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殇之恋》 章节目录 第1章 莫名其妙中毒了~ 要杀一个人,或许并非因为恨极了那人,有可能只是因为那人挡住了路;杀死一个人可以用很多种方法:可以一刀刺死,也可以乱箭穿心而死...……顾青筠却是被人用了一种极为痛苦的方式谋害,生不如死。 此时,脸色灰败的顾青筠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着,口中不可遏制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床边一个木盆上,血迹斑斑,那是顾青筠第三次吐的血——她被人下毒了。 身边站着的岑姨神情焦虑,身上的灰衣衣摆早已是血迹斑斑。知道顾青筠中了毒,可是她并不擅长此道,根本不敢给她喂任何药,只是端来一盆一盆水给她擦拭身子,她知道顾青筠一直很爱干净,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点儿。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貌美的男子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只见他一身白衣,外穿浅蓝色衣袍,腰束一根同色系宽大腰带。来到床前细细查看床上躺着的顾青筠,修长的手指搭上了顾青筠的脉搏,眉头紧蹙。 岑姨见到该男子后,面上一喜,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有戚公子在,顾青筠有救了。 顾青筠睁开双眼,虚弱的望了戚公子一眼,苦笑一声,正想要说话。 戚公子眉头一皱,轻喝一声,说道:"别说话!"声音虽是冷冰冰的,却是少了阳刚之气。 戚公子打开带来的药箱,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紫色的药瓶,倒出了一颗鲜红色的丹药,简短的说了一声:"水。" 岑姨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戚公子将顾青筠的头微抬高,喂下红色药丸后,又从药箱拿起纸和笔,在屋内椅子上坐下,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岑姨见顾青筠虽还是蜷缩着,但明显痛苦少了很多,便连忙与另外一个丫鬟尤灵一起,将房间重新收拾一下,自己也将身上染血的衣袍褪下。她知道这位戚公子脾性,出了名的有洁癖,今日能忍受这一屋子的狼藉,已经是极为难得,若是平时,估计到了门口掉头就走了。 戚公子将满满两张纸写完后,将纸递给了岑姨,吩咐道:"立马去药房取药,煎药,每日一服。三日后再酌情增减。另外一副药每日药浴,连续七天。" 岑姨连忙道谢,匆忙出去了。 戚公子执起顾青筠的手,原本柔软温暖的手,如今已是冰凉冰凉的。只见戚公子将两支手臂的衣服推高,露出白皙的手臂,然后一根一根的银针扎了进去。 细细的银针在橘色的夕阳下,发出丝丝凉光。许久,戚公子再将银针收起,拿出另外几根银针,深深的扎入顾青筠的十指,不一会儿,红得发紫的毒血从指尖慢慢的流出来,染红了身下淡蓝色的被单。 顾青筠本就是一个身体娇弱的女子,这大半天的折腾早已耗尽了她的精力。随着指尖的血颜色由紫红变成鲜红,脸上灰败的神色也慢慢的褪去,徒留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顾青筠沉沉的睡去,只是睡得并不轻松,紧蹙的双眉显示着她此刻仍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戚公子掏出雪白的手帕,细细的擦去了额头上的细汗,在旁边的水盆上仔细的洗着双手。 此时,岑姨已经进来,正静静的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戚公子洗干净手,又细细的擦干净水珠。方抬眸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 岑姨自责道:“都怪我,警惕性不足。差点害了小姐。” 戚公子摆手,示意岑姨不必自责,挑眉问道:“怎么?这别院三年来都不见有人踏入半步,今天竟是有人来了吗?是谁?胆子如此之大?!”说道最后,声音已经是极冷,原本柔和的五官,染上了冷意,竟让人不敢逼视。 “是林家小姐林思樊。”岑姨紧蹙双眉,虽经风霜,但五官仍然长得极为好看,可见,年轻时候,必定是个美人。“她上午来别院坐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她离开后没多久,小姐就中毒了。” “是她?她在此刻下手,难不成,他要回来了?”戚公子疑惑道,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他竟丝毫未听人提起过。 岑姨点点头,说道:“我也是有此疑虑。想来,林丞相或许比任何人都能提前收到风声吧。消息没有被传开,也是情有可原。” 戚公子冷笑一声,说道:“这林家也忒胆大妄为了。竟敢对墨家的人动手!虽说不是正室,也还未过门,但青筠是墨老太爷钦点的二夫人,竟敢不管不顾的下手?!i” 岑姨深深的叹息,说道:“说得好听点,小姐是墨家的未来二少夫人,只是,也只是担着个名罢了。这三年来,墨家除了每个月按照少夫人的标准定时发放的月银,可哪里还有半点像是墨家儿媳?” “话虽如此,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该让墨家知道。多派几个护院过来。这别院建在城外,林家此计不成,必还有下手。还是要有所防范。”戚公子叮嘱道。 岑姨点点头,说道:“多谢戚公子提点,我这就命人前往墨家禀明此事。” 戚公子点点头,将紫色药瓶递给了岑姨,吩咐道:“这是解毒丹。记得子夜的时候,还要再喂她一粒。以后每日一粒,连服三日。”岑姨接过药瓶后,戚公子收拾好药箱,又坐在床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睡着了的顾青筠,神情专注、认真。待确认已无大碍后,方起身告辞。 岑姨忙起身送客,被戚公子阻止后,方停了下来,到厨房查看正在煎着的药。 。。。 第七天,顾青筠对着眼前白粥,耷拉着脑袋,露出极为幽怨的神色。岑姨仿佛没看到般,只是再次叮嘱着:趁热把粥喝完,半个时辰后,还要服药。 顾青筠一声哀嚎:“岑姨,连你都不关心我了。我已经连续喝了七天粥了,我现在虚弱得连只蚂蚁都踩不死,再不补充点其他的食物,我会死的。” “蚂蚁并没有碍着你。”岑姨淡淡道,“而且,这是戚公子吩咐的,我也没有办法。” 顾青筠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狠狠的道:“他定是故意的!上次他在院子里种的草药,被我不小心拔了,他一直记恨在心,这次趁机报仇!哼!对,一定是这样!” “你当各个人都如你这般小人吗?”一声冷哼传来。 章节目录 第2章 公报私仇 顾青筠一回头,便看到一身白衣的戚公子正缓步走来。来到顾青筠面前,伸出手给顾青筠把完脉后,抬眸向岑姨说道:“再喝三天白粥,记得在粥里,加一点盐。” 岑姨点点头答应。 顾青筠却是嚯的站了起来,气鼓鼓的说道:“还说我小人?戚易欣,你可真是蛇蝎心肠,再喝三天白粥,我直接就挂了,你等着给我收尸吧!” 戚易欣,也就是戚公子,绕着顾青筠转了两圈,忽然伸出手,在顾青筠的腰际摸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嗯。腰上的赘肉终于不见了,果然还是有点效果的。” 顾青筠忙一下子跳开,夸张的双手抱着胸,警惕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戚易欣你离我远点!” 戚公子嗤笑一声,说道:“你全身上下,有哪一处我没摸过、没见过?” 顾青筠哭丧着脸,钻进岑姨的怀里,撒娇道:“岑姨,他欺负我!呜呜~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他这种人说的话信不得。你晚上给我做狮子头、红烧肉,还有宫保鸡丁!不然,按照他说的再喝三天粥,我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啊!” 岑姨宠爱的拍了拍顾青筠的肩膀,慈爱的说道:“小姐,听话。戚公子都是为了你好。这几天为了你的病,来回奔波。每日的药方改了又改。幸亏有戚公子,你才能捡回半条命来。” 顾青筠窝在岑姨的怀里,撒娇道:“他这是公报私仇!我现在已经好了,毒也清了。根本就无须再喝粥了。” 戚公子端起桌面的茶,慢悠悠的品着,声音也是慢悠悠的说道:“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好没有好由我说了算。岑姨,午饭就按照青筠刚刚说的做吧,我好久没有尝过你做的红烧肉了。我今日便陪着青筠好好的吃一餐饭。” 顾青筠狗腿的蹭了过去,眼睛突然放出了神采,整个人立马神采奕奕,说道:“我们一起吃吗?既然是很久没吃了,岑姨便做多一点,吃个痛快!” 戚公子望着蹭过来的顾青筠,展颜一笑,柔美的五官容光焕发。只听他声音清晰的说道:“当然是一起吃。我吃我的红烧肉、狮子头,你喝白粥。”说完,伸出修长纤细的食指一戳顾青筠光洁的额头,说道:“让你这脑袋多长点记性!这么拙劣的下毒方法,也能将你毒倒。以后出去别跟人家说你是我戚公子的朋友,我嫌丢人!” 顾青筠愤愤的坐了下来,口中碎碎念道:“坏蛋!坏蛋!真是太过分了!” 岑姨慈爱的笑道:“如此,我便去厨房准备了。麻烦戚公子叮嘱小姐,尽快将粥喝了,都快凉了。” 戚公子点点头。待岑姨走远了,仍是静静的喝着茶,并未出声。 顾青筠撇撇嘴,望着面前的白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许久,见顾青筠还是没有动弹的意思,绕是一直性格恬淡温和的戚公子,也不禁恼了,伸出手对着顾青筠的脑袋就是一敲,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能不能懂事点别那么幼稚?人家都犯到你头上,准备把你毒死了,你还这幅样子。当真以为,你还可以像从前那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么?” 顾青筠摸了摸被敲疼的头,狠狠的瞪了戚公子一样。随后却是一声叹息,说道:“从知道要嫁给她开始,我便知道这辈子别想过安稳的日子了。但至少,现在,在这座别院,我还是可以再任性一段时间的,对吧?” 戚公子秀眉紧蹙,沉声说道:“若他真的回来了,你待如何?你可是他自小就定下的二夫人。” 顾青筠一怔,方摇了摇头,说道:“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真要与他成为夫妻?”戚公子缓缓问道,好看的眉毛仍然是蹙着。 顾青筠苦笑一声,说道:“能有什么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来,他如此身份的人,身边也不乏女人,应该不会把我当回事吧。” 戚公子冷笑一声,说道:“他把不把你当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担着一个二少夫人的头衔,这可是仅次于正室的名分。墨家这样的家庭,妾侍何其之多,嫁入墨家,就等于一生的无上荣耀。即使你不受宠,那些妾侍见了你,还得行礼。人家不敢对正夫人如何,难道还不敢动你吗?林思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怕,你连你的夫君都还未见过一面呢,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顾青筠慢慢的喝着碗中的白粥,听戚公子如此说,顾青筠也忍不住冷声道:“我像是个任人宰割之人吗?” 戚公子默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顾青筠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之人。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最初也是因为戚公子被一群小孩围攻,顾青筠看不过眼,上去帮忙,最后两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两人的情谊,却由此而建立,以后的近十年的时间,更是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甚至比自己的兄弟姐妹还要亲近。 戚公子揉了揉太阳穴,神色有些疲惫的说道:“我这几天,给你调制一种强效麻药。将你随身带着点银针,都淬上麻药,谁要敢招惹你,你不必客气。” 顾青筠亲昵的蹭了蹭戚公子的手臂,就差没有摇尾巴了,娇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易欣对我最好了!最好再给我弄一些烟雾弹啊,或者是能让人上吐下泻、满身起红疹的那些药。让她们知道我的厉害!”顾青筠狗腿的帮戚公子揉着太阳穴。 戚公子皱了皱眉,说道:“这些对付一下像林思樊那样的小虾米绰绰有余。我就怕,到时会不会有一些高手。。。。” 顾青筠摊开双手,说道:“那如果遇到高手,我就毫无还手之力了。你知道的,我自小就不能习武,不然,哼哼!”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戚公子点点头,顾青筠因为身体特殊,并不能习武,所以即使有武功高强的岑姨在,她也只能望洋兴叹。所幸,即使不能习武,在岑姨的悉心培育下,还是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飞花神针,对付一般的武者绰绰有余。只是,她怕的是,若遇到高手,若不能出奇制胜,顾青筠将会死得很惨。想到此,戚公子点点头,说道:“的确得给你备些宝贝。不然到时都不知道去哪给你收尸。” 顾青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想我这倾城之貌,那墨辰只要不是脑子进水,我敢担保,必会爱得死去活来呢!”顾青筠笑眯眯的说道,弯弯的眉眼盛满了笑意,上扬的唇角显示出极大的自信。 戚公子伸出修长的食指,轻佻的挑起顾青筠尖细的下巴,说道:“我看看,是怎样的倾城之貌?” 啪的一声,顾青筠将戚公子的手拍开,并顺势抓在了手里把玩着,说道:“你这手啊,天生就是制药的手,你可记得要多给我准备些宝贝啊。我真的不想在没有全身而退之前,死得不明不白。” 戚公子并未抽开手,任由顾青筠抓着,但却告诫道:“刚刚那些念头,你一丁点都不能有。若真的得到了墨辰的宠爱,你会死得更快。” “好了,我知道了。”顾青筠不甚在意的说道。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但绝没有要去争宠的意思。像墨家那样的家庭,她连踏入墨家大门的欲望都没有。她也接受不了,与很多的女人共侍一夫。 戚公子沉默了许久,方缓缓说道:“只是,你想要的全身而退,虽然不难。但是,你离开墨家后,想要去哪儿?如今各国之间,纷争不断。你又没有武功,在外面如何生存?帝都虽然说有很多羁绊,但相对是安全的。只要不是国家颠覆了,都没人敢把主意打到帝都来。” 这个大陆,名唤太微大陆,一共有六个国家。六国之间,以凤苍、琼海两国势力最为强大,此两大国分占大陆南北,两国国土几乎占有了大陆的一半版图;而青灵、迦澜、东陵、西秦四国相对孱弱,甚至靠依附大国求生存。其中,迦澜便是依附琼海而得以休养生息;东陵则每年进贡大量财物给凤苍,以求国家暂时得以安宁。顾青筠她们所在的帝都,便是凤苍的皇都,如今,在位的皇帝即为凤宇。因先帝突然驾崩,凤宇帝弱冠之年即即位,朝中局势动荡不安。凤宇帝用了两年的时间,方肃清了朝廷的污浊之气,重塑大国之风;三年前,墨家世子墨辰带兵出征,将邻国东陵收服,并以武力威震青灵,令其生生让出了南部的三座城市。仅仅是用了五年的时间,凤苍帝国以强势的姿态再次屹立于大陆南部,国土空前强大。 只是,这两年,天灾人祸不断,很多城镇,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些小国的边境,还要忍受战争的侵扰,可谓民不聊生。作为两大强国之中的凤苍帝都,自然是最为安全,也是最为繁华之地。 顾青筠软软的趴在桌子上,这七天以来,她天天喝白粥,偏又天天拉肚子,她都感觉自己的浑身力气仿佛都已经被抽干了似的,整个人欲欲不振,精神恍惚。听了戚公子的话,也就抬了抬眼睛,说道:“天大地大,难道会没有我顾青筠小小的落脚之地吗?我都想好了,待我赚够了十万两白银,再加上我的嫁妆,这几年墨家给的赏赐,够我在琼海之滨买一座小小的院子,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了。” 戚公子深锁秀眉,说道:“你要去琼海之滨?从帝都去琼海,沿途已经是困难重重。你一个凤苍人,去到其他国家,或许还会忌讳一下,多少给你一点礼遇,若是去到琼海,一旦被发现你来自凤苍,相信第一时间便将你作为细作给乱箭射死了。” 顾青筠却摇头道:“去琼海之滨,虽然是危险重重,但却是最为安全之地。首先,即使墨家真想抓我回来,相信也不敢深入琼海;其次,正如你所说的,帝都是目前最为安全的地方之一,除非国家颠覆,不然没有人敢进犯帝都,琼海之滨亦然。如果要全身而退,便要退得彻底。”顾青筠顿了顿,有点伤感的说道:“而且,顾家这几年遍寻整个凤苍都没有发现爹娘的踪迹,我想去琼海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顾青筠的爹娘三年前突然一声不吭的就失踪了,顾家派出了所有的人力在凤苍找了三年,仍然一无所获。 戚公子默了默,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描绘着顾青筠好看的眉眼,说道:“如此,便要尽早谋划了。最好,在墨辰想起有你这个人存在之前,便消失在帝都。不然,这倾城之姿,若是落在墨辰眼里,怕真会惹起什么麻烦呢!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允许自己的所有物失去掌控?” 顾青筠眨眨眼睛,坏笑道:“戚易欣,你这形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入城 轻拂在顾青筠手上的手指突然收紧,狠狠的捏脸一下顾青筠的脸颊,戚公子似是极为生气,说道:“还贫嘴?!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吗?” 顾青筠摸着被捏疼的脸颊,怒道:“就不能轻点!翻脸比翻书还快!活该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单身!有哪家姑娘能受得了你?!” 绕是脾气温和的戚公子,也不禁翻了翻白眼,说道:“这世间,还有哪位姑娘能配得上我?” “是,是,是。戚易欣你天下无双!”顾青筠有时候对于戚公子的自负是特别无语的,只是转念一想,又问道:“话说回来,你爹娘竟不着急吗?” 戚公子冷笑一声,说道:“当年他们那样做,已经是断了我的绝路了。即使是要找,也得找个知根知底,能控制之人。或许是目前还未找到吧,谁知道呢?只是,”戚公子唇角上扬,讽刺的意味更为明显,缓缓说道:“据说,我娘亲上个月已经被诊断出喜脉了。或许,明年我便会有个弟弟来继承家业也不一定呢。” “真的?”顾青筠瞪大眼睛,呐呐的说道:“戚夫人已逾不惑,若真是怀孕了,岂不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戚公子默了默,许久,方讽刺又无奈的说道:“这十几年来,他们一直都想要再要一个孩子,无论男女。以爹爹的医术,相信,应该没问题吧。” 顾青筠点点头,却没有说话。戚家是帝都有名的医药世家,如今的家主,正是戚公子的父亲戚瑛。戚家原本人丁兴旺,只是,到了戚瑛这一辈,嫡系子孙只有戚瑛和戚珉两兄弟。戚珉自小痴迷医术,如今入宫为御医,对于家庭婚约等事情一概不理,只是一心一意的为皇室效忠。戚瑛只有戚公子一个孩子,为了繁衍子嗣,一直想要再生养一个孩子。无奈,戚夫人一直未见有喜脉,戚瑛又是位极为痴情之人,并不愿意纳妾。如今,两人都逾不惑,却传来怀孕的消息,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只是,若真能生个儿子,也算是给了戚公子一个解脱了。 。。。 休息了十日,顾青筠终于是缓了过来,只是,原本被岑姨养得有些丰盈的身材,现在已经又瘦了下来;原本有些圆润的脸庞,也瘦了下来,下巴更加尖细。 岑姨看着都觉得心疼,忍不住念叨了几次。顾青筠却不甚在意。待身体利索了,将墨家送来的一车补品和珍宝细细看了一遍,将能用的都留了下来,贵重的只是观赏的珠宝、摆设,全部都命人放进了仓库里。忙完这些后,又到她的院中捣鼓她满园的花草了。 顾青筠这三年来,一直都独自生活这座别院里。别院在城郊,占地非常之大,而且房宇不多,除了主院外,便只有现在顾青筠住的蓝院,便只有西北角的一座小院子了。刚到这里的时候,顾青筠一眼就爱上了蓝院,因为蓝院里,种满了蓝色的鸢尾花,而那座别致的两层白色小院,便矗立在蓝色的花海中。顾青筠在此住了一段时间后,因为无聊,便又与院子的花匠商量,将其他的院子里种满了其他的植物:各色玫瑰、睡莲、蓝雪花、兰花、茉莉、迷迭香、依兰依兰等等。这些花草一年四季花期不断,别院里的风光旖旎。 有一次,她女扮男装到帝都闲逛的时候,偶然间进入了一间极为别致的、名唤花语的商店,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景致的小瓶,拔开瓶塞后,沁人心脾的清香便飘散在空气中。后来与店里的掌柜交谈,才知道这原来是由鲜花提取出来的精油,不但可以用来养生,帝都的姑娘少妇们都爱将精油作为撒在衣裙上,或者抹在头发上。精油比用熏香薰的衣服保持的香味更为持久。但正因为这样的精油极为珍贵,所以对于花的品质要求也极高,制作出来的精油数量也极为有限,价格也就更为高昂。至少,像顾家这样的中等家庭,就不可能经常使用。 顾青筠计上心来。待家里鸢尾兰怒放之季,她便采集了一小筐新鲜的花朵,送到了花语。果然,娇艳欲滴的鸢尾花得到了掌柜的极力称赞。从此以后,别院里面的花,除了观赏,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用途,那便是送到花语店,让它们成为昂贵的精油。而花语,也因为有了别院里的花源,研制出了更多种类的精油,双赢的局面一直延续到现在。 而如今,正是鸢尾兰盛放之时,顾青筠天刚亮就起来了,待洗漱完毕,用完早饭,正好阳光不太猛,而又将晨间的露水晒干,此时将花朵采摘下来,时间刚刚好。顾青筠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头上绑着一块雪白色、绣着美丽的鸢尾花的方巾,快速的穿梭在花丛中,采摘着鲜嫩的花朵。她必须抓紧时间,因为待太阳一猛,花朵收到阳光的炙烤,便会萎缩,影响花的鲜美。 待将满园开放的鸢尾花采摘完毕,满满的一箩筐蓝色鸢尾花摆放在屋檐下,而顾青筠,早已是累得满头大汗。吩咐岑姨命人将花尽快送往花语后,便回房泡澡去了。 待换好衣服出来,见岑姨正站在房中等着,便好奇的问道:“岑姨,有事?” 岑姨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只是我要进城一趟。来问问小姐,可有什么需要买的?我一并带回来。” 顾青筠眼珠一转,笑道:“今日好像也是要将那堆石头送到店里的时候?” 岑姨点点头,说道:“不错。小姐的那堆石头,已经可以放到店里了。” 顾青筠点点头,走向衣柜,翻出了一套白色男装,说道:“如此,我和岑姨一起去。我也许久未入城了。” 岑姨点点头,帮顾青筠将头发松松的在发尾处用一根紫色绸带绑好,又细细的缕了一下,将她两只耳朵都藏在了厚黑的头发里面,便出去打点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小生意人 待来到顾青筠的小石屋,店里人虽不多,但也不会冷清。店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石头。与普通的石头不同的是,这些石头都经过了细心的打磨、雕刻,再以石头的形状为底,依着石头的走势,绘制出了各种图案,或花鸟虫鱼、或山水风光、或可爱萌宠,即能别致高雅,也可憨态可掬,非常适合在房中摆放。 顾青筠极为喜欢雕刻和绘画。来到别院后,有一次和岑姨穿过附近的村庄,去往城郊的山林找寻花卉时,偶然间翻过山林,见到了峡谷中的河流下,竟然覆盖着各种各样的鹅卵石,溪流的旁边,也是各种形状的石头散落着。顾青筠当时极为欢喜,便装了满满的衣兜回家。然后将院中的残花收集起来,磨成花粉,制成各种颜色的画泥,再给原本就长得特别的石头,细细添上几笔,竟然也成为了不错的摆设品。待屋子里堆满了各种石头,而又不舍得扔的时候,岑姨便建议她将石头拿出去售卖,于是,才有了现在店铺“石头记”。店铺虽小,但每块石头都有其特色,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大的可做客厅摆设,小的可供孩子玩耍,甚至,还有一些极为细小的石头,也雕刻得极为精美,可用做女子的挂饰。 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小的石头记,是顾青筠所有。当然,墨家除外。墨家虽然对她不闻不问,但对于她的一举一动,还是会关注的,以防顾青筠做出有碍于墨家声誉的事情。顾青筠虽做生意,但并未打着墨家的名义,也未公开自己的身份,这于墨家而言,根本无足轻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且墨老太爷现在吊着一口气,逢年过节顾青筠去请安时,老太爷对其极为欢喜,墨家人更不敢得罪她了。 顾青筠只是随意的看了一下,并未停留多久。岑姨要在店里对账,顾青筠便和店员打了声招呼,往大街上走去了。 好不容易进城一趟,顾青筠可不想浪费。此时,已近中午,顾青筠一身白衣,手摇折扇,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街上熙熙攘攘,均都是形色匆匆之人。顾青筠反而觉得无趣,她并没有特别想要购买的东西,只是随意的在街上走着,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待走得乏了,抬头一看,正是她每次出来都喜欢去的地方——醉香楼。 顾青筠唇角上扬,信步走了进去。 醉香楼一楼大厅里早已坐满了人,顾青筠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坐下来点了几个爱吃的菜,便百无聊赖的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由于二楼雅间的窗都开着,顾青筠慢悠悠的吃着的时候,竟然无意间,听到了隔壁的谈话声。 旁边雅间,应是坐着几位有钱人家的子弟,此时,正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 只听一位声音洪亮的说道:“如今,墨家算是风光无限了。墨辰三年前被封为大将军,如今凯旋归朝,又被封为辰王。这几日,墨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一个声音比较尖细的男声接着道:“是啊。各种送礼的,一群接着一群。还有那媒婆。估计帝都一大半的媒婆,都被请来去墨家说亲了。” “是啊,若能嫁入墨家,即使为妾,也好过普通世家的妻子了。”另外一个声音接着道。 “哼。如今这些削尖了脑袋想要攀附墨家的,可不是想着要当妾的,而是想着要当王妃呢!”之前那个洪亮的声音又说道。 “我听说,”一个声音缓缓压低,但因只是在隔壁,所以顾青筠听得一清二楚,“那个林丞相,对于这个王妃之位,可是志在必得呢。” “那是自然,若说除了皇亲国戚,要在帝都找到一个能配得上墨辰的人,也非林思樊莫属了。”那个有点尖细的声音说道。 “林思樊不但生得极为美丽,而且还是帝都有名的才女。最重要的,她可是太后的亲侄女,又是林丞相的独女。如此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也是只有墨辰那样的人,才匹配得上了。我们啊,连肖想的心思都不敢有。” “肖想有什么用?也要人家林小姐看得上啊,哈哈。不说这些窝囊事了,喝酒喝酒!”声音洪亮的人说道。 顾青筠一边慢悠悠的吃着,一边听着。心里不禁冷笑一声:林思樊那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居然也能如此受欢迎,还真是。。。。。。不过,转念一想,林思樊想要谋害她的事情也就只有少数的几人知道,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她还是一位高贵美丽的少女的。不过,墨辰娶谁为妃,都与她无关。若真的是林思樊,她也丝毫不惧,能让她得手一次,顾青筠绝不会让她得手第二次。而且,仅此一次,她也要林思樊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6章 多事的人 顾青筠并未因此而影响心情,边吃边听边看,姿态悠闲。忽然,她瞄到了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忙将半个身子伸出窗外,往那人摇着折扇。 楼下之人似有所感,抬眸见是顾青筠,不禁一愣,随后便抬脚上来了。 楼下之人,正是戚公子。待来到雅间坐下后,戚公子不禁脸色一冷,轻斥道:“刚刚不要命了吗?半个身子都掉在窗外,万一不慎失足了怎么办?” 顾青筠嘻嘻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多万一,我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窗棂呢。像我如此惜命之人,怎么会作那些令自己陷于危险之地的事情。” 戚公子嗤笑一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半个月前还被人莫名其妙的下毒,差点连命都丢了。” 顾青筠一滞,吞到喉咙的菜差点儿没咽下去。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大杯茶,方缓了过来,神色有些不愉的说道:“这件事情,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吗?” “不提起,你便忘记了危险。正如现在,你一个人出来,连个人都没带,若真遇到了什么事,你指望谁去救你?墨辰吗?还是岑姨?”戚公子冷冷道,原本柔和的五官此时却是冷静严肃的。 顾青筠漫不经心的吃着,无所谓的说道:“这天子脚下,又是白天,还在如此热闹的酒楼,谁胆子那么肥,敢在此动手?而且,我今天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岑姨在石头记还有点事儿,我便自己随便走走了。也就隔着两条街而已吃完我便回去了。” 戚公子不置可否,便没再理顾青筠,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而且,平时极为温和慢性子的他,此次却是吃得极快。 顾青筠奇怪的问道:"你很赶时间吗?" 戚公子点点头。待吃完了,方道:"下午事情比较多。你以为各个像你一样游手好闲,还有大把银子花?" 顾青筠指着自己,抗议道:"我游手好闲?我今天一大早起来忙到现在呢!" 戚公子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说道:"我要先走了。你吃完也赶紧回去吧。我上楼的时候看到墨辰的随侍,想来也在这里吃饭。你小心为上。"戚公子这话说得特别轻。 顾青筠默了一下,随后又摇着折扇说道:"他来便来。本公子还怕他不成?" 戚公子却没有再贫嘴,只是叮嘱道:"不是怕,只是叫你小心点儿。我不希望你们这么早就碰上了。"说完后,便起身准备离开。细想了一下,又说道:"我还是叫岑姨来接你吧。"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青筠仍是慢悠悠的吃着,边吃边欣赏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偶尔,还听听酒楼里的八卦。只是听着听着,她却觉得甚是无趣,基本都在讲着墨辰的事情,这位时下红人风头正劲,而且立了大功,早已被吹嘘得天花乱坠了。 只是,这些事情,顾青筠越听,越觉得没趣,那人如何,与自己又何干? 顾青筠吃完后,付了帐,手中甩着折扇上的穗子,慢悠悠的下楼了。 此时,楼下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两桌客人还在吃着,但估计是已经喝大了,有一个还在扯着嗓子唱歌呢。顾青筠走到楼梯三分之二的时候,楼上一两人也正一前一后的下楼,边下来还在轻声的交代着什么,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太清。 顾青筠并未理会周遭的事物。如今酒足饭饱,她只想钻到她舒适的马车里,好好的睡一觉。 忽然,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划过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向顾青筠射来,只取顾青筠细长白皙的脖子。 顾青筠听力极好,在空气起了轻微的变化后便已感知;但这暗器来势实在太快,顾青筠又是处于完全放松状态,待她反应过来时,暗器已经来到了跟前,直指她脖子。 顾青筠状似无意的往后一仰,腰竟然诡异的往后倾与腿几乎成了直角,堪堪的躲过了那一枚致命的暗器。只听“嘟”的一声,暗器叮在了身后的墙上。只是,正待她直起身子,想回头看是何暗器时,只听嘟嘟嘟之声不绝于耳,竟是一把暗器朝她射来,一枚射向她额头,一枚射向她脖颈,三枚直指她胸部。顾青筠的折扇正要打开,却忽然感到一股极大的力量将她一推,顾青筠只觉得一踉跄,身体不由自主的便往前倒去,直滚向楼梯口。与此同时,只觉得眼前一闪,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她头顶跃过,直朝门口奔去。 顾青筠滚落地面,只觉得浑身的骨架都酸痛得要命,脚踝也被扭到了,疼得她直抽气。有那么一瞬间,顾青筠很想骂人:她自然知道,这是有人在救她,只是,她明明可以依靠自己将暗器打落啊!只要她的折扇打开,这几枚暗器算什么东西!只是这多事之人,硬生生的让她摔了个浑身酸痛,若不是她暗用巧劲,此时说不定已经骨折了。 顾青筠艰难的起身,揉着扭到的脚踝,疼得直想飙泪。只听噔噔噔的下楼声音,顾青筠回头一看,不禁一怔。 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此时正气定神闲的下楼。这男子身材颀长,深邃的五官仿佛雕刻般精美,丰神俊朗而又冷漠清贵。此时,淡漠的眼神望着坐在楼梯口的顾青筠,漂亮的嘴唇微翘,竟是染着半分讥诮。 顾青筠见到此人时,却是完全石化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的震惊,脑中一瞬间竟然是空白的! 玄衣男子缓缓的来到楼梯口站定,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顾青筠,讥诮的意味更为明显。只是望了一瞬,便从顾青筠的身边走过,飘起的衣角状似无意的扫过顾青筠的脸颊,带起了一阵淡淡的清香。 直至那玄色身影走出大门,拐入大街,顾青筠方从愣怔中清醒过来,不禁心下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这男人虽然长得极为俊美,就连自诩美貌的她都自愧弗如,但自己何至于花痴至此?只是,顾青筠好看的眉毛轻蹙,这男子周身气质,一望便知不是普通人,而且武功深不可测。如此年轻便有这样的修为,当真是少见。而最令顾青筠纠结的是:此人,她竟看着十分眼熟,虽然时隔多年,时过境迁,但记忆中的那张脸,仿佛隔空与此人重叠,一样的淡漠疏离、一样的孤高清贵、一样的不可一世。。。。。。 岑姨进来的时候,顾青筠已经在店小二的帮助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了。 对于顾青筠被人暗算之事,除了当时在楼梯上的三人以外,并无第四人发现,楼下的客人及店家都以为,顾青筠只是失足落地而已。顾青筠也并未开口解释,只是心里却是暗生警惕,为了自己的小命,最近,还是乖乖的呆在家里吧。 岑姨却是紧蹙眉头,扶着顾青筠慢慢的走出酒楼,直至上了马车坐好,方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为何又受伤了?” 顾青筠苦笑一声,说道:“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说,我遭人暗算了,但是我连暗算我的人都没看到,岑姨会不会笑话我?” “不会。你有什么能耐,我比谁都清楚。”岑姨一本正经的答道。 “岑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我都受伤了。”顾青筠撒娇道,她知道岑姨这次极为担心,自见面后便一直黑着脸。但她自己也觉得甚是委屈。自己一直与世无争,这十几年来也平安无事,只是这半个月,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屡次遭人暗算,搞得她措手不及。 岑姨忍不住说道:“小姐,你说你平时贪玩就算了,我也从未说过你。可是,如今非常时期,你就不能安分点吗?我就是去看一下账本而已,你就出去了,连个人也不带。你说,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大小姐交代?” 顾青筠一下子就奄了,每次一听到岑姨提起她失踪的娘,她便觉得浑身无力,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了。顾青筠闷闷的坐在马车里,原本神采奕奕的桃花眼此时也没了神采,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章节目录 第7章 墨老太爷 日子在平静中,又过了一个月。那日,顾青筠回来后第二天,墨家管家亲自上门,原本是来告诉顾青筠三日后出席墨辰的接风宴的,只是,见到顾青筠腿脚不便,别院的大夫建议一个月不许下地,方作罢了。只是,第二天又是一车的补品、赏赐拉进了别院;而且增加到十个护院,并叮嘱以后若顾青筠外出,须随身保护,不许再出差错。 日子,又在顾青筠躺在床上养病中,不知不觉的度过了一个多月。 再过几天,便是墨家老太爷的八十大寿。往年,顾青筠都会前往祝寿,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只是,每年顾青筠都会为送礼而头疼不已,今年也不例外。顾青筠腿脚已经大好,这几日闲得无事,在院中捣鼓了一通花儿后,忽然觉得甚是无趣,便打算到山谷里,寻一些奇怪的石头,准备下一批的雕刻。 顾青筠正准备外出,岑姨却是不准,理由是腿才刚好,并不适宜做爬山这样剧烈的运动,而且过几天便是老太爷大寿了,她也不希望顾青筠再出什么差错。 顾青筠撇撇嘴,闷闷不乐的又回来了。她自己不能外出,那便让护卫出去吧。想来这些护卫在别院也挺闷的,整天无所事事,连个人影都不多见。 顾青筠细细的吩咐了一声,便将三位护卫打发出去了。她自己百无聊奈的走进石屋,随手拿起一块椭圆形的鹅卵石,便雕刻了起来。 待顾青筠午觉醒来,出去找石头的三个护卫已经回来了。顾青筠来到石屋,只见屋子中间,正放着一个木箱子,箱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石头。 顾青筠戴上手套,一个一个的捡出来,细细查看。这些石头一看便是极为用心搜集的,无论质地、形状、颜色,都是上品,可见,虽然顾青筠在墨家不被重视,但这些下人还是将主子吩咐的事情做到极致的。 顾青筠满意的点点头,忽然看到,在箱子的底下,竟然躺着一块极为特别的石头。只见这块石头如茶壶般大小,通体紫色,似玉非玉,质地晶莹剔透。顾青筠看到这块石头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喜滋滋的看着手中的这块石头,赞不绝口。 一直在为送何礼物而困扰的难题,豁然开朗:正好用这块紫色石头,雕刻成作品送给老太爷,相信他会喜欢吧?老太爷身份尊贵,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若还是送那些珍贵的珠宝、千年人参,未免落了俗套,反而是一些花了心思的礼物,或许还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眼。 虽说,顾青筠并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但老太爷是墨家唯一一个将她放在心里,当成家人的人。每次去墨家,老太爷都极为高兴,嘘寒问暖,慈祥的责备她没有经常来看他。而且总是将他珍藏的宝贝拿给她看,就如小孩子般炫耀。 顾青筠是在顾家被纵容着长大的,自小上树捉掏鸟蛋、下水摸鱼、逃课、打架,几乎样样精通。顾老爷和顾夫人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极为宠爱,但同时也是要求严格,平时对于她和邻居的孩子怎么玩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岑姨教授她养生健体之法、防身之术,却是必须保质保量的完成;而这些防身之术,也正是顾青筠小时候立于不败之地的筹码,小时候的顾青筠,仿佛一个孩子王般,被她“罩着”的小弟,还真不少呢。可惜,三年前,顾老爷和顾夫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使顾家发了疯似的去寻找,也未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墨老太爷可怜她孤身一人,两家又自小有婚约,便将顾青筠接到了墨家来住,并算好了良辰吉日,准备三个月后让墨辰与顾青筠成亲。只是,才住了一个月,墨夫人便以要让墨辰专心辅佐皇帝,不能被打扰为由,不许她与墨辰见面,而且认为两人并未成亲,住在家里有损清誉,将她送到了别院,。当时墨老太爷虽然极力反对,但架不住墨夫人以墨辰为由挡了回去,事关孙子的未来和墨家的声誉,墨老太爷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了。但是,却是叮嘱顾青筠要经常回来请安,在墨家小住。只是,不凑巧的是,在墨辰和顾青筠将要成亲的前一晚,墨辰领了皇命出征,一去就是三年。可能是墨老太爷真的给了她亲人般的温暖,所以,每年的祝寿,顾青筠都会花很多心思准备礼物。 顾青筠是一位急性子,拿着石头,准备齐工具,便开始认真的雕刻了起来。 掌灯时分,岑姨过来催促顾青筠用餐。顾青筠只是象征性的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仍然在认真的雕刻着。 岑姨无奈,这样的情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一旦顾青筠有了兴致,她真的是可以不寝不食,直至作品完成为止。 岑姨并未再催。只是在石屋旁边的屋子里,核对着这一个月以来的各种账本。 直至子夜,顾青筠方长嘘一口气,疲惫的站了起来,活动已经酸痛的四肢。 岑姨走了进来,待见到放在桌子上的成品时,也不禁赞叹起来。 此时,在散落着石灰的桌面,一颗紫色的桃树枝繁叶茂,树上长满了熟透了的仙桃。这些仙桃果实饱满,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要脱离桃树掉下来。在一根桃枝上,一个身着紫衣的仙童,伸出圆润的手臂,正摘下一颗仙桃,笑眯眯的与来人对视,胖乎乎的手略伸出,仿佛正将仙桃递向来人。仙童笑弯了的眉眼、上扬的唇角,都雕刻得极为生动,仿佛下一刻,他便会跳出来,真的递给你一颗仙桃般。 岑姨拿着这颗桃树,爱不释手,说道:“老太爷见了,定会极为欢喜。待我去找个合适的盒子,装起来。” 说完,轻轻的将桃树放下,转身去找盒子去了。 顾青筠此时已是累极。当时沉浸在创作中不觉得累,此时只觉得双手酸痛异常,甚至指尖还在颤抖,浑身也是极为酸痛。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侍女云溪已经备好了热水。 顾青筠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又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便睡。 章节目录 第8章 仙童祝寿 墨家老太爷的寿宴每年都办得极为隆重,就连皇帝,都会命人送来寿礼,帝都的达官贵人更不用说了。离寿宴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墨家大院却已经是人声鼎沸,一片喜庆气氛。 顾青筠下了马车后,并未走入设宴的大院,而是由下人带着,直接走向了内院。墨家大院占地极广,是帝都首屈一指的豪门大宅,光是院落便有上百处,而且建得恢弘大气。墨家是极为古老的家族,无论这片大陆如何更迭,墨家仍然是屹立不倒,而且愈加人丁兴旺。墨家也自有其处事原则,对于家族中人,也管教甚严,尤其是嫡系子弟,据说自小的训练极为苛刻,甚至,比皇子的教育还要严格。正因为这种严格,才令墨家在这片大陆中千年来屹立不倒,成为一个传奇的家族。 墨家世代均为朝中大员。墨老太爷年轻时候,便是一个威震四方的常胜将军;如今的家主墨南山墨老爷在朝中担任左相一职,与右相林相宜同为皇帝的左膀右臂;嫡长子墨辰,即被封为辰王,又任大将军,可以说,墨家到此,已达鼎盛时代。 只是,顾青筠对于这些,都没有放在心上。她知晓,与她有婚约之人,有多么的耀眼,也知晓,此时自己若是争取,或许真能在帝都有那一席之地,成为很多帝都女子艳羡之人。可惜,顾青筠却只是想着,尽快寻个时机,逃离这个大家,去往外面宽旷的天地,自由自在。 走过一条长长地庭院,终于在一座恢弘的庭院前停了下来。待侍女前往通报后,顾青筠方迈着轻盈优雅的步伐,走上石阶,步入大厅。 此时,厅中正中位置,正坐着墨老太爷墨重山,旁边还坐着数人,只是,顾青筠目不斜视的往前优雅的走着,来到正中位置正要请安,墨老太爷已经是呵呵的笑道:“顾丫头终于是来了。让我好等啊。不必拘礼,来,快到爷爷身边来。” 顾青筠依言来到墨老太爷身边,福了福身子,正要请安,墨老太爷已经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硬是摁着她在他身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还抱怨道:“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从早上吃完早饭就开始等你来,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你才姗姗来迟。” 顾青筠轻笑一声,说道:“是青筠的不是,爷爷别怪青筠才是。” “好,好,不怪你,不怪你。只是,你都有好久没来看我了。唉,人老了,讨人嫌了。”墨老太爷轻叹一声,声音竟然是带着忧伤。 顾青筠忙道:“爷爷哪里老了?您呀,越活越年轻呢。青筠这段时间,都在为给爷爷的寿礼发愁呢。怕准备得不好,爷爷怪罪,所以一直都未有时间来看您。” 墨老太爷果然高兴的问道:“哦?顾丫头今年又给老夫带来什么好玩的?” 顾青筠忙将一直在手上提着的布袋拿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此时,屋内还有其他人在场,但自从顾青筠来了之后,墨老太爷眼里便只有了顾青筠,而且墨老太爷说了,不必拘礼,顾青筠也乐得免了各种礼数,而且知晓此时墨家的主心骨都在前厅招呼宾客,坐这里的,也就平时与老爷子比较亲厚的几位亲戚而已。顾青筠没放在心上,只一心一意的伺候着老爷子。 顾青筠纤细的手指解开包裹着的布袋,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紫玉盒子。待要按着开关打开时,顾青筠嫣然一笑,对墨老爷子眨眨眼睛说道:“爷爷可要看清楚啰,我要打开啰。” 墨老太爷呵呵的笑着,慈祥的双眸宠溺的望着顾青筠的笑颜,说道:“丫头,快打开,别吊爷爷胃口了。” 顾青筠啪嗒一声,将盒子打开,轻轻的将紫色的桃树拿了出来,交到墨老太爷手上,邀功似的说道:“爷爷,这可是青筠亲手雕刻的哦。青筠给这颗桃树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仙童祝寿。爷爷可还喜欢?” 墨老太爷喜滋滋的端详着手上这颗如茶壶般大小的桃树,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欢喜的光泽,一迭连声的说道:“喜欢,喜欢。顾丫头每年送的礼物都别出心裁,甚得我心,甚得我心,哈哈。” 章节目录 第9章 记忆中的那个人 墨老太爷对于这颗紫色桃树爱不释手,忽然抬头说道:“辰儿,你过来。看看顾丫头雕刻的这颗紫桃树,还真是雕刻得精致呢。” 见老太爷喜欢,正笑弯了眉眼的顾青筠神色一僵,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待一个紫色身影来到她跟前,她方从愣怔中醒悟过来,头也不敢抬起,只是慢慢的起身,俯下身子,行礼道:“民女顾青筠,见过辰王。” 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起:“孙儿在。”缓了缓,方又道:“免礼。” 顾青筠站起身,却仍是低着头,站在墨老太爷和墨辰的中间,有些无措,正要开口退下,墨老太爷却是在此时说道:“辰儿,你看。这顾丫头雕刻的这仙童祝寿,如何?” 墨辰恭敬的接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方说道:“雕工不错,寓意也很好,给爷爷做寿礼,再贴切不过了。” 墨老太爷点点头,接过桃树。见顾青筠还站着,便奇怪的说道:“顾丫头你怎么还站着?快坐下,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顾青筠依言坐下,坐得端庄贤淑,已不复刚来时的轻松自在。她原本以为,此时厅中坐着的,还是如往年般那几位墨家叔侄,没想到,竟然连墨辰都在!顾青筠不禁在心里腹诽着:这厮,怎么不去前厅呢?此时他作为东道主,原本就应该待在前厅的啊。 墨辰也在墨老太爷身边坐了下来,静静的等着墨老太爷的吩咐。 墨老太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个采摘仙桃的仙童,望了墨辰和顾青筠一眼,说道:“老夫看到这仙童,生得极为俊俏,方想起来,你们二人原本三年前就要成亲了。只是,这三年,辰儿一直在外,如今回来了,你们二人,是不是该培养培养感情,尽早完婚,尽早给我生个曾孙儿?” 顾青筠一听,神色僵硬,勉强做出了一个像是羞涩的表情,却是比哭还难看。她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今天会见到墨辰,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况下见面! 墨辰微笑道:“爷爷既然吩咐了,孙儿遵命便是。” 顾青筠紧紧的咬着下唇,憋了很久,方硬生生的吞下想要骂人的冲动!墨辰这人怎能如此说话?两人虽有婚约,但却毫无感情,怎能如此轻易的便答应了老人家的要求?而且墨老太爷也就随口一说,居然还当真了? 墨老太爷听到墨辰此言,哈哈大笑,说道:“如此,顾丫头,既然辰儿已经回来了,你便搬回来住吧。老是住在别院,也甚是无趣。” 顾青筠强笑一声,说道:“爷爷,青筠在别院住习惯了,还是不搬了吧?而且别院附近那座山上,有很多漂亮的石头,青筠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拿着石头雕刻一些小玩意。这个仙童祝寿,便是在那山上捡来的石头雕刻的。若是搬回来了,青筠去哪找石头给爷爷雕刻小玩意呢?” 墨老太爷愣怔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许久,方犹疑的说道:“顾丫头说得也有道理,而且你这性格,自由任性,待在别院或许更合适。那么,辰儿,不如,你公休的时候,到别院去住?” 墨辰点点头,说道:“孙儿知道了。孙儿定会时常到别院陪着青筠的。” 顾青筠震惊的抬头,不可思议的望着坐在旁边的墨辰。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样的淡漠疏离、一样的孤高清贵、一样的不可一世。坐在她旁边的墨辰,正是是一个月前,害得她摔落楼梯后扬长而去的那玄衣男子! 墨老太爷饶有趣味的看着此时震惊的顾青筠,非常满意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揶揄道:“如何?我这孙儿,可还能入顾丫头的眼?” 顾青筠忙低头,恭敬的道:“不敢。辰王身份尊贵,青筠不敢妄加议论。” “身份再尊贵,他也只是你的夫君,无须在意。在家里,还是不要太拘泥于身份,和和气气才是最重要的。”墨老太爷告诫道,“辰儿你也要注意,在顾丫头面前,切莫摆臭架子。” 墨辰轻笑一声,说道:“爷爷请放心。辰儿定不会亏待了青筠的。” 墨老太爷点点头,满意的笑了。 此时,却有一个声音道:“辰王正妃的位置还是空着的。如今凤苍太平盛世,老将军不如给辰王定个正妃,好早日诞下嫡长孙,以了老将军的心愿啊。” 顾青筠回头往下一看,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衣袍的中年男子,此时正笑眯眯的向墨老太爷提议。见顾青筠望过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顾青筠亦点头回礼,并未起身。见到他身后的林思樊,她心里已经了然,此人,正是右相林相宜。 墨老太爷呵呵一笑,说道:“不急,不急。辰儿刚回来,让他与顾丫头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再说吧。顾丫头等了辰儿三年,辰儿若现在就娶妻,白白枉费了顾丫头的心意。” 顾青筠听了,不禁眼角一抽,唇边一个讥诮的笑意不经意的流露出来。顾青筠好想和墨老太爷说:娶吧,娶吧,爱娶几个便娶几个,她这三年真的没有在等他,更枉论什么心意了。 顾青筠唇边稍纵即逝的讥诮笑意,被墨辰尽数收入眼底。见这丫头对于他要娶妻之事,竟然露出讥讽之意,心里冷哼一声。 章节目录 第10章 院中相拥的二人 虽是未来的侧妃,但正妃之位悬空,又有墨老太爷的吩咐,晚宴上,顾青筠顺理成章的被安排与墨辰坐在了一起。 顾青筠是无所谓的,她是一位极能随遇而安之人,而且对于等级制度并不在意。但众人见一位年轻的少女竟然与墨辰坐在了一起,而且是坐在了墨老太爷之下,不禁瞪大了眼睛,议论纷纷。待知晓这位少女,竟然是三年前在差点与墨辰成亲、墨辰又突然被派去打仗而耽搁了婚事的顾青筠,心里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在世人看来,顾青筠的父亲虽然在二十年前已经独立出来自立门户,但是,却逃不过护院出身的事实,在这些屹立了几百年的显赫家族看来,仍然是低人一等的。虽然墨老太爷对顾家照顾有加,但是,下人毕竟是下人,一个下人的女儿娶进门来,也只能是一个妾,根本不配与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墨老太爷年纪大了,有点耳背,需要声音大点才能听得清楚,所以,下面坐着的宾客,也没有刻意的将声音放低,墨老太爷坐在首座,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而墨辰,全程都未表现出对顾青筠的照顾,只是自顾自的吃、喝,偶尔与旁边的同僚们聊两句。所以,下面的宾客,议论得更凶了。 他们的议论声,原封不动的,被顾青筠全部都听到了。一开始,顾青筠神色有些不愉,尤其是看到对面坐着的林思樊对她笑得优雅甜蜜时,更是紧蹙好看的眉毛。顾青筠因并未刻意化妆,也没想要出风头,因此今天穿得极为简单:一身淡蓝色纱裙,搭配一根同色系的腰带;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再搭配一串式样简约的水滴形玛瑙项链,头顶一个简单的发髻垂下来将两耳遮住,其余头发在腰后用一个淡蓝色丝带松松的挽着,整个人看起来优雅低调。但林思樊却是经过了极为用心的打扮,妆容精致,淡紫色绫罗裙高贵优雅,优雅的仙女髻将她的气质很好的显露了出来,即妩媚,又显俏皮,的确是非常令人着迷的女子。 林思樊对于墨辰的喜爱是毫不掩饰的。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林思樊在墨辰望向她时,总是露出最为甜美的笑容,而淡漠的墨辰,对于林思樊,也是不同的,经常会露出微笑,令他精致的五官柔和起来,多了几丝亲切。 顾青筠对于二人席间以眼神互动,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也并未表露出来。毕竟,她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未来侧妃,她与墨辰虽然认识了好多年,三年前还差点拜堂成亲,但是,若不是隐隐觉得墨辰与她儿时的一位伙伴极为相似,而这个人,对她又极为重要,令她不禁对原本反感的墨辰多看了两眼。只是,虽然不在意,但是这样被人公然挑衅,她还是觉得挺憋屈的,她此时只是想着,能否早点回去,离开这让人无趣的地方。 顾青筠脸上精彩的变幻,自然没有躲过墨辰洞察秋毫的双眸,只是,他也只是勾勾唇,并未出声,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墨老太爷已逾八十,虽然身体还行,但精神却渐渐的不济了。一个晚宴下来,他已显疲态,站起身准备回房休息了。只是,当经过墨辰和顾青筠桌前时,还是叮嘱了墨辰几句,让他好好照顾顾青筠;也叫顾青筠好好吃,好好玩,晚宴之后还有茶会,不用急着回房。 墨辰和顾青筠自然是点头称好,待墨老太爷离开了,顾青筠方收起了满脸的笑意,静静的坐着,品桌面上的果酒。墨辰回头见刚刚还鲜活得很的顾青筠,如今又是一幅死气沉沉的面孔,好看的眉毛一蹙,正要与她说话。 此时,林思樊却款款走了过来,与墨辰走得极近,方停了下来,轻轻的与墨辰说着什么。 此时,晚宴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拘谨,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或聊天,或喝酒,晚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顾青筠喝完一杯果酒后抬头一看,墨辰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晚宴觥筹交错,顾青筠所在的位置却是冷冷清清。顾青筠觉得甚是无趣,便也站了起来,往内院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凉风习习吹来,顾青筠嗅着这带着青草香的晚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这个院子极其大,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弦月高悬于空,洒下清冽的月光,院子里遍植松柏,在月色下投下影影绰绰的影子。顾青筠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院子里信步逛了起来。 因为参加墨老太爷的寿宴,相当于是“回家”,所以,岑姨将她送到墨家便回去了,第二天再过来接她。她在墨家也有自己的房间,只是那冷冷清清的房间,顾青筠并不想那么早回去。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经过一个拐角时,顾青筠忽热顿住了。不远处的一簇花丛旁,一黑一紫两个影子相依相偎,正是墨辰和林思樊。此时,林思樊依偎在墨辰的怀中,似是说着什么,忽然娇笑一声,扯着墨辰的衣袖不放,墨辰好看的眉眼,此时染上了笑意,轻轻的刮了一下林思樊小巧的鼻尖。林思樊顺势倒入墨辰的怀中,两节玉藕环抱着墨辰精瘦的腰身。 墨辰似是愣怔了一下,低头望着怀中的女子,修长的手臂慢慢的搂住了林思樊纤细的腰身。。。。。。 章节目录 第11章 死丫头 这些事情,发生得极其突然,顾青筠也只是抬头望了两眼,便倒退了回来,转身朝另外一条小径走去。既然这两人在此幽会,顾青筠觉得她若继续在院中逗留,指不定会正面撞上,她虽然不怕他们,但这些尴尬的场面,若能避开,她还是尽量避开吧。 如此想着,顾青筠慢慢的走出了这个院子,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说是小院,其实也有花园,有凉亭,有一栋精巧的两层小楼。只是,如此的一个小院,对于墨家来说,的确是极为小巧的。这个名唤听雨轩的小楼,与墨辰的院子栖梧院相距不远。顾青筠回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的侍女小蝶正在收拾,见顾青筠那么早回来,明显的一呆,方福身道:“少夫人,您回来了?您是现在洗漱还是先歇一会儿?” 顾青筠神色淡淡地,有点累,但还是温言道:“备水洗澡吧,辛苦了。” 顾青筠的好性子,小蝶是知道的,但却并未因此而有任何的轻慢,忙下去准备热水了。 顾青筠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后,正想上床睡觉,忽然发现房中竟然坐着墨辰,不禁一怔,前行的脚步止住了,摸了摸袖口,发现此时自己穿的是宽松的睡衣,防身的暗器一个都不在。顾青筠不禁后退了一步,警惕的望着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的墨辰。 墨辰见顾青筠终于出来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洗个澡花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在澡盆睡着了呢。”下巴往桌面扬了扬,说道:““喏,爷爷叫我过去将这一碗补药给你端过来,说要看着你喝下。” 顾青筠站着没动,只是应了一声:“好的,辛苦辰王了。我一会再喝。” 见顾青筠站着没动,墨辰脸色稍有不愉,淡淡的道:“爷爷嘱咐我,定要看着你喝下。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顾青筠踟蹰了一下,终究是走了过去,端起那碗还热的补药,咕噜咕噜的一口便喝完了。这汤药,味道挺怪的,苦涩中,又带了点甘甜。只是,顾青筠对于这些草药的味道一直都极为排斥,此次也不例外,喝完后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但碍于墨辰在场,还是硬生生的压下了胃里的不适。 墨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覆下了一片阴影,将顾青筠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时,顾青筠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宽大的睡衣穿在瘦弱的身体上,仿佛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衫般。头发完全散开,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腰后,额前几缕碎发轻轻飘扬。原本白皙的肌肤经过了热水的浸泡,呈现出了好看的淡粉色。 即使是面对刚出浴的美人,墨辰的神色也未有丝毫的松动,仍然是淡漠疏离的。但他说出来的话,可却不是这样。只听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说道:“爷爷还叮嘱我,今晚好好与你培养感情。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培养感情?” “”不需要!”顾青筠脱口而出,待发觉自己说错话时,忙呐呐的道:“我是说,那个,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刻意培养,呵呵。。。。。。那个,辰王若没有其他事情,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墨辰望着此时笑得假惺惺的顾青筠,原本并没有其他心思,但见她如此急着将自己送走,却是起了捉弄的心思。如此想着,墨辰又往前跨了一步,两人的衣摆已经贴在了一起,说道:“哦?莫非你觉得,我们之间感情深厚,不需要刻意培养,便可以直奔主题了?” “什么直奔主题?什么意思?”顾青筠不禁后退了一步,对于两人靠得如此之近,感觉非常不自在;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却是令她一时有点恍惚,依稀觉得,似在哪儿接触过。 墨辰轻笑一声,唇角勾起,说道:“我的小妻子,还真的是单纯呢?晚上,爷爷不是叮嘱我们,要赶紧给他生个曾孙吗?” 待明白墨辰话里的意思时,顾青筠不禁咬牙切齿道:“无耻!” 墨辰好整以暇的看着顾青筠气急败坏的小脸,慢悠悠的说道:“你我虽未完成拜堂仪式,但好歹也是有媒妁之言,你的名字还被写进了墨家的家谱,严格说来,你是我墨辰名正言顺的妻子。给爷爷生个曾孙,怎么就无耻了?” 顾青筠后退两步,让两人保持安全距离。虽然传言中的墨辰作风还算正派,也未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但是,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顾青筠还是小心为上。同时,顾青筠也是个很会审时度势之人,知道今天这样的情形,不宜与墨辰抬杠,不然真惹怒了他,自己又毫无防身之术,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的很难说。 顾青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您说得对,不无耻,不无耻。只是今日大家都乏了,辰王不如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细细的说,好吗?” 墨辰露出一个讥诮的笑,眯着眼睛说道:“顾家千方百计的把你送到墨家,,你此番言行,我是否能理解为欲拒还迎?只是,本王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敢在本王面前动心思之人。你可要想好了,真的要本王走?” 顾青筠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去你的欲拒还迎!迎你个头!但顾青筠还是维持着那比哭还难看的假笑,说道:“千真万确。辰王公务繁忙,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墨辰冷哼一声,他也确实乏了,无心再在此周旋,便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顾青筠直把墨辰送到了院门口,将院门关好,方松了一口气。边往回走,边拍着胸口说道:“终于送走了这尊大神了。明日还是一早就离开吧,这样的情况再经历几次,人都会短命几年吧?” 院门外,静静站着的墨辰脸色一黑,好看的五官蒙上了一层寒冰,忍不住咬牙道:“这死丫头!” 章节目录 第12章 情深 只是,原本打算早早起来,趁墨老太爷还未起床前便先行离开的顾青筠,却悲催的起晚了。待她睁开惺忪的眼睛,走下床拉开窗帘时,发现外面早已是阳光普照。顾青筠忍不住哀嚎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自己睡过了头。 待洗漱完毕,用完早饭,岑姨早已来到了小院,准备接她回去了。 顾青筠从岑姨手中,接过一束刚刚采摘下来的鸢尾花,朝着墨老太爷的院子走去。昨天顾青筠出门时,发现院子里的鸢尾花开得极为美丽,便吩咐岑姨,第二天来接她时,记得带上一束鸢尾花。 顾青筠来到墨老太爷的院子时,墨老太爷正在湖中的凉亭上喝茶。见顾青筠来了,高兴的招手让他到跟前来。 顾青筠来到亭中,将一束鸢尾花递给了墨老太爷的随侍秋伯,秋伯恭敬的接过,递给了墨老太爷。 墨老太爷轻轻的嗅着紫色的鸢尾花,颇为高兴,说道:“别院里的鸢尾花,原来已经开花了。” 顾青筠点点头,说道:“嗯,开了好大一片,可美了。” 墨老太爷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是记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片刻,方回过神来,见顾青筠精神不错,便笑眯眯的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顾青筠习惯性点头道:“挺好的。”但是望着墨老太爷笑眯眯的脸,心里突然一突:自己一直都很警睡,如昨晚那般睡得深沉的情况极为少见。墨老太爷刻意问起,莫不是?昨晚的汤药有问题?顾青筠脑中忽热清明一片,原来如此啊!只是,看着眼前年迈的老人,她忽然又了然了。 墨老太爷身子前倾,又继续问道:“辰儿他,没欺负你吧?” 顾青筠一愣怔,随即脸色微红,嗫嚅了半天,方呐呐的回道:“爷爷您可真会说笑,呵呵~” 墨老太爷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顾青筠,正想说话。忽然一个颀长的身影来到了凉亭,恭敬的喊了一声“爷爷。”便在顾青筠身边坐了下来,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很自然的将顾青筠放在桌面的手握住,磁性的声音响起:“怎么起来也不叫我?” 顾青筠抬眸,刚好与此刻正凝望着她的墨辰的目光撞上。只是,昨日那淡漠的目光,如今却是蓄着柔情,嘴角的笑意也没有了讥诮。顾青筠仿佛被雷劈了般,微微张开嘴,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墨辰浅浅一笑,手仍然抓着顾青筠的。目光却是望向了墨老太爷,说道:“爷爷今天精神不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墨老太爷望着对面亲昵的坐着的两人,笑眯眯的说道:“是呀,每次顾丫头来,都能让我高兴好几天呢。” “如此,青筠你便经常来陪陪爷爷吧。”墨辰顺着墨老爷子的意思,说道,带笑的眼眸望着顾青筠。 顾青筠在那样的眼睛注视下,只能认命的点点头,说道:“只要爷爷不嫌青筠烦,青筠定会经常来叨扰爷爷的。” “不烦,不烦,顾丫头你不如搬回来住吧。一个姑娘家住在别院,怪冷清的。”墨老太爷说道,“当初你母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是将顾丫头送了出去。” 顾青筠微笑道:“不行啊,爷爷。别院的鸢尾花此时开得正旺,青筠实在不放心让花匠打理,要回去好好照顾这些花儿呢。”刚刚墨老太爷看到鸢尾花时脸上呈现的忧思令顾青筠起了疑心,她怀疑,别院里的鸢尾花,很大可能,与墨老太爷有关。 墨老太爷听了后,果然陷入了沉思。 墨辰与顾青筠也不敢出声,原本温情款款的墨辰,此时也将手收了回来,脸色又恢复了昨天的淡漠。 顾青筠暗暗的松了口气,这样的墨辰,才正常。刚刚那个温柔的墨辰,对于她来说,还是太惊悚了。 许久,墨老太爷叹了口气,说道:“顾丫头有这个心,实属不易。既然如此,你便回去,好好的照顾那些花儿吧。” 顾青筠忙起身恭敬的道:“青筠定会好好照顾好花儿的。别院的马车已经到了,青筠先行告退。” 墨老太爷点点头,吩咐道:“辰儿去送送顾丫头,务必将顾丫头安全送回别院。你若无事,便在别院住几天再回来吧。” 墨辰恭敬道:“孙儿明白,孙儿告退。”拉着顾青筠的手,慢慢的走了出去。 墨老太爷望着桌面上插好的鸢尾花,陷入了沉思中。 章节目录 第13章 故意的 马车上,墨辰和顾青筠坐在车厢的两端,目不斜视。 这辆墨辰专属的马车,比顾青筠平时坐的马车大了一倍不止,整个车厢用柔软的棉絮包裹着,再用上好的绸缎将整个车厢包了起来,坐起来柔软舒适,而且十分宽敞,即使三个肥胖之人坐上来,也不会显得拥挤。何况,墨辰精瘦、顾青筠娇小,两人分别坐在车厢两端,中间隔着大大的一个空位。 顾青筠觉得很无聊,但旁边坐着的人,却是纹丝不动,她笔直的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酸痛,也没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干脆斜斜的靠着椅背假寐,也不管旁边坐着的人是何表情。从墨家到别院,可是要走上小半天的,她受不了无话可说的两人这样百无聊赖的浪费时间。 只是,顾青筠靠着椅子上,因为椅子实在太柔软,顾青筠竟然真的睡着了。 待她幽幽醒来时,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而身边坐着的墨辰已经不见了踪影。顾青筠正想出口相问,忽然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传了进来。 只听一个娇柔的女声说道:“辰哥哥,我们成亲吧?我不想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你知道吗?昨天回来之后,一想到你与那卑贱的女人在一起,我就非常的痛苦。我一整夜都睡不着,想了很多很多我们的事情。”原来,马车外说话之人,正是林思樊。 只听墨辰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里隐隐有些无奈,说道:“思樊你不必着急。辰王妃的位置,迟早都是你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刚回来,爷爷并不希望我那么快又成亲;而且现在各国蠢蠢欲动,指不定,我什么时候又要上战场。我如何舍得丢下你一人?” “都是顾青筠!当初辰哥哥就不该答应办那么一场婚事!虽然她进墨家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但是,你们。。。。。。。”林思樊撒娇道,“我一想到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心就好痛。” 墨辰缓缓说道:“她毕竟是爷爷钦点的人,即使再不喜,看在爷爷的份上,也得厚待她。” 马车里的顾青筠听到这句话,心里冷笑一声,腹诽道:“墨辰,你若不喜,直接休了便是,我还乐得自由自在。虚情假意的,有什么意思?” 林思樊却是不依不饶,说道:“我不想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我们从小便一起长大,小时候我便与你说过,我长大了要做你的新娘,而你也答应了。如今,我们都长大了,你也回来了,为何你还不来娶我呢?” “长大了要做你的新娘。”听到这句话,墨辰却是有一瞬间的愣怔,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女孩,躺在他的怀里,即使是气若游丝,也挣扎着,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而他,一直冷硬的他,却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见墨辰没有回答,林思樊撒娇道:“辰哥哥,你要答应我,不许喜欢她!除了我,你不许喜欢上任何女人!” 墨辰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说道:“不要拿她与你相提并论。好了,我要走了,你不要胡思乱想,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林思樊又是轻柔的说了几句,才恋恋不舍的放墨辰离开。 顾青筠听到墨辰上车的声音,忙又往椅背上一靠,装睡! 墨辰上来后,马车又慢慢的走了起来。 顾青筠因为躺下得急,姿势不太好,浑身僵硬,脸庞紧贴着车厢。虽然车厢柔软,但马车走起来还是会有些颠簸,皮肤与丝绸摩擦久了,也会痒得生痛。 墨辰淡淡地望了一眼以诡异的姿势斜躺着的顾青筠,嘴角轻扬。作为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又常年在外征战,墨辰可以说即使是睡着了,六识都还是全开的。顾青筠这装睡的把戏,早在她醒来时他便已察觉到了。但因送她回来只是为了完成爷爷交代的任务,所以也没在意。 但是,过了许久,顾青筠还是一动不动的斜躺着,墨辰不禁又回头看了她一下,只见虽然是如此费劲的姿势,顾青筠竟然又睡了过去,头还是紧贴着车厢,随着马车前行,一晃一晃的。 墨辰身子前倾、伸出长臂,将顾青筠的头轻轻的掰了过来,端端正正的往后靠在椅背上。 谁知,马车在此时估计是磕到了石子,晃动了一下,顾青筠随着马车的晃动,头往旁边一歪,靠在了墨辰的肩膀上。 墨辰只觉得一阵淡淡地清香钻入鼻尖;但在顾青筠的头碰触到墨辰的肩膀时,墨辰却是条件反射的将顾青筠一推! 睡梦中的顾青筠猝不及防经此一推,重重的朝车厢撞去,嘭的一声,头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车厢的一条梁上。 墨辰忙伸出长臂,想将顾青筠扶住,但却在快要碰触到顾青筠的手臂时,手却僵在了半空,然后慢慢的收了回来。 顾青筠一声痛呼,捂着撞疼了的额头,在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时,低低的诅咒了一声,猛的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章 同住 顾青筠一声痛呼,捂着撞疼了的额头,在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时,低低的诅咒了一声,猛的站了起来。 然后,悲剧发生了。原本马车正在行进中,顾青筠这样猛的站起来,身子无法站稳;然后,虽然顾青筠长得娇小,但马车毕竟是马车,无论制作得多舒适,高度还是有限的。只听“咚”的一声,顾青筠撞到了车顶,脚步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往前栽去。 墨辰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环住了顾青筠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顾青筠被墨辰一拉,重重的撞到了墨辰怀里,手肘很精准的顶到了墨辰的胸口。 墨辰抱着撞入怀里的顾青筠,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被这丫头撞断了!墨辰冷着脸,用力的将顾青筠从怀里推开,双手用力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端端正正的坐着,眼睛盯着一脸懵逼的顾青筠,咬牙冷声道:“顾青筠,你是故意的吧!” 顾青筠捂着头顶,眼圈红红的,天知道,撞的这两下有多疼!见墨辰质问,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声音也不免高了起来:“你这什么破车!这么硬!还有,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这么大力做什么?!” “不懂。”墨辰冷艳道,俊美的侧颜如雕刻般,“也没必要懂。” 顾青筠一滞,但随后又了然了。冷峻如墨辰,除了在林思樊面前稍微流露出来一些温柔之外,其余时候,都是一种冷漠疏离的姿态,似乎世间之物,都无法入他的眼。可笑的是,这样冷漠的一个人,竟然还是一位带兵打仗、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只是不知,此人上战场,是因为家国责任,还是功名利禄,或者,只是享受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实现人生价值? 