追出来。 她大概是在耍小性子,可是为什么要耍小性子,为什么要对苏锦耍小性子? 对她来说,苏锦是可以耍小性子的人吗? 餐馆里边,叶轻言将筷子摆好,她拿过纸巾擦了下嘴,结了账后,才从里边走去,现在才是春初,到处都透着一股凉意,稍有不注意就会得上些小毛病。 她抬起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在门口静站了会后,叶轻言这才慢慢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通讯录里的一个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一边走一边和那边的人说着话。 作为苏锦的叶轻言,她的世界应该全部围绕着穆颜打转,不能离开她半分,时刻得跟着她,不能让所有的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作为叶轻言的苏锦,她的世界不只是穆颜一个人,她有她的人生要过,而在这上面,穆颜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插曲,或许这个插曲会贯彻她的人生,也或许不会,终究取决于穆颜。 她低下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笑了下。 ** 穆颜觉得自己是笨蛋,她也确实是个笨蛋。 那样子离开,大概是不想和苏锦好好相处了,不过……上一次吵的更厉害吧,但每次再次见到的时候,苏锦就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说实话,她那种态度真的很欠打,穆颜讨厌她那个样子,什么都不真实的模样,明明就生气的,被那样子对待怎么可能不生气,可还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巧合的事情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一开始或许只是偶然,但后来没有故意真的不会有后来。 穆颜没有再见到过苏锦,她没有往荆大那边去,就算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也很少出过门。和苏锦的不欢而散一直僵持到了她的交换期结束也没有得到一个转折。 “穆颜,过两天你们就要走了,我们一起聚一聚吧,这大半年,你都没有我们一起活动过。”说这话的是和穆颜关系还算不错的林兰,也是她在北方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同学,一年下来多少都有些亲近。 穆颜也没推辞,干脆就应了下来,之前一直都窝着不怎么出门,一是因为懒得出门,二是因为那个和她不欢而散的人。 穆颜想,她要是再见到苏锦的话,苏锦大概又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就好像之前的矛盾都不存在似的。 可那些事情明明就一直在的,没办法避开。 “穆颜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我们院多少男同学都在扼腕没拿下穆颜这朵高岭花。” “我真的好奇怪,以后穆颜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我记得之前美术院的那个学长,真的是美少年啊,穆颜你居然也拒绝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但是人家又不喜欢你,何必一直吊着呢。” 同学笑了起来,她似乎是喝了点酒,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遮掩,“俗话说,宁愿找个喜欢自己的,也不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穆颜一默,好半天,她才回了一句:“那样子不公平。” 她喜欢傅寻,傅寻不喜欢她。 傅寻喜欢苏锦,苏锦喜欢她。 可是……她不喜欢苏锦。 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恰好喜欢自己。 可她得不到。 这场聚会来的人并不多,就她们几个要离开的学生,还有几个她们玩得不错的同学,双方约定了就算回去了之后也要常联系,但是如果一方冷着这份联系也很快就会淡去。 人和人的交际关系,都是需要双方努力去维持的,只有一方单独努力是没用的。 得不到回应的那一个,热情终究会散去。 就像,苏锦。 她们闹得有点开,穆颜到后面也喝了点酒,她的酒量还行,不至于喝几杯酒就倒下不省人事,喝了几杯有些上头之后,穆颜就停了下来,她一直坐着发呆醒酒,等到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一起离开包厢的时候,在过道上遇见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女性,那个人看着还有些眼熟,穆颜不太记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了。 她晃晃脑袋,前边的同学拉着她的手在走,她忽的听见那个女人说了一句。 “——苏锦。” 穆颜怀疑她是喝多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幻听。 “王八蛋,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你放着我这个年轻貌美,同样能给你带来优渥生活的傻子不要,去要个老男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哪里比不上他了!” 穆颜忽然想起来她是谁了,去年年底她在大庭广众下拉着苏锦表白,穆颜又打量了她两下,生的也不差,怎么就死心眼看上苏锦了呢? 苏锦还真是有能耐,穆颜都以为那件事闹出来后,她肯定会和这个人疏离,可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对方对她还有念想。 该说苏锦的手段高明吗? 穆颜不禁想着。 出了门,外边有阵凉风袭来,一时间倒是醒了几分脑,穆颜回头看,那个女人也跟着走了起来,她握着手机失落的不得了,一出来,似乎是见到有人在打量她,她一个不高兴,把手机狠狠地一砸。 那部手机正在擦着穆颜的脸颊飞过,落到了她身后的马路上,啪嗒的一声,被路过的车辆又碾压了一次,穆颜看过去,那部手机已经碎开了。 “喂,你怎么搞的,随便扔东西,砸到人了怎么办?”林兰突然就和那个女人吵了起来,穆颜后知后觉地摸上自己的脸颊,有点微微的刺痛感,不知道是不是刮伤了。 “砸到了,我赔你啊。”那个人嚣张的不得了,她看着穆颜,满眼的不屑。 穆颜不知道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但就算是认出了自己,她的这种行为也太烂了,像小学生,被拒绝了就拿别的东西来泄愤,还迁怒路人。 她以为就算没有她,苏锦那个家伙就会看上她了吗? 穆颜有点生气,因为这个人说的话,因为这是苏锦招惹的人,因为这是……喜欢苏锦的人。 女孩子之间,再怎么样都不会上升到动手,最多就是气到不行扇个巴掌,其他时间大多都是在嘴战,林兰性子比较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对方被她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就道了歉,大概也有可能是喝多了,上了脑。 穆颜倒是没什么,林兰逼着对方道歉之后,她什么都没说,跟着林兰她们一起走的时候,那个人忽然说:“苏锦那王八蛋被老男人包-养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穆颜什么都不知道,苏锦的任何事情,她都不知道,不管是好还是坏,不管是她身边发生的什么事,不管是她个人的喜好,穆颜全部都不知道。 但,穆颜一点都不想告诉她,自己和苏锦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她冷淡地回着,因为不高兴,眉目之间更是带了几分的冷漠。 女人顿时就没了声音,她不满地盯着穆颜,“你当时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你就这么没用?” 谁跟你抢了,有毛病吗? 穆颜在心里嘀咕了两声,她半句都没搭理对方,拽上林兰的手就走了。 身后那个女人还在说着,但穆颜没去听。 苏锦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是好是坏都和她没关系,没关系。 苏锦那个家伙,是脑子不正常吗?被人包-养的话,放着傅寻那个人傻钱多还年轻的不要,去找一个老男人。 那个老男人是谁? 冷不丁的,想着这件事,穆颜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感觉来。 那个家伙,明明之前还在问她,要不要喜欢她的话。 为什么能够一下子就去找了别人呢? 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很脆弱,脆弱到都不用怎么破坏,就能毫无联系。 章节目录 第92章 088:白莲女主 在北方,穆颜最后一次见到苏锦的时候,是在一间餐厅里,她和同学去吃饭,离开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也不能说是遇见,只能说是她偶然看见了苏锦。 苏锦和一个老男人坐在一块,面对面。 老男人一直在讨好苏锦,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穆颜看不见苏锦的表情,只能想象她会是个什么模样。 苏锦被人包-养了,还是一个老男人。 这件事情,穆颜早就从那个想要追苏锦的女生嘴里听到了,但是穆颜没有想到,那个包-养想要苏锦的老男人会是傅寻他爸爸。 穆颜差点就摔桌跑过去了,傅寻喜欢苏锦,苏锦却和傅寻他爸爸搞上了,这件事说出去岂不是很好笑? 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拒绝傅寻,而是一个公子哥远远没有一个大总裁的地位来的高,谁都知道是老子厉害还是儿子厉害。 苏锦认为傅寻没有他爸厉害,认为傅寻只是个小孩子,所以对他无动于衷,在看到更有钱更有势的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穆颜很气,非常气,吃饭的时候她一直望着苏锦那边,也没吃几口。 同学问了两声,她回了一句没胃口,一顿饭吃的漫不经心,她一直往那边看,见两人起身离开,穆颜有些慌乱,想跟上去,但在起身的那一刻打消了全部念头。 说实话,苏锦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乱搞不三不四的关系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所以,没必要。 “穆颜,我们走吧。” “嗯,好。” 同学拦了辆车,她先上车坐到里边去,穆颜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里面,迟疑的情绪一闪而过,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晚点回去。”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别太晚了,如果在外面过夜的,嘿嘿,我会帮你跟舍管说的。” “嗯,好,谢谢。” 同学挥了挥手,就坐着车离开了。 穆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取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在上面一翻到底,都没有找到熟悉的名字后,她迟疑了会,随即皱起了眉头,她没有苏锦的联系方式,哪怕是在遇见这么多次后,她都没有苏锦的联系方式。 有那么一瞬间,穆颜想摔手机,暴躁的情绪突然生起。 时间有点晚了,穆颜搭车去到荆大已经是十点钟了,她等在门口,就像很久以前,在学校门口等着一样。 那个时候苏锦没有来,来的是穆管家,苏锦打了电话给家里,让人来接她。 这个时间点了,穆颜也不知道苏锦会不会回来,她或许已经勾着那个老男人在床上厮混着。穆颜也不明白,为什么苏锦会喜欢一个老男人,除了钱之外,那个男人能给她什么? 给她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名头,给她一个不入流的情妇名头,除了让她的人生打上污点之外,跟个老男人完全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她想要钱,那个喜欢她的傻子不是说也能包-养她吗? 为什么,偏偏就选择了老男人。 穆颜靠在墙壁上,站的有些久了,她稍微蹲下身,减轻一下疲倦。 如今正是夏季,夜里虽然热,但偶尔吹来的清风也能让人减少一些炽热的烦躁感。 等到她想睡觉,有道灯光照了过来,昏黄色的,照的晃眼,穆颜抬起手遮住眼,她望过去,来的是一辆计程车,并不是她所认为的坐着老男人私家车回来的苏锦。 穆颜取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估计这个点回去也没办法进学校了,她想着要不要去找家宾馆凑合一下。 她刚一起,车上下来个人。 这大概是不能再巧的事情了,苏锦没有坐着老男人的车回来,反而是自己搭计程车回来的,指不定她和老男人闹翻了脸。 她走了过去,苏锦见到她愣了会,随后冲她笑了下,“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穆颜尤其讨厌她的这个笑容,又假又虚伪,很讨厌。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抓住了苏锦的手腕,“我有事要跟你讲。” “这个时间点,你能有什么事?”她询问着,脸上的笑容轻轻的,穆颜看着只觉得晃眼,“该不会是突然过来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和傅寻的爸爸在一起?” 她的声音一瞬间就消失了,像是那种急促中被突然打断,消失的一干二净。 穆颜看着她,苏锦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挂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苏锦这个模样是什么时候?在她被一个女生表白的时候,被她说不要脸。 再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被她指着她妈妈骂的时候,苏锦生气的不得了。 穆颜有些慌张,莫名的慌张,那种急躁的情绪将她整个人抓住,让她无法呼吸。 苏锦往回扯了下手,穆颜紧抓着,不愿意放手,争执之间,两人一起摔到了地上,穆颜听到黑暗中突然响起的一声闷哼,她急忙松开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过去,苏锦的表情称不得好,不知道是哪里被磕到了,她额上都冒出了些汗。 “苏锦,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苏锦冷漠地避开了她的手,穆颜愣住了,她抿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情况。 明明就是苏锦不对,勾搭老男人,可她这个样子,穆颜却觉得是自己错了。 “穆颜。”苏锦站了起来,穆颜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沉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觉得压抑,她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温柔可爱,反而低沉沙哑的厉害。 她还在晃神,苏锦拉开了同她的距离。 “你是在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呢?” “穆叔叔的女儿?傅寻的青梅?” “或者你想说是出于朋友的身份?” 穆颜被她堵的没话说,她沉默着,不回话,她是以什么身份来问?她对于苏锦来说什么都不是,苏锦想要的她没法给,她不想给苏锦那个身份却想要去插手她的所有事情。 这很过分了。 她也觉得很无理取闹,可就是想要问,就是想要知道,就是不开心,就是不想要苏锦和个老男人在一起。 穆颜觉得委屈,忽然有种想要哭的感觉,很莫名其妙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泪控制不住出了笼子,啪叽往地上砸去。 苏锦一下子就愣住了,她慌张地说着:“你为什么哭?明明是你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质问我。” 然后,变得慌乱了起来:“穆颜,你别哭。” “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哭。” 穆颜委屈十足地吼了一声:“你王八蛋!” “嗯,我王八蛋。” “苏锦你个王八蛋。” “嗯。”苏锦点点头,她的手轻擦过自己的脸颊,夏天的夜里还带着些温度,独属于她的温热。穆颜以为苏锦这种人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只会欺负人,或者是等别人去安慰。 她欺负过苏锦,将苏锦欺负哭的那种,事后苏锦像个没事人。 穆颜哭的无声,眼泪一个劲地流,偶尔出声骂她几句带着些哭腔,其他时候都显得很安静。 苏锦沉默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从眼角擦到脸颊,最后停了下来,穆颜泪眼婆娑地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她说:“穆颜,你可真过分。” “你就只会欺负我。” 什么样的欺负才能像她俩这样子和谐呢? 她愿意打,苏锦愿意挨。 苏锦为什么愿意挨呢? 因为,苏锦说喜欢。 穆颜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苏锦会喜欢上她,明明她一直都在欺负苏锦。 可能是夜色正好,也可能是哭多了脑子不太清醒了。 最后怎么收场的,穆颜忘记了,她只记得那天夜里,落在自己唇畔,一个带着温度的吻,轻轻的,带着苏锦气息的吻。 苏锦似乎说了什么,穆颜忘记了,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她突然的举动上,她或许是在跟自己解释,或许说的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情不了了之,穆颜没有再去询问苏锦和傅寻父亲在一起的事情,她没有再去找过苏锦,苏锦就好像从她的人生中彻底拔除,再也不见。 没过几天,穆颜就回了南方,回去的那一天,认识的同学都来送了她,约好要再联系,穆颜觉得再联系可能是个场面话,她们不会再联系。 就像苏锦和穆颜一样,只要一方斩断了关系,就再也不会来往。 她偶尔会记起那天的事情,最后留在记忆力总是苏锦那个无可奈何的笑,以及带着她气息的吻,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说不出来,大概是像夏日柠檬一样的味道,酸酸涩涩的,让她有点想哭。 穆颜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才去的学校,期间会听到爸爸和苏锦打电话,她没去关注。 没过几天,穆颜就去了学校。 走了一年,多少都变得陌生了起来,穆颜有些不太适应这边的生活。 偶尔会想起那边的人和事,记忆最深的依旧是那个人。 回来这边后的第二个星期,穆颜和傅寻联系上了,因为苏锦和傅寻爸爸的事情,穆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但傅寻突然找了过来,这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束手无措。 他们约了地方见面。 傅寻依旧是穆颜记忆里那个美好的少年,他穿着白衬衫,个子出挑,在人群之中,穆颜一眼就找见了他。 “穆颜,好久不见。” 穆颜双手握着奶茶杯,她沉闷地应了一声,“嗯,好久不见。” 若是在以前,她这个时候心里定当开心的不得了,可如今真的见到了,穆颜心里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她还喜欢着傅寻,可因为苏锦的原因,这个喜欢又让她觉得不确定了起来。 “穆颜,你去北方,有见到苏锦吗?” 心情再度被他打进谷底,穆颜抬起头,望着坐在她面前的人,傅寻已经褪去了稚气,如今可以说是一个男人了,他变得成熟,可依旧幼稚。 他还惦记着苏锦。 穆颜有些难过。 穆颜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有。” 章节目录 第93章 089:白莲女主 穆颜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子的话来的,明明就和苏锦见了好几面,明明还去了苏锦住的地方,明明对苏锦说了很多很糟糕的话,明明…… 明明……就和苏锦亲了。 “这样啊。”傅寻恍惚地点了点头,他轻咳了两下,咳的有些严重,穆颜不禁有些担心,问了句:“你没事吧?” “没事,小感冒而已,过几天就好。” “嗯。” 穆颜握着奶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喝着奶茶,静待时间的过去。 这种感觉太过煎熬了,她喜欢傅寻,可是在傅寻面前却无话可说,什么样的话都觉得不适合,找不到话和他说。 比起和苏锦在一块的感觉,还要不自在。 穆颜想离开了。 她不想见到傅寻了。 “穆颜,前段时间,我父亲去了北方。” 穆颜心里咯噔一下,她慌忙站起,傅寻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忙问:“怎么了?” “没。”穆颜摇摇头,又重新坐了下去。 “我可能有个妹妹。”他说着,平淡无奇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落在了海面,惊起了一片海域的鱼,穆颜惊诧地看向他,脑中却是在想着另一回事。 苏锦和傅寻爸爸在一块,傅寻爸爸讨好地和苏锦在一块,苏锦被人说被老男人包-养了,她甚至还跑去质问苏锦,为什么要勾搭傅寻爸爸…… 所以苏锦不是她爸爸的私生女,而是傅寻爸爸的私生女吗? 哥哥喜欢上私生女妹妹。 穆颜浑身都在发着抖,莫名就开始了颤抖。 傅寻的话还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的,穆颜觉得磨人得很,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父亲说那是他年轻时犯的错,女方勾引他在先,当时母亲有了我,他被那个女人一勾引就上了勾,之后女方用孩子威胁他要跟母亲离婚,父亲当时和母亲的感情正好,并没有答应她,只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谁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她的。谁知道那个女人拿了钱后并没有把孩子给打掉。” “直到最近他才发现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他跟我母亲坦白了,母亲也原谅了他,对于他想把那个女儿接回来的事情也默认了。” 和爸爸跟她说的完全是天差地别,苏锦的妈妈并不是个小三,只是一个被渣男骗了的蠢女人,之后怀了对方的孩子还不愿意打掉,硬是生了下来,然后死去多年,苏锦一直被丢在孤儿院里,直到前几年被爸爸发现接到了穆家。 苏锦妈妈只是一个被渣男骗了的蠢女人,而那个渣男是她喜欢的人的父亲,这个人还在诋毁抹黑她。 苏锦知道了会怎么样? 穆颜忽然想起来,那个时候苏锦跟她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了,因为她妈妈。 她回来之前,那个男人还在找苏锦,苏锦知道他这么说自己妈妈吗?大概是不知道的,不然怎么可能会和他接触。 苏锦要是知道那个男人这么说她妈妈肯定很难过吧。 穆颜只觉得心脏揪的厉害,钻疼钻疼的,不知道为什么的疼。 她紧握着奶茶杯,轻声问:“那个人是谁?” 傅寻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的神色冷漠,与穆颜以前认识的那个少年相差甚远,穆颜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始终没有说出口来。 苏锦妈妈不是她爸爸的小三,却是傅寻爸爸的小三,说起来这件事听上去很好笑。但她笑不出来,不管是因为谁,都笑不出来。 傅寻不知道那个人是苏锦。 傅寻要是知道那个人是苏锦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喜欢苏锦了?那是他讨厌的妹妹。 可……苏锦不是那样子的人,她妈妈也不是。 穆颜双手握紧了奶茶杯,奶茶顺着吸管被挤了出来,她慌了下,急忙拿纸巾去擦,慌乱的心情让她把事情越做越差,最后还是傅寻抽了纸巾替她处理了这份狼狈。 近距离的接触让穆颜有些想后退,她抿紧了唇。 傅寻退开时,穆颜听见他咳了两声,听上去有些严重,“你吃药了没?这种天气,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小感冒而已。”傅寻轻笑,“你还和以前一样。” 不一样了。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穆颜眼里只有傅寻,现在的穆颜看到的不仅仅是傅寻。 她低下头,沉默的厉害。 和傅寻分开后,穆颜第二天回了家里,她想和爸爸说一下苏锦的事情,她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但一回家就看到爸爸一脸生气地坐在客厅里,进门前穆管家说爸爸今天心情不太好,她回来了,爸爸可能会开心点。 穆颜本来还在想,什么事让爸爸不开心,直到她走进去,看到了坐在爸爸对面的苏锦。 苏锦回来了。 穆颜的脑中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隐隐的喜悦在心底泛滥开来,说不出的小心思浅浅的,她抿紧了唇。 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息让她的这份小心思消失得一干二净。 苏锦在这里,爸爸又这么生气,那么是……那件事被发现了吗? “小锦,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你爸爸在你妈妈怀上你的时候就死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孤儿院里,没有人去接你,都是因为他死了,你妈妈又和家里边断了联系。” “小锦,叔叔一直瞒着你就是不想你太难过了,那个男人在骗你,你别信他的,你妈妈是个很好的女人。” 苏锦低着头,没有说话。 穆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从以前开始就不懂苏锦这个人,但又觉得自己懂,苏锦是不会认那个老男人的,爸爸这么说无非就是担心苏锦认了那个老男人,她觉得爸爸是担心过了头。 “叔叔,我知道。”苏锦突然说,“他很早以前就死了,妈妈说了,爸爸死得早。” “小锦,叔叔——”爸爸还想说些什么,忽的看见她回来了,转而和她打着招呼,“穆颜你回来了。” “怎么今天有空回来?” “我有点东西落家里了,就回来取了。”穆颜说着话,视线的余光不经意地从那头的苏锦身上扫过。苏锦站了起来,冲她友好地笑了下,疏离又遥远,明明很近,却觉得很遥远。 穆颜有点不开心,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吃过晚饭后,苏锦并没有离开,比起穆颜的突然回来,苏锦并不是突然回来的。 穆颜洗过澡,爸爸已经去睡觉了,苏锦坐在客厅,单手玩着手机,手机发出的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脸好似都白了许多。 苏锦瘦了,以前脸颊还挺有肉的,现在看起来一点肉都没有。 穆颜沉默着走了过去,她坐在苏锦的对面,没说话,过了会,苏锦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她抬头看向穆颜,头微歪,那疑惑的表情似乎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穆颜抿紧唇,心情闷到不行,她看着苏锦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僵持了一会儿后,穆颜站了起来,气呼呼地回了楼上,上楼时,穆颜往身后看了眼,苏锦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看上去似乎很孤单的模样。 她不禁放慢了脚步。 然后,往回走去。 她重新在苏锦的面前坐下。 “苏锦。” 叶轻言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她:“嗯?” “我……”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丧气的感觉在心头弥漫,穆颜心里烦躁的不得了。 穆颜放在双膝上的手握了握,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有些事。”坐在她对面的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一句话就将穆颜的后话全部堵死。 穆颜丧气地说着:“哦。” 穆颜觉得苏锦这个人真是讨厌,不想她说话的时候话就很多,想她说话的时候一句话都不给,就这样子,怎么就有人老对她前仆后继的? 傻子么? 两人待在客厅里,又没什么话好说,穆颜觉得无聊,注意到苏锦还穿着便服,现在时间也有点晚了,她不禁问:“你要不要去洗澡?” “嗯。”叶轻言轻应了声。 “那你去洗澡吧。” “好。” 叶轻言一直都说好,没有第二个答案,穆颜多少有些不高兴,她看着起身就要去洗澡的叶轻言,突然喊了一声:“喂——” “嗯?”叶轻言的脚步一顿,她回过头。 穆颜不自然地攥紧了双手,她轻声说:“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叶轻言笑了起来,她问:“你想我对你说什么?” 说什么? 穆颜也不知道她想要苏锦对她说什么,想想看她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她俩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吵架,无非就是她喜欢傅寻,不会……喜欢她。 为什么要叫住苏锦? 不知道。 为什么叫住了又不知道要干嘛还要叫住苏锦呢?她想干嘛? 她可能脑子不太清醒。 穆颜别过头,她低声说:“没什么,我去睡觉了。” “——穆颜。” 突然的,那个人喊住了她。 一时间,心里的那种失落感瞬间被填满,穆颜站在原地,她没有回头,身后那个人的话传了过来,轻轻的,带着她独有的笑意。 “回来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94章 090:白莲女主 心里仿佛被什么给填满,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穆颜抬起手压了压自己的脸颊,她轻哼一声,走上了楼。 穆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高兴的连笑容都藏不住。 不能让苏锦发现,不能让苏锦看到,不然她肯定会……会干嘛?苏锦会很高兴吧? 穆颜觉得自己有点膨胀了,那种心理上的膨胀,因为苏锦的喜欢而膨胀。 这样的认知让她胆怯又雀跃,非常矛盾的心理。 穆颜讨厌这样子的自己,讨厌被苏锦牵动心思的自己,讨厌因为苏锦的一两句话就雀跃的自己。 她应该是讨厌苏锦的才对,她讨厌苏锦,她最最最讨厌苏锦了。 这样子才是对的。 穆颜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穆颜打算第二天就回去的,本来就是因为苏锦的事情专门回来的,现在爸爸都知道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再提。苏锦为什么会回来,大概也是因为那件事,不管怎么样都和穆颜没有关系。 刚说要走,爸爸忽然说苏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让她好好陪苏锦逛几天,穆颜本来还在犹豫着拒绝,可苏锦一说不用了,她就忍不住抢白同意了下来。事后穆颜有些后悔,心想这是不是苏锦的以退为进,但是想想苏锦压根不会这么做。 吃过午饭,两人就一直出了门,最近的天气有些晒,虽然偶尔有凉风徐徐,但总体的感觉是热。穆颜好久没在这边逛过了,以前常去的地方就是ktv,游戏城,电影城,那些商店街很少去逛过。 陪苏锦到处逛逛,说真的,穆颜不知道要陪她去哪里逛。 “你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就走了。” “以后还回来吗?” “你希望我回来吗?” 穆颜当即就闭上嘴了,看着苏锦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她总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想要给她一点回应,又不想给她什么回应。 “你爱回不回。”她轻哼一声,满满的傲娇感。 叶轻言笑笑不说话。 她们两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平静过,肩并肩的一起走在路上,和很多普通的朋友一样,逛着大街。 穆颜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她和苏锦之间从来就不可能这么平静。 走过马路,步行街内人还挺多的,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和人撞了上,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和苏锦的牵到了一块,等到穆颜发觉的时候,她们已经牵了好久的手。 穆颜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密,双手相牵,这种亲昵到暧昧的举动,让她稍微晃了下神。 她抿紧了唇,却又不忍甩开那只和她相差无几的手。 穆颜今年夏天还没有买过夏装,各店铺都上了新,她干脆和苏锦一起进了服装店,一家家逛下去,手里也提了几个衣服袋子。 步行街逛到底,已经是晚上七点,穆颜正想着是要回家还是就在外面解决晚饭好,忽然听到苏锦说:“我导师帮我申请到了留学的机会,我这次回来,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逛街的心情因为她的这句话完全消弭,穆颜转头看向旁边的叶轻言,她抿紧唇,不高兴地问着:“你是故意的吗?” 叶轻言顿时笑开,她说:“是啊,我就是故意的。讨厌吗?” “讨厌。” 穆颜可真的讨厌她,讨厌她的这个模样,讨厌她总用着这些话语来逼她,讨厌这个因为她而犹豫不决的自己。 穆颜并不想搭理她,自己一个先走出了步行街,等叶轻言出来时,她已经跟着人群过了马路,转眼间就不见了人。 等穆颜反应过来时,到处都是人,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条街道。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人潮一个拥挤,把她撞倒在地,穆颜手里的手机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她瘫坐在地上,正痛着,伸手要去捡手机,在她面前的手机眨眼间就被人踢到了马路上,一辆车子行驶过,从她的手机上碾压而过。 人群外,苏锦的身影映了进来,她焦虑地穿过人群,拿着手机拨打着谁的电话的模样,穆颜仿佛听到了自己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心神一个恍惚,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心里边,委屈的厉害,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让她觉得委屈。 呆坐了好一会儿,那个人的声音落了下来,带着些无奈。 “你乱跑什么?”她抬起头,蓄满的泪水缩了回去。她的手落在自己的面前,周围嘈杂的环境仿佛被消了音,穆颜只看得到她的模样,只听得到她的声音。她焦虑的模样被淡然掩去,明明刚刚还着急得很,可现在却换上了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穆颜觉得,苏锦可真讨厌,明明喜欢她,现在居然装模作样的。 穆颜别过头,掩下心里的异样,一脸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 “你可真幼稚。”她说着。 穆颜轻哼一声,满是不高兴。 “我幼稚你还不是喜欢我。” 不知不觉,心里边的话出了口,穆颜回过神来,慌忙地去辩解:“我,我才不是——” “嗯。”叶轻言轻应了声,她坦然说着:“我是喜欢你。” 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穆颜红着脸,低下了头,别扭的情绪因为这句话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大概,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吧…… “回去吧。” “……嗯。” 回去的路上,一直被苏锦牵着手,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好像不牵着,自己下一秒就会不见了,穆颜觉得苏锦这人可真烦,却又忍不住欢欣雀跃。 “明天我陪你去营业厅。” “嗯。” “以后别这么毛躁了,我喜欢你,你应该趾高气昂对我不屑一顾才是,表现的这么在意我,我会误会的。” “……苏锦。” “嗯?” “你废话真多。” “嗯。” “我可讨厌你了。” “知道了。” “你个大笨蛋。” “你才是,幼稚。” “你幼稚。” “你。” “你!” 争执着,苏锦的一切都近到触手可及,穆颜有些恍惚,察觉到自己心里的微妙变化,她快速地别过头,轻哼一声,“你才是。” 穆颜有点喜欢这样子,喜欢和苏锦的这种小吵闹,喜欢被她牵着的感觉,喜欢被她拉着手心的感觉,喜欢苏锦近在咫尺的距离。 但是…… 不可以,她讨厌苏锦的。 她是讨厌苏锦的。 回到家里,被爸爸问了几句和苏锦玩的怎么样,穆颜不高兴地推说苏锦是个讨厌鬼,爸爸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转头对上苏锦那神色不明的笑时,穆颜慌乱地逃回了楼上。 第二天,一起去了营业厅。 苏锦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只要穆颜一转过头,就能看到她。 穆颜有点喜欢这个词。 一起去买了新手机,装进卡的时候,穆颜拿到了她的电话号码,这还是她的手机里第一次出现苏锦两个字,穆颜突然有点开心,昨天丢了手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回到家里,穆颜先去洗了澡,苏锦留在客厅里和爸爸说着话。 上楼的时候,隐约听到他们在说留学的事情,好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苏锦昨天说,以后就不回来了。 不开心的情绪瞬间覆盖满心里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暴躁不堪。 ** 在家里呆了几天,穆颜打算回学校了,前几天买的票,一直在改期,因为苏锦。 苏锦这几天也很忙,除了刚开始两天能见到她人,后面几天基本没见到过,她大概是在忙出国的事情,一些东西都需要回这边办理,所以才能在她回来的时候,被遇见。 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大概苏锦离开了,穆颜也不会知道。 穆颜觉得有点难过。 她要搭的车下午四点半才开,现在才一点,还有三个半小时,她出来早了些。 她坐在候车室里等了半个小时,觉得口渴,离开出去买饮料时,遇见了苏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她的面前,笑得温柔。 看见她的第一眼,穆颜想赶她回去了,但是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怎么来了?” “以后可能就不会见面了。” 所以来见最后一面吗? 穆颜沉默了下,没有再追问,她不敢再问,总担心问太多和苏锦的牵扯会越来越多。 检票的时候,穆颜忍不住往后看去,苏锦就站在隔离线外,一直看着她。 恍惚上了车,从车窗上往外看去,苏锦还在哪里。 以后大概就真的见不到了。 见不到讨厌的苏锦了,见不到她了。 这样的心情在心底不停地翻涌着,扰得她心神不定。 穆颜低着头玩了会手机,不小心退出来点到通讯录时,发现了那里面静静躺着的人名,穆颜再也按耐不住,她站起身,快步往前方走去。 然后,车开了。 穆颜的脚步一顿,她转头越过车窗看去,月台上的那个人还在那里,触不可及。 她像个逃兵,仓惶上了车。 后悔了,却发现不能回头了。 这可真讨厌。 ** 叶轻言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十二点,下午她送走了穆颜就转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将事情办好后,遇到了以前认识的人,聊了几句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沿着路灯走回去,昏黄的街灯将她的影子拉长。 将走到的时候,叶轻言抬起头,房子的外边站着什么人,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她走过去,那个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东西落下了。” “什么东西?给你快递过去就是了。” “快递员又不收大活人。” 叶轻言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所以你这是在表白吗?” 穆颜一下就红了脸,她倔强地说着:“我只是在勉为其难答应你之前的表白!” 对方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穆颜。” 穆颜轻咳一声,她不自然地别过头,“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95章 091:白莲女主 答案是什么,当然是明知故问的。 在这之前,穆颜想过很多,也许苏锦一直在耍她,在她因此动心的时候,这个家伙会得意的笑起来,对她说:我只不过是在玩玩你而已,没想到你居然当真了。 或许是再过恶意一点地说:穆颜,你真是个变态呢。 一切都是自己的恐慌在害怕,在推拒苏锦。 “你怎么回来的?”叶轻言问着,穆颜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吵醒了屋里的其他人。 忽的被问到,穆颜心里咯噔一下,不自在地说着:“就那样子回来的啊。” 她可不会说自己坐到一半下了车,转站又返程回来,因为没有票一直等到了现在。 “苏锦。” “嗯?” “待会我跟你睡吧。” 前面的人脚步微顿,穆颜感觉到了那一瞬间对方的沉默,她的脑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一红,羞恼到:“不是你想的那种睡,苏锦你不要脸。” “到底是谁不要脸啊?” “你。” “你担心叔叔看到你离开了又回来,那你就不担心,他到时候看到你离开了又回来,是回来睡我的,会毫无人性地打断你的腿吗?” 她故意把睡这个字念的很重,穆颜红着脸看着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根本就没想睡苏锦,只是想着今晚在一张床上挤挤,她明天一大早就走。 穆颜还是如愿以偿地和叶轻言进了她房间,她们回来的晚,穆颜明天一大早又着急走,叶轻言就让她先去洗澡了,穆颜也没推辞,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她洗完澡出来,叶轻言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文件,穆颜凑近看了眼,是出国留学的相关资料,当即心一凉,她还记得苏锦说不回来了的话。 “我好了,你去吧。”穆颜坐在床上,闷闷地说着。 “嗯,好。” 穆颜爬到了床上,睡着最里边,叶轻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灯了关上了,她窝在被窝里,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书桌上的东西,有种想要把那东西藏起来的冲动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不想让苏锦离开。 叶轻言回来的时候,穆颜还没睡着,看着她上床,穆颜小声地询问着:“苏锦,你以后,还回来吗?” “我不走了。” 穆颜一愣,有些结巴:“为,为什么啊,你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吗?” “那是因为你不想见到我。” “我才没有这么说过……”穆颜反驳着,但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又很没底气。 安静了一会儿,穆颜突然说:“喂,苏锦,五一的时候,我去找你吧。” “你不回来,叔叔不会说?” 没有想到叶轻言的第一句话是拒绝,穆颜皱起了眉头:“我都不会嫁出去了,以后有很多时间陪着他。” “喂,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不是。”叶轻言翻了个身,正对上穆颜的双眼,她忽然的动作惊到了穆颜,穆颜有些庆幸,现在周围都是黑的,“我很高兴。” “你当然得高兴。”穆颜的脸微红,她嘟囔着。 “嗯。” 穆颜还在想着该怎么和爸爸,和别人交代她和苏锦在一起了的事情,天就已经亮了。穆颜小心地爬起来,叶轻言还在睡,她担心会吵到她,爬到了床尾下的床。 刷牙洗脸换好衣服,也才早上六点,家里人都还没起来。 穆颜戳了戳叶轻言的脸,想要告诉她自己走了,等五一的时候去看她,但见她睡得熟,她就什么都没说,拖着行李箱就走了。 比起回来时的沉闷,这次回去,穆颜倒显得开心许多,也不禁期待起五一的到来,她数了下,时间还久着,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低落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接到苏锦打来的电话,这还是第一次,她的号码在自己的手机里出现,穆颜的眉梢染上了份欢喜,她接着电话,话里冷漠十足,可唇边的笑容却压不下去, “嗯,我知道了,到了就告诉你。” “嗯,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了,你别整得我是第一次出门春游的小朋友好吗?” [你非要把自己往小朋友身上靠,我也是没意见的。] “……垃圾苏锦。” 手机里传来那人的笑声,电话多少听着有些失真了,苏锦的声音应该是更清亮的才是,穆颜垂下眸子,手指忍不住点了下手机的外壳,她低声说:“苏锦,有个问题我昨晚没问你。” [嗯?] “没什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跟你讲。” [好。] “那我挂了?” [嗯,好,你挂吧。]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么么哒?] 穆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苏锦你不要脸。” 那边的人低低地笑着,笑声撩人,穆颜觉得她可真烦,烦得让她莫名欢喜。 下了车,穆颜还在车站就先给叶轻言发了信息,说自己到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估计她也睡了。 拖着行李往外边走,穆颜刚上了一辆计程车,手机立刻就响了起来,苏锦两个字在大大的屏幕上亮起,特别的显眼。 她一愣,接通了电话,“喂?”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穆颜不禁问了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那边传来苏锦略微失真的声音:[等你电话。] 心里像是被什么给塞满,她羞恼地说:“……苏锦你是傻子么?” [嗯。]苏锦笑了下,应的干脆。 “你就不能有点脾气么?” [那我挂了。] 穆颜瞪大双眼,她急忙喊:“喂!苏锦!” 那边始终没挂的声音让穆颜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她冷哼一声:“你可真是个讨厌鬼。” [你也很讨厌。] “哼,你还不是喜欢。” [对啊。] 穆颜听着自己的心脏因她的话而动荡不已的声音,脸上烧的厉害,她空出一只手揉了下自己的脸颊,转过了话头:“都这么晚了,你快去睡吧。” 苏锦没有说好,她转而问:[你们学校已经关门了吧?] 穆颜点点头“嗯,我今晚找个酒店住,明天早上再回去。” [在外面住小心点,晚上记得把门锁好。] “知道了,我挂了,你快去睡。” “男朋友?”司机打趣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穆颜握着手机,脸红的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点了点头,害羞地改正了他的话:“女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捂住了手机的话筒,以免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到。 司机,“……” [等等——] “嗯?” [等你到酒店了再挂。] “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门了,以前都不见你这么关心我。” [以前没资格。] 穆颜沉默了,耳根子红的厉害,她捏着手机,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和那个人说什么才好,以前没资格,所以不敢关心,现在她给了苏锦那个资格,所以…… “……苏锦你是笨蛋吗?”穆颜不知道要说什么,害羞的心思藏着不敢说,只能用这种话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平。 [所以才会喜欢你。] “……苏锦你个王八蛋。” 穆颜突然有点后悔,后悔没早点答应这个人,和苏锦在一起的感觉,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总有种被宠着的感觉。 穆颜在酒店前台开了房,拿着房卡拖着行李进了房间后,和苏锦的电话才挂了,她把门落锁,取出行李箱里的衣服就去了浴室。 临睡前,给苏锦发了一条晚安的信息后,穆颜就把手机放一边去了,完全没看到在她发过去后,对方发过来的信息。 第二天早上,穆颜就看到了那条昨晚没看到的短信,那么晚了,也不知道苏锦为什么还没睡,想起苏锦一开始说的等她电话,穆颜抿了下唇,给苏锦发了条自己回学校了的信息后就拖着行李箱下楼去退房。 和苏锦在一起,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改变,就是每日多了一个牵绊,有人从各方各面关怀着自己,哪怕距离再怎么遥远。 每天固定一个电话,会说很多,家里的,学校的,同学的,自己的,各种各样的,这样的相处穆颜并不讨厌。 她喜欢傅寻,但是没和傅寻交往过,不知道对于喜欢的人应该要怎么相处才是对的。 偶尔穆颜会想,自己是不是不太合格。 但这个念头通常在苏锦的声音之中消融。 转眼间便到了四月底,再过不久就是五一长假,穆颜早早就买好了票,打算坐半夜的车,这样子第二天早上就能到,至少可以在那边待三天两夜。 “穆颜,你是明天下午走对吧?” “嗯。” “你下手真快,我也打算回家一趟的,但是今天看车票,都卖完了。” “我也是,都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呢,现在好了,只能待在学校里了。” “你们别说,留下来未必不是什么坏事,听学姐她们说,五一期间打算和隔壁学校搞一次联谊。” “学姐真是太明智了!” 穆颜笑笑,翻着手机,找到苏锦的名字,打了个电话过去后,她拿着耳机就去了阳台。 身后室友的谈话中隐约闪过熟悉的名字,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被电话那头的女声给引走了。 [喂?] “五一你打算怎么过?”穆颜还没告诉她,五一要过去的事情,想着给苏锦一个惊喜。 [等你一起过。] 穆颜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不可思议地问着:“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说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过去?” [不是你说的五一过来找我?]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反问了一句,随即又补上了一句:[我过去找你也是一样的。] 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毛病。 “不会吧,美术院的那个校草住院了?” “真可惜,我还想着追不到,联谊的时候舔一下颜也好啊。” 隔了段距离,屋里边的声音还是传了些过来,相比起她这边的嘈杂,苏锦那边倒是安静的不得了,也不知道现在她在做什么。 “苏锦,你在做什么?” [嗯?买票。] “那个校草是叫傅寻吧?” “喂!我都已经买好了——” 屋里边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穆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96章 092:白莲女主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叶轻言怔愣了下,她低下头在键盘上轻敲,确认购买的界面弹出来后,叶轻言放下了手机,她往后靠去,嘴角轻扬,笑得神秘莫测。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处理完学校的一干事情,叶轻言收拾了点东西就离开了,她没带什么,就带了随身物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 她订的是今晚的票,明天一大早就会到穆颜那边,之前在电话里穆颜虽然说了她会过来,但叶轻言觉得这次她大概是过不来了。 上车前,叶轻言给穆颜发了条信息,晚上的八点钟发的,一直没有等来她的回信。 坐了一夜的车,在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到的站,天才刚泛起朦胧白,叶轻言背着小背包径自一人走出了车站,她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喊了辆计程车报了穆颜学校的地址。 假期路上有些堵车,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叶轻言才到穆颜学校门口,这个时候她才给穆颜打了电话。 昨天被挂断电话后,穆颜没有给她一个信息解释,也没有再回个电话来,直到现在。 电话等了好久才被接起,那一头是模糊的女声,带着些惺忪睡意的声音。 [喂?] “穆颜。”叶轻言弯了下唇角,温声喊着。 [苏,苏锦?]穆颜似乎清醒了些,听出了她的声音,叶轻言听到她那边传来些细微的声音,随后安静了一会儿,再听到声音的时候,是有什么被关上的声音,像是门。 她也不着急,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再次理她。 [你怎么起这么早?才几点啊。] 叶轻言心情偏好地同她说着话:“八点半。” 穆颜转而道:[你吃过早饭没?] “还没。” [那你还不去吃?] “等你一起。” [等我干嘛,我又不在你们那边——]穆颜嘀咕着,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急忙问:[你过来了?等等,你现在在哪里?] “在你们学校门口。” 穆颜当即就慌了起来,她忙说:[你等下,我马上——]那边传来些声响,她似乎在走路,说起来话来都有些喘:[你先去吃吧,我没法陪你。] “你不在学校吗?” [我,我上课呢,下课了再找你。] 叶轻言沉默了下,随后轻笑了声,跟电话那头的穆颜轻声说了声:“好。” 这话太假,轻而易举就能看透,可她偏偏没有拆穿。 她转头看了眼,往着离这里不远的另一所学校走去,那是傅寻所在的学校。 ** 穆颜刚睡下不久就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还挺熟,是她的来电铃声,她双眼微睁,去寻自己的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接了电话,“喂?”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个清脆的女声,穆颜的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些,[穆颜。] “苏,苏锦?”穆颜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人时,穆颜抿紧了唇,她转身小心翼翼出了病房,带上门的时候特别的小心。 穆颜呼出一口气,她抓着门把,倚靠在门上,问着电话那头的人:“你怎么起这么早?才几点啊。” 说着话,穆颜同时看了眼手上戴着的表。 [八点半。]仿佛能看到那人低垂着眉眼对她说话的模样,穆颜不知觉笑了下,她问道:“你吃过早饭没?” [还没。] “那你还不去吃?” [等你一起。] “等我干嘛,我又不在你们那边——”穆颜嘀咕着,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急忙问:“你过来了?等等,你现在在哪里?” 她隐约记得昨天跟苏锦打电话的时候,她说不过去时,苏锦说她在买票,该不会是真的……穆颜完全不敢再想下去,电话那头的人验证了她的猜想。 [在你们学校门口。] 穆颜当即就慌了起来,她忙说:“你等下,我马上——”这话一出,穆颜的后话哽在喉口,不知该怎么说后边的话,下意识地,不想告诉那个人自己在哪里,自己在这里干嘛,不想让那个人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穆颜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空闲的那只手,悄悄地攥紧了些,她轻声说:“你先去吃吧,我没法陪你。” [你不在学校吗?] 听着苏锦略带疑惑的声音,穆颜感觉整颗心脏都被什么给攥紧,第一次欺骗他人的愧疚感迎面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第一次这么骗苏锦。 都说恋人之间最该坦诚,可她骗了苏锦。 她应该跟苏锦说的,自己在哪里,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出口的话却让她不得不把谎言给补全,继续编织这个谎。 “我,我上课呢,下课了再找你。” 那边传来对方的声音后,穆颜立马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有些无措,慌了一会儿后,才冷静了下来,她现在赶回去还能和苏锦吃上一个午饭,这几天先把苏锦应付过去就好了,她只是五一放假,过了这几天就回去了。 等傅寻好了就好了,她不是存心想欺骗苏锦的,也不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不想让苏锦知道自己和傅寻有什么联系而已。 这没什么的,穆颜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想让苏锦和傅寻有什么牵连。 不仅仅是因为傅寻喜欢苏锦。 穆颜往病房走去,一进去,傅寻已经醒了过来,他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看上去很是柔弱,这是穆颜第一次见他这么脆弱的模样,就好像随时都会离开。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昨天匆匆赶过来,傅寻一个人住院,没有人照顾他,穆颜侧面打听过了,傅寻的父母并不知道他住院了的事情,从他生病住院到现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一直是一个人。 具体是什么病,穆颜没能打听出来,傅寻不说,医生尊重傅寻的意见没告诉她,只是几次的交谈中都透出一种,傅寻大概活不久了的意思。 现在科技这么发展,什么疑难杂症总有方法治的。 穆颜才不信那一套说辞。 “你觉得怎么样了?还好吗?” “嗯。” 见到傅寻点头说好,穆颜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点讨厌了,再好能好到哪里去,又不是发烧感冒,睡一觉起来就能好。 “我刚听你在打电话?是学校里的事情吗?要是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这里不缺人,你别担心。” “没事,最近放假,刚刚是我室友给我打电话,她们走了,把钥匙给我留在了宿管阿姨那里。”下意识的,穆颜隐瞒了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是谁,原本想好的托词也在傅寻的问话中消弭,她没办法走开,离开无人照顾的傅寻。 她走了之后,傅寻该怎么办? 谁来照顾他? 护工?可是,护工再怎么好,对傅寻来说也只是陌生人,哪来身边亲近人照顾有安全感。 “我去给你买点粥喝吧。” 见着穆颜就要离开,傅寻突然出声喊了她一句:“穆颜。” “嗯?” 那个要离开的人回过头来,一双澄澈的眸子里落着疑惑,傅寻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看她的每一眼都充满了打量,半晌,他轻摇了下头,说了声:“没事,路上小心。” “嗯,没事的,不远,就在医院附近。” 病房门被拉开关上,傅寻靠着枕头静坐着,微风自窗外拂过,带起微扬的窗帘,他不禁出了些神。 他住院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一开始住院的时候同母亲说过,母亲也来看过,哭了一场后便离开了,给他请了几个护工。 父亲倒一点表示都没有,人性凉薄,哪怕他是他们的儿子,至亲的骨血都一样。 昨天见到穆颜,说实话,不惊喜是假的。 穆颜从小就跟在他的身后,有时候他总觉得很烦,这个人很烦,看久了腻,但是习惯了又觉得这个人要是不在了,他还会有点不太高兴。 之后苏锦出现了,和穆颜是两种脾性的人,比起乖张的穆颜,傅寻更喜欢苏锦这种柔弱的菟丝花,那是一种让他觉得对方需要他的保护的异样感,和穆颜不一样,穆颜很强大,穆颜不需要他人的保护,苏锦需要。 之后呢,他们的关系淡开,他没得到苏锦,穆颜也被他推开,他并不在意穆颜是否还在。 一直以来,傅寻都是这么觉得,在医院的这一个多月,他也都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昨天,突然出现的穆颜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仿佛被什么给轻轻撞击了一般,这是傅寻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穆颜,从前的穆颜张扬嚣张,现在的穆颜却为了他变得不堪一击,就如同他记忆里那个需要他人保护的苏锦。 惹人怜爱。 不过苏锦不需要他的保护,穆颜需要,穆颜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所有的人都知道穆颜喜欢他,而他从来不给穆颜什么回应,穆颜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穆颜是喜欢他的,不是作伪的喜欢。 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的人,站在他的后边,等待他停下脚步,往回走到她的身边。 可是,不公平呢,在他发现了这样子的事实上,却不能拥有对方了。 不甘心。 真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97章 093:白莲女主 穆颜提着打包好的粥回到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病房里的傅寻又睡着了,穆颜看了眼,他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可能是等她的时候太无聊了,傅寻玩了会就没放回去。穆颜把手机放回抽屉里,她将粥放好,转头看向了睡着了的傅寻,傅寻的病不是很好,每天反反复复在睡,一睡就是几个小时。 想到这里,穆颜轻轻推了下傅寻,喊他起来。 “先吃完早餐再睡。” “嗯。” 傅寻的手还吊着针,不方便吃东西,看他一只手很不方便的模样,穆颜有好几次想要伸手去接过他手里的碗,但是想想什么都没有说。 吃到后面,穆颜觉得他手里的粥大概已经凉透了,傅寻一说吃不下了,穆颜立马接了过来,她收拾着买来的粥。 “穆颜。” “嗯?” “我听说,你和苏锦关系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傅寻说这话,穆颜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闷重的压抑感在心头萦绕。 “你们的关系变好了啊,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她。” “以前是以前,现在……” “傅寻,你还喜欢苏锦吗?” 傅寻还喜不喜欢苏锦,这种事,很重要吗?并不重要。穆颜在心里问着自己,她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是在意傅寻喜欢苏锦,还是在意苏锦被傅寻喜欢着。 她搞不清楚。 “不喜欢了。”傅寻摇摇头。 穆颜有些意外,意外会从傅寻嘴里听到这种话,明明之前傅寻还在打听着苏锦的各种消息。 人的喜欢可真善变,明明以前还那么坚持的喜欢,可不过几年时间,这么喜欢就这么消磨殆尽了,所谓的喜欢又能坚持多久了? 傅寻对苏锦的喜欢只有短短的两年,穆颜对傅寻的喜欢呢? 也不过几年时光,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那么,苏锦对穆颜的喜欢呢,又有多久的保质期? 穆颜突然有些不开心了。 “穆颜,我可能没告诉你。” “嗯?” “苏锦是我父亲的私生女,她是我妹妹。” 这件事,穆颜早就知道了,现下傅寻突然这么说,让她有些招架不过来,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此时最应该的,至少她想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毫无反应的模样。 “大概也是很很好笑的事情,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 “苏锦她一直都知道,知道她是我妹妹,知道我喜欢她,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她可真可恶,明明就知道,偏偏还来招惹我。” 不是这样子的。 穆颜下意识地想要解释,着急地想要解释苏锦不是那样子的人,傅寻误会苏锦了,她的话刚一开口,便有人来敲了门, “请进。” 傅寻一说完,那道门被推开了来,穆颜下意识转头去看,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落入她的眸中,那人有些许的诧异,穆颜也觉得诧异,有种什么话都说不出的感觉,堵在心口。 大脑里仿佛有个声音在问:为什么苏锦会来这里? 叶轻言是知道穆颜在这里的,但苏锦并不知道,此时的她应该是讶异的,跟自己说在上课的恋人转头却出现在了她一直喜欢的人身边。 应该是生气,以及悲哀的。 叶轻言勾起了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她的目光从穆颜身上扫过,落到了傅寻身上,打量了他一会儿后,她望向了穆颜,她轻说:“……在上课?” “苏锦,我……”穆颜脑子空的厉害,她张嘴,说出的话怎么都说不完整。想要跟苏锦解释,可又想要让苏锦回答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为什么苏锦会来?为什么苏锦会到这里?为什么苏锦会知道傅寻生病了?为什么苏锦要到这里来?穆颜有很多很多想要问的为什么,可是这一切在对方那双冷漠的眼中压了下去。 苏锦生气了。 大脑向她传达了这么一个信息。 叶轻言沉了脸,她关上病房门,退了出去,哪怕再怎么生气,苏锦摔门的动作还是很轻,穆颜听见门锁轻轻合上的声音,她慌张地想要追出去,走了没两步她停了下来,往后看去。 傅寻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他抬头与穆颜的目光对上,问了声:“怎么回事?” 穆颜踌躇了下,她说:“傅寻我等会再回来找你。” 说着话,穆颜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整间病房都安静了下来,傅寻低下头,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心里有几分的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没了的感觉。 闷的厉害。 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傅寻伸手去拿,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 [苏锦她到医院了吗?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担心你?我刚跟她讲的时候,都特意往严重了去说。] …… 穆颜慌张地喊着苏锦的名字,可前头的人连个回应都没有,一直往前走去,直到被穆颜追上,拽住了手腕。 “苏锦,你站住!” 叶轻言没说话,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被穆颜拽住的手腕,穆颜松开手,她有些紧张,结巴了一会儿才说:“前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意外知道了傅寻在住院,我担心你会多想就没敢告诉你。傅寻没人照顾,我很担心,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苏锦,对不起。” 听着她的话,叶轻言抿了下唇,终于开口说了话:“穆颜,我是不喜欢看到你和傅寻接近。” 穆颜松了口气,她还在想要是苏锦不愿意搭理她了怎么办,幸好苏锦还愿意理她。 “可是我更不高兴你骗我。” 穆颜当即松了口气,她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子了。” 她说的再过诚恳,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宣誓,那些矛盾仿佛一下子被抹去,消失不见。 叶轻言看着她好一会儿,并没有说些什么硬气的话,她沉默着。 穆颜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讨好地冲她笑了下,又小心翼翼地问着:“你吃过饭了吗?” 叶轻言摇了摇头,没吭声。 “那我们去吃饭?”穆颜进一步询问着。 叶轻言眉一挑,气消了大半,她问:“你不用陪傅寻?” 穆颜笑嘻嘻地说着:“傅寻,待会回来给他带饭就好了。毕竟你最重要呀。” 叶轻言轻哼一声,什么都没说。虽然对穆颜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这也算是勉强能接受了。 “苏锦,你怎么知道傅寻住院了?” 不经意间,穆颜问起了刚刚让两人矛盾的事情。 “遇到了傅寻的同学,他们说的,说傅寻病的很严重,希望我能过来看一下。” 原本转好的气氛突然乌云密布,穆颜停下了脚步,她抬头望着叶轻言的后背,只觉得双手都在颤,莫名的气愤在脑子里炸开,让她无法思考。 傅寻住院很久了,可是没有人来过这里。 傅寻的同学都不认识苏锦,又为什么要让苏锦过来看一下傅寻呢? ——“苏锦她一直都知道,知道她是我妹妹,知道我喜欢她,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她可真可恶,明明就知道,偏偏还来招惹我。” 傅寻刚刚说过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荡,穆颜怔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还想和傅寻说,苏锦不是那样子的人,苏锦就是个讨厌的软绵绵白莲花,看上去是讨厌了点,但是人很好很好。 可现在,似乎都是她想错了,苏锦一点都不好,苏锦在骗她。 苏锦和傅寻有来往,苏锦招惹了傅寻,因为要报复傅寻的爸爸。 那么苏锦招惹穆颜又是为了什么呢? 也是为了报复吗? 这个谎言有点拙劣,穆颜突然有点想哭,苏锦在骗她,为什么要骗她?原本觉得不可能的东西,一下子突然变得有可能了起来,让她害怕不已。 “苏锦。”穆颜轻喊着,前头的人回过头来,望着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没一会儿,便见她笑了起来,她问:“怎么了?” 她骗了苏锦,说好五一去找苏锦的,结果没有,反而过来陪傅寻,苏锦过来找她了,她骗苏锦说在上课,然后苏锦在医院见到了她。 她在照顾着傅寻,可苏锦一点都不生气。 真的生气,哪有那么容易被哄好,所以……苏锦只是在做戏吗? 见穆颜半天不理会自己,叶轻言疑惑地伸出手去牵她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被躲开了。 叶轻言一怔,她不解地看着穆颜,等待她的一个解释。 穆颜愣了下,她反应过来后,下意识避开了叶轻言的目光,她轻声说:“我们走吧。” 叶轻言垂下眸子,她应了声,被避开的手垂在身侧,悄悄握紧后又松开。 穆颜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苏锦,她应该要大声地指责训斥这个人的,可是一见到苏锦的模样,她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心里明明难过的不得了。 穆颜想,苏锦可真过分。 过分死了。 她都开始喜欢苏锦了,可苏锦只是骗她的,为了报复傅爸爸,所以招惹傅寻,所以对她说着那些喜欢的话。 “苏锦,你可真过分。” 穆颜轻飘飘的话从前头传来,叶轻言没有再往前走,她出声,喊住了穆颜:“——穆颜。” 被她喊住的那个人,回过了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来,就好像刚刚她感觉到的那些奇怪感觉不存在似的。 叶轻言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她快步走上前,紧跟在穆颜的身边,两人并行走着,却各怀心思。 章节目录 第98章 094:白莲女主 许久没有见面的两个人,应该是话很多的吧,跟对方分享着她不在的时候,自己遭遇到的事情,那些在电话里不能说的事情,也可以尽情地说出来,在对方难过时,也不用再担心距离太过遥远,无法给对方一个拥抱。 分隔两地的人,见一次面很不容易,所以才会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时候。 可现在,她俩算什么? 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穆颜心里膈应得很,想和苏锦说话,又不想和苏锦说话,想问苏锦,但又害怕问出来的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都没有,她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学校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这么仓促过来会不会不太好?” “都处理好了,并不是仓促决定。” 穆颜略微诧异了下,还没问,苏锦便先交代了:“路程太远了,你一个人坐火车我也不放心。” 穆颜还记得那个电话,自己说不想过去的时候,苏锦对自己说的话,她说她不过去,然后苏锦就过来了。 这人可真讨厌。 “苏锦,你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呢?” 叶轻言放下筷子,她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穆颜,穆颜一脸无措的模样,大概心里很慌张,她摇摇头,轻声问:“傅寻对你说了什么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心里有鬼吗? 穆颜没有说话,叶轻言也没有追问,她双手握着水杯,杯中的水随着她轻晃的动作,跟在慢慢被溅动。 过了好一会儿,叶轻言才说:“我是不会同意的。” 同意什么? 穆颜没有问,她只是轻轻应了声,脑子还有些发昏,事后她连叶轻言当时说了什么也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那人非常坚持的模样。 要不要和这个欺骗自己的家伙分开,是自己先和她说分手,还是等到这个人卸下伪装后站到她的面前,趾高气昂地对她说:穆颜你真蠢,我不过是手指头勾了下,你便扑了过来。若不是因为你和傅寻有关系,你当真以为我会喜欢你?恶心。 仿佛都能听到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说着这种话。 不知怎的,穆颜忽的有些冷,明明现在才刚夏季。 “怎么了?不舒服吗?”回过神,现实里是对方担忧的神色,丝毫不像她遐想之中那个冷漠异常的人。 穆颜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事。大概是昨天没睡好。” 说到这个,又是一阵沉默。 叶轻言不想要听到穆颜提到那个人,穆颜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提到他,这会让她想到苏锦和她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要是没有这些事情,这个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去找你,腻在你的身边,做很多情侣之间可以做的事情。” 勾着你的手去逛街,和你一起去看电影,在电影落幕前,偷偷亲你。 想和你在寝室里厮混,压着你,躺在床上,一整天什么事情也不干,就陪我睡着觉。 运气好点,下起了雨,想和你一起听着雨声入睡。 不想出去的话,可以在一起看什么电影,和在电影院的时候不同,可以大声说笑,吐槽,评价各自喜欢的,不喜欢的。 有很多很多,很多想要一起做的。 穆颜想了很多,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一切都概括掉了。 她单方面自以为是地想了那么多,说出来,得到的只是被嘲笑,那就有些尴尬了。 不想要苏锦是骗人的,不希望苏锦是骗人的。 想和苏锦做很多事情,很多两个人一起做的事情。 “穆颜。”叶轻言喊着她的名字,话刚落,穆颜突然抬起了头,她焦急地说着:“苏锦,我们回去吧。” 她这般作态,对方只是垂下了眼眸,轻声应了一声:“好。” 没有多余的反驳,以及拒绝。 出了门,穆颜才想起她今天才刚到,“你今晚住哪?找好酒店了吗?用不用我陪你?” 苏锦就是个大混蛋,她为什么还要关心她这些,贱不贱啊。 “找好了,订票的时候一起订了酒店。” 她交代着,话里话外都没有要求穆颜陪伴的意思。 心里说不出的奇怪感觉,陪苏锦很奇怪,可是不陪又很奇怪。 这种奇怪的感觉变成了烦躁。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话多少有些打脸,在苏锦用着相当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穆颜更加是意识到了这话里的不对劲,既然她一个人自己不放心的话,那么从苏锦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为什么就不担心她一个人找不到路呢? “你送我回去,我还要担心你从我那里离开会不会有事。”她话一顿,转头提了别的,“你回去吧,傅寻不是还在医院等你吗?” 穆颜有点生气了,这个人除了先前在医院里生过气后,之后就像个大善人一样,什么都无所谓,就算是假装喜欢她的,也该认真点吧! “苏锦,我们两个才是交往关系,我不陪你,却去陪另一个人,你就不生气吗?” 叶轻言微愣,似乎在因为她的话感到意外,她笑了起来,神色不明地看着穆颜:“我生气又怎么样?我生气,你就会不去吗?我生气,你就不会为了他欺骗我了吗?我生气,你就会放下对他的喜欢来喜欢我了吗?” “穆颜,你要我怎么做?” “不能吃醋,不能不吃醋。我不喜欢你陪在傅寻身边,我想你陪着我,我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结果你在你喜欢的人身边,照顾他。” “你说他生病了,没人照顾,所以你要照顾他。” “我能说不吗?” 吵起来了,突然就有了些慌张,这种时候应该要怎么做呢?如她意哄着她,亦或是不管不顾…… 穆颜不知道,只觉得这样子反倒要让她觉得开心些,至少……苏锦这是真的在乎她,不像作假。 “我说不能呢?” “如果我坚持要守着傅寻呢?”穆颜问着,喃喃细语,却宛如利刃直追人心。叶轻言的脸白了几分,她没有说话,双眼直勾勾盯着穆颜。 说啊。 说出来啊。 不想她去,说出来啊。 心里有道声音在叫嚣着,身边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般,只留下了凄凉的风声,以及对方那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随便你。” 如梦初醒,有微风落在脸上,穆颜刚一眨眼,苏锦就转过身,她慌张地伸出手,只抓住了对方的衣角,她卑微地祈求着:“不要。” 哪怕是被骗也好,哪怕这是假的也好,不要就是不要,不要看见苏锦离开。 她抛弃了傅寻选择了苏锦,所以,不能放开苏锦的手。 