无论是什么,顾青筠都是无从得知的,她不会主动问,他也不可能主动说。 午饭时分,马车缓缓的驶进了别院。墨辰下车后,径直往主院客厅走去。顾青筠原本打算回她的小院,但是,岑姨却是扯了扯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 顾青筠忍不住内心一阵哀嚎,这墨辰用得着这么听话吗?墨老太爷也就随口一说,他还真的跟了过来,不仅如此,顾青筠见到墨辰身边红人川衍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跟在墨辰后面,不禁眼角一抽:这厮,当真是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顾青筠心底十分排斥,自由自在的平静生活,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一位身份尊贵的王爷,还真的是很不适应啊。 顾青筠磨磨蹭蹭的来到饭厅时,看到墨辰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川衍坐在墨辰的下首,墨辰旁边的位置摆着餐具,座位空着,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菜。 顾青筠在水盆中净手后,在墨辰的身边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望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心里不禁一声感慨:果然,这才是主子。以往自己的吃食,都是简简单单,何曾有过如此奢侈的时候?只是不知,这一餐饭,到底是从她的月粮里出,还是墨辰自掏腰包? 墨辰说了一句:“吃饭吧。”便开始吃了起来。 墨辰自小接受严格的教育,即使身为大将军,却并无半丝粗鲁之态,就连简单的夹菜、吃饭,姿态都是那么的优雅、从容。 随性惯了的顾青筠,此时也不敢造次,正襟危坐,细嚼慢咽,用餐礼仪可圈可点。虽然不是大家出身,但顾家对她教育甚严,顾青筠自小也是需要学这些礼仪的,只是,搬来别院独自生活后,她随意的天性得到了无限放大,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端端正正的用餐了。 待吃得差不多了,墨辰端起旁边的热茶呡了一口,冲去了口中的味道,望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顾青筠说道:“这几日我住在别院处理一些事情,没我的吩咐,你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吧,不用每日来请安了。” 顾青筠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每日请安?他还真当自己是王爷了?在自己家也摆架子!但听到这个消息,知道自己不用天天面对这尊大佛,顾青筠还是很高兴的,忙点头道:“好,辰王您忙,青筠不敢打扰。” 墨辰见顾青筠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和突然放松下来的神情,不禁有点想笑,在自己身边,竟然让她如此不自在吗?若果真如此,还是早点把事情办完,尽早离去吧。他也不太喜住在这不详之地。 “还有,”墨辰缓缓接着道:“你那些小本生意,这几天最好停了。我不喜被外人打扰。” 顾青筠刚将一口菜含在嘴里,正准备吞下,听到墨辰此言,猛一抬头,震惊的望着他!他怎么会知道?虽然自己做得并不严密,但也是避开了墨家人的,他刚回来,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坐在旁边的川衍见顾青筠一幅吃惊的神色,不禁心里对她一阵同情:他家主子有多大的能耐,想来这位二少夫人是知之甚少的;或许更加不知道,主子手下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可以说,只要主子想知道的事情,一天之内,情报网就能将关于此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向晚 墨辰望了一眼顾青筠,并未解释他为何会知道她背着墨家做的事情,只是掏出了手帕递给顾青筠,说道:“擦擦嘴。” 顾青筠愣怔的接过,果真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但反应过来时,不禁瞪着手上的手帕,好死不死的,被她看到了手帕的一觉,一个小小的林字。顾青筠手一抖,手帕应声而落,掉在了地上。林思樊给她下毒之事,她仍心有余悸,这手帕,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墨辰看到顾青筠将手帕丢在地上,不禁脸色一寒,盯着顾青筠。 顾青筠但觉得旁边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忙将手帕捡了起来,递给墨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失手。” 墨辰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冷冷的说道:“扔了。” 顾青筠一愣怔,扔了?这可是林思樊送给他的手帕呢,这一方小手帕,可是寄托了林思樊对墨辰的殷殷之情。顾青筠问了一声:“扔了?” 墨辰神色未变,点点头,道:“扔了。” “哦。”顾青筠将手帕递给旁边的丫鬟,说道:“辰王说把手帕扔了,你拿去扔了吧。” 丫鬟恭敬的将手帕接过,答道:“是.”便想要出去。 墨辰却是喊住了她,吩咐道:“去少夫人房中,拿几条手帕来我房中。” 丫鬟不敢答应,望着顾青筠,等着顾青筠的吩咐。 顾青筠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为什么要拿我的手帕?” 墨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顾青筠,说道:“手帕被你弄脏了,你拿手帕给我,有什么问题吗?”见丫鬟还站着没动,不禁蹙眉,声音也不禁提高了,道:“还站着干嘛?我说的话没听懂吗?” 丫鬟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是。”但还是抬头望了一眼顾青筠,眼里暗含乞求。 顾青筠轻叹一声,说道:“去吧。找岑姨拿几条新的。”想来,手帕这种东西,墨辰未备有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只是一个男人,而他的生活起居,都由川衍打点。川衍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墨辰,还是需要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照顾起居呀。这样想着,顾青筠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随口说道:“若有个女人在身边照顾,何至于连个手帕都要拿别人的?” 墨辰原本转身准备离开,听了这句话之后,古怪的望着顾青筠,问道:“你不就是我身边的女人吗?我用你的手帕有何问题?” 顾青筠一滞,知晓墨辰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但他也并未解释,只是小声的嘟囔着:“喜欢人家就娶回家呗,干嘛拿我当挡箭牌?” 墨辰饶有趣味的看着顾青筠,说道:“看来,你很喜欢争风吃醋的日子?” 顾青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争风吃醋?才怪!但她肯定不能这样回答,只是掩去了眼底的讥诮,说道:“每位女子都希望成为自己喜欢的人的唯一。” “唯一?”墨辰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但却未发一言,径自离开了。 墨辰在别院住了三日,白日里,川衍似乎极为忙碌,进进出出的传达各种指令,墨辰稳坐主院,也未见出来;顾青筠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呆着。但满园的鸢尾花开得正盛,若不及时采摘,待凋谢后便只能落入尘土,成为肥料了。顾青筠便每日将花儿采摘回来,用竹篾做成的筛子晒干,准备拿来做为颜料。 白天墨辰不许人去打扰,连丫鬟都不能进入主院。只有晚饭,墨辰才命人将顾青筠叫来一起用饭。两人在饭桌上的话才渐渐多了起来,但对于墨辰白日在做什么,他却是只字未提,她也没有相问。 墨辰在的时候,厨房总会准备丰盛的晚餐,顾青筠跟着吃了三天,原本尖细的下巴稍显圆润了。加上岑姨又经常炖各种补品给她补身子,她的身体状况终于慢慢的回到中毒前,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墨辰离开得匆忙,甚至都未来得及与顾青筠当面告别,只是让丫鬟给顾青筠带了话,让顾青筠每月必须回家一次,便匆忙离开。顾青筠午觉醒来时才知道墨辰已经离开了,不禁松了口气;但想到每月必须回家一次,她又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果然,背了一个二少夫人之名,有些事情真是避无可避。 顾青筠慢悠悠的用完午点后,丫鬟忽然来报,一直在负责与花语对接的向晚求见。 顾青筠微一蹙眉,点头让她进来,心里却寻思着:莫非这几日没有按时将鲜花送过去,对方来质问了?虽然花语当时并未很明确的要求她必须按时提供鲜花,但是,这几年来,他们之间似乎已经达成了默契,花开之季,她供应得还是很及时的。 向晚是一位瘦高瘦高的十八岁姑娘,原本在别院负责每月财务支出的,顾青筠接管了别院后,见她极有做生意的头脑,便将她从别院剥离了出来,让她负责与花语的联系,当然,石头记也是她在管理。向晚是一位实干家,顾青筠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平台,她便将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而且将顾青筠摘得一干二净,让人根本就不会怀疑到墨家二少夫人身上来。顾青筠也乐得清闲自在,放心的将事情都交给了向晚全权打理,当然,向晚的收入,比起当初在别院来,可谓是翻了一倍不止。现在俨然已经是个小富婆了。去年还借了顾青筠一笔钱,在帝都买了一处小宅院,将在乡下的双亲都接了过来,一家人终于得以享受天伦之乐。 帝都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大城市,虽然大部分生意都由几大家族把持着,但是,寒士若想在帝都成就一番事业,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帝都似乎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只要肯干、实干,日子总能朝好的方向发展;而且因为在天子脚下,作奸犯科之事刑律很重,反而让帝都呈现清明之态。帝都不但给男人创业的机会,对于女性,也不会如其他国家般区别对待;虽然在帝都抛头露面的女性不如男性多,但是,帝都对于女性从业也是提供了平台的,还专门有律法保护女性的权益。所以,向晚以女子之身打理石头记的生意,并未遭受多少困扰。 但是,虽然帝都给予了女性一定的自由和权益,但根深蒂固的男女等级观念还是存在的,比如,在世家大族重,当家之人还是传男不传女;财产继承上,虽然女儿也能分到财产,但是与儿子比起来,还是天壤之别。 章节目录 第16章 花语的主人 帝都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大城市,虽然大部分生意都由几大家族把持着,但是,寒士若想在帝都成就一番事业,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帝都似乎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只要肯干、实干,日子总能朝好的方向发展;而且因为在天子脚下,作奸犯科之事刑律很重,反而让帝都呈现清明之态。帝都不但给男人创业的机会,对于女性,也不会如其他国家般区别对待;虽然在帝都抛头露面的女性不如男性多,但是,帝都对于女性从业也是提供了平台的,还专门有律法保护女性的权益。所以,向晚以女子之身打理石头记的生意,并未遭受多少困扰。 但是,虽然帝都给予了女性一定的自由和权益,但根深蒂固的男女等级观念还是存在的,比如,在世家大族重,当家之人还是传男不传女;财产继承上,虽然女儿也能分到财产,但是与儿子比起来,还是天壤之别。 向晚自小便被卖到墨家为奴,后来被派去打理别院。当时顾青筠考虑让向晚作为她的生意的管理者时,还有些顾虑,怕向晚因出身而限制了她对未来的向往,但是,向晚却比想象中更有头脑,顾青筠一和她提起,她便理解到:这或许是她改变阶级出身的唯一的机会,于是便义无反顾的答应,并全心全意的为顾青筠打理生意。除了石头记和与花语的合作,顾青筠还有一个不算小的、专门赚姑娘家的钱的小店,店里主要雇佣了几个擅长手工制作和胭脂水粉调配的师傅,售卖各种衣服配饰、姑娘家的小玩意以及胭脂水粉,因为做工精细、质量上乘,还挺受帝都女子的青睐。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顾青筠作为墨家的未来媳妇,都是不能露面的。店里的伙计也只知道他们的老板,名唤顾公子,只偶尔会到店里看看,主要管事的人,是向晚姑娘。 顾青筠只是将这些生意当成为她以后出走的筹码,待她觉得赚得差不多了,顾家也能全身而退了,她便可以远走高飞了。虽然顾家并不知晓她的此种计划,但是,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她的叔叔已经透露出,今年已经将生意陆续的往老家应城迁移,明年将彻底的离开帝都,不再受帝都的牵制。 顾青筠心里也下定了决心,只要顾家离开帝都,她便也再无留念。她会想一个万全之策,即不牵连到顾家,也能让自己全身而退。到时,无人知她是墨辰的二夫人,天高海阔、自由自在的日子,光是想想都令人十分惬意。 正当顾青筠正喜滋滋的设想着她未来在琼海之滨过的惬意时光时,向晚却将一封信递给了顾青筠。 顾青筠莫名其妙的接了过来,困惑的问道:“这是谁写的信?” 向晚耸耸肩,摘了一颗葡萄送入嘴里细细品尝,说道:“花语的掌柜送过来的。昨天我收到这封信之后也觉得甚是奇怪。这封信的外面,还有一封信,是写给我的。然后信中要我转交这封信给您。” 顾青筠好奇的将信打开,雪白的信纸上,飘逸的字体跃然纸上。信的内容很简单:昔闻姑娘喜兰,尤爱鬼兰。吾有一鬼兰预于下月三日吐蕊绽放,诚邀共赏。 落款为:花语·煦扬。 “鬼兰?”顾青筠细细的摩挲着烫金的请帖。这请帖暗金色,贴内隐有龙纹,一看就是出自尊贵的家族。只是,能用龙纹之人?大概已经是站在这个大陆顶端之人吧?顾青筠沉吟片刻,抬眸问道:“你可知,这花语的幕后之人?” 向晚摇了摇头,说道:“一直都是只和掌柜对接。花语的莫掌柜是个非常精明谨慎之人,虽然为人和善,但口风却是很紧。” 顾青筠点点头,看来,这位化名为煦扬的人,的确是位很神秘的人呢。而且,她对鬼兰的执念,可以说自她十三岁那年开始,那年她从顾家离开来到别院居住,将鬼兰也移植了过来,但鬼兰却并未在别院存货多久,就渐渐枯萎、死亡,徒留一丕黄土。为了这个事情,令原本生性活泼的顾青筠硬是郁郁寡欢了好几天。至此之后,鬼兰就成为了顾青筠的执念,经常只身一人深入深山,想要再寻一株。 只是,这些事情,都只有别院的人才知道;而别院的这些人,除了一直在打理别院的人外,其他都是从墨家调过来的,受到过非常严格的训练,理应不会对外泄露这些芝麻小事才是啊。而那个名唤煦扬的人,却是连她的这点小事都知晓,又是何居心?除此之外,他还知道哪些关于她的事情? 顾青筠紧锁秀眉,好看的丹凤眼此时凝着,令原本柔和的姑娘,无端的有了一丝冷厉之色。 向晚习惯了一直和颜悦色、快人快语的顾青筠,此时,见顾青筠脸色凝重,隐有不喜之色,也不敢造次,端坐在一旁,等着顾青筠的吩咐。 许久,顾青筠手一扬,烫金请帖呈现一条弧线,落在了面前的小茶几上。顾青筠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慵懒,说道:“离下月三日还有十天的时间,我便去会一会这个花语的主人吧。” 向晚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对方既然藏得如此隐秘,必然有其缘由。姑娘此去,还是要带多几个人一同前往,以防有诈。” 顾青筠挑了一枚葡萄,轻轻的咬了一口,品尝酸中带甜的滋味,漫不经心的说道:“无妨,有岑姨在,足矣。” 向晚知道,岑姨的武功深不可测,一直都在顾青筠身边服侍,也知顾青筠平时不喜排场,无论去哪儿,都是岑姨随身跟着。便没有再继续劝阻,而是说道:“昨日,花语的莫掌柜给我信的时候,便说若是姑娘赴约,他将于酉时在花语门口恭迎姑娘一起前往。” “酉时?”顾青筠眼中却是有些讶异,她自然知晓,若想一睹鬼兰的风姿,自然是晚间最为合时宜;但是,对方既然连她对鬼兰的执念都知晓,自然更应该知晓,她虽爱以男装出现,但她其实是一位将要出嫁的姑娘,这么简单的事情,更应该知晓才对。虽然帝都风气开放、不拘小节,但是,若是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姑娘孤身于晚间赴约,还是不太说得过去。顾青筠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其实,这位名唤煦扬之人,是位姑娘?” 章节目录 第17章 川衍 向晚一怔,回道:“莫掌柜说了,他家公子,在家等候姑娘芳驾。” 顾青筠点点头,这位叫煦扬的人,成功的将她旺盛的好奇心勾引了出来,虽然知晓此行或许暗藏玄机,但是,越是如此不可知之事,越是令她心潮澎湃——在别院的日子,的确是太无聊了吧。 “罢了。”顾青筠无所谓的挥挥手,说道:“若真有鬼兰,倒不枉走这一遭。若没有,”顾青筠眼神一冷,顿了顿道:“至少也要让我知道,是何人如此无聊。” 向晚点了点头,知晓顾青筠虽然生性洒脱淡泊,但却不是无脑之人,相反,却是非常的惜命怕死,她也无需太过担心,相信她定会将事情安排妥当。向晚又和顾青筠说了一下其他生意上的事情,不久便离开了。 。。。。。。 顾青筠在别院过了两天清闲的日子,每天一大早起来侍弄侍弄满院的花草,修剪修剪枝丫,或者在石屋中一待就是大半天。 这一天,顾青筠在石屋中忙活了半天,一身灰尘的回到院中,正打算好好的泡个澡。却发现,一直与墨辰形影不离的川衍,居然坐在她院中的蓝楹花廊下,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此时,正是蓝楹花绽放的时节。这个蓝楹花廊,是顾青筠来别院之后,见院中极为空旷,便依着院中原本就铺设的鹅卵石小道,种植了十几棵蓝楹花,而且在院中一处花廊下,向外突出做了一个半圆形的弯道,在此设置了一方小石桌,平时在院中侍弄花草累了,她总爱坐在此处,喝喝茶、吃吃糕点、看看书。而此时,川衍就坐在平时她经常坐的位置上,悠闲的品着今天岑姨特意亲自下厨给顾青筠做的桂花糕。 川衍虽然看上去是墨辰的随侍,但其实,也是贵家子弟出生。他的父亲是凤苍的翰林学士,只是他虽是长子,却是庶出,自小不喜舞文弄墨,反而喜欢练武、布阵、研读兵书,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名武将;后被墨辰赏识,收在了身边,成为了墨辰的左膀右臂。 帝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实早在顾青筠搬进别院前,他们二人早已相识。那时候,顾青筠的父母还健在,并未失踪,顾青筠正是最顽皮的时候,将功课做完后,总喜欢在大街小巷奔跑,与左邻右舍的同龄人一起玩耍。而岑姨,只是远远的看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不是伤及性命,她都不会上前相帮。 那一次,她与几个男孩斗蟋蟀。很不幸的,她那只红头蟋蟀将一众男孩的蟋蟀都战胜了。她正在兴高采烈的将他们压的战利品,各种珍珠、玛瑙等收在自己的衣兜里时,一个男孩却是非常生气,将顾青筠的蟋蟀从瓦罐里抓了出来,狠狠的摔在地上,一抬腿,就将蟋蟀给踩死了。 顾青筠自然是不依不饶,旁边的男孩们也是嘘声一片,觉得这个男孩实在是太小气、太骄纵了。可是那个男孩却毫无悔色,拍拍手,趾高气昂的就要离开。 顾青筠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猫着身子就往那男孩的背后狠狠的一撞!那男孩猝不及防,一头栽倒,脑袋碰到了旁边一块岩石。瞬间,血便流了出来。 周围的孩子们见闯了祸,尖叫着一窝蜂就跑远了。男孩的随侍赶紧跑了过来,一个用布包着男孩受伤的伤口,一个拎起顾青筠,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 当时是,岑姨正好遇见一位相识之人,正在低声交谈,待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时,顾青筠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个耳光。 顾青筠也不是吃素的,被人拎起来的时候,已经对那个侍从拳打脚踢,此时被扇了两个耳光,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嗡的响,头晕脑胀之际,手臂一伸,向对方抓去,那位侍从的脸立马起了四道血口子。 如此,更是激怒了那个侍从。侍从抡起拳头,正待向顾青筠身上招呼时,却是一声厉喝响起:“住手!” 话刚说完,顾青筠只觉得被拎着的衣领徒然松开,自己被拥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顾青筠抬眸一看,只见一个青衣少年紧抿着唇,冷冷的眼神望着那个对他动手的侍从,说道:“怎么?川家就是如此教你对一个孩子出手的吗?” 那个侍从一见这位青衣少年,便神态立马恭敬了,但还是分辩道:“大少爷,这个不知道哪家的孩子,将小少爷推倒了,您看,小少爷都受伤了,小的只是教训教训她,胆敢对小少爷动手,定不能饶了她!” “小少爷为何会受伤,你心知肚明。此时不用再追究,你二人立马送小少爷回家,让大夫好好看看,若是延误了伤情,你们有几个脑袋来担当?”青衣少年冷冷的道,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自有威严。 见那侍从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以前可是嚣张得紧。顾青筠觉得好玩,不禁对那侍从扮了个鬼脸。 那侍从虽然气极,但也不敢耽误,赶紧一个背着受伤的男孩,一个扶着,往家中赶去。 那个青衣少年,便是少年时的川衍;被顾青筠推倒的男孩,是川衍的弟弟川予。他们二人的相识,便是由此开始。虽然后来也有见过面,但是,川衍却从未正眼看过顾青筠,似乎也将那一次相救之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就如此时,见一身灰尘扑扑的顾青筠走了过来,川衍暗暗皱了皱眉,将手上的半块桂花糕放到嘴里吃完后,方慢悠悠的说道:“大小姐回来了,晚上有个晚宴,墨老爷子说不能少了你,命我来接你回墨家。” 忙了半天的顾青筠一听,颓然坐了下来,可怜兮兮的说道:“不去行不行啊?我腿疼。。。。。。” 川衍慢悠悠的执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扫了一眼正一本正经的揉着自己的脚裸的顾青筠,幽幽道:“无妨。若是走不了路,在下命人背你上车,待去到墨家,再将你背到墨老爷子跟前,相信老爷子看到你受伤了,定会留你在墨家住个十天半个月,待伤养好了再回来。或者,你这么鲁莽,经常受伤,老爷子说不定就让你长住墨家了呢。”川衍边说,边俯下身,含笑的眸看着顾青筠。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倒是会享受 川衍慢悠悠的执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扫了一眼正一本正经的揉着自己的脚裸的顾青筠,幽幽道:“无妨。若是走不了路,在下命人背你上车,待去到墨家,再将你背到墨老爷子跟前,相信老爷子看到你受伤了,定会留你在墨家住个十天半个月,待伤养好了再回来。或者,你这么鲁莽,经常受伤,老爷子说不定就让你长住墨家了呢。”川衍边说,边俯下身,含笑的眸看着顾青筠。 顾青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挥了挥手,说道:“哦,我的腿,好像被我揉了揉,又没事了。我先去换衣服哈。”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见川衍又捻起了一块桂花糕,正要往嘴里送,忙咽了咽口水,说道:“那个,桂花糕,可否给我留一点儿?” 川衍好笑的看着顾青筠,又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说道:“这个吗?”说完,张嘴就咬了一口,细细的咀嚼,点了点头,不忘点评道:“嗯,好吃,比墨家的好吃。” 顾青筠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边往小院走去,边腹诽。这桂花糕能不好吃吗?那是她天没亮,就起来取了荷花中的晨露、采摘了未见光的桂花,命岑姨做的。 顾无邪紧走慢走的回到了房中,此时,随侍的尤灵已经备好了热水,准备服侍顾青筠沐浴。 顾青筠滑入温热的水中,舒服的叹了口气。尤灵正想要解开顾青筠的长发准备洗头,顾青筠却是向尤灵吩咐道:“你去问问岑姨,有没有留桂花糕给我?可别让那个川衍真的把桂花糕给吃完了!” 尤灵咯咯咯的笑道:“小姐,您放心好了,岑姨已经给您了一份。待洗漱完毕,奴婢给您端上来。” 顾青筠这才放下心来,依靠在水桶边缘,任由尤灵给她清洗。 。。。。。。 待尤灵将川衍带过来的裙子展开,顾青筠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尤灵却是不由分说的,给顾青筠一一的穿戴了起来。这是一套白色绫罗裙,裙上的衣襟、袖子、裙摆都用银线绣上了繁复的云纹。这套裙装里里外外共穿了三层,腰上一条宽大的、以精密的银线绣成的宽腰带上,一颗蝴蝶形状的蓝宝石镶嵌其中。穿上这套衣裙,再梳一个百花分肖髻,将发丝自然下垂,在发尾处用一根淡蓝色丝带轻轻的束住。 如此一装扮,令原本慵懒闲散的顾青筠一下子变成了一位高贵美丽的少女,清淡优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尤灵一抖宽大的衣袍,服侍顾青筠穿上,在风流之外,又增了一份内敛沉静。 顾青筠的美,原本是张扬的,鹅蛋脸上,美丽的桃花眼经常蓄满了笑意,顾盼生辉、清秀可爱;坚挺的鼻梁、嫣红的双唇,无论是拆开还是组合在一起,都是属于精致美女型。平时虽然也着绫罗绸缎,但于服饰上都是简单的为主,所以,平时看起来,也只是清秀可人,但如今一穿上正装,却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摇身而成为名副其实的贵女。 顾青筠从院中缓步走出来时,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喝茶的川衍一回头,眼底的惊艳之色竟是藏都藏不住。 紫色的蓝楹花下,身着白裙的女子含笑着款款向他走来,身上散发出柔柔的光。川衍一直都知道,顾青筠长得美,从他第一次在侍从手下救下他开始,他就知道;但他也知道,这份美好只属于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才能光明正大的欣赏,所以也一直都对其退避三舍。但是,此时,这位美丽的女孩对他浅笑盈盈,站在他身旁轻盈的转了一圈,问道:“我穿这身衣服如何?” 川衍不禁脱口而出道:“美!很美!”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不禁有些懊恼,忙将头偏向了一边,暗暗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声音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别,待我吃完桂花糕。”顾青筠却是不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回头对站在一旁的尤灵道:“将岑姨留给我的桂花糕端上来吧。” 川衍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顾青筠,不可思议的说道:“原来还有桂花糕?你竟然怕我吃完了,给自己留了一份?!” “当然,这可是我辛苦采来的露水和新鲜的桂花做的,岂能便宜你一人?”顾青筠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慢说道。 听到做一碟桂花糕,居然还有如此讲究,川衍不禁撇了撇嘴,说道:“你倒是会享受。” 岑姨此时却是迈着稳健的步法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放在石桌上,说道:“好了,时间比较急。我将桂花糕放在食盒中了,你坐马车上吃吧。” 顾青筠却是伸手准备打开食盒,说道:“不急,先吃完再说。” 但是,川衍却伸出手,将打开的食盒又盖好了,并顺手提了起来,说道:“走吧。若还想吃桂花糕,就跟上。”说完,迈着大长腿,潇洒的往外走去。 “啊!这人!”见到嘴的东西被夺去,顾青筠跺跺脚。她除了早上起来用了早餐外,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但眼看着川衍已经走到院中花园里,顾青筠再不敢怠慢,紧跟几步,追上了川衍,并伸出手,想从川衍的手中,抢过食盒。 川衍却是轻巧的侧身,食盒不知他以怎样的手法,从左手转到了右手上。继续慢悠悠的走着。 顾青筠一手抓空,依着惯性,猛的向前的去势一下子没刹住,整个身子就向前倾去。 幸好,川衍迅速的伸出手,将顾青筠扶住,待看到顾青筠没事,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板着脸说道:“怎么还是这么鲁莽?到了墨家,可要注意一下了,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顾青筠嘟着嘴巴,随手在旁边扯了一片叶子在手中蹂躏,赌气的说道:“爱笑话就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我能管别人说什么?最好一次笑个够,以后都别叫我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琼海风物 川衍回头望了一眼赌气的顾青筠,原本想安慰几句,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顾青筠的性子,他自然是清楚的,那么跳脱的一个人,如何能受得了墨家那样规矩多如牛毛的地方?当年,墨老爷子一个许诺,看起来像是一件喜事,是对顾家的一个恩典,但其实,这种恩典,也是因人而异,如顾青筠这般跳脱而又淡泊的心性,这种恩典就变成了一个致命的束缚。而偏偏,因为父亲的缘故,顾青筠又身受墨老爷子的喜爱,简直当亲孙女一般疼爱,如此这般,便会令无权无势的顾青筠在墨家,成为了一根人人都欲拔之的刺。 墨家是个大家族,虽然墨老爷子只有一子一女,儿子便是当朝左相墨楠,女儿是前皇后,英年早逝;墨楠孩子也不多,一女二子,女儿便是凤苍有名的”凤苍双姝“之一的女巡察使墨疏影,儿子便是墨辰和年仅六岁的墨璃。但是,除了这一房,墨家还有许许多多的庶出、旁支,这些人在墨老爷子的照拂下,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除了打理墨家的生意,还多在朝中供职,各个都像个人精一样,趋炎附势者、自视甚高者、阿谀奉承者有之,根本不是如顾青筠这种,在一个中产家庭出生、在父母如珠似宝呵护下长大的人可以应付得来的。 但是,既然命运之轮将顾青筠推向了墨家,那么,她迟早都得承受这些,迟早都要适应墨家的生活,方能在墨家立足、在墨家长久生存。 。。。。。。 顾青筠来到墨家的时候,正是申时,管家直接将顾青筠带回了栖梧院,说是墨辰吩咐的。 栖梧院是一座非常大的院落,虽是墨辰的院子,她却只来过一次。院中,假山、湖泊、古桥、亭台等应有尽有。处处透着雅致和低调的奢华。顾青筠穿过一个月牙门,走过一条蜿蜒的回廊,穿过林木扶疏的院子,终于来到了位于院子正中间的那栋三层楼房前。这三层楼房,便是墨辰在墨家的住所,一楼为会客厅和书房,二楼整层楼就是一间大卧室,三楼只有墨辰一人才可上去,至于上门是做什么的,顾青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此时,一楼的大门大开,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顾青筠抬步进入一楼会客厅,但是客厅内空空如也,并未见有任何人影。顾青筠有些疑惑,心想:难道是在书房处理公务?若是如此,必然涉及到朝廷机密,她一介外人,是不宜知晓的。正在踟躇着要不要去书房时,忽然头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上来。” 顾青筠一怔,抬眸看了一眼紫檀木做成的楼梯,万万没想到,此时墨辰竟然还在午休。 片刻,没听到响动,楼上又传来一声:“上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声音较之原来仿佛带着一丝不耐烦。 顾青筠忍不住撇撇嘴,心里腹诽了一声,抬腿便往楼上走去。 二楼雪白的帷幔低垂,清风拂过,翩然翻飞。在这雪白的帷幔后面,顾青筠看到了此时一身白衣简装的墨辰,正单手托腮斜斜的靠在一张长椅上假寐,如墨长发披散开来。听到声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眼睛瞟了一下身前的蒲团,简单的说了一句:“坐。” 顾青筠将整个休息室望了一下,虽然这个休息室足有她的卧室那么大,但却摆设得极为简单,除了一个书架外,便是一张木桌,一个小蒲团,以及墨辰此时躺着的长椅。 从大门口走到栖梧院,顾青筠也累了,但她此时穿着正装,不能如往常般大大咧咧的就坐了下来。顾青筠慢慢的走到蒲团旁边,将裙摆提起来,慢慢的在蒲团上坐下。 蒲团的位置,正好在墨辰的胸口,顾青筠即不愿意面对墨辰而坐,也不好背对着,便唯有侧着身子,端端正正的坐着。 眼角余光见到墨辰此时又闭上了眼睛,顾青筠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拿起桌面的茶盏,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木桌上,此时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款式古朴精美,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青筠虽然好奇,但却并未想过打开。虽然担了一个未来二少夫人的名义,但比较还未正式成亲,也和墨辰只见过几次面,他们的关系,可没有熟悉到,可以随意打开对方的私人物品的程度。 顾青筠正百无聊赖的将桌上一本已经翻开的书拿起来准备细看时,身旁闭着眼睛的墨辰忽然说道:“这几日事儿太多,有点累,容我再睡一会儿。”声音慵懒,透着疲惫,说完后,再没声响,不久,竟然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青筠也乐得清闲,只是将动作放得更加轻柔,连翻书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桌面的这本书,竟然是关于琼海的书籍。顾青筠回头望了一眼在她旁边熟睡的墨辰,眼里有疑惑的光。这本书,已经泛黄,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是有些地方因为翻得勤快,已经有了破损。想来,这本书已经年代久远。书的扉页,题有几个娟秀的小字,写着:云霓札记。细细的翻开,果然在书页的空白之处,也是这样的娟秀小字,或简单几个字,或洋洋散散写满空白的地方。 顾青筠细细的读着这一本带着批注的琼海札记,从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琼海的人文风物。琼海作为大陆上仅次于凤苍的帝国,整个国家有一半城池都临海而建,物产丰饶,风景秀丽。琼海人民热爱大海,依靠大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产,过着富裕而又忙碌的生活。琼海的孩子三岁起,便要练习游泳,几乎全国上下都是游泳健将;十岁开始,接触造船之术,十六岁的成人礼,就是驾驶自己制作的船只,出海航行一次。因为以海为邻,以海为生,所以琼海之国的人民都信仰海神,每年都会举行大大小小的各种祭祀活动,为琼海的人民祈福。 章节目录 第20章 我房中备着首饰 顾青筠正看得起劲,身边睡着的墨辰却忽然有了动静。顾青筠回头一看,只见墨辰已经睁开了眼睛,惺忪的睡眼带着迷茫的望着坐在他旁边的顾青筠。 与平时冷漠、波澜不惊的眼神不同,此时的墨辰褪去了那份淡漠疏离,平和安静。 睡醒了的墨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见顾青筠拿在手中的书,微微蹙眉,但并未说话。 顾青筠将茶杯中已经凉了的茶倒了,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了墨辰。 墨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温度不对,皱着眉头嫌弃的看了杯子一眼,将茶杯又放在了桌面,望着坐在蒲团上的顾青筠,意思很明确:他要喝热茶。 顾青筠却是仿佛没有看明白墨辰的意思,视线从那杯还剩半杯的茶水中移开,又盯着手上的书,认真的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慢悠悠的说道:“这琼海国看起来还挺好玩的,坐着这么大的船出海,应该很别有一番风韵。”顾青筠一边说,细长的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流连,她的指尖,正好点在书上一副硕大的船上。 墨辰倾身向前,看了一眼顾青筠说的那艘船,淡淡的说道:“这是祭祀用的船,除非有官职在身,不然上这艘船的人,便是作为祭品敬献给海神的。你要乘坐这种船出海吗?” 顾青筠轻微的一抖,心底莫名的涌现出一股凉意,这种凉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指尖微微颤抖着,震惊的问道:“以人为祭品?世间竟然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墨辰俯身望着近在咫尺的顾青筠,苍白的肤色令原本白皙的肌肤几近透明,好看的桃花眼此时瞪得大大的,眸中顾盼生辉,仿佛缀满了满天星辰。只是,那眼底的惧色却如一层薄纱,令那璀璨的光辉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陨落。 墨辰收回目光,冷哼一声,又恢复了原本的淡漠疏离,嘴角的漾着一个带着讥诮的笑意,说道:“不然,你以为为何帝都被誉为大陆上的人间仙境?琼海虽然富饶,但琼海的人民却生活得并不幸福,或者,可以说,他们的幸福是以每年牺牲上千人的性命为代价换来的。这其中,既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甚至皇亲国戚。”说到最后的时候,墨辰的黑眸中竟然有冷厉的光闪过。 但那只是一瞬,墨辰已经恢复了平静。顾青筠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墨辰说出的话,却仍然令她觉得非常的震惊,喃喃道:“莫不是,真的有所谓的海神?以至于举国上下,都要将活人敬献给它?” 听到此言,墨辰脸色一沉,隐隐透着怒火,但却压制了下来,只是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顾青筠也看出了墨辰情绪不对,猜到这个问题或许是墨辰不愿意深谈的事情,便将书本放回了桌面。抬眸往外望去,橘红色的光辉透过重重的帷幔,挥洒进来,给原本清冷的一室,融入了淡淡的暖意。夕阳西下,日光渐次引入山川,夜晚即将来临。 墨辰坐了起来,伸出长臂在桌子底下一个暗格中,摸出了一颗夜明珠,放在了长椅旁边的一个小架子上。 淡淡的柔和的光照亮了一室。墨辰拿起桌面放着的小锦盒,啪的一声打开,取出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东西取出来的时候,室内竟然有淡淡的蓝色光芒在室内流转。顾青筠定睛一看,原来锦盒中,装着一个淡蓝色的琉璃蝴蝶。蝴蝶的双翅微微倾斜,仿佛展翅欲飞;淡蓝色的羽翼薄如蝉翼,纹理清晰仿佛有荧光流转。 墨辰将蝴蝶拿了起来,轻轻的插在了顾青筠的发髻上,声音仍然是淡淡的,说道:“前段时间,得了一块琉璃,给疏影做了一套首饰,发现还有盈余,便给你做了一个簪子。” 顾青筠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头顶上的琉璃蝴蝶,入手微凉,贴在发髻上,头顶的触角细细的,仿佛一碰即断。 顾青筠轻笑一声,福了福身子,说道:“谢谢辰王。” 墨辰将顾青筠今天虽然穿着正装,但是,只是戴了一对水滴状的耳环和配套的一条项链,玉虽是上等的好玉,若是在寻常人家,已经算是非常珍贵的了。但是,墨辰却觉得未免太寡淡了些,蹙眉问道:“墨家并不曾亏待你吧?怎么连套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顾青筠讪讪的笑道:“墨家的那些珠宝,都被岑姨放进仓库了,今天走得急,匆忙间就戴上了日常戴的一套。” 墨辰斜睨了一眼顾青筠,唇边又漾起了顾青筠所熟悉的讥诮的笑意,道:“莫不是,知道我房中备着首饰,所以才如此不上心?” 顾青筠一愣怔:墨辰的房中,竟然备着首饰?那是给谁备的?莫不是,林思樊竟然在此留宿过?可是,不对呀,虽然此二人相亲相爱已经是公认的,林思樊也被公认为未来的准王妃,但是,毕竟是大家族中的女儿,该不能如此轻浮吧? 正在顾青筠凝眉细思间,忽然额头上一个暴栗! 墨辰见顾青筠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便知这丫头脑中定然浮现出了不该有的画面,忍不住屈起手指,弹了一下顾青筠光洁的额头。虽然没有用力,但是也没有刻意的放轻,顾青筠细腻白皙的额头上,瞬间起了一个红印子。只听墨辰低沉的声音道:“别乱想!没有的事!”但是,眼里似有笑意一闪而过,因为只是眨眼间的事情,顾青筠并未留意。 顾青筠捂着火辣辣的额头,狠狠的瞪了墨辰一眼,冲口而出:“做什么弹我额头?!” 墨辰拿开顾青筠捂着额头的手,见上面果然一个红色印子,而且微微还有些红肿。墨辰低眸,俯视着扁着嘴唇的顾青筠,说道:“抱歉。” 见一贯骄傲的墨辰居然道歉了,顾青筠想着,自己若是还纠结于此事,未免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了,正想开口宽慰一二。 章节目录 第21章 辰王的“服侍” 谁知,墨辰淡淡的接了一句:“没掌握好力度,下次我会轻点。”说完,也不理会顾青筠快要喷火的眼眸,淡定的站了起来,说道:“随我来,给你挑一套首饰戴上。” 顾青筠撇撇嘴,站了起来,却是背对着墨辰,朝外走了出去,说道:“不必劳烦辰王了。我的房中还备有,辰王房中的自己留着吧。”顾青筠的房中,的确还备有不少的首饰,都是前几次过来,墨老爷子给她准备的,她就顺手放在了房中,并未带回别院。 就在顾青筠即将踏出帷幔时,墨辰却是长臂一伸,将顾青筠拉了回来,直接穿过外间,至抵卧室深处。 墨辰的卧室极大,但摆设却极其简单,中间一张极大的床,差不多占了半个卧室。床的四周围着淡蓝色如轻纱般的帷幔,床头摆着一个式样古朴简约的梳妆台。此时,顾青筠就被摁着坐在梳妆凳上,望着铜镜中的墨辰,轻蹙眉头。 对于硬是被拉着坐在这里,顾青筠很不爽,非常的不爽。但是在墨辰冷凝的目光下,她又不敢太造次,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 墨辰伸手拉开了一个抽屉,抽出了一个四方形的锦盒,放在梳妆台上,啪的一声打开。 锦盒一打开,映着屋中夜明珠的光亮,散发出了璀璨的光芒。这样一个四方盒子,竟然慢慢的都是装着一套一套的首饰,金、银、珍珠、玉石、琉璃、钻石。。。。。。令人目不暇接。 墨辰望了一眼顾青筠发簪上淡蓝色的琉璃蝴蝶,在锦盒中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条蝴蝶形的蓝宝石项链,戴在了顾青筠细如白瓷的脖子上。 蝴蝶形的蓝宝石其实只有拇指大小,但雕刻得极为精细,戴在气质清雅恬淡的顾青筠身上,不会让珠宝夺取了光辉,反而衬托得她气质更为高雅精致。 戴好项链,墨辰端详了一会儿,又在锦盒里翻找了一遍,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但是瞅着顾青筠,又觉得不甚满意,干脆将顾青筠的水滴状的耳环取了下来,再细细的端详了一阵,说道:“既然没有合适的耳环,那便不戴了。”说完,将手中的耳环随手扔到了锦盒里。 就在顾青筠还在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时,墨辰已经站了起来,张开了双臂,说道:“服侍本王穿衣吧。” 顾青筠一愣怔,方想起来,墨辰由始至终,都只着了一件白色的里衣。而床头的桌子上,一个托盘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叠好的紫色衣袍。 其实,印象中的墨辰并不着紫衣,若不是有重大的宴会需要穿正装出席,墨辰多是以玄色衣衫为主,偶尔会穿一下白衣。自从他被封为辰王后,他的正装便以紫色为主,以彰显其尊贵的身份。 既然墨辰没有吩咐随侍进来服侍,便是摆明了要顾青筠服侍他。顾青筠虽然不大愿意,但是眼见天色已晚,她在此待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还是认命的服侍墨辰穿好衣服,绾好头发,戴好玉冠。 待收拾停当,一起走出院子时,走在前面的墨辰忽然说道:“今日,是疏影的接风宴,宴请的都是帝都世家子弟,你不必太拘礼。” 顾青筠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心里想着:如此重要的宴会,想来林思樊也会来吧?上次在酒楼中被人暗算,岑姨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思樊干的。但是,最近她的确是没有什么动作了,想来,是墨辰已经给了她定心丸,她有恃无恐了吧? 顾青筠猜测得一点都不错,现在的林思樊的确是有恃无恐了。墨辰回来后,她找着各种理由接近墨辰,让墨辰带着她几乎玩遍了整个帝都。而且,两人外出时,从未乔装打扮,如今帝都的街头巷尾都知道了,辰王与林家小姐感情甚笃,好事将近。 今天,林思樊经过了非常精心的打扮,只见她身着一身淡蓝色衣裙,肩上披着白色轻纱,一根蓝色宽腰带勒紧细腰,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颈上戴着一条紫色水晶,在灯光下微微发光,更衬得皮肤细白如雪,给人清雅而不失华贵之感。 见墨辰进来,林思樊欣喜着正想上前,待看到墨辰身边跟着的顾青筠时,不禁秀眉微蹙,咬了咬下唇,哀怨的看了墨辰一眼。 墨辰此时却是没有望向林思樊,反而是跟旁边迎上来的川衍轻声的在吩咐着什么。顾青筠跟在旁边,扫了一眼大厅中身着绫罗绸缎的贵气男女,神色沉静。 忽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顾青筠回头望去,只见墨老爷子在两位绝色的红衣少女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进来。 这两位红衣少女年纪都在二十上下,左边的女子艳光四射,红色的纱衣穿在窈窕的身上,使原本高挑的身材更显婀娜多姿。精致的鹅蛋脸,上挑的桃花眼上蓄满了盈盈的笑意,坚挺的鼻梁下,略宽的红唇此时正和墨老爷子有说有笑;右边的红裙女子却是沉静内敛的,甚至眼眸中还凝着一抹不耐烦。只见她一身得体的红衣,腰上简单的束着一条宽大的腰带,腰带上镶嵌着一枚星状红宝石,虽是着红装,但她周身却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额际水滴状的花钿,令她看上去凌然不可侵犯。 这两位红衣女子,便是有名的“凤苍双姝”,左边女子是当今皇帝凤宇的长姐、凤苍的长公主、凤苍王朝的御察使凤凌;而右边的女子,便是女巡察使墨疏影。此二人,可以说是凤苍最为有名的两位女子,因为容貌绝世,多少世家子弟拜倒在其石榴裙下。只是,这“凤苍双姝”因为身份尊贵,又能力不凡,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同龄男子,甚至智慧与才能远高于其上,试问,又有谁能入得了她们的眼?即使是优秀如墨辰,在她们二人眼中,也只是小弟一枚而已。 章节目录 第22章 墨疏影 见此一老二女进来,墨辰眼中终于有了笑意,先向墨老爷子请了安后,又给凤凌请安。 凤凌笑眯眯的拍了一下墨辰的肩膀,说道:“辰王出落得越发俊俏了,这要是往朱雀大街上一站,指不定得迷死多少少女呢。”声音娇柔动听,话语间带着浓浓的取笑的味道。 墨辰便引着三人前往大厅首座上座,边还不忘回道:“不及殿下之万一。殿下可是凤苍万千少男少女心目中的女神呀。您的风采,那可是除陛下外,无人能及的。” 一阵好听的如银铃般的笑声远远的传来,在众人此起彼伏的问安声中,一行五人已经走进了宴会厅的首座,与大厅其他人隔得远远的。首座中原本端坐着的几位朝中重臣也是纷纷站起来请安。待这四人入座后,宴会也随之开始了。顾青筠被川衍拉着在一旁坐了下来,与他们同桌的,皆是帝都排得上号的世家子弟,林思樊自然也在此。 不知道是有意安排,还是只是巧合,川衍正好就坐在了顾青筠和林思樊之间,而且此三人竟然靠得挺近。林思樊正不知道与川衍在谈着什么,只听林思樊声音放得极低,而川衍,只是点着头,并未出声。 顾青筠端坐着,优雅的用着餐,偶尔与旁边坐着的秦家幼子秦曦聊几句。说起来,顾青筠和秦曦的兄长秦拓还算旧识,小时候也曾经一起玩过,后来秦拓因太顽劣,被秦家送出去历练了。想必,至今还没有回来帝都,所以今日才派了一个幼子前来赴宴。这位秦曦却是与其兄长完全不同的性格,虽然还是位少年,却是沉静内敛,彬彬有礼。 酒过三巡之后,首座上的几位上了年纪的重臣及墨老太爷先后离席,剩下凤凌、墨辰、墨疏影三人推杯至盏。 此时,顾青筠才算明了墨辰的那句:“不必拘礼。”是什么意思了。待那几位重量级的老臣离席后,满厅的青少年男女们仿佛是一下子活了过来般,端着酒杯随意的在宴会中穿梭,而首座的三人,更是被一波一波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不停的上前敬酒,说着好听的场面话。 凤凌依然是魅力四射的,似乎酒量也不错,几乎来者不拒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不时的与周围的青年男女们嬉笑打趣,将亲民公主的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 墨辰可以说是这种酒肉饭局的能手,即使是面对如许多的宾客,也是应付得如鱼得水。只是,顾青筠不经意的往首座的方向瞟了一眼,竟然眼尖的让他看见,墨辰在不经意的回头低眸时,唇角又露出了那非常熟悉的讥诮的笑意,夹杂着一丝不耐烦,但在抬眸时,那样的表情却是稍纵即逝,依然是那位疏离而又温和的辰王。 顾青筠唇角勾起,饶有兴趣的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三人,偶尔扫一眼旁边那些怀抱各种目的而接近此三人的人,觉得墨家办这样的宴会,也挺不错的,至少,让这些平时因各种事情忙碌的人,聚集在一起,从各自的言行举止中,可以揣摩各自的心思。 作为今天的主角,墨疏影却是难得的安静的角色。她安静的坐着,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偶尔和旁边的人交谈一两句,淡淡的抿一口酒。虽然是置身觥筹交错的中心,她却仿佛游离于这些人之外,冷淡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仿佛感觉到了顾青筠的视线,墨疏影转头看了过来,好看的杏眼带着淡淡的疑惑,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与顾青筠的目光撞上,眸中光华流转,定在了顾青筠清丽的脸上。 顾青筠似未料到墨疏影会将目光定于自己身上,微微一怔,惊叹于墨疏影出尘的气质。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顾青筠端起酒杯,摇摇的向墨疏影举了举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墨疏影点了点头,似乎唇角微微扬起,竟然是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也举了举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墨辰注意到身边墨疏影举动,和唇边的笑意,顺着墨疏影的目光,看到了此时正与墨疏影点头微笑的顾青筠身上。 暖黄的灯光下,喝了几杯酒之后,顾青筠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嫣红,平添了几分俏丽。 “这位白衣女子,便是自小与你有婚约、三年前被接到别院的那位顾家小姐?”墨疏影放下酒杯,回首望着身边的墨辰,挑了挑眉,眼里有意味不明的光。 墨辰点了点头,给墨疏影的空杯子满上酒,说道:“便是她。你不在帝都的几年,爷爷思念得紧,偶尔也会召她来家中小住,权当自己的孙女宠着。”话语虽然温和,但却带着淡淡的指责。以墨疏影之才和墨家的家世,墨疏影若真的要在朝为官,在帝都随便都能有个好差事,但是,墨疏影却是仿佛跟谁置气般,硬是向凤宇要了一个巡察使的差事,一年到头都在凤苍的三十六座城池间巡察,甚少留在帝都。墨老爷子将墨疏影当成了心尖上的珠宝宠着,墨疏影不在身边的日子,墨老爷子总是想念得紧,经常写信以各种理由召她回来,无奈,墨疏影总是以公务繁忙为由,对于老人的要求置之不理。 “我看这位顾家小姐性子乖巧温和,想来爷爷是真的欢喜,又有那一层关系在。三年前你要出征,没来得及娶回家,现在朝局稳定,不如就把婚事办了。虽然是二少夫人,但毕竟顾家与墨家有恩,咱们也得好好待她才是。”墨疏影刻意的忽略了墨辰话中的指责之意,却是难得的对墨辰的婚事操心起来。 墨疏影此次回来帝都,原本就是打算住一段时间再走的,若是有热闹可看,尤其是墨辰的热闹,她是非常乐意的。墨疏影知道她这个弟弟自小性格乖张,做什么事情都随心随性,除了墨老爷子能够镇得住他之外,估计就只有凤宇能以帝王之威稍微能够管一管他了。像这种被硬塞给他的女子,若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服从,除非是他真的喜欢,不然,即使是娶了回来,也估计是令其独守空房的情况居多。之所以墨疏影有此一说,无非是认定了墨辰不会乖乖就范,自己逞逞口舌之快罢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秦曦 墨疏影此次回来帝都,原本就是打算住一段时间再走的,若是有热闹可看,尤其是墨辰的热闹,她是非常乐意的。墨疏影知道她这个弟弟自小性格乖张,做什么事情都随心随性,除了墨老爷子能够镇得住他之外,估计就只有凤宇能以帝王之威稍微能够管一管他了。像这种被硬塞给他的女子,若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服从,除非是他真的喜欢,不然,即使是娶了回来,也估计是令其独守空房的情况居多。之所以墨疏影有此一说,无非是认定了墨辰不会乖乖就范,自己逞逞口舌之快罢了。 果然,墨辰的唇边习惯性的扬起一个带着讥诮的笑意,说道:“急什么?在她没有死心塌地的想要跟着我之前收了她,岂不是很无趣?” 墨疏影却是斜睨了墨辰一眼,淡淡的说道:“想要她死心塌地,你又能给她多少真心?” “我的真心吗?”墨辰转着手中的酒杯,望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唇边又扬起了习惯性的讥诮的笑意,说道:“能得我真心的人,或许还没出生吧。” 墨疏影越过人群,又往顾青筠的方向望去,此时,顾青筠正和旁边的秦曦不知道聊着什么,原本沉静内敛的男孩,此时竟然略带羞涩的笑着。顾青筠此刻却像是聊得正在兴头上,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唇边灿烂的笑颜温暖人心。而顾青筠的旁边,川衍已经不见了,明艳的林思樊与旁边一位同龄的少女正在低头笑谈着什么,偶尔林思樊抬眸望一眼墨辰所在的方向,满脸的娇羞与幸福。 墨疏影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见他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虽然长得俊俏,但却是令她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恼火,冷笑一声,说道:“怎么?玩弄这些清纯女孩的感情,很过瘾?” 墨辰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正想说话。 旁边的凤凌却是兴趣满满的凑了过来,潋滟的桃花眼漾着八卦的笑意,更显得娇艳无比。只听她好听的嗓音一叠连声的问道:“辰弟玩弄哪个姑娘了?说说看。” 墨疏影不说话,眼睛却还是望着顾青筠和林思樊的方向。 凤凌也跟着望了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顾青筠,此时川衍已经回来,却并未坐下,只是站在顾青筠和秦曦的中间,三人正在说着什么。坐着的顾青筠微微仰着头,露出了细如白瓷的脖颈,唇边漾着笑意,手臂轻轻的抓着川衍的衣袖摇了摇,似乎在央求着什么。 凤凌望着顾青筠的神态,问道:“是那位穿着白色罗裙的姑娘吗?倒是长得水灵,性子也活泼,与柔柔弱弱的林丫头比起来,这位姑娘似乎更有趣。辰弟觉得如何?”凤宇的母后,即原皇后,是墨辰的亲姑姑;后来皇后薨了之后,凤凌的母妃才被立为皇后,即现在的太后。但因凤宇、凤凌、墨疏影、墨辰几人年纪相差不大,又自小一起长大,所以凤凌也跟着凤宇,私底下喊墨家兄妹为弟、妹。 墨辰不置可否,只是朝凤凌举了举杯,似笑非笑的说道:“殿下高见。”一扬脖子,便把酒喝了下去。 凤凌轻轻的抿了一口酒,继续道:“当然,若是要玩,定然是要找一个有趣的人,不然哪里过瘾?我看川衍对那位姑娘也似不同呢。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川衍正眼看过其他女孩?”凤凌突然说了一句,原来她竟然一直都望着那一桌的人。 墨辰抬眸,慵懒的看了过去。此时,顾青筠已没有摇晃川衍的衣袖了,反而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而被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不苟言笑的川衍,此时却是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抬起手放在了顾青筠的头顶,似乎是想拍一拍顾青筠的头,但眼看着就要碰到顾青筠的发丝时,手却是僵在了半空,唇边宠溺的笑意,也立刻收敛了起来,神色又恢复了原有的清冷,好像是对顾青筠说了句什么,然后便离开了。 墨辰转着手中的杯子,凉凉的目光望着川衍离去的背影,许久未语。 凤凌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哦?川衍这就走了?我还以为,能看到川衍调戏姑娘的戏码呢,可惜了。”说完,与身边坐着的墨疏影碰了一下杯子,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顾青筠望着川衍的背影,忍住了想要叫他回来的冲动,喃喃道:“真是,这就走了?还没告诉我们,到底他是在哪找到的那处地方呢?秦曦,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顾青筠忽然兴致勃勃的问旁边一本正经坐着的秦曦。 秦曦虽然性子沉稳,但架不住还是个少年,对于刚刚川衍告诉他们,他发现了离帝都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风景极为优美的地方,那里群山环绕着一个天然湖泊,每当夜幕降临之际,会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在湖泊上翩然飞舞,景色非常壮观。 顾青筠见秦曦不语,但脸上绷着的少年老成分明快要绷不住了,忍不住抬起脚,踢了一下秦曦,又问了一声:“去不去?一起去吧?” 腿被顾青筠踢了个正着,秦曦脸色涨红,狠狠的瞪了顾青筠一眼,说道:“果然,你和哥哥就是一路人,野蛮!难怪感情那么好!” “呦呵~”顾青筠伸出手,想要拍一拍秦曦的头,被秦曦轻巧的躲过了。顾青筠尴尬的收回手,在秦曦瞪着她的目光中,神态自若的说道:“姐姐我是性情中人,不要用你哥哥那一套野蛮的标准来衡量我。”顾青筠身子前倾,离秦曦又近了点儿,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去还是不去?” 秦曦纠结的看着顾青筠,原本清秀的脸,此时也不免有了难以直视对扭曲,就好像良家妇女被人强迫了,在考虑是要报官还是私了般纠结。最后,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说道:“不去!”说完,还哼了一声,头微微扬起,一副冷静自傲之态。 章节目录 第24章 林小姐的挑衅 顾青筠原本以为,已经将秦曦拿下了,没想到这人这么有节操。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们出发的时候,会去你家跟你说一声,回来的时候,再到你府上坐一坐,交流一下湖泊边上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秦曦咬着嘴唇,端端正正的坐着,目视前方,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用了,近日功课比较紧,不方便招待。” “好吧。”顾青筠将酒杯凑近了红唇,轻轻的呡了一口杯中的果酒。心里在盘算着,最近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而凤苍近来并无战事,想来川衍应该会比较清闲,如此的话,不如去赴完那个花语的神秘主人之约后,去川衍说的那个湖泊看看?帝都民风自由,像如此未婚男女出游,只要不是孤男寡女,一般都不会引起非议。所以,顾青筠心里盘算着,既然秦曦不愿意去,那么,便要想方设法的让戚公子跟着一块儿去才行,如此,也可免于别人的非议。 顾青筠正在心里琢磨事情的时候,一直在跟旁边的一位粉衣姑娘攀谈的林思樊,见川衍离开了,便不着痕迹的坐到了顾青筠的旁边,端庄的坐着,眼睛斜睨了一眼此时正拿着酒杯沉思的顾青筠一眼,脸上还是那样一个端庄温婉的笑容,但说话的声音却是清冷孤傲的:“今晚,顾姑娘似乎玩得很开心啊。”林思樊眼眸低垂,眼里的孤傲不言而喻,“以前没有参加过如此高规格的宴会吧?今天在这里坐着的,可都是屹立帝都几百年的名门望族之后呢。” “哦?是吗?那我岂非很荣幸?”顾青筠淡淡的一笑,眼睛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明艳的少女,眸中的讥诮却是丝毫未加掩饰。 “那是自然,若不是因为墨家,你们顾家就如那污泥中的一株草,即使再如何的挣扎,也是做不了庭院中的名贵花木。而且,即使哪一天,侥幸让这株平常的草,长在了庭院中,也会被主人毫不顾惜的拔去,让它重新混入泥土中,不会再看第二眼。”虽然是在说着如此尖酸刻薄的话,林思樊却仍然是端庄温婉的,就连脸上的笑容,都还是那么的明艳美丽。 “哦?林姑娘是觉得自己是那一株墨家庭院中被主人悉心呵护的名贵花木吗?只是,”顾青筠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眼底讥诮的意味更为明显了,继续道:“纵使再名贵,再独一无二,也会有厌烦的一天。如此依附于一个人、等着他来垂怜,岂不比那污泥中自由自在生长的野草更可悲?” 林思樊的温婉美丽的笑容一滞,换上了一个轻蔑的笑,看着顾青筠,说道:“我知道你是在嫉妒,你没有好的出生,所以对于高你一等之人,总会有这些扭曲的心里,莫名其妙的清高,以为如此便可掩饰自己低微的出身。但是,出身是跟随一个人一生的印记,是你无法摆脱也无从改变的。所以,同样是要嫁给辰王,你这样的出身,注定了只能是一个妾,而我,却会是那尊贵的王妃,是可以与辰王携手并肩、荣辱与共之人。” “谁稀罕?”顾青筠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声。她今天喝了不少果酒,原本头就有些晕,想到林思樊或许不久将嫁与墨辰,而她与墨辰又有着那样的婚约,头就更疼了。她想要全身而退的想法更加的强烈,若再不走,或许以后更难离开了。 “如今,你还有墨老爷护着,自然没人敢动你。”林思樊却像是没完没了般,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而且与顾青筠靠得更近了,仿佛是极为亲昵的在说着悄悄话,唇瓣漾着的笑意,依然是美丽温婉,“你若对辰王没有动心思,好好的在深宅大院中待着,自然能保你一世的荣华富贵。只是,你若是敢对辰王动半分心思,哼。” 说着这样的话,又是戴着那样一个温柔的面具,顾青筠实在觉得,林思樊是值得敬佩的,至少,她是非常的敬业的:尽职尽责的在做着一个豪门贵女应有的雍容华贵。可惜,在这样雍容华贵的皮囊下,却是如此善妒恶毒之心。 想起一次被林思樊下毒,一次疑似被林思樊雇人暗杀,顾青筠的眼神便是清冷无比,眼眸凉凉的回头,望着与自己靠得挺近的林思樊,冷言道:“你珍之重之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无足轻重之物。林姑娘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将我置于死地,所幸我命大,不然会死得很冤。” “你别乱说,我什么都没做。”见顾青筠说起了以前她私底下做过的“好事”,林思樊眼里闪过了惊慌之色,又端正的坐着,与顾青筠拉开了距离,但放在桌面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是暴露了她此时心中的惊慌。 顾青筠看了一眼林思樊放在桌面的纤纤玉手,淡淡道:“是不是乱说,你我心知肚明。只是,事不过三,林姑娘需明白,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林思樊咬了咬嘴唇,却最终忍住了没有出声。林思樊认为自己身份尊贵,虽然现在宴会上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一半了,但是,首座上的三位还在,她还是要保持美好优雅的形象,至于与顾青筠之间的恩怨,她认为私底下解决会更好。林思樊平复了心里的情绪,又露出了优雅迷人的微笑,说道:“看来,顾姑娘真的是对我有所误会了。看来,改天我得找个时间,约顾姑娘出来好好聊聊,以免顾姑娘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呢。” 顾青筠连眼眸都没有抬,只是端起了酒杯,又将杯中的果酒喝了。 这时,川衍忽然去而复返,来到林思樊和顾青筠的身后,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说道:“林姑娘,夜已深,您该回家了。明日辰时,你与辰王约好了去练习骑术。” 章节目录 第25章 凤凌有请 这时,川衍忽然去而复返,来到林思樊和顾青筠的身后,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说道:“林姑娘,夜已深,您该回家了。明日辰时,你与辰王约好了去练习骑术。” 林思樊嫣然一笑,美丽的眼眸瞟了顾青筠一眼,隐隐有得意之色,说道:“哎呀,我怎么忘记了,明天辰王要教我骑术呢。”林思樊拢了拢鬓边的发髻,继续说道:“辰王公务繁忙,我本不愿打扰。但辰王说,学会骑术,以后两人游山玩水的时候,就不用坐着马车带着车夫碍事呢。”后面这句话,林思樊浅笑嫣然,倾身向前,娇笑着在顾青筠耳边说道。 顾青筠向林思樊举了举杯,笑道:“嗯,期待领略林姑娘在马上的飒爽英姿。”说完,含笑的眸望着林思樊,微微仰起脖子,准备一饮而尽。 川衍微微蹙眉,手臂一伸,擦过顾青筠的鬓角,将酒杯夺了下来,声音虽然还是清冷的,但却带了责备的意味,说道:“顾姑娘今晚酒喝多了。” 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林思樊,漂亮的眼睛在顾青筠和川衍间多看了两眼,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离开了。 顾青筠手中的酒杯被川衍夺走,也没有生气,只是轻笑一声,说道:“这些果酒,喝个十瓶八瓶的也不会醉,如何就喝多了?” 川衍没有出声,在顾青筠的身旁坐下,眼睛望向首座的方向。那里,林思樊正甜甜的笑着,与首座的三人聊着什么。他看到,墨辰拉住了林思樊的手,跟她交代了什么事情,然后林思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并带着这种笑容,离开了。 川衍收回目光,侧头望了一眼脸颊微红,正以手托腮,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的顾青筠。待目光与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相遇,川衍鬼使神差的道:“听到辰王与林姑娘相约外出,你很伤心?” “啊?”顾青筠一愣怔,甩了甩头,说道:“到底是我喝多了,还是你喝多了?他们两情相悦,一起相约外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伤心做什么?” 川衍的眸一直望着顾青筠,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的神态变化。见此时顾青筠原本清亮的双眸,已经染上了朦胧的色彩,双颊微红,脸上的神色是平静的,只是唇边的笑意,却是带着讥诮。 川衍正想说话,凤凌身边的随侍宫女楚楚此时却走了过来,清凌凌的声音说道:“殿下有请川公子和顾姑娘。” 川衍和顾青筠均是一愣,眼睛齐刷刷的望向首座的位置。只见凤凌向他们遥遥举杯,点了点头。川衍和顾青筠不敢怠慢,忙随着楚楚来到了首座的位置,一一请安之后,正想在下首的位置坐下来。 凤凌向二人招招手,说道:“来来,坐本宫身边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凤凌拉着顾青筠的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说道:“果然,顾姑娘这美貌即使是在帝都莺莺燕燕中,也是极为出色的。尤其这双眼睛,仿佛缀满了星辰,若能一笑,必定颠倒众生。” 顾青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原本微红的脸颊,更加红艳动人,向凤凌福了福身子,轻声道:“让殿下取笑了。殿下惊才绝艳,一直都是帝都潮流风向标的引领呢。” 凤凌听了之后,高兴的笑了起来,轻快的笑声令其姣好的容颜容光焕发,只听她边笑边说道:“可真会说话呀。”说完,褪下了手中一块玉镯,拉起顾青筠的手,将玉镯戴在了顾青筠的手腕上,说道:“虽是第一次相见,本宫却觉得与姑娘似曾相似。身上也没戴什么东西,这玉镯是我极为喜爱的,今日赠予你了。” 顾青筠一惊,说道:“不不不,民女怎敢收殿下如此厚礼,请殿下收回。”说完,正要褪下戴在她手腕上的玉镯。 一直浅笑嫣然的凤凌忽然收住了笑声,脸色一冷,说道:“怎么?顾姑娘莫不是不愿意交本宫这个朋友?” 顾青筠僵立当地,玉镯褪下来一半,进退维谷。只是恭声道:“民女,不敢。” 一旁坐着的墨辰轻咳一声,说道:“既然是殿下的美意,你便收下吧。” 顾青筠福了福身子,恭声道:“谢殿下。” 凤凌脸色才好转,又是笑语连连,让顾青筠和川衍坐下,楚楚拿来干净的餐具,给二人的杯中满上了琥珀色的美酒。 顾青筠低头看了一眼凤凌送给她的玉镯,发现竟然是极为罕见珍贵的血玉!玉镯晶莹剔透,血红的色彩温润、含蓄雅致,此时,戴在手上,虽然是夏季,却是仿佛有丝丝凉意沁入皮肤。顾青筠知道这是千金难买的珍品,决定晚上回房后,便找个锦盒装起来,放在墨家吧。 凤凌想来,是位好奇心很重的宝宝,举杯与顾青筠和川衍碰了碰杯,喝下一杯酒之后,忽然眨了眨眼睛,问道:“晚上看你们谈得很兴奋,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顾青筠和川衍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说与凤凌听。 半响,川衍才轻咳一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只是,近日得了一只蟋蟀。”说到这,川衍望了顾青筠一眼,继续道:“顾姑娘又是位喜欢斗蟋蟀的人。臣因要忙军中事务,无暇顾及,便打算将蟋蟀暂时寄予顾姑娘家里。谁知,秦家的小公子也是位极爱斗蟋蟀之人,便聊得稍微兴奋了点儿,让殿下见笑了。” 顾青筠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震惊之色——这川衍,说谎都不用打腹稿,说起大话来,竟然脸不红心不跳,随手拈来! “哦~原来是一只蟋蟀啊。”凤凌恍然大悟,但明显的,公主殿下对于蟋蟀没什么兴趣,反而是问道:“川将军和顾姑娘很熟?”说完,眼神似有意无意的往墨辰的方向瞟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川衍端正的坐着,一本正经的答道:“臣从军前,与顾姑娘有过数面之缘。” 章节目录 第26章 凤宇 川衍端正的坐着,一本正经的答道:“臣从军前,与顾姑娘有过数面之缘。” 凤凌正想再深入浅出的对于川衍和顾青筠之间的关系再细致的研究,身旁的墨疏影却是淡淡的问道:“殿下今晚也喝了不少了,不如把酒撤了,让人上茶吧。” 凤凌一听要把酒撤了,忙不迭的说道:“别别别,我还没喝够呢。再说,顾姑娘和川将军刚坐下,还没喝个痛快呢,怎么能撤?楚楚,去墨家的厨房看看,可还有什么吃的?端几碟上来。” 墨疏影秀眉微蹙,但最终没有说话。楚楚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侍女端了几样小菜、糕点上来了。 凤凌与顾青筠推杯置盏,很快就又是几杯酒下肚。首座这里的琥珀色的酒,与顾青筠原来喝的果酒口感相去甚远,更为醇厚,浓度也更高。顾青筠原本已经微醺,此时又是两种酒混着喝,已然是有些飘飘然了,装出来的端庄贤淑也渐渐没了,露出了本性的慵懒娇憨。 凤凌虽然酒量不错,但架不住喝了一个晚上,也是醉意朦胧。两个半醉半醒的人,越坐越靠近,很快已经是勾肩搭背的胡言乱语了,还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娇笑声。 墨辰星眸一眯,大步的走了过来,拉开了“相谈甚欢”的二人,对楚楚说道:“殿下已经醉了,准备摆驾回宫吧。”楚楚答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 墨辰长臂按着顾青筠,让她在椅子上坐好。回头对正在出神的川衍说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你陪思樊去练习骑术,我还有其他事。” 川衍一抬头,眼睛扫了一眼墨辰按在顾青筠肩膀上的手,又垂下了眼眸,答应了一声,告辞离去了。 楚楚与另外一位宫女将喝醉了的凤凌扶了起来,准备回宫,经过顾青筠身旁的时候,凤凌忽然甩开了宫女,俯下身子,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顾青筠身上,搂着顾青筠的腰身,说道:“青筠,你可记住了,要给我雕一株曼陀罗花啊!我等着呢。” 顾青筠回搂着凤凌的肩膀,说道:“放心!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凤凌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脸颊,吃吃的笑着,说道:“好的,美人儿,我在宫中等着你啊。”说完,直起了身子,眼看又要歪歪倒下,楚楚和另外一个宫女赶紧扶着了,向墨辰和墨疏影告罪了一声,扶着凤凌离开了。 顾青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儿。只是,原本微醺的她,还能保持清醒、镇定自若,但是,后面与凤凌这几杯酒下肚,却是让她彻底醉了。此时,她站起来,努力睁大朦胧的双眼,和墨疏影、墨辰告罪一声:“辰王,墨大人,抱歉,我好像有点醉了,先行告退。”说完,还像模像样的福了福身子,迈着蹒跚的步子,往外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路,便身子往前一倾,向前栽去。 墨辰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顾青筠捞入了怀中,轻声责备道:“既然不能喝,逞什么强?” 顾青筠揪着墨辰的袖子,努力稳住身形,模糊不清的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高兴嘛。” 墨辰正想问顾青筠何事如此高兴,但眼睛一抬,竟然发现一个长身玉立的人正揶揄着看着他。 墨辰脱口而出,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随着墨辰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原本正坐着把玩着手中一个穗子的墨疏影一惊,抬眸望着此时正含笑向她走来的人,眼底复杂难明。 来人正是凤苍的皇帝凤宇,虽然脱下了龙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袍,但是周身尊贵的气质却是无法掩藏。凤宇弱冠之年即即位,十年来将内忧外患以刚柔并济的手段一一清除,是一位处事手段圆滑,但又凌厉的角色。尤其最近几年来,重用了像凤凌、墨辰、墨疏影及其他胆识、谋略都极为出色的青年才俊,并将他们收为心腹,以高官厚禄笼络人心,凤苍发展得愈发强大。 见墨疏影、墨辰正要行礼,凤宇收起折扇,轻轻的摇了摇,说道:“朕今日微服而来,不必拘礼。”说完,在墨疏影的身边坐了下来,侧头对着墨疏影说道:“刚处理完一些紧要的公务,现在才赶过来,疏影莫怪。” 墨疏影垂下眼眸,恢复了原本的沉静冷定,说道:“岂敢,陛下万金之躯。屈尊光临寒舍,已经是墨家莫大的荣耀了。” “唉,疏影,你我多年未见了,你越发跟我生分了。”凤宇手摇折扇,叹气道。见墨辰还站着,正将顾青筠捣乱的手固定在身后,不禁好奇的问道:“辰,这是谁家的姑娘?醉得厉害了。” 墨辰苦笑一声,说道:“原本是未醉的,被公主带着多喝了几杯,就成这样了,让陛下见笑了。” “无妨。”凤宇收起了折扇,摆摆手,说道:“既然已经醉了,便早点扶她回去休息吧。照顾着她点。”说完,向墨辰眨了眨眼睛。 墨辰接收到了凤宇的暗示,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口中却答道:“好,我便先回去了。姐姐今晚也喝了几杯,我让厨房准备醒酒汤送来。”说完,没等墨疏影答应,便扶着顾青筠离开了。 