叶轻言停止不动,身后人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低低地,带着份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倔强,“苏锦,为什么你可以说走就走,你真的喜欢我吗?喜欢我,就是这样子的吗?” 不是这样子的,不该是这样子的,她得和苏锦说,得和苏锦好好谈一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出口就是剑拔弩张。 “那你希望我不喜欢你吗?” 穆颜没有说话,她紧紧攥住了叶轻言的衣角。 “你是喜欢傅寻,还是喜欢苏锦?” 她依旧没有说话。 “傅寻和苏锦都要死了,你会陪在谁身边?” 这个词让穆颜异常的敏感,她慌张地打断:“苏锦,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 对方却是笑了起来,她反问着:“我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宁愿要一个不喜欢你的傅寻,也不愿意要一个喜欢你的苏锦吗?” “苏锦!” “穆颜,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无端地被指责着,明明错不在她,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人,可苏锦却一直说的好像她才是那个过分的人,心里的情绪再也无法压下,穆颜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到底是谁过分啊!” “因为我喜欢傅寻,你接近我说喜欢我,因为我喜欢傅寻,所以你要我喜欢你,你让傅寻一无所有,欺负了你妈妈的是傅寻爸爸,不是他,也不是我,你凭什么这样子对待我?” 穆颜忽然有些难过,心里面不知名的难过,那种情绪压着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就是个笨蛋,傻乎乎相信你的话,傻乎乎的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傻乎乎的还想要坚持,你压根就不喜欢我。” “你就是想这样子吧,嘲笑我,在最后告诉我,你从来都不喜欢我,说喜欢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恶心。” “过分的难道不是你吗?” 过分的,到底是谁啊。 叶轻言张了张嘴,神色变幻莫测,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什么叫做对不起啊? “你可真讨厌。”她听见自己这么说着,毫不留情的,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女人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完全接受了她的恶意。 苏锦可真是讨厌,不是吗? 穆颜背过身,眼里打转的泪水险些掉了下来,她抬起手,用力一抹,往前走去时,仿佛听到了对方那轻微的声音。 ——穆颜,我从来都没有那样子想过。 章节目录 第99章 095:白莲女主 穆颜没有直接回医院,跟苏锦吵了那么一架,现在她不想见到任何人,不想去那个让她们两个心生矛盾的地方。 虽然……就算是没有傅寻,只要苏锦真的是玩玩她,这份矛盾迟早都会被激化,傅寻只不过是充当了其中的加速器而已。 她走的慢,身后的那个人也不敢怎么接近她,一直远远地落在后面。 兜里的手机滴滴地响了起来,一直响个不停,穆颜没有去拿手机,就算是不去看,她也知道那是来自谁的。 很生气,可是对方的这种作态却让她的气怎么都生不起来,明知道对方是在哄骗她,可这种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心里暗自欢喜。 就好像,对方真的是在意她。 穆颜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那人就站在距离她十五米远的地方,不近,也不远。 她们两个本来就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从一开始就是。 为什么会和苏锦在一起,大概是那时的时光太过温暖,以致她忘记了那从一开始就存在于她们之间的矛盾。 “别跟着我。” “穆颜,你至少得给我一个——” 她要说什么,她想说什么,穆颜想她是知道的,不想听,不想要那些虚假的借口和解释,哪怕那会让她心生欢喜,“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一句话彻底地将对方打入了死牢,叶轻言僵在原地,她试图开口缓和这种异样的情况,但在穆颜冷漠地注视下,她闭上了嘴。 “等你冷静了我再找你。” “我很冷静,现在,我非常冷静,我不想听你那些夸大其词的借口,也不想听你是怎么样的——”穆颜生气地吼着,冲动不经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即将说到让她烦躁的事情时,穆颜收住了嘴,她的气息不怎么平和,好一会儿,她冷静了下来,没再和那个站在十五米外的人交谈,转身往街口走去。 在后边那个人的注视下,上了车。 叶轻言没有再追,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手机响了起来,叶轻言微愣,她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她的手指从屏幕上划过,点了拒绝,再将该号码拉进黑名单里。 拉黑之后,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叶轻言的眉一挑,她继续将新打进来的号码拉黑。 如此反复响起,拉黑,她也不曾将手机关机。 ** 穆颜回了医院,心里烦躁的厉害,却在推开门见到病床上傅寻的温柔笑容时,平息了下来。在苏锦那边受了气,不能把这份气带到傅寻面前。 心里,这么想着。 见到她回来,傅寻很高兴地同她打着招呼,也不过问她和苏锦的事情,穆颜本以为傅寻多少会问上一两句的,毕竟苏锦是他的妹妹,早上她突然苏锦那样子,怎么也该有些在意的。 “怎么了?出去一趟这么不开心?” “苏锦又惹你生气了?” “……没。” “她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她能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我又不傻。” 傅寻微微一笑,什么都不说。 穆颜总有种被他看透了的感觉,被他知道自己和苏锦的事情。 不过想来也是,她又没藏着掖着,自己的社交圈里,这段时间充满了苏锦的影子,就连爸爸打电话来的时候也会说她俩的关系变好了。 如果……心存报复的话,苏锦大可以选择和傅寻交往,而不是迂回地选择她这个第三者。 更何况这个第三者还是收养她的叔叔的女儿。 “傅寻,早上,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个月前。” “她告诉你的?” 傅寻点了下头,他转头望向窗外,看上去有些失落,说的话也带着几分的飘渺:“嗯,我当时知道她回来了,约她出来见面,那个时候,也见到了我父亲。” 傅寻停了下来,他转过头,与穆颜的目光对上,穆颜抿紧了唇,心里有些不安,好似已经知道了他会说些什么了。 只见他笑了下,唇角边依旧是穆颜熟悉的温柔笑意。 “她说,我是变态呢,喜欢上自己的妹妹。” 穆颜忽然就有些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的难受。 她喜欢的人,被另一个喜欢的人伤害着。 “对不起。” 傅寻愣了不下,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一时之间,被这句话堵着,穆颜好半天才找到个合适的借口:“她……她好歹也算是我妹妹。” “我父亲对她妈妈做了那样的事情,她有所怨恨是正常的。” “……但这不是她可以伤害你的理由。” 傅寻是无辜的,苏锦也是无辜的,可当她拿起刀将这份仇恨对准无辜的傅寻时,苏锦就不再是无辜的了。 穆颜突然想见苏锦了,非常非常想。 为什么想见她,为什么要见她。 穆颜不知道,她只是想。 “抱歉,你俩的关系才刚有所好转,我并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而让你俩的关系恶化。”傅寻似乎是看出了什么来,他略带歉意地说着。 穆颜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和她不是早就很恶劣了吗。” 从傅寻第一次说喜欢苏锦开始。 直到穆颜开始不喜欢傅寻。 说起这个,傅寻的脸色变了些,他说:“穆颜,过去的事情我很抱歉。” 过去? 过去能有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穆颜喜欢傅寻,傅寻却不喜欢她,但这些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吗?喜欢这种东西不都是你情我愿的吗? 穆颜有点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感觉傅寻在可怜她,这让她不是特别高兴,“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我欠你一个对不起,过去的我一直都——” 穆颜突然有些慌张,她着急站起来,不想听傅寻的后话,“傅寻,我还有点事,我们下次再说吧,我……” 她话还没说完,注意到傅寻逐渐变淡了的脸色,不禁安静了下来。 这些话,她是想要听的。 在过去,她想听到傅寻说后悔,想要傅寻后悔没有喜欢上她,想要傅寻知道错过她,就再也不会有人会这么喜欢他了。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 她慌张又怯懦地,想要从这里逃离,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听。 然后,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少年,冲她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他说:“好。” 轻轻的一个字,包容着她的懦弱,包容着她的不喜欢。 明明,过去的穆颜那么喜欢傅寻。 穆颜觉得自己可真讨厌。 就像那些电视剧里讨厌的女主一样,一直喜欢着某个人,哪怕对方不喜欢她也一直喜欢着,可这份喜欢却不长久,轻而易举地就被打破了。 她喜欢上了别人。 在对方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喜欢上了别人。 这可真过分。 穆颜,你可真过分。 穆颜小心地将病房门关上,出了病房,穆颜并没有着急离开,她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而后慢慢下蹲,将自己缩成团。 她喜欢傅寻吗? 无疑是喜欢的。 她喜欢苏锦吗? 并不想对苏锦说出那个字眼,可毫无疑问的,她的否定是违背了内心的那个想法的。 这样子的她,可真讨厌,喜欢着一个又一个的,像个不要脸的婊-子,有着苏锦还惦记着傅寻,有着傅寻还惦记着苏锦。 她可真不要脸。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掉了出来,啪嗒一声,穆颜抬头看去,手机的屏幕是黑的,外表上看不出有哪里碎裂了。 她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一动不动的,一片漆黑。 似乎,坏掉了。 穆颜还记得,上次苏锦陪着自己去买这部手机,为什么会换手机,为什么苏锦会陪着自己去买,那些事情仿佛还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穆颜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离开医院她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室友都不在,她回去也只有冷清的宿舍。 本来的计划是去那边找苏锦,但是计划突然被打乱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可能这个时候她还在和苏锦打着电话,说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和她互道晚安,说一句“我想你了”,在她温柔的语气中睡着。 有点后悔和苏锦吵了那么一架了。 说不定只是她想多了,傅寻什么都没说,苏锦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她自己在想,将那些推测胡乱地往苏锦身上挂。 等明天,去找一下苏锦吧? 穆颜这么想着。 第二天,她并没有那个机会去找苏锦,傅寻昨天半夜进了手术室,她早上到医院的时候才听说了,她到的时候傅寻已经进了看护室。 傅寻生病了,这种事情,穆颜这才真正的放在了心上,之前傅寻只是躺在病床上,很有精神气的模样,虽然医生说情况不好,她也很难过,但远远不如现在来的深刻。 那个躺在床上的人,是真的随时都有可能离开她。 离开这个世界。 穆颜守在门外,脑袋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天好像要塌了。 傅寻随时都会死去,他躺在那里,可能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一直到中午,傅寻才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还很虚弱,脸色苍白。穆颜总有种他随时会倒下去的感觉,这让她不由得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你这样子会让我觉得我要死了。” “乌鸦嘴,不许乱说话。” 傅寻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他问:“你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在害怕。”好一会儿,穆颜才吞吞吐吐地回答着:“你到现在都没有喜欢上我,万一你真的死了,那我岂不是白喜欢你这么多年了。”她说话的时候,闷闷的,好似随时都会哭出来。 “那我现在喜欢你,还来得及吗?” ——啪嗒。 好似,有什么突然炸开了。 穆颜怔怔地看着他,面前的少年笑得温柔,既陌生。 很久很久以前,她想过无数次,傅寻会对她说:喜欢。 那些梦,随着现实消弭得一干二净,穆颜再也不会做那种天真又可笑的梦了,然而现实中却上演了这样的梦。 章节目录 第100章 096:白莲女主 叶轻言接到电话时,她已经在酒店里打算睡下了,一整天的奔波让她的精神都有些疲倦,临睡前不小心接到的电话让她很是烦躁。 在记下电话那头的人说的地点后,叶轻言起身换上了衣服,带着手机和房卡就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很多店铺都关门了,那个人约的地方有些远,她到的时候,距离接到电话已经有一个小时了,那家店还开着门,里边只有还在收拾东西的服务生,以及坐在店内最显眼地方的那个人。 “过去是怎么样的我可以不管,不管是你母亲勾引我丈夫,还是我丈夫出轨你母亲,在这里面,从头到尾无辜的,是我。” 刚坐下,就听到对方说了这么一些话,叶轻言倒也没反驳,“您想说什么?” 女人倒也没拖拉,直接步入主题:“我给你一笔钱,你救我儿子。” “多少?” 女人在桌上放着的支票本上写上一个数目,叶轻言看了眼,笑了下:“您倒是大方。” “既然你没意见——”女人有些满意,刚要定下这件事,叶轻言笑笑,打断她的自我决定。 “我也没说答应。” 女人眉一挑,有些不太高兴她的贪得无厌,“这笔钱足以让你和穆颜生活一辈子。” “我有能力养活她。” 她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在嘲讽什么:“苏锦,你根本就不需要付出很多,就能得到一笔足以你俩后半生过上挥霍无度的钱。” “穆颜从小过的什么生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可不是一个能吃苦的孩子。” 叶轻言点点头,非常赞同女人的话,“生活无忧,确实很诱人。” “可我不想让别人来帮我完成这件事情。” “照顾好她,这是我要做的事情,不是您。” 女人也不恼,她看了叶轻言好一会儿,才说:“你和你母亲很像。” 她没见过苏锦妈妈,但是能养出这么一个性子的女儿,她想必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我听穆颜爸爸说起过她,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只不过遇到了人渣。”见叶轻言的脸色不太好,女人适时收住了嘴,她莞尔一笑,转而说起了她们这一次见面的目的:“苏锦,你就那么确认穆颜会和你在一起吗?” 叶轻言的脸色缓和了些,虽称不上好,但也称不上有多坏,女人嘴角的笑意更浓,她道:“感情这东西当真是古怪的不得了,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你在这里这么为她打算着,穆颜又在哪里呢?” 叶轻言看过去,对方的笑容里布满了恶意。 “她现在可是在傅寻身边呢。” 这个女人,穿着得体,哪怕是半夜里出来和她见面,也是将自己收拾的体体面面的。 很有心计的女人。 若坐在这里的真的是苏锦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对话自然是真的成立,虽然她也不打算阻止便是了。 叶轻言没怎么僵持,她起身,慢声对女人说着:“您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的举动让女人很是满意,顺着叶轻言给出的枝干往上爬了去,“穆颜喜欢傅寻。” “你既然喜欢穆颜就应该知道,什么才是为她好。” “她想要的东西,不一定就是你想的。” 刚要离开的人再无其他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自己,而后用着那副冷漠的嗓音对她说:“您可真有自信。” 女人觉得这可真是动听极了,比起这世界上的任何音乐都要让她来的愉悦,她笑,迎上了叶轻言的视线:“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叶轻言垂下眸子,再无只字半语。 店里很安静,两人没有再说些什么,静坐了一会儿后,叶轻言起身道别。 女人好心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她送,叶轻言好脾气地拒绝了。 哪怕这个时间点,一点都不好打车。 这座城市她很陌生,没有来过。 走在路上也不认识这是哪里跟哪里,打给穆颜的电话好几次,得到的都是该电话已关机后,叶轻言就没有再打了。 大晚上的,跑夜路的司机还是有的,叶轻言走了一个多小时就看到有辆车在自己身边停下,她看了下车上的人,一辆空车,只有一个司机,前头还放着司机的身份证之类的,还有摄像头。 上了车,跟司机报了地址后,叶轻言就不再说话了,前头的司机倒是无聊得很,叽叽喳喳说了一片。 “小姑娘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 “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你今晚是运气好,没有遇上什么坏人,以后啊,千万要注意了,这么晚了小姑娘可不能一个人在外面。” “跟男朋友吵架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是,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叶轻言的眉一挑,纠正他的话:“我没有男朋友。” “哦哦,我看你这个样子,还以为……”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下一秒叶轻言的话让他愣住了。 “我跟女朋友吵架了。” 司机,“……” 一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下车时,司机看上去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叶轻言付了钱,正要离开,忽的听见那个司机说:“情侣之间,有什么吵闹就好好说,坐下来谈一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吵点嘴皮子架可以,但是千万别情人吵成了仇人。” “嗯。”叶轻言点了点头。 “我会的。” 跟穆颜好好谈一谈,让穆颜自己选择。 那才是,她所希望的,不是吗? ** 不该是这样子的,她不该说那样子的话,傅寻也不该那样子回答她的。 可偏偏,她说了,傅寻说了。 该怎么办…… “你刚做完手术,再睡会吧。”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傅寻的话。落寞的表情从傅寻的脸上一闪而逝,最后他只得笑了下,像是在自嘲,“好。” 穆颜有点不太高兴看到这样子的他,傅寻应该朝气的,自信的,不是像现在这个模样。 都是因为这个突然的病,所以傅寻才会倒下。 穆颜从病房里退出去,迎头就遇上了来检查的护士。 “穆颜,外边有个女孩子说找你有点事。” “是谁啊?” 护士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说在中庭等你。” 穆颜是不知道的,至少在护士说有人找她的时候,还没猜到会是谁,临近中庭时,穆颜才记起来,这个时候会来医院找她,知道她在医院的女性,也就只有一个苏锦了。 不给她打电话,不给她发信息,是担心自己看到了也不会理会吗? 穆颜稍微有些不高兴。 “你的电话,我一直没打通。” 穆颜忽然想起来,昨天被自己摔关机了的手机,她还没送去修。刚要解释,穆颜又闭上了嘴,不想搭理苏锦的反骨情绪在作祟,不想和这个人这么快和好,不想搭理这个人,明知这是不对的,可就是不想解释。 叶轻言笑了下,有些涩:“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她的问话并没有得到穆颜的回应,叶轻言也不再继续这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你找我有什么事?” 担心她……还是来看傅寻笑话的? 苏锦不是那种人,穆颜你可闭嘴吧。 脑子里两个奇怪的声音在争吵着,让穆颜变成一个矛盾体,她看着叶轻言只觉得后悔,这种冷漠的问话,苏锦会怎么想。 “傅寻喜欢你,你也喜欢傅寻,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实现了。” 轰的一声,穆颜的脑袋瞬间被清空,她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大脑只剩下一句话。 ——她听到了。 苏锦会怎么想?她要怎么回答? 该怎么办? 叶轻言笑了下,温声细语地询问着:“那我这个插足在你们之间的人,是不是该退场了?” 她明明是在笑,可穆颜却觉得那还不如哭。 “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了他是吗?” “你可真过分,说好了不喜欢他了的,不是吗?” 她这个模样让穆颜觉得烦躁:“我没有,你别无理取闹。” “跟你在一起后然后傅寻终于说喜欢我了,我就丢下你去喜欢他,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说到后面,穆颜的火气也被挑了起来。 “你迟迟不跟我提,是因为对我的那种所谓责任,为了面子上的过得去?”叶轻言轻笑了下,她说着平静的话,每一句话却宛如利刃,直追穆颜的心脏:“穆颜,我有那么可怜吗?” “需要你用上一辈子的代价来可怜我?” “够了!”穆颜生气地大吼一声。 周遭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平缓的风声在耳边流淌着。 穆颜闭眼再张开,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她不耐烦地说着:“你在无理取闹,我不想和你说话。” 刚转身踏步,一双手突然抱住了她的腰,苏锦脆弱的声音自耳后传来。 “穆颜,别走——” 尖锐的她不可思议地服了软,她在自己的身后,一遍遍地问询着,祈求着。 “不要去找傅寻了好不好?” “不要再管傅寻了好不好?” “你都说了不喜欢他了,那不要管他了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097:白莲女主 生气的情绪一下子被压下,穆颜叹了口气,试图和她沟通:“苏锦……傅寻现在只有一个人,我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你别这样。”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松开了许多。 对方沉闷的声音响起,好似只要她回过头,就能瞧见苏锦脸上那莫大的落寞与失望。穆颜并不想这个样子。 她已经和苏锦在一起了,就算傅寻喜欢她,就算她喜欢过傅寻,但那都不是可以和苏锦分开的借口和理由。 她不想戏耍苏锦,喜欢苏锦的情绪也不是假的。 “穆颜,如果,我和傅寻一样,你会选择谁呢?” “是傅寻,还是苏锦?” “一直都不喜欢你的傅寻,还是被傅寻喜欢着的苏锦?” 穆颜猛地扒开她的手,她不高兴地吼着:“你非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苏锦,我不会和傅寻在一起的,我对他只是朋友,他是我朋友,我照顾他而已,他一个人在医院里,我和他十几年的关系,难道就要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了,就把朋友丢一边吗?” “我跟他之间难道不能有正常的朋友关系了?” 叶轻言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说:“不能。”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她恳求着,对方依旧摇着头说不。 “我没有无理,穆颜,是你给了我这个取闹的机会。” “苏锦,我很累,你别闹了好不好?”穆颜真觉得烦了,苏锦这样牵扯不休的模样真的很让她心累,这件事没什么,很好解决,可是苏锦偏偏要跟傅寻过不去。 “说一句让我开心的话,很难吗?” “我说了,你不听。” “你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 “你只会说我无理取闹。”她一顿,突然笑开,“穆颜,那我就无理取闹给你看好吗。”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可她却完全不像是在询问,而像是在通知。 穆颜莫名觉得不安。 “你选择我,就不要去找傅寻了,你选择傅寻,我们就再也没关系了。” “苏锦,你真的喜欢我吗?” 忽然之间就有了些难过,心里闷得说不出话来,穆颜红着眼,委屈的泪水几乎要掉下来:“喜欢我就是逼迫着我不去理会我曾经喜欢过的人,不允许我和他接触,他生病了,我就连过来照顾他也不行?你这是喜欢吗?” 叶轻言愣了下,她垂下眸子,轻声问:“穆颜,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是吗?” 穆颜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只是摇摇头:“我跟你谈不下去,我回去了,你好好冷静一下。” “跟他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会更加高兴吗?” 耳边,那个人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低低的,闷闷的,带着些许的涩意。 “如果没有我,现在傅寻对你说喜欢了,你是不是就会高兴地扑进他的怀里,说喜欢?” 她仿佛在哭,那道指责她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些委屈的哭腔。 苏锦一直都是这个模样,从未变过,之前是,现在是。 她和傅寻明明没关系,可苏锦偏偏要说的他俩暧昧不清,她在医院里守着傅寻分明是对傅寻有意思,只不过因为她的原因,不能和喜欢的傅寻在一起。 苏锦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穆颜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她嘴角微扬,好半天才应下了叶轻言的问话:“——是。” 叶轻言抬眸,并退后了两步。 穆颜听见她那冷清的声音响起,那张熟悉的脸上有着几分的倦意,这样的苏锦很少见,这样的苏锦很脆弱。 让她几乎有些后悔刚刚因为恼怒而没有经过思考就说出的回答了。 “穆颜,再见。” 她这么说。 就好像她先前说的那些威胁的话,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什么借口。 穆颜想,苏锦可真过分。 老是在用这样的话来威胁她,可是这一次真的太过分了。 想要告诉苏锦不要太过分了,想要告诉苏锦不要适可而止,想要告诉苏锦冷静些,这些话,她重复了无数遍,每一次说出来,都很累,非常累。 可一对上苏锦那双略带疲倦的双眼,她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也好。 就这样。 苏锦也不见得很喜欢她,她也不见得很喜欢苏锦,许多年后,回头再看,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过路客,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的交往罢了。 穆颜回到病房里,傅寻脸色不太好,刚问他怎么了,便见他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穆颜,刚刚的话,当我没说过好吗?” 前后矛盾的话语让穆颜皱起了眉,穆颜没说好没说不好,她让傅寻好好休息,转头就去找了医生。 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器官更换,傅寻可能就要准备身后事了。 现在是有机械器官,但是他的身体支撑不到制造出符合他使用的器官。 如果没有奇迹,傅寻这辈子大概就这么结束了。 穆颜不是很高兴,心里难受的厉害,回到病房里,她安慰了傅寻几句,说实在的那些不过都是无关痛痒的话语,都只是面上说着好听。 傅寻要死了。 这个念头仿佛扎了根,深深地在心上扎下,长成参天的大树。 和苏锦不欢而散的第三天,穆颜接到了她的电话,苏锦说她要回去了,然后出国留学,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她说她在机场。 这种话,多半是等她的一句我去送你,可穆颜听着她的声音,却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话来。 苏锦那边安静的不可思议,静默了好一会儿后,穆颜才听见她说话,冷冷淡淡的,却带着几分难以掩盖的哭意。 [穆颜,你跟傅寻在一起,会幸福吗?] 她跟傅寻没有在一起,她照顾傅寻不一定就要和傅寻在一起,过来看护傅寻是一回事,在不在一起,喜不喜欢又是一回事。 苏锦总喜欢把这些事纠缠在一块,把它们当做一回事来说。 这些话,她已经和苏锦说过许多遍了,这一次她并不打算再解释。 “……会,我会很幸福。”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 苏锦走了。 穆颜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放下手机,她走进病房,医生正在说着话,说是傅寻很幸运,他们找到了器官的捐赠者。 穆颜追问是谁时,医生并没有说,只说对方并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 穆颜也没有再多问,她看向傅寻时,傅寻也很高兴地看向了她,他憔悴的模样有了些回色,看着比之前精神许多。 人类都是惧怕死亡的。 穆颜替他高兴,毕竟这种宛如奇迹降临的事情,真的微乎其微。 没几天就准备动手术了,那天,傅寻的母亲专门赶了过来,说是从外地里赶过来的,但是她来的时候穿得依旧光鲜亮丽,很难想象她的儿子正躺在手术室里接受着困难的手术。 她是来签手术意向书的,医生告知她手术的成功率,虽然低微但好在是有些希望的,而且如果现在不动手术的话,适合傅寻的器官可能就不能用了。 傅寻妈妈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 傅寻的手术这才开始。 “这些天来,麻烦你了。” 穆颜听见她这么说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话,她不太喜欢和长辈相处,这会让她无法适从。 她摇了摇头,说了句都是应该的。 女人就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说到小时候的她,似乎是在拉近距离。 穆颜对她的感官不好不坏,倒是傅寻妈妈看着她的目光中处处都透着满意,穆颜很少见到她,以往都是不冷不淡的,今天大概是因为傅寻的关系才这样子吧,毕竟她照顾了傅寻那么久。 可能在她眼里,自己对她儿子真情实意,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对话。 穆颜有些嘲讽。 若是在以前,被傅寻妈妈这么亲近,穆颜觉得自己肯定要高兴死了。 但是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好像她在夸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一个与她同名的陌生人。苏锦走后,穆颜的精神就不大好,所有的事情都一团乱,她想要傅寻快点出院快点好起来,然后她就和傅寻没什么瓜葛了。 让所有的事情都恢复原样,走上正轨,所有的一切都不变。 “我见过你妹妹。” “您什么时候——” “你可真幸运,被一个人真心实意地爱着。” 穆颜有点懵,不知道苏锦什么时候和傅寻妈妈见过面了,她想要问她们两个见面的情况,但对方看上去并不想谈到苏锦。 刚刚的那一句话也好像只是那么一提起就没了。 苏锦。 这个名字像是魔咒,无法消除。 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穆颜沉默着,她坐在椅子上,静待手术的结果。 手术进行的有些久,手术室的灯熄下去时,里边的门被打开,医生拆着口罩走了出来,穆颜和傅寻妈妈一起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穆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傅寻妈妈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刀子刮在玻璃上的声音,格外难听磨人。 与之对应的是医生那平缓又愧疚的声音:“实在是对不起,辜负了您的信任。” 假如这是一个完美的童话故事,那么她应该会得到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局,傅寻的手术很成功,慢慢在恢复着。 出院之后,她或许和傅寻有来往,或许没了来往,但总归是活着的。 在这之前,穆颜从来没想到过,手术会失败的事情。 因为没有人告诉她会失败。 那么一瞬间里,穆颜只觉得心脏空落落的。 她有些恍惚,看着傅寻妈妈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面上毫无表情。 她突然想要找个人倾诉,找个人说话。 想要见苏锦。 离开手术室,穆颜拨打了苏锦的电话,那个电话号码变成了空号,她忽然就想了起来,苏锦说她要出国了。 苏锦不要她了。 穆颜怔怔地靠在墙上,手机被她放回了口袋里。 她一无所有,失去了苏锦,失去了傅寻。 ** 两年后,穆颜毕业。 毕业的那一天,穆颜去了傅寻的坟前,跟他讲了自己这两年内的事情,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离开了,很可惜。 穆颜还记得傅寻被推进焚化的时候,自己就在一边看着,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穆颜以为自己会很难过的,可当这个现实真的发生时,她只剩下麻木。 父亲专门来接她回去,和老管家一起,两年的时间,她长大了,父亲也有些老了,穆颜都看见他鬓间的白发了。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想到处去走一走,见识一下,再回来。” “挺好的,小锦以前也想过环游世界。” 这还是他们两父女之间第一次提到这个人,穆颜有些意外,但多少有些不想再提到这个人,她勉强笑了下,说:“嗯。穆叔,我饿啦!” “爸爸我去厨房看一下。”穆颜说着话,往厨房走去,离开时,看见父亲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家里就父亲一个人,外加一个穆叔。 苏锦那家伙,这两年里,没有回来过一次,逢年过节的也不见她打过一个电话回来,只是父亲偶尔会收到她寄的明信片。 穆颜一张都没有看过。 现在的这种时代,哪有人用着这种方法来跟家里人传达自己的现状的,明明电话视频都很方便,非得搞得像个古人一样。 吃过饭,穆颜陪着父亲看了会电视,说了些这几年的事情,父亲一直在听着,他微微笑着,偶尔会露出些难过的表情来,但等穆颜再看去时,他又是那个为女儿回来而感到高兴的父亲。 一聊就聊到了挺晚,父亲提出不早了让她早点去休息,明天再说。穆颜没有拒绝,乖乖就去洗澡打算睡觉了。 洗完澡出来,从书房里走过,灯还开着,父亲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概是相册,他看上去很难过的模样,穆颜想自己这几年也是不孝,父亲年纪大了,只有她一个女儿,她还老是不回家。 他看了会相册之后,把东西放回去,又摸出了一叠明信片,各个地方的风景明信片,每一张看上去都有些陈旧了。 那是苏锦寄回来的。 想到苏锦,穆颜忽然有些庆幸,父亲不知道她们两个的事情。 不知道她们两个曾经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不知道她们两个又是怎么分开的。 穆颜已经很少会想起苏锦来了,只不过这段时间想的比较频繁,可能是毕业了,多少有些悲春伤秋的。 第二天,穆颜陪着父亲出去逛街,逛了一个上午,父亲忽然有事情要回公司,父亲很愧疚不能好好陪她,穆颜表示没关系。 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城市发生很多变化了,走在街上都是不认识的风景,有的穆颜还记得,有的已经不记得了,这座城市有着她很多很多的回忆,好的,坏的。 和傅寻的,和苏锦的,和爸爸的。 很多很多。 她买了杯饮料,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打发时间,想着待会去哪里时,忽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就放在书房的书桌上吗?好,爸爸你等会,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突然有了事情做,虽然只是件跑腿的小事,但也好过自己发呆无聊。 穆颜回了家,进了书房,爸爸说的文件并没有放在书桌上,她翻找了下抽屉,都没有找到,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一边还在寻找着蓝色的文件夹。 桌子上被她翻的乱糟糟的,穆颜走到一边,打开书架底下的柜子,一一拉开。 上面放着的是明信片,明信片上还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某个人的名字。 穆颜愣了下,正要关上,明信片底下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下意识去翻开明信片,明信片底下放着的是一本护照。 电话那边被接通了,爸爸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喂喂了两声,喊着穆颜的名字。 穆颜翻开护照本。 熟悉的相片映入她的眸子里。 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飘忽了起来,穆颜没有听清爸爸的话,她怔怔地询问着:“爸爸,为什么,苏锦的护照在你这里?” 苏锦不是出国了吗? 出国,怎么不带护照? 那边的人诡异地沉默了下来,穆颜忽然就有了些不安,微妙的不安,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像是一头巨兽盘踞在她的身后,好似随时都会张开血口。 “爸爸,苏锦是不是出事了?” “爸爸你说啊!” 穆颜又翻了下那些明信片,上面的签名,并不是手写的签名,而是复印的。 同一个签字,复印了好几份。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穆颜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耳边父亲的声音响起,有些急促却又很镇定。 他说的很慢,解释着她所询问的问题,一切听上去似乎没什么毛病。 [小锦她没事,当时她的护照不小心丢了,就重新补办了,之前穆叔找到了那本遗失的护照,我就一起收着了。] 穆颜小心松开手,她维持冷静和爸爸打着电话:“哦,这样啊……” [嗯,小锦她现在在国外呢,前几天还打电话回来说,在国外交了个男朋友,可能以后要在国外定居了。] 