墨辰扶着脚步踉踉跄跄的顾青筠来到了院子里,忽然停了下来,蹙着眉望着院子的深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顾青筠靠在墨辰的肩膀上,见墨辰停了下来,她也收住了往前走的步伐,睁开朦胧的醉眼,望着月下皱紧眉头的俊逸青年。此时,那个在面对她的时候,只有讥诮笑意的墨辰,如今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低落的气息,好看的眉头在额头上拧成了一个“川”字。 顾青筠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墨辰的额头,将那原本皱着的眉头细细的揉平了,才用慵懒糯软的声音,轻声问道:“你不开心吗?” 章节目录 第27章 情动 墨辰低眸,望入了顾青筠朦胧而又美丽的眸中。墨辰伸出指尖,轻轻的描绘着顾青筠好看的眉眼、笔挺小巧的鼻梁、嫣红的薄唇,略显圆润的下巴。。。。。。这个被硬塞给自己的女子,拥有丝毫不输于林思樊的容颜,甚至,因为性子活泼跳脱、不拘泥于世俗,更多了几分生动明艳、恣意潇洒。与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想来,不会太闷吧?只是。。。墨辰轻叹一声,感觉到顾青筠的身子正不由自主的下坠,似乎已是站立不稳,顾青筠的双臂紧紧的箍住了墨辰的脖子,想要站直身子。 墨辰认命的一低身子,将顾青筠打横抱起,朝着栖梧院大步走去。 只是,顾青筠看起来虽然纤细柔弱,但喝醉了抱起来还是挺沉的。墨辰自己也是一晚上都在各种周旋,也喝了不少,如今脑袋虽然还算清明,但平时沉稳矫健的步伐也不免轻浮了许多。抱着顾青筠晃晃悠悠的走进栖梧院的时候,墨辰感觉手上抱着的顾青筠压得他手臂酸痛,他甚至有想要一把将她丢在院中椅子上的冲动。 待好不容易将顾青筠放在了宽大的床上,墨辰终于是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顾青筠早在墨辰抱着她的时候已经睡着了,此时头一沾枕头,略微睁开了一下眼睛,但很快又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子,抱了一团被褥又睡过去了。 墨辰微微的蹙蹙眉,他虽然从军,但是却极为爱干净,他的房间,从未有第二个人进来过。如今,这个还没梳洗的烂醉如泥的女子,居然连外衣都不脱就胆敢躺在他床上? 墨辰伸手,拍了拍顾青筠的肩膀,唤道:“喂~先把这身脏衣服换了再睡。”可是,均匀的呼吸声很明确的告诉他,指望她自己换衣服,那是不可能的了。 墨辰的脸瞬时就拉了下来,嫌弃的抬起顾青筠纤细的脚,将上面穿着的织锦长靴脱了下来,扔得老远;又毫不怜惜的掰过顾青筠的身子,让她平躺着,修长的指尖伸向顾青筠的腰际,解开了腰带、衣带,又将顾青筠微微的抱在怀里,将整件外衣都脱了下来,丢在了一边。 顾青筠似是毫无知觉,头抵在墨辰的胸口,沉沉的睡着。 墨辰将顾青筠的外衣脱下来后,指尖又在顾青筠头顶的发髻上将琉璃蝴蝶取下,手指轻轻的一扯,如瀑的黑发披散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披散在墨辰的臂弯里。 墨辰嗅着怀中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馨香,有一瞬间的愣怔。墨辰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今年已经二十又五了,自凤宇即位起,他便开始出道,从一个小小的少将一路凭着过人的智慧、缜密的思路,以及对兵法的熟练运用,成长为凤苍有名的大将军,守护着整个国家,甚至出征拓展疆域,勇往直前,直至现在封为辰王。但是,忙碌而紧凑的生活,却是让他无瑕顾及于私人生活,虽然墨家自他弱冠之年便为他准备有侍妾,但他却从未将心思花在此事上。如今,温香软玉在怀,又是如此绝色的女子,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想要不情动都难。 墨辰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描绘着怀中女子好看的眉眼,指腹间传来柔软的触感,清凉滑腻。指尖一路往下,指腹在柔软的唇瓣久久停留。 墨辰不是会让自己难受的人,怀中的女子与他早已有婚约,而且如此夜深人静,此女子又毫无防备的将自己交于他,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墨辰低下头,亲亲的吻住了顾青筠嫣红的唇。 顾青筠的唇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酒香。墨辰就像在品尝着醇美的甘露般,温柔缠绵。 顾青筠似有所感,但的确是醉得太厉害了,手臂无力的推了推,头往墨辰怀里蹭去,似说了一句什么,但被墨辰完整的吞入腹中。 墨辰的舌尖趁虚而入,灵巧的扫过带着淡淡酒香的柔软,修长的手指在顾青筠的腰际摸索着,正要解开里衣。 一个尖细沙哑的声音却在屋外响了起来:“辰王殿下,陛下有请。” 墨辰低低的诅咒了一声,又意犹未尽的再吻了吻怀中的女子。顾青筠不是死人,虽然是醉得狠了,但是被人如此折腾,沉重的眼皮抬了抬,手指揪紧了墨辰的衣袖。 墨辰将顾青筠放倒在床上,又俯下身子啄了啄顾青筠的红唇,看到顾青筠的眼睑动了动,似乎极力想睁开眼睛。墨辰轻声道:“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一下。”说完,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走了出去。 虽然唇间还残留着顾青筠的香甜,但大步走出去的墨辰,此时却是脸色淡漠,又恢复了尊贵高冷的形象。刚刚因为一时情动而躁动的心,在那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的一刻,已经彻底的冷却了。 。。。。。。 身穿紫金衣袍的男子,迈着沉稳优雅的步伐,穿过重重帷幔,来到最里面的偏殿。此时,一身明黄衣袍的中年男子,正手捧着一个香炉,仔细的拨弄了一下炉里燃尽的香灰,从旁边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里,拿起了一个香球,轻轻的放进了香炉里。 中年男子认真仔细的做着这一切,动作轻柔优雅,透着慵懒闲适,即使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都被他做到了极致。很难想象,他是一个日理万机、万万人之上的王者,若不是那一身明黄衣袍非等闲人不能穿,别人还误以为,这只是一个赋闲在家的隐士。 走进来的紫金衣袍的少年,见到明黄衣袍中年男人,恭敬的行礼:“父皇,您找我?” 明黄衣袍的中年男人,正是伽澜国国主泽息,而那位刚刚进来的俊美青年,便是伽澜国的二皇子煦霖。 伽澜国王泽息将香炉放回原处,仔细的摆好。方在首座坐了下来,并抬手示意煦霖入座,问道:“跟着丞相学习处理朝政已有两个月了,可有何感想?” 章节目录 第28章 伽澜国 明黄衣袍的中年男人,正是伽澜国国主泽息,而那位刚刚进来的俊美青年,便是伽澜国的二皇子煦霖。 伽澜国王泽息将香炉放回原处,仔细的摆好。方在首座坐了下来,并抬手示意煦霖入座,问道:“跟着丞相学习处理朝政已有两个月了,可有何感想?” 煦霖在下首位置坐了下来,见泽息问起,不禁苦笑一声,说道:“父皇,您还是放了我吧。儿臣实在不是做皇帝的料。您还是去将皇兄找回来吧。” 泽息端起茶杯,仔细的拂去茶叶,轻轻的吹了一口,慢慢的喝了一口,微微闭着眼睛,似是在回味着茶的味道。片刻,方抬起眼眸,望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二儿子一眼。 伽澜国的二皇子不但长得俊逸非凡,而且风流倜傥,喜欢结交朋友,终日花天酒地,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这在伽澜国早已人尽皆知。只是,这位皇子虽然生性爱玩,但也恩怨分明、是非分明,尤其爱打抱不平,所以,伽澜国的国民对于煦霖皇子爱戴有加,声誉不错。只是,若是作为储君,那就差远了。 据说,煦霖皇子生性顽劣,虽然天资聪颖,但却不懂谦恭重道,伽澜皇室先后给他安排了伽澜国有名的严师教导,据说,没有一个可以超过两年的,这些老师们往往不是被他给气走了,就是被他给气病了,都纷纷向伽澜国王请辞,只言皇子太过聪慧,他们才疏学浅,实在不敢担此大任云云。 伽澜王自然知道这些只是托词,他自己的儿子他自己清楚,聪明是聪明,但却太过顽劣,不服管束,久而久之,他也乏了,也实在是再无人敢再应下这个苦差,伽澜王只好命人在藏书阁里挑选历代典籍、治国理政之书一股脑儿的搬去煦霖的宫中,直言他可以自由安排读书时间,但是,必须每个月月初制定学习计划,月末的时候,接受翰林院学士的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能进行下一轮的学习。 没想到,这样的方法,居然正中煦霖下怀,几年来,藏书阁里的书籍被他熟读了近半,肚子里的墨水也多了不少。只是,顽劣的天性却是变本加厉,在伽澜国都混得风生水起。待弱冠之年,搬出皇宫在宫外王府居住时,更是聚集了一帮能人异士。这些人与煦霖交好,但又非为煦霖所用,但却将自己的阅历、学识,甚至武功修行等与煦霖相互学习、切磋。在如此氛围的熏陶下,煦霖竟然如鱼得水,混成了一个民间王者。 伽澜王有意栽培,想让煦霖早日熟悉朝政,将毕生所学用于造福伽澜百姓,便软硬兼施的让煦霖在丞相手下跟着处理朝政,希望早日担当大任,他也好早日卸下这一身黄袍,过他一直想要的隐居生活。 如今,见自己的爱子竟然说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伽澜王又怎么会让煦霖如愿?他最优秀的那个儿子,已经不能指望了,唯有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二儿子,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选。 伽澜王轻咳一声,说道:“你自小便聪慧,又从小学**王之术。怎么如此妄自菲薄?你。。。” 煦霖摆摆手,忙说道:“父皇,打住,打住。别给儿臣戴高帽子。儿臣有几斤几两,您难道不知道?”煦霖不愧是个纨绔子弟,即使是在伽澜王面前,那君子端方的形状,都是假象,不肖片刻,便再难维持。此时,煦霖坐得也没那么端正了,脸上也是笑咪咪的,丝毫没有面对帝王时应有的恭谨。 伽澜王自然是比谁都知道,煦霖不是帝王之才,但是,他虽然后宫妃嫔不少,只是,伽澜王泽息却并非一个多情之人,和皇后感情深厚,后宫的妃嫔几乎都是为了权衡朝中势力,才不得不纳入宫中,给予她们应有的荣华富贵,但却甚少雨露均沾。所以,伽澜国的后宫,较之其他王国而言,是比较冷清的。泽息的子女也不多,只有二子二女。 其中,他的大皇子已经离开了伽澜国,此生,注定与王座无缘,两个女儿又还年幼,伽澜王唯有将希望寄托于这位虽然有才华,但心思却不在朝政上的二皇子身上了。 伽澜王把玩着手里一个凤形玉坠,那是他这几日精心雕刻而成、准备晚上赠与皇后的。听煦霖如此话语,伽澜王揉了揉眉心,说道:“你既然是朕的儿子,便不会差到哪儿。只是,你都二十岁了,也该收收心了。父皇老了,这偌大的一个国家,将来还指望你来管理呢,你难道忍心让你的子民们忍饥挨饿吗?” 煦霖瞪大了漂亮的丹凤眼,说道:“父皇,您哪里老了?您此时容光焕发、威风凛凛、风度翩翩、魅力无边,哪有半分老态?您和母后是要长命百岁的,如此算来,您还可以再当四五十年伽澜国的皇帝呢。我呀,无德无能,就不来凑热闹了,还是到时等您的孙儿来吧。” “哦?”伽澜王准备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望着对面坐着的儿子,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是在暗示朕,早日让你与丞相之女完婚吗?经你这样一提,好像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将你母后娶回来了。” 煦霖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做什么要提这样的话题呀。怕伽澜王真的心血来潮要他娶了那位娇滴滴的姑娘,煦霖忙不迭的说道:“不是,不是,父皇您误会了。儿臣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么,”伽澜王欠了欠身子,望着自己的儿子,笑问道:“你是想先跟着丞相处理朝政呢,还是先完婚给朕生个孙子玩玩?” 煦霖觉得,他的父皇、伽澜国的国王,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儒雅,但其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奸巨猾之辈!今日聪明如他,都被带着入了他设定的圈套,被他牵着鼻子走,真是太粗心大意了!煦霖觉得,以后一定要离自己的父皇远一点、再远一点,万万不能招惹了他!但事到如今,他也唯有愁眉苦脸的答道:“儿臣,还是先跟丞相学习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半路睡着了 煦霖觉得,他的父皇、伽澜国的国王,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儒雅,但其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奸巨猾之辈!今日聪明如他,都被带着入了他设定的圈套,被他牵着鼻子走,真是太粗心大意了!煦霖觉得,以后一定要离自己的父皇远一点、再远一点,万万不能招惹了他!但事到如今,他也唯有愁眉苦脸的答道:“儿臣,还是先跟丞相学习吧。” 伽澜王见对面坐着的煦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知晓他此时定然是心里将自己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伽澜王觉得一身轻松,抬步就走了出去,还不忘叮嘱道:“你母后想你想得紧,既然进宫了,便去看看她吧。朕还有些奏折需要处理。” 煦霖躬身将伽澜王送出去之后,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 。。。。。。 晨曦微露,温暖的橘色从重重帷幔中透了进来。床上,顾青筠抱着一团被褥翻了个身,脑袋像是被针刺般的痛楚令她不禁呻吟出声。顾青筠无意识的吧唧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只觉得喉咙也干涩的厉害,便随口囔道:“尤灵,去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咳咳。”声音没有了原来的清脆,反而透着一股难言的沙哑。 正脱了外衣躺下准备睡觉的墨辰听到此言,蹙了蹙眉,望着身边那个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人,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给这女子倒水? 顾青筠又轻声的咳嗽了几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半睡半醒间,似乎极为烦躁。 墨辰默默的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然后长臂一伸,直接将面朝里躺着的顾青筠拉了起来,让她斜靠在床头上,将水杯放到了她手里。 顾青筠很快就喝完了杯中的水,喝完后手臂一伸,说道:“还要!” 待抬起头来,看到站在床前的,竟然是仅仅穿着雪白里衣的墨辰时,不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墨辰接过顾青筠递给他的杯子,回头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 顾青筠默默的接过,慢慢的喝着,垂下的眼眸躲躲闪闪,似乎心里正在打着什么主意,或者是说,在逃避着什么。 见顾青筠磨磨唧唧,墨辰极为不耐烦,拿走了顾青筠手中的茶杯,转身放在了床头,又将床头的油灯拂灭了。长臂一伸,将顾青筠环入怀中,拉倒在床上,盖上被子。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滞。直至两个人都躺好了,墨辰将头埋入枕头,枕着顾青筠的青丝,手仍然环着顾青筠,疲惫的声音说道:“累了,睡吧。”很快,竟然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带着浓重的酒气。 被墨辰环在怀里,顾青筠仿佛被雷劈了般,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待她反映过来,她好像被人占了便宜、变成了某人称手的抱枕时,顾青筠正想发飙,却悲催的发现,墨辰已经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青筠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半晌,顾青筠轻轻的将墨辰压着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抽了出来,又将墨辰放在她腰际的手,轻轻的拿开,放进了被子里。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顾青筠才猫着身子,轻轻的从墨辰的身上爬了过去,找到被墨辰扔在地上的衣服披上,逃也似的离开了。 顾青筠走出栖梧院,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将衣服细细的整理好,用手掐了掐头疼欲裂的脑袋,踉跄了几步,扶着一颗梧桐树喘着气儿,暗暗的懊恼自己昨晚喝太多了。 待顾青筠走到自己位于栖梧院旁边的小院时,丫鬟丁香正在院中打扫。见顾青筠脸色苍白、披散着头发进来,不禁一愣怔。 顾青筠一副虽然是穿得整整齐齐的,但是披散的头发却是让人浮想联翩。见顾青筠步履不太稳当,丁香忙跑了过去,扶着顾青筠,往房间里走,絮絮叨叨的说道:“小姐昨晚一夜未归,奴婢到宴厅也未见到小姐。一晚上您到哪去了?” 顾青筠随口答道:“半路上晕了过去,找了张椅子睡了。” 丁香一听,忙道:“那怎么行?夜晚露水浓重。我去给小姐煮一碗姜汤驱寒。” 顾青筠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吧。我现在头好疼。帮我去和夫人说一声,就说我偶感风寒,就不过去请安了。” 丁香忙点头答应,将顾青筠轻轻的扶到床上躺好,用手背探了探顾青筠的额头,见并未发热,才放心了一些。 顾青筠头挨着枕头,又睡过去了。 。。。。。。 待顾青筠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在床上又赖了一刻钟,宿醉之后,脑袋晕晕沉沉的,而且可能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对,手臂被压久了,酸麻酸麻的。顾青筠晃了晃脑袋,艰难的爬了起来。 丁香在一旁服侍顾青筠梳洗完毕,端上了熬好的白粥和几个小菜。 岑姨一大早就来到了墨家,此时见顾青筠醒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一颗悬着的心,才又轻轻的放下了。 顾青筠边吃,边向丁香打听今天墨家的情况。得知墨夫人一大早就去梵天寺祈福了,估计要住十天半个月才回来;墨楠一大早跟几个幕僚外出了;墨老爷子带着刚回到帝都的墨疏影去了城南苏家...... 至于墨辰,丁香并未提到,想来,她也不知道这个经常神出鬼没的墨家少爷到底身在何处。 顾青筠点点头,赶紧将剩下的白粥都喝完了,喝了一口茶冲去了口中的味道,又在旁边的水盆净了净手,拿起旁边雪白的毛巾擦干净。 回头见丁香正在收拾桌子,便说道:“既然大家都不在,那我先回别院了。爷爷回来,丁香你记得和他说一声,就说我过几日再来看望。” 丁香委屈的说道:“小姐又要走啊?虽然都在帝都,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小姐。” 章节目录 第30章 仇家相见 丁香委屈的说道:“小姐又要走啊?虽然都在帝都,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小姐。” 顾青筠轻轻的拍了拍丁香的小脸,笑道:“好了。知道了,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好玩的。我先走了啊。”说完,向丁香摆摆手,迈着轻快的步伐出去了。 顾青筠坐在马车上,悠闲的吃着岑姨为她准备的青李子。这李子,产自别院后院山上,那里有一片果园,种植了很多种类的果树。顾青筠搬进去的时候,这些果树已经结果多年,每年五月伊始,别院里便会陆续的吃上自家种植的水果。别院里吃不完,大部分都送去了墨家。 岑姨知道昨晚的宴会,顾青筠免不了会喝酒,而且以她的性子,可能喝得还不少,所以,在将大半的李子都交给墨家管家后,她也洗干净了一小篮子,放在了马车上,让顾青筠解酒。 马车出了墨家大院,走过几条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穿过巷子,便是官道。 忽然,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顾青筠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停下来?” 只听岑姨说道:“小姐,林姑娘有请。” 顾青筠一听,微微蹙眉,但还是掀开帘子,走了下来,慢慢的踱步来到林姑娘面前。 顾青筠正想说话,谁知,林思樊一见顾青筠,劈手就给顾青筠一个响亮的耳光,而且尖细的指甲擦过顾青筠白嫩的脸颊,刮出了几道血痕。 顾青筠不明所以,但却是条件反射的一扬手,狠狠的扇了林思樊一个耳光。 顾青筠指甲修整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这一个耳光,完全只是随手甩过去的,所以,林思樊的脸颊虽然被扇得通红,但却远远没有顾青筠的脸颊严重。 但林思樊却是恼羞成怒,纤细的手指指着顾青筠,说道:“你这贱人!居然敢打我!来人!”说完,手一扬,只见原本清幽的小巷,顿时跑出来十几位身着劲装的男子,围在林思樊身后,幽冷的目光盯着顾青筠。 岑姨来到顾青筠的身边,丝毫不理会这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反而是心疼的看着顾青筠脸颊上的血痕,颤抖着手,想用雪白的手帕擦拭,又怕弄疼了她。 顾青筠虽然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却并没有因此而落了下层,反而冷笑一声,淡淡的瞥了一眼气势汹汹的人,问道:“林姑娘平白无故的,就像个泼妇一样又是动手打人又是大呼小叫的,所为何事?” 林思樊却仿佛是气极了,早已没有心思再摆出一副高贵温婉的样子。林思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贱人!果然是下层区来的贱民!都还没过门呢,就敢明目张胆的爬上了辰王的床!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辰王在一起!” “呦呵~”顾青筠并没有接林思樊的话,而是好整以暇的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回过头来对岑姨嫣然一笑,说道:“听说帝都的贵女,自小便熟习圣贤书,对于礼义廉耻研究得颇深。原来圣贤书就是教了这些东西呀,张口闭口的贱人、贱民,倒是令我大开眼界呢。” “你!”林思樊,铁青着脸色,肩膀不断的剧烈颤抖着,声音渐渐变调,紧紧握拳就要往顾青筠挥去,嘴里怒气冲冲的说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眼看着林思樊的拳头就到了顾青筠的脸颊,但千钧一发之际,却被岑姨轻巧的拿捏住了手腕。 林思樊不断的挣扎,试图想要抽回手来,嘴巴里仍然是不依不饶的骂道:“放开你的臭手!一个低贱的奴隶,也敢如此对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把这个女人拿下,任你们处置!” 随着林思樊一声令下,围在林思樊身后的十几个男人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拳头握得咯嘣咯嘣响,朝着顾青筠走过去。可能因为有恃无恐,所以,他们步履走得很是缓慢,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顾青筠,猥琐的目光仿佛想要透过重重叠叠的衣裙,窥视那隐藏的美好。。。。。。 岑姨猛的将林思樊一推,抽出了随身的佩剑,将顾青筠护在了身后。原本温柔如水的女子,此时眼神凌厉,冷冷的扫过眼前正准备动手的男人。 顾青筠手中拽着一把银针,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微微眯着眼睛。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传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随着声音响起,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慢慢的从巷子的拐角出,走了出来。 来人,却是川衍。川衍是那种,只要他一站在那里,你便会觉得,天塌下来,这个男人都不会变色的人。此时,在这剑拔弩张之间,川衍慢慢的踱步过来,竟然好像是在逛街一样轻松,丝毫感觉不到,双方人马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林思樊一见到川衍走过来,眼底闪现出了一抹惊慌。但却被她很好的掩饰了起来,下一刻,她又变成了那位尊贵温婉的女子,只见她低垂着头,眼圈红红的,泯然欲泣,柔柔的声音说道:“原来是川公子。你来了正好,你劝劝顾姑娘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今日我与顾姑娘在这里不期而遇,不知何故,顾姑娘身边的这位女侠与我的人起了冲突,请川公子劝劝这位女侠,凡事以和为贵。” 川衍脸上的神情仍然是淡淡的,但是,眼睛扫了一眼顾青筠的脸颊,看到那猩红的血痕时,瞳孔猛的一缩,脸上的神色更冷了。只听他声色清冷的说道:“哦?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便都散了吧。若事情闹大了,被辰王知道了,可不好收拾呢。” 顾青筠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岑姨在川衍出现的时候,便很淡定的收起了剑,退到了顾青筠的身后。 林思樊一听这话,却是脸色一白。只见她咬了咬嘴唇,仍然是一副柔弱的样子,轻声的跟那十几位劲装男子道:“既然川公子说话了,你们退下吧,以后见着这位女侠,记得绕路走,免得冲撞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到底有没有? 林思樊一听这话,却是脸色一白。只见她咬了咬嘴唇,仍然是一副柔弱的样子,轻声的跟那十几位劲装男子道:“既然川公子说话了,你们退下吧,以后见着这位女侠,记得绕路走,免得冲撞了。” 那十几位男子不明所以,但既然让他们退下,自然就听命的退下了。 林思樊向川衍福了福身子,说道:“那思樊先离开了。”说完,又向顾青筠点了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待林思樊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川衍不由分说的拉起顾青筠就钻进了马车,并吩咐回别院。 马车上,川衍轻轻的将顾青筠散在脸颊的碎发拨开。碎发沾染上了血,此时已经凝固了,被川衍这样一扯,顾青筠忍不住抽了口气,缩了缩脖子。 川衍垂眸,眼神里暗含怒意,说道:“现在知道痛了?当时怎么不知道躲开?” 顾青筠立马坐得端庄,梗着脖子说道:“我怎么知道她会发疯?!你们这些贵族子弟,不是自诩清高尊贵的吗?怎么也会发疯?!” “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川衍淡淡的道,手指轻柔的将碎发从干涸的血痕中轻轻的抽了出来,“何况,她今日如此愤怒也是事出有因,只是,没想到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罢了。” “什么叫事出有因?”顾青筠扯了扯嘴角,她没有带镜子,但是脸上真的传来火辣辣的痛,不知道被林思樊的指尖这样一刮,她会不会毁容? 川衍定定的望着顾青筠清澈的眸,蹙了蹙眉,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顾青筠眨了眨眼睛,疑惑的望着川衍,问道:“我该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该知道的?” 川衍默默的望了顾青筠一眼,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打开。淡淡的、梅花独有的清冽的清香散发在小小的车厢里。川衍用指尖细细的扣了一点药膏,轻柔的涂抹在顾青筠受伤的脸颊上,边涂抹,边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市井之言,不知道也罢。” 顾青筠一听,便知道,定然是坊间有了一些对她不好的言论,说不定,还和她未过门的夫君墨辰有关。顾青筠咧嘴一笑,却是扯动了脸颊的伤痕,不禁哀嚎一声。 川衍却是用尚且自由的另外一直手,压住了顾青筠的头,轻斥道:“不想毁容的话,就别动!” 顾青筠果然不敢再动,但却是兴致勃勃的说道:“你快告诉我,坊间都在传我什么事?” 川衍看了一眼顾青筠,只见虽然脸颊有四个鲜红的血印,而且半边脸都红肿了,但她的双眼却还是如此的明亮,里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其实,对于坊间的传闻,他也是持有怀疑态度的。所谓无风不起浪,必然是有了一些端倪,才能传出那样的话语。他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川衍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许久,方说道:“坊间,传言你昨晚晚宴的时候,对辰王极尽挑逗,惹得辰王一时为你所惑。你以此为契机,入住栖梧院,直至日上三竿还未起来。”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川衍脸色绯红,低低的垂下眸,避开了顾青筠盯着他的震惊的眼神。 顾青筠张大了嘴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忽然说道:“你定然是骗了我。”语气极其肯定,说完还点了点头。 川衍抬起头,望了顾青筠一眼,手上又刮了点药膏,涂抹在顾青筠的脸颊上,淡淡的说道:“那便是骗了吧。” 顾青筠只觉得,被川衍的指尖滑过的地方,隐隐有些刺痛,但原本脸上的灼热感慢慢的消散了。顾青筠不敢乱动,但还是小声的说话:“市井之言,岂有你如此文绉绉,不痛不痒的。定然是你拣了那轻的说吧?指不定还有多难听的词语放在我身上呢。” “那你到底有没有......”川衍冲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顿时觉得自己失言了,于是紧抿着唇,没有再说下去了。 但是顾青筠却是疑惑的摇了摇头,当然,她也是感觉到川衍的指尖离开了自己脸颊,才敢摇头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喝多了,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晨曦微露。我的确是睡在栖梧院的,但是。。。。。。”说到这,顾青筠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什么难解之惑,轻轻的摇了摇头。 川衍的心却是仿佛被提到了嗓子里,忽然抓住顾青筠的手腕,声音有点轻哑的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我醒来的时候,灯是亮着的。墨辰好像是刚刚才回来,身上还有刚刚梳洗过的清香。他仿佛是累极了,一倒头就睡着了。”顾青筠将今天早上她清醒后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梳洗过的味道、累极......川衍听到这些字眼,脸色一沉,定定的望着顾青筠,仿佛想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一丝端倪。 顾青筠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望着川衍,问道:“怎么了?” 川衍垂眸,声音有些干涩,问道:“那么,你可有什么不舒服?” 顾青筠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道:“本来没什么不舒服的,但是见到林思樊后,就有了。” 川衍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川衍指腹沾起药膏,轻柔的揉着顾青筠没有伤痕,但是红肿的脸颊,眼底的疼惜不加掩饰。 要说川衍对顾青筠的心思,那估计得从两人第一次见面说起。那时候,顾青筠的倔强、清澈的眼神,以及那虽然没有长开,但已经是极为漂亮的小脸蛋仿佛一缕阳光,将川衍因在家族中不受重视、性格孤僻阴冷的心里温暖了起来。这位性格极其鲜明的女孩,只见过一次,便被他记住了。以后,也有过几次的接触,每一次,这个女孩生动的眸、蒲扇的长长的睫毛,还有那清脆的声音,都如魔音一般,撞入他的耳膜。直至他进入军营,在那非人的训练中累趴下时,脑中闪现的,还是她明媚的笑颜,如此的灿烂、温暖。 章节目录 第32章 苏文 川衍一直都不懂,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他并不会刻意的去想顾青筠,但是,在遇到挫败的时候,他脑中闪现的人,定然是她,仿佛只要一想到她,便如最好的药般,治愈了他心灵的创伤。直至,有一天,墨家将顾青筠迎入了家门,川衍的心一阵钝痛,望着载着顾青筠的马车进入墨家,直到再也见不到,他脸色一阵惨白,仿佛一直支撑着自己的主心骨轰然之间,顷刻倒塌。 然后,一别便是三年。再见她时,她已经在墨家别院独自生活了三年,与世无争、怡然自得。曾经爽朗纯真的笑容,已经不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所陌生的,带着淡淡讥诮的笑容,一如他的顶头上司墨辰。他知道,他该远离她,而他,确实如此做了。 但是,今日听闻关于她的那些不堪的话语时,他却是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他在墨家附近,静静的等着,一等,就是大半天。他原本想要放弃了,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傻。他有能力、有抱负,但不被家族重视,于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和智慧,在帝都硬是闯出了一番天地,被墨辰看中,成为心腹,给家族带来了荣光,也给自己谋划了一条康庄大道。但是,如果自己一旦犯错,这几年来的努力都将顷刻间付诸流水。 在等待的过程中,川衍的内心其实是非常煎熬的,他渴望靠近那一缕温暖,却又不甘于就此平凡。在这种煎熬中,他终于等来了那辆熟悉的马车。他跟在马车后面,走向那条他烂熟于心的路。 林思樊对于墨辰的心思,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同样的,林思樊对于顾青筠的敌意,他也一清二楚,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林思樊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在离墨家不远的巷子里,就胆敢对顾青筠下手。 想必,此次林思樊定然是气极了。即使不能确定,墨辰和顾青筠真的有什么,但是,坊间的流言蜚语却是满天飞,想来,也有林家的一份功劳在。若是顾青筠因此而身败名裂,被墨家嫌弃了,退婚了,那自然是正中林家下怀;若是墨老爷子坚持要顾青筠嫁进墨家,有了这样一遭事情,估计墨家的人对于顾青筠也是有芥蒂的了。虽然帝都民风自由开放,但男女未婚越矩,还是会让人看低的。 给顾青筠仔细的上好药,川衍靠在车厢上,似乎也是极为疲惫,但还是不放心的向顾青筠叮嘱道:“这段时间,若没什么事情,便在别院待着吧。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川衍说完,又将顾青筠飘起的碎发别在了耳后,以免又沾染上脸颊的伤口。待做完这些,便命车夫在路边停车,一弯腰便跳了下去,消失在官道上。 顾青筠靠在马车上,揉着眉心,又开始头疼了。她感觉川衍这次回来,似乎比以前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沉默了,明明看他好像满腹心事,像是想要说出来,却又隐忍着欲言又止;与以前那个虽然冷淡阴郁,但却目光坦诚的川衍相去甚远了。像今日这样的“巧合”,她心里也是疑虑重重,搞不清楚,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昨天晚上,她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会无缘无故的躺在了墨辰的房中?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墨辰将她送回来的?坊间对于她的流言,又有多不堪?川衍叫她近期都不要回帝都,想来,是怕她听了之后,心里难受吧。 顾青筠就这样一路想着,一路朝别院的方向驶去。。。。。。 。。。。。。 川衍匆匆赶到辰王府的时候,苏文和云滢已经在拌嘴拌得不亦乐乎了。对于突然出现的苏文,川衍有点意外。对外,苏文是墨辰的表弟,而且是那种脑残粉的表弟,自记事起,便一直屁颠屁颠的跟在墨辰身后,永远以墨辰马首是瞻;但暗地里,苏文却是墨辰的财神爷。墨辰虽然贵为辰王,却是一只脚在军营,一只脚伸向江湖,网罗了形形色色的人才,成为自己的幕僚。而要养着这么多的人,又要这些人替他做各种各样不能上明面的事情,自然需要庞大的经济支撑。苏文便是墨辰拽在手里的一颗摇钱树。这几年来,苏文凭借着他温润如玉的外表,奸诈精明的头脑和精准的审时度势的能力,在凤苍的大地上混得风生水起。 云滢是五年前加入他们队伍的,除了墨辰外,无人知晓云滢的具体来历。川衍只知道,云滢的剑特别快、嘴巴特别的毒,当然,人也长得特别的美。川衍不知道为何墨辰会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放在身边,但不容置疑的,这样一个美人放在身边,极为养眼。 见川衍进来,坐在不远处正在翻着文书的墨辰抬了抬眸,又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上的资料,声音却是冷冷的传了过来:“一天都不见人影,到川家也找不到人,你倒是会偷懒。” 苏文长臂一伸,搭在了川衍的肩膀上,手里潇洒的摇着折扇,说道:“偷懒吗?罚这个月的俸禄减半充公。”说完,笑眯眯的望着川衍,继续道:“反正钱多钱少对于你来说,也不是什么事。” 川衍嫌弃的将苏文的手臂推开,撇撇嘴,说道:“开口闭口就是钱。掉钱眼里了。” “呦呵~”苏文夸张着声音说道:“你倒是清高啊。你身上穿的这绫罗绸缎、腰上别的这羊脂玉佩、手上拿的这血痕古剑、怀中揣着的这几瓶药,哪一个不用钱?哪一个不值千金?你当这些都是天上掉下来正好砸中你的?”苏文的声音极为好听,圆润悦耳,如此抑扬顿挫的说着,配合潇洒的动作,当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川衍却是无心欣赏这份赏心悦目,只是定定的站着,望着墨辰的方向,问道:“叫我来什么事?”今天是公休日,按理是自由安排时间的,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一般都不会占用公休日。 章节目录 第33章 旧事 墨辰随手将刚刚看着的那本文书扔给了川衍,吩咐道:“西秦现在朝局动乱,你带人过去盯着,有情况及时汇报。” 川衍接过文书,却并没有打开看,只是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文一看着情形,就知道川衍定然是有些话需要和墨辰单独聊,于是向墨辰挥挥手,说道:“今天老爷子在苏家,我得早点回去,免得挨骂,先走了啊。云美人,来,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带你见见长辈。”说完,拉着云滢的手臂,就想往外拖。 云滢却是一甩手,将苏文推开了,杏眸一瞪,说道:“去你的!”说完,一甩衣袖,径自离开了,到了门口,才向背后挥挥手,扬声道:“我去训练一下那帮差点害你受伤的小兔崽子。” 苏文闻言,好看的桃花眼笑弯了,赶紧迈着大长腿追了上去。 墨辰端起茶杯,优雅的喝着茶,眼睛望着茶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问道:“何事?” 川衍向前走了一步,垂眸望着此时正悠闲的坐着品茶的尊贵冷艳的男子,问道:“今日坊间的传言。。。”说完,顿了顿,又瞟了一眼淡定的墨辰,将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说道:“看来,你并不知晓。” “什么传言?”墨辰放下茶杯,抬眸问道,见川衍还站着,又简短的说了一声:“坐下说。” 川衍并没有说那个坊间的传言,坐下后,斟酌了一下,说道:“我今天,在永和巷,撞见了林姑娘和顾姑娘。” “哦?”墨辰平静的眸终于有了闪现了一丝奇怪的光芒,问道:“她们在永和巷做什么?” “顾姑娘是从墨家回别院,林姑娘,似乎是等在那里的。”川衍如实答道。 “哦。”墨辰唇边又漾起了那个习惯性的带着讥诮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方才说的那个坊间传言,不但与我有关,也与那顾丫头有关?”说完之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我将她留在栖梧院过夜,如此隐秘的事情,竟然那么快就传遍帝都了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听到墨辰毫不隐瞒的将他留顾青筠过夜的事情说了出来,川衍的眸色一沉,拿着茶杯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墨辰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如此也好,逼急了,露出的破绽就多了。” 川衍却是皱着眉头,不赞同的说道:“如此为达目的败坏一位姑娘的名声,这手段,为免不太高明。” 墨辰此时才抬头看了川衍一眼,见他似是神色不愉,墨辰挑了挑眉,问道:“今天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这大半天的,你去哪儿了?” 刚刚接到墨辰安排他前往西秦的任务时,川衍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他此去西秦,归期不定,他不希望这段时间,有人对顾青筠不利。于是,微微咬了一下嘴唇,川衍答道:“今天,林姑娘派了十几位男人围堵顾姑娘,似是想对顾姑娘不利。” 闻言,墨辰脸色一沉,俊脸覆盖上一层寒冰。 川衍继续说道:“而且,我赶到的时候,顾姑娘脸上已经被林姑娘扇了一巴掌,留下了四个血印。” 墨辰心里一阵恼火,沉声道:“顾青筠是个傻瓜吗?!任由别人打?!” 川衍唇角微扬,声音带着一丝轻快,说道:“林姑娘脸上也不大好,左边脸已经红肿了。” 墨辰点了点头,顿了顿,忽然问道:“你和我说这些,出于什么目的?” 川衍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复杂的神色,声音清冷的说道:“既然辰王已经将顾姑娘收入房中,若任由其他人对她如此轻慢,岂不是也是对辰王的不敬?” 墨辰冷哼一声,说道:“我的女人,我自然会保护好。”说完,似是不想再多说,手一伸,拿起了旁边的一本书,斜倚着椅背,认真的看了起来。 川衍自知今天说的话有点多了,而且也得了墨辰的保证,心里虽然堵得慌,但还是站了起来,又说了一下打算择日出发西秦的事宜,便离开了。 墨辰从书中抬眸,望着川衍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今日的事情他自然清楚,但由川衍说出来,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川衍只是一时对顾青筠有好感,但没想到,竟然已经是情根深种了吗?知晓自己将要前往西秦,无法再像原来一样奉命保护顾青筠周全,不惜惹墨辰生气,也要为顾青筠求得一句承诺。只是,墨辰与顾青筠自小便被强硬的栓在了一起,只要墨老爷子在一天,他们二人便都不能逃避这既定的事实。而且,墨辰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昨晚亲吻顾青筠时那份温暖和柔软的感觉,似乎又浮现出来,墨辰觉得,即使现在自己对顾青筠没有特别的情愫,但是,既然注定迟早是自己的女人,那便绝没有放开的道理。 墨辰并未花太多的时间在儿女私情上,他是一个心中有抱负之人,并不满足于做一个国家的王爷。凤宇和墨辰自小一起长大,这两个凤苍最为尊贵、优秀的男人,自记事起,便一直在你追我赶,共同进退。凤宇的即位,其实并不顺利,那时候,他刚刚弱冠之年,老皇帝虽然只有四十多岁,但是因为操劳过度,暮年时期已经极为衰弱,朝政之事,大多都旁落到了皇帝之弟、凤宇的皇叔恭亲王手上。恭亲王虽然与先帝兄友弟恭,但是,一旦手中有了权力,不但不会轻易放弃,甚至还会争取更多。为了坐上那个位置,恭亲王在先帝病危之际,竟私自将凤宇软禁了起来;不但暗地里拉拢了众多朝中重臣,甚至还想与虽贵为皇后,但一直被冷落的林氏合作,承诺了若他登基为帝,林氏幼子将被立为储君的条件。所幸,林皇后不傻,也是为自己打了如意算盘:与其将恭亲王这个老狐狸引狼入室,不如扶持弱冠的凤宇登基为帝?凤宇虽然自小优秀,但毕竟年幼,到时,林皇后贵为太后,凤宇还不就是一个傀儡?等林家势大,幼子也成年了,到时再为幼子谋划,会更加容易。于是,林皇后一边与恭亲王虚与委蛇,一边却是将恭亲王的计谋告知了墨家。 章节目录 第34章 墨老爷子的怒火 恭亲王虽然与先帝兄友弟恭,但是,一旦手中有了权力,不但不会轻易放弃,甚至还会争取更多。为了坐上那个位置,恭亲王在先帝病危之际,竟私自将凤宇软禁了起来;不但暗地里拉拢了众多朝中重臣,甚至还想与虽贵为皇后,但一直被冷落的林氏合作,承诺了若他登基为帝,林氏幼子将被立为储君的条件。所幸,林皇后不傻,也是为自己打了如意算盘:与其将恭亲王这个老狐狸引狼入室,不如扶持弱冠的凤宇登基为帝?凤宇虽然自小优秀,但毕竟年幼,到时,林皇后贵为太后,凤宇还不就是一个傀儡?等林家势大,幼子也成年了,到时再为幼子谋划,会更加容易。于是,林皇后一边与恭亲王虚与委蛇,一边却是将恭亲王的计谋告知了墨家。 凤宇的母亲,正是墨老爷子唯一的女儿,对于这个外孙,墨老爷子极为看中,如今听闻恭亲王胆敢软禁他的宝贝外孙,怒发冲冠。当即与林皇后里应外合,将凤宇救了出来,并与挟持了先皇的恭亲王对峙了两天两夜;就在先皇即将断气的时候,终于是被虽老骥伏枥但仍足智多谋的墨老爷子成功的击溃了恭亲王的防线,将先皇救了下来。 先皇驾崩,凤宇作为皇太子顺理成章的登基为帝。当时年仅二十岁的凤宇,虽然还要仰仗着皇太后的势力,但是,因为身后有墨家及其他忠臣的支持,也算没有最终沦为皇太后的傀儡。但是,皇太后却极为机智的,在凤宇登基之际,立马塞了一个翰林学士的女儿陆氏给他,并册封为皇后。凤宇虽然极为反感,但是因为还要仰仗皇太后手中的势力巩固皇权,不得不同意了。 墨辰一直都是凤宇最为坚强的后盾,自凤宇登基之日,墨辰明面上被封为御前侍卫,却是凤宇最为得力的助手。两位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但却在耳濡目染中练就了一套虽不太成熟但却自成系统的阴谋论,一步一步的将朝局扭转,通过三年的时间,掌控了整个朝局。 墨楠虽然出生于将相之家,但却博闻强识,无异于舞刀弄枪,反而是他的儿子墨辰,自小武艺超群,熟读兵法。墨老爷子见朝中局势已经明了,也未再恋权,放手的将兵权交出。凤宇排除朝中异议,大胆的将一个国家的兵权,交给了墨辰。当时,东陵王朝对凤苍局势不看好,试图趁着凤苍皇帝年幼,脱离对凤苍的依附,重掌王朝主权,在边境发动了几次试探性的小战争。墨辰此时正需要靠战功立威,见此情景,自请前往镇压。不但将东陵人打得胆战心惊,而且还割让出了三座城池;并通过三次大捷,将蠢蠢欲动的西秦镇住,不敢再觊觎凤苍的边境城池。 墨辰立了军威,又立下大功,回朝后凤宇趁着这阵东风,册封墨辰为辰王,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王爷。 凤宇和墨辰,是名副其实的人中龙凤,胸中的抱负,便是想着有朝一日一统天下。所以,除了明面上的让军队力量进一步强大,还暗地里成立了秘密机构,专门搜集太微大陆上其他皇朝的动态,这个庞大的机构,一直都由墨辰掌控;而凤宇虽然身在皇宫,但对于整个太微大陆的动向,也是通过墨辰而了若指掌。只是,现在朝中局势,随着凤宇的弟弟凤泽渐渐长大,皇太后林氏当初的心愿便越来越强烈。而如今,林相宜为朝廷左相,手中握有重拳,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早已有了自己的势力;但林相宜为人极为谨慎,很多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想要彻底的将皇太后庞大的势力连根拔起,还是需要大费周章。况且,林相宜是一位极有谋略之人,他在打什么主意,除了他自己,又有谁知道? 墨辰正在低头批阅各地文书;随侍允硕在一旁研磨。忽然,王府管家来报,称墨老爷子带话过来,让墨辰今晚回苏家吃饭。 墨辰一听,揉了揉眉心,眼底不耐的神色一闪而过。心道:爷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逮着机会就让陪。但是,年迈的墨老爷子在墨辰心目中是比自己的父亲还要让他尊崇的人物,所以,即使是手头上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墨辰也不想让墨老爷子失望,遂点了点头,让管家下去准备。 苏家与墨家、辰王府相去甚远。墨家、辰王府都在城北,毗邻皇城;苏家却是在城南,处于帝都最为繁华热闹的街区。虽然身处闹市,但苏家因为占地十分之广,又是在城南边上,闹中取静,院落虽然没有墨家一半大,但是却也布置得恢弘大气。主院琉璃屋顶下,亭台楼阁雕栏画栋,整个院落清幽雅致。这座主院,便是墨辰的祖母、苏家的上一任家主,也即苏文的姑奶奶苏凝的住所。苏凝是一位极为传奇的女子,年轻的时候,对墨老爷子一见钟情,放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硬是男扮女装跟着墨老爷子四处征战。墨老爷子年轻时候极为风流,但却被苏凝情谊打动,在两人都快三十的时候,才正式结为夫妻。婚后自然是恩爱有加,自不必多说。后来,苏文的父母外出时双双意外身亡,当时苏文还在襁褓之中,苏家一下子陷入了争权夺利的旋涡中。苏凝不愿父亲的心血被蚕食,毅然决然的回到苏家主持,并以强悍的手段驯服了苏家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殚精竭虑的为苏家操持生意,直至苏文长成精明能干的少年,苏凝终因操劳过度而逝,年少的苏文继任家主,在墨家的支持下,渐渐的在家族中树立了威望。 墨辰穿过月牙门,在一片紫竹的掩映下,只见庭中的位置,墨老爷子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墨疏影站在墨老爷子身后,给墨老爷子捶背。 章节目录 第35章 别院长住 墨辰穿过月牙门,在一片紫竹的掩映下,只见庭中的位置,墨老爷子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墨疏影站在墨老爷子身后,给墨老爷子捶背;苏文蹲在墨老爷子身边,眉飞色舞的跟墨老爷子说着什么,边给墨老爷子捏腿。墨老爷子笑呵呵的坐着,不时与苏文交谈几句。 墨辰轻抚额头,站在紫竹旁边,嗅着院中的清香,不大明白,墨老爷子过得如此滋润了,为何还要将他招来? 但既来之则安之,墨辰还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给墨老爷子请安。 墨老爷子见墨辰来了,原本笑容满面的老人,突然拉下了脸,手一拍扶手,斥责道:“逆子!你做的好事!” 苏文和墨疏影见墨老爷子生气了,忙温言劝慰了几句。 但墨老爷子却仍然是怒气冲冲,瞪着墨辰,要他给个说法。 墨辰却是极为淡定,只是低垂着头,说道:“是孙儿考虑不周,未正式迎娶就将顾姑娘带回了栖梧院。” 墨老爷子一听,火气更大了,声音也拔高了,道:“谁跟你说这个?你与青筠情投意合,爷爷高兴还来不及,你爱什么时候带回家什么时候带回家,你要是有本事,能留她在栖梧院长住,我绝不说二话!” 墨辰一听,甚是迷惑,正要出声询问,苏文却是向他挤眉弄眼,只是,墨辰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位仁兄,到底是要给他传达什么信息。 墨辰不明所以,只好躬身说道:“孙儿愚钝,不知道哪儿做错了,还请爷爷示下。” 墨老爷子一拍扶手,怒道:“你带回房就带回房了,多大的事儿!但是为什么这么小的事情,居然闹得满城风雨?你让青筠一个无权无势、无父无母的丫头情何以堪?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别院的哪个角落哭呢。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能袖手旁观,还在辰王府待着连气儿都不喘一声。”墨老爷子越说越气,指着站在他身边的墨辰,一叠连声的训斥,“墨家怎么出了你这样无情无义的逆子!人家顾丫头人都给你了,现在被帝都的人指着鼻子骂,你居然无动于衷,真是气死我了!” 墨辰一本正经的答道:“没有。” “什么没有?连我在这深宅大院都听到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你和顾丫头的事!”墨老爷子听到墨辰还在狡辩,不禁更怒了,若不是墨辰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墨老爷子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墨辰不禁扶额,觉得甚是头疼,疲惫的解释道:“爷爷,我和顾青筠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您不用再操心了,清者自清,那些流言蜚语,也就传这么几天,过两天自然就淡忘了。” 墨老爷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墨辰,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嫌弃,靠在椅背上缓了缓,说道:“你说,你长得一表人才,遗传了老夫的好皮囊,怎么就如此不上道呢?人家姑娘家都喝醉了,又被你带回家了,还两个人同床共枕了一整晚,你......”考虑到墨疏影一个未嫁姑娘在此,墨老爷子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却是狠狠的瞪着墨辰,眼里的失望与惋惜之色,不加掩饰。 见墨辰淡定的站在一旁,想起顾青筠还一个人在别院里,指不定真的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伤心落泪,墨老爷子心里就是一揪。对于顾家,他是有亏欠的,现在顾氏夫妇丢下年幼的女儿不知所踪,墨老爷子对顾青筠既是疼惜又是喜爱,自然不愿意她受此委屈。 于是,墨老爷子向苏文点了点头,苏文像是收到了重大的托付般,郑重的点头答应一声,迈着大长腿一转身就不见了。 只是顷刻间,苏文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出来,交到墨辰的手上,眨眨眼睛,笑道:“表哥,这次你可再不要浪费机会了哦~”说完,又是对墨辰挤眉弄眼。 墨辰看着苏文,真怀疑他是不是眼睛抽筋了。 墨老爷子吩咐道:“这里是顾丫头喜欢吃的菜,我让厨房准备了,苏家到别院,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趁现在天色还早,正好赶过去和顾丫头一起吃饭。至于你们的婚事,顾丫头虽然不是正室,但也不能太马虎,尤其你现在已经是辰王了,那么,顾丫头便是侧妃了。以后无论你要纳多少个妾室,都不要辜负了顾丫头。”说完,向墨辰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对于墨老爷子的安排,墨辰打心眼里是不置可否的,但是,老爷子既然吩咐了,反正到哪吃饭都是个吃,他也没太在意,跟几个人道别了之后,便坐上了自己的马车,优哉游哉的往别院去了。 望着墨辰离开的背影,一直笑容满面的苏文,不禁担忧的说道:“爷爷,你这方法,灵吗?” 墨老爷子满是皱纹的手,轻轻的敲击着扶手,发出了轻微的“哒哒哒”的声响,脸色也有些沉重,说道:“也只能勉强一试了。现在非常时期,很多眼睛都在盯着辰儿,丝毫马虎不得。” 苏文点点头,他对墨老爷子有一种近乎于崇拜的仰慕之情,只要是墨老爷子决定的事情,他都会坚定不移的支持和执行。 墨疏影却是垂下了漂亮的眼眸,对于墨老爷子的计谋,未发一言。 。。。。。。 墨辰来到别院的时候,已经是暮晨西山,橘红色的夕阳没入了帝都城郊的梵山。在别院的大道上,墨辰的马车与另外一部马车错身而过。墨辰淡淡的扫了一眼旁边的马车,微微蹙眉。 这种时候,还有人从别院外出?但是,马车上却没有墨家的徽记,看来,不是墨家的人,而是顾青筠的朋友。 对于顾青筠背着墨家做各种小本生意,偶尔与几个朋友外出游玩、在别院小聚,墨辰是知晓的,但却并未在意。跟在顾青筠身边的,除了那位与顾青筠形影不离的岑姨是从顾家带过来的之外,其他都是墨家的家仆,对墨家是绝对的忠诚。既然并未有人反映过顾青筠在别院的事情,那便说明,别院里住着的顾青筠,是没有问题的,至少是没有原则性的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36章 川衍要出国了 墨辰提着个食盒,慢悠悠的踱进了院子里。对于幽静雅致的别院,墨辰是无感的,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令他每次来到,都觉得心里不舒服。尤其是按照原来原封不动的摆设的主院,每次一进来,那熟悉的窒息感令他甚至有掉头就走的冲动。 既然这次是带着老爷子的“殷切希望”而来,而顾青筠又是墨辰铁板钉钉上的人了,墨辰便没有如往常般走进主院,而是向管家摆了摆手,吩咐管家不用理会他,然后径直往后院去了。 推开后院的门,满院的紫色猝不及防的撞入了墨辰的眼帘。在沉沉的暮色中,院中东北角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小的蓝楹花花廊上,此时正挂上了一只只小巧精致的灯笼,暖黄的光代替了日光,给小院的夜色蒙上了温暖的色彩。院中的鸢尾花丛中,身着白衣的顾青筠正低垂着头,细细的在花丛中忙碌着。许是怕鸢尾花粉沾染到脸颊,顾青筠用一方丝帕将脸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徒留下一双美丽的眼睛,在花丛中流连。 墨辰沿着东南走向的小径慢慢的走到了鸢尾花丛中,站在小径的中央,侧目望着顾青筠。原来,顾青筠正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正在细细的将白天枯萎的花朵一朵一朵的剪下来,放到了旁边的一个小竹篮里。 顾青筠抬手擦了擦额际的细汗,不经意间的抬头,只见离自己只有三步远的小径上,墨辰正站在那儿,定定的望着自己。 顾青筠一愣怔,不明白为何墨辰竟然会悄无声息的来到别院。她送完戚公子回来后,见院中鸢尾花已经开始凋谢了,便拿了竹篮出来,将凋谢的花儿细细的剪下来。但顾青筠也就愣神了一瞬间,便提着裙子,慢慢的走向了墨辰,与他站在了小径上。 顾青筠大半张脸都蒙着,看不清楚神色,但是明亮的眼眸却是仿佛缀着星辰。顾青筠微微偏着头,望着墨辰,问道:“辰王怎么来了?” 墨辰没有作声,只是上前一步,抬手将顾青筠蒙在脸上的丝巾取了下来。 雪白的丝巾,静静的垂落在顾青筠左边的发髻上。随着丝巾的揭开,顾青筠脸颊上四道红色的血印就那样暴露在了墨辰的眼中。朦胧的光正好淡淡的照在二人身上,伤痕也就显得愈加的明显。 顾青筠虽然平时极为随和、不拘小节,但脸颊上这四道血印的确是让人不忍直视的,如今丝巾被墨辰掀开,在墨辰沉静的眸色中,顾青筠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的偏过头,将左脸掩在了阴影中,自嘲的笑了一声,说道:“辰王真不够意思,即使不解风情,也该知晓容颜对于一位女子有多重要吧?” 墨辰抬起手臂,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挑起了顾青筠的下巴,身子微微往前倾,将顾青筠的左脸又掰了过来,认真的望着那四道伤疤,似是想从那伤疤中,看出什么名堂。 顾青筠垂下眼眸,手轻轻的将墨辰的手拂开,脸颊偏向了一边,有些烦躁的说道:“不必看了,既然来了,便到院子里坐一会儿吧。” 墨辰由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但是神色却在仔细查看了顾青筠的伤痕后,变得凝重了起来。正待跟着顾青筠往那栋精致的小白楼走去,但一抬步,却又停了下来。 墨辰回过头,果然,看到院门外一个蓝色的人影,正静静的站着,望着自己的方向,仿佛一尊雕塑般。 墨辰的眉头蹙得更深了,留下一句:“进来吧。”便迈着大长腿,往灯火通明的小楼走去。 院门口站着的,正是川衍,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待听到墨辰的话时,方如梦初醒般,垂下神色复杂的眸,穿过小径走了进去。 岑姨和尤灵已经在一楼的大厅中摆好了饭菜、碗筷。因顾青筠脸颊有伤,岑姨特意做了清淡的菜式,见墨辰突然来访,岑姨正想去厨房再添几个菜,墨辰却是将食盒递给了岑姨。 顾青筠梳洗完毕,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衣裙出来后,便看到了满桌的菜肴,以及刚好来到大厅门口的川衍。 川衍径直的走向墨辰,低声的汇报情况。 墨辰面无表情的听着,点了点头。 汇报完后,川衍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说道:“陛下说,辰王自回来后,还没好好的休息,这几日若没有特别的重要的事情,便不用每日上朝了。” 墨辰眼神古怪的望着川衍,问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川衍垂下眼眸,有些不大自然的说道:“是墨老爷将陛下的意思,转达给了我。” 墨辰没有再继续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既然来了,坐下一起吃过饭再回去吧。” 顾青筠在一旁坐了下来,眨着美丽的眼睛,问道:“意思是辰王被放长假了?” 墨辰淡淡的望了顾青筠一眼,唇角微扬,说道:“不错,老爷子特意给我放假,让我们增进增进感情。” 顾青筠猛的打了个寒颤,扫了扫胳膊上突然泛起的鸡皮疙瘩,和墨辰增进感情什么的,太可怕了,她还想活命呢。顾青筠结结巴巴的说道:“让爷爷费心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墨辰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瞟了顾青筠一眼,说道:“既然是爷爷的吩咐,照办就是。” 顾青筠咬了咬筷子,眼神往川衍的方向瞟了一眼,见川衍正埋头吃饭,她也不做声了。她原本是想征询一下川衍,他的主子墨辰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有的话,赶紧把他拖走吧。 墨辰却是仿佛知道了顾青筠的心里所想,望了川衍一眼,淡淡的说道:“去西秦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川衍顿了顿,喝了一口热茶,才说道:“准备得差不多了,三日后出发。” 墨辰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西秦的情况紧急,若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处理,交给允硕,让他安排。”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这几日本王刚好不忙 墨辰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西秦的情况紧急,若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处理,交给允硕,让他安排。” 川衍点了点头,答道:“尽量上午交接完毕,午时出发。” 顾青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她也知道这些事情她不便插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吃着。 墨辰点了点头,眼神似不经意间瞟了正在安静吃饭的顾青筠一眼,说道:“如今帝都局势复杂。你此去西秦,可能要待个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你回去最好和家人通通气,一些不该参与的事情,还是不要沾边的好。至于其他事情,你务须担心。” 川衍闻言,神色一凛,心里突突突的跳着。墨辰的话,虽然说得隐晦,但他已经知晓了他话中的意思。年轻的皇帝凤宇,已经等不及了。如今墨辰归来,他有了助力,自然不愿意再继续受到掣肘,那些阻扰他,甚至曾经轻慢过他的臣子,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而他的父亲,作为一个翰林学士,虽然权势不大,但却也是处于风口浪尖上,此时,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护身之法。至于墨辰说的其他事情,川衍望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顾青筠,想来,便是她了。只是,墨辰一直对她不闻不问,他若离开了,还会有人在她有危险的时候,护着她吗?她是如此沉不住气,偏偏又招惹了林思樊那样的人,不知道还会有怎样的危险在等着她呢。还好她身边还有一位连他都查不出底细的岑姨,就要离开了,是否要去提醒她,不要轻易外出呢。。。。。。川衍想着,陷入了沉思,直至一声轻咳传来,才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只见,此时墨辰坐在上首的位置,唇边的笑意仍然是带着讥诮的,轻呡了一口酒,望着川衍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川学士可有给你物色哪家姑娘?” 川衍与墨辰相识已超过十年,在他身边也待了六年,自然知道墨辰的性子:腹黑、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但这十年来,两人相识相知,互相欣赏,早已是无话不谈的铁的交情。此时,墨辰问了这句话,无非是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想法,被他察觉到了。 川衍将杯中的酒喝完,转动着酒杯,唇边的笑意却是有点苦涩,说道:“不劳辰王操心,待西秦的事情办完,想来父亲也物色好了。” 墨辰点点头,顺着川衍的话道:“好,等着喝你的喜酒。” 川衍嚯的站了起来,望了望天色,说道:“此去西秦,事务繁杂,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先告辞了。”说完,向墨辰和顾青筠点了点头,慢慢的走了出去。 顾青筠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叫住了正往外走的川衍,叮嘱道:“西秦人野蛮凶残,你要多加小心。” 川衍回过身,望着站在面前的顾青筠,轻笑了一声,柔声道:“嗯,我会小心的,你也是,安心的在家待着,别乱跑。”说完,见顾青筠用力的点了点头,川衍又深深的望了顾青筠一眼,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夜色。 顾青筠站在门前,目送着川衍穿过花径,走过院门,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直至墨辰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准备在那站一夜吗?” 顾青筠慢慢的走了回来,在座位上坐下,顿了顿,问道:“川衍他去西秦,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墨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到鼻尖闻了闻,听到顾青筠的话,不禁挑了挑眉,问道:“担心什么?担心他完不成任务吗?还是担心他出意外?” 顾青筠没有说话,但却望着墨辰,蹙了蹙眉。 墨辰好整以暇的喝完酒,将酒杯放在桌面,伸长了手臂,让自己坐得慵懒舒适,方又说道:“他既然是一位军人,执行任务便是他的职责;无论任务有多危险,服从命令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而且,你似乎忘了,就在前不久,他和本王在外征战了整整三年,你当我们是去游山玩水的吗?” 顾青筠一滞,虽然知道墨辰说的不错,她无从反驳,但是,此次川衍去西秦,她心里隐隐有不安。尤其是,今天川衍的神情明显的不对,心事重重的样子,若是心里有事,如何去完美的执行任务? 正在顾青筠微蹙着眉头,喝着一碗银耳羹时,别院的管家提着一个包裹,允硕抱着一大捆书简,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了墨辰的身边,还未说话呢,墨辰摆了摆手,说道:“放我原来住的房间吧。替我准备好热水,我要沐浴。” 顾青筠听到此言,又望了望管家手中的包裹,问道:“你要长住别院?” 墨辰揉了揉眉心,神情疲惫,说道:“老爷子说我让你平白无故的受委屈了,让我来陪你几天。” 顾青筠讪笑了一下,呐呐的说道:“呃,其实,爷爷也就说说而已,辰王事务繁忙,还是......” 墨辰理了理衣袖,弹去了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无妨,这几日正好不忙。” 允硕抱着厚厚的一捆书简,站在大厅中央,静等墨辰示下。 墨辰只是抬了抬手,往一楼书房的方向一指,淡淡的说道:“放书房吧。”顿了顿,又道:“允硕你今晚回王府,明天上午办完事再过来吧。” 允硕点头应了一声,和管家一前一后抱着书简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顾青筠望着那两捆堆得老高的书简,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心道:凤苍的皇帝,果然是物尽其用,知道墨辰能力强悍,分配给他的事务,也是多如牛毛。 一念至此,顾青筠擦了擦嘴,又喝了一杯热茶,在旁边水盆洗干净手之后,便秀气的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先回房了。辰王您请自便。反正您也忙,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也没去看墨辰,径自上楼去了。 帝都大街小巷的闲言碎语顾青筠也听到了一些,她那日被墨辰带回栖梧院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只是几个时辰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甚至添油加醋、渲染得极为暧昧。 章节目录 第38章 指尖晨露 帝都大街小巷的闲言碎语顾青筠也听到了一些,她那日被墨辰带回栖梧院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只是几个时辰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甚至添油加醋、渲染得极为暧昧。传言顾青筠借着墨家为墨疏影接风洗尘,在席间对墨辰温言软语,并借着酒性,缠着墨辰将她带回了栖梧院,两人在栖梧院中一夜荒唐。早上,酒醒了的墨辰却是一大早就将顾青筠赶了出去,于是,顾青筠便披散着头发,慌里慌张的回到了她在墨家的小院子里躲了起来。。。。。。 于是,在坊间的流言中,那个私自将顾青筠带回房间的墨辰,成为了一个被迫害、被算计的对象;而无辜的顾青筠,却被渲染成了一个不守妇道、趋炎附势之徒,又因实在是长得妖娆妩媚,像极了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成为了妇女们心目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女人。 只是,坊间流言虽然传得神乎其神,仿佛亲眼目睹了般连情节、动作、神态都绘声绘色;但两位当事人却从未露面解释过只言片语,甚至墨家也是保持了沉默。 如今,墨辰又在暮色中住进了别院,不知道外面现在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顾青筠轻叹一声,实在揣测不出这个男人的心思;而他捅了这个篓子,又让他心尖上的人林思樊伤心,怎么还能如此泰然处之?难道,他对林思樊的心思,竟然是装出来的吗?但是,贵为辰王,又有什么必要去讨好一个丞相之女,而且,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墨辰眼中的温柔,对林思樊的细心呵护,若这些如此温柔状态都是装出来的,那么墨辰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吧? 想着想着,顾青筠便睡了过去。 。。。。。。 墨辰此次,说是来陪顾青筠的,还真的是说到做到。第二天清晨,旭日东升时,顾青筠慵懒的睁开了眼睛,赖了一会儿床之后,细细回想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院子里鸢尾花开得七七八八了,最好的一批花已经送到花语,狠赚了一笔;后院的果树也陆续结了果子。这几日无事,倒是可以去后院将成熟的果子摘下来;石屋里上次护院捡回来的一筐石头,已陆续被她花完了,可以考虑再去山谷捡点特别的石头了......这样想着,这几天应该也不会太无聊咯。 如此想着,顾青筠慢悠悠的起来,洗漱完毕后,挑了一套样式简单的白纱裙换好;再给自己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便下楼了。 初升的朝阳懒洋洋的,还带着清晨独特的清爽,混合着满院子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顾青筠站在小白楼前面的空地上,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舒服的说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适合出去走走呢。” 顾青筠往前走了几步,见院门前种着的几株茉莉花竟然也已经吐露了花苞。尤其是她偶然间在一家非常隐蔽的花店中得到的一株宝珠茉莉,也静静的开放了。在一簇一簇的茉莉花的簇拥下,宝珠茉莉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仔细看去,花瓣却是难得的重瓣,而且枝条细柔、刚长出来的花蕾如珠般晶莹,香味也较之其他茉莉更为香浓。当时,顾青筠一见到这株长得如此精致的茉莉,便一眼相中了,虽然对方给的价格是其他茉莉的十倍不止、而且还好言告知,这宝珠茉莉有剧毒,尤其是其根部,不要轻易碰触。但顾青筠还是很“豪气”的买下来了。 这是宝珠茉莉在别院的第二年,不但长势很好,而且居然花苞也不少。此时,晨露还未散发,凝在晶莹精致的花苞上,如珠的花苞仿佛一块剔透的琉璃,映着暖暖的朝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顾青筠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的点在露珠上。露珠仿佛有生命般,顾青筠的指尖刚刚碰触到,露珠便已经迫不及待的粘在顾青筠的指尖。 顾青筠轻轻的抬起手指,迎着阳光,观赏着指尖这一粒小小的晨露,在阳光的照射下,流转的五彩光芒。 只是,晨露毕竟不能久留,尤其在阳光下。不一会儿,指尖那一抹剔透便慢慢的变形,直至,变成一点水汽、完全消失。 顾青筠忽然觉得甚是无聊,将手收了回来,叹息了一声。 顾青筠正想回小白楼,忽然看到,在蓝楹花下的长椅上,身着白衣的墨辰正好整以暇的一只手捧着书,一只手握着一个翡翠玉壶,悠闲自在的看着。 今日,墨辰穿了一套式样简单的白色衣袍,全身上下毫无杂色,只除了腰间宽大的腰带上,镶嵌着一块星型蓝宝石。 仿佛感觉到了顾青筠正在打量他的目光,墨辰低垂的眸从书上移开,抬起头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顾青筠。朝阳中的女子,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里有迷惑、有惊讶,然后,便仿佛是轻轻的一笑。待这一系列仿佛瞬息间变幻的表情,最终定格为一个礼貌的笑时,顾青筠已经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了墨辰的面前。 顾青筠在墨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指尖轻巧的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发出轻轻的声音。而此时,她的声音也是轻快的,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夸张,说道:“呦~辰王雅兴。这么一大早的,就坐在这蓝楹花下品茶观花。怎样?对于我这三年来布置出的花园,可还满意?” 墨辰似乎是此时被顾青筠提醒,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满院的姹紫嫣红,点了点头,给出了两个字:“还好。” 顾青筠忍不住偏过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说一句好话,有那么难吗? 见两位主子都起来了,尤灵连忙将早饭陆续的端了上来。 墨辰即使是作为一位将军,但举手投足间却是沉稳优雅,普普通通的一只玉瓷碗,被他修长的手捧在手里,都仿佛是在捧着一个珍宝般。 对于墨辰,顾青筠其实心里是极为佩服的。 章节目录 第39章 别样的别院 对于墨辰,顾青筠其实心里是极为佩服的。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生活在他的“阴影下”:他的绝顶聪明、他的坚强刻苦、他的博闻强识、他的能文善武、他的卓越成就......他就像是一个全能型的别人家的大哥哥,总是被帝都的为人父母者,作为榜样人物来勉励自己家的孩子。在未见过墨辰以前,顾青筠觉得,这个别人眼中的“榜样”,其实是一个很可怕的变态,而这个变态的存在,成为了很多帝都子弟的噩梦,一如顾青筠,一如秦拓。他们几个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墨辰骑着马带着几个护卫经过,每当这时候,便是他们集体吐槽墨辰的时候了:怪他厉害就厉害吧,干嘛要让别人知道?身世显赫就显赫吧,为什么人还要聪明得变态?长得好看是没错,但好看得近乎妖孽,就又是他的错了......其实,他们几个都没有见过墨辰的“真身”,不知道传言中墨家长孙墨辰“温润如玉、如谪仙般俊逸出尘”到底是怎样个俊法;直到那一天,顾青筠被接到墨家,在墨家诺大的后院里,顾青筠站在院子的东面、墨辰走在院子的南面,隔着影影绰绰的花丛、灌木和斑驳的树影,那个传言中如谪仙般俊美的男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入了正在后院赏花的顾青筠的眼中。即使从未见过墨辰,但她却是知道,那必定就是墨辰:俊美无俦、淡漠梳理、孤高清贵、不可一世...... “怎么了?早饭不合胃口?”在顾青筠陷入对往事的回忆时,墨辰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青筠佯装镇定的对着墨辰笑了一下,夹起一块岑姨拿手的椰汁糕,轻轻的咬了一口,说道:“没有啊。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发了一下呆。”说完,又神态自若的吃了起来。 “哦?说来听听?”墨辰放下了筷子,两只手随意的放在了桌面,姿态悠闲的说道。 顾青筠一愣怔:清冷如墨辰,居然也会想听她的八卦? 见顾青筠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墨辰有点莫名其妙,蹙蹙眉问道:“怎么了?” 顾青筠倾身向前,问道:“你想听听我们小时候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墨辰端起杯子的手一顿,眼眸扫了一眼顾青筠,见对方眼里的笑意,便预感到不会是太好的评论,但墨辰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评价的?” 顾青筠眉眼笑得弯弯的,清脆的声音说道:“小时候啊,我们总是惊讶,你既然有了那么显赫的身世,为何还能拥有那样的才华?而且,每次听到旁边的姑娘总是憧憬着长大后要嫁给你时,都觉得,你所拥有的东西,真的是天怒人怨。所以呢,”顾青筠顿了一顿,忽然定定的望着墨辰俊美的颜,唇角微扬道:“每次看到你骑着马经过时,我们都有想一个麻包袋把你拽下来,揍你一顿的冲动。” “哦?”墨辰挑挑眉,回望着顾青筠好看的桃花眼,问道:“只是想而已吗?”见顾青筠神色一怔,墨辰接着道:“以后有什么念头,不妨大胆的去做。” 顾青筠有点意外,问道:“你那么想有人揍你?” 墨辰耸耸肩,很无奈的说道:“我倒是想,但可惜只有我揍人的份儿。” 顾青筠皱了皱鼻子,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有时候,墨辰真的是不可一世得很欠揍的,但正如他自己说的一样,谁又能轻易的揍他呢?谁又敢揍他呢? 顾青筠忽然觉得,一大早的,和墨辰讨论这些揍人的话题,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没来由的让自己觉得憋屈。所以,顾青筠闷闷不乐的闭嘴,默默的和早餐做斗争。 墨辰原本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而且今天今天不用参加早朝,朝中的事情,也自有人来处理,他乐得清闲。 但墨辰和顾青筠都是喜欢早起之人,所以,即使两人慢悠悠的吃完早餐,也为时尚早。墨辰是一个惜时如命的人,三岁起便被家族重点培养,一天只能睡三四个时辰,其他时间都被各种训练、学习沾满;待成年后,又在年轻的皇帝身边做事,各种朝政占满了他的时间;后来做了大将军、带兵打仗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用生命在战斗。所以,这两天好不容易清闲了下来,反而让墨辰有点难以适从。 所以,当墨辰拿起桌面的书准备继续读时,却没来由的失去了阅读下去的兴趣。,墨辰放下书,抬眸望着不远处正在给一簇灌木松土。带着手套的手中小小的锄头熟练的在地上翻动,额头上汗津津的,但神情很认真,尤其是当锄头快要靠近根部时,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着珍宝。 别院的人,偶尔会向墨辰汇报别院的情况:讲得最多的,便是顾青筠又在院子的哪个位置又开垦了一块地儿,准备种什么花儿;或者是十几年来一直只开花不结果的果树,被顾青筠细心照顾,慢慢的结出了几个果子......诸如此类的小事。当时墨辰觉得不甚耐烦,也觉得这个女孩大概是在别院太无聊了,所以才抢了原本是花匠的活儿。但是,从昨晚顾青筠在夜幕下修剪、收集残花,到现在细心的松土,均是神情专注、小心翼翼,或许,并非无聊,而是真的喜欢侍弄花草吧。 还有院子里,此起彼伏的鸟鸣、偶尔在草丛中出没的兔子,花丛中那翩飞的各种蝴蝶,以及勤劳的蜜蜂......墨辰记得,别院自那件事之后,就变得极为冷清,甚至连花草树木仿佛都停止了生长,更别提其他动物了。但是,此时,别院虽然住的人不多,院子里却是热闹了起来,生机勃勃,别有一番趣味。 墨辰将在自己旁边忙着刺绣的尤灵召了过来,低低的吩咐了几声后,尤灵便离开了。 墨辰站了起来,迈着大长腿径直朝着顾青筠所在的地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砒石 墨辰站了起来,迈着大长腿径直朝着顾青筠所在的地方走去。期间,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嗖”的一声越过他的脚背,直接蹿到了顾青筠的脚边,亲昵的蹭了蹭顾青筠的手臂。 顾青筠见到了身边的兔子,宠溺的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小铲子,脱下手套,将雪白的兔子抱了起来,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但是,可能是因为蹲了太久了,顾青筠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腿部一麻、脑袋也有点晕,便忍不住踉跄了一步。 墨辰一个箭步向前,将顾青筠扶住,正要斥责几句。却发现顾青筠和她怀中的小白兔齐齐的望着他,清澈而无暇。墨辰愣了愣,吞下了将要出口的话,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心点儿。” 顾青筠纤细的手指在雪白的兔毛上捋了捋,小兔子却伸出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顾青筠裸露在袖子外的一截手腕,将口水肆无忌惮的遗留在雪白的皓腕上。 可能因为兔子的舌头原本就比较粗糙,被兔子的舌头舔几下,并不是很好的经历,反而会令人发痒,顾青筠咯咯咯的笑着,手掌将兔子的头推了推,笑道:“好了,小白,别闹了。” 小白兔的头被顾青筠一推,脸就朝向了墨辰。墨辰居然看到,那只小兔子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当小兔子的眼睛对上了墨辰时,却立马换了,另外一幅“表情”,竟然是一脸的嫌弃。 墨辰微一愣怔,忽然自己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怎么会从兔子脸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表情呢? 小兔子似乎不太愿意待在顾青筠的怀里,蹬了蹬腿,便从顾青筠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嗖”的一下钻进灌木丛中不见了。 顾青筠望着小兔子跑走的方向,宠溺的一笑。 墨辰此时,才望着小白兔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你这只兔子,有灵性。” “哦?你也这样觉得吗?”顾青筠偏着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墨辰,说道:“我还以为,只有我才有这种感觉。小白它似乎能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每次看到,我都觉得惊奇,但是,院子里的人却说,他们只看到了一只普通的小白兔,和外面山里跑的,没什么两样。没想到,你竟然也能看到它的表情?”说到这里,顾青筠的神情充满了惊喜,仿佛是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之人般。 “你似乎,很喜欢饲养动物?”墨辰问道。对于他和顾青筠两人都能观察出小兔子不同的表情,墨辰心里将它归结为:聪明人的思维。 “不是饲养,是交为朋友。”顾青筠纠正道,又蹲下了身子,继续给下一棵小树松土,但口中的话语却并没有停下来,继续道:“它们和人一样,有自己的情绪和意志。自我住进来第二年,便陆续有小动物靠近别院,有些只是在外围徘徊,有些直接进来了院子里。每次见到它们,我都是以诚相待。这三年来,这些小动物们,来来去去,就像人类一样,也有聚散离合。它们离开的时候,我虽然会失落、会不舍,但也不会干涉它们的选择。” “之前,因为一次意外,闯入了梵山的一个山谷里,发现栖息了很多珍奇动物,你可曾听人说起过?”墨辰不动声色的问道,心里竟然隐隐的有些许的期待,至于期待的背后是什么,他却未深入想过。 顾青筠回头,惊喜的说道:“你说的是,梵山里那个有湖的山谷吗?上次川衍和我提过,说那里光是鸟儿的种类就有三十多种呢。原来辰王也听说过那个地方?” 墨辰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神情,却是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寒冰。 顾青筠开心的站了起来,拉着墨辰的袖子,雀跃的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梵山看看吧?” 墨辰垂眸看着被顾青筠抓在手里的袖子,原本平整的袖子,已经被顾青筠的小爪子抓出了褶皱。 顾青筠讪笑着,放开了手,还象征性的捋了捋被自己抓皱的衣袖。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瞪着明亮的大眼睛期待的望着墨辰。 墨辰正色道:“别院虽然在梵山的北麓,但是,我说的那个山谷,却是在梵山的腹地,需要翻阅好几座大山和峡谷,路途极为凶险艰辛,你可想好了?” 顾青筠笑嘻嘻的说道:“自然。北麓的山我几乎都走遍了,梵山的腹地倒是没去过。”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知道太凶险,不敢深入腹地。”似是有点难为情,顾青筠轻轻的咬了咬下唇,红艳的唇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牙印。 墨辰的眸,此时正好落在了顾青筠的红唇上,两个牙印清晰的映入了他黑色的眸,令墨辰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一晚,顾青筠柔软温暖的红唇的触感,不禁眼眸一深,忙轻咳了一声,微微侧身,眼睛越过顾青筠,落在了院子里不知何处。 墨辰的声色仍然是淡淡的,说道:“那个地方,的确凶险。你若想好了,要一同前往,今日便出发。” 顾青筠细细的品味着墨辰的话,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原本就打算这几日要去吗?” 墨辰点点头,丝毫没觉得有隐瞒的必要,径直说道:“这几日,要去一趟梵山,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东西,需要大老远去梵山?”顾青筠奇怪的问道。 “砒石。”墨辰抬眸,望着顾青筠,答道。 “砒石?”顾青筠不禁惊呼一声,捂着嘴巴,震惊的问道,“难道,你竟然想要炼制毒药吗?” 墨辰的唇角扬起,又露出了他习惯性的带着讥诮意味的笑意,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顾青筠想到墨辰的身份,既是辰王,又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而如此身份之人,若真的要炼制毒药,那么?顾青筠没来由的心里一寒,不禁后退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41章 出发 顾青筠想到墨辰的身份,既是辰王,又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而如此身份之人,若真的要炼制毒药,那么?顾青筠没来由的心里一寒,不禁后退了一步。 墨辰非常无语的望了一眼满脸戒色的顾青筠,颇为无奈的说道:“对于别人来说,砒石或许是一味毒药,但是对于一些身患顽疾的人来说,却是治病良药。” “砒石?还能治病?”顾青筠有点迷糊了,在她看过的一些闲书里,砒石可都是剧毒之物啊。 墨辰觉得,两人若是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会没完没了,而且,对于砒石对自己的重要性,墨辰也不想让顾青筠知晓。实际上,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几乎无人知晓这件事情。 正在这时,一身轻装的岑姨来到院中二人所在的位置,微微福身,说道:“辰王,已经按您的要求将出行行装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墨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顾青筠今天穿着的纱裙,微微蹙眉,说道:“你去换一身轻便点的衣裙,马上出发。” “呃?”顾青筠没想到,早在与自己商讨前,墨辰已经叫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岑姨点点头,说道:“小姐,你的行李,尤灵已经收拾妥当了。你去清点一下,看还有没有要带的。”说完,领着顾青筠走回了小白楼。 待回到房中,顾青筠回头问岑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如此仓促的,就要外出?” 岑姨摇了摇头,拉着顾青筠上楼,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想来,辰王此次来别院,原本就是掩人耳目,实际的行程,便是去梵山。今日一早,辰王府的令枫就已经驾着马车来到别院待命了。早上尤灵也被吩咐收拾你的行装。放心,这次,我陪你一起。” 顾青筠苦笑一声,说道:“辰王每次来别院,都没好事啊。还说是奉老爷子之命呢,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在坑老爷子还是老爷子和他也串通了一气。” 岑姨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轻便的白色短裙,让顾青筠换上,说道:“辰王本就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心机深沉,令人捉摸不透。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如若不能走进他的心,便注定是要忍受孤独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顾青筠撇撇嘴,说道:“他不来烦我,再好不过了。”说完,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岑姨站在顾青筠的身后,熟练的将顾青筠发髻上的首饰取了下来,将发髻重新松开,扎了一个高高的简单的马尾,说道:“你呀,记得要守住自己的心。一旦交了出去,就很难再要回来了。人这一生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能遇到两情相悦之人,人生百年也不过如白驹过隙;若是真心错付,便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顾青筠坚定的点点头,说道:“嗯!岑姨,我知道了!远离那些臭男人,潇洒自在才是我顾青筠追求的人生!” 岑姨的手顿了顿,说道:“你年纪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若能与辰王修得夫妻情分,那是最好的结局,若不能......”说到这,岑姨停了下来,只是细细的将顾青筠的头发扎好,别上了两支白玉如意发钗,再在首饰盒里,选了一对青金石雕刻的细叶耳坠。 当岑姨再想从首饰盒里挑选一条项链给顾青筠戴上时,顾青筠却是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用再戴了,戴多了累赘。” 岑姨点了点头,拉开了梳妆台旁边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来一副袖针、几个小瓷瓶。岑姨将袖针细细的在顾青筠的手腕上戴好,再将衣服的袖子放了下来,袖口束紧。这些袖针,都是戚公子专门为顾青筠准备的,里面暗藏着机关,只要触动机关,便能一次射出十支浸染过强效麻药的银针。 顾青筠将岑姨拿出来的几个小瓷瓶一股脑儿的放到了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包里,然后斜挎在身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轻巧的一个转身,说道:“走吧,岑姨。今天我们就去会一会梵山里的妖魔鬼怪。”说完,豪气的一挥手,一改平时悠闲的步伐,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岑姨看着顾青筠没型的步伐和身姿,不禁苦笑一声,心道:她一手带大的小姐,果然适合如此无拘无束的生活,深宅大院的日子,束缚了她的天性。只希望,她能得那人的庇佑,一直如此恣意的活着才好。如此想着,岑姨也跟了上去。 刚走到房门口,便看到了尤灵提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顾青筠接过包裹,仔细查看了一番。尤灵果然是位心思缜密之人,将她平时用的、外出时将用得上的,都收拾了进来。顾青筠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想往外走去,忽又回过头来,吩咐尤灵道:“你去和向晚说一声,那个花语的主人的约,我就不去了。这一次去梵山,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呢。” 尤灵点了点头,与顾青筠一起往外走去。 。。。。。。 马车表面看起来极为低调:黑色的车身,由黑不溜秋的两匹马拉着,车夫是一位三十来岁、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旁边坐着年纪差不多的一位容貌端庄秀气的女子,二人均是身着普通的布衣,帽檐低低的垂着,这二人,便是辰王府的令枫和岑姨。但其实,这辆马车却是极为宽大的。马车分前后两个车厢,后面的车厢放着四人的行李;前面比较宽敞的车厢,坐着的正是墨辰和顾青筠两人。 但是,此时,顾青筠却不是坐着的,而是惨白着一张脸,虚弱的躺在墨辰的大腿上,就连呼吸,也是极为微弱,而衣服的前襟,染上了斑斑血迹,触目惊心。墨辰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个黑色的瓷瓶,薄唇抿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他正在生气,非常生气。 一刻钟前,原来墨辰和顾青筠正拿着梵山的地图,正在细细研究如何避开凶险的路段,抵达目的地。 章节目录 第42章 是戚公子...... 忽然,顾青筠全身紧绷、脸色惨白,嘴巴微张,似乎是难以喘气,最可怕的是,顾青筠圆润的指甲上,竟然沁出了血丝,十根手指,慢慢的被血丝染红,非常可怖。 墨辰见此,忙踢了一下前面的车厢,示意令枫赶紧停车!一边将顾青筠拥入怀中,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有药吗?” 顾青筠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上下牙齿咬得咯咯咯的响,颤抖着双手,艰难的将手伸进了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药瓶。 墨辰忙一把将药瓶拿了过来,一边拔开瓶盖一边问道:“吃几粒?” 此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听到车内的不同寻常的动静,令枫和岑姨忙打开了车门。 岑姨见到顾青筠的形状,心里一惊,待看到墨辰手中的药瓶时,忙说道:“每次一粒即可。”说完,想将顾青筠扶过来,墨辰却是紧紧的抱着,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轻轻的掰开顾青筠因为疼痛而紧咬着的双唇,将药喂了进去。 岑姨连忙将水递了过去,喂顾青筠喝下几口水。 墨辰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拭着顾青筠脸上的汗水,又细细的将顾青筠十指的血迹一一的擦了干净。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墨辰的神情是极为认真细致的,仿佛正在做着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在外人看来,墨辰的神情仍然是淡漠的,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顾青筠病发的那一刻,他的心都仿佛停止了跳动,绷得紧紧的,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怕下一个呼吸便会看到令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此时,借着帮顾青筠擦干血迹,同时,也是在平复他心里的紧张与不安。 岑姨低垂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即担心顾青筠,又怕墨辰追问。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待墨辰将顾青筠的十指擦拭干净,冷淡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回事?小姐得了什么病?” 岑姨低垂着头,望了一眼此时吃了药昏睡过去的顾青筠一眼,斟酌了一下,说道:“是小姐自打娘胎就带来的病,不定期复发。” 墨辰紧蹙眉头,继续问道:“怎么墨家对此事一无所知?” 岑姨:“。。。。。。” “这药是谁配的?” “是戚公子。” “就是一直与小姐来往甚密的戚公子?”墨辰的声音,冷得仿佛能让水瞬间成冰。 岑姨头低得更低了,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这个药,小姐会怎样?”顿了顿,墨辰问道。 岑姨猛的一抬头,待接触到墨辰冷冰冰的目光时,又垂下了头,说道:“我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小姐每次病发,都能及时服药。但是,”岑姨忽又抬起头来,迎视着墨辰冷淡的目光,说道:“请辰王不要假设这样的事情,只要有我在,便不会让小姐出事。” 墨辰微眯着眼睛,望着岑姨,说道:“怎么?你是怕我以此事,加害你家小姐?” 岑姨复又低垂下头,恭敬的说道:“不敢。您是未来的姑爷,自不会伤害小姐。” 墨辰冷笑一声,顿了顿,又问道:“她发作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及时服药后,睡一觉,除了会困乏一点,基本就没什么事了。” 墨辰点了点头,回头对令枫吩咐道:“找个有水源的地方休息,吃完午饭后再走吧。” 令枫点了点头,与岑姨一起离开车厢,关上了车门。 墨辰见顾青筠即使是睡中,也是蹙紧了眉,手捂着胸口,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墨辰将顾青筠轻轻的放下来,枕着自己的大腿;脱了她的鞋子,将她的双腿挪到了座位上躺着。 墨辰倒了一颗药丸,放在掌心闻了闻,除了一些补气血的药材外,还有千年灵芝、百年何首乌这些贵重难寻的药材,甚至还有几味药,是墨辰都无法辨识出来的。因为自身的原因,墨辰熟读医书,对于草药及功效,早已是烂熟于心,而这一粒小小的药丸里,竟然有他不知晓的药材,看来,顾青筠的这种病,的确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罕见到他十几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病,真的是从娘胎就带来的?墨辰细细的回想了岑姨说的话,但对于岑姨的话,他是半信半疑的。他能看得出来,岑姨并未对他说真话,或者说,并没有将全部的实情告诉他,而只是避重就轻的,告诉了他,她有这个奇怪的病,这个病不定时的发作一下,只要按时服药,便不会有危险。 只是,这病,能不能治?要怎么治?如果没有及时吃药,会有怎样的后果?墨辰决定,待顾青筠醒来,一定要仔细的问清楚。只是,不知道这个心大的姑娘,会不会连自己的病都不清楚?墨辰点了点头,虽然与顾青筠接触的不多,但是,就他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真的会有这个可能。 忽然,墨辰苦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顾青筠柔嫩的脸颊,苦笑道:“原本,我身患疾病,不想拖累于你。没想到,原来你也有隐疾啊。如此说来,我们两倒是般配。” 说完,墨辰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他也好想好好的睡一觉,抛开一切的羁绊与责任...... 。。。。。。 顾青筠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单的木床上,身上盖着她熟悉的毛毯。还未来得及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剧烈的头疼让她忍不住抱着头,蜷缩着身子、痛呼出声。 顾青筠只觉得,仿佛脑袋中,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一样。顾青筠握着拳头,对着自己的头猛的捶了上去,发出了可怕的“咚”的一声。 一双有力的手将顾青筠的双手固定,制止了她如此自虐的行为,只听到墨辰带着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与平日的冷淡不同,此时也不免有了紧张之色,关切的问道:“青筠,你怎样了?头很疼吗?” 章节目录 第43章 曲风和院中的少年 顾青筠此时头痛欲裂,根本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只是奋力的挣扎着,甚至用头去撞床头,想以此减轻痛苦。 顾青筠旁边的人,正是一直留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墨辰。 此时,见顾青筠如此自残的行为,墨辰忍不住也加重了力道,只见他一支手将顾青筠的两条手臂压在了床头上,另外一支手掰过顾青筠撞击在床头上的脑袋,按压在自己的肩窝里。 被如此固定住,顾青筠无法伸展,在墨辰的怀里挣扎着。墨辰没有办法,只得整个身子都压了下去,将顾青筠死死的压着,声音也不免有了恼怒道:“好了,我知你辛苦,但你好歹也克制一下!很快就好了。” 顾青筠不知道是神智不清,还是真的痛极了无处发泄,竟然照着墨辰的锁骨,一口咬了下去,直至尝到了血腥味,也未见松口。 墨辰忍不住一阵抽气声,但锁骨被顾青筠死死的咬住,他若是强硬的离开,会不会被顾青筠咬下一块肉来,还是个未知数;更何况,只要他一离开,放任她自由,指不定顾青筠还要如何的自残。 正在这时,门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岑姨和令枫听到声音后,岑姨知晓顾青筠病发时的厉害,不顾墨辰还在里面,急急忙忙的就冲了进来。 待看到顾青筠竟然张口就咬住了墨辰的锁骨,甚至,血液已经染红了雪白的衣服时,不禁大吃一惊。忙一步向前,拿着一根细长的针,抓起被墨辰固定在床头的顾青筠的手指,狠狠的扎了下去。 十指连心,何况是岑姨拿的还是一根不短的银针,这样狠狠的一扎,顾青筠一声痛呼,牙齿终于松开。 而经过了此番折腾,顾青筠也仿佛是失了全身力气般,重重的躺倒在了床上,全身香汗淋漓,仿佛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顾青筠睁开惺忪的眼睛,虽然还有些迷茫,但看到墨辰锁骨处狰狞的伤口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一句话。 墨辰也似乎经过那样一番折腾,早已没有了耐心,蹙着眉头,盯着顾青筠,似乎想在她的脸上,找出他想要的答案。 令枫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走上前来,将墨辰披散着的头发撩开,查看了一下墨辰肩窝上的伤口,微微蹙眉,说道:“伤口太深,需要处理一下。” 墨辰却是坐着没动,眼睛仍然一瞬不瞬的看着顾青筠。 顾青筠咬了要唇,唇齿间,还残留有墨辰的血迹,更增添了几分娇艳。如此躺着,被墨辰看得实在不自在,顾青筠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岑姨在一旁,扶着顾青筠坐起来,并放了一个小枕头在顾青筠的背后靠着。 顾青筠不敢迎视墨辰赤果果的审视的目光,只是微微的垂眸,将目光定在了那一片血渍上,呐呐的说道:“那个,实在抱歉,我......” 忽然,顾青筠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墨辰的脖颈,满眼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此时,墨辰因为与顾青筠在床上如此折腾了一番,衣衫已经凌乱松散,刚刚令枫为了更好的检查伤势,又将墨辰的衣服撩开了一些。墨辰的锁骨整个的暴露了在外面,连同脖子上戴着的一个吊坠,也展现在了顾青筠的面前。 这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吊坠,发出了莹白色的光芒。这光芒柔和朦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吊坠如指尖般大小,只见这个小圆球被一根细细的银线系着,挂在墨辰优美细长的脖子上。小圆球似琉璃又似翡翠,发出淡淡的柔和的荧光,里面仿佛有红色的液体在流转,非常漂亮。 见顾青筠目光有异,墨辰也忍不住顺着顾青筠的目光望了过来,眼角余光扫到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吊坠,眸色一沉。 顾青筠见到这个小圆球时,心仿佛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忍不住轻呼一声!眼中似有泪光流转,原本已经缓解了疼痛的脑袋,忽然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顾青筠抱着头,牙关紧咬,将痛呼吞咽在喉间,豆大的泪珠落在了胸前的衣襟上。 见顾青筠又突然发病,墨辰伸开手臂正要将顾青筠搂住。岑姨却是抢先了一步,将顾青筠紧紧的护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顾青筠的后背,温言软语的安慰着,眼睛也不禁往令枫的方向看了一眼,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离开。 令枫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接收到岑姨的暗示,但见墨辰还是坐着,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肩窝处的伤口,的确也需要尽快处理,便上前提醒墨辰,建议他先回房处理伤口,来日方长,其他的事情,等顾青筠情绪稳定了,再问不迟。 墨辰点了点头,又望了在岑姨怀里痛哭的顾青筠一眼,便离开了。 待墨辰、令枫二人离开,令枫把门仔细关好后,岑姨才一边拍着顾青筠的后背,问道:“小姐,好点了吗?” 顾青筠将头深深的埋入了岑姨的怀里,抽泣着声音,一叠连声的喃喃道:“岑姨,是他,是他,竟然是他......” 岑姨不明所以,迷惑的问道:“他?他是谁?” 顾青筠十指紧紧的拽着岑姨的衣袖,哽咽着,说道:“十年前,曲风和院的那个少年,是辰王。” 岑姨整个人一僵,不敢置信的望着顾青筠,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确定?” 顾青筠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个玉坠,与十年前那位少年戴的,一模一样。” “或许。。。”岑姨喃喃道,“那个玉坠,世间并不是只有那一个?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顾青筠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定是他。” 顾青筠紧紧的抱着头,只感觉刺痛过后,整个脑袋都是酸胀酸胀的,非常难受。顾青筠泪眼婆娑的问道:“岑姨,我得的到底是什么怪病?怎么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这次病发,比前几次更严重了。我,我会不会死?” 章节目录 第44章 入夜微凉 顾青筠紧紧的抱着头,泪眼婆娑的问道:“岑姨,我得的到底是什么怪病?怎么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这次病发,比前几次更严重了。我,我会不会死?” 岑姨忙一把将顾青筠又抱入了怀里,抱得紧紧的,说道:“别说胡话,只要有岑姨在,就会想方设法让你好好活着!” 顾青筠一把推开岑姨,大声道:“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次,伤的是辰王,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会不会伤害到你?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若是,若是......”顾青筠双臂将自己抱得紧紧的,嘴唇惨白一片,“若是,被墨家知晓了,我有这样的怪病,会不会,把我关起来?”如此说着,身子竟然微微的颤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岑姨扶着顾青筠的双肩,柔声道:“不会的,只要有岑姨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如果你想离开,岑姨可以随时带你离开,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你。” “离开?”顾青筠喃喃的说着,眼神迷茫:离开吗?她还能离开吗? 。。。。。。 因为顾青筠忽然发病,四人并未急着赶路。令枫找了一处小村庄,借住在了村子里一户人家闲置的小院子里。 顾青筠虽然已经好转,但是身子仍然虚弱,便留在了院子里修养。 这个村子,正是梵山北麓的一个小村子。虽然别院也属于梵山北麓,但是,却是离真正的梵山主山脉隔了两三天的路程。而这个小村子,正是梵山主山脉北麓的村庄,村庄的后山,就是梵山。 顾青筠这几天一直都在睡睡醒醒间,每日岑姨给她喂药后,她便几乎是处于沉睡状态,似乎是在修复着身体,又似乎,是借助药物的作用,将身体的一些东西剥离出去......总之,没人知道,到底那是一种什么药,有什么功效,但顾青筠脸色由原来的惨白,慢慢的转为红润,气色也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却是有目共睹的。 自那天被顾青筠咬伤后,墨辰就再没有在顾青筠的房间出现过。令枫从村民手中买了一些米和一些蔬菜交给了岑姨,也是不知所踪。 顾青筠清醒的时候,据岑姨说,墨辰和令枫,这几天白天基本都在后山上,直至夜幕降临,才回来院子里,具体去做什么,她也不太清楚。只是每次回来,令枫都会交给岑姨一些猎物:山鸡、野兔、蛇什么的,有一次竟然还拖回来了一只野猪!只是,那几百斤重的野猪,被令枫用一个藤蔓拖着,竟然像是拉着一只小鸡一样,丝毫不见费力。岑姨便知道,这个令枫,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了。 野猪如此庞大,一下子吃不完,又怕放坏了。岑姨便将三分之二的野猪肉,都分给了村民们。剩下的野猪肉,一部分用来熬汤,一部分当日吃了,剩下的一些肉,岑姨切得如纸片般薄,用竹子串了起来,挂在院子里风干。 黄昏时分,被岑姨扶起来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的顾青筠,很清晰的闻到了西厢房厨房里传来的菜香,不禁吞了吞口水。岑姨是一位非常擅长烹饪的人,在她手里,即使是很简单几样菜,经过她的巧妙的搭配和多如牛毛的调味品的调制,便能烹制出色香味俱佳的菜肴。 若不是顾青筠身患顽疾,每隔几个月就发病一次,以岑姨的巧手,和顾青筠标准吃货的特性,指不定顾青筠会不会变成一个大胖子。 只是可惜了,顾青筠无论怎么胡吃海喝,却是怎么都胖不起来,好不容易身上长了一点肉,一次发病就仿佛抽干了她的身体,又变得瘦削起来。 每次病发后,顾青筠原本有点圆润的下巴,就会变得尖细尖细的,没来由的让人看了心疼。就如此时,橘红色的夕阳大半都隐入了梵山,墨辰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坐在院子里藤椅上发呆的顾青筠的侧颜,只是几天时间而已,尖细的下巴仿佛一捏即碎般。 此时,已经入秋,太阳一旦落山,空气中的寒气便会聚集,尤其是在梵山山麓的这个小山村,更是比其他地方都冷。 顾青筠听到响动,回头就看到墨辰和令枫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顾青筠笑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岑姨都快炒好菜了呢。” 令枫温和的一笑,说道:“小姐今天气色不错。”说完,将手中提着的几个布袋放到了屋檐下。 墨辰却是一转身,一言不发的朝着东厢房走去。 顾青筠望着墨辰的背影,抿了抿唇,眼底有些失望。 令枫提着一个袋子,放到了顾青筠旁边的小石桌上,说道:“今天正好遇到一棵果树,摘了一袋果子回来,我尝了尝,可以吃,而且口感还不错。”说完,拉开了袋口,拿出了一个橘红色的果子,用手绢擦了擦,递给了顾青筠。 顾青筠双手接过,道了一声谢。只见手中的果子圆润,如桃子般大小,橘红色的色泽极为新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可想而知,必然是水分充足。 顾青筠正想吃的时候,忽然一件衣袍披在了身上,墨辰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入夜转凉,你身子刚好,注意保暖。” 顾青筠回眸一笑,轻声的道谢。 令枫眼里复杂的神色闪过,低垂着眸,手里拿着一个果子把玩。 此时,岑姨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便将菜一一端进了饭厅,边摆碗筷边说道:“回来了正好,进来吃饭吧。” 令枫听到可以吃饭了,估计也是饿惨了,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饭厅走去。墨辰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慢悠悠的,此时也是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朝着饭厅踱步过去。走了几步,没有听到顾青筠走上来,便奇怪的回头一看。 只见顾青筠正吃力的扶着藤椅的椅背慢慢的站了起来,但似乎是腿脚使不上力气,所以,扶着藤椅的手绷得紧紧的,不敢松动分毫。 章节目录 第45章 聪明的林思樊 墨辰没想到,几天的休养,顾青筠竟然还是如此的虚弱,原本他今天回来见顾青筠气色不错,而且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便以为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时,见顾青筠踟蹰不前,神色懊恼焦虑,忙迈开大长腿,三两步就来到了顾青筠的身边,长臂一伸,右手环住了顾青筠纤细的腰肢,左手握紧顾青筠的左手,忍不住轻声责怪道:“需要帮忙怎么不出声?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扛着吗?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顾青筠此时眼圈却是红红的,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让辰王见笑了。” “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每次发作都如此严重吗?”墨辰扶着顾青筠慢慢的走着,却不忘记问道。 “六岁的时候发作过一次,后来又隔了几年,家里人都忘记有这回事了,又发作了一次。之后,一般间隔一两年不定时的会发作。那时候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事了。这两年发作得比较频繁。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顾青筠如实的回答道。 墨辰紧抿着唇,果然,并非如岑姨所言,是打娘胎而来的病。可能,是在六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刺激了潜藏的病因?“大夫怎么说?”墨辰问道。 顾青筠摇了摇头,说道:“我娘亲便是一位大夫,以前我每次病发时,都是吃母亲配置的药。娘亲失踪后,”说道这儿,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或者是思念母亲了,顾青筠的声音有点哽咽,顿了顿,方继续道:“吃完了娘亲配的药后,吃的都是戚公子配的药。” 墨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是这一两年发作得比较频繁?会不会是,戚公子配的药,有问题?” 顾青筠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戚公子手上有娘亲亲自交给他的药方,他是按照娘亲的药方配的药,不会有问题。可能,”顾青筠凄然的笑了一下,说道:“是病情又严重了吧。” 墨辰看了顾青筠一眼,说道:“回帝都后,我让其他大夫给你仔细看看。” 顾青筠未置可否,只是在墨辰的搀扶下,默默的走着。 没有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墨辰总感觉,此时的顾青筠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美则美矣,却少了原来的灵气。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抱在怀里的腰肢不盈一握,更是让他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感觉到墨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顾青筠知晓,自己的病或许给墨辰造成了困扰。自己迟早是要嫁入墨家的,若是带着这样一种怪病嫁了进去,给墨家其他人知晓了,欲要对她不利,到时墨辰夹在中间,定然是极为难做吧?虽然墨辰性子冷淡,但若自己到时真的成为了他的二夫人,别人想要动她,凭着一腔义气,他也会护着她的吧。只是,她又如何忍心让他为难呢? 一念至此,顾青筠低垂着头,小声的说道:“若是大夫也说我这病治不好了,我便去和爷爷说一声,将你我的婚约解除了吧。” “你说什么?!”墨辰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盯着垂着头的顾青筠,左手紧紧的握着顾青筠的手,声音低沉而压抑,似乎是在忍受着滔天的怒火! “我说,”顾青筠抬起头,望了一眼墨辰,又连忙低下了头,踟躇了半天,方说道:“我这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辰王你若有什么事,便自去忙吧,不必管我。”顾青筠咬了咬下唇,那样的话,她说不出第二遍,待此次病好了,自己离开便是了,以墨辰的骄傲,怎么可能会作出因为她身患疾病而解除婚约的事情?是她一时头脑发热,才会贸然的将那句违心的话给说了出来。 墨辰冷哼一声,看了顾青筠半晌,方又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 这边厢,顾青筠在梵山北麓悠闲的养着病;那边厢,原本安静祥和的林丞相府却吵翻了天。 其实也不叫吵翻了天,在偌大的书房里,房门紧闭,林相宜正在正在批阅着文书,林思樊在林相宜的身边走来走去,心里焦急如焚。 书房布置得雍容典雅,硕大的夜明珠摆放在书房的各个角落,精美的瓷器将整个博古架都塞得慢慢的,而且一看成色就知道是价格不菲的品种。其实,不仅是书房,林家上下处处都体现着华丽雍容,一看就是一个富甲一方的豪门大宅。 林相宜将手中的文书放了下来,揉了揉眉心,说道:“好了,不要再转了,转得我头晕。” 林思樊跑过去,拉着林相宜的衣袖,说道:“爹爹,您得赶紧想个办法啊,让辰王赶紧回来,您看外头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林相宜安抚的拍了拍林思樊的手,柔声道:“樊儿不必理会。辰王心高气傲,而且心智坚定,岂会如外界传言般为了一个贫贱的女子而沉溺美色?” “我不管。”林思樊摇着林相宜的手,不依不饶,“若是再任由别人这样诋毁,辰王的颜面何在?女儿又如何能嫁给一个名声败坏之人?爹爹,您要想想办法,再不能任由事态恶化了。” 林相宜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对这个任性的女儿,他恨不得将所有她想要的都捧到她面前,只是,“辰王行事向来诡秘,为父哪有资格对他说三道四啊。若不是因他少年时,为父曾对他有救命之恩,对为父还算礼遇。为父万不能再得寸进尺、去干涉辰王的行踪了。” 林思樊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见林相宜如此说,也知道这样很难,但是,她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爹爹固然不能左右辰王的行踪,但是,陛下可以啊。爹爹只要寻个缘由,让辰王不得不回来,不就成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辰王与那个卑贱的女人待在一起!” 林相宜揉了揉眉心,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喜欢上他无法掌控的墨陈,而且还是死心塌地的喜欢,感到非常的头疼,“樊儿,天下男子千千万,你为何就认定了墨辰呢。那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大病初愈 林相宜揉了揉眉心,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喜欢上他无法掌控的墨陈,而且还是死心塌地的喜欢,感到非常的头疼,“樊儿,天下男子千千万,你为何就认定了墨辰呢。那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啊。” 林思樊微微仰头,眼神一眯,说道:“爹爹觉得,放眼整个帝都,还有哪位男子能入得了女儿的眼、能配得上女儿?此生,除了辰王,女儿谁也不嫁!” 林相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女儿又多心高气傲,他是一清二楚的,但是,“辰王毕竟是陛下派系的人,与我们不在同一战线。你也知道,太后她的心思。辰王对陛下忠心耿耿,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拉拢过来的?” 林思樊却是轻声道:“爹爹,您怎么一根筋想问题呢?陛下与辰王看上去是情同手足,但是,辰王是什么人,难道您不清楚吗?他身份如此尊贵,又如此优秀,岂会甘于一直屈居人下?” 林相宜神色一凛,望着自己的女儿,谨慎的道:“你是说,辰王他?” 林思樊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辰王从未对我说起过,但这些事情又岂能随便说?但是,辰王的抱负却是非常大的,而且志不在凤苍,竟像是想要整个太微大陆!爹爹,辰王并非池中物,与其扶持只会躲在太后怀里撒娇的二皇子,还不如直接站队,背后支持辰王?” 林相宜的手轻轻的捋了捋下巴的胡子,这胡子被修理得整齐优美,令林相宜整个人显得温和优雅。但此时,林相宜眼中算计的光芒,却白白糟蹋了这周身儒雅的气质,只见他眯着眼睛,喃喃的道:“若果真如此,便更要好好的谋划谋划了。” 林思樊扯了扯林相宜的衣袖,又开始了杀手锏:“爹爹,你还要怎么好好谋划啊。再不行动,机会就没了!您知道吗?墨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了!若是辰王娶了别人,女儿我,女儿我不如死了算了!” 林相宜忙拉过林思樊,温言安慰。林相宜一生谋权,人到中年,不但没有消磨意志,反而更加痴迷于权谋,而他的独生女儿,即是他的寄托,同时,也是他谋划道路上最为珍贵的筹码。如今,林思樊将墨辰有意于争夺天下的想法告诉了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从而,也更加确定了决心:将林思樊送去墨辰身边! 。。。。。。 顾青筠这个病,果然是极为怪异,昨天晚上,还病仄仄的,没有一点生气,下午在院子里坐了一阵子,如今在饭桌上,只是吃到一半,已经哈欠连天了。好不容易挨到洗漱完毕,一身清爽的出浴,一穿好衣服便倒头就睡了。墨辰洗漱完毕到她房间,想要再仔细询问病情,却是看到抱着一半被子,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呼呼大睡的顾青筠。墨辰只得认命的将顾青筠翻了过来,让她平躺着睡,将被子仔细的曳好,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去。但是,一早,顾青筠睁开眼睛之后,却是脑袋无比的清明,一咕噜的坐了起来,翻身下床,自己穿戴完毕,动作如行云流水、无比顺畅。 待顾青筠端着一个脸盆走出房间,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的来到院子里打水准备洗漱时,正好左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墨辰揉了揉眉心,走出了房间。昨晚墨辰睡得并不好,连夜翻了几本医书,还是一无所获。待打开门看到院子里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时,不禁揉了揉眼睛,按了按太阳穴,以为自己眼花了。待睁开眼睛再定睛一看,顾青筠已经端着半盆水,准备回房了。 经过墨辰的房间,见墨辰站在门前站着,顾青筠轻快的打了声招呼:“辰王,早啊。”说完,从墨辰的身边经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墨辰却是一伸手臂,将与他错身而过的顾青筠的手臂拉住。 顾青筠猝不及防,手臂被拉住,盆里的水溅到了她的衣袖。 墨辰接过顾青筠端着的水盆,顺手交给了也是刚刚起来,打着哈欠经过的令枫的手上,命他将清水倒了,去取一盆温水,送到顾青筠的房中。 顾青筠不明所以,但手腕被墨辰抓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好不容易打上来的水,就被令枫毫不知珍惜的拿去浇花了。 墨辰放开顾青筠的手腕,绕着她走了一圈,仔细的打量着。待看到顾青筠脸上清澈的笑容和璀璨的眸时,墨辰才终于确定,顾青筠真的是活过来了。即使是冷定如墨辰,此时也不禁如释重负般,唇角微杨,露出了温暖的一面。 不远处,岑姨抹了一下眼睛,步履匆匆的到厨房忙去了。 大病初愈的顾青筠,原本吃完早饭,就嚷着要和墨辰他们一起进山,被岑姨好说歹说的劝住了。 墨辰觉得,也不急于一时,便吩咐令枫,今日暂且不用进山,先将这几日从山中搜集到的东西分一分类,再找个稳妥的地方放好,待下山后,再一并带走。 令枫点点头,觉得他们离开了,虽然已经支付了这座院子一个月的花销,但指不定会有人不请自入,还是稳妥点好,便一个人钻进临时仓库捣鼓去了。 岑姨带上钱,去村子里买各种食材去了。既然是要进山,而且是去凤苍最大的一座山——梵山的山腹,那么,便要尽可能的做好准备。令枫是负责整个进山计划的统筹,从走哪条路、怎么走;前期如何准备药物和防身之物、途中如何规避风险、夜晚如何安排等等问题,都是令枫一个人在负责。 所幸,令枫是一个全能型的人才,据说,在辰王府,他虽然不是管家,但是管的事情却比管家还要冗杂。令枫原本是凤苍军队里的有一个将领,比墨辰还要早进入军队,前几年一直跟着墨辰出生入死。后来作战受伤,被提前送回帝都修养。如今,令枫在帝都已经成家立业,孩子上个月刚好满周岁。而人一旦有了软肋,做事情的时候,便难免会有所顾忌,自令枫成家后,墨辰便将他从核心的团队中剔除了出来,转而让他负责明面上的工作;他原来的工作,也由允硕兼任。 章节目录 第47章 温室里的她 所幸,令枫是一个全能型的人才,据说,在辰王府,他虽然不是管家,但是管的事情却比管家还要冗杂。令枫原本是凤苍军队里的有一个将领,比墨辰还要早进入军队,前几年一直跟着墨辰出生入死。后来作战受伤,被提前送回帝都修养。如今,令枫在帝都已经成家立业,孩子上个月刚好满周岁。而人一旦有了软肋,做事情的时候,便难免会有所顾忌,自令枫成家后,墨辰便将他从核心的团队中剔除了出来,转而让他负责明面上的工作;他原来的工作,也由允硕兼任。 大的方面,令枫已做好了周全的准备,岑姨便是负责四人一日三餐了。所以,一个时辰之后,岑姨提着一袋面粉回来,身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剥好的玉米粒。 此时,墨辰正坐在院子里,仔细的看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前人所着的关于梵山的游记,顾青筠正拿着墨辰为她准备的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匕首,练习墨辰刚刚教她的两招近身搏击的杀手锏。 见岑姨回来,练出了一身薄汗的顾青筠停了下来。 岑姨吩咐旁边跟着的少年将玉米在院子中放下了,并诚挚的感谢了一番。少年微红着脸,望了正笑眯眯的盯着他看的顾青筠一眼,一言不发的掉头就走了。 顾青筠望了一眼放在院子里的玉米粒一眼,问道:“岑姨,你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岑姨一边将面粉放在了一个木架子上,一边将玉米篮子提了起来,说道:“今天做几份干粮,带进山里吃。” 顾青筠点了点头,雀跃的说道:“那我来帮你呀。” 岑姨摇了摇头,慈爱的笑了,说道:“你身子才刚好,还是歇着吧。” 顾青筠在岑姨面前转了一个圈,说道:“我已经好了呀,你看。” 岑姨点点头,对于顾青筠的要求,她几乎是纵容的。便从厨房拿了一个木盆出来,放到了厨房外面的一张石桌上,认真的教了顾青筠,如何和面。 待顾青筠点点头,表示都已经懂了时,方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自己提起玉米篮子,正要去碾玉米。 此时,刚从后院回来的令枫看见了,忙夺了过来,说道:“岑姨,这样的体力活,应该叫我来做。”说完,提着玉米篮子,来到了屋檐下的石碾旁,取下挂在墙上的刷子,将石碾子由里到外清扫了一遍。 岑姨苦笑一声,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令公子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见村子里有人在杀猪,我去买点肉,今天好好的吃一顿。” 令枫边忙,边回头笑道:“好啊,岑姨的手艺,那是没话说的。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吃了呢。” 岑姨谦虚了几句,又往院门外走去了。 厨房门口这边,顾青筠提着木桶,到了水井旁,打了半桶水。虽然是第一次用水井,但是顾青筠却驾轻就熟地操作得极为熟练。 待装了大半桶水,顾青筠估摸着应该够了,便提起木桶,准备提到厨房门口。 但是,这大半桶的水,对于她一个大病初愈、平时比较懒散不爱干活而又没有武功底子的人来说,还是重了一点儿。第一次,一提,木桶纹丝未动;顾青筠不信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再提,木桶动了,顾青筠果然提了起来。 但是,提是提起来了,但想要将木桶从水井提到厨房,虽然距离不远,但是,以顾青筠这样像蜗牛一样的速度,不知道磨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 顾青筠的额头,已经沁出了薄汗。正吃力的往前挪步的时候,一支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轻松的接过了顾青筠手中提着的木桶,几个箭步就将大半桶水提到了石桌旁边放下。 替顾青筠提水的人,正是一直在院中看书的墨辰。 墨辰将水放下后,看了一眼木盆中的面粉,回头看了跟上来的顾青筠一眼,问道:“你会和面?” 顾青筠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说道:“不会可以学嘛,你放心,岑姨已经教了我要怎么和面了。” 墨辰见此形状,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顾青筠从厨房中拿了一个瓢,开始从木桶里舀水倒入木盆中。待顾青筠兴奋的倒了三瓢水,舀第四瓢水准备再倒进去时,一旁站着的墨辰终于忍不住抓住了顾青筠的手臂,问道:“你还要再放几瓢水?” 顾青筠一愣怔,看了一眼木盆,疑惑的说道:“这水,还不够吧?岑姨说,要让水和面充分的糅合在一起。怎么也得让水漫过面粉吧?” 墨辰觉得,岑姨能将如此“艰巨”的任务,放心的交到顾青筠这种智商无下限的人手里,也算是够胆量了。 墨辰将水瓢从顾青筠的手中取了下来,朝木盆扬了扬下巴,说道:“你先揉面,不够了再慢慢的加水。” 说完,似乎还是不放心,从旁边去了一个木碗,从木盆中艰难的挑出了一木碗干粉,放在了一旁。 顾青筠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皓腕,在木盆里捣鼓了起来。 一旁站着的墨辰,望着可以与雪白的面粉媲美的洁白的手腕,心里不禁慨叹:顾青筠真的是太幸福了,如此毫无瑕疵、被保护得洁白无瑕的女子,若是真的有一天,她耐以生存的温室被倾轧了,她将如何在险恶的环境中自力更生?看来,帝都实在是安逸得太久了,以至于,帝都的人都不知道居安思危了。这些年轻的一代,除了从军之人及少数习武之人之外,稍微有点家底的人,都不忍心让子女受苦了吧?所以,才有了如顾青筠这般,到了十七八岁还不会做家务的女子。会赚钱又如何?若是太微大陆真的出现了战乱,靠的还是实打实的生存技能啊...... 若是换做平时,墨辰定是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花心思,这不是他一个带兵出征的将军该考虑的问题;但是,此情此景,在看到自己身边的女子,或许还是会陪伴自己一生的女子,在真实的生活面前如此无能时,墨辰却是不得不多想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君子端方 若是换做平时,墨辰定是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花心思,这不是他一个带兵出征的将军该考虑的问题;但是,此情此景,在看到自己身边的女子,或许还是会陪伴自己一生的女子,在真实的生活面前如此无能时,墨辰却是不得不多想了。 此时,顾青筠已经将木盆里的面粉和水糅合得差不多了。或许,这样的活儿,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个不轻的体力活,尤其是越到后面,和这样一大盆面,所要花的力气也是不小的。顾青筠的脸上已经沁出了密密的细汗,呼吸有些紊乱,脸颊也是红红的。 饶是如此,顾青筠还是吃力的揉着,将面团翻来覆去的揉捏,挤压,将木盆旁边散开的粉拢到中间,糅合在一起。虽然是第一次和面,但顾青筠也似乎是感觉到了,水份不够,还需再加点水。于是,弯腰舀了小半瓢水,慢慢的加了进去。 加了小半瓢水之后,果然揉起来没那么吃力了。顾青筠衣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又继续揉了起来。 墨辰站在旁边,全程都没有出声,也没有指点。看到顾青筠脸颊上留下的汗,墨辰也无动于衷。 正在使出吃奶的力气和面的顾青筠,自然更加没有心思理会一旁站着的墨辰。而且,她还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墨辰对于她不会和面这件事,似乎有些不满,她刚刚开始和面的时候,曾经回头对站着旁边的墨辰展颜一笑,但却看到,对方脸色阴沉,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顾青筠的笑僵硬在了脸上,那一眼之后,顾青筠便一直低垂着头干活,再没回头看一眼。 岑姨提着刚买来的新鲜猪肉回来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了院子里那前后站着的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但是岑姨并未多加理会,只是径直走进了厨房,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虽然已经入秋,但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顾青筠揉面的地方,已经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到了,顾青筠脸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而面,也已经揉得差不多了。 顾青筠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火热的太阳,觉得面也揉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要怎么做,她也不知道,还是得岑姨来。但是和好的面是定然不能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必须挪一个地方,这样想着,顾青筠伸手抱住木盆,正想抬起来。 墨辰却是向前跨了一步,将顾青筠轻轻的拉开了,说了一句:“我来吧。”然后,轻松的端起木盆,转身走进了厨房。 顾青筠也跟了进去,只见墨辰将木盆放下后,转身又从厨房中拿了一块湿布轻轻的覆盖在顾青筠揉好的面团上,才对岑姨点了点头,越过在门边站着的顾青筠,走了出去。 顾青筠看了看被湿布盖着的面团,不明所以。 岑姨一边在厨房忙着,一边回头解释道:“揉好面之后,会有一个醒面的过程。没想到辰王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也知道。” “醒面是什么?”顾青筠好奇的问道。 岑姨回过头来,耐心的解释道:“醒面,是在和好面之后再进行加工之前的一个过程,醒面之后做出的面点更加地筋道、柔软,口感也更加的细腻和顺滑。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程序。” 顾青筠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厨房里的学问,不比做生意少,岑姨为自己做了几年的饭,应该也很累吧。 岑姨见顾青筠还在厨房门边站着,便说道:“小姐若是想学厨艺,回到家里我再慢慢教你,今天实在太忙,你先回房歇着吧,一会儿饭菜好了我叫你。” 顾青筠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厨房。经过院子的时候,见院子里除了令枫正在将磨好的玉米粉装起来外,墨辰已经不见了踪影。顾青筠也未再停留,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 一个青色的身影,在竹林间蜿蜒曲折的小径上穿行。竹林密集的种着,笔直的干仿佛端方的君子,任凭飒爽的清风如何吹拂,它们最终也是笔直的站着。密林中的小径,仿佛迷宫般,纵横交错。小径上穿行的青衣人影,却是动作矫健、驾轻就熟,仿佛走了无数遍般,无论前面有多少条岔路,他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认定了一个方向一直向前。 待穿过密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院子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花草,若是懂行之人,仔细一看便知这里的花草都是极为难得的珍贵的品种。光是顾青筠花重金才买来的宝珠茉莉,在这儿也只是作为一个篱笆边一个稀疏平常的品种种着。院子里,还种植着天竺葵、丁香花,不远处湍湍流水声传来,远远的看去,院子背后是一座不高的矮山,一帘瀑布从山顶俯冲而下,山虽小,但有了这一帘瀑布,却显得灵气十足,哗哗的水声,更显得院子幽静安谧。 山下的水潭便,几朵硕大的重瓣莲花在荡漾的水中安静的开放,紫红色的花瓣重重叠叠,花瓣中隐有金光闪现,似有若无,如梦如幻。 山涧旁,一身雪白衣袍的男子,正微微俯身,似乎在仔细的研究着什么。 待听到背后的声响,白衣男子缓缓的转过了身。那一瞬间,饶是追随多年的青衣人,也不禁有一瞬间的恍惚:白衣男子身材颀长,眉目如画,额际的美人尖令他眉目更显清秀,见到身后的人,白衣男子不禁温和一笑:“闵苏,你来了。”随着他的一笑,仿佛百花齐放,如果说,安静的他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那么,这一笑间,脸颊上隐隐有一个酒窝,唇角上扬,笑得自然温和,当真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被唤作闵苏的青衣人躬身行礼后,方说道:“禀公子,据可靠消息称,小姐此时还在路上停留,并未入山。” “哦?”白衣公子微微沉吟,“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入山?”沉吟间,手指拂过刚刚一直在研究的一棵石斛兰。 章节目录 第49章 洞穴 “哦?”白衣公子微微沉吟,“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入山?”沉吟间,手指拂过刚刚一直在研究的一棵石斛兰。 此石斛兰被寄居在一棵古朴的老树上,可能是深得主人的喜爱,寄居在树上的石斛兰旁边,用一个编制得仿佛一座小院子的竹制品环绕着,“院子”里面,还有小小的假山、青翠的绿草,仔细一看,一个微型迷你小玩偶,正与一条通体雪白的“兔子”在“院子”里嬉戏。 淡紫色中隐有白色纹路的花瓣,在细细的枝条上,安静的绽放着。闵苏的眼睛,也不自觉的转移到了旁边的石斛兰上,惊奇的发现,原本其中的一朵石斛兰已经濒临凋谢,但白衣公子的指尖只是轻轻的碰触了一下,仿佛花瓣遇到了春风般,又舒展开了原本颓败的花瓣,重新绽放出鲜活的色彩。 闵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一棵石斛兰,虽然知晓自家公子神通广大,但是,每次亲眼目睹了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眼里的羡慕与震惊却是一往如昔。 “罢了。”白衣公子却是轻叹了一声,好看的眉眼仍然是蹙着,喃喃道:“无论什么时候回来,既然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为你保管妥当。”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多言,只是缓步走到了瀑布旁边,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一帘白练,怔怔的出神。 闵苏不敢上前打扰,只是对着那个颀长的背影,微微躬身行礼后,便退下了。。。 。。。。。。 这已经是在梵山走的第四天了,这几天以来,墨辰一行四人从梵山北麓,沿着令枫设计好的线路,一直朝着梵山的山腹走去。梵山是凤苍国的屏障,也是凤苍境内最大的一座山。凤苍的北麓,便是帝都。其他三十六座城镇,其中有十二座城池就是围绕着梵山而建;而这十二座城池,也是凤苍最为繁华的所在,成为帝都最坚实的堡垒。 梵山艰险、陡峭,走了两天后,基本已经是人迹罕至。由令枫拿着地图和圆盘在前面开路、墨辰和顾青筠在中间、岑姨断后,四人硬是在繁茂的丛林中,慢慢的往前走着。 四人身上都背着包裹,令枫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竹娄。包裹里面装着的,不是干粮,而是保暖的衣物。进到山里,因为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人行走在其间,凉风阵阵,即使外面骄阳似火,但他们丝毫未感觉到炎热;而到了夜晚,山里的气温较之外面更加阴凉。几人都背了足够的保暖衣物,而在梵山之中,是不怕会饿肚子的。 梵山动植物资源极为丰富,山上各种各样的树木恣意的生长着,如今入秋,正是果实成熟的季节,可以说,在梵山走上半天,都能遇到十几棵挂满果实的果树;更别提在地下长着的各种根茎类的植物了。以前,顾青筠只知道,像萝卜、番薯、葛根、魔芋等,但是,一进到山里,令枫和岑姨就仿佛化身为食物行家,等大家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们二人在方圆两三里出的地里东挖挖、西挖挖,就能挖到一兜的食物回来:什么百合、慈姑、甘薯、山药等等,将泥土拍干净后,在地上挖一个洞,在上面生一堆火。几人在火堆附近依靠着树干打个盹儿醒来后,基本就能吃了。 至于水源,更不用说了。梵山水量充足,沿途水声不断,时而只是沿着地表流过的小溪流、时而是从山顶俯冲下来的瀑布、或者是一个被群山包围的水潭...... 他们行走的路途,也是曲折不断,时而往上攀爬,有些地方甚至笔直向上;时而深入山谷;时而在只有两米不到的悬崖峭壁中行走,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巍峨的山峰。 同样的,梵山的资源丰富,自然也少不了各种奇珍异草。令枫和墨辰虽然名义上,是陪顾青筠去那个梵山中的那个天然的湖泊看百鸟,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顺一两只回家;但其实,他们二人,却是一路走,一路挖药材,而且专挑顾青筠不认识的药材挖。而他们搜集这些药材,却是极为奇怪,有些只取它的根茎、有些只取花蕾、有些干脆就是摘几片叶子。 而这些小而精的东西,都被令枫当成宝贝一样放进了竹娄中。 这四人中,只有顾青筠一人是不会武功的,虽然她会拖慢整个队伍的行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但是,她一介弱女子,竟然也能跟着他们三位武功深厚的人在梵山里走了三四天,却是令墨辰感到了震惊。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走半天休息半天的打算,甚至,还想过会不会顾青筠走不动了,要背着上山的准备。但是,顾青筠虽然走得不快,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来了,只是,难免会累趴。 就像现在,黄昏时间,令枫找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这个洞穴不大,但里面却极为干燥,只是,在洞穴的左上方,有一个洞口,日光从洞口中照射进来,斜斜的将整个洞穴都笼罩在了一片夕阳之中。 顾青筠靠在洞壁上,喘着粗气,连续四天翻山越岭的,顾青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散架了,而且,今天更悲催,她的脚底起了水泡了。但她没有声张,忍痛又走了半天,如今停下来,感觉整个脚底都是火辣辣的痛。 令枫和岑姨出去找吃的了,墨辰也出去了,估计又去采药了。顾青筠一个人在洞穴里休息。 待眯了一会儿,缓过气来了,顾青筠听到,洞穴里面,竟然有水的声音!滴滴、哒哒的。 顾青筠一抬头,借着夕阳的余晖,顾青筠看到,在她坐着的不远处的石壁上,长了一溜的青苔,湿润的石壁下,正在往下滴着水滴,而那一面的石壁下,已经积了小小的一潭水,流向了洞穴的深处。 所以,在洞口的位置,是极为干燥的,但是越往里,却是能够嗅到深重的潮气。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处理伤口 顾青筠慢慢的走了过去,忍着脚底的剧痛,来到水潭边,开始解开鞋袜。 知道要出远门,岑姨特意给顾青筠准备了厚底的鞋子,但是,可能真的是走路太多了,脚还是被磨出了水泡。而此时,水泡与袜子黏连在了一起,顾青筠一边脱袜子,一边抽气,疼得她眼泪都飚了出来。 好不容易将袜子脱了,顾青筠正想将腿伸到那个浅浅的潭中,忽然,一声厉喝传了过来:“你在做什么?!” 随着声音的传来,墨辰一个箭步走了过来,长臂一伸,将顾青筠的脚腕抓住,而此时,脚腕几乎就要碰触到了水潭。 墨辰此时几乎是处于震怒边缘的,也没顾虑到顾青筠能不能承受得住,手腕一用力,抓着顾青筠的脚腕甩到了一边,怒道:“你没长脑子吗?从上面流下来的这潭水,岂能用来清洗伤口?这一潭水有多脏你知道吗?” 顾青筠猝不及防,被墨辰一甩,撞到了石壁上,左肩刚好碰到了一块突出来的石头,疼得她吃牙咧嘴。 墨辰强制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天知道,他看到顾青筠竟然敢把脚伸到这潭死水里时,心里的恼怒。这一潭死水,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来自何方,经过这样漫长的“流浪”之后,注入了这个洞穴,期间携带着怎样的脏污。若是顾青筠真的沾染上了,恐怕,这娇嫩的皮肤就没了。 顾青筠喘着气,倚靠在洞壁上,脚底溃烂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令她根本就顾不上与墨辰理论——当然,她也不敢和墨辰理论,今天,原本就是她做得不对,没有思考清楚,差点就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墨辰见顾青筠疲惫的斜靠在洞壁上,平时伶牙俐齿的她,竟然没有吱声,倒是让他有点诧异。待他垂眸一看,发现顾青筠裸露的脚底,竟然布满了水泡时,不禁眸色一沉,咬牙切齿的说道:“顾青筠!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墨辰说完,弯腰抱起了顾青筠,往洞口走去。 离洞穴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溪流,此时,令枫和岑姨正提着洗干净的食材往回走。见墨辰抱着顾青筠走了过来,二人均极为诧异,尤其是岑姨,紧张的问道:“小姐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墨辰淡淡的说了一句:“脚底气泡了,我带她处理一下。你们二人,去收拾一下准备离开,那个洞穴透着古怪,我怀疑洞穴深处藏有危险的动物。刚刚我在周围走了一圈,洞穴东南方向,有一块小空地,周围树木长得不错。今晚睡吊床,不要搭帐篷了。” 令枫和岑姨一听,意识到了危险,忙点点头,赶紧去收拾东西去了。 来到小溪边,墨辰将顾青筠放在一块圆石上做好,自己蹲了下来,伸手想去解顾青筠另外一只鞋子。 顾青筠忙缩了缩脚,说道:“不敢劳烦辰王,我自己来。”说完,弯下腰,忍着疼痛,开始脱鞋。 墨辰抓起顾青筠的另外一只脚,从怀里掏出了手帕,将顾青筠的脚放进了清水里,轻轻的擦洗着,动作轻柔、认真。 但即使如此,顾青筠还是疼得微微颤抖,尤其是手帕碰触到伤口时,更是疼得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倔强的微微抬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 另外一只脚上的鞋袜也被解开了。墨辰将两双脚都清洗了干净,又用手绢细致的擦干,将顾青筠的手脚捧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说道:“你脚底的水泡,需要挑破,才能好得快,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顾青筠咬着牙,轻轻的点了点头。 墨辰的手法十分娴熟、精准,匕首的刀尖一滑,脚底的几个水泡应声而破,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满脚大大小小十几个水泡,就被挑干净了。 水泡挑干净后,墨辰又快速的擦洗了一下受伤的双脚,才又抱着顾青筠在离溪边远一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墨辰自己也席地而坐,将顾青筠的双脚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被溪水浸泡过的双脚,透着苍白,秀气的脚裸皮肤白皙。但脚底被挑破的水泡却是触目惊心,即使已经经过了清洗,还是有一些血水渗透了出来。整个脚底红肿一片,令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看着顾青筠的脚底,墨辰微微蹙眉,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的药瓶,左手抓紧了顾青筠的左脚脚裸,看了顾青筠一眼,右手快速的将瓶子中白色的药粉倒在了脚底溃烂的伤口上。 