难受的情绪涌了上来,穆颜压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哭腔一不小心就带了出来:“不回来了?爸爸你也不说说她。” [小锦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她不回来,我们可以去见她啊,爸爸我们去找她好吗?她都找了外国男朋友了,你总该要见一下,看看对方人品怎么样。” [小锦她男朋友我看过照片,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金发碧眼,个子又高——] 那头的爸爸解释着,字里行间都没有要去找苏锦的意思,穆颜的情绪一下子就崩了,她哭着问:“爸爸,我还能见到她吗?” 电话那头的人没了回应,穆颜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哭了起来。 狼狈的,无助的,哭泣着。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番外——溺梦 苏锦是怎么没的,没有人知道。 大概是很意外的事情,意外到穆颜在两年后才发现她的离去,苏锦这个人有多不被人所知呢?失踪两年,没有人发现她的死亡。 或许有人发现了,只是她一个人不知道而已。 穆颜不敢问爸爸,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爸爸坚持苏锦依旧活着,她活的很好。 假如,真的如爸爸说的那样就好了。 那天晚上,穆颜做了一个梦。 梦境是苏锦,还有她。 她们在医院里,她最后一次见到苏锦的时候。 苏锦问她:是选择傅寻还是选择她。 就好像是时间回到了那个时候,从这以后,穆颜再也没有见到过苏锦,两年后直接发现了苏锦的死亡,就算是梦境……她也不想在两年后得知苏锦的死亡。 然后,她选了苏锦。 苏锦很高兴,没有对她说出那些话来,记忆里的对峙在她选择了苏锦之后消失的一干二净。穆颜看过去,苏锦的唇畔总是勾着一抹笑,在她看过去时,苏锦会勾着她的手,说:“我很开心。” 她像个得到自己喜爱的东西的孩子,特别特别的高兴。 穆颜有些后悔了,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答应苏锦。 她是和苏锦一起回的病房,傅寻的脸色有些难看,可能是因为她俩在一起了。那天傅寻没有等来医生的好消息,穆颜稍微有些意外,在离开医院前,穆颜去找了一次医生,医生说,并没有捐赠者。 穆颜下意识看了眼苏锦,苏锦站在一边,有些无措。 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不可思议,以及满满的心疼。 为什么苏锦会死,为什么爸爸说苏锦死在了两年前,为什么这些年来爸爸一直表现的苏锦还活着。 为什么,那天的苏锦会那么异常,为什么那天之后她就没见过苏锦了。 这一次都有了答案。 “苏锦,笨蛋,笨蛋苏锦。” “那喜欢笨蛋的你,是个大笨蛋呢。” “我是大笨蛋,苏锦也是笨蛋。” “你别哭啊,我,对不起,你别哭了。” 为什么会选择傅寻,为什么苏锦会选择捐赠,苏锦和傅寻毫无瓜葛,甚至于,仇恨着傅寻,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去救傅寻,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穆颜知道,所以更加的难受。 是她害死了苏锦,好在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个梦很长很长,长到让穆颜觉得这是真实存在的。 苏锦依旧鲜活,她存在于穆颜的人生中,而不是她的回忆里。 穆颜和苏锦说开了,傅寻的事情,喜欢她的事情,之前欺骗她的事情,很多很多的事情。 五一过后,苏锦回了北方,穆颜隔三差五会去看一次傅寻,每次去也会跟苏锦讲,苏锦并没有反对她去看望傅寻的事情。 从一开始,她反对的理由只是因为担心穆颜会喜欢傅寻。 每次想到这里,穆颜就觉得自己过去到底有多可笑。 苏锦的担心,苏锦的争吵,苏锦的不允许都是那么显而可见的事情,她却一直都没发现。 傅寻是在秋风刚来的季节走的,她还记得那一天,秋风席卷了落叶,苏锦因为担心她特意赶了过来。 傅寻的父母并不欢迎苏锦,甚至还很仇视她,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害死他们儿子的人。 明明是他们害死苏锦的。 傅寻死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手术失败。 他被推进火葬场的时候,苏锦问她,后悔吗? 后悔吗? 穆颜摸着自己的心脏,那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不管有没有进行手术,傅寻都是要死的,她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傅寻死去了,现在再经历一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大概就是看着一个死人,在自己面前再死一次。 没有什么。 她对苏锦摇了头,说:“不后悔。” 不后悔选择了苏锦,因为她已经选择过了一次了,知道后边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说起来也是有点卑劣的。 她是知道了结局所以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结局,对苏锦不公平,她像个卑劣者盗取着苏锦的喜欢。 但是苏锦不知道,听到她这么说的苏锦笑了起来,她笑的很开心,和两月前的那一天一样,穆颜忽然就想亲她。 然后她真的亲了。 苏锦也被她吓到了,她们有过牵着手走过大街小巷,有躲在人群之外偷偷说着最是亲密不过的话,但是亲吻却是第一次。 说起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天知道为什么在一起接近半年多的两个人居然还没有接过吻。 说是接吻,倒不如说是亲。 一个很平常的亲吻,平常到每个人之间都会那么做。 但却让穆颜恍惚。 苏锦脸红了,她悄悄别过头,穆颜看过去总能看见她那红得不成样的耳朵,穆颜很想摸上一下,她可真可爱。 这个世界很美好,美好到让穆颜有些恍惚。 她和苏锦在一起了很久很久,毕业之后,她们两个开始同居,她和苏锦用着这些年的存款买了一套房子,一起付的首期,之后每个月两个人一起还房贷。 那是她们两个一起选的,装修是她来定的,家具是苏锦选的,苏锦睡觉的时候有点不□□分,她们买了一张不算太大的床,她们两个睡刚刚好。 冬天的时候,穆颜总爱赤着脚,苏锦买了地毯,把客厅铺了一圈。 厨房特意弄的比较大,方便活动。 她俩都不怎么会做饭,但是勉强会做饭,有时候苏锦上班没时间做饭就穆颜做,有时候穆颜没时间就苏锦做。 有时候大家都休假的时候,就两个人一起下厨。 阳台也不小,种了些花草,还放了张藤椅,苏锦总爱在午后抱着本书躺在藤椅上,过着养老生活。 虽然平时有些吵闹,但无伤大雅,每次的最后,总是她亲了苏锦结束这种无聊的吵闹,比起和苏锦吵架,穆颜更想把吵架的时间拿来做别的,比如说和苏锦一起看书,和苏锦一起下厨,和苏锦一起去散步,很多很多想要和她一起的事情。 她们会在下雨天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看着外边黑压压的天,听着称不上悦耳的雨声抵足而眠。 她们会在周末的时候,去看一场电影,坐在最后排的角落,在情动时悄悄地接吻。 同居的第二年,她们便向父亲出了柜,父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最后还是表示她们两个能好好过就行。 同居的第三年,她们两个买了车,开车的是穆颜,她们的周末有了新的活动,可以自己开车去外边外宿,去野营,去山上看日出,去看海边看日落。 日子很平淡,但因为有了苏锦,这平淡的生活多了几分的暖色。 穆颜总是很高兴的。 同居的第四年,她们买了一只猫。 不过穆颜不是很喜欢。 她总觉得猫会突然抓她,或是咬她,有段时间,每每出门看到一道影子从自己面前蹿过都要被吓一跳。 她和苏锦说把小猫送走,苏锦虽然有点不太舍得,但还是选择了尊重她的意见。 之后。 也没能把猫送走。 大概是个机缘巧合的日子,那天穆颜在打电话,小猫突然跑了过来,蹭着她的裤腿,痒痒的,穆颜想要避开,但又怕打到小猫就一直没有动。 后边或许是被蹭出了感情,苏锦说要将小猫送走的时候,穆颜一直没说要送。 同居的第五年。 她们依旧在一起,公司里总有人打听她有没有对象,这种时候,穆颜总会戴上自己的婚戒,这个社会还不允许她们光明正大地介绍自己的另一半是和自己一样性别。 虽然很可惜,但外人的看法并不影响她和苏锦。 她们结婚是在同居的第三年。 当时苏锦神神秘秘的,拉着她去了国外。 她们在教堂里宣誓,交换婚戒,互相亲吻对方。 她们拥有了一份结婚证明,哪怕国内并不认可。 这个梦很长很长。 像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同居后的第六年。 那一年说是有难得一见的流星雨,穆颜和苏锦一起去了山上,带着望远镜。 可惜的是那天阴雨绵绵,她们并没有看到流星雨,反而被雨淋了一身,临时找了山下的客宿住了一晚。 穆颜的记忆还停留在和苏锦互道晚安的画面上,她抱着苏锦,苏锦不安分地抱着她,枕在她的手臂上,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晚安。” 穆颜一直都很庆幸,那个时候选择了苏锦。 不是因为选择了傅寻,苏锦会死去,傅寻会死去。 也不是因为不选择苏锦,苏锦会死去。 而是,她遵从了最开始的希望。 未来的每一天,都想和苏锦一起生活下去,在早晨醒来时,见到她,在夜晚入睡时,见到她。 她的每一天从日出到月落都是苏锦。 她的生命里,充斥着苏锦。 这是一份难以言说的美好。 然后—— 梦醒了。 阳光从外边洒了进来,墙上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跟着摇曳。 她所以为的漫长时间,不过是一晚上的梦境。 醒来后,脑中的记忆开始模糊,她彻底地意识到那是一场梦。 一场让她想要沉溺其中不再醒来的梦。 穆颜抬起手,脸上一片湿润。 她怔怔地看着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无声地哭泣。 这是她的选择,不是吗? 她的选择让苏锦以为她跟傅寻在一起会幸福。 她的选择让苏锦选择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她的选择,让她这一辈子都再也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她是幸福的吗? 毫无疑问的。 她被那么一个人爱着。 怎么可能,会不幸福呢? 章节目录 第103章 098:穿越女主 【欢迎回来,轻言大人。】 一睁眼,熟悉的光落入眸中,过了好几秒,叶轻言才轻应了声:“嗯。” 【今次,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呢。】 听着077的话,叶轻言只是笑了下,她轻摇了下头,看过去时,嘴角轻扬的那抹笑却从未消失过,“只不过是遂人愿。” 明明有着更好的方法,可是她却选择了闭口不言,说是交予他人来选择,可实际上不也是步步操控,将所有的话掩藏,心知肚明地看着悲剧的发生,最后却能笑着说自己的无辜。 不过也确实无辜,毕竟她什么都没有做过,这一切都是他人咎由自取。 【轻言大人倒也不嫌无趣。】 “这般有趣的事情,又怎会无趣?”她轻笑,反问一句。 她是真觉得有趣,也觉得无趣。 日积月累地重复着那些事情,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不一样的,可一旦习惯成麻木,那些便是不会再变化的傀儡者。 她还记得幼时母亲常抱着她,站在城楼之上,指着底下的人,说:“那些并非人,只是儡。” 那些人是如何的人?奉母亲为神明,听从她的每一句话,哪怕母亲要他们死,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怨言,甚至连一句为何都未曾说过。 就如同母亲口中的儡。 若真有一日,她也变成这般的人,会如何? 叶轻言笑了起来,她转头看向077,眸色渐深。 那便要看对方是否有那本事了。 077没有任何的动静,它望着叶轻言,对方也在望着它,只是所思所想截然不同,叶轻言在想什么,她希望做什么,它截然不知。 父亲在创造它们时,也曾想过,若是它们有读心之术,是否能看透猜透那些他想要看透的人,只是那般技术放在叶轻言身上却从未有效过。 它能探知到她情绪一瞬间的变化,却无法知晓那是因何。 这人说起来也是古怪的很,时常挂着笑。 叶轻言的过往,它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本该是个怨天尤人的命,却不知道为何跑了偏,成为这般笑里藏刀的阴险家伙。 不过,这都不是它所需在意的。 它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不是吗? “那边如何了?” 【很顺利,便要看大人如何决断了。】 “下一次,便去见一见吧。” 【好的。】077轻浮在叶轻言的身侧,它侧目看去,那人的侧脸异常温柔,它不由得心情愉悦,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多了几分暖意,【我的大人。】 ** 初春的第一场雨开始下时,整座城市都飘散着些冬日还未被驱走的凉意。 殷早手持扇子,装着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在她身后作侍童打扮的少女举着一把伞,替她遮挡着落下的雨丝,免得她因为淋了雨生了病。 刚到市集,便见雨中有一女子跪着一白布之上,在她的边上还躺着一具用白布遮掩的尸体。殷早微愣,她合起扇,扇骨拍了下掌心,往着那卖身葬父的少女身边走去。 卖身葬父,她倒是赶巧了。 都说穿越有三件事必会遇到。 女扮男装,卖身葬父,逛青楼。 如今她已做了第一件事,现在遇到了第二件事,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件事了。 女子底下跪着的白纸上书写着卖身葬父的原因,这跟现代某部分人出来乞讨的模式是一样的,说稀奇倒也真的不算稀奇,只不过一个是讨要,一个是卖身。 今天是雨天,这姑娘一直跪在雨中,虽身形看上去并不瘦弱,但姑娘家这样子难免会落得些病根,在某些时日里,只怕会难以忍受。 殷早多少有些不忍。 路上的行人不多,却没有一个停下来,看这姑娘一会儿,或许是卖身葬父的太多了,以至于——这世道人性无存? 殷早想着,她的目光在那被白布遮掩的尸体上与那姑娘脸上来回打转,最后她上前一步,沉声问:“为了安葬你父亲,你便把你这一辈子都卖了,值得吗?” 故意压低了几声的声线,使得她更似男儿几分,殷早生得好,作男儿打扮也不会让人觉得媚,约是底子本就好,此时这般模样更有种清俊独然的气质。 那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惊艳,而后迅速地低下头,柔声道:“父亲养育我多年,如今就连他下葬我都寻不出银钱来,身为女儿家,虽说丢人,但……奴也是无奈。” “公子若是愿意,还望公子买下奴,奴定会用心侍候公子。” 殷早眉一挑,她对古代的某些制度虽然不满,但真要提出也是满满的无奈,身为女子就不能抛头露面,身为贫家女若要为自己的父亲寻一处地让他安葬也只能卖了自己。 实属不幸。 幸运的是,殷早很幸运。 投了一处好人家。 “远杏,拿些银钱给她。”她吩咐着,一直跟在她身边万分乖巧的远杏却突然踌躇了起来,殷早看过去,“嗯?” “公子,这……不妥。” “怎不妥?” 周遭的人突然望了过来,在这阴雨绵绵的日子里街上人并不多,可此时却因为她们的对话停了下来。 “看,那位小哥儿要买女奴。” “真真是不害臊。” “也不知是哪家的哥儿,怎生这般不要脸。” 那些人的话传了过来,细细碎碎的,其中夹着莫大的恶意,让殷早不禁皱起了眉。 她轻喊:“远杏?” “公子,你如今可不是女儿身,买下一位女奴,恐遭他人闲话。” 约莫是他人闲话说的太过大声,周遭人纷纷点头称是。 虽弄不懂,但殷早却是嗤笑一声,道:“她愿卖,我愿买,哪来的闲话,你个小侍童怎如此废话?” 远杏无奈,只得上前。 “这位公子说的极是,这世间万物不过一个愿字。”温婉的女声自人群之中传了出来,殷早转头看去,那女人带着两个仆从,身穿锦衣,容色上乘,她端的一身温婉贤淑,称得上一句惊艳,想来是哪家的贵女出来长些见识的,不若哪有人家能养出此等气派的女子。 她夸自己,殷早心中也觉得高兴,再加之这人的长相本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殷早微微抿唇,笑了下。 “只不过,这也不该由公子买下。”那女子说道,她对着身旁的仆从吩咐二句,当即那仆从便屈了下膝,卑恭地说了句:“喏。” “不知公子是哪家儿郎?” 殷早一愣,她还不怎么了解这个世界就先遛了出来,对于自己穿的这个身体,这个家倒没多少了解,但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除了这具身体的父母,她还真的没见过其他人,她的父亲似乎并没有妾室,她也没有什么兄弟。 若说是姓殷,大概有些不太妥当。 目光落到她那离去的侍从身上,那人却是往那卖身姑娘面前走去,似乎是要买了她。 “我道是因何如此热闹,原来是我们的三殿下看上了一哥儿呢,让我瞧瞧,这哥儿到底是有多俊俏,才让我们的三殿下如此不顾颜面,要同一女奴争呢。” 女人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虽说粗,但也只是较于一般女子而言,她说这话时尽是嘲讽之意,这让殷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话说的再是奇怪不过,三个指代殷早都辨得清清楚楚,话中的意思也明白得很,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哥儿指的她,那么女奴与殿下便是面前的这位贵族小姐以及地上这位卖身葬父的姑娘了,她们两个在争她? 殷早顿时眯上了眼睛。 她还未有任何言语,护主的远杏先声夺人,“你这人怎能如此无礼!我家小——公子岂是你们可以拿来评说的!” 说话的那人穿过人群,她穿着锦衣,头竖冠,腰间佩着一枚玉佩,玉质的扇轻敲,张开那画着貌美佳人的扇面。 比起殷早,她更像是外出的公子哥,却不会让人错认她的性别。 这是一名做男子打扮的女子。 殷早忍不住皱起了眉,总感觉她没摸清这个世界的情况就跑出来,有点不太妥当。 “公子既敢出来抛头露面,那他人说上一句,又如何?” “赵之然。”那女子轻斥一声,“放肆。” 听上去威严十足,这二人倒像是认识的,那锦衣女子怕不仅仅只是个贵族小姐。 执着玉扇的女子却是轻轻挑了下眉,正要说些,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人群之外有车鸾停在外边,那人坐在车鸾内,薄纱遮挡住了她的身形,只隐隐看得出是个美人。 车鸾周遭守着几个仆从,个个持刀而立,让殷早惊奇的是,那些仆从皆为女子。 “你四肢健全,无痛无病,却只会做这般坐享其成之事,既如此——”那女人端着一副清冷的姿态,与那玉扇女子如出一辙的傲慢,却更盛。她言语中带着些高不可攀,仿佛自她之外的人皆是蝼蚁,此时她这么一顿,更是让殷早揪起了心,总觉得这个人下一秒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果不其然,那女人的声一沉,带着几分难言的狠厉,她道:“一四,给我把她的双手给剁了。” 殷早的眼皮一跳,只见那守在车鸾边上的持刀侍从,走出了两人,她们走近了殷早这才发现,二人长得凶恶,仿若厉鬼。 不似女,却又不能说不是女。 周遭观望的人却在此时一一走去,他们窃窃私语,带着几分的恐惧。 那贵女皱起了眉头,一句不言,倒是那玉扇女子,此时摇着扇,轻笑着,她叹道:“真是可怜。” 殷早转过头,那卖身的姑娘惨叫了起来,那仆从给她的银两落在了她面前的白布上,她却见也不见,只是摇着惊叫,她缩着身体,步步后移,“不要,别,别过来——” 那姑娘身形娇小,生得清秀,若真平白被砍去一双手,殷早气急,她站出去,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持刀行凶,你们这是目无王法!” “公子……”远杏低呼。 “四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那姑娘哀嚎了声,凄惨至极的求饶。 四殿下…… 殷早怔怔地回过头,却见远杏拉着她的衣袖,轻摇着头说:“不可。” 为何不可? 因这姑娘只是卖身葬父便要断去她的双手?这是何等残忍? 殷早愤恨地甩开远杏的手,她向前一步,怒喝:“住手!” 言语间,那两名侍从却已经拉住了那姑娘,一人擒住了她,一人却是举起了她的刀—— 眨眼间,那姑娘便被砍去了一手。 刀影之间,只余一片血色。 章节目录 第104章 099:穿越女主 殷早的脚步一踉,她往后跌了几步,险些摔倒,幸而远杏扶住了她,她的脸色苍白,那被砍去一手的姑娘更是毫无血色,已经痛晕了过去,再不治疗的话,恐会失血而亡。 这个世界的阶级制度极其让人恐慌。 只是一言便让人没了手。 那姑娘以后要怎么办? 就算是卖身,她也是需要付出相应的苦力的,买家将人买了去,她也不可能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可那人却硬生生断了她一臂。 殷早缓过来,她推开远杏,制止了那两个侍从,“她有何错,你们如此是动用私刑,哪怕是王孙贵族,打死人也是要偿命的!” 两名侍从冷眼看着她,并不为她的话所动,正欲下手折去那姑娘另一臂,那贵女突然道:“四皇妹,看在我的面上,便放过她吧。” 她说着这话,双目一直盯着那车鸾之人。 那人未有只言片语,执玉扇的女子却是开了口,一开口又是话中带刺,毫无半点善心。 “三殿下可真是心善,刚刚不出声,偏偏这小公子一出声,三殿下便如此,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三殿下与这小公子有私情了。” “这若是让孙家知道,三殿下的夫婿恐也得换上一换。” 贵女眼神一凛,她沉声道:“赵之然,我与你素来无怨,如今你处处针对我——” 看上去并不是很好相处的模样,比之刚刚的温柔假面,现在的她要更真实一些,那玉扇女福身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三殿下这话言重了,草民可担不起这罪名,望殿下慎言。” 虽是恭敬之语,但却不见半分的恭敬。 殷早无意她们的交流,她见那两名侍从有停手的意思,当即跟着远杏吩咐着:“远杏,去请大夫。” 远杏哎了一声,正离去,车鸾上的那道女声响了起来。 从时局的变化到现在,她不过才说了三句,仅三句便已让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殷早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因为无能力来安葬自己的父亲,便以自身为货物进行买卖,这有何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罢了。 若是有能力,有办法的话,谁又愿做这种事情? 车鸾上那个被称作四殿下的人也未免太过残酷。 “倒不知三皇姐在此,是静瑶逾越了,竟越过了皇姐处置这等无用之人。”言语间却不觉得自己何错之有,她并不觉得自己令吓人砍去他人的双臂有错,她的认错也不过是因越过了先头的长姐。 听着可真令人生气。 殷早暗暗转向那个贵女,只见对方的脸色不变,她微微笑了下,轻声道:“三姐一向见不得血腥,幸而今日有静瑶在,替姐姐做了这般难以抉择的烦恼。” 那人没有再回应,转而说了句:“静瑶还有要事,便不与三皇姐多言了。” 没有接受那贵女的答谢也不接受,只是沉默地转了个话,就好像刚刚的所作所为她都是对的,他人听从她方是对的。 感觉上倒是个傲慢无礼的人。 “之然。” 那车鸾上的人轻喊,赵之然笑了下,她抬起手向贵女鞠了鞠,转身走到车鸾边,两三下就上了那车鸾,抬起车帘的那一刻,殷早仿佛见到了里边的人。 一只皓白的玉手,以及毫无笑意的唇角。 看着冷漠至极。 一番打断,那姑娘倒是免了一劫,远杏去的不远,在那两人离开后,她便领着大夫匆匆赶来。 这里的大夫也是惊奇,女大夫居多,男大夫虽说有,但极少。殷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那贵女走了过来,道了声:“公子心善。” 如此近看,殷早才发现这人的容色更是上乘,时刻挂着的笑意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温柔暖色,比起刚刚车鸾上的那人给她的感觉,这人要好上许多。 “不过是给他人行个方便。”殷早垂眸,她退后半步,与对方拉开些距离。她现在可是男儿,男女授受不亲,为了人家姑娘家的名声,自然要保持距离。 她们这边说着话,那边远杏带来的大夫已经替那个姑娘做了些紧急处理,倒是止住了血。 “这只手怕是废掉了,一个女儿家,从此便这么废了,怕是无用了。不知是何人在此做出如此歹毒之事,竟心狠到如此地步。”大夫摇着头,惋惜地说着。 殷早还不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话,毕竟她并不知道那是谁,只知道那大概是公主殿下什么的,一般人大概也不愿意得罪什么皇亲贵族的。 “不能接上吗?” 大夫摇摇头,她又检查了一下姑娘的断臂,“倒不是我不想医。”她的目光落到某处时,突然起了些变化,她的眸色一沉,慌张又不带仓促地起了身,她躬身行礼:“只是这姑娘确实已废,治不好了。” 大夫一走,远杏便凑了过来,她急切道:“公子,我们该怎么办,您可不能真把她带回府中。” 远杏的顾虑殷早是知道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殷家家大业大的,也不缺这一口饭吃,养着她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摇摇头,正要对远杏说教,一旁的贵女却开了口,说:“公子若是放心的过,不如就让我代为处理吧。” 殷早犹豫了下,一旁的远杏急切地点头,就差帮殷早开口说好了。 殷早无奈,只得说:“那便麻烦殿下了。” 对方一愣,随即笑了笑,道:“于我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跟她道别,殷早领着远杏就离开了,走后,远杏在她耳边说着话,希望她回去了。 殷早纠正了她好多次,这个小姑娘却担心的不得了。 “小姐,刚刚那两个人,咱们可得罪不起,一出来就遇到这种事,小姐为何非要做男儿打扮,这万一是出了点什么事,那位刚刚可是在跟小姐打听,万一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 “不做男儿打扮,我怎么出来?”殷早疑惑道。 远杏更加茫然,她望着殷早,只觉得满心的不可思议,小姐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姐,您是还未退烧吗?” 殷早讪笑,不敢再与远杏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皇亲国戚都是这样嚣张的吗?” “小姐长居舟渡,可能不知。” “坊间常有人以此来出卖自己,做他人的上门婿,那人卖身葬父,虽是葬父,但也是在为自己寻个好夫家。这是默认的规矩了,女儿出来卖,若有男子买下她,便是选中了她,想要招婿。小姐您卖下她,是想要让她入赘殷家不成?” “我可是女人。” “可小姐如今的装扮……” 殷早沉默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位殿下不明分说就断去了那姑娘的手,岂不可恶?” “朝廷这几年一直都在征兵,参军的女子自有朝廷养着,再不济她也可以去找商家做长工做短工,出卖自己是最下贱的。” “勾栏院的小倌虽不能什么称得上台面的,但也比那人要好。小姐不是常说要想得到什么便要付出什么吗?那人有手有脚,却只想吃白食,不愿做事,如此,她的双手要来何用?奴婢倒是觉得四殿下无错。” 她说的话,有对有错,殷早能找到许多话来反驳她的话,但终是没有开口,这种事情确实不好说,但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便是如此,她也不该毁了那姑娘,这是动用私刑了,便不怕被怪罪吗?” 远杏沉默了下,道:“四殿下,是皇贵君所出,皇贵君在世时,后宫中可无人能盖过他的盛宠,四殿下一直在女帝身边跟着,那可是备受宠爱长大的,别说只是一个市井小民,哪怕是四殿下打死了同宗血亲,女帝也不会责怪她半句。” 捧杀? 远杏这么说,殷早只想起了这么一个词,被骄纵长大的孩子,嚣张任性,除了闯祸就只会在闯祸后撒娇,祈求他人替自己收拾烂摊子,这样的人不就是废掉了吗? 说是女帝最宠爱的孩子,但实际上是最厌恶的孩子吧。 “小姐以后可是要入朝为官的,若是遇上了四殿下,莫要与她起冲突,林侍中被四殿下斩于宫门外也不过是三月前的事。” ……等等? “远杏,你刚刚说,女帝?” “嗯,怎么了?” “没……”殷早摇摇头,她二人已来到城中最大的青楼前,正是白日,此时青楼大门还未开,路边来往的人,伞下是一张张秀丽的脸,而非殷早所想的男子。 这条路上来往的全是女子,而那微敞的青楼二楼窗上,一张涂脂擦粉的脸闯入了殷早的视线中,那人的五官柔和,擦了些胭脂水粉并不显得妆味重,反而有种别致的妖艳。 是个相当好看的人。 但,是个男人。 殷早咽了下口水,她转头看向远杏,问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小倌?” 远杏默默地点头。 殷早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疼,这个世界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5章 100:穿越女主 “殿下,近日来朝中流言渐起,您今日一事,若是传到陛下面前。”说话的人同刚刚那尖酸刻薄的女子分明是同一个人,可如今在她面前却分外乖巧。 叶轻言看了她一眼,并无任何言语。 【本次的任务目标:完成原主的心愿。】 “恐对殿下不利啊,殿下如今的名声本就不好,如今三殿下夺得民心,朝中遍野无一不赞谓三殿下,陛下再如何宠爱殿下,也要顾及朝臣一二。” 【照晴国,以女子为尊,方姝,照晴国四王女,字静瑶,皇帝最爱的女儿。若无意外,未来的皇位也该是属于她的,方姝从小就被皇帝捧在手心中呵护着长大,皇帝曾言,将来这天下也都是她的。方姝残暴狠厉,刚一继承大统,便杀了同宗血亲,无一幸存。在位五年,治下百姓哀声连连,于五年后被大火焚烧在皇城中,从此这天下易了主。】 叶轻言微微一愣,她这一迟疑,面前的女子便下了跪,她连忙道:“殿下恕罪。” 视线的余光触及下跪的女子,叶轻言并未曾开口让她起身,她这般不冷不淡,跪在她面前的女子身子微微颤抖着。 方姝向来喜怒不定,就连她身边最亲近之人也难免害怕几分。 说是亲近,倒不如说是因为自身的利益早以与方姝捆绑在了一块,若是背弃她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更加血腥之事。 ‘她的心愿,是什么?’叶轻言问了句,她垂眸翻看着原主的记忆。 【报恩。】 这个答案倒是让叶轻言怔愣了下,倒也不意外。 她与方姝有些相似。 哪怕早已过去了千百年,活在人世的记忆早已在识海之中深埋,每每触碰到之时,也只是像石子落入了大海之中,听不见半点声响,仅有水面的波纹荡漾。 叶轻言合上双手,她身子轻轻往后靠去,跪坐在一边的小侍替她捏着放松下来的肩头,每一下都非常的轻巧,不敢太过用力,也不敢不用力。 叶轻言声低三分,那道往日听着让人恐惧不语的森冷声线如今更是冷了几分,赵之然急忙低下头,听她道:“她想要,也要看,我给不给。” 赵之然闭上双眼,忍不住为自己所选惋惜。 静瑶殿下,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是何缘由,自是需要大人去寻的。】 ‘倒是令人意外,这种凶残成性之人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方姝自出生便是众星捧月,她便是坏事做尽,也享了五年天命,照晴亡国,这个世界也就不复存在,如此又怎能不是此方世界之主。】 “刚刚那个人,你可看清了?” “殿下是指那位公子?看是看清的,生的倒是一幅好相貌,倒是三殿下会喜欢的,他身边跟着的那侍女,瞧着倒像是殷家之人。只不过三殿下与那钟家公子已换了庚帖,岂有再换之礼。” “之然倒是心细。” “只是从未听说过这殷家有儿郎,如今却冒出了一个殷公子来,倒是怪哉。” “你未曾听闻罢了。” 赵之然恭恭敬敬道:“也是,这天下何其大,赵之不懂的事情还有许多,还望殿下多加提点一二。” 想起先前在坊间见到的男子,她眼不禁冷了三分。 车鸾突然停了下,婢子在外轻声唤着,冷风透过帘子蹿了进来,叶轻言下意识颤了下,身体仿佛被冷意给席卷。 小侍将貂裘给她披了上去,一旁的赵之然递过一暖炉,放在叶轻言的掌中。 叶轻言垂眸,倒也没有推拒。 “自三月前,殿下在邙山中遇险后,殿下这身子便大不如前了。”赵之然一顿,小心翼翼打量着叶轻言的脸色,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她才问:“那几日,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 叶轻言没答,她似笑非笑地望着赵之然,赵之然被她这一看惊得急忙低头,连道:“是赵之逾越了。” 叶轻言下了马车,侍女在车鸾旁撑着伞,她一下去,那伞便替她挡住了落雨,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这具身体冷的厉害,她却无半点表情变化。 车鸾上的赵之然没多久也下来了,叶轻言此时已在侍女的侍候下走到了府门前,叶轻言回过头,看着也下了马车的赵之然,告诫道:“之然,本宫平生只厌一事,你可莫要犯了。” 赵之然弯身行礼,恭恭敬敬道:“赵之谨记。” 四殿下平生最厌之事,莫过于他人背弃。 又或者说任何人都不曾欢喜被人背弃,只不过四殿下心狠手辣,若是背弃了她,应做好被千刀万剐的准备。 赵之然生来便怕疼,因此她不会犯。 【那么,祝您游戏愉快。】 “殿下,邙山来了信,展先生望殿下能早日前往邙山一趟。” “罢了,这残破的身躯,再如何医治也不过是多活三年五载,又何需因此而劳心劳力,让本宫在邙山虚度光阴,若当如此,本宫但不如在宫中伴着父君,尽孝道。” “若是陛下知晓殿下的这份心,必定也会多加怜惜殿下几分。” 步入府中,入目的是满室的森冷,穿着玄甲的侍卫于王府中巡游,见府中的主人归来,玄甲侍卫停下了步子,冲着方姝行了立。静瑶王府人虽多,但全是保护着方姝的武将,方姝生性暴戾,在她手下死去的无辜百姓已不知有多少,就连皇帝都知晓她到底有多招人恨,故而整个王府堪如天罗地网。 要进要出,若是没有方姝的同意,便是皇亲也得在这府中留下双腿。 皇帝担忧方姝有朝一日会死在梦里,他担心着这个处处招惹仇恨的女儿,却从未约束过她,只是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地往她府上增派人手。 方姝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这个孩子还因为有权有势,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祸害,她生来阴晴不定,若是无故招惹了她,不死下半生也是半残。 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方姒便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女主,方姒与方姝自从争斗,方姒所有的东西都得靠自己去争取,而方姝什么都不用做,皇帝便会将她想要的捧到她的面前,方姝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登上了皇位,只可惜方姝并非是明君。 方姒与方姝不同,虽为长,却是继皇后之女,从小便不得皇帝的喜欢,哪怕方姒单从品行来说远比方姝适合登上大统,皇帝也宁愿将江山葬送在方姝手中。 方姝登上皇位便如皇帝的吩咐,将宗室血亲一一赶尽杀绝,唯独逃了一个方姒。方姝残酷暴戾,早有朝臣不满于她,更何况方姝登基不过半载,朝中旧臣便已被她砍去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一群胆小之辈,百姓哀声哉道,五年后,方姒在北荒之地起义,大举侵入照晴王都,方姝却在宫中点燃了火焰。 谁也不知方姝到底死没死在这王都之中。 想起今日在市集上见到的人,叶轻言不禁沉默了下。 殷早,殷家女,五年后帮助方姒,方姒的军队之所以能够来到王城之下,还是因为殷家在朝中给她大开后门,让她的兵能过逃过方姝手下探子的眼。 不过到底是真避开了,还是假装不知,倒也无人知晓。 她抬起头,伞外落着雨,地上水渍斑斑,几处形成了小水潭,一走过便溅了满身的水。 “照城已有几日未见太阳了?” “回殿下,已有七日。” “再如此下去,父君便该派方姒去端远了。” “端远大水为患,若是三殿下治水有功,只怕在百姓之中的声望更要上一层楼,殿下应……” 叶轻言冷笑了声,“方姒再有贤名,也不过是为人臣子。” 世人皆认为方姝大奸大恶,早该被处之而后快,那她又为何要干这些吃力而不讨好的事情?只为了换来几句好话?那些能让她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有所变更? 并不能,所以她为何要去做? 方姝此人便该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本宫乏了。” “奴婢这便去替殿下准备。”侍女低下身,跟随在她后边的人接过了伞,稳妥地跟在叶轻言的身后,哪怕她离去,也不会对叶轻言这边造成任何影响。 王府的路有些长,短短时间内,她便碰见了几波巡逻的卫兵。 那些人皆为女子,有虎背熊腰,也有纤细如画之人。 照晴国,以女子为尊,女子养家,男儿却是打理着家事,生育儿女,这个国家只有男子才能生育,女子无法生育,男子生育说来也不是正常之举,要想生育儿女,男儿需先食用长于邙山上的婴果才能在与妻主育有后代。 这是一个以女子为尊的国家,可当代帝王却是男儿身。 这可真有趣,不是吗? 头顶阴雨绵绵,整个王城上头仿佛都被烟雾所弥漫着,侧眼看去,那偌大的皇城仿若处于迷雾之中,看不清,看不透。 叶轻言收回目光,往后院走去。 四殿下方姝成年已久,早已出宫建府,可后院里那些由不少想要染指她后院的人送过来的儿郎她却从未碰过,清心寡欲地不像个正常人。 便是她那颇有贤名的三王姐,府中也早有了侧君。 只待明年开春迎娶孙家郎君。 章节目录 第106章 101:穿越女主 殷早并不敢细问,在得知这个世界与自己认知的世界有所不同后,她领着远杏就回了家去。 她自醒来那日,府中人并未见到几个,最为熟悉的还是远杏。 先前听远杏提起,殷早长居舟渡,原主以前并不住在京中,她与家里人并不熟悉,所以哪怕她与原主有这么大的不同,都没被发现,也没能想到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是因为这具身体里的人,从殷早坠湖的那一刻后便换了一人。 这是殷早的幸,若远杏是跟随原主多年的人,早已看出她的不对劲来了,现在只当她长居别处,对京中情况不了解。 但,京中情况不了解,与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两码事。 回了自己所住的院落,殷早屏退了下人,让她们不要来打扰自己。 按照远杏所说的,这个时代是以女子为尊,女子入朝为官才是常事,那么殷早以后也是要进入朝堂的。 她自当从小便有受到教育。 进了书房,殷早就看到了那堆满了室内的书,在捡起一本离她最近的书后,随后翻了两眼,殷早方才松了口气。 还好,她认得这些字。 书房里的杂集比较多,殷早根本不需要多加寻找,便找到了自己所想要的书。 她所处的这个国家叫做照晴国,以女子为尊,男儿若想生育儿女,便必须吃下邙山的婴果。也不知道这东西给女方用能不能生育儿女。 殷早不禁想到。 她所接受的教育和这个世界的常识截然不同,她的世界是女子生儿育女,这个世界是男子生儿育女,女子养家,男子在家中相妻教女。 女子可以娶多位夫侍,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是允许,一女多男的世界。 男子以妻为天。 殷早觉得这个世界适合直男癌。 特别的适合。 她又翻了翻,忽的瞥见书上的所写的前朝历史。 当今圣上,是位男子。 在帝君之前皆为女帝,只有本朝不同。 这个时代与她所认知的不一样,阶级之分非常明显、 殷早的手一顿,她想起那位不由分说直接斩断了他人一臂的那位四殿下。 听远杏说,帝君盛宠,也难怪那位四殿下如此嚣张跋扈,毕竟盛宠在身。 除了皇帝又有谁能够惩罚她? 没有人了。 殷早在府中待了半月,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待在书房之中,看着原主所收集的那些杂集,地方游记。 偶尔会被她的母亲叫去,与她长得不一样,她的母亲生得孔武,第一次见时,殷早还以为那位父亲给她戴了绿帽,毕竟她二人从外形上来看,没有半点相似,但等见了她的那位父亲后,殷早才发现,她长相随了他。 这个世界的男儿大多生得秀美,清俊。 女儿倒是良莠不齐,有生得貌美,宛如男儿般秀美的,有和她母亲那种的,很壮硕,用她的说法就是,大美人和肌肉男性转变性失败的那种。 殷早有些想念自己的世界了。 母亲每次叫她,都是在说一些朝堂的局势,她等着殷早入朝,殷早虽不太理解这个世界,但多少也能听懂一些。 如此的朝堂分为三股势力,以三殿下为首的三皇女党,以四殿下为首的四皇女党。 最后一股便是谁都不选的保皇党。 但皇帝却比较偏颇四殿下,保皇党以皇帝的意志为主,皇帝若是选了四皇女,那么她们也会倒向四皇女。 虽说保皇最为明哲保身,然但凡在有些野心的,都不会选择中立,毕竟若是所选得皇女继承了皇位,她们自当水涨船高,比起那些站错了队,或许不站队的大臣,要荣耀许多。 母亲还在观望,与她交好的礼部尚书孙大人,年后便要将儿郎嫁与三殿下为正夫。 她已经选了三殿下。 三殿下素来贤明,而这个四殿下却是残暴狠厉,京中百姓皆惧怕这位四殿下,她的凶名朝野之上无人不晓,可皇帝却像没听到似的,对这个女儿百般宠爱。 外边流言蜚语再多,未来的女帝,终是由皇帝所选。 说来也奇怪。 明明现任的皇帝是个男子,可未来却是要换个女帝上位,这位当今圣上并未想过他的儿子中有能够继承他的皇位的。 半月有余,京中流言不断,三殿下奉帝君之命前往端远治水,贤名四起,百姓均夸赞三殿下。四殿下在京中又做了些招人恨的事情,听说前不久,四殿下府中抬出了几具尸体,看身上的服饰是四殿下身边侍候的人。 那些尸体面目全非,更有的被挖去了双眼,斩断了双手。 有人称曾见四殿下把玩着那些挖出来的眼珠。 殷早想想就觉得骇然,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变态,放在她的世界,这种人早就该被判死刑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皇女,这个方姝大概活不长吧。 几乎每日都能听到这位四殿下事迹,今日做了什么,昨日又做了什么,在她的恶名下,几乎无人再提起那位治水有功的三殿下了。 两月后,治水的三殿下回京,却在途中遭受刺客,三殿下身受重伤。 消息传入京中时,君上大怒,吩咐臣下定要抓出幕后主使,给三殿下谢罪。 朝中无人敢接下此事,人人自危,所有人都认为是四殿下下的手,君上也知晓,只是为了抚平三皇女的怨气,做的一番姿态罢了。 这种猜测自然是不敢在城中散开的,百姓们只敢私底下窃窃私语,从未有人敢于在明面上对四殿下诸多指责。 上一个,斥责四殿下的大人被废了双手,拔了舌,如今还在天牢里,日日夜夜饱受煎熬。 殷早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君王会想要传位给此等凶狠残厉之人,为君者,自当贤明,爱戴百姓,可这位四殿下并不是什么明君,只怕登位后,这国将亡。 比起四殿下,殷早更看好那位贤德的三殿下,从京中的传言来看,这位三殿下是个好人。若是让四殿下登基,倒不如这位三殿下上位呢。 只不过,四殿下有皇帝看护,三殿下再如何,也无法翻过去。 三殿下遇刺之事,无人敢管,君上将差事交到了四殿下手中,让四殿下追查刺杀三殿下的贼人。 最后会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这位三皇女,虽然贤明,她登位必当是照晴之福,只可惜遇上了一个昏头的帝王,与一个心狠手辣的皇妹。 “谨安,今儿个,可是尚仪为你接风洗尘专设的宴,你莫要扫兴,这杯酒,你应当喝。” 觥筹交错间,殷早的神色恍惚,她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她有些恍惚,等那人又喊了她几声,殷早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喊她。 殷早匆匆看过去,女子穿着一身常服站在她身前,她的身形比殷早认知中的女人要高大许多,但并没有什么违和。 殷早起身,微微弯身,向她行了个礼,“谨安恐不胜酒力,赵姐姐便饶了谨安吧。” “谨安可真是扫兴。”举办本次宴会的主人名叫尚仪,明年春闺便要步入朝堂,尚家儿历来是正君之选,就算如今的君后也是尚家女。 皇亲国戚,身份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尊贵几分。此人广结善缘,偏爱寒门子弟,于京中也有一番好名声。 这人仅有一点不好。 便是—— “你我多年未见,你如今回了京,却不先与我们见上一见,反倒整日窝在府中——”尚仪话一顿,端得一副风流多情,将后话说了出来,“谨安府中可是藏了什么俊俏儿郎?让谨安如此呢。” 周围人都笑了笑,顺着尚仪的话往下说,纷纷开始调笑起殷早。 殷早无奈地笑了笑,只道:“尚仪说笑了。” 尚仪还想说些什么,忽的有人匆匆走了过来,是尚府的侍女,她匆匆忙忙的,神色看着还有几分焦急,尚仪原是有些不满自己的宴会被人打断的,可在听完侍女的话,这份不满变成了别种情绪。 像是欣喜,也像是恐惧。 “诸位,看来今日我们的宴会只能就此打住了。” “不是尚姐姐称今日必定要不醉不归?” “先前只是玩笑话。”尚仪笑笑,随后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四殿下来了。” 尚仪千不好万不好,唯独与四殿下方姝交了好。 殷早垂下眸子。 席间有人脸色一变,所有的欢声笑语停了下来。 “那么,恕我们先行告辞。” 尚仪转头对着侍女吩咐道:“柳玉,送客。” 所有人都准备离开,忽的便见有几人往水榭这边走来,离开的路已然被堵住。 她们正要往后边走去,不知哪来的侍卫,将水榭包围了起来。 昏暗的夜灯之下,殷早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女子气的尖酸刻薄。 是几个月前,在街上碰到的那个人。 四殿下的身边,一条会咬人的狗。 赵之。 “尚大人可真是好雅致。” 尚仪看了眼被她请来的客人,眸中闪过一丝的怒气,她转过头,换上一张温柔笑容,“原来是赵之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102:穿越女主 赵之然笑了下,她让过身,露出了在她身后的女子,来人穿着一身锦衣,暗云纹藏于袖间,袍上绣着别致的凤纹,一袭狐裘加身,腰间环佩,头戴一根凤凰式样的玉簪。 她穿得很普通,可是细看之下,又透种种不凡。 本朝君主为男子,因而当今天子所用之物全是以龙为形,而在此前,历任女帝皆以凤为主。 这个四殿下,可真是盛宠在身。 尚仪匆匆上前,她笑问:“静瑶,你怎么来了?” 尚仪殷切询问的话语并未得到对方的回应,殷早只觉得有道冷冽的目光从这边扫过,她浑身一僵,微一转头,便见一双深墨色的瞳孔,那人穿着锦衣,神色清冷,看着像是极寒之地的冰,冻人刺骨。 “听闻尚仪表姐在府中设宴。”那人忽然笑了起来,仿佛春日来临,阳光破开了冰层,却始终带着几分春日的寒意。 殷早原以为她会跟她这个人一样,是个冷冰冰的性格,没想到还会笑。 虽然这笑远比她不笑要可怖许多。 尚仪微愣,她一个恍惚,又听方姝道:“尚仪表姐,这是不欢迎静瑶?” 尚仪回过神来,她摇摇头,道:“你若是来,我又怎会不欢迎。今日是我做的不太妥当。” 话说到此,方姝倒也没多加为难,她倒是有几分的自知之明,“是静瑶叨扰了。” 方姝只一个眼神,赵之然心领神会让周遭的侍卫都退了下去。 宴席重新开始了。 方姝坐在首位上,也不知道她来此是何故,所有人看着她都战战兢兢,不敢多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引来对方的不高兴。 “京中人常言尚仪表姐的百日宴极为有趣。” “今日可不是百日宴。”尚仪轻笑,知晓方姝这是感到不开心了,若是往常,席间必定是热热闹闹的,更何况,旧友回京,尚仪今日是真高兴。 然而今日却因为方姝在此,闹得人心惶惶。 尚仪解释着,并未敢说是因方姝在才会如此安静,“今日只是我与旧友一个聚会,说不得正经。” 她常办百日宴,一年总会有那么三次,一是春日宴,二是踏青宴,三是赏梅宴。 她在京中人缘极广,因着与皇室是姻亲,也没有人敢不卖她面子,一开始她这百日宴本是为了结交些可一同游玩的好友,到了后边也成了辨识才情学问之所。 这百日宴的门槛也变得越来越高,起初不过是几个纨绔子弟的玩兴罢了。 方姝对这些并没有任何兴趣,一开始她也曾邀请过这位恩宠在身的四殿下,虽京中诸人对她颇有言辞,倒谁家没有存着些讨好的意思呢。 尚家也是。 方姝凶狠毒辣,若是惹恼了她,只怕现在谈笑风生,下一秒脑袋是否还挂在脖子上也不知晓。 尚仪也不曾想要与她来往,只是碍于母亲之令,不得不讨好方姝。 “如此说来,倒是静瑶的错。”忽的听到方姝这么说,尚仪的眼皮子一跳,只见方姝依旧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可她的话却让尚仪心中尤为不安,她急忙道:“尚仪惶恐。” 莫要惹怒了她才是。 尚仪想着,安静的宴席间,忽然有人出了声,讶异的声音听着还有几分的熟悉,她转头看去,是方姝身边的赵之然。 她正站在殷早面前,“这位小姐倒是好生面熟。” 尚仪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四殿下一向与殷家不对付。 偏偏今日她这个宴就是为了殷早办的。 这下完了。 “赵之认识谨安?”尚仪起身,她掩下心中的波澜,她笑道:“谨安许久未曾回京了,赵之你见到的恐是生得一二分相似之人吧。” “何止一二。”赵之然摇着她那柄折扇,笑了几声,“几月前在坊市遇见了一以卖身葬父为由的女子,殿下看不过去,便想惩罚一二,谁知被一小公子阻止了。” “那小公子生得美貌,看着倒与殷小姐有九分相似。” 赵之然一笑,带着份不难觉察的恶意,她道:“今儿在此见到了殷小姐,那小公子莫不成是令堂的外室子吧。” “一直听长辈说起,殷大人与正夫恩爱多年,如今看来……也不过是——” 殷早垂下眸,想起几个月前的事,她双手放在膝上,悄悄握成拳,只道:“赵小姐见到的大概是舍弟,他自小病弱,便养在家中,也未曾向外介绍过。” 她自是不可能说那是自己的,若说是外人,可与她生得如此相像,指不定会被揪着不放。 殷早的话并未引来多少疑虑,倒是尚仪惊喜了许多,“自小便觉得谨安若是个儿郎就好了,谨安生得如此美貌,却是个女儿身,若是个男儿,我必定三书六礼,迎娶谨安过门。倒不曾想过,谨安仅有个弟弟,到底生得与谨安有几分相似?谨安你可真不讲义气,下次不若将令弟带出来。” 殷早眼皮一跳,只觉得这次自己不该出来:“弟弟乃是未出阁的男儿,尚仪莫要说笑。” “若他真与谨安生得九成像,我便是娶了又有何妨。” 殷早,“……” 她有些想退了,先前还以为尚仪是个好人,可现在看来只是个垂涎美色的昏头之人。 “尚仪表姐。”主位上的那人突然出声,倒是解了殷早的几分尴尬。 “谨安莫要当真,我只是玩笑话,并非有贬低令弟之意。”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女戒,但却有男戒,要求男子三从四德,束缚着男子。 这个时代与她的时代并未有半点不同,只是主事的人换了性别,但抛开这些外在,每个时代总会有一方剥削着一方的情形。 从官阶制度,从士农工商,从男女之别。 无一不是强权者对弱势者的掌控。 闹了一番,宴会也变得轻松许多,可能是主位上的那人鲜少说话,以至于其他宾客喝了酒,壮了些胆,也不再拘束。 殷早不敢饮酒,她酒量不好不坏,但喝酒误事,这般理由还是自小便铭刻的,今日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 更何况,那位还在这里。 在场众人大多都是听闻这人的风言风语的,真正看过的倒没有几个。 殷早可忘不了,那日她维护那个女子,这位四殿下可是半点道理都不讲,直接叫人砍去了那人的手。 她多日做了那个噩梦,梦里是别人,有时是自己。 也多亏了那一次,她不敢再乱来,把这个世界当做自己游玩的乐园,自己只是到此一观的游客。 “来,这可是我亲手酿的梅花酒,尝尝。”尚仪轻手倒了杯酒,往方姝面前一送,她苦笑道:“今年端远水患,我种的那亩梅林也被水冲走了许多,这酒啊,是喝一坛少一坛。” 她只是无意的话,却有人听了进去,借着她的话说起了民事:“尚姐姐只是失了一片梅林,端远百姓却是没了一方家园。先前还有不少端远来的灾民,虽说官府开仓派粮了,但能救济的也不过寥寥。便是京都都尚且如此了,更何况是其他地方。” 有了人提起,自然是不愁没有附和的。 “多亏了三殿下,若不是她治理水患,只怕端远百姓这个年不好过了。” “可恨的是,不知哪来的贼人,竟对三殿下下此毒手。” 京中皆在传,是如今在她们宴席上,坐在主位上的那人下的毒手。 听说流言是从酒楼内的说书先生口中传出的,不过半日,那位说书先生便被官府带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说被拔了舌,折了双手双脚,丢进了乞丐堆里。 也有人说被丢到了乱葬岗喂了饿狼。 想到此,殷早不由得再次后悔起来,她是不是应该就此离开。 场中安静了一会儿,提起来的那个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不太妥当,她慌忙起身,走出座位,下跪急道:“殿下饶命。” 完了。殷早心想。 “你何罪之有?”高位上的那人端着那酒杯轻晃着,她慢慢倚向了后边,嘴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着无害,可殷早只觉得她的周身都像是生出了无数的触手,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将人拖入地狱之中。 “草民不该议论殿下……三殿下之事,并非……并非……殿下恕罪,请殿下恕罪……”那人惶恐不安,说的话也语无伦次了起来。 方姝眉一挑,她轻笑道:“既如此,那便给本宫,拖下去。” 黑暗中有两名侍卫走了出来,一人一边分别架起那人的半边身体,她们一出现,殷早才知道这伙人一直都未曾离开,一直都躲在暗处,没让她们瞧见而已。 看着那个人被拖下去,殷早的手颤了下,她掩下眸子,呼出一口浊气。 不可以,不行。 这位四殿下突然到来,分明就是为了寻些事情的,若是此时有人出头……必当不会有好结果。 那人的呼救声还没走远,一会儿叫喊着四殿下,一会儿又叫着尚仪。 尚仪于心不忍,道:“殿下,请看在尚仪的面上绕过张葶一次吧。” “今日本是尚仪为了友人特意举办的宴会,若是见了血,也并非是好事,还望殿下海涵。”尚仪气息有些不稳,她跪在方姝面前,毕恭毕敬的。 方姝顿时便笑了起来,眉眼之中还戴着几分嘲弄,“尚仪莫要弄错了,是她要本宫恕罪的。” “她既然要求本宫,本宫岂有不满足之理?” 简直是胡搅蛮缠。 殷早有些气恼。 章节目录 第108章 103:穿越女主 那被拖下去的张葶刚开始还有惨叫声,过了会儿,连声都没了。 殷早还记得这人,张侍郎之女,也算是朝中大员了,可这个四殿下说斩就斩,饶是君王宠她,若是将所有臣僚都得罪了,她也不怕万民血书,只为取她性命吗? 不管她怕不怕,殷早都是怕的,这个人太恐怖了,一来就先弄了一个人,若是再待下去……只怕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殿下……”尚仪脸都白了几分,她险些站不住脚,纵使这是方姝所做的事情,但张葶之事传出去,恐怕错的是她而非方姝。 尚仪自认为自己虽未与方姝深交,但这么多年的来往,至少在方姝眼里她还算得上是一个人,可今日方姝却是赤-裸-裸打了她的脸。 这些高门贵女会来参加她的宴,一是因为可以结交到志同道合之人,二来也是因为尚家声望大,背靠皇家,与她交好并无坏处。 可今日只是一旦传出去,只怕她尚仪的百日宴也无人问津了。 “今日便看在尚仪的面上。”方姝笑笑,尚仪脸色稍好,她躬身道谢,“谢殿下。” 方姝放下酒杯,不再去看尚仪,她起身,大步往外边走去,她一走便有大批随从跟着她离开,许多人从黑暗中蹿了出来,这一离开,她们才发现从刚刚起,到底有多少人盯着她们。 赵之然落在最后面,她刻意看了殷早两眼,最后落到了尚仪的身上。 她笑道:“今日真是多谢尚仪大人了,殿下这几日寻不到刺客,正是心烦气躁之际,大人所设的这场宴,倒是抚平了殿下的烦躁,若有下次,烦请大人上门通告一声,也好给殿下解解闷。” “解闷……你——”尚仪反应了过来,她气极了,就要上前拦住赵之然,给她一掌,赵之然并没有躲避,她张开扇子,轻轻摇了下,道:“尚仪大人您可要清楚了,您这一掌,今日打的可不是赵之。” “一条狗,也敢跟我来说这些?” “尚仪大人,三殿下的狗,与四殿下的狗,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看着尚仪瞬间惨白的脸,赵之然顿时大笑了起来。 她是四殿下手中的一条狗没错,可除了四殿下之外,有谁能动她呢?哪怕她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就算是君上,看在她对四殿下忠心耿耿的份上,也不会太过责罚于她。 因为,四殿下,会护住她。 四殿下有能力护她。 侍卫将原先带走的张葶拖了回来,她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口中还留着许多鲜血,出门的赵之然被她吓了一跳,她摇着扇,啧啧了两声。 她也不着急走,反倒是蹲下了身,用手中的那柄扇子轻轻抬起了张葶的下颚,无不惋惜道:“好好的一个美人,偏偏却瞎了眼,真是可惜。” “赵之然,你给我放开她!” “哎呀,尚仪大人这是羞恼了不成?若真不愿他人伤害张葶张小姐,尚仪大人原先又为何不为所动呢,真是笑话啊,大笑话。” 赵之然大笑着,每一句话都宛如锥心之言,刺入了尚仪的心中。 尚仪往后跌了几步,她单手掩面,咳嗽了起来,有人上前扶住她,尚仪向她摆摆手,只道不用。 “尚仪大人,莫要听了她的一派胡言,您的为人,我们大家都知晓。” “尚仪大人……” “莫要说了,先看看张葶如何了。” 尚仪派下人去寻大夫,有几人上前查看张葶的情况,张葶蜷缩在地上,不停翻滚着,疼痛让她甚至都哭了起来,见有人一脸关切地寻过来,张葶更是哭得厉害。 只是,没有声音。 饶是她如此哭泣,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张葶的口中皆是鲜血,在场的人脸色均变,顿时惶恐不已。 胆小的人已经退后了半步,不停摇着头。 张葶还活着,但她被拔去了舌头,再不能言语。 殷早不知道是要了一个人的命可怕,还是拔去了她的口舌让她活着可怕,她知道那位四殿下是真的心狠手辣。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砍人手足,这一次拔人口舌。 起因都是为何呢? 上一次,那人卖身葬父。 这一次,张葶说了些醉话。 那人却是眼都不眨,虽是留了性命,可以后要她们如何? 夜已深,原先来时,尚仪与她们说好,今日定要尽兴而归。 可现在,大家都是满腹心事。 张葶已被尚仪送了回家,为了谢罪,尚仪亲自上门,她们这些无碍的宾客,自然是各自离去。今夜过后,只怕明日这京中不会安静了。 “尚仪大人一向与四殿下交好,这是京中无人不晓之事,可现在四殿下却生生在尚仪大人脸上扇了一巴掌。” “方才,那赵之然所说之事。” “赵之然,不过就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可她是四殿下的狗。” 这话一出,几人便安静了下来。 四殿下是何人?谁人不晓。 若只是一寻常皇女,也无什么可惧怕的,就像三殿下,大家虽说对三殿下恭敬有加,可若是三殿下胆敢同四殿下一般行事,哪怕是皇女,也得被朝中大臣给扒下一层皮来。 她可不是四殿下,帝君是不会护着她的。 因此,三殿下对朝中大臣尊敬,大臣们自当回以三殿下应有的恭敬。 “赵之然刚刚提到了三殿下。” “尚仪与四殿下一向交好,可四殿下今日所做之事,可不像是与尚仪交好的表现。” “怕是尚仪,选了三殿下。” “糊涂,真是糊涂,我道尚仪是何明智之人,竟做出此等糊涂之事。” “王小姐此言莫不是您认为四殿下是那明主?” “我……” “若不是今日之事,尚仪大人选了三殿下,恐怕大家都要拍手称好不是?” “陆小姐莫要再说了。” 得罪了四殿下,可不是什么好事,可若是要她们奉四殿下为主,从此以后战战兢兢地活在四殿下的阴影之下,这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尚仪非四殿下之人,若不是今日之事,恐怕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出了尚府,就有人开始争吵了起来,她们也不怕这事闹出去了,被不该听见的人听到。殷早与她们不熟,便没有凑上前去,她与来接她的远杏会和,坐上回家的马车。 “小姐,今日如何,尚仪大人专为小姐设立的宴。”远杏兴致勃勃地询问着,看她这般模样,似乎还想听一些会上的趣事。 哪里有什么趣事啊,殷早摇摇头,“糟透了。” 今日之事,她需同母亲说上一二才是。 她离得早,自然没有看到那几个醉酒后胡言乱语的人被赵之然当街拦下,被扇了十几巴掌后才被准许离开。 ** “殿下今日给尚仪落了这么大一个脸,真是过瘾,您是没有看见尚仪后边那苍白的脸,可真真是有趣极了。”赵之然一直在边上说着话,吵吵闹闹的,守在方姝身边的侍女颇有不满地瞪着她。 赵之然却不当一回事,四殿下都没开口让她闭嘴,她自然是不会闭嘴的。 跟着四殿下多年,赵之然认为自己还是对她有些了解的。 至少这种事对于四殿下来说,是趣事。 解闷的趣事。 想起那个年年都往四殿下府中的尚仪,她却是有些气闷的。 她原以为尚仪同她一样,是四殿下的人,虽平日里对她看不过去,但多少有些偏向性的,若不是先前查探刺客查到尚仪身上。 倒还真不知尚仪同三殿下一直有来往。 与四殿下交好,却投诚三殿下,借着四殿下的势替三殿下办事。 可真真是,不要脸。 “尚仪一直与殿下来往,却私下里与三殿下接触,她明知殿下不喜三殿下,身为殿下的好友,竟——真是可恶。” 一直闭眼小憩的人突然睁开了眼,她轻道,改正了赵之然的话:“尚仪表姐可不是本宫之友。” 赵之然一愣,“殿下……” “表姐愿与三皇姐亲近,自当是她心之所向。”方姝侧目,看向车鸾外边,夜正深,一切的黑暗都藏在了这无尽的黑暗中,待到明日太阳升起。 便会将这份黑暗全部吞噬殆尽。 她笑了起来,道:“本宫,岂有半点不愿。” “殿下,赵之这口气咽不下去,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借着殿下的名头,岂有拿人钱财,却替他人做事之理。” “今日过后,尚仪只是空有壳子罢了。” 她与尚仪从未深交过,只是明面上的交情,京中人素来认为她与尚仪交好,然尚仪比起赵之然来说,还要心不诚些,至少赵之然心知自己只是她身边一条会咬人的狗,尚仪却从未端正过自己的态度,不想当人,也不想当狗。 若非尚家态度,尚仪可是半点都不愿接近她,表面交情罢了。 尚仪既然去了方姒那边,那么行事自然要顶着方姒的名号,顶着她方姝的名号,消着灾,自然是没有那些好处的。 京中人虽厌恶她,憎恨她,可凌驾在这之上的,是恐惧。 她们惧怕于她。 因此,她的所好,所恶,那些人自然会替她去好,去恶。 如此,真是有趣极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104:穿越女主 还未到家,忽然就下起了夜雨,淅淅沥沥的,烛光照亮着前方的道路,雨丝从光中划过,头顶的天,乌黑一片,好似有什么藏在了浓云之中。 有暗光闪过。 远杏先探出了头,她打开伞,之后才来搀扶着殷早下了车。 一下车,门房便迎了上来,马夫驾着马车离去,殷早抬头看向迎上来的人,问道:“母亲回来了吗?” “大人先小姐一步回来的。” “那便好。”殷早点点头,她接过远杏手中的伞,“远杏,你回去,我自己去找母亲。” 远杏屈膝行礼,倒也不多话。 夜已深,从回廊望向庭内,总能看到那从烛光中飘过的雨丝。 今夜不知怎的就下起了雨。 两个月前,京中一直小雨不断,之后端远水患,京中的雨夜停了两月,如今再见雨,也是稀奇。 母亲房中的灯还亮着,门房刚说母亲也才回来,不知道到底是有何要事,才让母亲和她这个四处玩乐毫无作为的家伙一样,竟到此时才归。 殷早摇摇头,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现在她应当同母亲讲今夜发生的事情才是。 其他事情放到一边再议。 她不能胡思乱想,不能拎不清轻重缓急。 更不能急。 这个世界和她所处的世界不一样,太过浮躁只会要了命。 就像,今晚所见到的张葶。 若是刚到此处的她,那会儿必定早已站了出去,为张葶求情一二,哪怕她说了也没有用。如果还是原来的自己的话,今晚说不定会落得跟张葶一个结果了。 以后口不能言,这有多痛苦,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到,其他人不过是说着些不轻不痒所谓的感同身受的言语罢了。 殷早敲了敲门,里边的人问了一声,她轻声回应着:“母亲,是我。” 她推开门,便见屋里不只母亲一人,她美貌的父亲也在里面。 “谨安,刚回来?”父亲手里还放着母亲刚换下的服饰,看着像是她平日里穿的官服,看样子是刚从宫中回来,殷早垂下眸子,低声道:“是。” 殷早一回来就寻到了她这里,想来是有什么要事要同她说,殷姿络想了想,转而对殷早父亲说:“流清,你先去休息吧。” “嗯。”父亲很是顺从,没有半点拒绝,也没有要留下来听两人的谈话。 这个世界的男人,不参与政事。 可当今之主却是个男人。 说起来倒是挺嘲讽的。 “莫要耽误你母亲休息。”父亲从殷早身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声,似乎是有些担心,殷早笑着点头说好,“嗯,父亲先去休息吧。” 他一走,殷早这才上前,母亲走到了书桌前,她拿过桌上的空白折子,提笔沾了沾笔墨。 看样子,殷早这边所谓的要事,对于母亲来说也只是可以一心二用的要事。 殷早有些无奈,但也没恼怒。 “母亲,女儿今日去了安德候府。” “尚仪请的?” “嗯。” “她与四殿下一向走得近,你莫要惹上什么坏事。” “怎么?你这是真给我惹出了什么事了?” “今夜是出了事,可并不是女儿。” “倒真稀奇,有四殿下护着,安德候府竟也能出事,谁胆子这么大,敢动四殿下的人?三殿下?倒是没想到,三殿下平日里温和有礼的……” “今夜四殿下来了。” 母亲顿时便放下了手中的笔,她一脸严肃,“你说。” 殷早这才缓缓道来:“四殿下命人拔了张葶的舌。尚仪,是三殿下的人。” 母亲只道:“日后,不要再与安德候府来往了。” 十分干脆的话,殷早有些没想到,她垂眸道:“是。” 见殷早应下,殷络姿才缓了口气,她摇着头,轻笑了两声:“这朝中局势未明,几位大人便上了三殿下的船,便也不惧这船小,容不下他们?” 她的母亲一直都未曾站过队,这是好事,可也不是什么好事,两党派争斗,岂有其他坐观壁斗的理,不管他日是谁登上那帝位,殷家始终会让新皇难安,成为新皇的刺,“母亲,与四殿下相比,三殿下心地善良,自当是明君。” “谨安,君上属意的是四殿下,你可知?” 殷早怎么知道,她知道那位一直宠爱四殿下,也知道那位对四殿下宠爱到没边了,哪怕她残害无辜百姓,也能笑笑将这事略过,可这江山社稷交给一个暴君。 她没法理解。 “母亲,四殿下心狠手辣,残酷暴戾,若她为君,天下必大乱。” “所以孙大人选了三殿下,安德候选了三殿下,文武百官,有三分之一选了三殿下。”殷络姿摇头轻叹,颇有些无奈,“四殿下,可不能与她正面对上,三殿下便是不懂这个理。” “所以端远水患,三殿下做的再好也抵不过君上对四殿下的一句夸赞。” 殷早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四殿下这么一个人,初初见到那人时,只觉得那人生得好看,眉眼中虽然带着几分冷冽,但总归是好看的,与三殿下温婉的美不同,这位四殿下是带着攻击性的美。 可一旦想到这个人所做的那些事,再好的皮相都让人觉得恶心了。 “孙荷的儿子即将嫁与三殿下,她与三殿下已是一荣俱荣的关系。安德候府的爵位,谨安你以为这是如何来的?这是宫中那位替安德候要来的。那位膝下一直无女,看着倒像是个与世无争的,却不曾想竟早早去了三殿下那里。” “早先看尚仪一直同四殿下往来,倒不曾想过她早已倒戈,四殿下一向不喜这事,只怕安德候,要完了。” 尚仪这件事,说来不算好听,身在曹营心在汉,选了四殿下为主,却暗中助三殿下行事,借的四殿下的力,也怪不得那位四殿下落了她的脸。 这事,到底谁对谁错,只看谁最后登上了那个位置。 谁才是得民心之人。 人总是喜欢站一个角度来看事,尚仪是她好友,因而哪怕尚仪干出这种里外不是人的事情,殷早也只觉得那位四殿下残酷不仁,至于他人欺她,骗她,也是活该。 可在那位四殿下眼里,尚仪便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连她身边的狗都不如。 今夜……只怕还只是碟前菜。 “母亲,如此……” 母亲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再等等。” “是。” “你退下吧,时间不早了。” “是。” ** 赵之然下了马车,她弯身冲着车鸾上的人双手行礼,道:“多谢殿下,赵之告辞。” 雨丝落在她的心上,在这冬日,透入心肺。 灯下她的发丝上都沾染着许多露珠,细看去,还颇有几分狼狈。 一直到那辆马车从视线范围内离去,赵之然才起身,走进府中。 门房正在休息,见了她,急忙起身磕头认错,这模样与先前宴席上的张葶并无二致。 跟随四殿下多年,她也早已习惯对方的喜怒无常,处罚他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至于结果如何,会变成那般模样,对于这位四殿下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事情。 她走了进去,她与四殿下交好,家中人并不喜她,但因着四殿下的缘故,她们虽不喜,却也要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将自己的卑微坦然放在她的眼下。 谁能想到,这赵家的贱侍之女竟能攀上四殿下,做她身边的一条狗呢? 即使是一条狗,也远远比她们这些所谓的人要高贵许多,不是吗? 毕竟,她可是四殿下的狗啊。 “之然小姐,老太太吩咐,让您回来了就去找她。” “嗯。” 她回来还不到一盏茶,便有人寻了过来,赵之然也没拒绝。 出了廊道,便是漫天的小雨,侍女的伞遮了过来,赵之然看了眼,避开了去,“用不着。” “虽是小雨,但小姐的身体要紧,若是着凉了也不好。” “我可不是什么矜贵的小姐,只是一下贱胚子。”她笑,将自己贬低也不以为意。 侍女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来,赵之然嘲笑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若不是四殿下,这家中任何人都可以对她踩上一脚,道一句贱种。 到了老太太屋前,侍女便退了下去,赵之然推开门,屋里烛光通明,老太太便坐在桌前,看着她,她已年迈,再也不是赵之然幼时那个身强体壮的老太太。 老太太问着:“怎么不打伞?” 赵之然摇摇头,道:“已经湿了,便也没必要再遮挡了。” 安静了一会儿,老太太忽然说:“难为你了。” 赵之然沉默了会,她点点头,应了下来:“……嗯。” …… 侍女掀开了帘子,外面的雨丝顺着风飘了进来,她急忙放下帘子,目光从下面的赵之然身上扫过,侍女坐回去,问着里头的主子:“殿下,外面下了雨,用不用奴婢让人……” 她的主子却是轻轻笑了下,拿起盒子里放着的两颗珠子把玩着,一个不注意,珠子从她的手中滚了下去,方姝双眼微睁,她勾了下唇,轻声道:“之然可不需要我的这把伞。” 章节目录 第110章 105:穿越女主 “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臣女昨日从安德候府归来,被人拔去了舌头,如今口不能言,这安德候欺人太甚啊!” 台下正在哭泣的是昨日被方姝拔去了舌头的张葶之母,她素来得帝君的宠,倒也不是因着她的为人处世让他满意,只是因为对方与故人有几分相像的脸。 昨夜那等事情发生后,尚仪便知晓今日定逃不过被告上这么一次,张葶在她府上受伤,罪定是要她来担,哪怕那是四殿下所做的。 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尚仪还在想着,有人却替她开了这口:“启禀陛下,张葶并非为安德候府所伤,此事另有原由,望陛下明鉴。” 尚仪匆匆看去,说话的是平日里就与她不对付的户部尚书,尚仪心里咯噔一下,她慌张解释:“是臣之错,臣大请宾客,却疏于防护,让张葶遭受了此等劫难,是臣的过错。” 尚仪慌了手脚,没过大脑说的话竟被人抓住了把柄,那户部尚书慢悠悠开了口,言语中竟带上了几分夺人的犀利,“尚大人此话,是在说四殿下是闯入你宴会的贼人吗?” 尚仪急忙下跪,她道:“臣惶恐。” 坐在皇位上的人却是扯了下唇,他问:“是何人在安德候府行凶?” 慢声细语的,却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威严。 尚仪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帝君这是明知故问,方才户部尚书便已经说了是四殿下为祸,可陛下却只当没听到,他根本就不想处置四殿下。 真是糊涂。 糊涂,这张葶在她府上惹出那么一遭,便是现在还要连累于她。 “陛下,无人在府上行凶。”尚仪开口解释着。 张侍郎的声音,与她的声音同步响了起来,“启禀陛下,是四皇女,静瑶。” 尚仪面如死灰,她脸色一白,只听殿上的人轻道:“静瑶向来乖巧,怎会做出这种事情,爱卿莫不是认错了?” 这是打定主意护着四殿下了。 她这般想着,可张侍郎却死咬着不放。 这张侍郎到底是想讨得什么? “陛下,宫中除了四皇女殿下又怎有人敢在安德候府放肆!” 殿上的人逐渐沉下了脸,他看着底下的人,张侍郎双眼含泪地望着他,尚仪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再看那户部尚书,对方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慌张。 他冷笑一声,道:“尚仪,你来说。” “启禀陛下,昨夜臣邀几名友人过府一聚,大家喝了些酒,却是糊涂了不少,玩闹之间,张葶的口不小心被臣用利器所伤。” “那静瑶又是怎么一回事?” “昨夜四殿下确实有到府中,可四殿下待了不到一炷香便离去了,根本就不知后边发生了何事,张大人爱女心切,臣知晓,臣误伤了张葶,臣有罪。” “请陛下责罚。” “张侍郎,你可听清了?” “臣,听清了。” “安德候醉酒伤人,杖责二十,罚俸禄三千,向张葶磕头认罪,禁于府中三月不得外出。” 这个惩处,已经是轻的了,若不是念在她是为了四殿下受罪,恐怕这罪还要再重一些。 尚仪没有异议,却见那头户部尚书一脸不悦,心想她是否还要折腾些什么,尚仪不敢迟疑,匆忙道:“臣谢主隆恩。” 张侍郎不满这个结果,还想再说几句,便被人拉了拉袖子,她只得叩谢帝君。 下了朝,外边还是阴雨绵绵,尚仪跟着宫廷侍卫去接受自己的处罚,张侍郎跟着同僚走出来,心中仍有不平。 “林大人,葶儿她可是被拔了舌头啊,这对女子来说,这有多么残忍!” “张大人,那可是四殿下,陛下今日已处置了一番安德候,你还想如何?要陛下惩治四殿下?你怕不是想把脑袋给四殿下送去。” “我……” “这宫中,谁犯了错,便是错,唯独四殿下,你可莫要招惹。” “说起来,今日这赵大人倒是稀奇,竟会为安德候开口。” “这京中谁人不知,赵颦的女儿做了四殿下身边的一条狗。” “倒也真是儿女债。” …… 第二日还在下雨,哪怕已经过了一夜,这城中依旧是阴雨绵绵。 因惦记着今日的变化,殷早今日起得特别早,她非官身,除非宫中传召,否则半步都不能跨入皇城之中。 等了许久,才见母亲归来。 殷早匆匆询问,母亲只是对着她摇了摇头。 殷早叹了口气。 想必这安德候府便也就如此了。 因为落雨,消息似乎也变得迟缓了许多,过了几日,城中才有流言渐起,流言是从茶楼的说书先生那里开始的,也不知这说书先生是哪来的消息,竟然知晓这么多,殷早听得也很惊讶,说书先生所说的与她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倒没什么两样。 古时候传递消息有这么准确的吗? “前几日在安德候府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家可晓得哩……” “你这老头儿又在卖谱。” “这京中三皇女,四皇女互为一派,这安德候啊,常年与四派为伍,众所周知啊,她啊可是那位的人,可前几日,有人却说,她明着是那位的人,可背地里却投向了三派。那位啊,可是在她府上大发脾气,将那前去赴宴的张侍郎之女给拔了舌!” “这不先前,那张侍郎便领着女儿气冲冲进了皇城,只求帝君给她一个交代呢~” “说起来,能有什么交代,帝君宠爱那位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竟如此嚣张吗?” “这位的凶名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莫谈莫谈,若是被那位听到,小老儿怕是从此以后都开不了口了。” 楼上有人轻笑了声,她摔下手中的白瓷杯,嘲弄道:“听着倒是像那么一回事。” 听上去不喜也不恼,赵之然垂眸,她起身离座,愤恨道:“殿下,他可是在说殿下仗着君上的宠爱为非作歹啊。” 方姝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却是勾了起来,说的话再坦然不过,“本宫本就是仗势欺人的主,他可没说错。” 方姝夸赞着,丝毫都不因对方说的话而觉得恼怒,看着倒不像是有半点要计较的模样,赵之然皱起了眉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方姝说:“他既然如此说了,那本宫又岂能不成全他。” 同样是那张脸,那副笑容,可因着这话,却要显得冷冽了几分。 方姝此人行事乖张暴戾。 平日里无事倒好,可若是有事,必定是要让她寻到些趣事的。 听到这话,赵之然的心稍稍安稳了些,四殿下还是四殿下,没有变。 “喏。”赵之然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她转身吩咐着侍卫,让他们将那说书先生带下去。 听着茶楼客人的话,殷早什么也没说,就喝了几口茶,正要领着远杏离开,忽然瞥见对面那间房有什么人影闪过,过了会,有几名侍卫从那房中匆匆下了楼,她们持着刀,面色凶狠,看着倒与前几日她在安德候府中所碰见的那些侍卫相似。 殷早要离去的步子一顿,她看着那几名侍卫走上了台子,将说书的先生给擒住。 说书先生挣扎着,急忙询问她们是什么事,茶楼顿时乱了起来,有人正欲上前,却又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 那几名侍卫看着极其凶悍,两人擒住了说书先生,一人却不知从哪取出了害人的物什,她站在说书先生面前,强硬地扒开了他的嘴。 说书先生呜呜了几声,想要挣脱,可那擒着他的侍卫不为所动。 “真的……被听到了。” 底下有人喃喃说着。 顿时全都慌了起来。 那侍卫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动手,抬手之间便拔去了人家的口舌。 血光四溅,茶楼内发出凄惨的叫声。 底下乱了起来,在场的纷纷往外跑去,茶楼的小二不停地哀叫着,称她们还未付茶钱。 殷早的脚步一软,她往后跌去,好在扶住了扶梯,并未太惨。 她刚一站稳,就见那楼上走下来一个人。 端的是光风霁月之貌。 殷早愣了下,再往后瞧,赵之然紧跟在她的后边。 前几日夜色昏暗,她一直不曾看清这个人,如此真的在如此通明的灯下看到了,只觉得这人与那些流言当真不符,若是不知晓,在见了此人只怕只会觉得那都是他人凭空捏造而出的话。 四皇女,生得一点都不像是那个残暴之徒。 若是只知她是皇女,怕是只会将她看做是那名声极好的三殿下。 殷早闭上了眼,那人从自己身边走过,目不斜视,目光冷冽使人心惊。 那说书先生一语成谶,这位四殿下今日真的听到了。 还真的,拔去了他的舌头,让他从此口不能言。 小二正在底下哭喊着,侍卫上前将钱袋子送到了她的手中,她道:“今日多有叨扰,得罪了。” 小二愣住了,她看着手中的钱袋,再次哭喊了起来,半点都不敢收,急忙推拒。 赵之然正要随着方姝出去,忽的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看向了还在楼上的殷早,她轻笑道:“这不是我们的殷小姐嘛,今日还真是有缘。” 殷早心脏一跳。 只觉要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106:穿越女主 今日落了雨,天空阴沉,抬头望去,天空好似被一层纱给笼罩着。 殷早沉默地走在雨中,远杏在她身后,撑着伞,替她遮着雨。殷早抬起头,望向自己的身侧,那位凶名在外的四殿下就走在一边,赵之然代替了侍女的位置,替她撑着伞。 那把伞明明足够两人遮雨,可落在她身侧的赵之然却有一半的肩头都淋了雨。 到底为什么事情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呢? 殷早也想不明白,明明刚刚她就想溜了走人的,可被叫住了,然后莫名其妙的和她们同行了。此事若传到尚仪那里的话,想必也要多些不必要的争议了。 赵之然笑着问道:“殷小姐似乎不太高兴?” 殷早对她有意见,并不想和她说什么话,她没好脸地说:“不敢。” 岂料,她话锋一转,道出了后话:“跟四殿下一同,殷小姐很为难?” 赵之然这话一落下,殷早便感觉这氛围变了许多,那位未曾出过声的四殿下转过了头,正盯着她,瞧着她。 眸光森冷,好似只要她说错了一句……宛若被什么凶兽给盯上的感觉,殷早后脊背一凉,她的呼吸乱了些。 赵之然这话,分明就是挖了坑,等她往里跳。 真真是个惹人厌的家伙。 殷早握紧藏在袖中的拳头,她笑了下,道:“与四殿下同行,自是谨安的荣幸。” 场面话,谁都会讲,殷早知道自己说这话,赵之然定要说些什么要揪住她,她垂下眸,唇边的笑容更深了些,殷早又道:“谨安只是觉得,赵小姐碍眼罢了。” 赵之然原本看戏的表情顿时便变了,她拉下脸,阴沉沉地盯着殷早,仿佛一只游走在愤怒边缘的野兽,随时都要张开巨牙,将她撕咬在身下。 “就凭你也想与殿下——!” 殷早有些心慌,恐惧迅速袭了过来,脚忍不住想要往后退一步,避开她那凶恶的目光,殷早握紧拳头,硬着头皮就要顶上,忽的听见那个人说:“之然,退下。” 僵局一下子就被打破了,殷早愣愣地看过去,赵之然错愕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似乎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赵之然嘴皮子微动,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她遵从了对方的命令。 “……是。” 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好不可怜。 殷早心里有些窃喜,可那人却是盯着她,眸光渐冷,殷早害怕地后退了半步,那人却是笑了起来,温声说着话,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冰凉刺骨的寒意。 “你不是说,要与我同行?” 这只是她应付找之然的托词,谁想和这个动不动就拔人舌头的家伙在一起了啊。 殷早觉得自己要完。 这种感觉,和面前这个人相处,让她觉得还不如和赵之然在一块,至少赵之然没那个能力欺负她。 两人的家世平等,赵家的庶女,见了她可还要退避三分的。 可方姝不一样。 她是皇女,还是帝君最宠爱的那位殿下,不管做了什么事情,哪怕把她这个当朝重臣的女儿办了,帝君都不会拿她怎么样,最多的最多,让她面壁思过。 转瞬之间,便想了许多,殷早走上前,从赵之然手中接过了她的伞。 赵之然不高兴地看着她,她冷哼一声,退到一边,后边跟着的侍卫将伞交给了她。 自从来了这边之后,虽诸事不好,但这些小事,一直都有下人帮忙做着,好比幼年的孩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殷早实际上做的事情并没有多少。 