顾青筠猝不及防的,感觉脚底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开水烫到般,疼得她的脚都不禁痉挛了。墨辰似乎是早就预料到顾青筠的反映,所以一开始就用左手抓紧了脚裸,不让她动弹分毫。上完药后,墨辰取出干净的手绢,将整个脚都包了起来,但是包得并不紧。 处理完后,又如法炮制的给右脚上药。直至忙完,墨辰呼出了一口气,回头一望,顾青筠已经是疼得满头大汗,牙关紧咬。 对于养尊处优长大的女子来说,这种痛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墨辰不禁苦笑了一声,心里不禁叹道:看来,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娶回家,怎么会舍得让她受苦呢?既然不能让她受苦,便只有自己更加努力、更加强大了,才能护她周全。顾青筠是他一出生就注定了的责任,既然是他的责任,他就要竭尽全力的去守护。 。。。。。。 晚上,四人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睡着:令枫在靠外的两棵树上挂上了吊床,并将床的四周围了起来;墨辰和顾青筠的吊床并排靠着,两张吊床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而且,因为顾青筠的脚长了水泡,墨辰又预感今晚可能会有异变,在用帐篷将吊床的顶和四周围起来时,特意将二人的吊床围在了同一个小空间里;岑姨在稍微靠远一点的树上。 章节目录 第51章 青蛇 晚上,四人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睡着:令枫在靠外的两棵树上挂上了吊床,并将床的四周围了起来;墨辰和顾青筠的吊床并排靠着,两张吊床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而且,因为顾青筠的脚长了水泡,墨辰又预感今晚可能会有异变,在用帐篷将吊床的顶和四周围起来时,特意将二人的吊床围在了同一个小空间里;岑姨在稍微靠远一点的树上。 临睡之前,令枫在他们的四周都撒上了硫磺粉。经过墨辰的提醒,令枫又到那洞穴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那里应该是寄居着一条蟒蛇。所以,他在距离那个洞穴很远的地方,寻了这样一个小空地过夜。而且,还特意将火烧得很旺,临睡前添加了足够多的柴火。 顾青筠不是第一次睡吊床,以前在顾家,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她总是调皮,喜欢尝试、挑战,听说有吊床这个东西,她便嚷着要,然后在后院里睡了几天的吊床。只是,才几天,她就已经厌烦了,觉得也不过如此。 但是,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尤其身旁还睡着一个墨辰,她却是头一遭。只是,一晚上,墨辰的脸色都不太好,令枫也像是如临大敌般紧张,还在他们过夜的周围,做了不少的障碍物。此情此景,顾青筠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二人该传的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帝都,如果今晚真的有危险,有墨辰贴身保护,无疑是最为稳妥的。 只是,道理顾青筠虽然都懂,只是,毕竟男女有别,虽然不是同床共枕,但两人的吊床只隔着一臂的距离,而且被围在了一个小空间里,顾青筠还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所以,在墨辰将顾青筠抱到吊床上之后,顾青筠忙拉过了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对着墨辰,倒头就睡。 坐在旁边的墨辰,见顾青筠连外衣都没有脱就躺下了,不禁剑眉一蹙,但也未多说什么,自己也合衣躺下,准备入睡。 走了一天的路,即使身边睡着一个人,顾青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一会儿,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墨辰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但知晓今晚或许会有异常,所以即使是睡着,也时刻保持着警醒。 。。。。。。 子夜时分,圆月高悬于空,清冽的月光挥洒在整个梵山之上。影影绰绰的斑驳疏影间,安静燃烧的火堆忽然骚动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仿佛活了般,随着一阵阴冷的风,轻快的舞动着;树林里,淅淅索索的响起了声音,似乎有什么物体,正在树林中负重穿行。 墨辰忽然睁开了眼睛,眼里不见一丝迷茫,竟然是一片清明。只见他翻身坐了起来,将围着的帐篷拉开了一条细缝,定睛往外看去。 “怎么了?”顾青筠似乎也被不同寻常的气氛惊醒了,睡眼惺忪的望着已经坐了起来的墨辰,问道。 墨辰回头,对顾青筠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顾青筠没有说话,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但她似乎忘记了她此时是睡在吊床上,随着她的动作,吊床晃动了一下,顾青筠“呀”的一声轻呼。 墨辰忙伸出手,左手将顾青筠的嘴巴捂住,右手一用力一提,搂着顾青筠的腰,将顾青筠抱到了自己的吊床上,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继续屏住气息,望外观望。 被墨辰结结实实的搂着,又是以如此暧昧的姿势,顾青筠有些不自在,想稍微挪一下身子。 墨辰垂眸看了顾青筠一眼,温热的气息喷在了顾青筠的耳边,轻声道:“别出声。”说完后,又是紧盯着外面。 顾青筠不明所以,也如墨辰般,将帐篷拉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去。 斑驳的树影下,只见三丈远的地方,一条碗口粗、长约一丈、浑身透着青绿光芒的大青蛇正在盘旋,更为神奇的是,这条大青蛇的背上,一条金黄色的线从蛇的头顶一直蜿蜒到蛇尾。月色下,那条金黄色的线,仿佛流转出淡淡的金光,随着它身体的摆动,蜿蜒流转。此时,那蛇的蛇腹已经是鼓鼓的,想来,上半夜已经吃了不少的东西。但是,此蛇似乎已有灵性,在饱餐了一顿,经过他们四人所在的平地时,却是久久不愿离去。 月光下,蛇的两只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眼中闪着幽绿的光芒,蛇的上半身直立了起来,往这里观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多,凉飕飕的,让人不寒而栗。 顾青筠心里一咯噔,她似乎能够感觉到,蛇的目光,此时正幽幽的看着自己,眼里的神色有惊疑、有震惊,似乎想要靠近,却又碍于撒在周围的硫磺和烧得正旺的柴火而踟蹰不前。 顾青筠与蛇“对视”了片刻,仿佛能读懂蛇的犹豫不决。但是,她自小对蛇这种冷血动物敬而远之,看到如此大的一条蛇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早已是吓破了胆。 正在惊疑间,忽然,顾青筠感觉墨辰似乎在轻微的动,忙惊疑的抬起头来,只见,墨辰的嘴唇一开一合,仿佛是在说话,但顾青筠却并未听他发出丝毫的声音。只是他的身体却分明是紧绷着的,仿佛正在凝神静气的做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青筠小时候曾听母亲说过,有些蛇,天生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墨辰此时,莫不是被这条大青蛇给蛊惑了?如此想着,顾青筠一惊,忙拉了拉墨辰的衣襟。 墨辰微一蹙眉,嘴唇动了动,然后才垂眸望着自己怀里的女子。见此时顾青筠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墨辰安慰的拍了拍顾青筠的后背,轻声道:“没事。有我在。”然后,又不再理会,似乎又在和谁说话,但顾青筠却仍然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顾青筠见墨辰的双眸仍然是清澈的,放下心来,虽然不明白墨辰在做什么,为何如此奇异的举动,但她也未再细想。拉开帐篷,又再望了外面的青蛇一眼。 章节目录 第52章 隐世家族 此时,盘旋在外面的青蛇,似乎百无聊赖。待感觉到顾青筠的目光,忽又兴奋了起来,碧绿的眼珠光芒闪过,绿幽幽的盯着顾青筠的方向。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顾青筠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要凝固了,忙将帐篷拉紧了,窝在墨辰的怀里,双手不由自主的抱着墨辰精瘦的腰身,再不敢往外张望。 大概过了一刻钟,外面又响起了淅淅索索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响,夜晚,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见大青蛇已经离开,墨辰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待发现顾青筠竟然窝在自己怀里将自己抱得紧紧的时,不禁轻笑一声,说道:“好了,它已经走了。” 顾青筠缓缓的放开了墨辰,待拉开帐篷往外望去,果然发现大青蛇已经不在了,而由它带来的那种凉飕飕的感觉也不见了,夜晚恢复了宁静。 顾青筠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惊悚的说道:“好大的一条蛇,怕是已经成精了吧?” 墨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这条青蛇,的确是在修炼的,至于有没有成精,就不得而知了。” “呃?蛇也能修炼?”顾青筠惊疑的问道。 “自然。”墨辰点了点头,说道:“在太微大陆,能修炼的人类寥寥无几,除了神山的人,便只剩下隐世家族中少数几个嫡传弟子。但是,大自然中,有些比较有灵性的物种,若是在机缘巧合下,也是能修炼的。我曾在古书上看过,三百年前,就有一只白狐修炼成功,能幻化为人形。但因伤害世人,被神山的大祭司给收了。” 神山和隐世家族,顾青筠自然是听过,但是也只知道一点儿皮毛。她的母亲,似乎并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有一次在父亲的一位朋友的府邸,曾有人提起过神山上的大祭司的事情,当时母亲的神色并不太好,待回来的路上,就和父亲直言,以后不用再和这一家人来往了。 所以,顾青筠只如太微大陆上的大多数人一样,只知道,神山是太微大陆神圣的存在,而隐世家族与神山息息相关。这两个地方,似乎超然与太微大陆,不受任何国家的制约,相反,若是神山有令,任何一个国家都必须无条件的听令,否则,将面临家国倾覆的危机。神山和隐世家族一直隐秘不出,除非太微大陆发生了足以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大事,才会露面。 “连成精的白狐都能收了,神山的大祭司这么厉害?”顾青筠不禁吐了吐舌头,惊叹道。 “若说这个太微大陆,真的有人强大得,让整个大陆的人都只能望其项背的话,便只有神山上的大祭司了。”墨辰眼神悠远,轻轻的说道。 此时,顾青筠却是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说起神山,说起隐世家族,说起修炼,顾青筠又想起了墨辰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圆形玉坠。 墨辰低头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顾青筠,问道:“你预备在我怀里待上一晚吗?” 顾青筠一惊,此时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在墨辰的怀里!忙挣扎着想起来,但因为此时两人都在吊床上,顾青筠一动,吊床便缓缓悠悠的,重心不稳,顾青筠根本不敢乱动。 墨辰也未多言,只是轻巧的一个转身,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二人已经由墨辰的吊床转移到了顾青筠的吊床上了。 墨辰将顾青筠放下,回身轻轻一跃,自己也稳稳的躺在了床上,拉好被子准备睡觉了。 顾青筠回头望了墨辰一眼,忽然问道:“你修习过术法吗?” 墨辰一怔,回过头望着顾青筠,反问道:“你为何那样问?” 顾青筠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见你神出鬼没,武功又那么高,应该也会术法吧?” 墨辰顿了顿,说道:“既然知道是武功,又何来术法一说。这完全是两码事。困了,先睡了。”说完,翻身背对着顾青筠,其意味不言而喻:本宝宝不想和你说话。 顾青筠对着墨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道:“不说就不说,小气鬼。”说完,自己也拉好了被子,沉沉的睡去了。 许久,墨辰睁开眼睛,望着眼前朦胧的夜色,却是没有半分的睡意。 。。。。。。 第二天,顾青筠的脚底虽然已经干水了,但是,破皮的地方,露出的粉红色的肉却是一穿鞋子就火辣辣的疼。岑姨在给顾青筠上完药之后,根本不忍心给顾青筠穿鞋,更别提让她继续走上路了。 岑姨没法,只好去和墨辰商量,能否缓一天就走。 待岑姨找到墨辰时,却看到墨辰和令枫正在争论着什么,只隐隐的听到,令枫说:如此大好的机会,就被你给白白丢掉了,再要等这样的时机,不知又要多久...... 只听墨辰淡淡的道:不急,来日方长。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正在争论的二人一起禁声。墨辰回头望了岑姨一眼,问道:“何事?” 岑姨微微低头,说道:“小姐的水泡还没老,能否休息一日,明日再继续进山?” 墨辰点了点头。 岑姨忙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见岑姨离开,令枫又提起了刚刚的话题:“那是一条修炼了上百年的蛇,通体青绿,内丹已经形成。若是取得它的内丹,对你大有裨益。而且,蛇胆也是我们寻了好久的药引,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此大好的机会,你为什么偏偏无动于衷?” 墨辰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出声解释。 令枫往前走了一步,把声音压低,眼睛瞟了一眼顾青筠的方向,问道:“难道,你是怕在顾姑娘眼前杀生?” 墨辰厉眸一扫,说道:“不关她的事!我们的事情,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我们此次出来的目的已达到,还要继续往前走吗?那个地方如此凶险,你确定要带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姑娘去?”令枫唇角微扬,竟然露出了讥诮的笑,与墨辰的笑容几乎如出一辙。 章节目录 第53章 取蛇胆 墨辰厉眸一扫,说道:“不关她的事!我们的事情,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我们此次出来的目的已达到,还要继续往前走吗?那个地方如此凶险,你确定要带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姑娘去?”令枫唇角微扬,竟然露出了讥诮的笑,与墨辰的笑容几乎如出一辙。 “答应了她的事情,我就会做到。你若有急事,可以先回去。”墨辰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望着墨辰的背影,令枫咬了咬唇,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既然今天还要在这附近,那么,他便还要再到周围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危险的东西存在。 顾青筠仰面躺在草地上,双手交叉着枕在脑后,嘴巴里叼着一根青草,望着悠远深湛的天空怔怔的出神。 墨辰来到顾青筠的身边,倚着一棵树干坐下,看到顾青筠如此没型的躺着,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将一串鲜红的果子递给了她。 顾青筠伸手接过,问道:“这是什么?怎么长得那么像山楂?” 墨辰点点头,说道:“梵山的山楂,比帝都卖的山楂,更甜。” “是吗?”顾青筠坐了起来,摘下来一棵尝了尝,果然,这一串山楂不仅比她之前吃的更甜,而且水分更足。顾青筠摘了一个,递给了墨辰。 墨辰却是偏了偏头,说道:“我不爱吃。” 顾青筠蹭到墨辰身边的树底下,挨着墨辰坐了下来,津津有味的吃着怀里的山楂。 墨辰也未说话,见顾青筠的发梢沾上了干枯的稻草,轻轻的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着。 顾青筠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辰王可知道,帝都有一个曲风和院?” 墨辰对于这个问题,连眼眸都没有抬,淡淡的回答道:“帝都难道还有人不知道曲风和院的?是文盲还是脑子有问题?” 顾青筠听到这个回答,眼睛扑闪了一下,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么,辰王可有去过曲风和院?” 听到这个问题,墨辰顿了一下,仿佛是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嗯,不仅去过,还在曲风和院住了三年。” “你在曲风和院住了三年?曲风和院不是不让留宿吗?而且下课之后就必须立马离开。”顾青筠瞪大了眼睛,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淡定的墨辰。 墨辰抬眸,扫了顾青筠一眼,让顾青筠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很傻气的问题。 果然,墨辰淡定的说道:“普通弟子,自然是不能留在曲风和院的,但关门弟子又不同了。不但可以随意留宿,而且不到学成,还不能走。” 顾青筠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已经学成了?那你是拜哪位师傅为师?是文师傅还是武师傅?” 墨辰手臂抱在胸前,睨着顾青筠,淡定的说道:“不才正是两位师傅的关门弟子。” “哇哦~”顾青筠震惊的看着墨辰,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崇拜和羡慕,喃喃道:“你实在太厉害了!你竟然,竟然将文师傅和武师傅的功夫都学完了?” 曲风和院,曾经是帝都首屈一指的学府。这个学府建得恢宏气派,学院里面的武老师和文老师可以说是帝都的泰斗人物。文老师才高八斗、惊才绝艳,曾在帝都讲学论道,帝都一众鸿胪都败在他的手下;武师傅武功高强,曲风和院建成后,前往挑战武师傅的人络绎不绝,从江湖人士,到军队将领,从武功修为,到兵法布阵;甚至一些擅长奇门遁术的异界人士前来,也一一败北。 一时之间,曲风和院成为了帝都炙手可热的地方,达官贵人、名门世族的子弟削尖了脑袋要进曲风和院,希望能学到两位师傅之一二。 但曲风和院却不会随便收徒,而是一年只招收一次学生,每次学生都必须经过三重考试,才能顺利进入学院学习;而且每年还会对学员进行各种考试,只有经过了考试的人,才能继续留下来,进行更深奥的学习。 顾青筠抬头望了一眼墨辰,咬着嘴唇想到:墨辰能成为两位师傅的关门弟子,还能破例在曲风和院住了三年,想必,是因了墨老爷子。她在一次被罚给文老师烧水煮茶的时候,曾见到墨老爷子前来拜访文老师,两人相谈甚欢,就如多年未见的好友般。 在顾青筠胡思乱想间,墨辰嘴巴里也叼起了一根稻草,淡定的语气很欠揍的说道:“不用崇拜本王,人和人的境遇是不一样的,走的路也不一样,达到的高度自然也不同。你还有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54章 歇斯底里的哭泣 顾青筠瞥了瞥嘴,心道:“这人,可真够狂的。”但她心里装着事情,又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便问道:“那么,你可去过院子后面的那个寒潭?”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淡定的墨辰厉眸扫了过来,似乎是碰触到了他的逆鳞般。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墨辰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皱着眉头说道:“那是曲风和院的禁地,你问这做什么?莫非,”墨辰眯着眼睛,盯着旁边坐着的顾青筠,眼底精光一闪,道:“你去过寒潭?” 顾青筠顿了顿,最终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没去过。” 墨辰冷哼一声,说道:“晾你也不敢。” 顾青筠一梗脖子,冲动的话语正要脱口而出,却在最后的瞬间连忙煞住了。拿起一个山楂,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是在啃咬着有深仇大恨的人一样。 但是,吃着吃着,顾青筠却是一顿,心里想着:既然墨辰也在曲风和院生活过,而且佩戴着一模一样的吊坠,那么?顾青筠忽然转头望着墨辰,急切的问道:“你在曲风和院三年,可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可有人和你说过奇怪的话?” 墨辰回头,望着顾青筠急切的表情,良久,摇了摇头,说道:“未曾。我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玩儿的。” 顾青筠默默的低下了头,仿佛又陷进了自己的沉思中。 墨辰偏着头看着低垂着头,正在无聊的把玩着身上挂着的一个翡翠玉佩的顾青筠,忽然问道:“你似乎以前曾见过我?” 顾青筠微一愣怔,望着墨辰,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之间,有此一问。 墨辰却没有放过顾青筠脸上的神情,说道:“那次在酒楼中,你见到我的时候,似乎是认识我的。”墨辰却想了想,说道:“可我并不记得,什么时候我们见过?” 顾青筠才知道墨辰问的是这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辰王自然是没有见过我的。在那之前,我却是见过辰王一次,三年前,在墨家的兰园。只是隔得比较远,依稀能辨认出辰王的英姿。” 对于顾青筠话语中明显带着的情绪,墨辰并未理会,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顾青筠心里却是忽然间有了一丝酸楚:若墨辰真的是她一直在找的人,那么,两人的相遇,并不只是三年前匆匆的一瞥。只是,顾青筠苦涩的一笑:孩童时的事情,若不是真的放在了心里,谁又还能记得清呢? 偏着头的墨辰,此时正好看到顾青筠被林思樊抓伤的脸,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碰触顾青筠脸上的血痕。这几日,顾青筠早晚都会给那几道血痕擦川衍给她留下的药膏。那药膏的效果也是奇,只几天的时间,已经是陆续脱皮了,脱皮的地方,肌肤完好如初,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墨辰指尖轻抚柔嫩的脸上,凸起的疤痕,声音磁性低沉:“你说第一次见我,是在三年前在墨家?”墨辰的声音仍然是淡淡的,但仿佛透过顾青筠,正望向不知名的地方,“说不定,我们在曲风和院的时候,见过。” 顾青筠浑身一颤,想起了墨辰脖子上戴着的,那个让她见了之后,心绪再不能平静的小圆球。 墨辰却是接着说道:“你也在曲风和院待过吧?我在曲风和院曾经见过你的母亲。” 顾青筠一惊,猛的坐了起来,抓住墨辰放在她脸颊上的手,颤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墨辰抬眸,感觉到握着他的手微微的颤抖,斑驳陆离的疏影下,姣好的脸颊似有晶莹的泪光。墨辰没来由的心里一痛,反手握住顾青筠柔软的手,将顾青筠拉入了怀里,轻声说道:“那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在曲风和院修炼,不小心走火入魔了,是你的母亲,散去了一半的修为,将我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 “我母亲救了你?”顾青筠震惊的问道,“我母亲如此柔弱的一个女子,如何救你?” 墨辰微蹙眉,望着在自己怀里的女子,心里却是在想着,曲风和院后院悬崖边上,那位白衣飘飘、虽已逾中年却美如少女的女子。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甚至与武师傅不相上下,为何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却用“柔弱”两个字来形容她?看来,顾青筠的母亲,刻意的对她隐瞒了很多的事情。 一念至此,墨辰顺着顾青筠的话,说道:“救人不一定要多么的强大,有时候,只是一个善念,便能将濒死之人拉回来。你母亲是我的救命恩人。当时,我醒来的时候,问她要如何才能报答,她说,”墨辰望着顾青筠,神情竟然是难得的温柔,说道:“要我好好的照顾你。” 顾青筠早已哭倒在了墨辰的怀里。与母亲在一起的记忆,如潮水般蜂拥而至:母亲的温柔、母亲的慈爱、母亲的爱抚,甚至母亲的斥责,都历历在目;母亲失踪后,那种仿佛灭顶的窒息之感,又再一次的将顾青筠打倒。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天湖 墨辰轻轻的拥着顾青筠,衣襟被滚烫的泪水打湿也浑不在意。那一次在酒楼相遇,的确是墨辰第一次见顾青筠,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女孩,就是顾青筠,直至墨老爷子生辰晚宴上,见到那个浅笑嫣然的女孩,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就是他一直在保护的女孩。 其实,说到保护,墨辰也并未真的一直在保护,只是,别院里面的人,的确都是他安排的。而这几年来,顾青筠的确又是相安无事。只是,最近却有人频频向她下手,至于是何人,墨辰自然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默许的。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墨辰便是那样一位要成大事之人,所以,他与凤宇计划,利用了林思樊对他的心思和对顾青筠的恨意。如今,该做的做了,该搜集的罪证也搜集了。此刻,对于哭倒在他怀里的顾青筠,却生出了一阵愧疚之心。她的父母已经离她而去了,在这世上,她真的可以说是无亲无故了;而他,作为她未来的夫君,便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墨辰更紧的抱着还在哭泣的顾青筠,在她的额际落下了一个吻。 在墨辰的怀里肆无忌惮的痛哭了一场之后,顾青筠终于是哭累了,窝在墨辰的怀里,不愿起来。每次一想到失踪多年的父母,顾青筠都会忍不住痛哭失声,只有把那种无助、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深沉的恐惧通过痛哭发泄出来,才能获得平静。但以前,她都是窝在岑姨的怀里哭泣的,在别人面前痛哭,对于顾青筠来说,还是第一次。 所以,她的鸵鸟心理又在作祟了,把头深深的埋在墨辰与枕头间,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这种尴尬,甚至如果能就此睡过去,就完美了。 但是,顾青筠的运气差了那么一丢丢,不但没有成功的哭晕在墨辰的怀里,还因为她的哭声,招来了令枫和岑姨。 两人前后脚一起急切的跑到了墨辰和顾青筠二人相拥而坐的树下,见到两人如此亲密的动作,绕是令枫和岑姨比他们二人年长,也不禁有些尴尬,找了蹩脚的借口,匆匆的离去了。 顾青筠此时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也不好意思再埋在墨辰怀里了,赶紧从墨辰怀里出来,别过身子,背对着墨辰。 墨辰也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此时眼角瞥见顾青筠满脸泪痕,自己的衣襟也被顾青筠的泪水打湿,便站了起来,走了开去。 不大一会儿,墨辰已经换了新的衣袍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湿的毛巾,递给了顾青筠。 顾青筠接过毛巾,敷在了脸上。冰凉的毛巾盖在脸上,正好遮住了自己哭得红肿的眼睛。 墨辰坐在旁边,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父母的离去,并非他们的本意。我想,无论他们在哪儿,都是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顾青筠刚止住的泪水,此时又忍不住湿了眼眶,只是,那泪水悄然的渗入湿润的毛巾,了无踪迹。 墨辰自然知晓,此时顾青筠心里定是极不好受的,但他不善于安慰,而且他原本就是一个冷定的人,常年征战沙场,这种生离死别早已是看惯,虽不至于轻贱生命,对部下更是体恤,但是既然已经看惯了生死,那么,活着的人,便该更加坚强面对生活中的风雨。 所以,这几年来,虽然受了顾青筠母亲之托,但是,墨辰也只是派人在别院暗中保护而已,对于顾青筠的喜怒哀乐从来都不管不问,甚至即使是听说她有离开帝都的计划,也未丝毫放在心上。墨辰觉得,顾青筠要过怎样的人生,有她选择的权利,他只需要在她选择离开之后,再安排人暗中跟着,确保她的安全,便是履行了当初的诺言了。 。。。。。。 不得不说,墨辰带的药,效果的确是惊人的!若是在平时,像顾青筠这样脚底长了十几个水泡,怎么也要三五天才能好,但是,顾青筠只是休息了一天一夜,溃烂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第二天早上,墨辰递给岑姨一小罐药膏,让她给顾青筠的伤口涂抹上,顿时感觉清凉一片。 于是,修整了一天一夜之后,四人又收拾了行装,朝着面前陡峭的山脉前进了。 结合地图的标识和来过一次的经验,令枫认为,今天如果能翻越面前这座大山,那么,明天便能到达他们的目的地:梵山山腹中的天然湖泊。 据熟读凤苍历史、更是熟知凤苍各种奇闻异事、八卦绯闻的令枫介绍,其实,这个梵山的湖,知晓它存在的人,都叫它天湖,认为此湖是连接太微大陆和天上神仙的地方,是除了神山之外,太微大陆上灵气最为充盈之地。只是,此天湖路途险恶,沿途多凶猛之兽,若无完全的准备,是鲜少有人踏足的。而且,灵气是修炼之人迫切需要之物,对于普通人来说,灵气充盈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鲜少有人会冒着危险来到此处。 天湖得天独厚,栖息着各种各样的生物,它们远离俗世,在天湖中自由自在的生长,遵循着食物链的规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所以,也有一些精通药理的人,若是在别处找不到他需要的药材,也会冒险前往天湖,在那湖的周围走上一圈,基本能寻到他所需要的珍贵药材,而且还经常会有意外之惊喜。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小青蛇 只是,这一段上山的路,却是异常的陡峭。四人侧着身子,惊险的沿着一段绝壁间的缝隙、借助几根在绝壁间生长的藤蔓、在不足三尺的绝壁上,走了两个时辰。左边是只生长着粗壮藤蔓极低矮的小树的绝壁,右边是万丈深渊,四人戴着令枫准备的手套,扒拉着绝壁上突出的石块,艰难的在绝壁上行走。为了防止顾青筠一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墨辰还特意找了一根粗壮的藤蔓、并用力扯了扯,确保藤蔓牢固的生长在绝壁上,才将藤蔓仔细的绑在了顾青筠的腰际,饶是如此,顾青筠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虽然她经常到山里寻找各种花草、石头,但是,像今日这般惊险之地,她还是生平第一次,而且发誓再不会有下一次。就在她闪神间,忽然脚下踩着的石块一松!顾青筠的脚踩在虚空上,身子徒然往下一坠,顾青筠一声惊呼!赶紧抓紧绑在身上的藤蔓! 藤蔓被突如其来的重力一扯,原本攀爬时根茎就不稳,此时根茎带动头顶松动的小石子,连同根茎一起扑梭梭的掉了下来,顾青筠的身子也随着下坠了一丈有余。 站在顾青筠身后的墨辰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只见他左手挥出,带起了一阵轻柔的风,将眼看就要砸到顾青筠头上的几颗碎石扫了出去;右手极快的抓住藤蔓,止住了顾青筠下坠的趋势。 顾青筠被吊在峭壁上,正试图蹬脚踩上旁边突出的石块,头顶的墨辰却是一声厉喝:“不要动!安静的等着!” 顾青筠吓得一阵哆嗦,果然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在前面开路的令枫听到声音,慢慢的又往回走,并顺手扯过了一条更为粗壮的藤蔓。 岑姨在后面着急的看着,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并非人越多越好,人一多,反而更容易造成造成二次事故,因为这些绝壁并非铜墙铁壁,没有人知道,哪一块石头忽然就松了,就掉下来了。 岑姨只有也扯过一条藤蔓,并将它绑在了自己的腰上,随时准备着,若顾青筠一有危险,立刻前往救援。 忽然,只听轻微的咯嚓一声,墨辰仓促间抓住的一块石头,因为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裂开了一条缝! 而此时,墨辰正吃力的试图将顾青筠拉起来,听到这一声轻响,墨辰暗道一声:不好!但此时,绑着顾青筠的那根藤蔓,已经松动,不可能再承受他们二人的重量! 石头咯嚓咯嚓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粗壮的藤蔓向着墨辰的方向甩了过来,只听令枫大声道:“快抓住!” 墨辰再不犹豫,右手仍然紧紧的抓着绑着顾青筠的藤蔓,左手忽然松开,足尖一点,往前跃去,伸手准确的抓住了正往他甩来的藤蔓。 在抓住藤蔓的一瞬间,墨辰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但他已无瑕再理会,抓着藤蔓带着顾青筠往前荡去,看好了令枫前面一块稍微宽一点的石块,足尖在绝壁上再一点,准确无误的踩在了石块上。 被藤蔓吊着的顾青筠,也随之墨辰的去势,被带到了那块石块的下方,如钟摆一样,在悬崖峭壁间摆动着。 墨辰在石块上站稳后,吸取了刚刚的教训,将藤蔓绑在了自己身上,才吃力的拉着藤蔓,将顾青筠慢慢的往上拉。 令枫也在慢慢的来到了墨辰站在的石块上,帮忙将顾青筠拉了上来。 顾青筠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石块上,当一屁股坐在实地上时,顾青筠甚至连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只被一根藤蔓绑着,被吊在万丈深渊之上,还被墨辰带着横飞了过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顾青筠此生第一次体验到了命悬一线的感觉。 墨辰将顾青筠放下后,左手的虎口一阵火辣辣的疼,正想取出药准备上药时,一垂眸却发现,顾青筠的右肩一大片血渍,淡蓝色的衣服被血渍染红,黏连在了一起。 墨辰微微倾身,伸出手正想查看顾青筠右肩的伤势,岑姨却是上前一步,说道:“辰王手上有伤,需要及时包扎。还是我来看看小姐的伤势吧。” 墨辰顿了顿,收回了手,还微微往旁边侧了下身,让出了一个可以落脚的位置。 岑姨微低着身子,踩着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来到了顾青筠的身边,身子微微前倾,似有意无意的把顾青筠挡了个结实。 顾青筠靠在绝壁上休息了一会,终于缓了过来。岑姨已经轻轻的将伤口边缘的衣服剪开,顾青筠回头,看到自己左肩的伤口。伤口并无大碍,只是擦破了皮,严重的是伤口周围的淤青,那是实打实的撞击在石壁上留下的痕迹。 顾青筠摸索着自己随身背着的一个小包,单手解开扣子,说道:“我这里有药。”手伸进小包里,细细的摸索了一下,指尖翻过几个小药瓶后,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凉冰凉的、还带着一点粘性的东西。顾青筠觉得甚是奇怪,这个包里,装的是她的救命药以及一些治疗外伤的药,怎么会有其他东西在里面? 顾青筠的指尖,轻轻的捻起了那个冰凉冰凉的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 待看清手中拿着的东西时,不禁“啊~”的一声尖叫,手狠狠的一甩,往后退了一步,口中又尖叫了几声。 其余三人不明所以,但听到顾青筠的尖叫声,俱都是一惊,手迅速的按在了随身佩戴的武器上。 顾青筠扔的那个东西,正好“啪”的一声,掉在了墨辰的脚边。 此时,令枫正在给墨辰包扎左手虎口处的伤口,听到声音,也回头望了一下。这一望之下,眼底的惊疑却是与旁边的三人如出一辙。 只见,此时在墨辰脚边躺着的,是一条只有筷子般粗细的深碧色的小蛇。被顾青筠扔出去后,小蛇慵懒的在地上翻了个身,慢慢的直起上半个身子,绿幽幽的眼睛“扫”了正用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墨辰和令枫一眼。但眼神并未多做停留,又直直的望顾青筠的方向“望”了过去。 岑姨此时正低着头,给顾青筠清理伤口。顾青筠忍着痛,望向了小青蛇的方向,在半空中,与小青蛇的目光正好相对。仿佛是做梦般的,顾青筠竟然隐隐能在小青蛇绿幽幽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惊喜,和委屈? 顾青筠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待仔细一看,发现这条通体深碧色的小蛇,背后赫然也有一条金线,在阳光的照射下,似有隐隐的金光环绕,非常奇特。 章节目录 第57章 炖了你的蛇肉! 顾青筠捂着嘴巴,惊呼道:“天!这条小蛇,难道是前天晚上在我们的营地旁边盘桓良久的那条大蛇的宝宝吗?” 墨辰和令枫相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了然。令枫更是兴奋的搓了搓手,笑道:“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个有福的。” 墨辰点了点头,说道:“你该感谢我,那天晚上,救了你一命。” 令枫讪笑了一声,说道:“误会,误会。”赶紧低头给墨辰包扎,掩去了眼底的尴尬之色。 即使隐隐感觉到,这条小蛇对于顾青筠或许并无加害之意,但墨辰还是全程戒备,盯着那条小蛇,蜿蜒着朝顾青筠的方向爬去。 此时,岑姨已经帮顾青筠包扎好了伤口,并拿出了一件淡蓝色坎肩,披在了顾青筠身上,正好遮住了左肩上的伤口和擦烂的衣服。 此时,岑姨才望了一眼刚好“走”到她身边的小蛇一眼,眼里并无震惊之色,只是温和的对顾青筠说道:“小姐,这条小蛇,似乎极为喜欢你,你便带着它吧。” 顾青筠一惊,忙摆手道:“不行,不行,岑姨,你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些冰冷的冷血动物了。”说完,忍不住又望了小蛇一眼,竟然发现小蛇眼里的委屈又更加深沉了,仿佛,竟然还有隐约的湿气?顾青筠震惊了,忙用手擦了擦眼睛,再睁大了眼睛细看。 小蛇此时却是垂下了头,懒懒的把头趴在了顾青筠小腿上。 鬼使神差的,顾青筠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趴在她腿上的小蛇,但手在离小蛇还有一指距离的时候,却是顿了顿,最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般,指尖轻轻的碰了碰小青蛇的小小的脑袋,声音干涩的说道:“要不,你还是待在我包里吧,但是,如果没有我的准许,你可不许随便跑出来吓人啊!” 顾青筠话刚说完,只见眼前影子一闪,左手手腕上已经缠绕着小青蛇,正朝着顾青筠吐了吐细细的蛇信子,然后安静的将头趴在了顾青筠的手背上。 顾青筠的左手都是颤抖的,声音也有些打颤的说道:“别,你别待在我手上,到我包里来。” 小蛇却仍然是趴着,一动不动。 顾青筠甩了甩手,狠声说道:“你快给我下来,到我包里!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此话一出,小蛇的头终于是抬了起来,直起身子,朝着顾青筠点了点头。 顾青筠见这条小蛇,竟然能够听得懂人话,喜不自胜的说道:“原来,你真的能够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呀?那好吧,以后,你我就是好朋友了。虽然,我还是挺怕你的。”顾青筠忍不住又缩了下脖子,但很快又直起身子,说道:“但是,你可不许咬我啊,如果你咬了我,我就把你杀了!剥了你的蛇皮,炖了你的蛇肉!” 小蛇朝着顾青筠吐了吐蛇信子,又扬了扬头。 顾青筠撇撇嘴,说道:“你还挺神气的。算了,以后我就叫你小金吧。小金,到我包里来,我们还要赶路呢。”说完,顾青筠拍了拍自己的小包,拉开了一条缝。 小蛇却是慢腾腾的沿着顾青筠的小腿,一路慢慢的爬了上去,直至大腿,腹部,然后慢悠悠的用头顶开了小包,钻了进去,完了,还将舌头探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令枫的作为 顾青筠将小包的纽扣扣好,轻轻的拍了拍,方站了起来。 此时,令枫已经到前面探路了,岑姨也收拾好了站在旁边,墨辰眼神悠远的望着右边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不知在想着什么。 见顾青筠已经准备好了,墨辰放收回了眼光,别有深意的看了顾青筠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声:“走吧。” 四人还是按照原来的队形,在绝壁间行走,直至日落西山,才算是走完了这一段绝壁,来到了一处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在此安营扎寨了。 这一天走下来,顾青筠已经精疲力尽,尤其是脚底的水泡,虽然已经好转了,但是走了一天,脚底还是火辣辣的疼。 墨辰等三人,虽然也累,但三人功力深厚,恢复的速度极快,只是靠着树休息了片刻,吃了点干粮,已经是神采奕奕。 岑姨在附近装了一壶水,走到了顾青筠的身边。 顾青筠离队伍有点距离,主要是她急切的脱下了鞋袜,让脚底火辣辣的疼痛能稍微缓解一下。 岑姨拿起水,仔细的帮顾青筠清理了一下脚底的伤,又细细的上完了药,用绷带松松的包扎了一下,再穿上了袜子,连鞋子都没穿,就扶着顾青筠在墨辰旁边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才又去忙活着晚上吃什么的问题了。 其实,令枫休息了一会,早已经外出找东西吃了。因为是在梵山腹地,各种吃的东西自然不会少;但凶猛的野兽也是少不了的。所以,连日来,他们没有在山上捕杀过任何一只动物,甚至连满山可见的小兔子,都没有动他们一丝一毫。没有血腥味,山里的野兽也就未加理会他们,反而让他们连日来的路途安顺了不少。 虽然没有肉吃,但令枫和岑姨却是想方设法的整出了不少美味的东西。地下挖的,树上挂着的,水边长的......用他们带来的各种调味料,硬是整出了各种凉拌菜、烤地瓜、新鲜水果拼等食物,保证了几人连日来的体力。 顾青筠斜倚着身后的树干,嘴巴叼着一个红色的果子,津津有味的吃着。劳累了一天,有如此多汁鲜甜的水果果腹,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如果还能再来几碟岑姨做的糕点搭配,就完美了。 顾青筠边吃边喜滋滋的想着,冷不防一个绿色的影子“嗖”的一下从她放在腰际的小包里蹿了出来,缠绕在她拿着果子的左手上,还抬起头来,朝着顾青筠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子。 顾青筠“啊”的一声大叫,拼命的甩了甩手。 小金似乎始料未及,小小的身子被顾青筠用力一甩,立马朝着草丛跌了过去,挂在了一丛灌木的一个小枝丫上。 小金挂在枝丫上,一晃一晃的,小小的蛇头转了过来,哀怨的望着顾青筠。 顾青筠呐呐的收回了手,讪笑着,说道:“抱歉,刚刚手滑了一下。” 小金却似“充耳不闻”,艰难的从枝丫上滑了下来,钻进了草丛里,不见了。 顾青筠吃着果子的动作一顿,愣怔了片刻,方回过头望着正优哉游哉的吃着果子的墨辰,问道:“它,是生气了?” 墨辰慢悠悠的吃完了手中的果子,掏出手绢认真的擦了一下手,方说道:“若你满腔热血的想要对一个人好,而那个人却对你置之不理、甚至恶语相向,你作何感想?” 顾青筠皱了皱秀气的眉,说道:“定然是再不会理会。” 墨辰双手一摊,说道:“那你还问我?” 顾青筠有点怅然若失,但这种心理,也就是片刻的时间。待岑姨将一兜的,夹杂着黄、绿、红色彩的各种果子过来,放在地上铺着的桌布上时,顾青筠已经是两眼放光,抓起一个黄色的、如鸡蛋般大小的果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令枫从地下挖出了几个像番薯般大小的不明物体后,又将还在燃烧着的火拢在了一起,添加了几根柴火,让它慢慢的烧着。 待做好这一切,令枫才用一个硕大的叶子,包着十几个已经烤熟了的不明物体捧到了四人围坐着的空地上。 顾青筠用指尖戳了戳那十几个躺在地上如番薯般大小的东西,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令枫你好厉害,我这几日吃的东西比我十几年来吃的品种还多!” 令枫这一次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你放心,绝对能吃。”说完,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掰开。其实,刚烤好的东西,定然还很烫的,但是令枫却似是毫无感觉般,轻轻松松的就剥好了一半的皮,递到了顾青筠的面前。 顾青筠一愣怔,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只是,刚一碰到,便烫得她想丢掉。一旁的岑姨看到了,忙接了过来,紧张的检查顾青筠的手。 顾青筠忙缩了回来,说道:“不碍事。”其实也就只是烫了一下,虽然痛,但并未伤着。 墨辰淡淡的扫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令枫一眼,虽未说话,但却给人无形的威压。 顾青筠似乎也感觉到了旁边墨辰低沉的气压,也没有如平时般大大咧咧,只是默默的吃着自己面前的一堆水果。 墨辰将烤好的番薯状的不明物拿起来,剥了一个慢慢的吃完,然后又吃了几个顾青筠面前的水果。待吃得差不多了,才又捡起一个烤好的番薯,剥好了递给顾青筠。 顾青筠忙接了过来,谢过了之后,却只是咬了一口,再没动过。 章节目录 第59章 梵山之巅 顾青筠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像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其实,她却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刚与令枫接触的时候,虽然令枫节制得很好,也掩藏得很到位,但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偶尔顾青筠无意间接触到令枫的目光时,都能在他的目光中看到冷光闪过,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顾青筠却是就此上了心。 今日,令枫却是表现得如此明显,做得有点过了,若顾青筠还是无动于衷,那就不是没心没肺,而是愚蠢了。 墨辰似是已经吃饱了,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草屑,往密林中走去。 片刻之后,令枫也找了一个理由,往同一个方向走去了。 顾青筠望着令枫的背影淹没在树林中,唇角扬起了一个冷笑。 令枫兜兜转转,来到了附近的溪边,果然看见墨辰正拿着毛巾仔细的擦洗着手臂,脸上残留的水珠慢慢的滚落,消失在雪白的衣襟中。 听到了身后的声响,墨辰却并未回头,慢慢的擦完了,又把水壶装满,才慢慢的站了起来,回过头,静静的看着令枫。 令枫原本还站得笔直的身子,在墨辰静静的凝视下,慢慢的低下了头,嗫嚅了半天,才说道:“属下,只是想试探一下顾姑娘,并无恶意。” 墨辰仍然只是静静的看着,听到令枫的话,声色不动的问道:“哦?那你试探出什么来了?” 令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有岑姨在身边,属下并未看出来,下次......” 墨辰一听,眉头一蹙,将手中的毛巾猛的扔到了令枫的身上,厉声道:“下次?你还敢有下次?!” 令枫忙将湿漉漉的毛巾接住,急道:“主子,属下不信顾姑娘是个普通的柔弱女子,连大青蟒蛇都愿追随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定然是习得了一些歪门邪道,我们不得不防!” “我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操心了?”墨辰冷冷的道,“以后,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那童姑娘呢?她是你的女人,那童姑娘算什么?”令枫却是不依不饶的问道。 “童浵?”墨辰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何会牵扯到了童浵身上。 令枫向前走了一步,似是有些激动,说道:“童姑娘自从听到了那些关于你和顾姑娘的流言蜚语后,茶饭不思,整个人郁郁寡欢,你......” 墨辰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好了,你若是真的很闲,还是多去关心一下你的家事吧。”说完,也不再和令枫废话,绕过令枫,径直离开了。 令枫回头头,望着墨辰笔挺的身影隐入夜色,脑中浮现的,却是那位经常在林中抚琴的绝色女子,琴声婉转,那美好的眉目,却是蓄满了愁绪...... 。。。。。。 一行四人攀爬上顶峰,站在梵山最高峰时,顿时被眼前的美景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梵山顶峰上,并非如其他山脉般连着群山。梵山的顶峰之后,在群峰环绕下,是一个硕大的湖。湖水呈现美丽的蓝色,湖水清澈可鉴,两旁的水松、参天的大树倒影在湖水中,仿佛整个湖底,藏着一个迷人的水下森林。 湖面上,优雅美丽的白鹤展翅飞翔;湖水中,高贵的天鹅舒展着优美的脖子、欣赏着湖水中的风姿;湖边的枝丫上,各种各样的鸟儿或引吭高歌、或跳跃嬉戏、或慵懒的打扮着自己美丽的羽毛...... 四人正在欣赏着湖中的美景时,顾青筠放在腰际的小包却是不安分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0章 湖底怪物 四人正在欣赏着湖中的美景时,顾青筠放在腰际的小包却是不安分了起来。 令枫回头看了一眼,眼底神色复杂,但还是温和的对顾青筠说道:“顾姑娘,你家的小金,似乎想出来呢。” 被令枫一提醒,顾青筠才反应了过来,忙解开了小包的扣子。 扣子刚一解开,只见一个影子一闪,小金已经整个身子没入了湖水中,不见了踪影。昨天下午小金走后,直到顾青筠躺下休息了,也没回来。顾青筠虽然心里有疑虑,但是毕竟对小金并无多大的感情,而且她认为小金不应该跟着她,也没太在意。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却发现小金盘成圈儿,在顾青筠的枕头上呼呼大睡。顾青筠于是将睡着的小金抓了起来,一把塞进了小包里,带出去了。 令枫来到天湖后,兴奋点不在天湖多美,而是天湖有多少珍贵的药材。所以,只是站在湖边将周围的环境了解了个大概,就钻进了湖边的树丛里了;岑姨似乎对于天湖地形并不陌生,叮嘱了顾青筠几句后,便只身一人走入了密林。 墨辰和顾青筠似乎就是纯粹来玩儿的,所以,便一起结伴在天湖边走着,欣赏这静美的画面。 湖边的鸟儿,上下飞跃,时而在湖边啄一下湖水,叼起一只小虾,时而飞窜至枝丫,叽叽喳喳的叫几声。它们并不会因为墨辰和顾青筠的靠近而被惊动,仍然是怡然自得的享受着自己独特的世界。 顾青筠却是玩性极大,鸟儿即使不愿意理会她,她却是蹦蹦跳跳的去撩拨人家,时而想去摸一下鸟儿的羽毛,时而想听鸟儿唱歌,不停的以各种言语诱惑着。 鸟儿也不是个矜持的,有人陪它们玩,而且又感觉不出恶意,它们也玩得不亦乐乎,有些胆大的鸟儿,更是飞到了顾青筠的肩膀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更多的鸟儿,只是在顾青筠的周围飞来飞去,似乎极为兴奋,惹得顾青筠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墨辰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眼前和谐而又热闹的画面,看着那个明艳的少女,衣袂翩飞、清脆的笑声与鸟儿的叫声此起彼伏,一直性子静的他,此时也不觉得聒噪,反而唇角微扬,连眼睛也蓄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忽然,一道细细的黑影从湖的中央飞快的朝着湖边飞来,落在了墨辰不远处的地上。 随着那个黑影飞窜而出,原本静止的湖面仿佛在一瞬间动了! 如镜的湖面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湖面,欲要飞跃而起。 湖边的生灵,仿佛在一瞬间被惊动,翩飞的白鹤急速的挥动着翅膀,飞入了湖边的树林中;正在湖面待着的天鹅们,也挥动着优美的翅膀,往湖边快速的掠去;湖边上、枝丫上的鸟儿仿佛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也纷纷远离了湖边,朝着密林中飞去。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原本安静宁和的天湖,刮起了阵阵阴冷的风儿,天湖上,一块厚重的乌云翻滚着将阳光挡住,原本只是下午,这里却仿佛黄昏般。 墨辰感觉一阵可怖的威压在天湖中蔓延,心神还未动,身子先动,将在原地震惊的顾青筠拉入怀中,朝着树林中跑去。 墨辰拉着顾青筠一直往树林中跑,直至来到一块巨石旁,二话不说的将顾青筠塞在一块巨石后面,将顾青筠护在怀里。待确保顾青筠暂时不会有危险时,方在巨石后面站直了身子,朝天湖的方向望去。 此时,天湖已经不再平静,阴云在天湖上空滚动,空气中涌动着可怖的威压,刮起了一阵凌厉的阴风,将地上的沙石、枯枝卷上半空,四散开来。整个梵山顶峰,仿佛笼罩在一个阴沉的天幕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湖面的水,波涛汹涌,仿佛底下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搅动着湖水,欲要破水而出。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湖面虽然翻涌着,但是湖里的水却并未溅出来,湖水仿佛有生命般,朝着湖中心涌去。 章节目录 第61章 巨鸟 忽然,只听一声巨大的怒吼,湖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发怒了,波涛汹涌的湖面上,忽然有金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湖面的桎梏,想要冲破而出。 正在此时,一声清冽的叫声划破了阴沉沉的空气,直冲耳膜。只见一只巨大的青鸟,煽动着巨大的翅膀,在空中俯冲而下,尖利的喙张得大大的,仿佛一枚巨大的箭直直的插入了湖水里,直至完全被湖水淹没。 原本狂怒的湖水,在青色的巨鸟挥动翅膀俯冲而入后,只是片刻的功夫,湖水便又恢复了平静。空中翻滚的乌云也慢慢的被清风吹散,那种逼人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天湖又恢复了平静。 墨辰和顾青筠从巨石后走了出来,两人此时都极为狼狈,头发上沾满了树叶和细小的沙子,衣服上也沾满了灰尘。顾青筠来不及整理自己狼狈的外形,忙一个箭步的冲了出去。 墨辰不明所以,但怕湖边还会有什么危险,也忙跟了上去。 顾青筠来到湖边,焦急的在周围寻找着小金。刚刚在异变突起的前一刻,顾青筠明明看到,小金从湖里飞窜而起,掉到了这附近,只是不知刚刚的飞沙走石,有没有将小金吹到更远处。 墨辰跟在顾青筠的旁边,见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找,忍不住抓住了顾青筠的手臂,问道:“你是在找那条小蛇?” 顾青筠点点头,焦急的道:“对呀,刚刚那么大的风,它又仿佛受了重伤,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墨辰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担心它,它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墨辰的眼睛此时盯着平静的湖面,那里除了周围的倒影外,看不到丝毫的东西,但是墨辰却是声音低沉的说道:“我现在,倒是担心,那只俯冲入湖中的巨鸟。” 顾青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问道:“那只巨鸟?你确定真的是一只巨鸟?我还以为,那只是一种幻象,原来竟然是真的?”刚刚眼前一阵飞沙走石,而且周围阴沉得可怕,顾青筠一边躲避着迎面而来的各种枯枝、石子,一边费力的看着天湖。视线朦胧中,那只巨鸟在半空中俯冲而下的画面顾青筠当然也看到了,但她以为,那不过是因为她眯着眼睛看太久了,出现的幻觉,原来竟然是真的? 墨辰却并未有任何的惊讶之色,只是解释道:“梵山秘闻里,曾提到过,在梵山之巅的天湖中,有一只因为触犯了天条被封印了上千年的神兽。因为封印它的法术过于强大,所以天湖才能千百年来保持了它的宁静祥和。刚刚的异变,应该是你的那条小蛇,入到湖中惊醒了这只被封印的神兽,导致了它发怒。而那只鸟儿,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只青鸾。” “青鸾?传说中的神鸟?竟然是它?!”顾青筠一惊一乍,已经无法形容她此时内心的激动了!酷爱与各种动物花草为伍的顾青筠,自然是知晓青鸾的,传说中,青鸾深得王母娘娘的喜爱,是连接人间与天庭的重要枢纽。每次这种神鸟现身,天下太平、风调雨顺,都会给人间带来好运。当然,那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然在梵天这样的地方,让她遇到了青鸾?还有传说中被封印的神兽? 顾青筠思前想后,忽然抓紧了墨辰的手臂,紧张的问道:“刚刚,青鸾俯冲入湖中之后,就没了踪影,该不会是?” 墨辰神色凝重,定定的望着平静的湖面,未发一言。 忽然,身后的密林中,传来一阵声响,只听岑姨的声音在层层叠叠的密林中传来:“小姐,快来看!这儿有一只受伤的小鸟!” 顾青筠和墨辰相视一眼,急忙朝着密林中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2章 暗器 顾青筠和墨辰相视一眼,急忙朝着密林中走了过去。 密林的树木长得极为茂盛,地上的草儿都长得有齐腰高。随着天湖恢复了平静,原本因为刚刚的异变而四散飞走的鸟儿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天湖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顾青筠和墨辰来到岑姨的旁边,此时岑姨站着的位置,却是一块平地,旁边一棵灌木密匝的枝丫上,躺着一只青色的鸟儿。这只鸟儿,只有巴掌般大,长得圆滚滚的,深绿色的羽毛油光发亮,腹部却是明黄色的,两只红色的爪子蜷缩了起来,躺在一处三支连起来的枝丫上一动不动。 顾青筠轻轻的走上前,俯下身子温柔的将小鸟捧了起来,放在掌心,轻轻的给鸟儿翻了一个身。果然,在鸟儿的腹部黄色羽毛上,沾染了斑斑血迹。 墨辰倾身向前,也低头仔细的看了一眼顾青筠掌中受伤的鸟儿,沉吟了半晌,说道:“这是一只长得比较胖的金青鸟,看来,是刚刚湖中异变的时候,它没来得及躲避,被飞石所伤。”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瓶金创药。 此时,令枫手里抓着一把草药,也凑了过来。望了顾青筠手里的鸟儿一眼,说道:“伤得不清啊,血还在流呢。” 顾青筠忙接过墨辰手里的药瓶,席地而坐,将鸟儿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裙裾上。解开不久前在天湖装满的水壶,掏出手绢儿浸湿了,轻轻的帮金青鸟清洗伤口。一边洗,还一边柔声道:“会有一点儿疼,你忍着点,很快就好了。乖~” 如此清洗了几次,顾青筠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伤口,并未发现伤口里面有石子,才放下心来,喃喃道:“还好,没有石子残留在伤口上。我马上给你上药,你要忍着点哦~”说完,拧开了药瓶的盖子,轻轻的将金创药撒在了金青鸟的伤口上。 药粉一接触到伤口,原本一动不动的金青鸟却是浑身一抖,唧唧的叫了两声,声音委屈而悲伤,似是痛极。 顾青筠一边给金青鸟撒上药粉,一边轻轻的对着伤口吹起,轻声道:“是不是很痛?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墨辰静静的站在顾青筠的旁边,垂眸望着眼前温柔细致的女孩,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忽然生出了一阵暖意。 给金青鸟上好药,顾青筠又掏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细致的将伤口包扎起来,连带着金青鸟的翅膀连着腹部都被雪白的手帕包扎了起来,并且在金青鸟的背部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包扎完后,顾青筠双手托着金青鸟站了起来,将金青鸟拿到眼前仔细的看着,对于自己的包扎非常的满意。金青鸟对于被人类如此的包扎似乎显得很无语,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两转,但估计因为伤势太重,很快又闭上了眼睛,躺在顾青筠的掌心睡着了,圆滚滚的身体随着轻微的呼吸而轻微的颤动。 站在顾青筠身边的墨辰正要和顾青筠说什么,忽然,一枚暗器带着极其凌厉的风以非常可怖的速度朝着顾青筠急射而来,只取顾青筠的喉咙! 与顾青筠离得极近的墨辰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掌,徒手去接离顾青筠的喉咙只差了一寸的暗器。手掌接触到暗器时,只觉得虎口一震,暗器一下子止不住趋势,竟然笔直的射入了墨辰的掌心! 章节目录 第63章 墨辰失踪了 顾青筠一阵惊呼,暗器带起的疾风扫过顾青筠的脖子,顾青筠但觉脖子上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但墨辰徒手将暗器接住,想必更疼吧,也不知道这暗器是否有毒!顾青筠忙伸手,想要将墨辰的手抓住好好查看一番。 墨辰却是手掌轻巧一番,眼角瞥见密林处隐隐有人影一闪。墨辰快速的踩着林间灌木,朝着密林深处追了过去,只留下了一句话:“保护好青筠!”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突变发生在瞬息之间,令枫在突变伊始,便身形一闪,跟随着墨辰的身影,往密林中掠去。 顾青筠掌心但觉空空的,望着早已没有踪影的密林,心里徒然觉得一空。 岑姨紧张的来到顾青筠身边,仔细的查看了顾青筠浑身上下,待发现顾青筠只是脖子处微红一片时,才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的说道:“还好,还好。” 顾青筠回过头,紧张的问道:“岑姨,你看见了吗?刚刚那个是什么暗器?又是谁放的暗器?辰王他们贸然深入密林,会不会有危险啊?” 岑姨安慰的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背,说道:“别担心,那只是一颗小石子而已。辰王武功高强,又身经百战,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的。” 顾青筠点点头,但脸上担忧的神情却丝毫没变,眼睛一直望着密林深处,眼底有期待,也有担忧。 直至夜幕降临,岑姨在湖的旁边不远处平地上生了一堆火,才看到令枫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的走了回来。 见到令枫回来,顾青筠兴奋的跳了起来,满怀期待的看着令枫,又看看令枫的身后,问道:“你回来了!辰王呢?” 令枫一屁股坐了下来,疲惫的摇了摇头,脸上的颓败之色让人看了心里一沉。 顾青筠捂着嘴唇,似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句:“辰王呢?”声音轻颤,脸上的满满的都是担忧之色。 令枫给自己狠狠的灌了几口水,才喘着气儿说道:“当时我追上去的时候,只见他在密林中毫无章法的穿梭,但我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他,最后,绕了大半个山峰,他忽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顾青筠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话吗?”令枫冷笑一声,说道。 “抱歉。”顾青筠敛了敛心神,深呼吸几次,待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才问道:“只是,为何你一直都跟在他身后的,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 “这座山峰,透着古怪。我们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见到过人的踪迹。一到天湖,我也四处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也没有发现有人活动过的踪迹。那么,刚刚那个投掷暗器的人,是哪儿来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令枫并未理会顾青筠,而是仔细的分析着,“他带着我们,在整个山峰兜圈子,到底是为什么?以辰王的聪明,他不可能没有觉察出这是对方的陷阱,可是辰王居然一直跟着,最后,把自己也给跟丢了!”说道这,令枫一阵懊恼,眼神冷冷的看了顾青筠一眼,垂下头没有说话。 “莫非,这天湖上,还住着人?”岑姨迟疑着,说道。 令枫冷笑一声,说道:“这天湖,一年只有三个月没有积雪,平时都给冰雪覆盖,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在这恶劣的环境中生活?” 岑姨并未在意冷风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只是自己猜测着各种可能:“那么,是从山的南麓而来?不对,南麓基本都是悬崖峭壁,连飞鸟都难以跨越。那又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64章 能吃人的密林? 令枫沉吟半晌,说道:“这天湖中透着古怪。明日一早,你们便下山吧。山下我们住的那处院子,在我们离开后已经派人把守了。你们在山下等我们的消息。” “不行!我不走!我明天就去那密林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竟然还能把活生生的一个人也给吃了不成?”顾青筠原本就不是一个听话乖巧的人,此时听到墨辰神奇失踪,更是不可能如令枫说的那般,先下山。 令枫却是冷冷的看了顾青筠一眼,说道:“我知道顾姑娘你不怕死,心大得很。但是,你可知道,在敌人高深莫测之时,你贸然深入,只会给身边的人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你难道想,岑姨因为你的鲁莽,做出牺牲吗?” “你......”顾青筠被说得一滞,但关乎到身边人的安全问题,她不得不顾忌。 “顾姑娘你若是身怀绝技,那令枫绝不拦你。可惜,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令枫继续说道,丝毫没有顾忌到顾青筠的自尊心,“你是可以任性的逞一逞匹夫之勇,但是,若是你深陷险境,我想,岑姨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吧?” “我......”顾青筠气得剁了剁脚,她自然知道,令枫说的是大大的实话,她现在无比的懊恼,为何自己不能练武,为何没有一技防身。如今,墨辰深陷险境,她不但帮不上忙,还成为了累赘! 岑姨在一旁思考片刻,说道:“小姐,我觉得令公子说得不错。你若留在此处,我必不会放心让你一个人,但若你深入密林,更是凶险,搞不好,我们都全军覆没。不如我们先下山。我想,令公子必然还有其他的任务,要交给我们吧?” 令枫点了点头,说道:“对,我现在写一封信,你们下山之后,将信交给守院的头目,命他快马加鞭的送进辰王府,交给允硕!他知道怎么做的。而且,切记,辰王失踪的事情,切不可透露半分,不然辰王即使是从密林中出来了,整个梵山都会因为他成为修罗场!” 顾青筠点了点头,她自然知晓,墨辰这几年到处征战,早已成为了各国的眼中钉,只是平时辰王府把守森严,想要杀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若是被人知晓,墨辰被困在了梵山,那么,即使是拼尽全力,鱼死网破,也要将墨辰永远的留在梵山。 顾青筠坚定的点点头,说道:“好!明日一早我们便下山!” 令枫从包裹里拿出炭笔,将一条洁白的手帕展开,扫了一块平地出来将手帕平展开来,背对着顾青筠和岑姨,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为了避嫌,顾青筠和岑姨往旁边挪了一下,吃着刚刚采来的水果。 不一会儿,令枫就将一个四四方方的布袋交给了顾青筠。顾青筠拿过来看了一眼,布袋封得严严实实,封口处竟然还有一个火漆!可见,令枫对他们二人并不信任。但想到这毕竟关乎墨辰的生死大事,谨慎一点儿,还是好的。 只是,顾青筠不知道的是,这封信她历尽千辛万苦送下山的信,或许将给她带来灭顶之灾!只是,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次深入梵山腹地,虽然明面上,是墨辰带着顾青筠出来游山玩水,找寻那个鸟儿成群的天湖;但实际上,却是墨辰和令枫一起入山找寻珍贵药材。如今,药材是否已经找好顾青筠不知道,但是,看着岑姨背着的一袋令枫这几天采来的各种草药,便知道他们此次收获颇丰。只是,墨辰在天湖密林中失踪,却是谁也没有预见的事情。第二日一大早,顾青筠与岑姨背着令枫托付的一袋草药及一封救命书信,匆匆的下山了。连同二人一起下山的,还有岑姨在林中发现的受伤的金青鸟,以及半夜爬到顾青筠的帐篷,奄奄一息的小金。 上山的时候,四人磨磨蹭蹭、边走边玩边采药,花费了不少时间,下山因为顾青筠担心墨辰的安危,想要早日将信送到允硕手中,除了夜晚不得不停下来歇息外,一直都在不停的赶路,即使是双脚起了水泡、手臂也被路上的荆棘划伤,也只是随便的包扎了一下,又继续赶路。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顾青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山麓的小院子里。此时,院子外晃动着几个人影,见顾青筠和岑姨二人出现,忙上前请安,并表明了身份。 原来,他们果然是辰王府的人,顾青筠和领头墨寒对了暗号后,便将令枫的信以及在山上采来的各种珍贵药材都交给了墨寒,并嘱咐一定要尽快亲手交给允硕。 墨寒原本就是墨家的人,只是常年从军,并未见过顾青筠。此时,听说情况紧急,便立刻马不停蹄的朝着帝都的方向赶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墨辰的军中解语花 第二天中午,原本只身一人前往帝都送信的墨寒,带着一个二十人的小队赶到了山麓小院,后面,还跟着一部小巧精致的马车。 墨寒来到小院,矫健的翻身下马,与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的顾青筠拱了拱手。 顾青筠礼貌性的一笑,问道:“墨大人好身手!信交给允硕了吗?” 墨寒点了点头,说道:“事情都按照令公子吩咐的安排好了。这次带了二十人,五人在小院守着,我带十五人入山寻找辰王的下落。” 顾青筠皱了皱眉,问道:“为何要留五人在此守着?辰王在山上生死未卜,不是应该全部人都入山营救吗?”说到最后,声量不免提高了点。 此时,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慢慢的踱步走向顾青筠,在顾青筠的身边站住,冷冷的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顾青筠,周身凌厉的气势丝毫未加掩饰。 顾青筠一瞬间仿佛入坠冰窟,在那样的冷意和威压下,身形忍不住往后晃了晃,但顾青筠咬了咬牙,将整个身子的重心都用在了双足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心。 墨寒此时还算客气,但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坦诚,反而对顾青筠有了一丝顾虑。听顾青筠如此问,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些是辰王府的决定。而且此次随我们前来的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在辰王没有出现之前,我们要保证她的安全。” “尊贵的客人?”顾青筠仔细的咀嚼着这句话,眼睛瞟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精致的马车上。 “而且,为了不走漏风声,这几日,请顾姑娘安心在院子里住着,不要离开院子半步。”墨寒继续道。 顾青筠猛的一抬头,接触到了墨寒神色复杂的目光,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你们竟要软禁我吗?” 墨寒还未答话,身边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你害得辰王失踪,软禁你怎么了?我们怎么知道,顾姑娘你不是别有用心?若是辰王因为你而出了任何差错,株连九族都不为过!”说话的,正是墨寒身边站着的银色面具黑衣人。 顾青筠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咬着贝齿,狠狠的说道:“该死的!令枫到底在信里胡说了什么?”明亮的眼睛狠狠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上前跨了一步,拳头紧紧的握着。 银色面具黑衣人冷冷的眸仿佛闪着寒光,扫了眼前愤怒的顾青筠一眼,冷哼一声。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墨寒忙上前一步,似有意无意的将顾青筠护住,说道:“三年前,辰王出征的时候就吩咐过,无论顾姑娘做了什么事,无论辰王出了什么事,追随辰王的我们,必须保证誓死保护顾姑娘的安全!”墨寒向银面黑衣人跨了一步,说道:“我入山的这段时间,高曙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顾青筠一听墨寒的话,却是往后一个踉跄,心神猛的一震!三年前,原本她以为墨辰极为冷血,对于已经接到家里的她不管不顾,甚至连要出征,也未对她说过一句话。原来,他暗中竟然是已经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了吗?当年,他与自己的母亲到底是许了怎样的一个诺言?他竟然真的要守着这个诺言一辈子吗? 此时的顾青筠脸色苍白,脑子里明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着: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真的无需如此报恩啊!因为他。。。。。。 正在顾青筠心神恍惚间,一个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想必就是一直住在别院的顾青筠顾姑娘吧?” 听到如此娇柔的声音,顾青筠猛的抬起头。只见对面站着一位绝色的女子。她身着淡蓝色的纱衣,腰上松松的系着一条腰带绑着一个蝴蝶结。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支蝴蝶小簪,长长的头发犹如黑色的瀑布一直垂到腰间。此时,这位绝色的女子正含笑的望着顾青筠,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漾着浅笑,一对小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真是一位柔媚而又端庄的女子!正应了那句:“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就连一直对自己的容颜极为自信的顾青筠,也不禁慨叹,此女子当真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顾青筠敛了敛心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道:“正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又是为何来这荒山野地?” 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也就是墨寒口中的高曙,将到该女子,却是一改之前对顾青筠毫不掩饰的敌意及冷酷,微微躬身道:“童小姐怎么出来了?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舟车劳顿,还请童小姐移步至院内稍事休息。” 被高曙唤为童小姐的绝色女子,却是淡淡一笑,说道:“不碍事。”然后又回眸,对顾青筠轻轻一笑,说道:“我叫童浵。三年前有幸与辰哥哥相遇,与辰哥哥一起南征北战。辰哥哥凯旋后,邀我在辰王府长住。” 顾青筠暗暗压下了心里的震惊,与莫名其妙涌起的不可名状的情绪,展颜一笑,说道:“哦?辰王当真是幸运,有童姑娘如此美丽而又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苦闷的军旅生活,因为有了童姑娘如此聪慧的解语花,也会变得有趣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凤宇和疏影 顾青筠暗暗压下了心里的震惊,与莫名其妙涌起的不可名状的情绪,展颜一笑,说道:“哦?辰王当真是幸运,有童姑娘如此美丽而又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苦闷的军旅生活,因为有了童姑娘如此聪慧的解语花,也会变得有趣了。” “让顾姑娘见笑了。”童浵谦虚道,但眼底的喜悦与满足却是不加掩饰,“辰哥哥虽然在外征战,却是对生活起居都极为讲究,童浵虽然愚钝,但也是尽自己绵薄之力,为辰哥哥分忧。” 顾青筠望着站在她面前如此曼妙的人儿,虽然看起来赏心悦目,但心里却似堵得慌。顾青筠抬头望了望天色,喃喃的说道:“今天竟然是阴天呢,也不知会不会下雨。” 童浵不明白,为何原本还在聊着墨辰的事情,怎么就突然谈到天气了?正想说话,岑姨却是走了过来,轻轻的环着顾青筠瘦削的双肩,柔声道:“小姐,你身子不舒服,别在外面站太久,回房吧。” 顾青筠适时的轻声咳嗽了一下,带着歉意的对童浵道:“抱歉啊,童姑娘,这几日偶感风寒,我先回房了。童姑娘请自便。” 说完,不待童浵出声,顾青筠已经是转过身子,朝着院子走去,迎面碰上了正要入山的墨寒,顾青筠脚步一顿,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墨大人路上小心,青筠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墨寒点了点头,顿了顿,才又补充了一句,道:“这几日便委屈你了。” 顾青筠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绕过墨寒,往院子里走去。 经过墨辰曾经住过的房间时,发现里面已经焕然一新,原本简陋的房间,被布置得典雅精致,倒真的颇有女子闺房的范儿了。 顾青筠只是脚步稍微顿了顿,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 富丽堂皇的御书房内,身着便装的凤苍皇帝凤宇正在认真的批阅奏折,神情专注,微微蹙着眉,似是对于奏折中的内容不甚满意,隐含怒意。 忽然,身边的随侍进来禀告:巡察使墨疏影求见。 正在仔细批阅奏折的凤宇一听,忙说道:“快快有请!”说完后,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仔细的抚了抚衣袍上的些微褶皱,正了正头上的玉冠。 身着紫色官服的墨疏影慢慢的走了进来,正要给凤宇行礼,凤宇早已是一步上前,将墨疏影稳稳的扶住,说道:“疏影不必如此,快快上座。”说完,回头对在御书房内的随侍吩咐道:“都下去吧。” 一时之间,御书房内,只剩下凤宇和墨疏影两人。 墨疏影大大方方的在茶室坐了下来,淡定的接过了凤宇递过来的热茶,放在唇边轻轻的呡了一口。 凤宇见到墨疏影似是极为高兴,原本威严端庄之态,早已荡然无存。见墨疏影喝了一口茶,忙问道:“如何?这茶可还和你口味?这玫瑰花,是我在御花园中采来含苞的花蕾,晒干得来的。”凤宇在墨疏影面前,只要是两人独处时,从不自称“朕”,而是如以前那边,以你我相称。 墨疏影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道:“不错。”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凤宇却像是得了很大的褒奖般,喜上眉梢。说道:“既然疏影喜欢,那我便命人送到墨家。” 墨疏影“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方放下杯子,说道:“今日前来,是因为有一事,需要向皇上禀告。” 凤宇从旁边又拿了一盒果脯打开放到墨疏影面前,随口应了声:“哦?何事?” “辰弟在梵山失踪了。”墨疏影不疾不徐的说道。 凤宇拿着盒盖子的手一顿,漫不经心的说道:“他只要不是去上战场,经常都会‘失踪’的啦,有什么好惊奇的?这次,他又去哪玩了?”说完,拿起一块果脯,送到了墨疏影的嘴边,说道:“这是我命人用上贡的青梅腌制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墨疏影微微往后挪了挪身子,纤细的手指接过凤宇手中的果脯,放入口中细细的品尝。 凤宇身子前倾,兴致勃勃的问道:“味道如何?” 墨疏影将果脯吃完,将果核丢到了垃圾桶里,抬了抬眸,说道:“酸酸甜甜,听开胃的。” “你喜欢就好。”凤宇搓了搓手,笑道。 墨疏影此时却是坐正了身子,说道:“辰弟此次,不是自己失踪的,而是真的失踪了。在梵山之巅的天湖旁。辰王府的人,在天湖搜查了十天,都一无所获。” “这次玩真的?”凤宇瞪大了眼睛,问道,“辰弟那么变态的人,居然也有人能困得住他?” “据与辰弟一起上山的令枫说,他们上山期间,并未发现任何有人走动的痕迹。但是,在梵山之巅,忽然就有人突然袭击了他们,辰弟去追赶凶手的时候,就在令枫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墨疏影微微蹙着好看的眉,说道。 “哦?意思是,辰弟是忽然间就不见了?”凤宇沉吟半响,方抬起头来,望着墨疏影问道:“话说,辰弟他无缘无故,去梵山之巅做什么?那么凶险的地方,上山的路又那么难走,我们上次去,不是差点把命都丢了,他难道有自虐倾向?” 章节目录 第67章 苏醒的金青鸟 墨疏影听到凤宇越说越不像话,秀眉微蹙,瞪了凤宇一眼,说道:“他去梵山之巅,自然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我倒想听听。”凤宇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因为墨辰的失踪而显现半分担忧之色。以他对墨辰的了解,在这太微大陆能困住墨辰的人,除了神山的那几位之外,屈指可数。而神山的人,是轻易不会下山的,可以忽略不计。 墨疏影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是要去找几味只有梵山之巅才能生长的草药。而且,此次,他还将他的那位未来的二夫人也带上了。” “哦?带着女人去梵山之巅?”凤宇此时忽然有了浓厚的兴趣,好看的眉眼笑得邪魅,饶有趣味的说道:“我还以为,咱们这个辰弟,是个油米不进的人呢,这么多年来,我还在担心墨家香火要怎么延续呢。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带着姑娘家游山玩水的雅兴。墨家有望了。” “少在那贫嘴!跟你说正经事呢!”墨疏影毫不客气的瞪了凤宇一眼,丝毫没有面对帝王该有的畏惧。 凤宇忽然凑上前,将墨疏影柔软的手握在掌心,说道:“我说的是正经事啊。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辰弟是因为救那位顾姑娘才失踪的吧?” 墨疏影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没有成功,只能任由凤宇握着,说道:“令枫的信是这样说的。信上还说,怀疑顾姑娘别有用心,将她软禁在了山麓下的院子里。” 凤宇捏了捏墨疏影的掌心,开心的道:“哈?居然怀疑到姑娘家身上?有人要倒霉了。” 墨疏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们如此怀疑一个姑娘家,实在是过分了。顾姑娘目光清澈、心思单纯善良,绝对不会是令枫口中说的那样子。只是,软禁也算是一种保护,所以爷爷并没有说话。” 凤宇一听提到墨老太爷,忙问道:“爷爷怎么说?” 墨疏影转达了墨老爷子的话:“爷爷说,此事一定要严加保密。明日叫你上朝的时候,以爷爷突然病重、辰弟需要随身服侍为由,让辰弟好好在墨家呆着。爷爷病重,自然很多人会登门拜访,到时我们再以爷爷喜欢清静为由谢绝便好。辰弟那一边,暗中再派一队人马过去,再仔细搜索。” 凤宇点了点头,抬眸看到墨疏影眉眼中的担忧之色,忙轻轻的将墨疏影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了。这二十几年来,辰弟经历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磨难,不是最终都化险为夷了吗?这是对他的一种历练,我相信等他回来的时候,必然又是收获良多。” 墨疏影点了点头,将头轻轻的靠在了凤宇的肩膀上。 。。。。。。 一连几日,顾青筠都感觉整个人晕晕沉沉的,浑身软绵绵的,似是提不上劲儿,而且平时极其贪吃的她,居然连胃口也不太好,每天看着跟随童浵一起来的两个厨子变着花样的做各种菜肴,顾青筠却是半点食欲也提不起来。 见顾青筠食欲不振,岑姨急得团团转,但是小院子不如别院,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去便是,如今,处于梵山山麓的这个小院子,却是已经被辰王府的人暗中控制了,岑姨想要外出时,甚至遭到了阻拦,以确保辰王失踪之事必须绝对保密为由,不允许她外出。 岑姨空有一身的武艺,但是却也不得不顾忌,若是她执意要外出,定然是没人能阻拦到她,但是如此这般的话,一来,会激发双方的矛盾,对顾青筠以后在辰王府的处境不利;二来,若是因为双方起了冲突而走漏了风声,对于梵山上失踪的墨辰,也是增加了风险。如此思量着,一直跟在顾青筠身边、未受过丝毫委屈、连顾家的人都对她礼遇有加的岑姨,不得不退却了。转而去讨好辰王府的两个厨子,让他们与每日送食材过来的村民商量,每日送一些开胃的小菜进来。 于是,在童浵小姐每日都吃着厨子做出来的各种美味佳肴的时候,顾青筠却独独喜欢喝岑姨精心给她熬的山药粥,搭配岑姨根据顾青筠的口味重新加工的腌制萝卜等几样小菜。 岑姨见顾青筠连日来精神萎靡不振、食欲又差,思前想后,觉得应该是去梵山之前,顾青筠因为旧疾复发,身体已经被掏空了;去梵山的那几日,又是马不停蹄的高强度的攀爬,透支了身体;加上虽然表面上对于墨辰失踪一事只字未提,但心里想来也是担忧,如此“内忧外患”之下,身体不垮掉才怪。 这几日,顾青筠吃得少,睡得多,醒着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逗弄着从梵山带回来的小金,和重伤未愈的圆嘟嘟的金青鸟。 小金在那次梵山之巅的大风暴中也是身受重伤,风暴后的当晚,被岑姨发现它被挂在一支小枝丫上,然后被岑姨拧起来丢进了顾青筠的小包里,直到他们回到小院的第二天,小金才醒了过来,但仍然是软绵绵的,没什么精神。 金青鸟腹部的伤势很重,顾青筠每日都按时给它换药,每次换药时,原本一直昏睡的鸟儿,总会睁开眼睛,静静的望着与它靠得极近的顾青筠,直至将伤口包扎好,放进顾青筠为它精心编制的一个小小的竹制的小床上,才又闭上了眼睛。 一开始,童浵见到这两个小动物的时候,非常的惊奇,尤其是长得圆嘟嘟的金青鸟,背后青色的羽毛非常漂亮,整个看起来萌萌的,非常能俘获年轻少女柔软的心。 但是,正当童浵伸手将金青鸟从小竹床上轻轻的托起来,准备拿在手中把玩时,一直闭着眼睛、极其安静的金青鸟却忽然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尖尖的喙猛的朝着童浵的虎口就啄了上去! 童浵一声尖叫,将金青鸟甩了出去。正在旁边看书的顾青筠忙一把接住,将金青鸟护在了手心。 章节目录 第68章 偶感风寒 不远处站着的高曙听到童浵的惊呼,迅速的赶了过来,待见到童浵的虎口已经被金青鸟啄出了一个血洞时,忙吩咐旁边的侍女赶紧带童浵回房包扎;一转身,却是愤怒的盯着顾青筠,手伸出来,厉喝道:“把这只该死的鸟给我,敢伤了童姑娘,定叫它碎尸万段!” 顾青筠却是将金青鸟护在了怀里,对于愤怒的高曙,她虽然心底有隐隐的恐惧,但是却是站直了身子,冷冷的说道:“有我在,我看谁敢动它分毫!” “该死的!这只鸟伤了童姑娘,你竟敢护着它!你是当真觉得,我不敢拿你怎样吗?!”高曙往前跨了一步,咬牙说道,手也举了起来。 顾青筠冷哼一声,仰着头,与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高曙眼睛对视着,说道:“我也倒想看看,你能拿我怎样!我的鸟儿,在这里睡得好好的,若没有人招惹它,它如何会去啄人?!” “哼!一只卑贱的鸟而已,能入童姑娘的眼,已经是它的万分荣幸!它竟敢伤了童姑娘,如何能留!”高曙说着,手已经伸向了顾青筠怀里的鸟。 顾青筠却是仍然纹丝不动,只是看着伸向她怀里的手,冷笑一声,说道:“本姑娘虽然不知那位童姑娘如何高贵,但是,本姑娘也算是与你们的辰王有婚约的人,如今,这只鸟儿,就在我的怀中,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辰王的部下,敢不敢动我分毫。”说完,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怀里金青鸟的羽毛,冰冷的眼睛却是毫无畏惧的回视着站在她面前的高曙。 高曙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嗤笑一声,说道:“与辰王有婚约的人?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样的姿色、这样的出身,也配得上我家辰王?!我告诉你,辰王的心里,由始至终都只装着童姑娘。不然,你以为为何辰王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都只字未提要与你完婚之事?真是可笑!” 顾青筠一听,心里仿佛被针刺一般,痛得她微微颤抖,脸上一瞬间变得惨白,一直仰着的头颅也不禁低垂了下来,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一支手臂从后面将顾青筠扶住,岑姨来到了顾青筠的身边,将顾青筠轻轻的护在了身后,淡淡的声音说道:“辰王的想法如何,我们不敢妄自揣摩,但是,我们家小姐是辰王要守护的人,这件事情,相信高公子也是知道的吧?” 高曙冷哼一声,说道:“仗着那一纸婚约,便以为可以在此胡作非为吗?今天如果是辰王在此,你竟敢伤了童姑娘,早已对你不客气了!” 顾青筠冷哼一声,拉开了岑姨,上前一步,说道:“那便让辰王来处置,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对我不客气!你不过是辰王的一个部下,无权在此指手画脚!” “你!”高曙指着顾青筠,被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说话也没了顾忌,道:“你这个扫把星!若不是因为你,辰王会至今下落不明吗?!还敢在此叫嚣,看来不收拾你,真的要无法无天了!”说完,手臂一伸,五指弯曲成爪,抓向顾青筠瘦削的肩。 站在顾青筠身边的岑姨微微扬起手,仿佛只是随意的一拂袖子。高曙却感觉一股力量自旁边拂来,力道虽然不大,却将他的手隔开了一尺,手掌抓了个空,连顾青筠的衣袂都没有碰触到。 岑姨手腕一翻,将顾青筠搂在怀中,杏眸冷冷的望着高曙,说道:“高公子请自重。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请慎言!而且,就算我家小姐做错了什么事情,也自有墨家来定夺,高公子是以什么身份,想要收拾我家小姐?” 高曙接触到岑姨冰冷的目光,只觉得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令人战栗的寒意!高曙不禁暗中将重心转移到双腿,才没令自己后退。但仅此一次,高曙已经是在心里暗暗的吃惊。刚刚高曙那一抓,虽然只用了一成的力道,因为知晓顾青筠是一个没有任何武功的女子,怕伤到她无从交代;但是高曙自持功力深厚,没料到岑姨竟然只是轻巧的一拂袖子,甚至连衣袂都没有碰到,居然就能隔空将自己的手隔开,怕是功夫还在自己之上。 高曙定了定心神,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说道:“高某奉命来此,大小事宜均由高某负责,高某对小院发生的事情也有责无旁贷的责任。还请顾姑娘管好自己的宠物,下不为例!”说完,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青筠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苦笑一声,说道:“果然,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尽遇到些狗仗人势的人!”话说完没多久,竟然一连打了三个喷嚏,脑袋也觉得晕晕沉沉的。 岑姨在一旁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这穷乡僻壤的,你可别真的出什么事啊。” 顾青筠揉了揉鼻子,说道:“岑姨,我没事,估计是有人在诅咒我。”话刚说完,又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顾青筠但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此时,只想找一张床躺下来,睡个天昏地暗。而她,确实也是这样做了。顾青筠和岑姨打了声招呼,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门一关,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 撑了几天,顾青筠最终还是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岑姨在旁边事事躬亲,熬白粥,煮姜水,泡姜水藻、擦身子......但毕竟是一个小乡村,而且这里还是乡村里被高曙严格把控的一处院子。岑姨见顾青筠迟迟不见好转,而屋前屋后她都找遍了,也未寻到有可以驱赶风寒的草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无奈之下,岑姨只好去求助高曙。 当时是,童浵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认真的绣着手上的手绢,高曙静静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岑姨向高曙说明了来意,并说担心顾青筠的病情再拖延下去,会落下病根,请高曙派人到村里打听打听,可有靠谱的大夫,给顾青筠看病。 章节目录 第69章 眉目如画的澜大夫 岑姨向高曙说明了来意,并说担心顾青筠的病情再拖延下去,会落下病根,请高曙派人到村里打听打听,可有靠谱的大夫,给顾青筠看病。 高曙却是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的以不能泄露墨辰失踪的消息为由,拒绝了岑姨的提议,并还说,让岑姨好好照顾顾青筠,切莫在关键时刻,给大家添乱子。 岑姨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因顾青筠再三叮嘱,在墨辰没有安全回来之前,定不要和高曙发生正面冲突,只得强行将怒火忍了下来。 岑姨原本便是一位骄傲的女子,这十几年来,虽然一直在顾家照顾顾青筠,但是却没有人敢把她当成一个下人来看,反而将她当成一个家人来对待,尤其是顾青筠,虽然性格倔强,却是最听岑姨的话。但是,这次出来,岑姨却是一直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的火,但偏偏空有一身武艺,却不敢动用。此时,见高曙仍然是油米不进的样子,岑姨咬咬牙,强压住心中的愤懑,和颜悦色的对坐在一旁刺绣的童浵说道:“童小姐,你看,能否帮下忙,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派人去村里找一个大夫给我家小姐看病吧。若是再拖延下去,我怕她会扛不住。” 童浵忙站了起来,柔声说道:“岑姨,不是我不想帮你啊,你看,辰王现在还在山上生死未卜,我们真的要慎之又慎啊。我想,顾姑娘也不敢拿辰王的生命开玩笑吧?” 岑姨皱了皱眉头,说道:“就在村里找个大夫,如何就能害了辰王了?” “话不能这样说。”童浵却仍然是柔柔的说道:“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传到了敌国,这不但害了辰王,还会被朝廷问责。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岑姨被童浵柔柔的声音一堵,心里“噌”的又是一肚子的火!在心里诅咒了墨辰无数次,不知道他是上哪儿找到了这样一个极品!待岑姨克制下来后,方说道:“不如这样,那个大夫给我们家小姐看病后,不许离开院子,派人密切监视,直到辰王回来,如何?” 童浵和高曙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二人均想要顾青筠多受点罪,但若真的闹出人命来,他们也担当不起,最后,还是同意了。 傍晚时分,侍卫终于将一位大夫带进了小院。 只是,当高曙、童浵和岑姨看到来人时,不禁都是一怔,心里疑虑顿起。 只见来人双十年华,身材七厂,身着一身粗布的灰色衣衫,提着一个药箱,静静的站在院子里。 令三人愣怔的,不是这一身打扮,而是在这一身粗布打扮下,站在院中的男子,却是长得眉清目秀,漂亮的美人尖下,好看的五官仿佛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虽然,脸上还沾染了一些或许因煎药而不小心蹭上的灰尘,但丝毫不影响他清雅俊逸的外形。 高曙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位大夫,是村子里的大夫?” 侍卫躬身道:“回将军的话,这位澜大夫,的确是在村子里行医。村子里共有两位大夫,一位是澜大夫的师傅陈大夫,一位便是这位澜大夫。只是,陈大夫昨天进山采药时,不慎摔倒,现在还在床上卧着动惮不得。” 高曙点了点头,又问道:“可与村里其他人核实过?” 侍卫忙又点头道:“已经核实过了,村民们都说这位澜大夫医术不错的。” 高曙绕着那位称为澜大夫的人转了一圈儿,上上下下打量了几次。 澜大夫虽然长着一副好皮囊,却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被高曙如此冷冰冰、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早已是低垂着头,提着药箱的手都紧紧握住,似乎是想抓住什么般。 高曙见此情景,冷哼一声,说道:“晾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也不敢搞事情。带他去给顾姑娘看病!”说完,不再理会旁人,却是微微低着头,轻声的让童浵到客厅用餐。 带高曙和童浵走后,澜大夫才抬起头,微微蹙着眉,望了岑姨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冷厉而又克制,神色复杂难明,在这样的目光下,岑姨没来由的,感觉心底隐隐不安,但问题出在哪儿,她又似摸不着头脑。 见岑姨站着不动,澜大夫却是轻咳一声,低沉而淡漠的声音道:“院子里谁生病了?还请带路。” 听到澜大夫的声音,岑姨才回过神来,暗暗懊恼自己想太多了。忙赔笑了一声,将澜大夫带到了顾青筠的房中。 澜大夫来到顾青筠的房间,并未去看床上的顾青筠,而是来到窗前,将紧闭的窗门拉开了一条缝,背对着岑姨,说道:“你先出去吧,把门也带上,我给病人诊治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 岑姨却是微微蹙眉,说道:“这样不妥吧?我家小姐待字闺中......” 澜大夫却是回过头来,淡淡的望了岑姨一眼,说道:“如果不信任我,那我也没留下来的必要。想来,如果不是因为病情严重,你也不会如此坚持一定要请大夫吧?” 岑姨被气得顿了一顿,看了病床上正昏睡的顾青筠一眼,咬了咬嘴唇,说道:“好,我便在外面等着,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澜大夫并未出声,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岑姨没来由的觉得懊恼,心情忐忑的走了出去,并把门带上。 澜大夫见岑姨出去,门也关上了,才在顾青筠的床前坐了下来。 面对顾青筠,澜大夫的神情却是与刚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眉目如画的五官,此时柔和了起来,眼神也不再是淡漠无情的,而是饱含着宠溺与欣喜。只见澜大夫将顾青筠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的握在掌心,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眼里充满了真诚。只听他好听的声音温柔的低语道:“我终于找到你了。”话一说完,眼圈已经是红了,两行清泪在卷翘的睫毛上凝聚,最后,轻轻的在如画的眉眼中滑落。 此时,澜大夫早已是泣不成声,只是一直喃喃的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纵使我负了全天下的人...... 顾青筠感觉到有人正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而手上温热的液体让她猛的惊醒了过来。艰难的睁开惺忪的睡眼,顾青筠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那一瞬间,绕是淡定如她,也不免惊呼出声:“哇哦~你长得好美呀!” 见顾青筠醒来,澜大夫早已是放开了顾青筠的手,并背着她擦干了眼泪。待听到顾青筠的惊呼时,绕是一直冷定的澜大夫,也不禁脸色微红,有点不自在的微微一笑,露出了两个淡淡的小酒窝。 “哇哦~”顾青筠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澜大夫原本就是坐在了顾青筠的床上,此时,顾青筠坐起来,两人靠得非常的近,顾青筠一伸手,便摸到了澜大夫额际的美人尖,喃喃的说道:“你也有美人尖。我娘亲也有美人尖。爹爹说,有美人尖的人,才算是真正的美人呢。” 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不用靠颜值吃饭的男人,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他美,澜大夫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忙将顾青筠放在他额际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掌心,宠溺的一笑,说道:“好了,别闹了。来,让我看看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说完,将顾青筠的手摊开,静静的给顾青筠把脉。 顾青筠懒懒的靠在床头,纵使是生病多日,但仍无损她的爱美之心,手被澜大夫把着脉,亮晶晶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人家看,边看还不忘撩拨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辰王府吗?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顾青筠有些聒噪,把完脉后,澜大夫还是温柔的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温和的答道:“我和辰王府的人说,我是这个村子里的大夫。” “怎么可能?他们眼瞎吗?这个村子里的大夫我见过,明明就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哪里是你这样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顾青筠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澜大夫的回答。顾青筠说完之后,忽然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道:“你该不会是敌国派来的卧底?天啊,岑......”顾青筠忽然喊道。 似是早料到顾青筠会有此一出,澜大夫一伸手,就捂住了顾青筠的嘴巴,身子往前倾,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走漏任何风声。你......”澜大夫看着眼皮子底下璀璨的双眸,顿了顿,说道:“相信我,现在你的病比较麻烦,我是专程来给你治病的。现在我把手放开,你不要惊动任何人,好吗?” 顾青筠如黑宝石般的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 澜大夫才将手从顾青筠的嘴巴拿开,重新又在床上坐了下来,说道:“外面的人,都叫我澜大夫,你可以叫我煦扬。刚刚给你把了一下脉,你的病情比较棘手,需要好好静养。” 说完之后,煦扬伸手打开了自己提来的药箱,“啪”的一声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夜明珠放在顾青筠的床头,又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翠绿的瓷瓶,倒出了一粒深褐色的药丸,送到了顾青筠的嘴边,说道:“这是我根据你的情况,专门为你配置的药丸,以后你每天吃一粒,连续服用十天。” 顾青筠垂下眼眸,望了望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的药丸,又望了望眼前如画般的美男子,怀疑的问道:“专门为我配置的?你以前见过我?” 煦扬见问,顿了顿,方笑道:“未曾。” 顾青筠偏着头,望着嘴角含笑的煦扬,研究着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说道:“既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又何来的专门为我配置?而且,”顾青筠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我怎么觉得,我们应该在哪儿见过?”顾青筠纳闷的挠了挠头发,此时原本晕晕沉沉的脑袋,仿佛就像一锅浆糊一样,根本就理不出头绪来。顾青筠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这记性,要用时就掉链子。” 煦扬忙一把拉住了顾青筠的手,说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把自己给打疼了。可能,我们真的见过呢。或许,是我们一出生,便有了不可割裂的联系呢?谁知道呢?”煦扬温和的笑道,“你呀,只需要记住一点,纵使我负了全天下的人,也不会做出半点伤害到你的事情。现在,听话,把药先吃了。” 煦扬说完,将药丸又往前送了一点,深褐色的药丸已经碰到了顾青筠苍白的唇。 顾青筠仍然是用探究的眼神,望着煦扬,没有动,也没有张嘴。 煦扬微微向前倾,眼神清澈,蓄着温柔的笑意,扬了扬下巴,柔声道:“张嘴。” 鬼使神差的,在那样的目光和声音下,顾青筠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唇。 煦扬将药丸送入了顾青筠的口中,指尖似无意的,还轻轻的碰触了一下顾青筠柔软的唇。另外一只手拿过桌面的杯子,正要给顾青筠喂水。 顾青筠自然感觉到了煦扬指尖的轻触,苍白的脸色也不免泛红了,是忙一把拿过了杯子,咕噜咕噜的一下子就把水喝完,连同药丸也一并吞了下去。 顾青筠将药吞下后,见煦扬在药箱子里,又在仔细的找着什么,神情认真。 顾青筠望着煦扬线条柔美的侧颜,不禁慨叹造物主的偏心。原本,她还认为,墨辰的五官已经是漂亮得人神共愤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长得比墨辰还更好看的人!而且,不同于墨辰的冷定淡漠,给人凌然不可侵犯之姿,煦扬却是长得细腻温柔,仿佛是一泓清水,又如那林间的风,让人感觉非常的舒服。 顾青筠望着穿在煦扬身上的粗布灰衣,不禁皱了皱眉头,脱口而出的说道:“你穿着这身衣衫,不难受吗?”话刚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句话说得,很容易让人误会。只是,顾青筠觉得,如煦扬这边光风霁月的男子,理应穿着世间最好的绫罗绸缎,虽然,这身粗布衣衫,也无损他半分姿色。 章节目录 第71章 煦扬的温柔 听到顾青筠的话,煦扬手一顿,回头灿然一笑,说道:“不碍事,我已经习惯了。”煦扬从药箱里那出一盒小小的药膏,继续道:“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所以,自记事起,便一直在不停的磨练、不停的学习,不断的去适应各种环境。”煦扬抬眸,望着顾青筠,轻声说道:“我希望,我能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学习更多的生活技能,去照顾她的周全。” 在那样清澈、坦诚,甚至带着隐忍的热切的眼神面前,顾青筠却是微微错开了眼睛,有点尴尬的说了一句:“那她一定很幸福。” 煦扬却在此时,低垂下了眼睛,说道:“她喜欢就好。”说完后,把手中的药膏递给了顾青筠,说道:“这个药膏,你若觉得头疼,便涂一点在太阳穴,能多少让你舒服一点。”将药膏交给顾青筠之后,煦扬收拾了一下药箱,便站了起来,说道:“好了。你一会儿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见煦扬要走,顾青筠忙又坐了起来,问道:“你要走了吗?可是,你到底是谁?这真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面对顾青筠的问题,煦扬回眸一笑,说道:“想知道吗?可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耶。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便走向门口,径直走了出去。 煦扬刚一离开,岑姨就走了进来,担心的看了看顾青筠,又摸了摸顾青筠的脸,见顾青筠并没有异样,放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 顾青筠知道,在煦扬给她诊断的这段时间里,岑姨一定是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此时,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心里才放心。 顾青筠拍了拍岑姨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岑姨,我没事。那个澜大夫是个不错的大夫,宅心仁厚,你别担心。” 岑姨点点头,说道:“但愿如此。刚刚我问他你病情时,他说并无大碍,只需安心休养。你先躺着,我去把下午熬好的粥端来给你吃,吃完了就好好的睡觉吧。” 顾青筠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 。。。。。。 顾青筠在床上躺了十天,终于是缓了过来。这十天里,煦扬一直在床前悉心的照顾,而且还多次与高曙据理力争,在辰王府的人的密切监视下,到山里挖了两次药材,才堪堪将顾青筠来势凶猛的风寒之邪给压下去。 如今,已经是初冬,离墨辰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梵山山麓下的小院子里,气氛越来越沉闷,高曙的脾气也越来越火爆,经常能听到他因为一些小事而责骂身边的随从。而原本柔柔弱弱的童浵,也似乎是一天比一天的沉不住气,有一次,甚至因为一件小事,责骂了高曙几句,令顾青筠大开眼界!一直柔情似水的女子,忽然横眉竖目,的确也是一道别样的风景。 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顾青筠心里也是越来越不安。但是顾青筠有一个特点,心里越是装着事,表面上越是淡定从容、大大咧咧。所以,才会出现有一次,高曙正在忙得焦头烂额时,见到顾青筠和煦扬正在有说有笑,似乎极为开怀,便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阵冷嘲热讽。当然,最后自然是高曙被气得火气又猛的上窜了不止一倍,拂袖离去。 这一日午后,煦扬见阳光还不错,顾青筠又刚刚睡醒午觉,正赖在床上看书。煦扬便软磨硬泡的将顾青筠带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了顾青筠腿上,便又去厨房忙活了。据说,他今天得了好材料,要给顾青筠做午后甜点。 顾青筠自然是来者不拒的。这十日来,有煦扬在,岑姨都轻松了不少。煦扬果然是一位万能的暖男,不但悉心的为顾青筠诊治、亲自煎药、看着她喝下,而且还趁上山采药的空隙,寻得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背着,时不时的去厨房给顾青筠捣鼓一些开胃的小菜、甜品。尤其是这几日,顾青筠身体好转了,煦扬开始给她做各种药膳,调理身体,几乎除了每日给顾青筠定时把脉外,都在厨房里忙活了。而煦扬虽然看上去温润如玉、君子端方,不像是一位能在厨房搞出名堂的人,但事实却完全相反,他做的东西,挑剔如顾青筠,竟然都十分爱吃。 见煦扬事事亲力亲为,而且又的确照顾得周全,顾青筠的病一天一天好转。而且煦扬博闻强识,每每总能让顾青筠开怀大笑。岑姨对于煦扬的那份戒备,也慢慢的消除了。 今天听说煦扬要为顾青筠做好吃的,她闲着没事,也去厨房帮忙了。 顾青筠拿着之前墨辰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的书,静静的翻着。这是一本关于伽澜国的书。书上记载,伽澜国是太微大陆上,最爱好和平的一个国家。这个国家,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性格都比较温和平静,他们与世无争,在自己的国土上休养生息。他们的国土,位于太微大陆中部,背靠太微大陆的心脏——神山,国土面积仅此于凤苍、琼海,而且伽澜国得天独厚,一年四季的变化不大,冬日不太冷,夏日也不见炎热,物产丰饶、人民安居乐业。对于这块宝地,要说其他国家没有虎视眈眈,那是假的。只是,伽澜国的国民虽然生活得安逸舒适,但是伽澜国的军队的力量却是不容小觑的,尤其是有名的白衣骑士,听上去很浪漫的一个名字,却是让战场上的敌军闻风丧胆。白衣骑士以快、准、狠着称,只要有人敢来犯,白衣骑士就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但是,如果能在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离开伽澜国国界,那么,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白衣骑士不会轻易的跨过国界。 不远处的一棵梅树下,身着淡青色衣裙的童浵正在支起的画架上作画。梅花虽没有绽放,但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花骨朵儿,只等着一场雪降,绽放花颜。 院子里极其安静,只偶尔听到顾青筠的翻书声,和童浵的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72章 她的病,我能医 在如此的静谧中,偶尔有一点声响,便觉得突兀了。所以,当院子外传来“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时,顾青筠和童浵都不禁抬头往紧闭的院门看了一眼。 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了下来,很快,院门就打开了,门外门口原本站着的侍卫齐齐单膝跪地,对着外面喊道:“恭迎辰王!” 顾青筠和童浵不约而同的同时站了起来,惊喜的望着打开的院门。 一个身着玄黑色衣袍的挺拔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一个淡青色的身影踉跄着,飞奔到玄衣男子身边,猛的扑入了男子的怀里,哭喊着:“辰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走进来的人,正是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墨辰。只见此时墨辰风尘仆仆,虽然神色有些困倦,但精神还好。只是,刚一进来,怀里就扑进来一个人,让他有一瞬间的愣怔,待看清是童浵时,墨辰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童浵的后背,表示安慰。 顾青筠原本已经上前走了几步,但看到相拥的二人时,却是止住了脚步,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微微握紧,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和莫名其妙的情愫压了下去。 童浵将脸埋在墨辰的怀里,声音哽咽的说道:“辰哥哥,这一个多月,你都到哪里去了?我在这里等得你好苦呀。” 墨辰轻轻的拍了拍童浵的后背,温言道:“只是在山上迷路了,这不是已经安全回来了吗?别哭了。” “只是迷路了吗?”童浵抬起头,紧张的看着墨辰,见他神色并未见异样,又打量了一下墨辰,并未发现有血迹,方放下心来。 墨辰任由童浵在他身边检查,并未出声制止。但他似乎感觉,心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便抬头四下张望。待看到那个刚刚转身过去的熟悉的背影时,墨辰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柔声,正要抬步向前。 煦扬端着刚刚蒸好的山楂糕,笑容满面的走到院子中间。待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忽然出现的玄衣男子时,不禁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煦扬看到正准备坐下的顾青筠,又满心欢喜的走了上去,像献宝似的,将刚刚蒸好的山楂糕放到了顾青筠的面前,轻轻的捏起一块,放到了顾青筠的唇边,轻快的声音说道:“来,青筠,尝尝我刚刚蒸好的山楂糕。” 顾青筠垂眸打量了一下煦扬手里长得粉嫩的、新月造型的糕点,微微蹙眉道:“山楂糕?会不会很酸呀?”话刚说完,顾青筠都觉得自己的牙齿开始泛酸了。 煦扬却是不依不饶,将山楂糕又往顾青筠唇边送了送,宠溺的一笑,说道:“放心,知道你受不了太酸的东西,我加了点糖,你试试。” 顾青筠张开嘴,咬了一口,细细的品尝,点了点头,说道:“嗯,软软的,酸酸甜甜,还不错。” “我就说不错嘛。”煦扬说完,将顾青筠咬过的剩下的一半山楂糕自己吃了,望着顾青筠温柔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过得挺滋润的嘛。”顾青筠望着煦扬灿然一笑,正要伸手拿第二块山楂糕,一个声线平缓,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顾青筠的手一顿,直起了身子,转过头,果然望见正在与童浵卿卿我我的墨辰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淡漠的双眼静静的望着她,唇角微扬,露出了独有的带着讥诮的笑意。 顾青筠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其实,墨辰因她而失踪一个多月,如今他回来了,作为“罪魁祸首”的她,却没有半句话的问候,也的确是说不过去。但,顾青筠眼角瞟了一下正站在墨辰身边的童浵,讪笑了一下,说道:“哪能呢?那个,这一个多月来,青筠茶饭不思,日日夜夜都在担忧辰王的安危。如今辰王平安归来,实在是可喜可贺。” “是吗?”墨辰瞟了一眼放在桌面的一叠月牙儿形状的山楂糕,冷哼一声。抬眸望着顾青筠此时仍然苍白的脸色,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说道:“我看你面色红润,气色不错。怎么也不像是个茶饭不思该有的样子。怎么?难道你就不怕本王真的回不来了,你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顾青筠讪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虽然知道墨辰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在那么多人面前,她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辰王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会出事呢。青筠是对辰王有足够的信心,知晓辰王你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顾青筠将两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前倾了倾,眨眨眼睛,说道:“你看,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定累坏了吧?要不让人给你准备热水,好好的泡一泡澡,好好的休息一下?” 墨辰还未回答,童浵已经是拉着了墨辰的手臂,柔柔的声音说道:“辰哥哥,童浵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热水了。我带你过去吧。” 墨辰却是站着没动,回过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只有一张石桌的距离的煦扬,问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煦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说道:“在下只是这村里的一位大夫。前段时间顾姑娘感染风寒,受辰王府的人所托,来给顾姑娘医治。” 对于煦扬的话语,墨辰是不信的,但也只是唇角微扬,意味不明的笑意让站在一旁的顾青筠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寒心。只见墨辰淡淡的道:“明日顾姑娘就会离开,她的病也无需先生操心了。先生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说完,抬脚便往房间走。 煦扬却在此时出声道:“辰王且慢,在下有话要说。” 墨辰停住脚步,回过身来,望着煦扬,问道:“何事?” 煦扬望了顾青筠一眼,说道:“在下在医治顾姑娘的过程中,发现她有旧疾,这个旧疾,想来已经困扰了顾姑娘多年。在下不才,曾经医治过类似的症状。” 章节目录 第73章 墨辰别扭的心思 墨辰此时才拿正眼看着煦扬,眼神冷定而犀利,问道:“你说,你能治好她的病?” 煦扬望了顾青筠一眼,眼里的温柔不加掩饰,说道:“在下会证明给辰王看的。” 墨辰眼神闪烁了一下,顿了顿,说道:“不必劳烦了。先生还是请回吧。” “难道你竟要看着她一次次的被病痛折磨吗?”煦扬望着墨辰的背影,声音不复原来的淡定,大声问道。 墨辰的脚步停了下来,却并没有回头,说道:“这些事情,无须先生关心。” 煦扬正要追上去,顾青筠却是一把拉住了煦扬的手臂,说道:“煦扬,别说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待辰王平安归来,你便离开。以后你要是去帝都,记得来找我啊。” 煦扬也知道,墨辰是一个出了名难相处的人,见他对于顾青筠的病无动于衷,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也知晓,目前的情况下,他也没什么办法。 煦扬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手心,身子微微前倾,说道:“嗯。青筠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回去后,给你配一些药,再写一份食谱给岑姨,只要按时吃药,把身子调理好,你很快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顾青筠点了点头,望了望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便说道:“那你便回去吧。如今辰王回来了,这些人也不敢再为难我了。这段时间,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煦扬宠溺的一笑,刮了一下顾青筠的鼻尖,说道:“记得,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到城南的竹林里找我。”说完,又帮顾青筠将飘起来的碎发别到了耳后,说道:“那我走了。” 顾青筠点了点头。 煦扬微微一笑,回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着他的药箱,走了出来。经过顾青筠的时候,伸手捋了捋顾青筠的长发,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肩膀,谢绝了顾青筠的相送,一个人走出了院子。 顾青筠望着煦扬的背影在夕阳下逆光而行,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一空,一股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直至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 墨辰将手中的密信放下,手揉了揉眉心。这一个多月来,他不在帝都,帝都却是热闹得很啊。羽翼已丰满的凤宇,并没有因为他不在而有所收敛,反而是以更加凌厉、快速的方式,对付皇太后和林丞相。现在虽然暗潮汹涌、胜负未分,但在皇太后和林相宜看不到的地方,凤宇早已下好了一盘棋,就等着他回去收宫了。只是,墨辰好看的眉毛一直蹙着,对于林相宜他仍然是心有不忍,毕竟,无论当时林相宜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是救了自己一命。但是想要成大事,却是有很多事情不得不为之,只是希望,在最后,凤宇能够实现他的诺言了。 如此想着,墨辰却未觉得有半分的轻松,凤宇的性格他是了解的,表面看起来温润如玉、谦恭谨慎,但其实,却是一位激进而又狠厉的角色,只不过,他的手段极为高明,擅于借别人之手达到目的,在权谋这方面,他永远也无法和凤宇比。 马车慢慢的在官道上向前驶去。今日天气骤冷,一行人见天色不对,小院简陋,防寒之物稀缺,便一大早就出发回帝都了。童浵原本想和墨辰一起坐这辆马车,但墨辰却以童浵习惯了那两精致的小马车为由,让童浵自己坐回自己的马车;而墨辰和顾青筠坐到了一起。 带墨辰处理了手上的密信,回头准备和顾青筠说说话时,却发现,顾青筠已经倚靠在车厢上,睡着了。随着马车的晃动,她的头也在微微的晃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向前栽去。 墨辰忍不住慨叹一声,轻轻的将顾青筠放倒在自己的大腿上,还任命的给顾青筠拖去鞋子,将她修长的腿放到了椅子上。完了后,又从车厢暗格中抽出了一条毛毯,细致的给顾青筠盖好。 顾青筠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不忘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半侧着身子,两只手抱着一团毛毯,蜷缩在了椅子上,满意的睡着。 墨辰静静的看着,待顾青筠在自己的腿上不再动弹了,方伸出手,又将毯子往上拉了拉,将顾青筠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 垂眸望着眼前安静的睡颜,墨辰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顾青筠的鬓角,指尖划过白皙的脸颊。从他步入院子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顾青筠比一个月前,消瘦了不少,脸色也是苍白的,精神也不大好。想必这一个多月,她过得也不容易吧。 墨辰的指腹,轻轻的噌了噌顾青筠瘦削的下巴,原本被岑姨养了几个月圆润起来的下巴,此时又变得尖细了,看着没来由的让人心疼。 想起这一个多月来在梵山之巅的经历,几次历经生死边缘,在他都快要放弃时,脑中闪现的,便是顾青筠,顾青筠的一颦一笑、顾青筠的倔强、顾青筠的表里不一、甚至顾青筠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在当时,都仿佛天籁之音,令他有了一定要活下去的决心!若是他真的就这样走了,以后,这个孤苦伶仃的女孩,谁来守候?通过这一次,自己脱胎换骨的回来,但亏欠她又多了一分。 有时候,墨辰都分不清,自己对于顾青筠,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当初,因为报恩而答应娶她过门,但却在娶她的前一天,将她交给了心腹自己上战场去了,这一去,就是三年。三年的时间,他经历了生死,也成就了自己。这期间,他遇到了温柔似水的童浵。童浵对他的浓浓的爱意,他不可能不知道,童浵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也记在了心里。他原本并不想带她回来,但在童浵的泪水中,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般,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带童浵回帝都的要求。墨辰将童浵安置在辰王府,除了辰王府的人,他从未对别人言明,甚至连墨老爷子、凤宇,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74章 送顾青筠回顾家过年 但是,此次童浵却私自外出,来到梵山山麓的别院,与顾青筠相处了一个多月。当墨辰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恐慌,而这种恐慌,来得莫名其妙。一直以来,守护顾青筠,是他潜意识的责任,但是,他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派几个心腹护她周全,不让别人伤害到她,便算是守护了。但是,此次归来,墨辰却觉得,那样做,远远不够。顾青筠,值得他为她做更多、付出更多。 墨辰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外袍叠成一个方块,放到了顾青筠的头的下面,将顾青筠蜷缩的身子,轻轻的抱入了怀中。都说,人要经历过生死一线,才能看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而墨辰,在那生死一线间,心中所想,再不是一直是他心魔的报仇、也不是要与凤宇一起一统天下、成为千古英雄,而是,担心这个被他忽略了好几年的女孩,若是他就此一走了之了,她怎么办? 。。。。。。 从山麓小院,到帝都,以他们这样的速度,需要一天的时间。而他们一大早就起来赶路,到午饭时间时,马车停了下来,马车上的墨辰和顾青筠却一直没有下车。 下车后等了很久的童浵,终于忍不住走到马车旁边,想要掀开马车,看看二人到底在车上做什么,但却被岑姨制止了。 岑姨并不是一个会任人折辱之人,之前的一个多月,之所以会忍受高曙明里的、暗里的各种刁难,是因为顾青筠不愿她在墨辰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和辰王府的人起冲突;但如今,墨辰就在这里,她便没了顾忌。如今,顾青筠也在马车里,他们二人不愿意下车,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虽然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却懂得,此刻,他们或许是不愿被外人所打扰。 但其实,此时马车上的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睡得正香。顾青筠自然是因为刚刚病好,身体虚弱得很,而煦扬给她配的药,也有助睡眠的作用,所以,即使是在马车上,她也是睡得深沉。墨辰将手上的密件处理完之后,也觉得疲倦,便也坐着休息,不知不觉,也睡着了。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也是知道的。但是,垂眸看了一眼躺在他腿上的顾青筠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怕自己突然起来将顾青筠吵醒了,他也便懒得动弹。 谁知道,顾青筠这一睡,直接就睡到了马车进入墨家,才醒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晚,童浵因为一直住在辰王府,鲜少有人知晓她的存在,所以,此次马车也是直接将她护送回了辰王府;而墨辰和顾青筠,却是直接回了墨家。 回到墨家,梳洗完毕之后,墨辰才带着顾青筠前往主院,陪墨老爷子一起用餐。 今日餐桌上,只有墨老爷子、墨辰和顾青筠三人。墨南山外出未归,墨夫人还在寺庙里住着,墨疏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与以往融洽的氛围不同,今天墨老爷子却是沉闷不语,只是安静的吃着;顾青筠见墨老爷子与以往的慈爱形象不同,也不敢造次;墨辰原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所以一顿饭吃下来,基本也就寥寥数语。 待吃完饭,在偏厅坐着聊天时,墨老爷子忽然和坐在下首的顾青筠说道:“顾丫头,快要过年了。你也有三年没有回顾家过年了,今年便回去看看吧。”墨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神色淡漠,完全没有了往日对顾青筠的宠爱,“虽然说,顾家现在由你堂叔接管,但毕竟也算是一家人。想来,他们也是希望你这个嫡长女能多回家看看。” 顾青筠微一愣怔,心里泛起了浓烈的悲伤,但却硬是将心事压下,正要应是。旁边的墨辰却是开口道:“既然这几年,青筠都是在墨家过年,今年也该是在家里过。待过完年,孙儿再陪着青筠一起回顾家。” “以往是因为你不在,顾丫头在墨家过年,也说得过去,毕竟我们两家一直都交好。”墨老爷子仍然是神色淡淡的,说道:“但是,你们毕竟还未正式成亲,如今你回来了,她再在这里过年,于礼数不合。” 顾青筠定了定心神,对墨老爷子温和的一笑,说道:“爷爷说得对。我也好久没有回顾家了,也想念得紧。既然要回顾家,那青筠此刻便回去准备准备。”说完,顾青筠便站了起来,跟墨老爷子福了福身子,准备离去。 墨辰却是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顾青筠,说道:“且慢。”然后,便回头对着墨老爷子说道:“顾家现在的情况,想必爷爷也略知一二了吧?只是三年的时间,顾家被败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顾家两个顽劣之子不但不知悔改,还流连于风月场所,挥金如土。您让青筠此刻回去作何感想?顾家的人,又会怎样对待她?” 顾青筠听了墨辰的话,低垂下了头,一股心酸自心底蔓延,她觉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再怎样,顾丫头也是长房长女,难道他们还能把她给吃了不成?!”墨老爷子此时却是生气了,“你不必再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备足了礼,安排了人与顾丫头一起回去,定不会让顾丫头在顾家受半分委屈。” 顾青筠眼圈微红,忽然觉得,此时的自己,怎么如此可笑?她的堂叔这几年来,接管顾家之后的所作所为她不是不知;她那两个堂兄,在帝都如何混账,她也不是不知,但是,她却从未理会过,也无权过问。自从入住别院,原本跳脱的她便一直都深居简出,逢年过节,顾家都会送一些东西过来,她会加倍的送还回去,但是,却是再未踏入顾家半步。 那个家,承载了她十五年的时光。父母及自己住的院子,一直都有心腹在打理,不许堂叔踏入半步,但是,她却再没勇气走进那处院子。父母不声不响的离开,是她这几年来的心病,而她,不敢再去碰触那段时光,只想将最美好的那段日子,用一把锁,彻底的封锁。 章节目录 第75章 墨辰的掣肘 那个家,承载了她十五年的时光。父母及自己住的院子,一直都有心腹在打理,不许堂叔踏入半步,但是,她却再没勇气走进那处院子。父母不声不响的离开,是她这几年来的心病,而她,不敢再去碰触那段时光,只想将最美好的那段日子,用一把锁,彻底的封锁。 而如今,她要回自己的家,竟然还要墨家备着厚礼、带着侍从回去吗?如此这般,她到底是回娘家过年,还是去耀武扬威?原本就薄如蝉翼的亲情,经得起这样折腾吗? “不用那么麻烦了,爷爷。”顾青筠乖巧的一笑,谢绝了墨老爷子的好意,说道:“青筠自己也有积蓄,给家里长辈准备一些礼品还是可以的。而且,那里本来就是我的家,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父母给的,他们对我也算疼爱,没有受委屈一说。” 墨老爷子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你准备的是你的,墨家准备的,是墨家的心意。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有一个月才过年。今晚先在墨家住下,明天一早再命人护送你回别院。听墨寒说你前段时间病得不轻,如今,没什么大碍了吧?”此时,墨老爷子眼里,才有了熟悉的关心,但却也是淡淡的。 “谢谢爷爷的关心。青筠已经痊愈了。若没其他事,青筠先回去了。”说完,顾青筠又向墨老爷子福了福身子,告辞退下了。 直至顾青筠离开,墨辰才收回目光,眼睛定定的望着墨老爷子,微蹙着眉问道:“爷爷,您又在打什么主意?” 墨老爷子手扶着椅子扶手,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似乎极为疲倦,见墨辰问,便淡淡的答道:“爷爷老了,但很多事情,有生之年,没有看到想要的结果,寝食难安。” 墨辰一听墨老爷子说起这些话,已经知道,墨老爷子又在为他的外孙、凤苍的皇帝凤宇担心了。如今,虽然左相林相宜的一些势力,已经被凤宇暗中化解了不少,但是,仅凭凤宇一人之力,是很难对付的。但是,此时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爷爷,既然我回来了,定然是会与陛下一起,清扫朝廷的不正之风,捉拿叛逆之徒。但是,这些事情,与青筠何干?你为何要将她送回顾家?” 墨老爷子揉了揉眉心,说道:“当初,让你接近林家女儿,便是为了让林家放下防备之心,找到他们想要谋逆的罪证。爷爷也知道,这样做很委屈你。只是,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爷爷不希望你分心。你与顾丫头同时在帝都消失了一个多月,陛下虽然私下也有动作,但是,林家也暗中部署了不少,甚至,可能会有孤注一掷的可能。现在你回来了,爷爷希望你全力以赴的和陛下一起对抗林家!在林家没有动作前,给他致命一击!” “这些事情,孙儿定会完全配合陛下去完成。但是,这和青筠有什么关系?”墨辰却仍然是不依不饶,他实在是想不出,到底墨老爷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辰儿,你需要知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切不可将心思花在了儿女之情上。”墨老爷子拍了拍墨辰的肩膀,“此次,你和顾丫头去梵山之巅失踪的事情,爷爷思前想后,觉得以你以往沉稳的个性,不该做出如此鲁莽之举。你对顾丫头,有了不单纯的心思了吧?”见墨辰微微别开眼睛,不敢与自己对视,墨老爷子却是慈爱的笑了,“爷爷是过来人,知道情之一字,它既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摧毁一个人。爷爷不反对你和顾丫头相爱,但绝不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你只有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全幅身心的投入,才能尽可能的避免出错。待林家一倒,爷爷定会马上让你们成亲,让顾丫头风风光光的入主辰王府。” 墨辰定定的望着墨老爷子,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心里,其实由始至终,心里都只是想着凤宇一人吧?在他的心目中,凤宇才是他的孙儿,才是他的骄傲,才是他这辈子想要守护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墨家的一枚棋子,一位帮助凤宇巩固政权,实现一统天下的棋子。如今,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打开了心扉,而且这个姑娘还是墨老爷子自己挑选的姑娘,却在他心动之时,残忍的将她送走,丝毫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那几位安排在顾青筠身边的墨家的人,名为保护,其实,更多的是监视吧?若他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不知道墨老爷子会对顾青筠做出什么事情来...... “爷爷是怀疑我吗?”墨辰定定的看着墨老爷子,眼神里的神情复杂,隐隐红了眼圈,“怀疑我的能力,怀疑我的为人,怀疑我会因为个人私情而误了大事?” 墨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不存在什么怀疑。你们都是爷爷的好孙儿。但是,爷爷不能容忍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出现,希望你能明白爷爷的苦心。只要我们出了一点儿差错,那我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青筠不可能让我出差错!”墨辰忽然大声说道,他有点烦躁的在偏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继续道:“我真的想不明白,爷爷您一直都对青筠极为喜爱,怎么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您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她一个不问世事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大事?孙儿希望爷爷收回刚刚说过的话,孙儿不希望青筠回顾家,您明明知道,那里是她不愿回首的地方,为何,您要逼着她一个人去面对痛苦呢?” “你不必再说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你明天开始,正常上朝,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尽快将该处理的,处理了。”墨老爷子站了起来,再没有理会墨辰,走了出去。 墨辰握紧双拳,眼圈微红,紧咬着下唇的神态,与平时冷定的王爷彷若两人。即使尊贵为王爷,在帝都可以呼风唤雨,但也有他的掣肘:爷爷的严厉、皇权的不可拂逆、还有凤苍内外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章节目录 第76章 密报 墨辰来到顾青筠的小院子时,发现夜色下,顾青筠正一个人独自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怔怔的发着呆,连墨辰来到身边坐下,都似未发觉。 墨辰轻叹一声,将顾青筠放在桌面的手握在掌心,放在自己的腿上。 顾青筠回过头来,看了墨辰一眼,眼里即没有伤痛,也没有了往日的光亮,仿佛如深井古水般,波澜不惊。 “你若是不想回去,便不回去。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墨辰轻声说道,是的,若是回顾家,带给顾青筠的只有思念带来的痛苦,那么,他宁愿顾青筠永远都不要回去,失去亲人的痛楚,他体验过,那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痛,他不想再有下一次。 “回,为什么不回呢?”顾青筠淡淡的一笑,说道:“那是我的家,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说完,顾青筠深深的叹了口气,伸了一个懒腰,顺势将自己的手从墨辰的掌心中抽了出来,“逃避了三年,也是时候回去面对了。” 墨辰沉默了半晌,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般,望着顾青筠,说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可能还在人世?” 顾青筠一愣怔,她的父母,三年前外出游历,一去不回。顾家和墨家都派出了大量的人去寻找,几乎将整个凤苍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们二人的踪迹。一个多月后,在凤苍最靠南边的一座小城池里,有人报官,发现了在一处隐秘的树林中,发现了十几具尸体。只是,那些尸体已经严重腐烂,根本就看不出人的样子了。但是,在那隐秘的树林里,派出去的人,却发现了顾夫人一直带在身边的一个绣着月牙形状的香囊。 顾青筠听到了这个消息时,将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直至墨老爷子亲自过来,软硬兼施的将顾青筠带回了墨家。这一走,便是三年。顾青筠的堂叔顾泽接替了顾家。墨老爷子有令,不许顾泽踏入顾家主院半步,只留了顾家原来的几个心腹,料理着顾家的事务,保证顾青筠想要回去的时候,那里保持干净整洁。只是,这三年里,顾青筠不敢踏入顾家半步。她还是没能从丧失双亲的阴影中走出来,而且至此都不能原谅她的父母对她的不辞而别。 如今,听到墨辰的话,顾青筠心里却是悲苦的,她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答。 墨辰见顾青筠没有出声,便又说道:“或许,他们离开,有他们的苦衷。” “苦衷吗?”顾青筠却是冷笑一声,“能有什么苦衷,能让他们将自己的女儿孤苦伶仃的抛弃?家国大义?血海深仇?” “谁知道呢?但是,如果他们还健在,你不觉得,这会是一件很欣慰的事情吗?”墨辰轻轻的说道,“无论他们在哪儿,至少你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人在心里惦记着你。” 顾青筠顿了顿,忽然回过头来,清澈的双眼,盯着墨辰,问道:“你说,我母亲曾救过你?” 墨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么,”顾青筠急切的抓住墨辰的手,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们在哪?你快告诉我!我要去问一问他们,当初为什么狠心的把我抛弃!三年了都不回来看我!” 墨辰反手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掌心,柔声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但是我知道,如果他们还健在,那么,总有一天,你们会再相见。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在帝都待着,这样,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能找得到你。”墨辰深深的望着顾青筠,眼底神色复杂,似有隐忍,似有不忍。 顾青筠望着墨辰半晌,忽然将墨辰的手甩开,说道:“你这是在安慰我,对不对?你知道我无法证实那些尸体里面有我的父母,所以,你用这样的谎言,让我对他们存在一丝希冀,对不对?可是,你让我有了希冀,若是他们不回来,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顾青筠说完,早已是泪流满面,哭着跑回了房间。 墨辰伸出手,走了两步,却最终停了下来。望着顾青筠跑回了房里,心里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再次失望的。” 。。。。。。 墨辰下了早朝,回到辰王府的书房时,苏文和允硕早已等候多时。 今日的早朝,可谓是相当热闹的。墨辰失踪了一个多月,突然来早朝,却是带着厚厚的一沓密报,在早朝上弹劾了凤苍南面守军程将军收受地方官员贿赂,与地方官员一起欺压百姓的罪证;然后,又是一封密报,此次却是弹劾吏部侍郎左珙筌,在去年的官员换届上,以权谋私,通过非法手段,将自己的学生安插进了户部,并收受了该学生大量财物的罪证,而那长长的一串送礼清单中,千年人参、百年何首乌、琼海珍珠、东陵夜明珠等赫然在目!不仅如此,在送礼清单的最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清晰的写着:青灵美女十人! 这两份密报一出,群臣哗然!这两位都是极为厉害的角色,手中掌管的势力不可谓不小;而只要是权利中心之人,一听这两份密报涉及的两人,均都声色不动的望了左相林相宜一眼。这个程将军和左侍郎,与林相宜来往密切,而且,两人早年均是由林相宜一手扶持,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只是,没想到,墨辰失踪一个多月,却是搜集到了这些足以让他们二人自此官途无望的罪证,可以说,这一个多月以来,左相林相宜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被凤苍皇帝和辰王墨辰联手,放倒得差不多了。 林相宜此时的脸色,在极力保持镇定中,背地里怕是早已咬碎了一口银牙,凌厉的眼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此时正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墨辰。 墨辰自然接收到了身后传来的灼热的目光,虽然小时候,林相宜曾救过他的命,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林相宜不好好的做他的左相,却是帮着皇太后在朝中拉拢势力,甚至意图谋反,若不及时制止,那么,凤苍将会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而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77章 罕见黑曜石 苏文和允硕见墨辰回来,忙迎了上去,打听朝廷上的消息。 墨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喃喃道:“在朝堂上和这些老奸巨猾之辈勾心斗角,可真不是本王的强项。如你们所愿,证据确凿,此二人不日将交由刑部处置。来,说一说,这些如此绝密的资料,你们都是通过什么手段获得的?” 苏文和允硕相视一笑,他们手下的能人异士可真不少,庞大的情报网将这些蛛丝马迹捕捉了之后,他们便立马派人去取证了,当然,过程当中肯定有惊险,也肯定用了一些手段,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获得了足以让这两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的一手材料。就如那位程将军,驻守边疆,却与当地官员勾结,不但欺压百姓,还发现与邻国有往来的蛛丝马迹,而且他的其中一个宠妾,还是一位青灵人!同样的,左侍郎收受的那十位青灵美女,也是其罪证的关键。虽然太微大陆各个国家之间,也有往来,也不会刻意的限制其他国家的人进入自己的国家,但是,昨晚朝廷大臣,将这些别国的美女放在身边,有问题还是没问题,那是一个很难说清的事情。 苏文和允硕自然不能放弃这样一个关键点,顺藤摸瓜之间,果然发现了这几位青灵美女,均是来自青灵同一个地方,而且这几人的出身都不低,在青灵也算是个家道殷实的,但是为何会委身于其他国家官员为玩物,这就很令人耐以寻味了。 当然,这些猜测性的事情,不可能写进密报,所以,他们派去的人,至今都还在监视着这十一位青灵美女,就等着对方露出马脚,才能一举将其抓获。 墨辰见苏文摇着扇子,正想侃侃而谈,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也不必说了,这次做得很好。以后继续努力。” 苏文张了张嘴,收起扇子重重的拍了一下墨辰的肩膀,说道:“你这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就不能坐下来好好的听听我的丰功伟绩!” “不需要!”墨辰揉了揉被打疼的肩膀,说道:“留着给云滢慢慢说道去吧!” “诶~表哥,”苏文却是一脸八卦的样子,凑近了墨辰,眨了眨他迷人的桃花眼,问道:“令枫和高曙到底犯了什么错?这个你可以说说了吧?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见到他们收拾包裹,去山上训练了?” 墨辰将手边的文书打开,静静的看了起来,对于苏文的这个问题,他不愿意回答。 允硕却是坐在一旁,整理着手头上的书简,吊儿郎当的说道:“能犯什么事啊~就是惹到某人不高兴了呗!这某人一不高兴啊,不就得拿人出气嘛!” 苏文一听,放弃了不愿理会他的墨辰,蹭到了允硕身边,狗腿的递上了一杯热茶,问道:“怎么惹他不高兴了?说说看?” 允硕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简,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小楷。听到苏文问,瞟了墨辰一眼,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墨寒说,当时童姑娘要去找辰王的时候,高曙不但没有制止,还帮着劝墨寒带童姑娘一起过去。至于,某些人到底是担心童姑娘的安危多一些,还是担心他未来的小妻子多想多一些,我也不知道了。”允硕耸了耸肩,对苏文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苏文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好看的桃花眼在墨辰身上转了一圈,又蹭到允硕身边问道:“那么令枫呢?他又做错什么事了?” 允硕停下手中的笔,眼睛望着墨辰的方向,说道:“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苏文也望着正在认真看着手中文件的墨辰,想从那平静的面容中,窥到一丝蛛丝马迹。 此二人灼热的目光同时放在墨辰身上,墨辰自然是感觉到了,但他没有为二人解惑的意思,只是停下笔,回过头来望了二人一眼,淡淡的说道:“怎么?