更别提,自己打伞或者是帮人打伞的事情。 伞不轻,也不重,刚刚好,但举久了还是会觉得手发酸。 殷早沉默地站在方姝的身边,替她举着伞,远杏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退下。”身边的女人,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这是让那些随从不要跟着的意思,包括了赵之然在内。 不知道她想干嘛,但殷早知道她的这番举动肯定是因为自己和赵之然说的那句话。 殷早回过头,让远杏退下。 她刚说完,身边的这位主便往前走了,殷早急忙跟上,把伞往对方那边倾去,说实在话,是有点费劲的,担心会顶到她的头,担心会有雨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落到对方的身上,很多很多事情。 她太过注意那些了,以至于雨丝落到了身上都没发现,直到对方停下了脚步。 她险些走过了头。 “你可比之然差劲。” 这话让人没法接,殷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不是要和这位四殿下为伍,自然不可能像赵之然那样奉承她。 “殿下若是喜欢……” “不是你说想与本宫同游?”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殷早有些后悔,想回到之前和赵之然说那些话之前。 “谨安惶恐。”殷早垂眸轻声道,她持伞的手轻颤,有些许的害怕,腰肢那里感觉都是酸软的,站不直,站不起,不敢站,不敢面对这个人,不敢听她说话,不敢看她。 害怕会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话。 想逃,想离开这里。 可足下却仿佛被灌入了千斤重的铁块,脚无法迈开。 “你在怕什么?”她问着,声音很轻,里面带着些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可当殷早一对上她的眼,那眸中尽数的冷意让殷早只想逃。 她的嘴唇轻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答:“……怕殿下。” 怕是没有人不怕的,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你倒是实诚。” 没有所想的怒意,也没有她所认为的翻脸,对方说的很平静,殷早有些惊讶,那位被京中人惧怕的四殿下,此时正站在她的面前,没有笑脸,也没有黑脸,十分平静。 殷早以为,这种人是见不得别人说她半分坏话的。 “殷家的小公子,跟你一般大吧。” 殷早,“……”完了。 “家弟年幼,父母还有意多留……” 方姝一挑眉,干净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本宫可不是方姒。” 殷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安静。 方姒便是那个三殿下,她刚来之时遇到的那个温柔女子,与这位四殿下倒是截然不同,那位是真的温柔。 与四殿下相比,三殿下温柔可亲,不会打骂他人,不会砍去她人的双手,不会拔去他人的舌头。 那位素来好名在外。 比起这位殿下,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也不知道她突然提起这个作甚。 “殿下本就与三殿下是两个人。” 你会杀人,三殿下不会。 殷早恭恭敬敬地说着,对方却嗤笑了一声,她道:“愚昧。” 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吗?殷早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奇怪的人。 雨还在下,这已经下了好几日了,跟她刚来时一样,那会儿不久后就发生了端远水患,如今已过去了几个月,这雨还是绵绵细雨,就好像从未停过。 三殿下治理水患有功,回京途中遭遇刺客,若不是命大,恐怕那位就死在了路上,京中人都在说是这位容不下三殿下声望比她高,因此雇佣刺客去追杀三殿下。 既然看不惯三殿下受万民爱戴,为什么不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迁怒他人,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不堪推到他人身上,认为是他人的错,这种人可恨又可怜。 说起来,已经过了半月有余,这位殿下,要如何交差呢? 帝君命她追查刺客,给足了一月时间,如今期限也要到了。 大概到时候或许是拎着自己所不喜的人上殿,将所有的责任推到那人身上,既摘了自己,又灭了自己所厌之人,算盘……应是打的极好的。 殷早忍不住这样想着,可看着这人的脸,她又没法将那些糟心事给她冠上,这个人生得极好,以至于让人无法相信这个人会是那种不堪的人。 “京中人道三殿下的伤是四殿下派刺客伤的,帝君给了四殿下一月时限去查明刺客。”看着她的侧脸,殷早忍不住将心里话问了出来,那个人转过脸来,端得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殿下,您……” 方姝挑眉,轻声道:“当是我做的,便又如何?” 疏离的模样仿佛一道天壑横在两人的中间,无法接近,无法穿透,这样的距离让殷早觉得安心又有些矛盾的慌张。 她垂下眸子,笑了下,假意道:“殿下并非是那种人,谨安不信。”这话自然是假话,殷早也是那京中人里的一个,这位殿下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不过是命刺客去伤自己的姐姐,更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位又不是没做过。 方姝却是冷笑一声,半点都不相信她的奉承,“本宫看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谨安不敢。” 这个突然被提起的话题,在对方的冷漠下被放置在了一边,虽然这本就不该提起。 殷早对于自己心中的猜想是确定的,她肯定自己猜测的没错,可在见到面前的这个人时,还是忍不住去询问对方。 这大概,是颜狗的胜利? 她侧目看去,对方不笑时的模样,比起她笑时,要更显得几分真实。 真是个被老天爷宠爱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2章 107:穿越女主 “殿下,为何要接下这差事?” 兜兜转转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提到了这件事,殷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本应该就此按下,再不提才是。 伞外雨丝如雾,穿蓑衣的人匆匆走过,车夫驾着马拉着马车从旁经过,马儿踩过的水滩溅起些许的水渍。 她们沿着街走着,这几日,街上都没有多少摊贩,唯有沿街的街铺还开着店,只是生意冷清,店里的老板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这几日的连绵细雨,已经下了很久了。 伞下的人问道:“你又为何要问?” 殷早侧眼看她,对方也正瞧着她,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彰显着她此时的心思。殷早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什么模样是什么样的情绪。 大约,这些事情对于她们来说,是有趣的。 想到这,殷早不禁问:“我想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 “许多人都说,殿下素来阴晴不定,不好相处,与三殿下是两类人。” 那人勾了勾唇角,笑容渐深,像是雾里看花,总觉得始终隔了一层,“那你便猜猜看,我想如何。” 殷早敛去眸中一切思绪,她轻声道:“殿下想利用此事,砍去三殿下的一臂。” “如何得知?” 殷早慢声说着,她的余光始终打量着身边的人,那人脸色始终未曾有过变化,“殿下素来对此等事情生厌,却突然接下了这个差事,若说是无意只怕没人会信,殿下想如何,自有殿下的打量,谨安不过是斗胆猜测。” 她突然笑了一声,与先前的那些截然不同,比起嘲讽,更像是愉悦,“你倒是比之然胆大。” 不知怎的,殷早只觉得心里松了口气,“殿下想做的事情,三殿下必定已经猜到了,殿下就不怕到时候,三殿下反咬殿下一口?” 方姝脸上的笑容尽褪,她冷漠看着殷早,道:“殷早,你可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殷早一愣,后知后觉才醒了过来,原先对于自己猜测的自信全被恐惧给占据,眸中的异样光彩被灰色给掩盖,殷早下意识退了半步。 雨丝落到了那人的肩头上,凉丝丝的雨还带着几分冬日的寒,方姝抬手轻咳了两声,从刚刚起就一直盘踞在殷早心头的惧意突然就散了去,这个人看上去柔弱不堪,因为咳嗽眼角都带上了几分的红意。 殷早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她走上前,遮去方姝头顶的雨丝,她垂下眸,轻声道:“殿下……” “是谨安之过。” 方姝冷冷笑开,她漂亮的脸上绽开冷冽的笑,勾人摄魄,她忽然凑了过来,近到连呼吸声都能被听到,殷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听到对方那冷漠异常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既是你的错,那你觉得本宫该如何处置你?” 殷早的瞳孔一缩,拿着伞的手都在轻颤,她的嘴唇动了动,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中只余一个念头。 完了。 她本以为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足够安分了,可今日她似乎远远没她想的那么安分,妄图插手这些皇女之间的战役,妄图摆弄自己的小聪明,妄图在这位阴晴不定的殿下面前出尽风头。 她是怎么了吗? 她今日提了出来,便不能是她的意思,而是殷家的意思。 母亲,殷家会被她害死的。 现在朝中局势不定,谁都不能明说最后一定是这位殿下登上大统,毕竟……民心所向的并不是她。 而是三殿下。 雨忽然就落大了些,哗的一下,殷早所有不安的心思全被搅乱,她惊了几下,手中的伞隐约有些握不住,正要倾倒时,那个人突然将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殷早手中的伞。 殷早只觉手中一空,伞便已经离开了她,落到了那人的手里。 她转头一看,对方一脸漠然地举着伞,伞下的她神色疏离,雨落在了伞下,将站脚的地方都给打湿,她还未细看,那个人却是笑了起来,她道:“你这般无能,却也敢为本宫出谋划策。” 殷早只觉面上一红,哗哗的水声落在了耳旁,伴随着那人锐利的话语,分明是用着柔和的语气说着话,可细细听去,却只觉得万分刺人。 真是尴尬呢。 被这样子指责,被这样子说出自己的无能。 殷早莫名就想逃离这里,可对方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她,让她拔不开腿,无法后退无法前进,只能像现在这样,僵在这里。 “你倒与你弟弟分毫不像。” 她忽然这么说。 殷早突然就想了起来,半月前自己撒的那个谎,前几个月自己懵懂无知,在街上做下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她,可真够胆大的,那样也敢拦着,居然也没有被吓到腿发软。 哪像现在,见了她,跟猫儿见到了老虎一般,不敢动弹半分,生怕惹了这个人。 到底是因为无知,所以才会不惧。 如今她已知,自然是会被赋予相应的恐惧。 殷早不知是哪个更好,她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道:“弟弟愚昧,不懂世事无常。” “比你要来的实诚多了。”方姝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说的话都像是在捧着她那位弟弟,也不像是,分明就真的是在夸赞“他”。 殷早有点慌了,这个世界,女娶男,一位未出阁的世家男儿会如何?自然是被各地女子求娶。殷家有子会如何?媒人会上门,求亲的帖子会放满她的书房。 那个时候她应当如何? 扮作弟弟出嫁吗? “弟弟体弱多病,幼时便定了亲。”一个谎的诞生,必定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这个谎已经开了头,要揭去这个谎并不难,可在这里却没法轻易说开,对方的身份地位与自己来说相当悬殊,若是道出来,只会得一个欺瞒的罪名。 真是糟糕。 现代社会早已习惯了满口胡言,不喜欢的,不想见的,陌生的,有成见的,不需要说实话,不想说就不说,不想搭理就不搭理。 谁都不会去责怪,这是各自的为人处世。 也因为没资格。 谁都没有资格对另一个人的人生指指点点的,别人妄图过成什么样,都是别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现代社会的人是公平的。 可这个世界不是,有着严苛的等级制度,上位者要杀下位者不过眨眼间的事情,对上位者的欺瞒只要她的一个不开心,就什么都完了。 不一样的世界。 她却总想拿着过去世界的标准来评判这个世界。 该怎么才能好好在这里活下去呢? 雨声遮掩住了她的声音,对方的声音也变得薄弱了许多,她似乎说了什么,殷早没有听到,只是看到对方那越发冷漠的声音,后头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回头看去,是原先被丢下的几人,赵之然带着一群侍卫追了过来,远杏也在其中。 她还未反应过来,赵之然的声音先落了下来。 “殿下,这种事情,怎能让您来做?” 殷早感觉从她身边穿过的那人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的肩膀被撞了一下,稍微的有些疼。 殷早皱了下眉,她沉默地站在一边,远杏急忙走了过来,遮去了她头顶落下的雨,殷早抬起头,赵之然正紧张地站在方姝的身边,她单手举着伞,双眼还在打量着方姝,生怕她会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事情发生。 这对殷早来说是幸运的,至少这份和方姝在一起的尴尬会被抹去。 不知道怎么和这个人相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不会惹恼对方。 这些不知道成了她最为惶恐不安的事情。 好在赵之然担心她主子的安危,跑了过来。 回去的时候,雨变小了许多,方姝的身体似乎不太好,自赵之然过来后便神情怏怏的。方姝上了车,殷早领着远杏站在路边,恭恭敬敬地候着她,等车鸾离开视线之中,殷早才站直身体,带着远杏回去。 远杏跟在她的身后,欲言又止的模样,殷早看了两眼,没有要交代什么的意思,回了家,待到夜幕降临,趁着夜雨,她才去找了母亲。 …… “殿下今日,似乎对殷谨安格外容忍。”看着守在下边的殷早两人,赵之然神色有些恍惚。很久以前她也是如此,站在街边目送着这位殿下离去。 那时的她,只想成为这位殿下的人。 只想得到她的庇护。 方姝却道:“之然这是醋了?” 赵之然一愣,她急忙道:“殿下莫要说笑,赵之岂敢。” 方姝似是有些不高兴了,她淡淡道:“之然可真够无趣的。” “殿下……”赵之然有些无措,只得低喊。 那人却是扬唇,转而说起了其他:“前几日让你去办的事情,可办好了?” 赵之然一愣,想起前些日子方姝让自己去办的事情,她抿了下唇,道:“殿下吩咐之事,赵之岂敢拖延,昨日便已办好,只待三殿下明日上殿。” 方姝笑了起来,她轻摇着头,慢声道:“方姒哪都好,唯有一点不好。” 虽是说笑的话,可言语中却带着几分的凉薄。 赵之然垂下眼眸,不敢说。 方姒哪都好,唯有一点不好,便是不该和方姝争。 没有方姝得不到的东西,只有她不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13章 108:穿越女主 第二日,下起了大雨。 殷早听见雨声穿过天际,落在了地上的声音。 母亲早早就醒了。 今日她要去上朝,一个月前帝君所吩咐的事情,方姝得给出结论了。 按照她所想的,方姝肯定会拉一个人出来垫背,那个垫背的只会是三皇女的人,她能想到的事情,别人未必想不到。 殷早昨日探母亲口风也探出了一些,大家对于四皇女会用什么招数大多了然于心。 都知道今日位属三皇女阵营的腰被拉下一位,到底是谁,倒是没人猜到,如今三皇女那边的人人人自危,恨不得从未上过三皇女这条船。 方姝是真的可怕。 半个多月来,京中一直断断续续下着雨。 大臣们纷纷上了殿,休养了一个月的三皇女今日也上了殿,只因一个月前四皇女接下的那件差事,查询是谁对三皇女下的手。 这件事到底是谁下的手,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四皇女不会有别人,今日不过是看四皇女如何借题发挥,斩断三皇女的一臂。 今日还是同以往一般,大臣们递上折子,帝君当场批阅,剩下的没那么重要的便压上一压,早朝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大臣们要递的折子也大多递完。 帝君正要宣布退朝,贴身侍候的宫女忽然递上了折子。 帝君翻看了两下,他将折子往一边放去。 他望着站在底下的方姝,问道:“静瑶,一个月派你所查之事,可有了结果?” 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王座上的那人提起了这件事,众大臣心下一安,当即将目光扫向了方姝。这位皇女生来便是帝君最宠爱的女儿,只可惜帝君宠爱她,她却不太亲近帝君。饶是如此,她的盛宠也丝毫不减。 众人皆说这是因为四皇女是那位的女儿,自当不同。 方姝今日穿了身宫装,比起平常倒要多了几分威严,她恭恭敬敬地向着王座之上的人行礼。 动作不紧不慢,却是揪着在场人的心。 她会说什么,她会说出什么,谁会成为她的目标。 没有人知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一道女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方姝将要出口的话,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那人的身上。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尚红雪。 吏部尚书素来与三殿下交好,今次突然开口,想必定是与此事有关。 她们只顾着等四殿下今日将会如何折腾,倒是忘了三殿下并非吃素的主,又怎会平白让她砍去一臂。 能与四殿下相争的其他皇女早早落了位,唯有三皇女还在此,从许多方面来讲,方姒都不是一个善茬。 尚红雪早年与四皇女有嫌隙,这些年来,只要四皇女一有错处便揪着不放,如今四皇女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送到她面前,尚红雪岂会不抓住。 三皇女手段倒真是高明,此事由尚红雪揭开,对谁都要好。 台上的人也没想到过会有人插上这么一脚,他皱起了眉头,道一声:“准奏。” “臣一月前前往江望处置私盐一案,不巧的是遇上了一伙刺客,幸而身边有高手相助,这才保住了一命,臣下当时擒住了一名刺客,严刑逼供了一番,这才知这是当地富商为保性命特地□□,臣借此断了私盐一案,还了江望安定,不知陛下可还知?” 殿上之人点点头。 江望官商勾结,害死不少无辜百姓,此事出来时,龙颜大怒,当时江望官僚均被赐死或是流放边疆。 而此事则是让尚红雪的名望更升一层,许多人称她为清官,为民做主的好官,若是这官场之中皆是像尚红雪这样的好官,又岂会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 “臣下所擒住的那名刺客可是极有趣的,这名刺客乃大楼之人,雇主在楼内下单,花费黄金万两,便可取一人首级,其中便有三殿下的首级,价值十万两黄金。” 大楼是江湖中的一杀手组织,成立已久,楼中规矩,取一人首级需奉上等额的价钱,价值越高,所需的银两越多。 尚红雪的首级值万两,这是不少官员皆有耳闻之事。 百姓爱戴她,自然便有官僚憎恨她,巴不得她快些死去才好。 一时间,许多人都望向了那位镇定的四殿下,方姝依旧没有任何的难堪之色,反倒是方姒,脸色微白,似乎是没想到过自己会上了大楼的名录。 “而在大楼下此单之人便是我们照晴的四皇女,静瑶殿下。” 方姒的脸更白了许多,在场的大臣均知这与方姝有关,但真的听到时又忍不住惊讶。 这是手足相残了。 “此乃臣在大楼所找到的证物,以及那刺客的口述一言,半月前臣已将刺客关入天牢,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将其提到朝堂之上,与四皇女对质。” 宫女接过他呈上的折子,送到了帝君面前,帝君低头翻看着,他的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有大臣看了眼说话的尚红雪,又看看站在队列前的三皇女,不得惊叹一声。 这一手还真是厉害。 方姝再如何,也不可能料到她一月前下的单子,如今却被人翻了出来吧。 帝君合上折子,他向宫女低语几句,宫女领命退下。很快,那名刺客便被提了上来,两名侍卫抓着那名刺客的肩,那女刺客生得娇小,与一般儿郎倒是相似。 端看方姝,她的脸色一如往常,倒也没有被揭底的惊慌,她的镇定与一旁的方姒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被告的方姝镇定无异,可身为被害的方姒却白了脸。 倒真是奇怪。 “静瑶,你可有话要讲。”帝君冷声问道,比起平时里的温声细语,此时的他倒要显得冷漠许多。 方姒藏于袖间的手悄然握起了拳头,若今日之事换成是其他皇女,她的父皇一字都不会问,更别提听人解释,他只会直接将皇女打入天牢之中,就此定了罪,再无翻盘的机会。 真是不公。 他待方姝总是不公的。 有大臣出了声,替方姝辩解一二:“听闻大楼刺客,若是被捕,必会服毒自尽,大楼从未有过泄漏楼内雇主姓名之事。” “这等机密也就只有楼内主才会得知的事情,不知尚大人抓到的小刺客如何得知此等机密之事?” “这等刺客,拿出来大楼也不怕坏了自己名声,以后怕是没人敢在她楼内买命了。” 尚红雪早已预料此事不会如此简单,她底气十足地说出后话:“半月前,大楼被人寻仇,楼内刺客死的死,伤的伤,臣带领手下赶到之时,楼内只剩这些买卖人命的名录。” 这些阻碍,早在她今日上朝前便已经猜到了。 她对方姝是早有不满,可方姝所做之事细究之下也并非全是她的错,她身为皇女自当有那个能力,只是手足相残终是大事,先前被她逃过,今次的三皇女可不是那些只能任人宰割的弱小皇女可以比拟的。 “大楼刺客历来身上绣有暗纹,哪怕是火烤都不会消失,诸大人若是不信,可一观刺客身上的暗纹。” 帝君点点头,按着刺客的侍卫蹲下身,直接撕开了她腰上的衣物,在那之下,果然有一幅雀鸟纹。 不少大臣发出惊呼,不时地看向方姝,更多的却是看着那名侍卫。 她点了火折子,往那女刺客腰上一送。 噼里啪啦,那刺客的表情扭曲,被火点着的地方正在慢慢收缩卷曲。 周围的皮肉都因为这火起了些变化。 侍卫将火折子移开,那女刺客腰上的皮肉都变得漆黑许多,唯独那雀鸟纹,纹丝不变。 众人哗然。 尚红雪又道:“听说三殿下被刺伤时,也曾抓捕到刺客,只是刺客当时服了毒,不知殿下可有在刺客身上看到一道朱色雀鸟的暗纹?” 方姒张嘴,声音还未响起,便见殿上的人正冷冷地看着她:“静琉你说。” 方姒苦笑一声,闭上眼,她双手行礼,恭恭敬敬道:“静琉不知。” 她脸上还有不忍之色,看样子尚红雪说的十有八-九是对的,只是不忍同室相残,故而不提。 “三殿下!”尚红雪愤愤道。 帝君什么话也没说,他望向方姝,只等她说一句话,“静瑶,你说可有此事?” 方姝并没有答话,说话的是另一人,翰林院张栖。 她一开口,才有人发觉翰林院一脉已站到了方姝身后。 “尚大人一向不喜四殿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更是无端指责四殿下谋害三殿下,尚大人到底是何居心,不过是一为财害命的刺客之言,若是给她足够的钱财,那么臣想要她改口道此事不过是三殿下一手谋划只为了陷害四殿下也轻而易举吧。” “张栖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尚红雪你不也是胡搅蛮缠?你可有四殿下向大楼下达刺杀指令的证据?光是她人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将罪定下,尚大人历来的案件该不会便是这般屈打成招的吧?”张栖咄咄逼人,竟是半点都不愿放过尚红雪,见尚红雪被噎得无反口之力,她转而道:“禀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状告吏部尚书玩忽职守,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你——!” 朝堂上一时乱的很。 方姝站在人群最前面,她面带微笑,看不出有几分因此事的恼怒,现下的情况,并不出乎她的意料。似乎是感觉到身边有人盯着自己,方姝转过头,正巧撞上了方姒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方姝勾了下唇,笑得温婉,可笑却不达眼底,那双黑色的双眼藏着寒冰。 方姒下意识,退了半步。 藏于袖间的那只手轻轻颤抖着。 她在怕。 忽的,方姝上前一步,她弯身行礼,恭恭敬敬道:“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方姒的眼睫毛微颤,不安的心狂跳着。 她惊愕地转头看向一本正经的方姝,心中只想要她闭上嘴。 章节目录 第114章 109:穿越女主 “端远水患,三皇姐奉命前往端远治水,只三月,便平息了水患,安置了灾民。” 这话听上去像是好的,可从方姝口中说出来的话,多少就变了几分味道。 方姒也被她这一手给吓到了,端远水患她自认自己已做到了最好,哪怕是方姝前去,也不会做的更好。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心脏忍不住跟着方姝的话被提起。 “三皇姐与当地官员合作,治理水患,并另设住处安置灾民,因着端远事大,朝廷多次赈灾,可赈灾银却迟迟未落到实处。” 大臣们哗然,古往今来,这等事情不是没有,历来赈灾之事也是查得极严的,三皇女将端远一事处理的极好,故而无人知晓,这笔赈灾银到底有没有落到了实处。 殿上的那人神色模糊,隐隐地只觉得有些乌云笼罩,宛如殿外的狂风,伴随着大雨,肆意喧嚣着。 “但是三皇姐厉害得很,与当地一户汤姓富商交涉,让她为灾民提供食物。” “此举有何……不妥?” “倒是未有不妥之事。”方姝笑了笑,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方姒,道:“三皇姐在端远的三月,倒是极好的,只不过——” 方姒的脸变得煞白许多,这件事她没有做错,可被方姝这么一说出来,她就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对了,她哪里做错了?依照当时的境地,与当地富户合作是最佳的手段,不然等朝廷那笔被层层剥削的赈灾银下落到实处,恐怕端远灾民已不复存在了。 “三皇姐离开之后,端远便发生了暴动。朝廷的赈灾银迟迟未下,官府无力安置灾民,只得依着方姒在时一般行事,奈何富商忽然便翻了脸,拒绝帮忙。灾民发生暴动,认为富商自私自利,闯入富商府中,屠尽了汤家上下四十六口,就连无辜稚儿也惨死在灾民的暴动下。” “怎么会……”方姒愣了好一会儿,她回京之后,虽放下了端远之事,但一直有派人在那里看守着,知府更是她费心挑选的人,定当会好好为民做事,又岂会任由此等惨事发生? 方姒走上前,连忙逼问着:“你说什么?汤家人死了?” 有大臣怒喝一声:“简直刁民!” 方姝看着一脸恍惚的方姒,她的笑容一敛,露出了悲切的表情来,“官府也认为这是一群刁民,在端远汤家被灭门后,端远处死了发起暴动的那群灾民,三百六十二人,未曾死在洪水中,却死在了官府的手中。” “这……” 见方姒深受打击地往后退去,方姝转而道:“儿臣奉命查探刺客之时,曾命人前往端远一探,三皇姐一直以来都以贤德待人,鲜少会招人厌弃,唯一的一次刺杀是端远水患之后。” 偏离的话再度被她拉回了正轨,可后话却没那么美妙了。 “端远水患是治好了,可是灾民暴动,方姒手下张仪沁仗势欺人,趁着醉酒欺了汤家小儿子,逼得人家不得不上吊自尽,汤家报官,可官府却反告了汤家一把,甚至于强夺了汤家人的家产,汤家人求救无门,正欲上京,却惨遭灭口,受过汤家恩惠的灾民替其伸冤。” 方姒的脸色一变再变,大臣们也纷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了,似乎都在怀疑,他们是否听错了。 方姒摇着头,忙说不可能。方姝不曾理会她,只道:“端远知府将这三百六十二人埋于坑中,活活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事后却称灾民暴动,杀死了汤家四十六人,官府出面平乱。” 方姒只道:“你胡说。”她半点都不信方姝说的那些话,她所熟识的人怎会如此不堪。 方姝似乎就是在等方姒的这一句话,她刚否定,方姝便道:“三皇姐若是不信。静瑶命人从端远请来了几个幸存者,三皇姐在端远呆了三月,想比对他们不会不熟悉吧?” 很快,几名小哥儿便被带了上来,他们倒没有穿的破破烂烂,并没有众人所想的那样凄惨可怜,相反似乎被照顾的还挺好。 “几日前,赵之命人将他们从端远带回来,一路颠簸,背井离乡,只为自己死去的乡亲讨个公道,确实凄惨。” 他们一上来,方姒的脸色全变了,她怔怔道:“方姝所说之事,是真的?” 那几人还没说话,先掉起了泪,他们哽咽着,一言一语都在述说着端远的惨事。 “三殿下走后,端远恢复了一阵子平静,可是有一日,汤家老爷突然去了官府。” “大伙们都去听了,可知府大人一口断言是汤家小公子的错,说汤家诬陷张姑娘。” “汤小公子上吊自杀,汤老爷要赴京状告知府……” “汤家人离开不到三日,阿大打猎在林中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我们去找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说他们遭了山贼的袭击,她要剿匪,让阿大他们一起去山中剿匪。” “可是……根本就没有匪啊三殿下,他们要剿的是阿大他们啊……” 悲切的情绪瞬间将方姒给淹没,她摇着头,无端便落起了泪,“怎会如此……” 顿时,殿中一片哗然。 事态往着另一方面发展,谁都没有预料到。 在今日上朝前,只有人猜测今日四皇女定会对三皇女下手,但没人想到三皇女会先行出手,更没想到后边四皇女的这一手。 “这端远知府是赵浣吧?” “赵浣徇私舞弊,头顶的乌纱帽早就没了,现在的端远知府可是三殿下亲自推荐的林家女,林远昭。” 张仪沁,林远昭,莫诗生,均为方姒手下人,张仪沁虽无官身,但其母却是朝中大员,禁卫军侍卫长。林远昭于寒门出身,但不会做人,早年被打压,先前被方姒赏识,在端远水患一事,替了端远前知府的位置。莫诗生,端远水患监管赈灾银。 不管这事的真相到底如何,今日四皇女所说的若无虚假,今日三皇女断的又何止一臂。 这是连根拔起,半点都不剩了。 大臣们纷纷私下讨论着,方姝却是微微一笑,给最初的那件事下了一个定论:“方姒手底下人如此行事,会招来怨恨倒也不稀奇。” 并非是谁有意刺杀她,只是方姒手底下人做错了事,招来了怨恨,大家将错全都推到了主子身上,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狗纵使可恶,可养出这么几条狗的主子来说,岂不是更可恶了? 那几个人还在哭,方姒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帝君很快就下了定夺,事关重大,也不能光凭方姝一人之言以及这几个来自端远的难民就定了罪,他命人前往端远彻查此事。 此事已下了定论,四皇女不可能凭空捏造事实,饶是有些差错,但追根究底,这事必然是真的。 退朝时,雨还在下,绵延无际的雨,伴随着那头顶的乌云,压在人们的心上,离去的大臣面面相觑,私下讨论着今日之事。 “怕是诸位大人都未曾想到过吧,四殿下会来这么一手。” “真是怕了,怕了。” “那林远昭素来亲厚,怎么去了端远便如此了?” “林侍卫长的女儿,听说嚣张跋扈,是个小霸王,但也从未听闻过,闹出人命。” “那是因为京中有比她更讨厌的人在,这小霸王才显得优秀几分。” “三皇女这次真是栽了一个狠狠的跟头啊。” “端远赵浣,是四殿下的人吧。” 此话一出,大臣们都不敢再说,纷纷离开,下了石阶,便见三皇女方姒拦下了四皇女方姝,三皇女身边不带一人,淋着大雨,与她比起来,四皇女倒要显得清逸许多,她的贴身侍女替她打着伞,避去了落雨,比起方姒的狼狈,她看上去可谓是高高在上。 方姒的眼睛红彤彤的,她一副凶恶的模样,仿佛是要吃了方姝。 倒是方姝,一脸带笑。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方姝,你可真狠啊,四百多条人命,那可是四百多条人命啊!”方姒大吼大叫着,气愤的情绪涌了上来,让她无法冷静。 比起她的愤怒,站在伞下的人却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三皇姐在说些什么呢?静瑶怎么半点都听不懂,什么四百多条人命?”她讶异了一声,后知后觉道:“喔,你是在说端远一事吧,三皇姐确实应该好好约束一下手底下的人了,那可是四百多条人命呢,说杀就杀了。” 方姒的脸色一变方姝一笑:“居然被两条狗压到了头上去,三皇姐手里的缰绳怕是要抓不住了吧。” “方姝——!” “方姝,你午夜梦回之时,难道就不会被惊醒吗?那些无辜死去的冤魂在你耳边凄厉的声音,你就听不见吗!” 方姝无辜地说着:“三皇姐,害死她们的,可不是我呢。” “将这些推到静瑶的身上,便可以说这是静瑶做的吗?” 被她这么逼问着,方姒摇着头,眼泪混着雨水落在了地上,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手底下的人就是如此肮脏不堪,你看错了人,你信错了人。”方姝勾了下唇,她声一沉,冷冽的话仿佛跗骨的毒窜进了方姒的耳中,她害怕地退后了一步,脚步一个没站稳,方姒竟是直接摔进了雨中,方姝走上前一步,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方姒,“方姒,那四百多个人,该找的是你,而不是我。” 雨丝落在了方姒的头上,将她的妆容全部打花,看上去狼狈极了。 方姝歪了下头,侍女的伞挡住了她头顶的雨,方姝笑道:“方姒,你可斗不过我。” 章节目录 第115章 110:穿越女主 败得一塌糊涂。 殷早原以为,方姝打算利用这次的刺杀一事反咬三皇女一口,要抓刺客,那便抓给她看,将三皇女的人抓出来,将她看不顺眼的人抓出来,无论如何,都要让三皇女折损一员。 可她没想过,其他人也没想过,方姝的目光不在京中,而在端远。 在她们忧心京中谁会成为方姝的靶子时,方姝已将准头对准了端远,一击毙命,快的让人无法反应,甚至于连挽救都来不及。 正如其他人所说的那样,端远事已定,哪怕帝君已派人前往端远查探了。 “母亲,端远四百多人的性命,端远知府当真会这么莽撞吗?” “谨安,世人皆知林远昭身为朝廷命官,不会做出此等事,可她偏偏就是做了。” “林远昭是经过科考进的朝堂,考上了状元却坐了几年的冷板凳,直到与三皇女相遇,林远昭心高气傲不愿与那些人同流合污,一直被打压。之后端远水患,三皇女查到端远知府一直剥削民脂民膏,欺压百姓,堤坝防不住洪水,因此塌陷也都是因为端远知府偷盗了朝廷派发修筑水利的银两。” “端远本就是水涝多发地,陛下一直对端远防洪非常看重,水患一出,陛下直接处斩了端远知府,林远昭便是在那时被推举了过去。” “母亲的意思是……这事是四殿下一手导演的吗?” 殷络姿摇了摇头,不知是否定了殷早的猜测,还是让殷早不要再提。 殷早很好奇,然而她的好奇并不能得到相应的解惑。 难怪那天方姝会那样看着她,问出那样的话,难怪方姝对她的话毫不在意。 她一直以为沾沾自喜自己的小聪明。 可实际上若真的要对上,她只怕只会在这群人耍弄的阴谋诡计里被啃得连渣都不剩,现代人看古人总是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嘲弄,笑话他们当时的所思所想,笑话他们的愚昧不堪。 可真的处在这个大环境中的时候,自己的那些所思所想便变得好笑了许多。 玩不过。 她们自小便在玩弄心计,她虽然受过了许多未来教育的洗礼,也知道人心险恶。 可玩不过就是玩不过。 是她太弱了,只会纸上谈兵。 或者说,她连纸上谈兵都谈不好。 太没用了。 “母亲,三皇女殿下,会如何?” “此次恐怕,已失了信。” ** 第二天,依旧是阴雨绵绵,方姒天一亮便乘着马车出了城,端远之事还在查探,对于她的处罚还未下,她没有被禁足不许外出,至少在帝君反应过来前,她需要还抓住这个机会。 检察使早她半日出发,但她已去过一趟,抄小路必会比她早到,她需要先到端远,至少不能如此被动的等着责罚的下达。 张仪沁会做出那种昏头之事,可林远昭不是,她亲自提拔上来的人是会罔顾百姓性命之人,她不信。 “殿下,四皇女她……” “静瑶是在报复,赵浣是她的人,我却把她给办了,静瑶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动她的人了,不管那人是好是坏,都只能由她自己动手处理,可若谁先动了她的人,她便会像条疯狗一样咬上来。” “赵浣鱼肉百姓,这等人殿下处置了是百姓之福,若不是殿下,赵浣的恶行谁知道?四皇女如此不明是非,若她真当上了那帝位,只怕是百姓之灾。” 方姒垂眸,轻声道:“静瑶以前并非是这种人。” 她还记得幼年,静瑶向坐在雪地里的伸出手的模样,与现在无二般,可那时的静瑶是真的心善,如今的静瑶是真的恶毒。 到底是时光使人变,还是人经不得时光的摧折。 “殿下!”侍女还在劝着,一支箭突然穿透了车窗插在了两人之中,箭矢上还刻着一个字,方姒愣了下,车突然大幅度摇摆了下,两人往前摔去。侍女起身,掀开车帘,远处的山上似有人影在那晃动,对方举起了弓箭正瞄准着她们这辆车。 那箭穿透雨幕往这里飞来—— 前头驾车的车夫已中箭倒地,侍女抓住缰绳,跃身重新将马儿控制住。 她驾驭着马车,向着车里的人大喊道:“殿下,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里边的方姒探出了头,她转头看向被雨所模糊了的远方,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我们此次……不,京中有心之人……其他人,也不知道是否也受到了狙击。” “那端远的仇真如此大?若不是殿下的话,端远万人早已没了性命,她们却如此待殿下,真是狼心狗肺。” 方姒坐回车内,她摇了下头,轻道:“不,这次不是端远人。” 上一次也未必会是端远人,一介平民又怎么有那个本事接触到杀手组织,只是不是老四,又会是谁? 那个名字在心中闪过,方姒苦笑一声,“这次真的是静瑶。” 前边的侍女微愣,她道:“四皇女?她竟然想要趁着此次杀死殿下,好让自己后顾无忧?” “静瑶向来记仇,昨日我伙同尚大人给她泼了一道脏水,今日她知晓我定会往端远一探,早已命人设下了埋伏。” “可四皇女又怎么知我们定会走这条路?” “怕是,其他人也遭到了埋伏。” 因为顾忌着方姝,她们出行时一再小心,分了几路先行离去,而她则带着贴身侍女落在中间,两人只身前往,什么都不带,本以为这样便可躲过一劫。 也是她想多了,老四若是真想对她下手,各个关口拦截便是了,她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避不过。 箭矢不断地射来,齐齐插在了马车上,侍女驾驭着马车,驱马向前奔去,方姒抓着车门,让自己不被甩开。忽然一支箭矢穿了过去,插进了马儿的腿中,马儿鸣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连着车拉着的车厢也跟着倒地。 侍女被这突然的混乱打得措手不及,她落地后,急忙去看车厢内。 方姒的手臂被折到了些,她左手护着右手臂,面色难看,侍女急忙将她扶了出来,两人躲在了马车后边。 “殿下,这次太托大了,我们为了不引人注意,选择轻装出行,可四皇女却利用了这点在路上袭击我们。”侍女不安地说着,她拔去横在自己面前的箭矢,刚要扔掉,忽的瞧见尾翎上刻着的字。 “——这箭翎上刻了四皇女府的标志。” 方姒将箭矢取了过来,她的指腹从上边滑过,方姒轻轻咳了两声,她道:“若是静瑶下的手……” 根本就不会如此显眼。 “殿下,四皇女这是想要我们有去无回,就算是用上了皇女的标志又如何,只要我们无法说话,谁又能去帝君面前指责她的过错。” “父皇偏袒静瑶已不是一日两日了,静瑶根本就不担心我们能活着回去指责她。”方姒摇着头,她的伤病还未好,一月前受了伤,大夫吩咐要好生休养,可受伤的那一个月因为方姝的原因,她根本没法安心休养,伤病一拖再拖。 昨日又淋了些雨,今日出城已是勉强。 方姒抓着那箭翎,只道:“这事很蹊跷,静瑶非是此等狂妄之人,她虽不畏惧,可也不会做这等蠢事。” “给他人留下把柄,非是静瑶所为。”雨落了下来,打湿了她身上的衣物,寒风袭击而来,方姒又咳了两声,她道:“有人想要看我和静瑶互相撕咬,是谁?静婷?静姣?” “殿下……” 山头之上的人将弓拉满弦,跟在她身后之人,在她的指示下跳下了山头,几名穿着黑衣的刺客纷纷抽出身上的软剑攻向了下头的人。 远处有人驾着马车过来了。 一支翎羽落到了方姒的脚边,侍女拉着她往后边夺去。 她小心地探头往外看去,跟着身后人说着话:“殿下,你我将衣服换上一换,待会奴婢护着您一块,那人……” 这话才刚说出口,方姒便压着她的手,说了一句:“不可。” “殿下,您活着才有希望。” 方姒只道:“我岂可为了自己苟活,而轻贱你的性命。” 侍女却是回过了头,她反压方姒在身下,动手剥去了方姒的外袍,方姒无法挣扎,“殿下,能为了殿下死去,是奴婢之幸。” 山头上的人拉开了弓,几名刺客纷纷冲向了马车后边,远处的马车终于到来,黑衣的刺客到了车厢后边,她将软剑往前头一送,侍女急忙挡在方姒身前。 “咻”的一声,一支箭穿透了刺客的心肺,血肉被穿透的声音格外清脆,刺客持着剑还未落下,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刺客转头看向另一头,山头之人的人举着弓箭,马车之上有人拉开了弓箭。 二者弦上之箭均已射出。 方姒的瞳孔猛地一缩,侍女护着她在身下,两人看着这被人袭击的刺客均是一愣,没一会儿,打闹声在耳边响起,侍女先往外看去,山头上的人已经退去,外边倒了几具尸体,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辆马车停在那里。 她们运气似乎并不差。 …… “小姐,有人来了。”黑衣的刺客匆匆往前,为首的刺客皱起了眉头,看着底下那几名前去追杀方姒的刺客,她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撤。” 几人很快便离开了山头,黑衣刺客在女人身边低声轻语:“今次我们没能拿下方姒的人头,回去后便会遭到殿下的惩罚。” “四殿下让小姐来做这等事,本就不怀好意,若是小姐刺杀三皇女一事暴露……” 她如此揣测,为首之人皱起了眉头,她道:“下河,慎言。” “小姐刚刚……” “赵之学艺不精,祸连同伴,未能截断那人的箭矢是赵之的错。” 黑衣刺客沉默了下,随即道:“这次当是三皇女命好,来了人救了她,她救一个三皇女,怕是要赔上自己一家的性命了。” 女人摇摇头,远方的天一片阴沉,这雨还在下,她垂下眸,将武器收好,轻声道:“殿下并非是无理取闹之人。” 章节目录 第116章 111:穿越女主 雨从屋檐上滴落,与地上泥泞的土地混在了一起,今日还是泛着小雨,整个山林都像是被迷雾所笼罩,远处的景,看不清也看不明。 方姒睁开眼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模糊的景。 有主仆在她耳边说着轻语,听不清,约是在讲这连日来未曾停过的雨,又或是在谈论她。 她转过头,棚子外有人冒着细雨跑了进来,雨丝打在她的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了起来,是她的随身侍女,沈听。 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有些……不太记得了。 方姒单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脑中对于昏过去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隐约记得她们被袭击了,袭击她们的,似乎是…… “小姐,您终于醒了。” “我昏迷了多久?” “已有一日。” “这二位是?” “这是殷姑娘,我们当时遭受匪徒的袭击,幸而殷姑娘及时赶到,若不然,只怕要命丧黄泉。” “多谢殷姑娘仗义相救。”方姒急忙起身,她拱手向着殷早行了一个大礼,“在下方静安,殷姑娘的救命之恩,方静安没齿难忘,待回京之后,必定报答姑娘。” “姑娘言重了,只是随手之劳而已,我们赶到时,那伙人已有了退意,不然凭我们主仆又怎么打得过一伙匪徒。”殷早急忙摆手,扶起了方姒。 这么大的礼,她可受不起。 方姒苦笑一声,“姑娘仗义。” “小姐,我们此行的行踪已暴露,怕是接下来的路都不好走了。” “那支翎羽,你可收起了?” “如此重要之物,奴婢不敢轻待。” 主仆二人说着殷早听不懂的话,但言语之中也透出些消息来,殷早忍不住提了一句:“听二位此言,似乎那伙袭击你们的匪徒并不是此处的草寇?” 方姒沉默了下,也不好真的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她只道:“说来惭愧,我家中算是个富庶人家,家里除我之外还有不少姐妹,此次我奉父亲之命前往端远办事,家中四妹一向不待见我,更因之前的过节……此时出行,我虽料到了她必有阻拦,但终是落了下乘。” 殷早一愣,问道:“如此残害手足之人,姑娘何不报官呢?我朝律法早有规定……” 方姒苦笑了下,她摇头。殷早的后话不由得咽了回去,若是能的话,想必对方也早已报官处理了,又怎会被步步紧逼。 怕不是……她压根就没办法。 她如此问,人家又能怎么回答她? 这个时代,便是如此,权势欺天。 如那位四殿下,如现在在她面前这位被族妹残害的女子。 殷早摇摇头,不再提起刚刚的事,她问:“二位的马车已损坏,这路途遥远,在下正好也要前往端远,不若一同前行?” 方姒微愣,她摇头拒绝了殷早的好意,“怕是会连累姑娘。” 是个好人。 若是寻常人的话,此时怕是已经称好了,她们主仆二人,遭遇了那么一场乱斗,此时已是狼狈至极,她们要前往端远,困难重重的,唯一的出路便是寻求她的帮助。 可方静安拒绝了。 她难得出来,这一次也算是巧合,在路上救了她们二人,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她又怎能将这可怜的主仆丢下不管? 殷早叹了口气,道:“方姑娘大可不必担忧,家母在朝中还算有些名望,殷家的车辆倒不会有不长眼的上前叨扰。” 殷家? 方姒眉头微皱,她抬眼看向站在她面前,一脸轻笑的女子,对方生得可与她所认识的殷大人半点都不像,殷大人人高马大,年轻时也曾与父皇上过战场,杀过敌,如今虽已退了下来,但军中却还是有人记得这位曾与她们出生入死的殷大人。 虽与殷大人不像,但方姒曾听闻殷大人娶了一位美娇郎,听说那位年轻时可是名动京中的美人,与她父皇…… 这姑娘生得如此,想来也不是什么假话。 倒是……看着有几分的眼熟。 “殷姑娘家中可否有兄弟?” “不曾,姑娘为何如此问?” 方姒摇摇头,直道:“几月前曾在京中与一儿郎有过一面之缘,那儿郎生得俊美,与姑娘倒是有几分的相似,我还以为这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这话一出,殷早的心顿时被惊了一下。 她家里哪有什么兄弟,殷家就只有她,族中虽然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但上京殷家只有她。 她刚来此处时,曾女扮男装过,那次遛出府,不小心惹下了祸端。 接连两次,都碰上了曾遇上过她男装的人。 一个是赵之然,四皇女静瑶的一条狗。 另一个是现在这个被自己族妹算计的方姑娘。 在她的记忆之中,不曾见过方静安,是一时的擦肩而过吗? 若是如此,此人的记性倒是极好,只是一面之缘,便记到了现在。 殷早笑了两下,有几分的僵硬,她并不敢认。 今日依旧落着小雨,比起昨日倒是要清凉许多,殷早出了棚子,远杏正守在外面,她穿着蓑衣,站在檐下喂着马儿。见殷早从里边出来,远杏放下手中的活,往她这边走来。 “小姐,这雨地中行走,实在危险,我们不若然再等上一日?” “若是今日走有多久到城镇?” “从此处往东,约三个时辰的脚程便可到上阳镇,进了上阳还需往东行,日夜兼程也需两日才能到漓水河岸,过了那漓水河岸,便是端远之地。” “只是往上阳的路途崎岖,若是雨日恐怕会比平时还要慢上许多,这山里不比京中,道路平坦,这山路可危险得很。” “使者昨日前往端远,明日便能到漓水河岸,最迟不过两天她便可达端远。” “小姐为何一定要前往端远?那三皇女之事与小姐又有何干?” “我只是想知晓一些事情罢了。” “小姐当真想好了?那屋里的姑娘也不知是何来路,身有病疾,还在雨日出行,怕是不要命了。” “她也不容易,家有恶妹……” ——“此次我奉父亲之命前往端远办事,家中四妹一向不待见我……” 说起来,那位方姑娘和三皇女还真是相似,被帝君派往端远,四皇女设计谋害她,有了翻盘之计,却被倒打一耙,连根掀起了她放在端远的棋。现在这位三皇女只怕是被搞得焦头烂额,紧张到不行吧。 殷早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屋里头的主仆。 里屋的两人多少看着有些落魄,但那份气质却没有因为身上的脏污而减少许多。 说是商贾人家,但看着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儿女。 “殿下,那二人也不知是何来路,我们若是与她们同行,恐会多生事端,奴婢刚已通知了晋敏……” “那姑娘想来是殷家女,几月前本宫曾与她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是个善心的女子。那会以为她是个儿郎,今日一见,没想到这儿郎却是个姑娘家。”方姒摇头轻笑,话语之中颇有些惋惜,“虽有些遗憾,但此人定不是那种小人。” “殿下曾见过她?” 方姒点头,她转头看向外边正在和婢女说着话的殷早,嘴角微微泛着丝笑,“嗯,她应是没认出我来。” 不然也不会是那般目光。 ** 京中下着雨,雨丝微凉,方姝披着大氅坐在水榭里,侍女站在她的身边,双手捧着个黑色的碗,她的手探进那碗里,抓了一把,随手洒进了池塘里,下边的游鱼争先恐后地在池子里游走,似乎是在吃着鱼饲料。 风吹了过来,方姝轻咳了一声,又有一侍女上前,替她拢了下衣服。 “殿下,赵之然求见。”府中的侍女快步走来,快而稳,只是疾步,府中一向安静,鲜少会有人上门叨扰殿下,唯有那赵之然。 自打她跟了殿下,总能见到她时常出入,殿下也不恼她。 方姝并没有说话,她背对着侍女,手下还在喂着鱼,她看上去没有心情的模样。守在她身边的侍女转身,轻声吩咐着:“让她进来吧。” “殿下,前几日您派赵小姐前往端远,今日归来,想必是要向你禀告那事的结果了。” 方姝停下手,她望着被雨水惊扰的水面,目光沉沉,她道:“若非是我想听到的,这结果报或不报,听或不听,又有何意?” 侍女屈膝,应道: “赵小姐素来办事用心,想来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两人说话间,她们谈论到的那个人已经被离去的侍女领着过来了,赵之然风尘仆仆的模样,脸上瞧着还有些脏污,看着像是刚刚回来,便立刻往四皇女府来。 侍女不禁颔首,她先道:“赵小姐——” 话只起了个头,赵之然猛然下跪,她道:“殿下,赵之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赵之然低着头,跪在地上,只等她那位阴晴不定的主子,下达自己的命令。 她没能拦下方姒,她没能办到四殿下交给她的任务,想来今次并不会好过。 方姝站了起来,她披着大氅,不过是夏日的雨,可这位殿下却穿着冬日里的服饰,赵之然被惊了下,随后她死死地低着头,望着地面,身子微颤。 方姝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丝丝的笑意,她走了过去,一步,两步,极其缓慢的。 方姝站到了赵之然的面前,她道:“之然何罪之有?” 赵之然直起身,她恭敬地道:“赵之没能拦下三皇女。” “砰——” 话音刚落,她便被踢趴了下,腰腹那里被踢得生疼,赵之然险些疼出声来,她倒在地上,勉强地睁开双眼看着微蹲下身的人。赵之然的脸忽然有些疼,夏日的风吹了过来,疼得有些厉害了。 她的双眼微眯,衣领被人提了起来,揪着她的那个人看上去分明柔弱无力,可这般动作在她做来却是轻而易举之事,赵之然听到她在自己的耳边轻声细语着。 温柔的话语。 可那双瞳孔之中,她所见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之然,本宫可不养闲人。” 章节目录 第117章 112:穿越女主 赵之然的瞳孔一缩,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抱着方姝的大腿,哀求道:“殿下,殿下,是赵之办事不利,还请殿下再给赵之一次机会。” 方姝蹲下身,在赵之然惶恐不安的目光中伸出了手,她轻轻拍了拍赵之然肩上的灰,替她理了下衣襟,她温声道:“之然可会用心?” 虽是柔声细语,可赵之然却听不出她话里有几分暖意,雨丝落在了脸上,赵之然努力睁大双眼看去,那个人的脸上带着不显的笑。 却让人觉得心惊,赵之然不敢违抗半分,他道:“自当鞠躬尽瘁。” 见方姝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赵之然又道:“殿下,今次让方姒逃了,她去了端远,若是查探出些什么来,可会对殿下不利……” “端远一事,已成定局。”方姝站起身,并不在意赵之然说的话。 她的目光冷淡,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的冷意,哪怕再怎么伪装,这个人依旧是改不掉的虚伪。 方姝垂下眸,轻笑道:“方姒就算再怎么能耐,也改变不了。” 赵之然继续劝道:“殿下,老人常说,不怕一万便怕万一。” “之然如此担忧本宫,倒真让本宫感动不已。” 赵之然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她正欲行礼求饶,忽的听见方姝又言:“既然如此,之然便替本宫去一趟端远,好好守着方姒吧。” “……赵之领命。” 赵之然走后,侍女走上前,她扶住方姝,好奇地询问了一句:“殿下,这赵之然竟半点都不知吗?” 方姝摆了摆手,她走到水池面前,看着池中的游鱼,“本宫只让她去将那端远人接进京来罢了。” “奴婢听她之言,倒像是为殿下尽心尽力。” “像是?”方姝轻笑一声,反问了一句。 侍女低头,道:“像是。” “你倒是聪颖,只可惜之然没你的一二分。”方姝摇了摇头,话里满是遗憾,倒不知是真遗憾还是假遗憾,“真是可惜了呢。” 虽是说着这般可惜的话,倒也不见这人有几分的遗憾。 侍女笑了笑,说道:“赵之然是庶女出身,眼皮子自然是浅了些,殿下也莫要因她心烦。” ** 在那棚子里耽搁了些时辰,殷早一行人便上了路,往着上阳镇的方向而行。 马车内一片祥和,方姒打量着殷早,观看了一番后,方姒垂下了眸,她轻声道: “不知殷姑娘前往端远又是因何事?” 京中殷家也只有一家。 殷络姿虽说与静瑶不对付,但也未曾对她示好过半分,殷大人之女此行到底意味何意? 殷早笑笑,倒也没有戒备,“端远水患一事,闹得人心惶惶,谨安心中疑虑,便不顾母亲阻拦,背着她,领着这婢子跑了出来。” 方姒一愣,她倒是未曾想过会是这种原因。 端远一事,已成定局。 所有人都知道。 可她说,心中存疑。 这是方姝一手盖棺的事情,又有谁敢存疑呢?除了那位,可在他眼中,不管方姝何等罪大恶极,方姝依旧是方姝。 高高在上的四皇女殿下。 “端远一事,何处存疑?让姑娘如此不顾家中长辈之命。” 殷早犹豫了下,她皱着眉,不知对方为何要提起这么一个敏感的话题,纵然这非在京中,但若是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的。 “是静琉多言了。”方静琉像是极会看人眼色,知道自己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地方,便不再提起,“望殷姑娘莫怪。” 殷早倒也没什么怪不怪的,这是这些话终究不是可以和一个外人说的话。 她此行不过是自己的一点私心,那位三殿下不像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在得知端远之事,不管是因何,她都势必会前往端远一趟。 说来也是巧,这一路上,她也只遇到了方静琉这一对主仆,照理说三殿下得知消息后必定早早就出了城。 会不会…… 殷早犹豫地看了眼对面的方静琉,她说:“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素来听闻三殿下爱戴百姓,贤名在外。端远知府是她一手提携之人,三殿下贤良,手下之人必不会是那等人,断不会做出那等毒辣之事,此事看着倒像是四殿下的手笔。” 方姒藏于袖间的手悄然握成拳,她嘴角含笑,轻道:“世人皆知四殿下手段凶狠毒辣,姑娘这么断然前往便不怕给殷家带来什么影响?” “母亲素来教导谨安,莫要插手闲事。但谨安认为,若有朝一日真让四殿下登上这大统,恐怕只会民不聊生,灾祸连连。” 方姒忽然出声打断了殷早的话,殷早微愣,看着对方的温柔笑脸怔怔出了神,“殷姑娘,这等话,今日你同我说起,我便当是梦一场,往后可不能再向他人提起了。” 若此人真当是三皇女的话,倒真如传言那般心善。 殷早见过那心狠手辣的四皇女,与她相处,让她提心吊胆,一句话出口都要反复斟酌,若是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生怕那人忽然便给自己定了什么不恭不敬的罪。 殷早笑了下,她抬手向方姒作揖,“既如此,那谨安便再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殷谨安盼着三皇女殿下能登上这大统之位。” ** 一路上奔波劳累,到了端远已是三日后。一入端远,便感觉到了一股死气沉沉。方静琉下了车,拉过了街上的路人询问起了当地的情况。 端远人少。 水患一事逼得许多人背井离乡,可在端远水患治理之后,端远人应已从他地回来,可如今整条街上只有寥寥几人,到处都透着一种萧瑟。 方姒还记得几月前,端远不像是这样的。 她拉住了一个路人,看穿着打扮像是端远本地人,可她只提了一句,那人便急忙摆摆手,跟她说不知。 “汤家?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汤家啊,我不知道。” 一连拉了好几个人,才有人说:“几位是路过此处的吧,为了小命,我劝几位女郎莫要问了。” “为何不能问?”方姒微愣,她急忙问:“知府剿杀端远百姓,陛下已派了监察使过来了,不是吗?” 那人半句都不敢多言,“不能说啊,不能说啊。” “此事真是端远知府干的?” 没有人回答她,那些路人在她找上的时候,纷纷走开,像是躲避什么秽物,半分都不敢接近。 方姒愣在了原地,行人来往匆匆,可就是没有人搭理她。 殷早走上前,拉住了方姒的手,她劝道:“静琉,你冷静下,他们就算知道也不敢说的。” 方静琉为什么这么忧心端远一事,是因为事关她手底下官员,还是因为事关端远四百多条性命? “为何?”方姒怔怔地问着,她反手抓住了殷早的手,殷切地看着她。 殷早抿了下唇,直言道:“如此我倒是要问一句静琉了,为何如此在意端远之事?” 方姒微怔,她松开手,苦笑道:“一路上是我故意隐瞒谨安了,还望谨安原谅我这一路欺瞒。” “我乃三皇女,方姒。” “竟是三皇女殿下。” 方姒苦笑着,她摇了摇头。 殷早叹了口气,道:“山高皇帝远的,百姓们并非是傻子,比起伸张正义,他们更希望能好好活着。” “若真的是知府大人做了些什么,可知府始终是三殿下的人,而殿下又是皇室血脉,三殿下纵使手底下人行凶,陛下又怎会苛责三殿下。” 这便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悲哀,下位者不敢惹恼上位者,连带着对方身边的一条狗也不敢惹。 就如四殿下,和她身边的那条狗。 只是寥寥几面,殷早便见到了赵之然如何肆意妄为,就连尚仪那般尊贵的身份,也被赵之然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去。 若不是她的主子权势惊人,她那般作为早被人拖了下去。 “我不是静瑶。” 一句话,倒是显得有几分的悲凉了。 殷早时常听到别人说四殿下有多受宠,那份宠爱甚至到了哪怕四殿下犯下滔天的大罪也会被原谅。 有一个这么被宠着的皇女在,对于其他皇女而言,自然是不甘的。 殷早垂下眸,轻声道:“既不是如此,那么便是第二种了。” 端远一事乃四皇女一手所布的局,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若是在三皇女到端远时便已经决定了现在的局面,那么这个人还真是可怕。 心狠手辣,京中无人不知她的毒辣,这等人若是没心机只是个蠢材便也罢了,收拾起来也不费劲。可偏偏这人心思深沉。 她话刚出,方姒便明白了她在说谁,“谨安是在说静瑶吗?” “正是。” “我原是想从百姓们口中探听一二的,若是只听林远昭的片面之词,未免也对静瑶太过不公。” “静瑶虽然不喜我,但向来坦然。” “殿下还真是,心善。”殷早忍不住加重了口气,她完全不敢相信能够从方姒口中听到这种话来。对一个心狠手辣,甚至于想加害自己的妹妹这般信任。她该怎么说才好?她当时遇到方姒的时候,她们主仆二人正遇上刺客追杀,若是再晚一步,恐怕这世上便再无三皇女此人。 饶是如此,她居然还在为那人说好话。 章节目录 第118章 113:穿越女主 “皇室中人,若是良善,静琉今日是否能在此都是个未知数。”方姒摇摇头,否定了殷早的话。 殷早低声轻喊:“殿下……” 方姒没再与她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她转而问道:“我欲前往府衙,不知谨安是否愿意伴我一同前往?” “自当——” “小姐。”远杏喊住了殷早,她拉了下殷早的衣袖,在她身边小声道:“小姐莫要忘了,这可是……三殿下,若是插手端远一事,势必会被认为是三殿下同党,到时候……” 远杏这么一说,殷早忽然想起了那日的雨,凉薄入骨。 只是一提起那人,她便能想起那人当日对她所说的话,那人当时冷冽刺骨的笑。 说实在话,那并不是什么好回忆。 不管与不与三殿下为伍,有朝一日若是惹得方姝半点不快,想必定会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母亲想要明哲保身的想法,殷早自然是懂的,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殷早垂下眸,她轻声道:“谨安自是愿意的。” 监察使昨日已来到端远,不过半日时间,端远知府林远昭,还有那张仪沁便被拿入了大牢。监察使直属当今皇帝所管,哪怕是倍受宠爱的四皇女,也无法将手伸到监察使处。方姒并不担心监察使会因为方姝的原因而动用私刑,屈打成招。 更因为如此,她才更要来端远一趟。 才刚到府衙,便遇见了一个熟人。 还是个不怎么讨人喜的熟人。 赵之然被人送着出了府衙,那人看着还有些熟悉,方姒瞧了会儿,直到那人转过脸来,方姒才见到她的正脸。 是监察使,连湘。 为何监察使会与赵之然在一起? 方姝的手竟已伸得如此之长了吗? 方姒愣了会,那边的两人已然发现了她的存在,她没再想,迎面走了上去。 “这不是我们的三皇女殿下吗?怎么,如今来端远,是心生不安了吗?” 一碰面,赵之然依旧是那般惹人厌弃的嘴脸。 “见过三殿下。” “赵之然。”方姒低喊着。 赵之然微微一笑,只道:“是赵之忘了,三殿下是何等人物啊,又怎会因此事而寝食难安呢。” “赵之然。”她的挑衅并没有激怒方姒,方姒握着拳,压了几分音,她问道:“此事与静瑶到底有无关系?” “若赵之答没有,三殿下便会信?”赵之然笑了起来,她慢声问着,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的嘲弄。见方姒拧紧了眉,赵之然又道:“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她打开手中扇子,轻轻摇了下,与上次殷早见到她时,那把扇子又换了一把。上面的画看着倒是普通,与街上几文钱一把的扇子并无不同。 “三殿下还是快去看一下吧,怕是今日过后,便再也见不到了呢。” “你——”方姒怒了,对方施施然行了个礼:“赵之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赵之然一走,监察使连湘才说:“不知三殿下此行是有何事?” “监察使大人真是许久未见了。”方姒客套着。 连湘摇摇头,“对于殿下而言,不见臣倒是好事。” “端远一事,监察使大人可已查明?” 连湘并未隐瞒,直言道:“此事如四殿下所言一致,张仪沁强迫汤家小公子,林远昭为了包庇她,谋害了汤家人,之后围剿了知事的灾民们。” 她看了方姒一眼,道:“三殿下,此事罪责已定。” 这话也未免太过果决,殷早皱起了眉头,她问道:“不知监察使大人入端远已有多久?” 她一说话,连湘这才注意到了她,心中有几分猜测,连湘道:“半日。” “不过半日,监察使大人便论定了这是林远昭的过错吗?”殷早反问着,她冷笑一声,道:“如此也不免太过草率。” “你这丫头倒是伶俐。”连湘看了她一眼,转而跟方姒说:“下官也不瞒三殿下,此事是林远昭亲口所认。” “本宫想去见林远昭一面。” “三殿下要求,下官岂有不愿之理。” “多谢监察使大人。” 入了那大牢,倒是阴暗潮湿的很。 殷早左右看了下,她第一次下大牢,倒是好奇得紧,想来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到这阴湿之地了。 狱卒领着她们走到了最后一间的牢房,高大的狱卒拍了拍铁门,叫醒了里边的人后,用着身上挂着的那串钥匙开了门。 “殿下请。” 那林远昭披头散发地坐在了稻草之上,她狼狈了些,但并没有什么伤处,看样子也没被严刑逼供过。 方姒轻喊着:“琼湫。” 林远昭愣了下,她怀疑地看着面前的人,小心询问着:“三……三殿下?您怎么来了?” “你出了这种事,我又怎能安心待在京中。” 林远昭笑笑,道:“下官听说殿下回京时遭到匪徒暗算,如今见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方姒并不想再谈,若不是因为此事,端远一事也不会冒出。方姒多少是有些心情复杂的,她摇摇头,道:“你且与本宫说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林远昭立即沉默了,她跪在方姒面前,道:“是琼湫让殿下失望了。” “这事当真是你所做……” “是。” “你当真杀害了四百名无辜百姓?” “是。” 一时之间,方姒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端远之事已成定局,但端远之事终究是方姝所玩弄的局,来这里的路上,她不曾怀疑过林远昭半分,哪怕在外面听到监察使说林远昭已亲口供认,她还是不信。 方姒闭上了眼,她问:“为何?” 为何要做出此等事情? 为何要枉顾无辜百姓的性命? “那日瑗光匆匆跑来同下官说,她喝醉了,一时昏了头便强迫了那汤家小公子。我与她商议着,让她去求娶那汤家小公子,可谁知不到一日,那汤家小公子就自尽了。汤家人上了府衙要瑗光偿命,我带着瑗光去跟人道歉,但她们不听。” “此事瑗光有错,瑗光认错,并要补偿她们,可汤家人不满,只要瑗光以命相抵。” “瑗光不肯,汤家人认为我有失公允,便要上京。” “那会儿瑗光说,此事定不能让殿下所知,要是汤家人上京,必会给殿下带来麻烦,殿下在京中举步维艰,此时若是她的事传出……” “下官曾与汤家人商议,必定会好好补偿她们,可汤家人不听。瑗光恼怒,拔过剑就砍了那汤家主的头,下官无奈,只得帮着她……” 方姒一甩袖,她厉声道:“瑗光糊涂至此,你竟也跟着如此糊涂?” “瑗光犯错,你为何要包庇她?只因她与你相熟?林琼湫,你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林远昭怔怔地喊着:“殿下……” 她苦笑了下,不由得道:“您一贯喜爱瑗光,对瑗光一向溺爱,哪怕瑗光做了错事,殿下也不爱苛责于她。您疼爱到骨子里的人,下官又怎敢处罚?” “你为何不通知我?”方姒却对她的话半点都不信,她摇摇头,对林远昭失望至极,她道:“你不敢,本宫难道便会糊涂到她做了错事,还庇护她吗?” “汤家人发作太快,下官根本就来不及禀报殿下。” “糊涂,糊涂,你可真是糊涂。” 见方姒气得连话都不想再说了,殷早急忙扶住她,安慰着:“殿下,莫要太过生气,以免气坏了身体。” 方姒推开殷早,她摇着头,走出了大牢。两人一离开,牢房的门被关上。方姒大步向着另一间牢房走去。 “瑗光素来乖巧,平日里是蛮横了一些,可却从未闹出过什么大事。与静瑶相比,瑗光是个乖巧的孩子。”方姒忽然这么说着,也不知道是在为谁辩解。 殷早沉默地听着她说,这事听着有些古怪,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 京中又落了雨,阴雨绵绵不断。 这雨总不见停,也不知何日才能见到拨开云雾之时。 “下边人传来信,说是林远昭已认罪,不日便要问斩。三殿下被那殷家小姐所救,今日已到了端远。” 侍女在她身旁撑着伞,微风拂了过来,雨丝落在了叶轻言的脸颊上,她仰起头,看着这阴沉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道:“想来今日,端远已有好戏上演。” “无法亲眼所见,倒真是可惜了些。” 撑伞的侍女柔声说着:“不若奴婢去请戏班子过来,给殿下唱唱戏?” 叶轻言笑了笑,她摇头轻声道:“这假戏哪有真戏好看。” 戏子演绎的终究是他人的悲欢离合。 又哪有亲眼所见的,来的畅快呢? ** 见过了林远昭,方姒转头便去见了被一同收押的张仪沁,张仪沁见到她们时倒与林远昭不同,十分的欢喜,不停地喊着殿下。 牢房里阴暗湿冷,那女子披头散发地抓着牢房的门,言语倒是十分的激动。 “殿下,殿下,您来救瑗光了吗?瑗光就知道殿下一定会救瑗光的。” 她极为恳切,听上去倒是极其依赖方姒。 殷早看了会儿,见着方姒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也安静乖乖听着张仪沁的话。 “殿下,这牢里又冷又黑,夜里还有老鼠。林远昭那家伙在任时也不知将这大牢清扫干净,如今却让我遭了如此的罪。” 殷早愣了下,想起来时方姒曾说过张仪沁是怎样的人,如今见到了真人倒是意外许多。这个三皇女人倒是不错,但教养孩子,大概和现代那些溺爱孩子的父母一样,孩子犯了再严重的错,在她眼里都是无伤大雅的玩闹。 等到现在,真闹出了人命来时,才知悔。 “殿下,您可要好好惩罚林远昭。” 章节目录 第119章 114:穿越女主 方姒闭上眼,耳边是张仪沁那怨毒的抱怨,听了许久,她才问:“瑗光,我且问你,汤家一事,到底是如何的?” 张仪沁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皱了下眉,便如实回答着:“那汤致不识好歹,我只是想与他亲热一番,可他却将那还装着热水的茶壶扔到了我身上,我一个生气,便打了他一番。他被我打的怕了,便也从了,我跟他说必会给他一个名分,可那汤致却哭哭啼啼的,肖想正夫之位。殿下您又不是不知,瑗光已有婚配,瑗光再糊涂,也不可能做出此等事。” 她说的理所当然,殷早听着只觉得不对,这种行径与她在现代时在电视上见到的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 除了施暴者和被害者的性别互换,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我将此事同汤致说了,汤致又是一番哭闹,我便打了他一番,汤致被我打的怕了,便也从了。可我哪知,我一离开,那汤致就自尽了。” 她回忆着当日的情形,细细想来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的厌弃。 “那汤家人教养出一个不识好歹的儿子,竟还妄想我给那贱奴偿命,我气不过,便杀了人。殿下您可知林远昭那家伙,竟任由她们辱骂我,当真是该死。” 说到此,张仪沁的怒意更盛了些,像极了殷早幼时常与父母亲惯用的手段,被欺负了便跑回家告诉父母,让父母替自己出气。 说起来方姒与这张仪沁的关系也是莫名。 路上走来时,方姒提到张仪沁时,分明很是怀念。甚至将张仪沁与四皇女相做比较。 张仪沁怒喊,她拍打着牢房的门,“她还想将我收押,殿下,您可不能饶了林远昭。” 方姒未曾给她半点言语,只是看着她。被方姒看的有些慌了,张仪沁不安地喊着:“殿下,殿下?” 一声声,一遍遍,张仪沁这个人倒是藏不住半点心事,无论是怨怼还是害怕,她都直白地表露在了脸上。 是个残忍又纯真的人。 “殿下,您怎么不理我啊?” 她的声音越发不安了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殿下,殿下!” 殷早先前一直以为,像张仪沁这种没脑的坏人才应该是心狠手辣的四皇女的正确打开方式。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个傻子担当,自然不可能有第二个。 她想着事情,方姒可不会与她一般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瑗光,你可有半分悔意?” 方姒只求能从她口中听到半点不同的话来,可那沦为了阶下囚的女子却还未弄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 “悔?我又为何要悔?殿下从前分明说,瑗光不管做出了什么事,都有殿下护着。”张仪沁反问着,端的是一脸的天真与茫然,“殿下说过的话都忘了吗?殿下说了要护瑗光一世的啊!殿下是反悔了吗?” 大概是想通了些什么,张仪沁变得尖锐了起来,“殿下,殿下身为皇女怎可言而无信?” 方姒摇摇头,往外边走去。 殷早愣了下,她听着张仪沁凄惨的叫声,面色有些不忍,看了一会儿后,她匆匆跟上了方姒的脚步。 “殿下——” 身后,张仪沁那凄厉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 殷早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阴暗的过道将张仪沁的声音全部埋葬,她收回目光,落到了前面的方姒身上。 方姒一直很安静,与林远昭交谈时还有些话,可到了张仪沁这里,她便甚少说话了。 她在想什么? 殷早不太明白。 甚至,不清楚。 方姝与赵之然。 方姒与林远昭、张仪沁二人的关系。 两人的御下能力看得分明。 “来端远之前,我本不想带着瑗光的,可瑗光说我到哪,她都想要跟着。”方姒忽然张了口,她娓娓道来:“她一向乖巧,那样子的话,我怎么都无法拒绝。” “到了端远,瑗光怕给我惹麻烦,每天被拘在府中,也没有什么怨言。” “之后我回京,瑗光便说,想要替我好好守着端远,不让那些不轨之人把我努力救治的端远被那些蛀虫侵蚀。”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悲凉,竟带了几分的哭腔。 “可瑗光守着守着,却把她的人给守没了。” “殿下……”殷早喃喃念着,她走上前,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人。虽有几日的交情,但她们身份始终有些悬殊,她不可能做出抱一下这位三皇女,安抚一下她的行为。 “殿下莫要太过难过了。” “人有多面,殿下看到的不过是张小姐要展现给殿下看的那面。” 林远昭一直在护着张仪沁,不曾说过张仪沁的半点坏话,倒也不是不曾。只是相比起张仪沁那满口皆是林远昭的错来,林远昭倒是极护着她。 正因为如此,她出口的话才让方姒如此的失望。 殷早也不知自己想的是对亦或是错。 这一路走来,方姒是个何等人,她皆看的明白。 一位心善的皇女,为百姓着想,在京中听到的那些关于她的传言,也并非是三人成虎。 如此之人,她手底下的人犯事,便不可能是她的错。 都怨那些人在她面前演得一手好戏。 转眼间,便出了大牢,阳光投入眼中时,还有些刺眼。 方姒双眼微眯,她抬起手遮去了头顶的几分阳光,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殷早,道:“我认识瑗光时,瑗光还是个少女,天真烂漫,虽总会做些出格之事,但也无伤大雅。瑗光虽有些骄纵但也识大体,这几年跟在我身边,底下的人因着我的关系便对瑗光多加照拂了些。想来若不是因我的关系,她也不会变得如今这样。” 她这般把错揽自己身上,殷早也不知该怎么劝解她,脑中想过许多的话,想来都只是中看不用的。若许多事情,只需说上那么几句,便能解决的话,这个世界上也不会生出那么多的矛盾来。 “殿下,错的并不是您。错的是张小姐,她不该因着您的宠爱便肆意妄为,枉顾法纪。”殷早话一顿,她又道:“您并未有错,您错的是,未能看清张仪沁在您面前始终戴着的是一张掩饰自己的乖巧面具。” 方姒苦笑着摇摇头。 “终是本宫对不起她。” 五日后,林远昭与张仪沁被处斩。 端远知府暂由师爷接任,过几日新任知府才会上任。 林远昭和张仪沁被处斩那日,方姒并没有去,她去了庙中,为二人上了柱香。殷早倒是去了,那般血淋淋的场面,看的殷早回来的当晚便做起了噩梦。 刑场上,她还见到了赵之然,对方显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在她看过去时,那赵之然对她笑得极其恶意。 待回到京中,便又是一番风波在等着。 如今端远一事落幕,随着林张二人的处决,终是给端远百姓有了些交代。但事已出,方姒御下无能,无法庇护手底下的人之事,必定会给她带来影响。 方姒管教不严,导致端远四百多无辜性命的消逝,方姒无力护好林张二人,导致她们被处决。 这两件事加起来,足够让方姒阵营里的人,产生动荡。 殷早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因为来了这端远,也不是因为见了那方姒。 这事发生的太过巧合。 若说这其中没有四皇女的一点手段在里面,殷早是万分不信的。 在端远留了七日,方姒便启程回京了,临行前曾邀殷早一同回去,殷早以还想在端远多留几日为由,并未与方姒一同回京。 ** “殿下,宫中来信,陛下宣您进宫。”侍女匆匆来报,叶轻言咳了两声,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侍女。 侍女低下头,轻声道:“女官不敢多言,倒是听她说陛下大发雷霆,直呼逆女。陛下这次怕是气得不轻,您此番进宫定要小心些。” 叶轻言顿时便笑了起来,她站了起来,吩咐道:“替本宫更衣。” 入了宫,宫侍便在前头引着路,侍女跟在叶轻言身边,替她撑着伞,走过漫漫白玉阶。今日又下了雨,风夹在雨丝吹落,明明该是清凉的夏日,可一路上叶轻言便未停过咳嗽。 殿中烛光正亮,几名宫侍守在殿中侍候中,入了内殿,那君王便坐在了桌案前批阅着今日送上来的奏折。 他低着头,面上虽不显老,鬓间却有几缕白丝可见。 叶轻言一来,君王便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两人四目相对,叶轻言作了个揖,向他行礼。 “静瑶,你可知错?”君王那冷漠的声音自前头传来,叶轻言垂下了眸,她轻声道:“儿臣不知有何错。” 君王抓起了桌案上放着的箭矢,一把向着叶轻言扔了过来,他怒道:“你干的好事。” 叶轻言看了眼地上的东西,她望向了那生着气的君王,扯了下嘴角,笑问:“不知父皇意欲何为?” 那人静了好一会儿,他慢声道:“静瑶,你府中人也该换一换了。” 叶轻言却道:“父皇这是想要治儿臣一个残害手足的罪?” 那人低喝一声:“静瑶。” 叶轻言捡起地上的箭矢,拿着手中把玩着,眉目之中带着几分的嘲弄,她道:“方姒的命,是我寻人去要的,那又如何?” “父皇若是想要处罚儿臣,处罚便是,儿臣绝无二话。” 殿上之人却没有任何话讲,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方姝,沉下了脸,吩咐道:“四皇女偶感风寒,这几日便不要再出府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115:穿越女主 禁令一下,倒是惊起了一片波澜,四皇女被禁之事传遍了上京,各种风言风语皆冒了出来。不知何时起,四皇女残害手足,被皇帝下了禁足令的消息从酒楼的说书先生口中冒出。 有依有据的,倒与其他猜测截然不同。 “殿下,三殿下来了,您可要见她?” “方姒倒真是急不可耐,这才几日。”叶轻言勾起了唇,她摇晃着杯中的酒水,将杯子反转,酒水尽数落入了地面。叶轻言放下杯子,站起了身,贴身的侍女急忙上前扶住了她的身体。 “不过,她既然来了,那便去见上一见。” 今日又落了雨,凉风飕飕,倒不见夏日的炙热。 往来穿行之间,身体受了些寒,叶轻言抬起手抵住唇,轻咳了两声。 待到厅堂中,便见那方姒坐立难安地待在那里,喝着侍女奉上的茶。 今日她倒是未曾带人,往日里方姒也甚少会踏足她的府中,如此倒是少见。 叶轻言推开了服侍她的侍女,走入了厅中。 她轻笑道:“今日三皇姐倒是兴致颇高。” 方姒起身,目光迎向进来的方姝,只见她那四皇妹眉目之中带着几分的冷意,唇角却勾着一抹温润笑意,她素来都是这般模样,装模作样。 也不知是做给谁看,分明是连骨子里都淬满了毒,可依旧要摆露着无害的笑。 倒也真真是让人恶心难耐。 “方姝,我今日只问你一句。” 叶轻言走到主位,她转身坐下,便有侍女给她端上了新沏的茶水。叶轻言端起茶杯,茶杯中还冒着些热意,她轻抿了口后,便将之放下。 叶轻言头微抬,冷眼看着面前之人,“不知三皇姐有何指教?” 依旧是温声细语的模样,可那话却冷了三分。方姒垂眸,冷声问道:“端远之事,你可曾插手了?” 被问到之人露出了个诧异的表情,看上去无害极了,她唇微漾开一个浅笑,“三皇姐此话又是何意?” 说到此,她呀了一声,道:“难不成三皇姐怀疑监察使有失公允,被静瑶收买了不成?” 几句话间,便将方姒所询之事换了副汤药。 “如此罪,静瑶可担不起。” 方姝顾左言他,并不愿直面告诉她答案。若是放在了往常,这人定当嚣张地看着她,早早将她的算计道出。哪怕并不会全权托出,但为了扰她心神,方姝也断不可能像今日这般,半句不提。 方姒握紧了拳头,她道:“今日我并未带心腹上门,你大可放心,今日之言,必定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方姝,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她亲身前往端远,亲耳听着林远昭与自己道明的“真相”,听着张仪沁那般恶毒的指教,在这里面她所听到的皆是她二人的错。 可方姝是如何得知的? 林远昭再怎么本事通天,不过只是一地方知府,如何能瞒住? 如何能到今时今日,又那么恰好地由方姝揭发呢? “瑗光平时里是刁蛮任性了些,可她从未闹出过人命。” “更不会在这之后,联同琼湫一起围剿四百多名无辜百姓。”说到此,方姒红了眼,她瞪着方姝,只望能从她眼中找到些许的愧疚与懊悔。 可方姝自始至终都未曾路过半分异样表情。 她便坐在那,端端正正的,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笑话。 “瑗光是如何的性子,我岂会不知?她再如何胆大包天也断不敢如你方姝这般,谋害手足却还能安睡。” 她言罢,方姝便抬起了双手,拍了几下,“说的真好。” 方姒一下子便沉了脸,只听方姝道:“前几日府中婢子还说要去请个戏班子来给本宫唱唱戏,解解乏。可是本宫拒了,三皇姐道这是因何?” 她的笑深了几分,那双素来没有任何暖意的眸正带着几分的笑,慢慢地打量着她。方姒被这目光看的有些怕了,她退后几分。想方姝出口的必定不会是什么好话,心中早早便做了准备,可听到时,还是忍不住生了气。 “自然是因为,这戏班子再好,也没有三皇姐唱的好啊。” “方姝——!” 她压不住。 压不住心底那翻滚的怒意与恨意。 叶轻言站了起来,她走了一步,两步,到了方姒面前,“若三皇姐今日到此便是为了给静瑶盖这如此滑稽的罪的话……” “方姝,你我皆知端远一事,到底是因何缘故。那赵浣鱼肉百姓,欺女霸男,京中所派去赈灾的银子也敢贪污半数。你若是有半分良心,便该知——” 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人倒真身心投入其中,可另一人从始至终都未曾露出过别样表情。叶轻言笑了起来,低低沉沉的,也不知是恼是喜,她只笑着,便让人心生冷意。 “方姒,那是我的狗。” 京中人都知,四皇女方静瑶备受皇帝宠爱,得她几分喜,也能从皇帝那里讨着些好。 方姒顿时便怒了,她抬起手气愤地指着方姝,“方姝,若父皇恩宠不在,你今日可还能说出此番话来?” 被她用手所指之人,只是笑了笑,拨开了她的手指。叶轻言俯身,在方姒耳边道:“方姒,你可真幼稚。” 那般嘲讽的言语宛如利刃,句句刺入她心。 “本宫今日站在你面前,你却同本宫说那些可笑之事。” 