都很闲吗?川衍来信说,他在西秦人手不足......” 允硕和苏文立马抖了一抖,允硕忙将手中的书简收拾了一下,抱起来就走,边走边说道:“听说刚刚又送来了一些情报,我去处理一下。”说完,一溜烟就走了。 苏文望着允硕的身影,叫道:“喂~记得晚上我们说好的事情啊!”见允硕只是向他摆了摆手,苏文顿了顿,还是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见墨辰正以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不禁问道:“你望着我干嘛?” 墨辰放下手中的文书,唇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道:“你很闲?” 苏文眼珠子一转,立马站直了身子,说道:“谁说我很闲的?!马上要过年了,我还有一堆账本要核算呢!我先走了啊!”说完,一转身,摇着手中的蒲扇,潇洒的走了出去。 墨辰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和自己身上的厚外袍,喃喃的说了一句:“大冷天的,还摇着蒲扇,一天不作会死呀。” 但是,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或许快要下雪了,墨辰蹙了蹙眉,心里却是想着,不知道顾青筠安全抵达别院了没有?他叮嘱她的话,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 此时的顾青筠,刚刚回到别院,却是没有回房间,直接将自己关在了石屋里。 顾青筠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张纸、一支笔,和一块如碗大小的黑曜石。 这块黑曜石,是极为罕见的彩虹黑曜石,在纯黑的石体上,一圈一圈的各色圆弧环绕,仿佛一个瞳孔般,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芒。竟然令一块普通的石头,变得华丽无比。 这块黑曜石,是一个多月前,墨辰来别院的时候带过来的。在给墨疏影接风宴上,长公主凤凌不知道从哪听来顾青筠会用石头雕刻各种东西,就借着酒意,让顾青筠给她雕刻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墨辰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便送来了这块黑曜石,据说,这块黑曜石是他去西秦的时候在一次巧合中得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梅林 这一个多月以来,或者说自墨辰回帝都以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将顾青筠平静的生活打乱了,随之而打乱的,还是原本平静无忧的心境。此时,坐在桌前的顾青筠,却不能如往常般静下心来好好的创作。 今日早上,顾青筠梳洗完毕下楼时,发现墨辰已经穿着紫色的朝服,在偏厅上等着她了。穿上朝服的墨辰,尊贵沉稳,与一个月前陪她去梵山的那个虽然冷定但却细致周到的男人彷若两人。顾青筠也是第一次见到墨辰穿朝服,只是一眼,便觉得,两个之间仿佛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那个身份尊贵的男子,他是属于整个凤苍的。 此时,早饭已经陆续端了上来,两人在餐桌上坐下,默默的吃着早餐。 可能因为分别在即,这一顿早餐,吃得有些沉闷。虽然二人在一起正经吃个饭的时间也不多,但以往因顾青筠是个话痨,即使是面对冷定的墨辰,她也能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但是今天,顾青筠却是只顾着埋头吃饭,连眼皮都没有抬。 在如此沉闷的氛围下,墨辰早已没了胃口,喝了一碗粥便没有再动了。放下碗筷后,便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慢慢喝着粥的顾青筠。 见墨辰不吃了,原本胃口也很一般的顾青筠,也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斟酌了片刻,才说道:“那个,我先走了。”说完,站了起来。 “等等。”墨辰却是坐着没动,也示意顾青筠坐了下来,说道:“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你在别院待着。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外出。这一个月,帝都会发生一些事情,我可能没空过去看你。你照顾好自己。” 顾青筠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 “至于回顾家的事。”墨辰接着道,“以后有机会,我陪你一起回去。” 这一次,顾青筠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坐着。 墨辰对于顾青筠的反应,也似是早已预料到了。顾青筠虽然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大大咧咧,天性乐观,但是,她却非常不喜欢别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更别提昨天晚上墨老爷子如此说辞了。 墨辰来到顾青筠的身边,伸出了手,说道:“走吧,我送你出城。” 顾青筠望着眼前墨辰伸出的手,顿了顿,终于是把手放到了墨辰的掌心,站了起来,和墨辰一起往外走去。 。。。。。。 顾青筠将自己一个人关在石屋整整六天。原来,那块墨辰给她的黑曜石,破开之后,并不是纯黑的,而是紫到发黑的颜色,而在这紫得发黑的颜色中,却还环绕着七彩的光泽,的确是一块非常罕见的黑曜石。 顾青筠拿着这块黑曜石,就像得到了稀世珍宝一样,除了吃饭和睡觉,都将自己关在了石屋里,全心全意的雕琢着。 最后,顾青筠用这块黑曜石雕了一朵如拳头般大小的紫黑色曼陀罗花,曼陀罗花下,一支优雅纤细的手轻轻的托着花朵,无名指上,还戴着一个曼陀罗花形状的小小的戒指。优雅迷人的花瓣在阳光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顾青筠用一个桃木雕花盒子将曼陀罗花装好,又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了一个曼陀罗花的吊坠,用一个细细的绳子挂着,放进了她自己绣的一个淡紫色的小锦囊里,一并放进了桃木盒子中。 待这一切都做好了,顾青筠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动着酸痛的手臂,揉了揉已经僵硬了的肩膀。 此时,岑姨正好进来,准备催顾青筠用餐,见此,忙走了过来,给顾青筠揉着。 顾青筠轻轻的靠在岑姨身上,疲惫的说道:“明日就叫管家安排将盒子送到辰王府,亲自交到允硕的手上,并请他交给辰王。” 岑姨心疼顾青筠一忙起来,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原本这个东西并不急,她不明白为何顾青筠一定要在过年之前将事情做完。 顾青筠疲倦的笑道:“岑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最不喜欢欠着别人的东西。既然答应了要送给公主,自然不能拖太久了。”顿了顿,又说道:“岑姨,你知道这帝都周边,哪儿的梅花开得最好吗?” 岑姨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笑着说道:“哪儿开得最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帝都的城南,有一个梅林。那儿的梅花开得不错,你很小的时候,也曾受邀到梅林赏梅。” “哦?”顾青筠被勾起了兴致,但她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去过了。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岑姨总是露出满足的笑意,“是啊,那时候,你也就五岁吧。那个梅庄主与老爷、夫人的关系不错。当年梅庄主的儿子得了重病,帝都的大夫都无计可施的时候,是夫人救了梅少爷。那一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梅庄主邀请我们到梅林做客。梅林里的梅花,都是白梅,在那样一场大雪之后去欣赏这么冷冽的花儿,说真的,虽然那白梅长得冰清玉洁,但我却觉得,看着这白梅,整个人都更冷了。” “那之后,那个梅庄主可还有和顾家往来?”顾青筠轻声问道。 “正式的登门拜访没有,但每年都会给顾家送来各种礼品。这三年有没有送我就不知道了。”岑姨答道,“梅庄主是一位温文儒雅的男子,听说早年也是在朝为官,但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主动请辞了。梅林只是他的一处房产,据说平时也很少去,都是住在祖传的大宅中舞文弄墨。” “哦?如此说来,倒是个雅人。”顾青筠对于这个未曾谋面,或者说,在她很小的时候见过的这位长辈,似乎充满了好奇。“岑姨,我想今年在梅林过年,我休书一封,麻烦你亲自帮我交给梅庄主。” 岑姨一听,却极为震惊,自顾父顾母失踪后,墨老太爷将顾青筠接到了墨家,又辗转送到别院,这三年来,每年的过年,顾青筠都是在墨家宅子和墨老爷子一起过的,今年墨辰回来了,而两人相处得还不错,怎么突然却要去梅林过年了呢? 章节目录 第79章 脉搏有异 岑姨一听,却极为震惊,自顾父顾母失踪后,墨老太爷将顾青筠接到了墨家,又辗转送到别院,这三年来,每年的过年,顾青筠都是在墨家宅子和墨老爷子一起过的,今年墨辰回来了,而两人相处得还不错,怎么突然却要去梅林过年了呢?岑姨皱着眉头问道:“小姐和辰王,吵架了?”在岑姨看来,墨辰虽然性子比较冷淡,但在去梵山的一路上,墨辰对顾青筠都照顾有加,应该是有好感的。而且以墨辰冷定的性格,想来,也不会轻易和顾青筠吵架吧?反而是大大咧咧的顾青筠,有时候说话直接不经大脑,会不会有什么话冲撞了墨辰?岑姨望了一眼顾青筠,劝道:“两个人在一起,哪里会没有摩擦的,别太放在心上了。” 顾青筠却是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岑姨事情真相,只是说道:“没有吵架。只是,毕竟两人虽有婚约,却并未正式成亲,往年辰王不在,还好说,如今辰王已经回来了,还是要避嫌一下的。毕竟,”顾青筠苦笑一声,“我充其量也只是个二夫人,他迟早也是要娶正室的。” 岑姨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姐,以前你可不会去想这些事情的,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是不是,因为那个童浵?其实,我觉得她也就是一个借住在辰王府的人,并不像是他们所言,是辰王喜欢的女子。若真的是喜欢,怎么可能如此藏着掖着,不给个名分?以辰王的地位,想要一个女人,有何难?” 顾青筠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因为她。岑姨你别问了,按我意思去办就行了。你不但要去梅家,还要回一次顾家。墨家给顾家准备了一些礼品,你带过去。” “墨家给顾家礼品?”岑姨瞪大了美丽的眼睛,这可是破天荒从未有过的事情!岑姨心中隐隐不安,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顾青筠轻笑一声,抱着岑姨的手臂,说道:“虽然他只是我的堂叔,但毕竟是长辈。辰王再身份尊贵,有些礼数还是要做给别人看的。你别多想了。还有,”顾青筠叮嘱道:“你去梅家的事情,还有我要去梅林过年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了。我不想安心的过个年,不想被打扰。” 岑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顾青筠不愿意说,她也没追问,只要是顾青筠想做的事情,岑姨都会毫不犹豫的帮她完成。但此时,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好,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但现在你该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吃饭了!病才刚好,可别把自己又给饿病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顾青筠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岑姨一起走了出去。 。。。。。。 这一日,阳光终于冲破了厚厚的云层,普照大地,给寒冷的冬日,献上了难得的暖意。屋外,雪已融化,院子里的花儿,早已被铲除,只剩下了一些灌木和耐寒的常青树,一片静穆萧条之景。 顾青筠紧闭着门窗,身披雪白的裘衣,手里抱着一个小暖炉,窝在一张贵妃椅上,随意的翻着一本讲述伽澜国的书籍。 这本书,还是墨辰上次一起去梵山时,带在身边的书,当时她看着喜欢,就拿了过来。 旁边的茶几上,伤势已经大好的金青鸟,正窝在顾青筠为它特意做的一个小篮子里。篮子里铺满了暖和的绒毛。而那条青蛇小金,已经在它自己的盒子里,冬眠了一个多月了。 如今寒冬腊月,万物凋零,金青鸟也没有了食物来源。顾青筠于是将坚果捣碎,撒在柔软的面包上面,给金青鸟做为冬天的食物。 其实,冬天的金青鸟,吃得也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受伤了,它估计早已飞往了南方温暖之地。但是现在处在这个温室里,它倒也舒适自在。室内两个大大的熏炉,将整个房子都熏得暖和舒适。 顾青筠今年似乎比往年更加怕冷,可能是因为大病初愈,身子也软软的不想动。原本她是喜欢冬天的,以往的冬天,她总是呼朋唤友的在室外打雪仗、吃火锅,玩得不亦乐乎。 正在屋内的一人一鸟以非常神似的姿态惬意的躺着时,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一个白色的窈窕身影带着一股冷风闯了进来。 顾青筠丢了一个腰果进嘴巴,看到来人,忍不住提高声音道:“呦~稀客啊!终于露面啦!” 来人正是久未露面的戚公子。进来之后,反手就将房门关好,将身上的白裘衣脱下来抖了抖,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顾青筠的旁边,说道:“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活得挺滋润的啊。”待看清顾青筠此时苍白的脸色时,脸上的笑意却是一僵,拿起顾青筠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半晌,戚公子放下顾青筠的手腕,盯着顾青筠研究了很久,眼神中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些难以置信。 顾青筠被戚公子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怎么了?我的脸色是不太好,得了一次严重的风寒。但是,已经痊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搞得我好像要挂了似的。” “不许胡说!”戚公子急忙道,但好看的眉毛还是紧紧的蹙着,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疑惑,“你的身体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调养,你的脉搏我早已熟悉。但是,今天,我怎么感觉你的脉搏跟原来大有不同?时缓时急,感觉像是你体内有另外一股力量,若隐若现。你这段时间,到底都做了什么?” 顾青筠也一脸懵逼,偏着头想了想,才说道:“没做什么啊!我们去了梵山之巅,一路上吃的都是山上的野菜和果子,回来就得了风寒,幸好当时有煦扬及时为我医治,不然我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你也见不到我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戚公子的疑虑 “煦扬?这又是谁?辰王府的大夫吗?”虽然听了顾青筠的话,也的确找不出毛病,但戚公子还是脸色凝重。 顾青筠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梵山脚下村子里的大夫。但是,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会安逸于一个小村子的人,我总感觉我对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仿佛像是一位久别重逢的朋友般。这种感觉,我知道很莫名其妙,也没理由,但是,他的确是给我那样的感觉。” 戚公子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顾青筠的脾气他很了解,她自小就是一个非常喜欢结交朋友的人,对于身边的朋友也是掏心掏肺的好。但是,戚公子却对于她的那些朋友不太认同,尤其是像秦拓之流,虽然与顾青筠称兄道弟、事事维护,但是在帝都的名声却并不好。所以,顾青筠被墨家接走后,戚公子软硬兼施,还亲自上门找了秦拓谈话,才终于是将二人的“兄弟情”给斩断了,秦拓也被秦家送到了地方历练。如今,听到顾青筠如此轻易的就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给自己治病,戚公子虽然极为生气,但也知晓,顾青筠就是如此单纯的一个人,不让她吃点苦头,她是不会有所警觉的。 戚公子沉吟半晌,问道:“那人给你配的药,可还有?” 顾青筠坐了起来,在旁边茶几上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戚公子,道:“喏,知道你定然要问,所以留了两粒。” 戚公子接过瓶子,倒出了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甚至还尝了一小口。半晌,才答道:“这个药丸,的确是温补之用。但是,药丸却是以血为引,至于用了什么动物的血,我尝不出来,有何功效,我也无从得知。”说到这,戚公子的眉皱得更深了,仿佛遇到了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以血为引?”顾青筠也被吓到了。她自小就对小动物极为喜爱,别说杀它们了,看到它们受伤,她都心疼死了。此时竟然听到自己吃的药里,是以血制成的? 戚公子点了点头,说道:“以血为引也不算太稀奇,只是放一点动物的血而已。但是,你只是偶感了风寒,按道理,是不需要如此的。如今你的脉搏有异,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和这个药丸有关,但是,你以后不要再吃了。我另外再给你配。” 顾青筠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何煦扬给她配的药里,为何会以血做引,但是,她心里对于煦扬,有一种信任感,并不觉得他会害她,而他这样做,必然有自己的理由,待日后有机会,再细细的问。如此想着,顾青筠便把这件事情撇在了一边,慵懒的斜靠在贵妃椅上,问道:“今天怎么有兴致过来?你快有三个月没来看我了。”说完,竟然觉得有点儿委屈。 顾青筠在别院自娱自乐,生活过得安逸舒心,偶尔戚公子来别院呆半天,她是非常高兴的。以前没离开顾家时,因为顾家父母对于她极为宠溺,只要她的功课完成了,她爱怎么玩,便让她怎么玩,所以,也就结交了一帮臭味相投的同龄人。做完功课后,大家相约一起在家附近的巷子里嬉闹,那些年少无忧的日子,她是非常怀念的;但自从她搬到别院后,因为在帝都城外,而且身份特殊,早已是与原来的小伙伴们再没联系了。而且,大家也快成年,家族为了他们的前途,也是要经历各种历练,甚至还有几位姑娘,已经是嫁作他人妇,估计,现在都做母亲了。 唯有戚公子,一直对她不离不弃,无论戚家与别院相差多远,一有空便会过来探望。只是,为何这次竟然三个月后才来,顾青筠其实是很想知道的。 当然,戚公子也没卖关子,淡淡的说道:“这几个月,娘亲到了妊娠晚期,出现了各种状况,我和爹爹轮流照顾。” 顾青筠关心的问道:“现在没事了吧?生了吗?” 戚公子此时方有了一些笑容,但眼里却是疲惫的,说道:“生了,给我生了个弟弟。” 顾青筠拍手道:“哇!恭喜恭喜!你们家终于是得偿所愿了。你也终于能卸下身上的包袱了。”顾青筠是由衷的为戚公子高兴。戚家嫡系,原本就只有戚公子一人,但戚公子虽然擅于医术,却无意于接替家族产业,只想做一个逍遥的行医者。所以,戚家一直都想要生一个儿子,好继承衣钵。 戚公子叹息一声,说道:“是呀,也该好好的回归我自己的生活了。只是,”戚公子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说道:“爹和娘亲已逾不惑,舍弟又才刚出生,这几年,我是没办法闲着了。” “没事,还有我陪着你呢。”顾青筠抓着戚公子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说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什么都不多,就时间多。” “你不打算和岑姨私奔了?”戚公子歪着头,问道,“还是说,几个月不见,你真的和那个辰王生出了什么情愫?你们之间的事情,在帝都可是热门话题。” 顾青筠有点尴尬的偏过头,说道:“我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了,肯定会先知会你一声的。对了,”顾青筠放开戚公子,从茶几上拿起来一个暗黑色的小锦盒,递给戚公子,说道:“前段时间得了一块黑曜石,我给你做了一个小吊坠,你看喜不喜欢。” 戚公子接过锦盒,轻轻的打开,把吊坠拿在手心。紫黑色的黑曜石上,五彩的弧形勾勒出柔美的线条,在心形的坠子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原本是一个简单的心形,但因为有了这些五彩的线条,显得灵动而玄幻。心形吊坠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用极细极细的针,勾勒出一朵简单的鸢尾花的形状。戚公子拿着坠子在手上把玩着,眉眼温柔。 顾青筠望着旁边坐着的戚公子,在那清秀的眉眼下,那一低头的温柔,真的是赏心悦目,惊艳了这个萧索的冬天。 章节目录 第81章 意味不明的画 掌灯时分,墨辰顶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墨辰微微蹙眉,抖了抖身上沾染的一些残雪,将身上的披风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从博古架上的一个锦盒里,摸出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 掌中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墨辰拿着夜明珠,来到了靠在床边的茶几上,将夜明珠放在了桌面上的一个卡槽里。 茶几后的贵妃椅上,顾青筠正蜷缩着,安静的睡着。精致的五官,没有了白日里的灵动,更多的是恬静和温柔。 墨辰将盖在顾青筠身上的毯子拉了拉,将顾青筠更紧的包裹了起来。睡着的顾青筠,手上还拿着一幅画,手拽着画纸的边缘,留下了明显的褶皱。 墨辰将画纸从顾青筠的手中轻轻的抽了出来,接着夜明珠的光,看到上面画着的,正是梵山之巅的景色。 延绵的群山之巅,湛蓝的湖水仿佛点缀在群山之中一块巨大的翡翠。天湖旁的枝丫上,一只圆嘟嘟的金青鸟微微扬着脖子,尖利的喙微微张开,似乎是在歌唱。圆润的眼珠,却是定定的望着正在看画纸的人,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直抵人心。 墨辰拿起搁在茶几上的画笔,微一沉吟,随意的在画纸上添了几笔。只见,在那天湖之畔,隐有两个人影相对而立。简单的画笔,勾勒出淡淡的侧颜,四目相对,温柔凝视。 墨辰画完后,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画纸,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待回首望见,顾青筠仍然在沉沉的睡着,眼底的温柔更甚,不由自主的伸出手。 待指尖将要碰触到顾青筠安静的睡颜时,墨辰却是在最后把手收了回来。细细的将顾青筠身上的毛毯拉好,墨辰站了起来,在顾青筠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以手支颐,闭目养神。 在如此安谧的环境下,半个多时辰后,顾青筠才醒了过来。与其说是睡醒了,不如说是饿醒了。她最近极为瞌睡,饭量巨减。中午吃得也不多,但此时早已过了饭点,顾青筠的肚子咕噜一声,终于是尝到了饿的滋味。 顾青筠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半睡半醒间,看到窗外早已一片漆黑,喃喃道:“原来已经天黑了呀,我竟然睡了那么久。”揉了揉眉心,回头看到桌上摆着的夜明珠时,困惑道:“连夜明珠也摆上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顾青筠将身上的毛毯拉开,俯下身子穿好鞋子。待看到放在茶几上的画纸时,手一顿,拿起画纸来仔细的瞧着,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她记得,下午作画的时候,她将脑中的画面画出来后,总感觉少了点生气,便想着,应该添几个人进去,而要添谁的身影,却是一直举棋不定,以至于,最后她到底有没有添,她都不确定了。 但是,此时的画纸里,却有淡淡的两人的身影,男的身材颀长,女的娇小玲珑,虽然只是侧颜,但那淡淡的几笔,却将二人的神韵勾勒了出来:精致俊朗的五官、眼中的冷定、微扬的下巴......这不正是活脱脱的就是那个孤傲冷峻的辰王吗? “你醒了?”就在顾青筠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画纸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出来。 顾青筠手一抖,手中的画纸掉到了茶几上。待她回过头,看到在淡淡的光影中,墨辰以手支颐,眸光淡淡的看着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慵懒的笑。 见顾青筠愣怔的看着自己,墨辰坐了起来,捋了捋袖子上的褶皱,抬眸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顾青筠回过神来,忽然手忙脚乱的将茶几上的画纸卷了起来,“啪”的一声放进了一个柜子里。口中掩饰性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墨辰扬扬眉,没有言语,却是露出一个复杂难明的笑。 顾青筠脸色微红,转身将起居室的油灯点了起来,在摇曳的灯火中,顾青筠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她想不明白,原本是在帝都的墨辰,怎么会突然来到了别院,更不明白,为何他竟然会在她的起居室里。看这情形,他来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而他竟然没有叫醒她。 顾青筠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暗暗叹了一口气。一个人的日子待久了,偶尔有个人陪着,也挺好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顾青筠却是暗暗吃了一惊!这三年以来,虽然墨家让她一人待在别院,但她每天侍弄花草,天天都过得轻松惬意,并无此间那种淡淡的孤独感。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对于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隐居生活产生了如此微妙的抵触心理? 见顾青筠站在灯下发呆,墨辰站了起来,从衣架上拿起了顾青筠的雪白的披风披在了顾青筠的身上,还伸出修长的十指,将披风在顾青筠的下巴打了一个结,又仔细的帮她把帽子戴好。 顾青筠安静的站着,任由墨辰帮她把披风穿好。但是,她心里却是震惊的!她不明白今天的墨辰抽了什么风,虽然梵山一行,他并不如以往般对她漠视到底,但也远未如今天般体贴照顾。顾青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今天墨辰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有求于她?但她有什么能力,能帮他?难道?顾青筠眼珠子一转:难道是因为童浵?他想让童浵正大光明的站在他身边?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墨辰一边替顾青筠拉好帽子,将顾青筠的头发捋顺,眼睛却是垂眸,一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他谢绝了身边人的好意,一忙完公事,就赶了过来。原因无它,只是,想和她一起度过。至于为什么是她?他也未去深究,只是遵从心的本能。 墨辰回头拿起自己的披风,随意的披在了身上,顺手拉住了顾青筠的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股冷冽的风,随着门的打开,“呼”的一声扑面而来。帝都的冬天,即使不下雪,也是极为寒冷的。顾青筠走出房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章节目录 第82章 这里都是我的人 一股冷冽的风,随着门的打开,“呼”的一声扑面而来。帝都的冬天,即使不下雪,也是极为寒冷的。顾青筠走出房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墨辰长臂一伸,将顾青筠的披风又紧了紧,问道:“很冷吗?” 顾青筠摇了摇头,说道:“还好。就是有点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墨辰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向了前院的饭厅。 待二人来到饭厅时,饭菜早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饭菜虽然不多,三荤三素,但却有顾青筠极为喜欢的秘制猪肘子,令原本已经是饿极了的顾青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坐在旁边的墨辰宠溺一笑,夹了一块放到了顾青筠的碗里。 顾青筠也没客气,但还是保持着标准的用餐礼仪,慢慢的吃着。 墨辰却是吃得不多,每样都吃了两三口后,没有再多吃,只是一个人自斟自饮,品着从辰王府带来的女儿红。 饭吃到一半时,管家用托盘端来了两位长寿面,分别放在了墨辰和顾青筠的面前,还一脸笑意的说道:“小的祝辰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又作了一个揖。 墨辰微微一笑,说道:“谢谢福伯,小小心意。”说完,从衣袖摸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放到了管家的手上。 管家却是受宠若惊,连连说不敢。 但墨辰还是将珠子放在了管家的手里。 管家道谢后,方退了出去。 一旁的顾青筠却是惊呆了,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待管家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顾青筠才惊异的问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墨辰此时正将酒杯送往唇边,闻言后,顿了一顿,将杯中的酒喝完,才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不早说?!”顾青筠责备道,“你早点说我好给你准备礼物呀。现在我上哪给你准备礼物?” “你若想送我礼物,”墨辰放下酒杯,抬眸望着身边的顾青筠,说道:“便把你今日做的那幅画,送给我吧。” 顾青筠一听,脸色微红,想到那幅画里两个淡淡的人影,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个,那只是我随便画画的,实在拿不出手。要不我明天再做一幅画,送到你府上?” 墨辰却是摇了摇头,道:“刻意为之之作,有何稀奇?就那幅吧。你身子才刚好,别那么费神了。” “不费神,不费神,我明日给你画一幅更好的。”顾青筠忙道。 墨辰微一蹙眉,垂眸望着顾青筠,问道:“莫非,你那幅画,有何秘密不可告人?为何不愿意送给本王?” 顾青筠咬了咬下唇,墨辰已经很少在她面前自称“本王”了,想来,此时对于自己的推辞,隐隐有些生气了吧。 顾青筠没办法,只得唤来尤灵,命她将下午的画作找个盒子装好,拿过来。 墨辰将画纸打开,仔细的研究了一番,眼睛也不抬的说道:“原来青筠眼中的梵山之巅,是这样的一番景象,倒是别致。” 顾青筠尴尬的动了动,呐呐的说道:“好说,好说。”墨辰话中的意味,她自然明白。她自己也觉得疑惑,当初为何会单单只画了他们二人?当初自己为何就不能只画一个自己呢? “尤灵,拿笔过来。”墨辰忽然唤道,将画作递给顾青筠,“忘了落款了。” 顾青筠只得接过尤灵递过来的笔,在画纸的右下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添了两句祝福之语,待墨迹干了,赶紧卷了起来,放进了盒子中。 一时间,饭厅内静极。墨辰静静的品着酒,姿态闲适;顾青筠捣鼓着碗中的白米饭,却没有吃一口。她这段时间,胃口本来就不佳,刚刚因为太饿,吃了一个油腻的猪肘子,现在胃里已经有点不适,再也吃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墨辰放下酒杯,对站在不远处的尤灵说道:“去把本王下午吩咐炖的参汤端上来给小姐。” 尤灵忙答应了一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顾青筠一听,又要喝参汤,皱了皱眉。自从梵山回来后,她几乎每日都逼着喝参汤,如今,她都感觉她的味蕾已经被参汤给毒害了,所以才没有胃口再吃其他的东西。 墨辰见顾青筠皱着眉头,望着放在她眼前的参汤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顾青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已经快十八岁了,换做是别的姑娘家,早已是为人母的年纪,但是,顾青筠却仍然是任性为之,喜怒哀乐都完全表露出来,甚至性子还极为倔强。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她的父母对她过于宠溺,但也许,也和这三年的独处有关。三年来,近似于隐居的生活,已经让她活得极为自我。 “这是我命人找来的雪参,专治食欲不振,与以往你喝的滋补参汤不同。”墨辰好心的解释道,“先喝三天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食欲不振?”顾青筠回头问道,但是,问完之后,她自己都后悔了。墨辰怎么知道的?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别院里有人跟他说了,身边这么多的眼睛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若墨辰想知道,都能了解得一清二楚吧?顾青筠一边喝,一边想着,以至于,喝到嘴里的参汤到底是什么味道,她丝毫未觉。 听见顾青筠问,墨辰转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若是换在以前,这么小的事情,墨辰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他的时间极其宝贵,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四块来花;但是,昨天忽然心血来潮,想要知道顾青筠离开墨家后,在别院过得可还好?于是,便命别院的人过来了解了一下。知道顾青筠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食欲不好,吃得很少,墨辰便命人去寻来了雪参,今天一并带了过来。 墨辰并不打算对顾青筠隐瞒任何的事情,所以,他大方的答道:“这别院里,除了岑姨,其他都是我的人。他们既然被选中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自然要尽职尽责。除了一心一意照顾你,自然也要忠诚于我。我这样的回答,你可还满意?” 章节目录 第83章 我在成全她 顾青筠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什么,才说道:“满意得很。” “这段时间,朝廷事情冗杂,可能近期都不会过来了。”半晌,见顾青筠将一碗参汤喝完,墨辰叮嘱道:“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在别院等我。” 顾青筠微微垂着头,用调羹捣鼓着碗底的雪参,没有说话。 “我知你心里定是不舒服。”墨辰叹了口气,他发现,现在在顾青筠身边,他似乎叹气的次数多了起来,“只是现在是关键时刻,爷爷定是不能让我分心。一旦走错一步,便会满盘皆输。太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林相又是个老奸巨猾的。墨家在帝都几百年,手上早已是沾满了血,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反咬一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思樊不是你的心上人吗?你如此和她父亲作对,不怕她恨你?”顾青筠忽然插了一句。 墨辰回眸看了顾青筠一眼,眼底似有亮光闪过,但却是转瞬即逝。只听他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和她自小便认识,加上与他父亲有些渊源,一直都将她当成妹妹。” “妹妹?”顾青筠却是嗤笑了一声。墨辰和林思樊在墨家院子里相依相拥的画面,她可没忘记。她不觉得,那是兄妹之间,该有的亲密。顾青筠点了点头,说道:“辰王果然让人大开眼界了。感情这么好的兄妹,还真是难得一见。” 墨辰身子前倾,伸出修长的手,轻轻的挑起了顾青筠的下巴,好看的眉眼里,蓄着笑意,问道:“怎么?你这是在吃醋?” 顾青筠“啪”的一声,把墨辰的手打了下来,向着墨辰展颜一笑,道:“吃醋?难不成,辰王觉得我会喜欢像你这般招蜂引蝶的人吗?”顾青筠以手支颐,偏着头笑望着墨辰,眼里似缀满了星辰,“辰王虽然长得人神共愤,但并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会为你沉迷的。辰王可不要太过于自信了才是。” “怎么?是怕和我在一起,你会自卑吗?”墨辰没有动,仍然是倾身向前,与顾青筠近在咫尺,两人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周围,连空气的温度,都似乎比原来高了很多。 “是啊,我好自卑哦~”顾青筠夸张的声音说道,“当日,你的部下,就曾经和我说过,以我这样的姿色,根本就配不上辰王这样的人中龙凤。青筠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想。” 话语虽然听起来是奉承,但是顾青筠唇边那一抹讥诮的笑意,却是极为刺目。 “抱歉,是我治下不严。”墨辰黑色的眸,望进了顾青筠晶亮晶亮的双眸,声音不再淡漠,仿佛带着无可名状的情意,轻声道,“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呀,人贵有自知之明。”顾青筠往椅子上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虽然对于辰王而言,我是自知身份悬殊,但我并不妄自菲薄啊。总会找到合适的人的。” “合适的人?”墨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眼睛眯了起来,“你确定,你能找到那位所谓的合适的人?”墨辰特意将“合适的人”咬得很重。 在墨辰意味不明的眼神的逼视下,顾青筠缩了缩脖子,但立马又挺直了脊梁,梗着脖子说道:“现在是在说你的事情,你瞪着我干嘛?你若将人家的父亲害惨了,不怕她伤心吗?” 墨辰直起了身子,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凤苍的法度延续了上千年,怎能因为个人意愿而动摇半分?” “倒真是公正不阿。”顾青筠撇了撇嘴,说道:“只是想要扳倒林相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吧?你和林思樊在帝都大秀恩爱,却是不久之前的事情。怎么?”顾青筠倾身向前,盯着墨辰的双眸,直白的问道:“你莫不是在利用她对你的情意?” 墨辰淡淡的扫了顾青筠一眼,他做过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抵赖的。“要说到利用,那也是相互利用。我手上握有兵权,即使不能为林相所用,但若在紧要关头,我保持中立的话,他孤注一掷,还是有胜算的可能。” “所以,就完全不管这样做,会对林思樊造成怎样的伤害吗?”顾青筠却是认真的问道。以前她对林思樊是极为痛恨的,甚至还想着要去报复。但是,现在听到原来在墨辰眼里,那只不过是他玩弄权谋的其中一环而已,她又觉得林思樊甚是可怜。她能看得出来,林思樊对墨辰,那是爱得情深意切的。“原来,都不过是权术罢了。”说完之后,忍不住深深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为谁叹息。 墨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半晌,方说道:“你不觉得,我这是在成全吗?” “成全?”顾青筠微微一怔,问道:“成全什么?” 墨辰似是不愿多言,但见顾青筠似乎对此有心结,便说道:“思樊自小便对我与别人不同。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便立下誓言,要做一个能与我并肩之人。她自小便很刻苦,也按照了她想要的轨迹成长,成为了帝都里与长公主凤凌和疏影不相上下的才女。而她做的这一切,最终的目的,便是我。”墨辰垂眸,淡淡的说着,疏离的神情中,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我虽对她无意,但她十几年来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回帝都后,陛下要做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一旦陛下有所行动,林家将会被彻底倾覆,思樊身上的光环也会随之消失。我只不过在那光环消失之前,成全了一个少女的梦而已。” 顾青筠瞪大了眼睛望着墨辰,满眼的不可置信。在她的印象当中,墨辰就是一个极端冷血之辈,而且冷傲而自大,她从未想过,墨辰居然还这么不要脸?而且,按照他的逻辑,他似乎觉得,他对林思樊如此温柔以待,是在发善心? 顾青筠艰难的出声,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与对墨辰隐隐的控诉,问道:“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章节目录 第84章 初吻被夺 顾青筠艰难的出声,问道:“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墨辰奇怪的问道:“为何我良心会痛?”指尖转着已经空了的酒杯,舌尖轻轻的舔了舔嘴唇。 “你这是在玩弄一个姑娘的感情啊!”顾青筠瞪大了眼睛,对于墨辰在她面前做出如此性感致命的动作,表示非常的震惊和不可理喻。说道:“既然你对她没有情意,为何却要让帝都的人都认为你们感情甚笃?给予林思樊希冀?” “我没有想过要玩弄她的感情。由始至终,都是她主动找的我。”墨辰淡淡的道,微微蹙眉。 “那你可以拒绝啊!”顾青筠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禁捂着嘴巴,问道:“你并没有拒绝,是不是说明,其实,你早已经喜欢上她了?你也在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胡说些什么?!”墨辰声音猛的提高,“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我答应过......”说到这里,猛的顿住,望着顾青筠,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答应过什么?”顾青筠好奇的问道,美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仿佛缀满璀璨的星辰。 在那样的眼神的注视下,墨辰有一瞬间的恍惚,脑海中那个娇小的身影浮现出来,年幼的她,眼睛也是极为漂亮,扑闪扑闪着,虽然虚弱,但声音却仍然是清脆的,说道:“长大之后,我要做你的新娘子!你不许娶别人哦!” 墨辰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触顾青筠的眉眼,问道:“对于我和另外一位姑娘的风流韵事,你似乎很感兴趣?” 带着暖意的指腹,碰触到顾青筠的眼角;而墨辰望着自己的眼神,却是悠远的,似乎越过她,看向了一个遥远的影子。顾青筠微微偏了一下头,说道:“人总有好奇之心。能听到辰王的八卦,那是很难得的事情。” 墨辰收回手,将酒杯斟满,毫不犹豫的喝完了。待放下酒杯,墨辰才抬起头来,望着顾青筠道:“如此说来,本王倒给你生活,带来了不少乐子?” “岂敢,岂敢。”顾青筠讪笑几声,佯装低头喝汤,躲过了墨辰的目光。 墨辰此时,却只是和手中的酒杯较劲,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虽然动作仍然优雅,喝得也不快,但却喝了不少。没过多久,一壶女儿红就见底了。 墨辰摇了摇酒壶,见再也倒不出一滴酒了,不禁有些烦躁,将酒壶扔在了一边。 顾青筠望了一眼桌面空空的酒壶,甚是无语。见墨辰此时动作已经开始迟钝,原本清澈冷定的目光,也泛起了水汽,少了冷厉之色,反倒多了一份朦胧的暖意。 墨辰扶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对顾青筠说道:“我先回府了。明日一早还要上早朝。让尤灵送你回房吧。”说完,踉跄着,走到了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了顾青筠的披风,又踉跄着回到桌子旁边。 顾青筠忙站了起来,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墨辰,眼神里难掩担忧,道:“都这么晚了,外面又冷,明天再回去吧。明日一早,我让福伯叫你起来。” 墨辰却是仿佛没有听到般,抖开了披风,将披风披在了顾青筠的身上,还不忘细致的拉好,在顾青筠的脖子下面,打了一个结。 只是,在做这些的时候,已经喝醉了的人,动作自然不如原来流畅。顾青筠扶着他,而他将头靠在了顾青筠的身上,打结的时候,修长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触到顾青筠细如白瓷的脖子。 顾青筠被墨辰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手也推了推墨辰,问道:“诶~你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墨辰嘟囔着:“你才醉了呢。我回家了。”说完,离开顾青筠的身体,回头正准备去拿自己的披风。但是,很不幸的,墨辰的左脚被右脚绊倒了,身子一个踉跄,就往前栽去。 顾青筠眼疾手快,双手往前一抱,将墨辰精瘦的腰身死死的抱住,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堪堪将墨辰扶住。 墨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顾青筠的身上,微微喘着气,说道:“去叫福伯准备马车。” 顾青筠撇了撇嘴,见墨辰已经站好了,忙一只手扶着,一只手空了出来,拿过墨辰的风衣,仔细的帮他披好,将墨辰的左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墨辰的腰身,说道:“先回房再说。你这状态,若是在马车上冻一冻,肯定生病。”说完,扶着墨辰,艰难的走了出去。 穿过一条回廊,就到了墨辰经常住的院子。待顾青筠好不容易,将墨辰扶到房间时,早已经是累得筋疲力尽。 顾青筠站在床边,将墨辰的披风解了下来,正要扶着墨辰躺下。墨辰却是一个踉跄,长臂一伸,将顾青筠连带着带翻在了床上,自己也毫不客气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顾青筠一声惊呼,被如此压着,丝毫动弹不得。墨辰虽然长得精瘦,但架不住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而且喝多了酒的人,一般都更显得沉重一点,因为他已经不会控制自己,只是遵循本能的压在了顾青筠的身上。 顾青筠伸手推了推,墨辰却是将头埋在顾青筠的脖颈处,丝毫不动弹。顾青筠忍不住出声:“喂!你醒醒,等会儿再睡。先让我起来。” 墨辰嘟囔了一声:“好吵。”然后将头微微抬了起来,嘴唇划过顾青筠的脸颊,漆黑的眸微垂,定在顾青筠娇艳的红唇上。 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墨辰的双唇已经覆上了顾青筠柔软的唇,轻轻的吻着。见身下的人,并未推开,墨辰微微张开嘴,舌尖轻轻的扫过她的红唇,带着致命的诱惑,诱导着她,将嘴张开。 顾青筠蒙圈了一会儿,待意识到自己被墨辰占了便宜时,不禁一声惊呼,手更用力的想要推开他。 墨辰却是趁着顾青筠的轻呼,舌尖轻巧的钻进了顾青筠的口中,调皮的挑逗着她的柔软小舌。 顾青筠只感觉舌尖一阵酥麻,推着墨辰的双手仿佛失去了力气般,改推为抓,紧紧的拽着墨辰的衣襟。 章节目录 第85章 艰难的抉择 墨辰自然感觉到了顾青筠身体的变化,灵巧的舌尖在顾青筠的口中肆意的挑逗、吮吸,诱导她的舌尖来迎战。待感觉到顾青筠似乎不太会换气时,墨辰的唇微微放开了顾青筠的唇,细密的吻从嘴角一直蜿蜒而上:耳垂、耳廓、脸颊,眼角、眉梢,然后又依次一路而下,最后,又严密的与顾青筠的双唇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而且较之刚刚,更加急切。 墨辰的手,在顾青筠的背部游弋、指尖仿佛在弹着琴,肆意的在顾青筠的身上点火。指尖一路向下,手停留在顾青筠的腰际,扯着衣裙上的腰带。 可能因为衣服穿得太多了?还是腰带系得太紧了?或者,这是新出的系腰带的方式、而墨辰正好没有get到?无论是何种原因,总之,墨辰扯了半天,也没能将顾青筠的腰带给扯下来。墨辰只好非常不舍的啄了啄已经被自己吻得更加红润的唇,嘟囔了一声,双唇擦过顾青筠细瓷般的脖子,低头查看顾青筠的腰带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青筠好不容易缓了口气,脑袋也清明了不少,借着墨辰离开她身上的机会,一使劲将墨辰推倒在了床上,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退到了床头上,拉开了两人的安全距离。 墨辰猝不及防的被顾青筠一推,揉了揉眉心,在床上坐了起来,望着躲自己远远的顾青筠,忍不住轻笑出声。 墨辰本来就长得俊美无俦,只是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产生凌然不可侵犯之感。但如今这带着宠溺的一笑,却是温柔深情,俊美的五官仿佛活过来般,肆意的展示着它们的美。 在那样宠溺的目光下,顾青筠微微一怔,她几乎都想上前,去摸一摸墨辰的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居然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个冷美人展现如此妖娆多姿的一面。 对!就是妖娆多姿!此时的墨辰,真的匹配得上这个词! 但是,想到自己刚刚被墨辰占了便宜,而且若不是自己跑得快,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顾青筠又往床边缩了缩,修长的腿一伸,快速的跳下了床,撒开双腿就往外面跑。 由始至终,墨辰都只是坐在床上,温柔的看着顾青筠。从她的退缩,到眼中的惊艳,到惊慌而逃,以及,那原本苍白此时却染上红晕的脸颊。他并没有起身要追的意思。刚刚自己一时情动,忍不住就吻了她,甚至把持不住,差点就...... 被顾青筠一推,终于让他恢复了理智。顾青筠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香,若有若无,却总能撩拨他的心神,在墨家那晚这样,今晚亦是如此。而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这个女孩放在了心尖上;而那个从儿时开始就住在自己心里的小女孩,却在慢慢的模糊。 但是,他对于她的承诺,他却记忆犹新。所以,这几年他总是一直都在寻找,想找到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小女孩,实现当初的诺言。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退缩了。若是找到她了,那他拿顾青筠怎么办?放她走吗?他又如何舍得?无论他承认不承认,自他班师回朝后,他与顾青筠之间的种种,早已在他心上留下了痕迹,而这种痕迹,越刻越深,如今,已经是深入骨髓,就如同自己的生命般,不可分割...... 。。。。。。 顾青筠迎着凌冽的寒风,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待将房门关紧,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被墨辰吻过的唇,仿佛仍残留着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顾青筠反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顾青筠倒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自己的脸,心情复杂难明。以前,顾青筠总是想着逃跑,逃得越远越好,逃到没有人能限制她自由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却在不经意间,对帝都有了异样的情愫;尤其,在看到墨辰戴着的玉坠,怀疑他便是小时候救她的那个男孩时,更是让她进退维谷。她觉得,命运真的是和她开了莫大的玩笑,莫名其妙的,把疼爱她的父母从她身边夺走;在她想要流浪天涯时,却又让他出现在她的生活中。面对墨辰如此优秀的男人,想要喜欢上他,是很容易的事情,但若要在喜欢了之后又要离开,却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但有身份的尊卑,还有一个陪伴着他度过孤苦的军旅生涯的童浵;甚至,以后,还会有一个他名义上真正的妻子、辰王府的女主人:辰王妃。骄傲如顾青筠,又如何能够容忍,与其他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而且,墨辰对自己,又有几分真心?墨辰喝多了,顾青筠比谁都清楚,一个酒醉之人的行为,是本能还是情动?或许,除了墨辰自己,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 别院虽然不在帝都,但是,不知道是底下人的人有意,还是无心,这几日,顾青筠总能听到底下的人,对帝都的局势议论纷纷。 就如,今天早上难得的晴天,顾青筠命人搬了椅子和桌子,在院中布置好,拿着一本闲书在看。冬天万物萧条,前几天又下过一场雪,所以,院中其实并无什么景致,只有几颗常青藤,还留着满树绿枝,给冬日增添了一分色彩。 岑姨被顾青筠派出去办事了,院子里只有尤灵和另外一位丫鬟,正在收拾院子里一些枯枝、翻土,商量着要在院子里播种些什么种子,好来年春天收获满院的春意。 别院的丫鬟,因为顾青筠性情温和,而且没有架子,经常与他们打闹成一片,所以,若是没有外人在的话,别院是一派祥和气氛的,丫鬟们也不会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就如此时,他们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帝都的局势上了。 只听另外一个名唤小曼的丫鬟边翻土,边说道:“尤灵姐姐,听说现在帝都可热闹了。早上府上的管护院过来的时候,听说林相快要倒了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两个丫头的对话 只听另外一个名唤小曼的丫鬟边翻土,边说道:“尤灵姐姐,听说现在帝都可热闹了。早上府上的管护院过来的时候,听说林相快要倒了呢?” “当真吗?”尤灵疑虑的说道,“林相在朝中势力庞大,又有太后给他撑腰,怎么会如此快的就倒了?管护院莫不是骗你的吧?” “越是官职大的,越是有恃无恐。”小曼却是认真的说道,“姐姐不知道吗?听说林相这十几年来,仗着手中的权利,背着太后可做了不少事呢?收受的贿赂,怕是都能都能够得上一座城池一年的开销呢!” 尤灵吐了吐舌头,说道:“这么厉害!只是,这些都是私底下的事情,外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小曼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自然是,收了别人的钱,又没给人家办好事啦!而且呀,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做了,必然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若是有有心人想要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一些踪迹的。” 顾青筠翻书的手一顿,眼睛瞟了一眼正在院中谈得正欢的两位丫鬟。 “看来,这次陛下是铁了心要扳倒林相。”尤灵点了点头道。虽然这些事情离她很远,但她不喜欢林思樊,所以此时倒有点幸灾乐祸。 “那是自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小曼仿佛知道什么天大的事情似的,越说越起劲。“这几年呀,因为我们辰王外出征战了,陛下还能容忍林相一二。现在辰王大胜凯旋,陛下如何还能忍?有了辰王的帮助,别说一个林相了,就是太后,若是还在想着让四皇子取而代之的话,陛下也不会手软吧?” “嘘!小曼你疯了?!如此大不敬的话,你也敢说?!”尤灵忙捂住了小曼的嘴巴,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眼睛望向了顾青筠的方向,见顾青筠正在专心看书,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低声斥责道:“小姐虽然心善,平时也由着我们。但我们也不能如此议论皇家之事啊!若是被人听了去,小姐也会落个治下不严的罪!” 小曼此时才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恼自己一时兴起,竟然说出了这些话。 只是,没过多久,两位小丫鬟又说起来了。 只听小曼清脆的声音说道:“若是林相倒了。那位林大小姐就再没脸老是往辰王府跑了吧?!我听辰王府的清玲姐姐说呀,那位林大小姐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柔柔弱弱的,但是,使唤起人来,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呢!” “那是自然。林相就她一个女儿,还不把她给宠上了天!”尤灵附和道。 小曼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可不一定。你看,我们家小姐,当时在顾家,不也是独女吗?听说顾老爷和顾夫人当初也是捧在手里怕化了的。但是,我们家小姐的脾气多好。在别院三年,从未见她摆过架子。” “成长环境不一样吧?林小姐是在别人的簇拥下长大的,她身边都是那些阿谀奉承之人,她从小就是高高在上的。但是我们家小姐不一样。你没听允大人说起吗?小姐自小顽皮,从无贵贱尊卑之分。每天做完功课,都是在大街小巷带着一帮孩子在玩。那些孩子里,除了家室尊贵的,还有那些市井之家的孩子,也和小姐玩得很好呢。你知道吗?和小姐关系最为要好的,竟然是秦侍郎家的大公子呢。” “呀!那个让帝都很多小姐都又爱又恨的公子哥儿吗?”小曼掩嘴而笑,“这位秦公子我见过,长得当真是极为俊俏。你还别说,他的性子,跟我们家小姐的性子还真的挺像的呢。也是毫无架子,极为贪玩。所以在帝都才有那样的名声。” “嗯。”尤灵点了点头,说道:“都是性情中人。” “比起那些惺惺作态的世家子弟,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家小姐这样的。没有心机,直来直往。”小曼也点点头,说道。 “能伺候小姐,是我们的福分。”尤灵细心的翻着土,说道,“虽然是未来的二夫人,但是,府中却是照着正室的额度给我们月银。只是,”说道这,尤灵不禁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小曼好奇的问道。 尤灵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一边看书,一边吃着坚果的顾青筠,说道:“只是,小姐这性子,以后如何在辰王府立足?即使她不争不抢,但是,你也看到了,辰王对我们家小姐并非毫无情分的。以后,若是辰王有了王妃,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我们家小姐呢。” 小曼沉默了半晌,方说道:“以前听清玲姐姐提起林大小姐,我还在害怕我们家小姐会不会受委屈呢。如今,林大小姐是不可能了。但是啊,”小曼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啊,上次去梵山,辰王府那儿,原来还住着一位姑娘。” 尤灵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辰王,他居然,早已金屋藏娇?” 小曼四下张望了一下,确保附近除了顾青筠外,再无其他人,才对尤灵耳语道:“那位姑娘,据说身份极为尊贵,而且长得沉鱼落雁。性子也很好。辰王将她保护得非常好,辰王府除了几个心腹丫鬟之外,再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尤灵犹疑的问道,“莫不是你杜撰出来的吧?辰王一介君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也是清玲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清玲是少数几个知情者之一。据说,那位姑娘一直都自己生活在辰王府的后院,除了两个随侍丫鬟外,再无别人。辰王偶尔会去后院听那位姑娘抚琴,但待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也从不过夜。所以,姐姐你别想歪了。咱们的辰王,还是很君子的。”小曼捂着嘴笑道。 尤灵脸色微微一红,娇嗔了小曼一眼,说道:“胡说些什么呢?你才想歪了。”尤灵推搡着小曼,压低了声音,说道:“快,给我讲讲那位被辰王藏起来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章节目录 第87章 林大小姐又来了 小曼忙将尤灵作乱的手推开,说道:“再多的我也不知道呀,清玲那小妮子嘴巴紧得很呢。不过,按照她说的,那位女子若是身份极为尊贵、而辰王又不欲被外人知,依我看啊,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尤灵凑了过去,好奇的问道。 小曼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放把嘴唇凑到尤灵的耳边,说道:“那位姑娘,八成是别国的皇亲国戚。因爱慕辰王,不惜自降身份来到我们帝都。辰王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能将她安置下来了。” 尤灵望着小曼,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的说道::“小曼,你确定你不是在梦呓?如此离奇的事情,亏你想得出来!辰王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窝藏一个别国的皇亲国戚?这于理不合啊!若是被人知道了,随便扣一个罪名,辰王就难咎其责。到时,若是惹来一个通敌叛国之罪,那......”说道此,尤灵忙捂着嘴巴,但眼底的震惊与恐惧却不加掩饰。 不远处的顾青筠淡淡的抬眸,看了两位小姑娘一眼,又低下头,认真的翻着书了。 正在尤灵和小曼一边拌嘴一边干活的时候,别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一身浅蓝纱衣外加一件蓝色披风的林思樊,在曾护院的带领下,来到了小院中。 即使是家里遭遇了一些事情,林思樊仍然是光彩照人。精致的妆容,剪裁得体的衣裙,恰到好处而又品味不凡的饰品。只是随意的往院中一站,萧索的院子仿佛也因她的到来,而有了光彩。 顾青筠仍然只是一身白色衣裙,披着白色衣袍,腿上还盖着一条毛毯,慵懒的倚在椅子上。 见林思樊忽然到访,顾青筠也觉得奇怪,但还是站了起来,微微点头,笑道:“不知林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思樊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在顾青筠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虽然脸上妆容精致,但走近了一看,林思樊眼底的青黛却是掩盖不住。 顾青筠虽然对于林思樊之前对她的所作所为极为愤慨,但是,后来也觉得她其实也是一位可怜的人:一心爱慕之人,只是将她当成是妹妹;父亲又将她作为一枚棋子;如今,家族岌岌可危,她将要面对怎样的未来,没有人知道。 林思樊端庄优雅的坐着,淡淡的扫了一眼丫鬟放在她桌前的茶,揭开盖后,见里面只是飘着几朵茉莉花,不禁皱了皱眉,问道:“你在这里,每天就喝这种茶?” 顾青筠点了点头,说道:“这些茉莉花,是我在院子里种的。待花半开时,收集了起来晒干制成。” 林思樊偏着头,问道:“你在这别院里,倒是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呀。”说完后,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讥诮的微笑。 林思樊话语中的轻视与挖苦,顾青筠自然听得明白,但她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以前听说,顾姑娘是一位跳脱的女子,在市井之间长大。”林思樊将茶杯推开,慢悠悠的说道,“别院远离繁华,顾姑娘倒是懂得从中取乐。学那花匠、石匠,将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林思樊说到此,抬眸望了旁边的顾青筠一眼。 领着林思樊进来的曾护院,自林思樊进来之后,却还是站在离林思樊隔了两步远的地方站着,并未离开。 林思樊见顾青筠由始至终,都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觉得甚是无趣,回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小的院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护院,微微蹙眉,说道:“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身边连个随侍的丫鬟也没有。还有,”林思樊对旁边站着的护院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仵在这里做什么?” 曾护院笔直的站着,目不斜视的说道:“属下在此,保护小姐周全。” 林思樊嗤笑一声,说道:“怎么?难道我竟然能把你家小姐给吃了?” 顾青筠不禁扶额,向护院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 曾护院却只是往后退了两步,说道:“恕属下不能从命。辰王曾再三叮嘱,无论何人来到别院,都要有人在小姐身边保护。” 顾青筠微一愣怔,顿了顿,方说道:“不必如此。” 听到墨辰的名字,得知这是墨辰的安排,林思樊咬了咬唇,说道:“怎么?林家还没倒呢,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就狗眼看人低了吗?” 顾青筠蹙了蹙眉,有点意外的望了林思樊一眼:如此没有教养的话,会从林思樊口中说出,当真是非常意外。 林思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脸色微红,顿了顿,说道:“我自小与辰王一起长大,我相信他对我不会有如此戒心。你退下吧,看在你并无冒犯之意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曾护院却站着没动,仍然是目不斜视的说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恕难从命。” “你!”林思樊气得站了起来,纤细的手指着曾护院,咬牙说道:“你果真如此有恃无恐吗?你既然是墨家派过来的人,便当知道,我与辰王的情意。别说林家现在还没倒,就是林家倒了,辰王也不会忤逆我的意思。我与顾姑娘有话要说,你滚远一点。” 这一次,曾护院却是半句话也没有说,身子更是纹丝未动。 林思樊气得跺了跺脚,往前跨出两步,想要冲过去。 顾青筠此时却再不能坐着看热闹了,忙档在了林思樊的前面,制止林思樊想要动手的冲动,回头对曾护院说道:“你在院门处守着,不会有事的。” 曾护院正要反对,顾青筠却摇了摇头,难得严肃的说道:“按我说的去做。” 顾青筠一直待人和善,甚少出现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曾护院踟蹰了半晌,但还是挣扎着说道:“可是,岑姨今日不在,小姐你......” 顾青筠摇了摇头,说道:“去院门处候着。” 曾护院只好踱步离开,在院门处静静的站着,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顾青筠和林思樊的方向,尤其是林思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和神情。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帮我把辰王约出来 在院中忙着的尤灵和小曼,见林思樊来了,也没有再乱说了。尤灵和小曼商量了一下,将院子里的工作交给了小曼,自己谴退了在旁边服侍的丫鬟,在顾青筠旁边端茶递水。 顾青筠重新坐下后,方问道:“不知林姑娘今日光临寒舍,何事?”林思樊一来别院,便对别院的人和物挑三拣四,早已让顾青筠失去了耐心,此时,便开门见山的问林思樊。 林思樊端庄的坐着,捋了捋整齐的袖子,说道:“闲来无事,到处走走。” “哦?”顾青筠抬头,望了望暖暖的冬阳,笑道:“今日固然是难得的好天气,但是,帝都和别院也相隔甚远,林姑娘倒是好兴致,随便到处走走,就走到了我的别院来了。” 林思樊自然听出了顾青筠话里的挖苦之意,但她只是咬了咬下唇,神色复杂,却是没有说话。 顾青筠回头对尤灵说道:“早上听说厨房在做红枣糕,可做好了吗?去看看。” 尤灵忙答应了一声,往厨房去了。 顾青筠回头似笑非笑的望着林思樊,说道:“林姑娘,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我天生愚钝,不会猜也懒得猜别人的心思。” 林思樊咬了咬牙,抬眸望着顾青筠,有种壮士断腕的决绝,说道:“顾青筠,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把辰王约出来!我有重要的话要和他说!” 顾青筠听后,却是怔住了,拿着茶杯的手一颤,洒出了一点滚烫的茶水。 顿了顿,顾青筠才笑道:“林姑娘说笑了。辰王的事情,我如何能做主。” 林思樊却是不依不饶,说道:“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修书一封,派人送到辰王府,约辰王在醉香楼相见即可。” 顾青筠端起茶杯,嗅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才说道:“林姑娘太抬举我了。不瞒林姑娘,我还从未有幸和辰王在醉香楼吃过饭呢。” 林思樊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将胸前的碎发捋顺了,说道:“如此说来,顾姑娘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了?” “不是不愿,是不能。”顾青筠含笑的望着林思樊,说道:“林姑娘与辰王十几年的情意,想要和辰王吃一顿饭,应该不是难事吧?林姑娘怎么不自己出面?” 林思樊脸色一白,咬了咬下唇,说道:“我爹爹不让我与辰王见面。” 顾青筠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令尊的意思,林姑娘该听话才是。” “不行!”林思樊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爹爹说,这几个月来,朝廷对爹爹的一系列的指控都是辰王所为,我不信!我要当面问一问辰王,让他告诉我,这些事情与他无关,完全是陛下的所为!” 顾青筠默了默,心里不禁慨叹:果然,情之一字,会蒙蔽人的双眼和神志。林思樊冰雪聪明之人,还是看不破。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约他出来!”林思樊忽然抓住了顾青筠的手,急切的说道:“只要你帮我,是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林思樊虽然看着柔弱,但是手劲却很大,勒得顾青筠生疼。顾青筠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发现怎么使力都抽不出。 估计是这段时间以来,林思樊内心承受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此时,抓着顾青筠的手臂,急急的继续道:“我必须见他,必须见他!他一直都对我那么好,我不信他会背叛我做出那些事情来!” 顾青筠见挣扎不脱,便放弃了,只是言语间安慰道:“你先别急。此事我们再从长计议,好吗?你先把我的手放开。” 林思樊放开了顾青筠的手,眼睛却是一直都在盯着顾青筠,说道:“你答应帮我约辰王了?” 顾青筠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边揉边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其实我在墨家的地位你也是能看到的。我怎么帮你?” “那你就是不帮我了?”林思樊神色复杂的望着顾青筠,眼底似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在那样的眼神的注视下,顾青筠莫名其妙的觉得一阵心悸,连忙定了定心神,说道:“我说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帮不了你。不过,我们可以想一下其他的方法。” “什么方法?”林思樊眼神仍然是定定的望着顾青筠。林思樊人长得非常的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秋水般潋滟。那样的眼睛望着你,仿佛会勾魂似的,很容易迷醉其中。 顾青筠眼珠子转了一转,说道:“如果你不方便出面的话,可以找一个和辰王比较熟络的人帮你约啊。” 林思樊听了,忽然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顾青筠,你以为各个都如你这般,交友广泛吗?我堂堂林家小姐,岂能如你这般抛头露面?” 顾青筠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如此说来,我也没任何办法了。辰王又非一般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林姑娘还是请回吧。”说完,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的吹了吹,慢悠悠的喝着。 “呵!怎么?顾青筠,你是觉得,我爹爹被人弹劾,我们林家会不保了,所以你就如此肆无忌惮吗?”林思樊唇边扬起讥诮的笑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爹爹因为一些事情而失了势力,林家几百年的基业也是屹立不倒。这不是你们这些庶民可以比的。我这次屈尊降贵而来,只是因为碍于爹爹的命令不能动用家族的势力,不然你以为你区区一个在墨家毫无地位之人,值得我如此吗?” “既然是这样,那林小姐还是请回吧。别院粗陋,怕怠慢了林小姐。”顾青筠唇角微扬,却是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林思樊却仍然是坐着不动,好整以暇的玩着自己昨日绘制好的指甲,眼眸也不抬的说道:“顾家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那位叔父,都快把顾家的老本都败光了。”说到这,林思樊抬了抬眼眸,望了顾青筠一眼,说道:“你的娘家自然是靠不住了。一个姑娘若是没了娘家,即使是嫁入了墨家这样的望族,怕是也讨不到好吧?你若是此次帮了我,我定不会亏待与你。” 章节目录 第89章 林思樊用他送她的簪子,刺伤了他的女人! 顾青筠将茶杯放下,捋了捋自己的衣袖,淡淡的说道:“不劳林姑娘费心了。林姑娘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吧。” 林思樊眯了眯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意,说道:“你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意帮我吗?” 