方姒是被气走的,她向来与方姝不和,每每在一块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总要争吵上一二。幼时方姝虽受宠,但也从未如现在这般惹人生厌。 方姒也不知自己今日上门,为寻那她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又是何意,或许是盼着这个得宠的妹妹能有几分的良知。 看着方姒离去,侍女走上前,送上一暖手炉放入叶轻言手中,她漫不经心地跟叶轻言说道:“今日三殿下来势汹汹,奴婢原以为她是有备而来,倒不曾想只是如此。” “方姒也只能如此了。” 侍女柔柔一笑,又道:“十三皇子不久前派人来信,秋猎时,恐不安。” “本宫许久未见之然了。” “喏。” ** 方姒今日并非是只身来往,只是随侍都被留在了府外。虽然皇帝给方姝下了禁足令,也未曾禁止他人来探望,但府外的守卫却不允许他人随意出入。 她一出来,常伴于她的身侧的侍女沈听便迎了上来,她一脸担忧地扶住了方姒的手。 黑色的伞遮去了头顶的雨,但这一路走来,她身上早已被雨水浸湿了许多。 “殿下今日又是何必呢?四殿下对待殿下您都可狠下心肠,何况是琼湫她们。您还是快些随奴婢回府吧,若是着凉了可不好。” 方姒苦笑道:“本宫只是恨,她为何能够枉顾无辜百姓之命,只为了陷害我。” “殿下,马上便是秋猎,您若是因此病下了,恐怕更加是如四殿下心意了。” “父皇明知她的所作所为,还是不愿责罚她半分。”沈听的劝慰方姒并未听进一二,她抓紧了沈听的手,问:“你说,本宫到底有哪点不如她?” ** 方姒走后三日,殷早才带着远杏回京。 刚到京中,便听到了四皇女被禁足的消息,殷早惊讶了一会儿。路过四皇女府时,还能看到黑翼军守在外面,禁止里面的人出行。 这一次,那位君王分明是对四皇女起了怒意。 就是不知,四皇女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这个素来对她恩宠有加的君主对她做了如此判决。 殷早在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说,是因为四皇女谋害三皇女。 三皇女刚回京便入宫面见了皇帝,此次她只身前往端远,在路上遭遇了刺客,幸得贵人所救,方幸免于难。那刺客在追杀她时,留下了证据,便是出自四皇女府的箭矢。 这事殷早是知道的,她遇到方姒那日,方姒确实是被刺客追杀。 只是没想到,会是四皇女下的手。 这种消息,到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回了府中,殷早与母亲说了一路上所遇之事,便被母亲打发去守了一夜的祖祠。 等到第二日一早,她又被母亲宣了去,被母亲狠狠说教了一顿。 殷络姿问着:“你可知四皇女被罚之事?” 想起昨日回来时在茶楼的道听途说,殷早道:“女儿在回来时,有听人提起过,听说是三皇女告了四皇女一状。” 殷珞姿摇摇头。 见母亲否定,殷早愣了好一会儿,她恭敬地问道:“四皇女,是因何被罚?” 殷络姿并非挑明,她只道:“三皇女秘密前往端远遭了埋伏,回京后送上了四皇女府的箭矢,说是四皇女谋害长姐。” “你那日救下三皇女,想必今后,必定会被四皇女惦记上。” 殷早微愣,那会儿虽是想到了些许,但因为方姒的关系,她并未深想许多,“母亲,此事是女儿错了吗?” “谨安心善,此事又怎能说错。” 殷络姿叹了口气,倒也不像是要责怪她的模样,虽昨日回来时便已被罚了一遭,“谨安,以后遇事切莫冲动。” “母亲,谨安不懂。” “谨安觉得三皇女便合适那个位置吗?” 殷早反问道:“三皇女不合适,那么四皇女便合适了吗?” 她那一直以来都未曾给她透露半分的母亲却摇着头,轻声说道:“谨安,陛下不单单只有两位皇女。” 殷早一愣,她诧异地望向了正说着话的殷珞姿,殷早从未想到,她的母亲并非没有站队,而是早早就站了队。 并非是贤名在外的三皇女,也非被皇帝宠爱的四皇女,而是另一人。 那会是谁呢? 五皇女静婷?六皇女静姣? 当今王上共有六女十三子。 大皇女与二皇女早年已被赐封,前往自己的属地,她二人早早退出了争权的舞台。 五皇女与六皇女,虽年岁尚小,但端远一事过后,想必定会有人意图转投这二位。三皇女虽有明君之德,却无帝王之术。而在此事上,四皇女倒是与她相反。 殷早想不透,她问道:“母亲,属意谁?” 殷家选择了谁? 以后,她应与哪位皇女交好? 殷珞姿摇摇头,她没有回答。 “再过不久,便是秋猎了,我儿也该早做准备。” “明年春闱之时,我儿也该入这朝堂了。” 到底四皇女是因何罚,殷珞姿最后还是没有说,她走后,殷早在厅中坐了好一会儿。 如果真的是因为四皇女谋害三皇女一事而被责罚,那么为什么只是下了禁足令?谋害一个皇女,所需担的罪责便只是被禁在府中,等过了些时日,待到事情冷却,她便又是那个盛宠的四皇女? 如此,公平吗? 不公平。 为公,为私都不公平。 她想了许久,直到远杏过来。 “小姐,今日难得是个大晴日,不若我们出去走走?” 一直笼罩在上空的乌云散了些,太阳穿透了层层的云雾透了下来,殷早微微眯上了双眼,光线并不刺眼,反倒有些柔和。 “昨日京中还是个雨夜,没想到今日是个晴日。” “也罢,左思右想也不是我所明白的事,不如便出去走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116:穿越女主 这趟赶得倒是有些巧了,殷早这头才决定了出去走走,出了府,便见几个熟脸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殷早不太记得了,大概是先前曾在尚仪的宴会上见过。 “谨安,你可终于回来了,前几日来寻你,你府中的下人称你远行,不知归期。” “今日倒是赶巧了,你这家伙,每每都是如此幸运。”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殷早愣是没能插进一句话,也幸好如此,她也不用费什么心思去同她们周旋一二。 “扬意馆来了个美人,那身段,那容貌,我敢说,艳压整个上京。” “怕是只有那宫里头的皇子们才可比。” 忽然就说到了某些忌讳的词,殷早皱起了眉。 “这等话可不能乱讲。” 殷早忽然有点不想和她们有什么牵扯,拿小倌与皇子相比,这是心有多大才会说出的话? 那说话的人愣了下,随即立马反思道:“是我不好,我们不提不提,倒是谨安你,这次可不能再推脱了。” 左右都想把殷早拉上船,见殷早不语,那人又道:“谨安不会只瞧得上尚仪吧?” 她倒是想直言说是来着,但人际摆在那里,这个世界不同于她所处的现代社会。 不喜欢就可以不来往,讨厌也可以明言。在这里若是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殷早寻思了下,道:“父亲近来在为谨安相看人家了,若是去这扬意馆,怕是名声不太好。” “谨安日后怕是个好妻主。” “谨安这是无意皇子?” “只是一次,无碍的。” 三个人,各怀心思。 说了许多,还是拗不过。 殷早只得陪着她们一同去那扬意馆,殷早并不认为她们非要她陪伴不可,大概是干坏事总想拉几个人下水,给自己壮壮胆。 还是白日,那扬意馆便开了门,这让殷早有些惊讶。 有人替她解释着:“扬意馆做的是皮肉生意,京中有宵禁,不趁着白日揽客,等到夜里哪来的生意。” “有宵禁也管不到这烟花之地。” “只是听闻,这扬意馆是那位开的。” “若真是那位,何必忧心被查,怡容这是听谁说的糊涂话?” 光是这般谈着,已起了一番争论,自己的话被人所否了,沈怡容面露不屑,言语间对那人也尽是些恶意,“那位恶事向来做多了,若非开办了这风月场所,她哪有银钱为恶。” “你也不曾想,那位想要什么,自当有群臣给她一手送上,又何须如此。” 她们讨论的人,虽然一直用着代指,可怎么听,殷早都只能听出一人来。 除了那个人别无他选。 扬意馆是一栋六角楼,楼层也是以六为数,较之周边的建筑,倒是突出了许多。 扬意馆大开着门,门外冷清极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有人往里边走去,路过的行人连看都不愿意看上一眼。 殷早只觉得惊奇。 为何无人入馆,她也知一二,毕竟还是白日,谁会进这种地方。 拉着她过来的几人也是,临到门前便再也不敢进。 “是赵之然。” “那家伙居然也来了。” “真是气人,我的美人儿只怕要被糟蹋了。” 她们忽然提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殷早抬眼看去,便见那道貌岸然的赵之然打着一把玉扇,由着楼外侍候的小倌迎入了那馆中。 只有她一人。 殷早左瞧又瞧都未见到另一个人,寻思了半天才想起那人正被关禁闭呢,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此。 也是自己多虑了。 赵之然一进去,她们也不再迟疑,步入了那馆中。 ** 楼下热闹得很,还不到夜半,便有了不少贵女步入了此处,叶轻言坐在楼上看着楼下的光景,她抬手端起桌上的茶,轻沏了两下,方才饮了一口。 入口的茶水偏涩,入了咽喉后又有股甘甜回味。 她眸微闪,将茶放下后,便有人入了她所在的房间。 “四皇姐近来可好?” 来的是一男子,看着娇弱可欺,是照晴女子喜欢的长相。 他是十一皇子,方明i。 也是这扬意馆背后的主子。 叶轻言转头看向他,道:“那便要看明i是盼我好,还是盼我坏了。” “四皇姐说笑了,明i自然是盼着四皇姐好的。”方明i说的无辜,他走到叶轻言身边,看向窗外,楼下正在准备今晚的盛宴,看着倒也忙碌。 说到这里,他又道:“前些日子,我这里新进了几名干净的雏,四皇姐要不要挑选一二?明i看四皇姐后院实在是空荡,不妨趁此机会……” “明i倒真是为本宫着想。”叶轻言依旧是那张平静的脸,言语之间也听不出半点喜怒,倒让人无法摸准她的心思。 方明i笑了笑,似是无意的话,“三皇姐以定下了孙家郎君,府中侍君也有几人,唯独四皇姐,这些年明i也未曾看四皇姐府中进过人。” “父皇迟早会往皇姐府中塞人,倒不如便宜臣弟。”方明i的心思十分坦然地在她面前呈现,叶轻言看了他一会儿,也不见方明i露出什么不安的神色来。 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了楼下的台子。 那是今晚的重头戏。 “今夜是我这里的清倌拍卖处子之夜的时候,皇姐若是有兴趣,也不妨瞧瞧?”见叶轻言看向了楼下,方明i不由得提了起来。 转眼便瞧见了有个眼熟的人入了楼,他不由道:“那个是皇姐的人吧,今日明i请皇姐过来,应是隐秘之事。皇姐竟对她如此信任,倒让臣弟好生羡煞。” 方明i的言语间带了几分的嫉妒,可一转过头去瞧他时,方明i脸上依旧挂着讨好人的笑。 叶轻言面色冷淡地瞧着他,“明i如今倒是与以往不同了。” 说着话,叶轻言的唇微勾,她冷声道:“本宫还记得,明i那会儿可是连看本宫一眼都害怕到哭出来。” 方明i一怔,嘴边的笑意有了些僵,方明i连忙道:“皇姐说笑了。” 不知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方明i说的话再是小心不过,“当时年幼无知,光听宫里人说着可怖的故事了,如今明i已长大,自当不会再如从前那般。” 叶轻言莞尔一笑。 ** 入了大堂,这馆里的真相才暴露在了殷早面前。 馆内的中心是空的,弄了一个巨大的台子,有对联从头顶垂了下来,左右对称。台上撒了许多花瓣,看样子,便是在造势了。 也不知道会是多么惊奇的男子。 来到这个世界,殷早见到的男性并不多,如她爹那样的已是风华绝代的美人了。 女子也是各种。 单就她所见到的,并没有称得上丑的。 虽说心丑人丑。 四皇女已是那种恶毒之人,心想必不堪入目,但长得真是让人容易原谅她。 忘记她所犯下的恶行。 所谓的长的好看便能被原谅所有的错,只要长得好看,哪怕是错也能让人心疼三分。 说起来,也倒真是可笑。 这般想着,便被人拉入了席间。 沈怡容三人指着不少往来的人为她说着:“今日可真热闹,京中除了那些个自命清高的贵女未曾到这里外,那些个眼熟的可都来了。” “瞧,状元郎,翰林院的新宠,据说陛下有意将十三皇子许配给她。” “那个,许家的那位,大皇女的小姨子。前不久还在听母亲说,大皇女意图让许家迎娶十一皇子。她啊,醉翁之意可不在酒。” 殷早低声一问:“何此一言?” 沈怡容神神秘秘地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着:“十一皇子身后站着的可是四皇女。” “这大皇女是在向四皇女示好呢。” 与沈怡容常往来的王祝语摇头叹息道:“大皇女未曾出宫立府前是何等的嚣张自在,可如今娶了夫倒真是束手束脚的,狼狈极了。” “你我终是要成亲的,有朝一日只怕还没有这大皇女自在呢。” 说到此,三人不禁多了几分的惆怅,王祝语道:“如今这京中谁敢拂了四皇女的脸?谨安先前都在舟渡,想必不知这四皇女到底有多得宠。” “这说来,倒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完的事情。”说起这个人,沈怡容便来了些兴致。 “那时,四皇女在街上死死打死了国舅爷,小国舅,淑妃曾闹到了陛下那里,你知此事是如何了的吗?” 她问,殷早也露出了适当的好奇来:“如何?” 沈怡容啧了两声,道:“陛下治了小国舅一个以权欺人的罪,将四皇女所犯之错称为是为民除害了。得知陛下旨意的淑妃当时便病了,到现在也近一年了。如今淑妃可还在她的喜晨宫中病着呢。” 想起先前几次遇见时,那个人的行事,殷早不由得提了一句:“那小国舅可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沈怡容摇摇头,“不过是与四皇女起了些嘴皮子上的争执。那位做事只看心情,哪会管被她处置的那人,到底是好还是坏。” 倒真是个恶人。 正因为有这种人在,才会有着民不聊生的世态。 殷早垂下眸,并未再言语。 三人也不再提此事,沈怡容忽然道:“出来了。” “你瞧。” 那台上忽然落下了纱帐,樱粉的花瓣从空中洒落,随着纱帐的慢慢掀开,有个纤细的人影出现在了台上。 他只以轻纱遮体,薄纱之下还能瞧见似雪的肌肤,男子以面纱遮着面,半遮半掩的朦胧感倒是惊起了不少的惊叹声。 殷早无意与台上的男子对上一眼,她匆匆撇过了头。这一撇,便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二楼北边窗子有个人正坐在那,她也没有半点遮掩,大大方方坐在窗边。殷早愣了下,那人忽然将目光从台上收回,冷不丁便与殷早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殷早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惊慌与恐惧顿时爬上了心头。 那楼上的人忽然勾起了唇角,对她露出了个不明的笑,殷早只觉得可怕。 她不是还在禁足中吗? 为何会在此? 章节目录 第122章 117:穿越女主 殷早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取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沈怡容见她面『色』难看,不禁问:“谨安,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殷早摆摆手,正要说无碍,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转而道:“腹中忽然绞痛,怕是昨晚在祠堂跪了一夜……” 她话只说三分,剩下的倒让人『摸』不着头脑。 沈怡容还想着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便有人说:“不然我送谨安回去吧,这小病只怕忍久了也会成大病。” “无妨无妨,你惦记着今日已是许久了,谨安又岂能因此扰了兴致。再说了,有远杏陪着,莫要担心。” 好不容易就要摆脱了那三人,正要从那扬意馆中离去时,有人在门口拦下了殷早主仆二人。 来人虎背熊腰,若在以前殷早必定认为是个男子,然而她是女子。 还是四皇女身边的人。 “烦殷小姐同奴婢走一趟,我家主子有请。” “谨安身体不适,只怕——”殷早推拒着,岂不料来传话的女子却说:“主子说了,若是殷小姐断了腿,也要将人带到她面前。” 这是□□『裸』的威胁了。 殷早心中有些气愤,但见这人分外壮硕,心下也不敢多言,只得跟着那女子上了二楼。 上了楼,被领到刚刚她瞧见的那扇窗的屋外边,女子推开了门,请殷早进去。殷早犹豫了下,提步往里走去,身后的远杏正欲跟上,却不料被拦了下来,远杏气恼,却也不得入内。 进了屋,瞧见的便是那坐在窗边俯瞰着底下风景的方姝。 她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到来,殷早等了会儿,也不见方姝出声。原想着弄出些动静来引起方姝的注意,转念想到这人的手段,那些想法不由得息了去。 殷早行了礼,恭敬道:“拜见四殿下。” 窗边的那人这才转过了头来,依旧是那张看不见喜怒的脸。方姝此人总爱端着一张冷脸待人,她本『性』如此,倒也不能对此批判许多。 只是有些与她的所作所为不太相符。 这京中人所传之人分明是个凶残狠厉,生的极其残暴之人。可这方姝偏偏生了一副寒山雪莲的模样,叫人无法适从。 方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双眼在殷早双腿上停得犹为久,这一停顿,殷早想起来时方姝派来的奴婢所说的话,顿觉不安。 心下正慌张着,只听那方姝道:“你倒是识时务。” 她又哪能不识时务啊。 若是真惹得这祖宗不高兴了,怕是今日她便能被方姝处置了,明日哪怕传到天子耳中,也不会对方姝有着半点影响。 殷早尴尬地笑笑,她问道:“不知殿下寻谨安来此,为的是何事?” 方姝却不搭理她,只说了那一句后又转头看向了外边。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殷早想了许多,终是没想到方姝唤自己来此的目的。 方姝此人,心狠手辣,放在任何一篇文里,这种人绝对将来会死的很惨。 怎么看也不像是女主命的样子。 “你倒是又胆小了许多。” “呵呵……”殷早尴尬笑了两声,不知方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只得装傻充愣着:“不知殿下此言何意?” “端远一行,你可有收获?” 殷早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就炸开了,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害怕的情绪在心底漫开。 殷早退了两步,方姝的目光却由始至终都盯着她,不曾偏离半分。 “端远一行,谨安收获不少,见惯了京中的繁华,倒未曾想过会有那般贫瘠之地。” “贫瘠?”一直都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四殿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忽然笑了起来,道:“舟渡虽称不得是贫瘠,但也算不得繁华昌盛,与端远相比,也远远不如。” “殷谨安,你是谁呢?” 殷早一惊。 这人与她不过见了三次面,却比生她育她的父母还要早发现不对。 难怪不是花瓶炮灰,难怪她这么作也没能把自己作死,有心机城府在的一个反派,手里还握着一手好牌,不管再怎么打都不会打烂。 难搞。 殷早脑中只剩下了这两字。 她握着拳头的手沁出了些汗,殷早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急中更是容易出错,她需小心应对。 她这番安静,方姝倒也没催促,只是轻敲了下桌子。待到殷早开口,那双黑『色』的凤眸从殷早身上一扫,归于无尽的平静之中。 “殿下说的话真是让谨安疑『惑』。”开了口,思索好的借口也没那么难出口了,殷早道:“殿下从未去过端远或是舟渡,又是如何得知这两地的情况。怕不是殿下手底下的人骗了殿下不成?” 殷早居于舟渡,可她没有。 殷早有着这个世界的记忆,可殷早没有留给她。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全部来源于这半年来所听到,看到的一切见闻。 因而她不知舟渡如何。 可四皇女方姝自小便受宠,鲜少踏出过这京中,对于那远在千里之外的舟渡是如何模样又岂知? 殷早细细观察着方姝,却找不到方姝一点脸『色』难堪。 她并不意外自己的借口。 “伶牙俐齿。”方姝脸『色』未变,她只道:“若是本宫拔了你这满口的牙,不知你还能否同本宫说出此番话来。” ……真恶毒。 只是一句话不顺心,便要对她下手,这个方姝还真是可怕。 “殿下恕罪。”殷早急忙下跪,惶恐道:“谨安一时失言,还望殿下放过谨安这一口牙,若是没了它,谨安日后怕是要被活活饿死了。” 这番话,她其实很久以前听过。 那会也有个人这样子跪在方姝的面前,恳求着她,可最后那个人被方姝拔了舌。也不知道张葶如何了?想来今日她必定也要落得个与她同般下场。 “殿下宅心仁厚,还请殿下莫要同臣女一般见识。” 若是没了牙,以后她怕是只能吃些流食,再也无法一品这世间美味,想来也是遗憾居多。 “殷谨安,你可知本宫最厌何人吗?” 方姝什么都没说,却说了这样的话,殷早心一惊,目光与那人微对上。苦中作乐的念头被压下,没有被直接处置的幸运盖过了不安,她在脑中思虑片刻,道:“三皇女。” 不是什么样的人,而是哪个人。 方姝会讨厌什么样的人,怕是京中无一人敢言方姝喜欢自己。 什么样的人会遭方姝的厌恶,凭着她这讨人厌的『性』子,怕是谁都讨厌。 而谁最被她讨厌呢? 三皇女方姒。 只有她了。 思及此,殷早猛地回过神来,她惊讶地望向方姝,一时之间,方姝那张冷漠的脸仿佛出现了些别的表情。 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惊得殷早想一退再退。 然而,不能退。 退了就真的完了。 殷早双手按在膝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控制着自己害怕的情绪,不敢流『露』太多,也不敢不『露』,殷早说话时,声音也在颤。 “去往端远路上,谨安确实遇见了三皇女,当时三皇女被贼人所害。” 那个时候,方姒正被人追杀,她到的及时,轻装出城的方姒一行才幸免于难。 回到京中,方姝被下了禁足令…… “那会儿臣女并不知那是三殿下。” 有什么被串联了起来,殷早的口中泛起了些苦意,她果然很冲动。 人总是如此,想的总是很美,然而忘记了现实是如何的模样。 就如现在,先前她一直以为三皇女是明主的选择,然而哪怕三皇女确实是明主,也无法在此时此刻救下她。 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合适就可以的,并不是合适就能登上那个位置,在这些合适之前,还有着权势。越过自然以后海阔天空,越不过自然沦为阶下囚。 而她不是皇女,从未拥有过能够与方姝对立的能力。 像是蝼蚁,只要方姝看不惯了,轻轻一踩,她便再也睁不开眼。 只盼,这个四皇女会因为她的“不知道”放她一马。 “那是本宫派去的人。” 忽然间好似听到了方姝这么说着。 殷早恍惚地抬起了头,正对上了方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模样似乎是在告诉她,刚刚她所听到的话,并非是假的, 完了。 她居然直接承认了。 一般知道了这种秘密的人通常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她又不是女主,若真是女主她怎么也该穿成个有权有势女王爷,或是宫中的皇女什么的,穿成高官之女,这个世界又不是男权世界,哪怕那位置上坐着的是个男人,这个世界也依旧是女『性』掌权的世界。 该怎么办呢? 她今日为何要来此,为何又要匆匆离开,如若不然,等到这个心狠手辣的四皇女离开后,她也不会有今日一灾。 “殷谨安,你知为何?” “……谨安不知。”殷早不敢回答,她摇着头,不敢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 为什么要在路上拦截方姒,恐怕是不想让方姒到端远,或是不想让她那么早到端远。端远一事定有他因,只是现今已过去了许久,只怕那些因也全部都被消灭了。 方姝嗤笑一声,似不满她的回答:“真是愚钝,先前信誓旦旦要向本宫献计时,你可不是这般模样。” “当日是谨安愚昧。”以为你们这些古人个个蠢笨,自己想出的计谋天下第一,因而便可站在高山之上俯视着你们,却反被将了一军。 殷早重重磕了一头,她道:“望殿下饶恕谨安当日之过。” 章节目录 第123章 118:穿越女主 素白的手穿过水中,水珠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下,有声音从后面传来。 男子捧起半掌水,泼向了自己的颈间,氤氲的热气蒸的他的脸微酣,急切的男声从外边传了进来。 “十一殿下,四皇女请了殷小姐一聚。” 隔了些距离,那声音听得不太明确,方明i停下了手,他自水中站起。 “殷络姿的女儿?” 屋内静候在角落里的几名少年走了过来,他们有的手中拿着大『毛』巾,有着则是拿着给方明i更换的里衣与外裳。 方明i张开了双手,一名少年替他穿上了衣裳。另一名少年的手触及外袍时,方明i睁眼看了一下,他轻摇了下头,那人便端着东西下去了。 他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又有两名少年走了上来,一人替他梳发,一人替他上妆。 “正是殷家小姐。”外边的声音传了进来,听着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迫切了。 方明i闭上了双眼,任由少年在他的脸上涂抹,少年沾了点口脂正要往他唇上抹去时,方明i忽然睁开了眼,他道:“不必了,皇姐不喜。” “是。”少年退了下去。 穿戴完毕,方明i走了出去,屋外跪着的正是来通禀的人。 “殷谨安不过刚回京中,我扬意馆的声名连个久居舟渡的人都知晓了?” 跪着的人身体一颤,他低着头,双手放在地上,身子更是弯了许多,惶恐不安道:“许是这殷家小姐常年流连于风月之所,如此……” 方明i冷声道:“殷谨安刚回了京中便落了水,参加尚仪那蠢东西的宴会时又遇上了皇姐,之后端远之行救下了方姒。”思及此,方明i唇角的笑渐冷,“她何来的时间,流连于此?” 方明i一甩袖,大步走向了前楼。 心腹侍从急忙跟了上来,他忙问道:“殿下,孟家小姐等候您多时,您这是要?” 方明i皱眉,只道:“那便让她再等上一等。” 侍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可……” 他的为难并未让方明i放在心上,越过了拱门,方明i冷言道:“她可比不上一条命尊贵。” ** “那是本宫派去的人。” 她听到的并不是幻听,那句话确实是从方姝这个阴晴不定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 为什么能够如此大胆地对她说出那种话来?是因为已经将她看作了死人,所以哪怕是将所有的真相道出也无惧吗? “殷谨安,本宫讨厌方姒不错,可本宫最是讨厌你这等自作聪明的家伙。” “方姒处处胜我?方姒民心所向?呵——可便是这样的她,偏就要被我踩在脚下任我轻贱。” 她说的并非是假话,正因为这是实话,才让殷早觉得刺耳难听。 转瞬间,便被方姝带到了窗前,方姝也无其他动作,她指着窗子外面,殷早很快便寻到了方姝想要让她看的东西,在楼下赵之然所处的那块。 本该被厌弃的赵之然被人簇拥着,殷早对那些人并不熟悉,只是她记『性』不错,有几人是几月前尚仪府中的客人。那日闹得厉害,张葶被拔舌可为祸者却不曾出过半点事。而现在,那个人身边的狗被当日不屑于她的人簇拥着。 岂不好笑。 “看到了吗?在那里,赵之然被人所恶,可那些人依旧凑在她的身边想要讨她欢心。” 方姝冷漠的话语在殷早耳边落下,殷早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那底下的情况。 她道:“殿下这番话,谨安愚钝,不知殿下何意。” 方姝的气息渐近,不安与恐惧伴随着到来,殷早的浑身一颤,只觉得面前的人是恶魔,那双黑『色』的眼像是魔鬼的双眼。正紧盯着她,让她恐惧,让她生出了想要逃跑,却无力逃开的绝望。 阴毒的话语落下,殷早的眼瞳一缩。 “既你如此蠢笨,倒不如让本宫剖开你这脑子好好瞧瞧——” “——皇姐。” 清脆的少年音打破了这份森冷。 殷早的身子一僵,方姝松开了擒住她的那只手,冷眼看着殷早因为失重往后跌去。 并未有任何的英雄救美的情形发生,也无那人突然发起善心又复拉住她的手。有的只是如期到来的疼痛以及那人的冷漠目光,后背狠狠地直触地面,疼痛陡然漫开,殷早的眉头紧拧却不敢吭出半声。 方姝转过头,少年推开了房门正站在门口望着她,他没有前进半分,知晓自己突然闯入已是闹了她的不喜,此时见到了屋中的情形他倒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像是早就知晓了。 方姝狭长的眸微敛,突然闯入的方明i却冲她笑了下,道:“明i听下人说皇姐请来了殷府的小姐。” 他恭敬地弯腰,行礼,姿态摆的极低。 “明i有些好奇,便过来了。这殷谨安久居舟渡,如今回来也不过几月,又是如何识得皇姐的?” 方明i,十一皇子。 沈怡容口中的那位被争夺的皇子。 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风月场所?四皇女出现在这里并不稀奇,若将她世界的男人女人『性』别一颠倒,便成了现在这个世界。身为女子进入这种地方是常事,但男子应该也如她世界中的女子那般,讲究三从四德。 殷早心中虽好奇,但她不敢动。 方明i好奇地看了过来,殷早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殷小姐倒是生得好相貌,若家有兄弟,想必定是个美人。” 他这么一说,殷早忽的想起了几月前自己编的那个谎。 现在想来,当时承认那是自己虽麻烦,但也不会无端生出许多的祸端来。不过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 “她确有一弟。” 冷不丁听到这话,殷早愕然,她抬起头,对上方姝那张冷脸时,刚刚退去的几分恐惧又爬了回来。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这点事情也能够记住吗?殷早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能够让身份尊贵的四皇女惦记着。 可这个人,却还记得之前的事。 她这是在提醒她,莫要得罪了她吗?她对于得罪自己的人,向来记仇? “倒真是稀奇,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殷家有个儿郎,若是那样的话,殷家的门槛早被媒人踏烂了吧?”方明i笑笑,分明是他先询问的这个问题,可听到了答案却未『露』出半点好奇之『色』。他走进屋,提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说来,皇姐今日见这殷谨安,可是为了端远一事?” “明i又待如何?” “殷大人始终未曾表态,无疑是还在观望,皇姐若是因三皇姐一事迁怒于殷谨安岂不是便宜了三皇姐?” 殷早微怔,这个十一皇子似乎是在帮她? “照明i的意思,是本宫还需向她卖好?”她这话说的再是冷漠不过,哪怕平日里便是这般的语气,可谁都知道她这是恼了。 这人本就容易生事,如今气恼了起来。 想必更是不易对付了。 方明i摇摇头,这等话他自当是不能认下的。 “明i并非有此意。只不过,若是二位皇姐都得不到殷大人的支持也便罢了,可若这殷大人投了三皇姐门下,想来是得不偿失。” 方姝并没有说话,她把玩着茶盏,嘴角始终挂着抹淡漠的笑。她这番安静,屋里的气氛就变得尴尬许多。 殷早握紧了双手,心中思索着该如何为自己脱难,可依照方明i所说,若是搬出她母亲的话……母亲虽未曾表明态度,但如今朝中四皇女势大,若她想要支持四皇女的话,早就成了四皇女的人。 母亲虽是中立,但她只听皇帝的话。 若是皇帝早就点了四皇女为太女的话,母亲定会…… 转瞬间,便听到了那方明i的声。 “说了皇姐莫要嘲笑明i。” “明i于二位皇姐之间的事素来是不干预的,明i只是忧心今日若殷谨安死在这里,怕是明i这扬意馆活不过一月。” 随着方明i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方姝放下了茶盏。 方明i忙道:“多谢皇姐。” 方姝走了。 殷早看着大敞的房门,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件事是真实在她面前发生了的,心下松了口气,为自己保住了脑袋不用被那方姝剖开一观内里到底是何物而庆幸。几番换气后,殷早这才抬眼一瞧那个几句话便让方姝离去的十一皇子。 她道:“多谢十一皇子殿下。” 方明i走了过来,他蹲下身,面对殷早的话却是『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只一句多谢,今日之事,你便想如此过了?” “今日本宫虽不是为救你,但若有差池,你也知本宫那皇姐有多能耐,六亲不认的主。若非为了本宫这扬意馆,哼。” “今日这份恩情你最好给本宫牢牢记住了,往后你定要千倍百倍地还与本宫,本宫的人情可不是这般好欠的。” 他说话直白,却无在方姝面前的弯弯绕绕、伏低做小。 惹人厌弃但也一般。 比起阴晴不定难以招架的方姝来说,这个十一皇子要让殷早觉得轻松许多。 殷早抬起手,老老实实揖礼道:“是。” 章节目录 第124章 119:穿越女主 转眼间便是秋猎,皇帝前往围场,随行的除了一干大臣之后还有几个皇女与皇子。作为臣眷,殷早也在其中。 皇帝出行,排场自然不同,军队护送着,排场浩浩『荡』『荡』的。 京中则是由皇帝的心腹重臣守着,除了所带的禁卫军外,留在京中的便是当日殷早在四皇女府外见到的黑翼军。 因为秋猎,四皇女的禁足也被提前解除了。说是禁足,可四皇女从头到尾都不像是被禁着的。 所谓的惩罚也不过是口头上说说。 “今日可真是热闹,也不知道今年会是谁夺得这彩头,十一皇兄要不要同十二玩上一把?” “十二莫要胡闹。” “十一皇兄真是无趣。”方明琰撇撇嘴,他看向不远处正等着皇帝下令便要进入围场深处的高门贵女们,他低声问着:“十一皇兄,你说为何我们男儿便不能同女儿家那般骑马打猎呢?偏生要坐在这宴桌之上,等待那些贵女们将猎物送上。” “十二你在说什么?儿郎等着女郎为自己送上最肥美的猎物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可为何我们的陛下是男儿呢?” 方明i低声劝慰着:“明琰,这种话,在皇兄面前说说便是了,切莫在他人面前说。” 转眼间,一并前来围场的高门贵女们均以做好了出行的准备,方明i牵着方明琰的手居于人后。在前面皇帝坐在高位上,在他座下首座是一脸神『色』漠然的方姝。 皇帝膝有尚有四女,除了四女方姝还留在席间,其余三人均要参加此次的秋猎。 四皇女方姝素来身体不佳,在这些事情一向是能避便避。 几名老臣也在席间,只是看着她们的脸『色』并不算太好。也不知道他那位四皇姐又做了什么惹人厌的事情。 方明i看了眼便转头看向了即将离开的贵女们,今次的秋猎不仅仅只是一个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的机会,也是在他们这几个皇子面前展现自己。 他的手悄悄藏入了袖中,方明i垂下了眸,方明琰的话冷不丁响了起来,“十一哥,这里真是不公平。” “这个世界哪来的公平与不公平,十二莫要说这些胡话了,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 正说着话,有侍女匆匆走了过来,她说着:“十二皇子,赵小姐到了。” 方明琰转头看他,方明i笑笑,只道:“明琰有事便去吧。” 方明i的面『色』平静,也没『露』出几分好奇的表情来,方明琰迟疑了会,才道:“明琰告退。” “傻子。” 目送着方明琰离去,方明i这才转身走向了方姝的身边。 方明i一坐下来,方姝便注意到了他,见他身边也没跟着其他人,方姝问了句:“十二去了?” 方明i点点头,“是,刚去,挺着急的模样,十一便没拦着。” “十一弟坐那儿也罢了,四皇姐怎同个男儿般娇弱?”有个碎嘴的声一出现,方姝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她转头望去,轻蔑地扫了那人一眼,说话的人一顿,稍显弱势地说:“怕不是时常混迹脂粉堆里,忘了自己是个女儿了吧?” 她未说话,却有人替她说了这话。 “五皇姐莫要胡说。”那是六皇女方姣,较之其他几位皇女,这位素来不起眼,“谁不知四皇姐府中最是干净,哪比得上三皇姐府中各『色』的儿郎呢?” 不过与方姒并不对付,方姣喜好美人,偏偏方姒又是个多情种,时常听说方姣因美人与方姒起了些争执。 方姣这么一接话,方婷自然也没有再跟条恶狗似的追在方姝的身后攀咬着,她微微一笑,转而跟方姣一起站到了同一条阵线上,“倒是静瑜忘了,还望三皇姐莫要在意静瑜口不择言的话。” “静瑜说的是哪里的话。”方姒也不恼,淡然道:“静瑶身体不佳,待在这里陪着父皇等着我们归来也是相同的。我们不在父皇身边,自当也该有人守在父皇身边,尽孝。” 四皇女虽得宠,可她素来与皇帝不亲近,这事并非无人知晓。 方姒这话说的倒是谁也不得罪。 “三皇姐还真是大肚呢,被那般整治居然能够说出这番夸赞四皇姐的话。”方婷笑了起来,那双眼慢慢从方姒身上扫过,她轻笑道:“三皇姐想要尽手足之情,也不怕你那几个“手足”对你心寒?” 方姒的面『色』微冷,她侧目正对上方婷打量的目光。 京中素来只有三殿下与四殿下,从未有过五殿下,除了方姝倒从未有人敢这么当着她的面说着她的不是。 “这端远的血,可未尽啊。”方婷说的凉薄,半点都未见是不受宠的皇女模样。方姒没再看她,转头看向了从刚刚她们到来时便未出过一句话的方姝。 若论这京中还有谁敢这般对她说话的,除了当今圣上,便只有深受其宠的方姝了。 方静瑜,是老四的人。 “前些日子倒是听人说了些趣事,端远可是翻出了一片红土地呢。” 忽的便提起了这茬,方姒的眼皮一跳,那方婷却未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究竟有何不妥,又或许是知晓自己此番言语会有何后果,但她依旧一脸带笑地说了起来,“三皇姐不若猜猜?” 方婷话一转,自己接上了尾话,“那正是林远昭伙同张仪沁埋葬端远三百多条人命的地方。” “三皇姐如此教导手下,倒真是让静瑜刮目相看了。” 不过又是方姝手底下一条会咬人的狗,全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与条不知所谓的狗生气——方姒转头看向了方姝,只见方姝唇角轻抿着一抹笑,她轻沏了下茶,茶香从她的指尖溢出,方姝转过了头来。 那双如同黑曜石眼瞳里装着的是对她的讥讽。 方姒的眸一沉。 她原以为,她们三人或多或少对方姝有些牵制,却未曾想到过,方婷早早成了方姝的人。 老五若是一直做着那无名的皇女也便罢了,偏偏成为了方姝身边的人。 ** 如果皇帝对四皇女的所作所为皆是捧杀的话,那么等到皇帝撤回他的恩宠,四皇女又该如何自处?她得罪了那么多人,京中高官皆因为皇帝对她的盛宠而不敢违逆她半分,若是她失去了这般权势,只怕……呵。 那日因十一皇子的到来,并未发生何事,虽说如此,但也只是从死刑变成了缓刑。比起先前那些雷厉风行的处事,那日之事倒像是钝刀子砍人,让人时刻深感不安。 殷早总会想,这人到底何时会对自己下手,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像是一把剑悬在头顶,时刻担忧着它会掉下来。 三皇女良善,五皇女虽不出众可比起四皇女来也算得上好人选。可偏偏皇帝谁都不选,偏偏选了这个人。 殷早是真不知那位的想法了,不管是谁都比方姝优秀,可他却偏爱狠毒的方姝,是因为想拿方姝给方姒当磨刀石,还是真的如此昏庸无能? 观其在位数载,从未办过一桩糊涂事。 这到底是为何呢? 想不透。 恍惚着,颇有着些交情的贵女拉住了她的手,殷早微怔,便听她小心叮嘱着:“谨安,你第一次参加,定要小心些,莫要往那林子深处进去。虽是皇家猎场,可也养了些凶猛的野兽。” “便不怕闹出了人命吗?” 对方摇了摇头,轻声道:“人命这东西,你说贵重但它又轻贱得很,可你若说它轻贱,可偏有人的『性』命如珠似宝。”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殷早点了点头,乖乖听着她的话。 转眼围猎便开始了,远远看去,殷早只见着几个皇女各居一方,看来是互不打扰。皇帝膝下尚未成婚的便只有四位皇女,而现在只有三位皇女。殷早又仔细看了下,在那围场之中瞧见了那个例外的皇女。 林中养着凶猛的野兽,三皇女、五皇女、六皇女均会进入林中,唯有这四皇女待着这安全地带,若皇帝没有半分偏袒之意,倒真无人相信。 骑着马往林子内跑去,殷早渐渐和人群拉开了距离,只是几个眨眼间,原本还散在她身边的人便已离去。 身边没有人,殷早也乐得清闲。 她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事来的,哪怕在这个世界待了大半年,她也不可能突然学会骑马打猎,如今能够骑着马在这林中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原是打算蒙混过关的,可不知为什么马儿突然狂奔了起来,殷早拽着缰绳也不见马儿停下来女子的尖叫声从前边传来。 横生的树枝将殷早刮了个正着,她双手拽着缰绳,马儿狂奔着,这突然而来的意外让她不知道是该控制着马儿还是松开缰绳抱住自己可能会被刮伤的脸。 殷早护着头部从马上跳了下去,她往地上滚了几圈,后脊骨正撞上树干,殷早因为疼痛咳了几声。半睁眼时只见那马扬起了前蹄,叫了两声便停了下来。 殷早咳了下,有些后悔自己跳马的行为了。 她扶着腰站了起来,那先前大喊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的是跪在地上一脸惊愕的三皇女方姒,而在她双手所触的地方,那里躺着一个人,看着身上的衣物制样,似乎是……五皇女方婷。 殷早一愣,她走了过去,越是接近,越是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听到有脚步声的接近,方姒抬起了头,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殷早停下了脚步,她转而看向了地面,躺在地上的方婷身体上正『插』着一支箭,那箭从她的心脏穿透,而尾翎上的是三皇女的标识。 “不是我。”方姒解释着。 殷早不知该如何分辨现下这个情况,这话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可信度。五皇女死了,出现在她身边的只有三皇女,除了是三皇女杀死了五皇女,似乎并没有第二个解释。 马蹄声迫近,有人因为刚刚那道声音向这边来了。 殷早心下慌张,但却不得不做出镇定的模样。 她询问着:“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