顾青筠颇为无奈的说道:“我和你说过了,我根本就帮不了你。而且,”顾青筠顿了顿,还是将话说了出来,“林姑娘为何要如此执着于辰王?如今的局势你也是知道的,你觉得你和辰王还有可能吗?” 林思樊听到顾青筠此言,仿佛是被踩到了痛处。嚯的站了起来冲到顾青筠的面前,只见白光一闪,林思樊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利器,猛的朝着顾青筠的脖子刺了过去! 顾青筠一声惊呼,想要往后躲闪,已经是来不及。林思樊整个人都扑到了顾青筠的身上,手中的利器狠狠的刺向了顾青筠的脖子。 顾青筠遍体生寒,可能是由于强烈的求生意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青筠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顾青筠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刺痛从手背传来,林思樊手中握着的银簪子刺穿了顾青筠的手,在顾青筠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曾护院在林思樊扑向顾青筠的那一刻,就已经飞身赶了过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顾青筠的手已经被刺穿,鲜血淋漓。 。。。。。。 当墨辰听到消息后赶到别院时,顾青筠的手已经包扎完毕,并睡下了。 戚公子在偏厅坐着,桌面上摊开了一张纸,戚公子正在上面仔细的写着什么。 听到推门的声音,戚公子只是抬了抬眼睛,见到一个紫色的身影匆匆进来,戚公子写字的手了顿,抬起眼睛望了一眼。见对方身着紫袍,戚公子已经知晓了此人便是辰王,便不再理会,继续写着。 匆忙赶来的墨辰,也没想到房中还有别人,身形顿了顿,冷定的眼神在戚公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没再理会,径直上楼来到了顾青筠的房间。 顾青筠房间原本放着的两个大香炉被撤掉了,只放了一个小小的香炉在房间的角落里。整个房间冷飕飕的。墨辰微微蹙眉,来到了床前。 只见顾青筠穿着厚厚的棉衣,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也盖着厚厚的被子。脖子上绑着一层绷带,露在外面的手包扎得整整齐齐。 顾青筠静静的在床上睡着,呼吸平稳绵长。即使是墨辰在床边坐下,也一无所知。 墨辰心下了然。想来,楼下的戚公子是疼极了顾青筠,掌心被刺穿的痛楚的确非常人能忍受,于是戚公子便给她服了助眠之药,让她整个人都陷入深度睡眠中,这样既有利于伤口的愈合,也让顾青筠少受了苦。而如果室内温度过高,却是不利于伤口愈合的,甚至还有可能会引发伤口的炎症、腐烂,所以,戚公子才命人将香炉撤了。 果然,戚公子对顾青筠的心思,当真是深沉得很,样样都细致周到。一念之此,墨辰心里却极不是滋味。就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的感觉。墨辰轻轻的帮顾青筠掖了掖被角,指尖划过顾青筠受伤的手背,眸底的疼惜不加掩饰。 楼下隐隐穿来交谈声,墨辰听力极好,即使没有刻意的去听,交谈的内容也一字不漏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楼下是匆匆赶回家的岑姨在向戚公子打听顾青筠的伤势。戚公子简单的说了一下顾青筠的伤势,并叮嘱岑姨这几日需如何如何护理,如何服药,如何换药等注意事项。当然,墨辰在楼上的事情,戚公子也委婉的告知了岑姨。 不一会儿,墨辰就听到了轻微的关门声,然后楼下再没任何动静,想来,岑姨和戚公子二人已经离开了。 墨辰揉了揉眉心,在床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玉簪子。 这个白玉簪子,墨辰依稀记得,是林思樊十四岁生日的时候,他赠予她的生日礼物。簪子很简单,晶莹剔透的白玉上,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花。当时为何会送这样一个簪子给她,或许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林思樊就如那白玉兰花一样,洁白、纯净、高贵。收到礼物的林思樊当时极为高兴,立马就让墨辰给她戴上了。 当时,墨辰还觉得,林思樊纯洁无瑕,美丽高贵,若不是因为心中早已住着一个人,说不定真的会不管不顾的就爱上了。可是,今天,林思樊竟然是用他送她的簪子,刺伤了顾青筠! 此时,想到自从自己领兵归来,对于林思樊暗地里加之于顾青筠身上的种种伤害,墨辰心里极不好受,有一种深深的被欺骗的感觉;同时,心里仿佛窝着一团火,令原本冷定的墨辰忍不住咬牙切齿,冷厉的眼睛盯着手中的白玉簪子,手一用力,将白玉簪子折断为两截,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白玉簪子碰触到坚硬的地面,发出了“叮叮叮”的声音,在地上碎裂开来。 墨辰的脸隐在阴影中,隐晦不明,窗外橘红色的暖阳照射进来,却没能给这个冷厉的男人染上一丝的暖意。。。。。。 顾青筠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是还是很疼,而且戚公子包扎了起来,于是,顾青筠在吃饭的时候,只能笔直的坐着,端端正正的喝着岑姨专门给她熬制的药膳粥。 受伤的是左手,对于吃饭问题不大,但是顾青筠那别扭的吃饭姿势还是让旁边坐着的墨辰蹙了蹙眉。 于是,冷定傲娇的辰王将顾青筠的椅子径直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端起了桌上的药膳粥。 顾青筠与墨辰面对面的坐着,有点懵逼,待看到墨辰端起了自己的药膳粥,更加觉得震惊。嗫嚅着道:“那个,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必麻烦辰王。”因为脖子被包扎着,说话的声音没有了原来的清脆,反而透着一丝嘶哑。 墨辰只是低垂着头,仔细的搅拌着手里的药膳粥,将粥里的一粒一粒的淮山片仔细的压碎。 章节目录 第90章 屋里有老鼠 墨辰只是低垂着头,仔细的搅拌着手里的药膳粥,将粥里的一粒一粒的淮山片仔细的压碎,慢慢的说道:“我有照顾不了你多久。帝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你安心在别院养病。岑姨不在身边的时候,瞿玉会在身边保护你。她跟了我六年,心思缜密,你可以放心的用。” 说完,舀起半勺粥,喂到了顾青筠的嘴边。 顾青筠虽然觉得别扭,但是,能让墨辰给她喂食,那是多难得的事情啊!这样想的时候,顾青筠大大方方的就张开了嘴,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墨辰见顾青筠因为自己喂食,原本坐得一本正经的,现在又摊在椅子上没个形了,只有脖子还是僵硬的。墨辰不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继续喂着。 顾青筠的脖子受伤,吃得比较慢,一碗药膳粥喂了半天才喂完,顾青筠都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僵硬了。喝完粥之后忍不住轻松的呼了一口气,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 墨辰喂完顾青筠之后,饭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尤灵忙又吩咐厨房将饭菜拿去热了一轮。 墨辰端正的坐着,慢条斯理的吃着。连日来被各种琐事烦身,吃饭也没个定时,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时间能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好好的吃一餐饭,他自然得好好的把握。 顾青筠粘起一块岑姨刚刚做好的核桃糕,慢慢的吃着。 正在两人完全遵循“食不言”的教条时,墨家的齐管家却来到了大厅中,向二人分别行礼问好后,齐管家道:“听闻顾小姐受伤了,老奴奉老太爷之命,送了一些补品过来。老太爷命老奴转达:请顾小姐安心的在别院养伤,冬天风雪大,别冻着了。”说完之后,从身边的小厮手上接过了一个木锦盒,递给了旁边的尤灵。 顾青筠早已站了起来,谢过了齐管家,并请齐管家代她向墨老太爷问好。 齐管家并未在别院多留,办完墨老太爷交代的事情之后,便匆匆的走了。 由始至终,墨辰都只是坐在位置上,默默的吃着饭,未置一词。但唇边却是扬起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可见,墨老太爷此种做法,甚得他心。 墨辰吃完洗净手之后,见顾青筠还坐着吃糕点,受伤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未见丝毫动弹。不禁轻叹了一声,又坐了下来,认命的拿起了顾青筠的左手手臂,仔细的揉捏了起来。一边捏,还一边叮嘱道:“左手虽然受伤了,但是手臂没事,也要用起来。若是你一直不用,等你手掌的伤好了,手臂估计也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如初。”墨辰修长的指尖在顾青筠手臂的穴位上揉捏,神情极为专注。从手腕,到手臂,直至左肩,一路往上。 顾青筠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说道:“知道了,以后会注意。那个,就不劳烦辰王了。” 墨辰却是置若罔闻,待将顾青筠整个肩膀捏了个遍,见顾青筠的肩膀再没那么僵硬了,才停下来,说道:“瞿玉很会照顾人,你若哪里不舒服了,便让她来给你揉揉。” 顾青筠没有作声,但对于墨辰所言“很会照顾人”,却是琢磨了半天:这个很会照顾人,可真的是一句很有歧义的话啊,墨辰自己难道没觉得吗? 顾青筠偏着头,盯着墨辰望了半晌。 墨辰似有所感,抬眸见顾青筠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便奇怪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顾青筠见墨辰一脸坦然,忙别开了眼睛,说道:“没,没事。那个,我先去洗漱了。辰王您自便,晚安。”说完,向墨辰摆了摆手,朝着自己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墨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望着顾青筠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 顾青筠将身上披着的外袍挂在了床边,随手从床头柜上抄起了一本书,坐在床头上翻着。 这是顾青筠雷打不动的习惯:睡前必须得看几页书,不然便会辗转反侧、浑身不自在。 今晚,顾青筠刚翻了两页,忽然听到楼梯一阵响动。不一会儿,身着白色里衣、外披白色长袍的墨辰一身清爽的走了上来。 顾青筠目瞪口呆的盯着慢慢的向她走来的墨辰,直至墨辰将身上的外袍脱下,只着里衣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准备钻进来时。顾青筠才一卷被子,抱着被子惊悚的问道:“你做什么?”可能因为动静太大,不小心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顾青筠痛得抽气一声,右手下意识的想要捂着脖子。 墨辰皱了皱眉,伸手止住了顾青筠的右手,道:“别动!”。然后拉了拉被子。被子被顾青筠死死的卷住,拉不动。墨辰随口说道:“我房间有老鼠,我不喜那些污秽的东西。” “怎么可能有老鼠!”顾青筠声音兀的拔高,说道:“我这小院子都没有见过老鼠!”因为脖子被绑着,顾青筠的声音略微嘶哑,此时声音猛的拔高,听起来更觉得怪异。听到自己如此怪异的声音,顾青筠忙住了口,眼睛瞪着墨辰。 “有。一到晚上就有了。不信你去看看,好大的一只。”墨辰淡定的道。又伸手拉了拉被子,还是没拉动。 顾青筠惊疑不定,对于别院是否真有老鼠这件事情,她还是处在恐慌中。她自小也特别怕老鼠,皆因小时候有一次与母亲怄气,大晚上的跑了出去,藏在了柴房里,一只老鼠毫无征兆的,从她的肚皮上爬过,吓得她三魂七魄都快散了。 顾青筠强自镇静下来,说道:“即使,即使有老鼠,别院也有很多客房。你随便找一间睡就是了,干嘛来我房间?” 墨辰侧着头,望着顾青筠,问道:“本王像是个随便迁就的人?”说完,也不等顾青筠回话,坐到了床上,墨辰见被子拉不动,干脆一伸长臂,将顾青筠连同被子一起捞了过来,刻意的躲过了顾青筠受伤的左手;然后劈手就将顾青筠放在枕头上的书拿起来扔到了床头柜上,袖子一拂,原本明亮的油灯应声而灭。 章节目录 第91章 蠢蠢欲动 墨辰一只手臂环着顾青筠的肩膀,一只手臂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顾青筠的眼睛,即使在暗夜里,也仿佛缀着璀璨的星光。此时,她瞪着眼睛,在墨辰的怀里挣扎着,囔道:“墨辰,你混蛋,你不要脸。你快从我床上下去!这样不行!快下去!” 墨辰虽然像没有用力,但身怀武技的人,又岂是顾青筠能随便挣脱得开的?墨辰淡淡的回答道:“放心,你早已经没有了脸面了。也不在乎这一两次了。”墨辰将顾青筠的左手固定住,以免顾青筠动弹的时候弄伤了左手。 “你混蛋!还不是你害的!”顾青筠用力一锤墨辰的胸口,成功的听到了墨辰发出的一声闷哼。 墨辰一只手捂着胸口,咬牙切齿的说道:“顾青筠!你想要谋杀亲夫吗?” 顾青筠屈起膝盖,正想往上顶。墨辰却是轻巧的一伸长腿,将顾青筠的双腿死死的固定住,冷冷的声音在顾青筠的头顶响起:“你要想好了,若是再乱动,本王不担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墨辰顿了顿,接着道:“本王是一位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顾青筠身子一僵,果然不敢再动。顾青筠是一位心思玲珑剔透的人,此时她与墨辰力量悬殊,若真的惹得他不高兴,指不定真的会发生什么事情。 墨辰见顾青筠不再挣扎了,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他微微侧身,望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忽然轻笑一声,说道:“此时做出如此大义凛然的形状,好似本王怎么了你一样。你可知道,上次你喝醉了之后,对着本王又是亲又是抱的,差点令本王难以招架。若不是陛下有事急召,你以为你如此撩拨本王,还能逃得掉吗?” 顾青筠用手臂顶在墨辰的胸前,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点儿。听到墨辰的话,顾青筠脸色绯红,说道:“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干那些事。”说完之后,脸色更加红润,因为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后,是否真的干过那些事,或许只是墨辰胡说,顾青筠紧咬着下唇,心里坚定的想,下次,一定不能再喝醉了。 墨辰伸出手,将顾青筠紧咬的唇轻轻的掰开,下唇上两个深深的牙印,仿佛一点儿星火般,将原本没有什么欲望,只是想逗一逗顾青筠的墨辰心里一动,手臂一勾就将顾青筠拉入了怀中,双唇吻上了顾青筠下唇的两个牙印,轻轻的吮吸。 顾青筠眼睛瞪得大大的,手紧紧的抓着墨辰胸口的衣襟,望着近在咫尺的微闭着的眼睑,长而微翘的睫毛轻颤。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似曾相识,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连心尖都在微微的颤抖。。。 墨辰只是浅尝辄止,原本还想再继续,但感觉到顾青筠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禁心中一阵苦笑。墨辰恋恋不舍的离开顾青筠的唇,指腹轻轻的擦过被自己吻得更加红润的唇,苦笑道:“丫头,这种时候,你应该闭着眼睛。” 顾青筠放开拉扯着墨辰衣襟的手,将几乎与自己脸贴着脸的墨辰一推,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抱着身前的被子,撇撇嘴,说道:“你以为各个如你般,经验丰富。” 墨辰唇角扬起,此次的笑意却是淡淡的,没有了平时的讥诮,指尖轻扫过顾青筠的脸颊,引起了顾青筠一阵轻颤,低沉磁性的声音难得的带着温柔,说道:“我怎么闻到有一点儿酸味?” 见顾青筠又是瞪眼,墨辰翻身平躺着,望着在朦胧月色下,影影绰绰的帷幔,说道:“无论如何,你我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要绑在一起、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的。既然如此,那便试着相处吧。其实,”墨辰侧头望了一下顾青筠,一直极为冷硬的墨辰,在这样的月色下,躺在这样一个从一出生便注定要做他的女人的面前,不禁叹气道:“你我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如今太微大陆上,各国都心怀鬼胎、蠢蠢欲动,指不定又要起战乱了。可笑凤苍的这些朝臣们还在相互倾轧、蝇营狗苟。”说道这,墨辰冷笑一声,但也知这些朝廷之事,不宜说太多,便又放松了下来,慵懒的陷进了枕头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说道:“跟了我,便注定是孤独的,你要有心里准备。困了,睡吧。”说完,墨辰的手在被子下细细的摸索,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掌心,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顾青筠便听到墨辰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竟然已经是睡着了。 顾青筠却了无睡意,平躺在柔软的床上,右手被墨辰握在手心,温暖而安定。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心境也在慢慢的发生了变化,让顾青筠平静的生活掀起了涟漪。 顾青筠忍不住侧身,细细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墨辰。墨辰长了一张天怒人怨的脸,双眉细长、笔挺的鼻梁、薄唇的形状柔和美好,只是,醒着的时候,因为他眸色中时常闪现冷冽的光芒,令俊美的五官无端的多了一份冷厉无情,仿佛一朵美艳的罂栗花,有毒,却又蛊惑人心。 可是,睡着了的墨辰却没有了那样凌厉的气势,安静的睡颜仿佛一尊优美的雕塑。顾青筠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睡颜,眨了眨眼睛,发现在朦胧的夜色中,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望着墨辰轻颤的睫毛,顾青筠忍不住伸手,轻轻的碰触了一下,柔软的睫毛轻轻的碰触了一下指尖,微颤。顾青筠垂眸,在墨辰的锁骨之处,那个圆球小吊坠,安静的躺着。顾青筠轻轻的伸出手,碰了碰那个圆球吊坠。 睡梦中的墨辰咕噜了一声,仿佛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一伸长臂,将顾青筠拉进了怀里,仿佛梦呓般的说道:“乖,别闹了,睡吧。” 顾青筠被墨辰拉入怀里,小圆球就静静的躺在顾青筠的脸颊边。墨辰温热的呼吸,轻轻的喷在了顾青筠的脸颊上,惹得顾青筠脸色绯红。 章节目录 第92章 我会如你所愿去看她的 顾青筠轻轻的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的将小圆球抓在手里,入手的瞬间,小圆球是冰凉冰凉的,但在手心里握久了,竟然有生出了丝丝暖意。顾青筠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般,将小圆球轻轻的阖在手心,带着浅浅的笑意,睡着了。。。 第二清晨,顾青筠睁开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待脑袋渐渐清明时,不禁动作一僵,猛的往身边望了一眼。 此时,床的外侧空空如也,哪还有墨辰的身影?顾青筠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都是凉凉的,墨辰早已经离开多时了。 顾青筠松了一口气,一咕噜噜的坐了起来,跑到衣橱里找了一条淡蓝色的纱裙穿上,洗漱完毕,三步并作两步的从二楼跑了下来。 待顾青筠在楼梯口止住去势,正想往院子里跑时,一个淡定的声音忽然在厅中响了起来:“做什么跑这么快?冒冒失失的?” 顾青筠听到声音,知道那是墨辰,不禁松了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他果然没有离开。待回过头来,只见身着白色衣袍的墨辰正在偏厅的宽椅上坐着,一手捧着一卷书卷在看,一手拿着一个小茶壶;一只脚在椅子上屈膝、一只脚随意的搭在上面,一幅慵懒闲散的模样。清晨初升的阳光,没有温度,清咧咧的照在他的身上。 顾青筠踟蹰片刻,正想抬步往前,墨辰却已经起身,将手中的书卷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迈着大长腿走了出来。 仿佛只是一瞬间,墨辰已经来到了顾青筠的身旁,微微垂眸,声音虽然还是清冷,但能听出斥责和担心:“有什么急事吗?下楼还跑那么快?平时也这样毛躁?” 顾青筠小声的嘟囔了一声道:“还不是怕你不打招呼又走了。” 墨辰微一挑眉,偏着头道:“嗯?” 此时,尤灵和岑姨已经将早餐陆续端了上来,顾青筠与墨辰两人坐下后开始用餐。 墨辰坐下后,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顾青筠的神色,见她此时精神不错,脸色也不复昨日苍白,方放下心来。边用餐边问道:“我用完早餐后便要回帝都了,可能没时间过来。你照顾好自己。玉肌膏已经放在你床头了,拆了绷带之后便可用上。” 顾青筠点了点头,姿态僵硬的吃着早餐。 墨辰见了顾青筠的姿势,忍不住宠溺一笑,但并未施以援手,只是说道:“我也不能天天在这里喂你,你且自己克服一下吧。”说完,顿了顿,问道:“你似乎有话想要对我说?” 顾青筠将含在嘴里的粥吞了下去,用手绢擦了擦嘴,才说道:“林思樊昨天来找我,其实是想请我帮一个忙。” 一听是林思樊的事情,墨辰的脸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帮什么忙?” 顾青筠于是将林思樊来到别院,请她帮忙约墨辰出来会面的事情告知了墨辰。当然,林思樊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顾青筠刻意的避开了,避重就轻的说了林思樊来别院后的事情,暗示了林思樊对墨辰的心思。 墨辰听了之后,却没有说话,只是,吃早餐的动作明显慢了,有点儿心不在焉。 顾青筠望了墨辰一眼,顿了顿,才说道:“我看她情绪不对劲,可能这段时间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比较大。你......”顾青筠又顿了顿,但却犹疑不定。 墨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冷定的目光望着顾青筠,问道:“你莫不是,想叫我去安慰她?” 顾青筠脸色一白,虽然她是觉得林思樊其实挺可怜的,也想过墨辰该去看看她,但是,当被如此直白的说出来时,顾青筠又觉得,自己心里挺难受的。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墨辰冷定的眸一沉,将自己面前的碗筷推开,抱着双臂看着顾青筠,眼底是顾青筠许久都没有在墨辰眼中看到的讥诮。 顾青筠挪了挪身子,也放下了调羹,微微垂着头,指尖轻触包扎着脖颈的绷带,被墨辰那样看着,神色有点不自然。 墨辰却是倾身向前,指尖轻抬起顾青筠瘦削的下巴,眼里的讥诮之色消失了,但眼中却是有着隐忍和不易察觉的怒意。只听他磁性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我以为,对于我身边的女子,你即使不厌烦,至少也不会有好感。想不到,你的心胸竟然宽广至此。”说完之后,不再看顾青筠一眼,嚯的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即将离去时,墨辰背对着顾青筠,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会如你所愿去看她的。”说完之后,径直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顾青筠呆呆的望着墨辰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既有丝丝的喜悦,但更多的是酸涩、无奈。喜悦的是,刚刚墨辰反常的表现可以看出,对自己并非不用心,甚至对她将他如此“大方”的让他去见林思樊感到恼怒;酸涩和无奈的是,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墨辰对林思樊并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墨辰却是一个她不能独占的男人,以他的家世和地位,以后或许还会出现其他的林思樊,甚至童浵...... 有时候,顾青筠午夜梦回时,也会在想,既然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墨辰,为何却要逃离?死心塌地的爱一场、如飞蛾扑火般的去争取他的爱不行吗?如果自己能第一个住进墨辰的心,甚至成为墨辰心里最重要的人,何惧于以后环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只是,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她自己狠狠的唾弃了!骄傲如她,又怎么能允许自己爱的男人再有其他的女人?怎么能忍受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若真的有了那么一天,即使再爱,以她的性格,估计也会快刀斩乱麻,打包裹走人,并彻底与墨辰断得干干净净吧。 一整个上午,顾青筠都像失了魂似的,坐在房中椅子上发呆。 岑姨在给顾青筠换药的时候,看到了左手手掌对穿的伤口,忍不住又絮絮叨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林小姐与辰王的约会 岑姨在给顾青筠换药的时候,看到了左手手掌对穿的伤口,忍不住又絮絮叨叨了起来:“小姐,你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那个林思樊根本不是个善茬,前几次你差点就被她害死了,你难道忘记了?昨天本来曾护院就要在旁边保护你,你倒好,把人家赶得远远的,若是曾护院在,你又何苦受这些罪?”或许是为了让顾青筠长点记性,也或许只是无意的,说道这,岑姨换药的动作稍微重了点,惹得顾青筠忍不住抽气,痛呼道:“岑姨,你轻点,疼!” “知道疼就对了。”岑姨细致的上好药,用新的绷带又细细的包扎了起来。伤口虽然没有发炎,但冬天伤口愈合慢,此时的伤口仍然是让人触目惊心的。“还有十天就过年了,你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年底了,各个都忙,尤其是戚公子,他们家刚好有了一位小公子,今年想必会特别的忙,昨天还要放下一堆的事情赶过来。你呀,明明是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省心呢?” 顾青筠无奈的苦笑道:“好啦,岑姨,我知道啦。这不是因为习惯了有你在身边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岑姨的手顿了顿,叹息道:“你要早点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可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为什么?”顾青筠没有受伤的右手猛的握住了岑姨的手,紧张的问道:“岑姨你要去哪里?”自记事起,岑姨就一直待在顾青筠身边,可以说除了睡觉,几乎都是与顾青筠形影不离;尤其是顾家父母离奇失踪后,岑姨更是将顾青筠保护得妥妥的,丝毫不敢怠慢。顾青筠也习惯了岑姨在身边的感觉,她已经失去了双亲,再不能失去岑姨了。 岑姨伸出手指点了点顾青筠的额头,笑着说道:“即使我不去哪儿,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照顾你。你也不能一直都依赖我。你人聪明,脑子又灵活,岑姨自然是不担心你的生存问题。但是,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善良了。小时候还有些斗志,有些脾气,这两年在这隐居,我看你呀,倒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样,不但心善,还将世事都看淡了。不但不争不抢,自己的东西还忙着往外推,真不知道你这脑瓜子到底在想什么。”岑姨又忍不住指尖戳了戳顾青筠的额头,叹息着摇了摇头。 顾青筠自然知道,岑姨说的是她早上又把墨辰给气跑的事情。顾青筠一下子就没辙了,右手扶着另外一边没有受伤的脖子,摊在沙发上。 岑姨却没有放过顾青筠,又絮叨了起来:“虽然我不太清楚当时老爷和夫人为什么会给你定这门亲事,但是,他们这样做,必然是有他们的理由,而不单单只是因为对方是墨家。这是夫人给你铺设的路,我也看得出来,你与辰王并非没有感情,你不要太任性了。” 顾青筠闭上眼睛,疲惫的说道:“我只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岑姨,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不必再说了。” 岑姨望着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的顾青筠,又是一声叹息,将毛毯细致的盖在顾青筠的身上,收拾好桌面的东西,便离开了。 。。。。。。 掌灯时分,正是醉香楼里最热闹的时候,一楼的大厅早已坐满了人,忙碌了一天的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这里,聊着天南地北的轶事、朝廷异闻、井巷小市八卦...... 墨辰从马上下来,绕过了醉香楼繁华的前厅,从后院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的楼梯走上了二楼雅间。 二楼雅间明显比一楼安静多了,但偶尔也还会有一些嬉笑声从雅间中传出。墨辰沿着走廊,一直往里走,拐进了右边的一排雅间。这里的雅间,远离大街,处于酒楼后院的深处,显得非常的幽静,甚至不闻人声。皆因这一排雅间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每一间都是独立的存在,进到雅间只要把门一关,外面的人便再难知晓里面发生的事情。 墨辰在第三间雅间外停了下来。正站在雅间外的一位中年男子见墨辰来了,忙躬身行礼。 墨辰点了点头,推开门径直进去了。 此时,雅间里琴音缭绕,弹奏的正是时下帝都最流行的曲子《清浅》。曲子婉转缠绵,似乎每一个音符都在述说着衷肠。 此时,正在抚琴之人,正是林思樊。今日的林思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纱衣,脖子上围了一条珑烟围脖。发髻上一根素雅的簪子垂下了长长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两个大大的香炉将雅间熏得彷如春天,与外面寒冷的严冬仿若两个世界。墨辰进来的时候,随手就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在雅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温好的女儿红,不动声色的喝了起来。 纤细的指尖在琴弦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清越的琴音袅袅。指尖已收回,但琴音仿佛还在雅间萦绕。 林思樊优雅的站了起来,迈着同样优雅的步伐来到墨辰身边,在墨辰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甜甜的笑道:“辰哥哥,思樊弹得可还好?” 墨辰点了点头,诚挚的说道:“你的琴艺一直都是不错的。” 林思樊坐下后不久,菜式便陆续端了上来。两人均接受过严格的礼仪教养,优雅而慢条斯理的用着餐。 墨辰自别院赶回帝都后,便一直在忙,几乎都没有吃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了下来,便全心全意的吃着。今天的雅间是允硕定的,菜肴也是允硕点的,均是按照墨辰喜欢的菜式和口味下的单。饭桌上以各种口味的海鲜为主,再加上几道帝都有名的菜肴,非常合墨辰的口味。 若是顾青筠在此,定然是觉得分外的吃惊。她虽然也经常吃海鲜,但却没有执念;更不知道,原来墨辰竟然是一位极为酷爱吃海鲜之人。别院的食材很多都是就地取材,别院的丫鬟和护院们在别院外开垦了一块地,种上了许多应季的蔬菜;别院的后院,又是果林,果林里还饲养了一些家禽。所以,别院的伙食都是偏于清淡的;与墨辰的口味大相径庭。 章节目录 第94章 我相信你,但下不为例 墨辰吃得轻松,林思樊却是正襟危坐,食不知味。今天忽然收到允硕发来的请柬,邀她前往醉香楼一叙,当时林思樊就觉得即雀跃又忐忑不安。 雀跃的是,终是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了;忐忑不安的,却是那日她伤了顾青筠,若是墨辰问起来,她该如何回答?说是顾青筠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一时气愤误伤了她?但无论如何,伤人总是不对。以前自己对顾青筠多次刁难,但都是在私底下,这次,却是发生在众人的眼前,林思樊觉得,若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墨辰怕是会怪责。 但后面转念一想,她与墨辰自幼相识,感情非一般人能比;而墨辰一直以来,对自己温柔有加,与别的女子自是不同。顾青筠虽然是墨辰未过门的二夫人,但此二人并无什么交集,虽然墨辰曾带着顾青筠外出了一段时间,但回来后也未见二人的感情有任何进展,想来,顾青筠在墨辰心里,自是没什么地位的。这次墨辰特意将她约了出来,想来也是有话要与她说吧。但是,墨辰不主动提起,林思樊自是也不敢妄加揣测。 自与墨辰相识以来,虽然墨辰待她与别的女子的确不同。冷定如墨辰,对别的女子是从不会正眼看的,别的女子见了他,虽然非常想要套近乎,但一来,墨辰是绝不会给人机会,二来,也没哪个女子敢如此大胆的去撩拨墨辰。但是,林思樊不同。因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见面的次数也多,墨辰在她面前,少了一份冷厉,多了一份情谊。但二人的关系,也并非如帝都传得那样暧昧不清。墨辰就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人,高高在上、冷定自持,相识多年,林思樊也不敢与他多接近,唯一的几次身体接触,也是林思樊用了莫大的勇气,去拉墨辰的手,或者抱一下。墨辰虽然不会让她难堪,但是,也不会给与回应。唯一的一次,便是那回在墨家别院,她因为与长公主凤凌产生了点小矛盾,而她又不敢发火,忍不住在墨辰面前抱怨,还委屈的哭着靠在了他怀里,墨辰才伸手将她抱住。但也只是一会儿的事情,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之后,就将她拉开了。 但也是因为墨辰待她与别的女子不同,所以,林思樊一直都觉得,墨辰是喜欢她的,只是因为性格的关系,对谁都是冷淡。而从小到大,林思樊因为骄纵任性,自然也是闯了不少的祸的,但是,墨辰也是默默的帮她化解了,连半句的苛责的话都不会多说。所以,林思樊才敢对顾青筠几次下手,也是墨辰自小纵容她的后果。 这次,林思樊伤了顾青筠,她自然也是有恃无恐,因为前两次,她针对顾青筠的时候,墨辰也并未说什么。当然,她不会幼稚的以为,自己如此拙劣的计划,墨辰那样手眼通天的人会查不到;那既然墨辰知晓了她干的这些事情,又未对她有任何的苛责,她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如此想着,林思樊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辰哥哥,过年之后,我们一起去林苑玩吧?你外出征战三年,这三年过年,都好无聊啊。” 闻言,墨辰夹菜的手顿了顿,脑海中闪现的是顾青筠受伤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便神色淡淡的说道:“今年我有别的安排。” 林思樊听了之后,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咬了咬唇,问道:“那,辰哥哥可以带我一起吗?” 墨辰似乎没想到,一直骄傲的林思樊,会如此放下身段,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不禁愣怔了。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墨辰又恢复了原本的冷定之态,说道:“不可。”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方便。” 林思樊咬了咬唇,觉得甚是委屈,但又不甘心,忍不住问道:“辰哥哥是和陛下在一起吗?所以不方便带着思樊?” 见林思樊穷追不舍,墨辰已经没了食欲,于是放下了筷子,用手绢儿擦了擦嘴唇,又喝了一口热茶冲去了口中的味道,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的行程,不用安排我进去了。以后,你也别去找青筠了。你们本不应该见面。” 林思樊一听墨辰这句话,原本脸上微红娇羞的少女粉,瞬间变得苍白。林思樊放在桌子底下大腿上的手握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陷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林思樊眼圈微红,声音轻颤,说道:“辰哥哥,你生气了吗?我当时真的是一时冲动,并不是有意要伤害顾姑娘的。请你相信我。” 对于泯然欲泣的林思樊,墨辰并未生出半分的怜悯爱惜之心,只是淡淡的说道:“嗯,我相信,但下不为例。” 林思樊见墨辰一直都如此冷淡,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她,她觉得甚是挫败,但又极为不甘,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她明明是觉得,墨辰至少是喜欢她的,对付自己的父亲,只是迫不得已。于是,林思樊微微侧过身子,抓住墨辰的手臂,急急的说道:“辰哥哥,是不是因为爹爹的事情,所以你不再喜欢我了?爹爹做了什么,都与我无关啊。你不能因此而迁怒于我。” 墨辰轻叹了一声,拍了拍林思樊的手,安慰道:“我自然不会因你爹爹的事情而怪责于你,这本就与你无关。但是,你爹爹这几年的确是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这一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林思樊听到后,脸色煞白,声音轻颤道:“陛下,竟真的丝毫都不留情面了吗?” 墨辰淡定的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父亲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该知道后果。” 林思樊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说道:“真是这样吗?辰哥哥?怕是因为爹爹权势过大,阻碍了一些人的道路吧?这些在朝为官者,有哪个身上是真的一尘不染的?陛下既然要肃清朝廷,那便要一视同仁、奖惩分明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以后离她远远的 墨辰有点意外的抬眸,看了林思樊一眼。林思樊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是如白莲花一样的存在:纯洁、美丽、温柔可人,鲜少会有如此刻般如此犀利的言语。但墨辰也并未多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朝中官员各司其职,若有人犯事,自会有刑侦司处置。” 林思樊沉默了片刻,纤细的手指绞着手帕,似是有什么事纠结于心。抬眸望了望坐在对面的墨辰,见他一派悠闲的品着茶,氤氲的热气将他隐于一片朦胧之中。 林思樊咬了咬唇,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辰哥哥,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见墨辰点了点头,林思樊才接着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无论爹爹做了什么事,将受到怎样的惩罚,能否,能否请你看在我们青梅竹马长大的份儿上,过完年再做审判?爹爹回来并不会与我们讨论朝中之事,娘亲到现在也不知道爹爹在朝中被弹劾的事情。能否让我们一家人,再开开心心的过一个年?”说道这的时候,林思樊的声音已经在打颤,眼圈红红的,泯然欲泣。 林思樊本来就长得明艳动人,此时梨花带雨之态,更是让人看了心生爱怜。 但是,墨辰却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神色还是淡漠的,只是点了点头,简单的说道:“好。” 见林思樊低垂着头,不说话。墨辰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将此次约林思樊的目的说了出来:“思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妹妹。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希望你一直都是那个我所认识的善良的姑娘。切莫再冲动做错事。” 墨辰这几句话,说得轻巧,林思樊却是瞬间泪流满面,满脸的不可置信,摇着头喃喃的说道:“不是的,不是妹妹,不是的!辰哥哥,你明明那么喜欢我,一直都宠着我,护着我,怎么可能只是妹妹?!我不信,我不信!” 林思樊的反应,似乎在墨辰的意料之中,所以,墨辰并未有多么的惊讶,但语气却是坚定了:“从小宠着你,一半是因为你父亲与我有救命之恩;一半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位善良纯洁的姑娘。所以,能迁就的我会迁就,能帮忙的我也会帮忙。但是,仅限于兄妹之情。如果对你造成了什么困扰,很抱歉。”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林思樊站了起来,拉着墨辰的袖子,摇晃着,哭着说道:“不是这样的呀,辰哥哥。明明你对我那么温柔,眼睛里都有我的影子,怎么可能只是兄妹之情?一定是顾青筠那个狐狸精!对不对?是她迷惑了你!是她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是不是?!你不能喜欢她!她那么卑微的一个人,根本配不上你啊!” 被林思樊拉扯着、摇晃着,墨辰只好站了起来,扶住了林思樊的双肩,让她停下来,语气却是冷定的,望着林思樊的眼睛说道:“思樊,你冷静一下!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但我并非你的良人!这和别人无关,你不要再去伤害无辜的人了!” 林思樊定定的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墨辰,偏着头,脸上神色悲戚问道:“既然我那么好,为什么你不要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全帝都的人都说我们是最般配的一对,你待我也不同于其他女子,辰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对我如此残忍?是陛下吗?是陛下不许我们在一起吗?” 墨辰摇了摇头,林思樊的眼泪让他心情一阵烦躁,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没有任何的苦衷。今天会约你出来,全是因为青筠的缘故。她说你可能有话与我说。” 林思樊一愣怔,忽然仰头大笑。林思樊的笑,与旁人自然不同,她的笑完全听不出开心的情绪,更像是一种冷笑、嘲讽。 墨辰静静的看着笑得浑身轻颤的林思樊,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 林思樊笑够了之后,才说道:“果然是因为她!那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女人,到底是拿什么勾引了你?让你竟然不顾我们十几年的情分,对我说出如此狠心的话?!” 墨辰轻轻的叹了口气,知道林思樊此时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但他不是个擅于安慰人的,所以,也只是说道:“她是我未来的妻子,不存在什么勾引之说。我只是希望,你以后离她远远的,再不要去做伤害她的事情了。” 林思樊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偏着头望着墨辰道:“若是我说不呢?” 墨辰没想到林思樊会如此,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定定的看着林思樊,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我倒是想要看看,辰王要如何对我不客气!”林思樊微扬着头,挑衅的望着墨辰。 墨辰不置可否,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林思樊望着墨辰毅然离开的背影,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跌倒在地。林思樊手捂着胸口,感觉心里快要痛得窒息了,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的掉落在衣服上,晕开了深深浅浅的印子。此时,她的心里充满了浓烈的悲伤,和对顾青筠彻骨的恨意。 正当林思樊肆无忌惮的哭得撕心裂肺时,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雅间,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林思樊的身边,低下头,很轻很轻的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带着无法言喻的冷意与讥诮,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哭有何用?哭他就会心疼吗?就会回来吗?”说完后,又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林思樊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哪里能容忍有人在她面前如此放肆。抹了一把眼泪嚯的站了起来,待见到面前站着的人时,却是愣住了。 来人一身白衣,毫无杂质,脸上也是白纱缚面,虽看不清楚面容,但那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是长得非常的美丽,杏眸流转,即使是清冷的望着你,也仿佛眼中有千言万语与你诉说。 章节目录 第96章 很会“照顾”人的瞿玉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林思樊神色一冷,她的随身护院一直都在外面守着,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林思樊正要往外走,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一个黑衣男子提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林家护院走了进来,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提在手上,仿佛像拧着一本书般轻松。来到屋子中间,那黑衣男子把护院随手一丢,嘭的一声响,木质的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如一滩泥一样的护院被丢在了地上。 林思樊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见自己的人被人如此糟蹋,林思樊秀美一竖,指着黑衣人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林家的人你也敢动,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见这房中二人,女的蒙面、男的带着面具,林思樊心里疑虑顿生,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连脸都不敢露出来,你们到底是何人?胆敢在帝都撒野!” 白衣女子悠闲的在原来墨辰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转动着墨辰用过的酒杯,慢悠悠的说道:“林姑娘何必如此激动?坐下来慢慢聊吧。你只需要知道,我并无害你之心,反而是来帮你的。不然,林姑娘现在也和你的随侍一样了。” “帮我?”林思樊冷哼一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微扬着头,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说道:“我堂堂林家千金,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何须一个连脸面都不敢露出来的人帮忙?” “哦?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林姑娘刚刚为何如此伤心?难道不是因为想要的得不到吗?”白衣女子好整以暇的用墨辰用过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优雅的放到唇边,微微眯着眼睛,似乎被甘醇的酒香迷住,久久没有离开,然后以水袖挡着连,把一杯酒喝完了。 林思樊待白衣女子将酒喝完,才反应过来白衣女子竟然用的是墨辰用过的杯子!林思樊气不打一处来,劈手就要夺过墨辰用过的杯子,嘴里说道:“这杯子你也配用!快放下!” 只是,指尖还没碰触到杯子,林思樊的手腕就仿佛被一把铁钳给钳住了!跟随在白衣女子身边的黑衣人一把抓住了林思樊伸向白衣女子的手,冷厉的眼神几乎化为实质,差点把林思樊给冻死。 林思樊心里惊惧与羞愤并存,拼命的想要挣脱,但那只手却巍然不动,牢牢的握住。 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得无礼,放开林姑娘。” 黑衣男子闻言,立马就放开了林思樊。 林思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忙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稳。 白衣女子姿态优雅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声色虽然清冷,但却极为动听:“其实,我很为林姑娘不值。林姑娘自小便与辰王青梅竹马长大,在这帝都,谁不知道,林姑娘与辰王是最般配的一对儿。而且,放眼整个凤苍,除了林姑娘,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能配得上辰王的尊贵。” 林思樊一惊,虽然这些事情,在帝都人尽皆知,但是,这位女子此时说出来,又是何意? 白衣女子丝毫不管不顾林思樊落在她身上的疑虑而戒备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只是,自从那位身份低微的顾姑娘出现在辰王身边之后,辰王却是不再一心一意只在林姑娘身上了,相信林姑娘也感觉到了吧?”不等林思樊出声回答,白衣女子就径直说了下去:“林姑娘一次又一次的暗地里伤害顾姑娘,在我看来,却是林姑娘太冒失了。你想啊,你让那位眼中钉受伤,那不是正好给了辰王去关心她的机会吗?”白衣姑娘倾身向前,用白纱蒙住的脸看不真切,但那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愈加明亮了,“打蛇还要打七寸,林姑娘若不能一击即中,只会做多错多。” 仿佛被蛊惑般,林思樊望着白衣女子明亮的眼睛,喃喃的问道:“如何一击即中?” 白衣女子向林思樊勾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林思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身体倾向了白衣女子。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鼻尖。 白衣女子吹气如兰,在林思樊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话。 林思樊听了之后,震惊的看着白衣女子,久久不语。 。。。。。。 一连几天,墨辰都没有再来别院。但是一直如影子般跟在墨辰身边的允硕倒是隔天就来一次。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着一堆的东西过来。这些东西大多是过年要用到的各种用品、装饰等,以及为顾青筠量身定制的几套厚衣服。当然,允硕隔日来一次别院,最重要的还是随时关注顾青筠身上的伤。所幸,现在是寒冬腊月,虽然伤口愈合比较慢,但也避免了发炎,几日将养下来,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顾青筠用上了墨辰给她的玉肌膏,以免留下疤痕。只是左手的伤口实在太严重,离愈合还是有一些时日。 顾青筠也未在意,反正寒冬腊月,别院中无花可种,房中摆着的几株海棠倒是开得甚欢,只是区区几盆花,顾青筠照顾起来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至于石雕,大冬天的顾青筠也实在不想动。 允硕虽然在墨辰身边多年,但性子喜爱热闹,与没心没肺、心思单纯的顾青筠可谓是相见恨晚。由于是罪臣之后,当时满门抄斩时,被墨老爷子留下了性命,允硕不能考取功名,也不能入朝为官,只能在墨辰的身边,做一个随侍,但允硕却极为努力,肯吃苦耐劳,可谓是除了苏文、川衍外的另外一个得力的助手。 虽然身世坎坷,但允硕却是少有的乐天派,可能是自小在墨家长大的原因,他身上并无阴郁的气质,反而富有正义感,深得墨老爷子的欢心。 瞿玉虽然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但是人看着却是稳重,而且,果然是如墨辰所言,很会照顾人。她细心、周到,而且按摩手法特别好。只是有一点,允硕似乎极为喜欢捉弄她,而她,却是每次都躲他躲得远远的,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扎心,让允硕经常非常的挫败。 章节目录 第97章 允硕的烦恼 瞿玉虽然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但是人看着却是稳重,而且,果然是如墨辰所言,很会照顾人。她细心、周到,而且按摩手法特别好。只是有一点,允硕似乎极为喜欢捉弄她,而她,却是每次都躲他躲得远远的,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扎心,让允硕经常非常的挫败。 虽然允硕每次来别院,逗留的时间都不长,但岑姨还是感念他冬天奔波之苦,每次都掐着点儿的做好了美食等着允硕。有时候是一锅炖得入味的羊肉,有时候是香酥鸡,有时候是软糯弹牙的猪蹄,虽然都是常见的家常菜,但岑姨在厨艺上浸淫了十几年,手艺比皇宫里的御厨还要厉害,每次都吃得允硕肚皮鼓鼓的回去。而允硕回去,还不是空手而归,岑姨还会用食盒装满了各种糕点,给他带回去吃。 岑姨第一次递给他食盒的时候,允硕是老老实实的,原封不动的把食盒给了墨辰。原本以为此时还在书房奋笔疾书的墨辰,会自觉的和他分享岑姨做的糕点,谁知道墨辰这次却是极为抠门,放下食盒,简单的问了几句话之后,见他还不走,便眼神示意他该滚了。由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让他一起分享美食的话。 第二天他再到墨辰的书房时,墨辰只是淡淡的递给了允硕一个空空的食盒。 所以,第二次离开别院,岑姨照例递给允硕一个食盒时,允硕却是一脸便秘的样子,闷闷不乐的接过了食盒。 岑姨虽然鲜少与外界打交道,但也是一位心思玲珑之人,见允硕此等模样,便猜到定然是这个孩子太实诚,上一次他提回去的食盒,想来是被墨辰那尊大神给独吞了,允硕心里极为不爽。 岑姨笑了笑,让允硕等一等,又去厨房装了一个小一点的食盒给允硕提上了,还带着歉意的说道:“剩下的不多了,你这次就尝一尝口味,下次来了,岑姨再做多点。” 允硕一叠连声谢过之后,喜滋滋的上车走了。心里还在期盼着,什么时候墨辰与顾青筠能尽快完婚,这样他每天都能吃到岑姨做的东西了。 只是,在过年的前一天,允硕装好各种过年要用到的食材和用品准备出发的时候,别院的管家却火急火燎的赶到了辰王,告知了他一个消息:下午的时候,顾家的马车来到别院,把顾青筠接走了,说要接回顾家过年。 允硕一时间惊掉了下巴,待问清楚之后,急急忙忙的往墨家赶去。 明天便是过年,这在整个太微大陆都是非常隆重的一个日子。朝廷为了体恤官员一年来的辛苦,除了一些特别重要的职位必须有人值守外,其他都能获得十天的假期,与家里人共享天伦之乐。 墨辰今天一下朝,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就回墨家了。而允硕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人,而且偌大的辰王府还要他守着,所以,他今年就在辰王府待着了。 允硕赶到墨家后,墨辰正陪在墨老爷子身边,观摩墨老爷子和墨家家主墨南山下棋。允硕分别与墨老爷子、墨老爷问好后,向墨辰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有事要禀告。 墨辰微微蹙眉,不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允硕火急火燎的赶来。 墨辰带着允硕,来到偏厅坐下,问道:“何事?” 允硕搓了搓手,说道:“刚刚别院的管家过来,说顾家下午来人,把顾姑娘接回顾家过年了。” 墨辰听了后,好看的眉毛一蹙,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紧握成拳,半晌,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声音没有带着一点起伏的说道:“确定她真的回顾家了吗?” 允硕点点头,说道:“别院的福伯亲自过来禀告的,他派人在后面远远的跟着,马车的确是一路前往顾家,进了顾家的院子。现在暗中跟着的人,还一直蹲守在顾家外,就等我们的指示了。” 墨辰轻声叹息,声音里的疲惫与无奈丝毫不加掩饰:“她终究还是生气了。” “气什么?”允硕奇怪的问道,“我这段时间出入别院,看到顾姑娘都挺好的啊。笑得可开怀了,可是个厉害的段子手,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像她这般不拘小节的女子。丝毫没有见到有生气的迹象。” 墨辰不出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椅背,发出轻轻的叩击的声音。 允硕眼珠子一转,问道:“莫不是,还在气你尽惹些桃花,害得她受伤之事?” 墨辰淡淡的抬眸,扫了允硕一眼,眼神冷冷的,似乎对于允硕的措辞非常的不瞒。 允硕摊开手,无奈的说道:“我说的是事实啊。顾姑娘难得的几次受伤,不都是拜你所赐。她要生气也是应该的。自己的女人自己没有保护好,我都替你害臊。” 墨辰微微扬起嘴唇,带上了一个讥诮的笑容,说道:“收起你的那些心思,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昨天把云滢给得罪了,我看你这个年也不会过得多惬意。” 允硕的脸色瞬间如吃了苍蝇般难受,正要开口让墨辰帮忙。 墨辰却是摆摆手,说道:“不用来找我,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你派人去顾家打探一下消息,看看顾家什么情况。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过来报告。”墨辰说完,便站了起来,抬步就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既然来了,就吃了晚饭再走吧。” 允硕站着一下子僵住,忙说道:“不了,不了,王府还有事情没忙完,饭我就不吃了,我先走了哈。”说完,脚底抹油般,就想越过墨辰往外跑。 墨辰却是轻巧的伸手,一把抓住了允硕的左肩,唇角微扬道:“若老爷子知道你来了,连饭都不吃就走,你觉得你下次还能那么容易离开墨家吗?” 允硕忍不住内心一阵哀嚎。他虽然也喜欢墨家做的饭菜,但架不住墨老爷子是个非常热情好客之人,每次他来墨家,都是不醉不休,他实在是招架不住啊。但是,他对墨老爷子非常敬重,如今来了不留下来吃饭,好像也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墨辰大踏步的往前走,身后半步远,跟着愁眉不展的允硕。 章节目录 第98章 顾青筠去哪儿了? 顾青筠和岑姨,真的如管家所言,是被顾家的人接走了吗?其实,管家并未说谎,那日顾青筠和岑姨的确是被顾家的马车接走的。当时,管家听到顾家的人要来接顾青筠回家过年时,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因为由始至终,都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件事情。但当他看到岑姨提着包裹出来时,便已经明白了:顾家会如此突然的来接顾青筠,想来是受了顾青筠的指示,不然即使现在的顾家家主是顾青筠的堂叔,以那个无能的男人的胆子,也是不敢如此公然的来别院接走墨家将要过门的儿媳妇的。 管家因为并未收到墨家的命令,自然是不敢贸然的把顾青筠放走的。他正待开口想留下顾青筠时,顾青筠虽然和颜悦色,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福伯,我也许久没有回家了。过年本就是一家团聚的日子,我走之后,麻烦福伯去和辰王说一声,我过几天便回来。”说完,正待离开。 管家却是赔笑道:“小姐说笑了。往年小姐都是在墨家过年的。昨日允硕少爷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说明日一早,将别院的一应礼数完毕后,来接小姐回墨家。小姐若是今日走了,明日墨家来人了,小姐让我怎么和他们交代?” 顾青筠回头轻笑了一声,说道:“福伯,我想你也不会等到明天墨家真来人了,再将我回顾家的事告诉辰王吧?我要回顾家过年,辰王也是知道的,你不必为交不了差而担心。再说,”顾青筠唇角微扬,微微扬起脖子,问道:“我虽在别院中住着,但并非幽禁,想来,福伯也不会阻拦我的吧?” 管家忙弯腰,恭敬而惶恐的道:“不敢,不敢。小姐是别院的主人,老奴怎敢阻拦小姐。折煞老奴了。”顾青筠表面和颜悦色,但却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主,在别院三年,福伯可是心知肚明的。看来现在是拦也拦不住了,福伯心里暗暗叫苦。 “这一年来,大家也辛苦了。”顾青筠示意岑姨将一袋银子交给了管家,说道:“一些小心意,福伯分给大家吧。这几日我不在,福伯看着安排吧。” 福伯忙接了过来,说了一些感谢及吉利的话,目送着顾青筠坐上马车离开了。 顾青筠自然知道,自己前脚离开,福伯定然后脚就回帝都报信去了。她也无所谓,懒懒的倚靠在车厢上假寐。 若说顾青筠心里没有芥蒂,那也是作假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心里的悲戚与无力。自顾氏夫妇一声不吭的离开杳无音信后,这种悲戚感一直都蛰伏在她的心底,午夜梦回时,总会被这莫大的悲哀给惊醒。她无心管理顾家的生意,便将大部分都给了堂叔,把自己困在宅子里,懵懂度日。后来,墨老太爷将她接走,她也未有异议,这门亲事她很早以前就已经知晓,她也不想忤逆了父母的意愿;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她若继续一个人困在宅子里,那浓重的悲伤与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无力,必定会让她发疯的。 那日,墨老太爷狠心的叫她回顾家过年,顾青筠蛰伏在心底的悲戚汹涌而出。她实在没有足够的勇气,再回到那熟悉的地方,每每想起都让她窒息,所以,她宁愿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好好的过个年。 顾青筠自然是知晓,管家会派人在暗中跟着,一来是了解她的行踪,二来也是保护她的安全。那她是如何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让人察觉的情况下离开了呢? 原来,在经过顾家的布庄的时候,顾青筠和岑姨就曾下来去布庄拿了点东西,而马车就停在布庄的后门。她们进了布庄之后,早已有准备好的、穿着和她们一模一样、身形也极为相似的二人与她们调换了。 待马车走远,确认周围再无人跟着后,顾青筠才钻进了岑姨早已备好的马车,往梅林的方向驶去。 梅林位于帝都城郊的一座山腰上。上山的通道虽然不宽,仅容一辆马车通过;但通道周围却是布置的极为雅致。整座山上,都种满了笔挺的松树。这些松树与别处的又有些不同。 苍郁的林间,它们迎风挺立层次分明,在冬日的暖阳下展示着自己婀娜伟仪。通道两旁的松树,比别处的又更挺拔些,松针没有其他地方松树那般翠绿的颜色,反而是一种淡淡的粉蓝,远远看着,都让人心悸神摇。 快要走到半山腰时,顾青筠再也忍不住喊停了马车,披上厚厚的披风,跳下了马车。 如此美景,怎能只是坐在马车里远远的看着?一下马车,凌冽的寒风穿过林间,在通道上刮起了一阵小卷风,带着地上细细碎碎的落叶翩翩起舞。 岑姨不放心顾青筠一个人在山腰上溜达,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梅林,自己也下了马车。这里离梅林也不远了,在她的印象里,拐过一个弯儿,就到了。 顾青筠来到蓝色的松树旁边,带着手套的指尖轻轻的挑起一根松枝,仔细的打量着。只见松叶丰满滋润,在寒风中舒展跳跃,似美女们飘逸的长长卷发在迎风飞舞,松叶五针一束,闪着好看的淡蓝色。顾青筠对于如此别致的松树简直是爱不释手,摸摸这一颗,看看那一支,流连忘返。 身着白色披风的顾青筠在一片淡蓝色的天地里,迎着风儿翩然起舞,指尖轻扫垂落下来的松枝,欢快的朝着前面的路奔跑着。 拐过一个弯道,顾青筠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惊悚的事情般,猛的止住了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向前栽去。一双有力的手稳稳的扶住了她,并轻笑一声,说道:“见着我了,也不必如此激动,仔细脚下。”这温柔低沉的嗓音,不是梵山下那位眉目如画的煦扬大夫,还能是谁? 顾青筠一把抓住了煦扬的手臂,欢呼道:“哇,煦扬,你怎么也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99章 蓝松的故事 煦扬身着蓝色披风,长身玉立,仿佛与这满眼的蓝色松树融为了一体。见到顾青筠,煦扬也是极为高兴,将手中温热的手炉塞到了顾青筠的手里,不禁苛责道:“天气这么冷,你还在外面胡闹,也不怕又着风寒。”虽然是训斥,但语气却仍然是温柔的,眼底的宠溺之色可以让人腻爆其中。 顾青筠不禁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肩膀,小声道:“这不是有你嘛。而且如此特别的松树,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如何舍得待在马车里。” 煦扬将顾青筠头顶上的一支松枝轻轻的拨开,以免松针弄乱了顾青筠的发髻。向顾青筠解释道:“这种松树,叫蓝松,是南方独有的品种,只是没想到,帝都竟然也有,还是这么一大片。” “蓝松?倒是个浪漫的名字。”顾青筠轻抚着身边的淡蓝松针,喃喃道:“却无端的带着一股子的忧郁。” 此时,旁边站着的岑姨却忽然出声道:“澜大夫果然是无处不在啊。倒真是巧得很。”岑姨的话语,却并没有顾青筠般热络,甚至,带着淡淡的讥讽。在此处遇见煦扬,是岑姨始料不及的。当初在梵山之麓,煦扬对顾青筠照顾有加,岑姨自然知晓,但并不表示,她就完全信任了这个人。煦扬给岑姨的感觉一直是神秘莫测的,这位男子虽然看上去温柔无害,但是,眼睛实在太明亮、太纯净,以致于总是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这是刻意为之,不然,世间怎会有如此美好的男子? 煦扬轻笑一声,露出了唇边浅浅的酒窝,低沉好听的嗓音说道:“的确是巧得很。那日岑姨来梅府的时候,我也在梅府与梅兄有事相商。当时梅兄得知我一个人在帝都,便说起他在此有一处梅林,冬日来此时间正好。只是,后来与岑姨会晤之后,梅兄却说梅林已经被另外一位贵人给要了去了。当时我自是不知原来那位贵人便是青筠,待我从梅府出来,听见我的随侍闵苏说见到岑姨从梅府出来,才猜到梅兄口中的那位贵人,定然就是青筠无疑的。想到在下和青筠的交情,想来青筠也不会狠心的把我赶出梅林吧?于是便死皮赖脸的就来了。”说完之后,含笑的双眸望着顾青筠,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顾青筠忙扯了扯岑姨的衣袖,向岑姨递了个眼色。回头向煦扬展颜一笑说道:“不敢,不敢。我们也是寄住几日而已。而且有煦扬在,这个年想必会过得更加开心。”回头见路的尽头便是一个古朴的大门,上书“梅林”二字,字迹娟秀隽永,可见落笔之人定然不凡。“岑姨,要不你先到梅林准备一下吧,我和煦扬一会儿就回去。”顾青筠拉着岑姨的袖子,晃了晃,说道。 岑姨不太放心的看了煦扬一眼,但见对方一脸坦诚,也未多言,便护着手中提着的鸟笼往梅林走去。 岑姨走后,顾青筠回头对煦扬一笑,问道:“你也是自己一人在帝都吗?你的家人呢?” 煦扬淡淡的一笑,说道:“我的家人远在千里之外。这几年来,我四处云游,也没有什么过年的讲究。只是,今年若能蒙青筠不弃,与青筠一起过年,是煦扬莫大的荣幸。”煦扬望着顾青筠,虽是笑着,但眼底的神色却是复杂难明,似乎在极力的掩藏着自己真实的情绪。 顾青筠却并未仔细的研究,听到煦扬说得如此客气,忙摆摆手道:“别跟我如此客气,也不用说这些客套话儿了。原本过年便是高高兴兴的事情,大家凑在一起也是热闹。”顿了顿,方又问道:“煦扬不是凤苍人吧?”问这句话的时候,顾青筠小心翼翼,观煦扬周身气度,定然不是普通富贵之家的子弟,在梵山之麓的小院子里,顾青筠便对煦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那样的穷乡僻壤,怎么可能有如此丰神俊朗之人?只是,当时煦扬的确是对她体贴周到,让她慢慢的放下了戒心。 见顾青筠问起,煦扬却是诚实,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是迦澜国的人。” “哇!迦澜国与凤苍,隔着东陵和西秦呢。听说迦澜国与世无争,是个国民安居乐业、远离战争的人间净土。你怎么会舍弃那么好的国度,不远千里来到帝都呢?”顾青筠震惊的问道。她看到过迦澜国的风土人情,在书中的描绘中,那的确是一个美好的国度。 见顾青筠提起迦澜国,煦扬的眼神更加温柔了,好听的嗓音说道:“在太微大陆,迦澜国的确算是不错的安身立命之地。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值得你背井离乡?”顾青筠顺口问道,待问完了,才发觉这个问题有点越矩了,他们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普通的朋友,的确是没有深交到可以将对方最重要的秘密分享的地步。所以,顾青筠立马又补了一句:“那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呵呵。” 煦扬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眼神却是晶亮晶亮的说道:“无妨,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其实,这几年来,我几乎走遍了太微大陆,只是想找寻一位女子的芳踪。” 顾青筠一愣怔,对于这样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原本她还以为,这样大费周章的折腾,定然是因为有什么血海深仇或者是意难平之事;但是转念一想,像煦扬这般君子端方、丰神俊朗之人,若是用世俗之仇恨加诸于他身上,未免玷污了他身上的纯净之色,如他这般温润君子,倒的确像是个情种,被他找寻的那位女子,定然也是倾国倾城之色吧。如此想着,顾青筠不禁流露出了一副惋惜之色,语气里也不免有了忧愁:“那位被你如此找寻的女子,定然是拥有倾城之色吧?可惜了煦扬如此美好的男子,竟然已经是心有所属。那位女子可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她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是我毕生都要守护的人 顾青筠闷闷不乐道:“那位被你如此找寻的女子,定然是拥有倾城之色吧?可惜了煦扬如此美好的男子,竟然已经是心有所属。那位女子可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煦扬宠溺的目光温柔而又不失礼貌的落在顾青筠犹如清水出芙蓉的脸上,笑道:“她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我此生的责任便是护她一世周全。” 顾青筠心理一阵震撼,要多么伟大的爱,才能得到煦扬如此美好的男子这样的允诺。她忽然之间,有点羡慕那位被煦扬如此惦记的女子了,如此义无反顾的爱,真的会羡煞旁人的。 顾青筠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根松枝,隔着手套,似乎也能感觉到松枝上传来的寒意,和那淡淡的忧郁。顾青筠喃喃道:“这松枝倒是长得一般,只是这颜色,却着实令人喜爱。少了松枝原本的青翠与遒劲之姿,却多了一分仿佛百花凋谢时的那种惆怅。” 煦扬含笑的望着顾青筠,声音里却透着清越:“你本是位无忧无虑之人。虽然最近发生了一些让你忧虑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将这些俗世之事放下,好好的看看这林中万物,这些才是最真实的存在,它们对你无比虔诚,你可以对它们尽情吐露心声而不必担心被别人知晓;你也可以将你的快乐与它们共享,它们必会非常乐意看到你开怀的样子。” 顾青筠展颜一笑,心底也是在暗暗的吃惊,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出来彻底的放松一次,而且还在这样的地方,遇到了投机的人,应该高兴才对的,怎么会被煦扬的三言两语就带得多愁善感了呢? 顾青筠将松枝放在眼前,朝着阳光的方向,让松枝的阴影投射到了精致的五官,轻松的说道:“煦扬,你如此博闻强识,想必也知道这蓝松有何典故吧?” 煦扬轻笑一声,说道:“博闻强识不敢当,只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不过,这蓝松,倒还真的是有个传闻。” 煦扬好听的嗓音缓缓道来:传说远古时代,有一年洪水泛滥,南方一座名唤南岭的山脉上,草木全被淹死,哀鸿遍野。南岭山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留五撇胡子,叫五针松,二儿子留三撇胡子,叫马尾松,三儿子留两撇胡子,叫南亚松。南岭山王为了恢复植被,安民定国,就把大儿子留在山上,二儿子派到岭南大地,三儿子渡过琼州,到琼海之滨去帮助当地百姓植树造林。所以,最后留在南岭山脉的,便是这五针松。后人因其冬天幻化成蓝色松针,便又形象的称之为蓝松。 “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帝都的梅林,竟然也有蓝松,想来,梅林的主人如此雅士,定然也是为蓝松风姿所惑,不远万里也要将这蓝松植于帝都。”煦扬眼光悠远,透过层层松枝,望向不可知的地方。 顾青筠听完煦扬的话,却是微微蹙了眉,说道:“你讲的这个故事,固然南岭王极其伟大,但若说这是蓝松的故事,莫不如说这是五针松的故事。” “哦?”煦扬微扬眉,含笑的说道:“莫不是,青筠心中对这蓝松还有其他想法?” 顾青筠微微偏着头,望着身旁的煦扬,说道:“煦扬应该还有更加感人的故事吧?” 煦扬微微摇头,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但煦扬并未继续和顾青筠讲这蓝松的故事,而是拉起顾青筠的手,往梅林走去,边走边道:“外面天冷,别待太久了。我们先回去吧。” 被煦扬一提醒,顾青筠才感觉到浑身仿佛掉入冰窟般,虽然手上有刚刚煦扬给她的小暖炉,但也只是保证了手心的温度而已。围脖上的围巾早已凉透,冷风隔着围巾,似乎都能吹到肌肤上。裸1露在外的脸颊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冻得麻木了。 煦扬将顾青筠的斗篷拉紧,将兜帽拉起来盖得顾青筠的脸严严实实的。这才揽着顾青筠的双肩,带着顾青筠往梅林走去。 被煦扬带着,顾青筠仿佛脚不沾地般的往梅林“飘”去。因为兜帽遮挡的缘故,顾青筠并未能仔细的看清楚梅林的真容,只依稀看到,一入梅林便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花影,和院中偶尔出现的茅草屋。 忽然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煦扬放开了揽着顾青筠的手,将顾青筠的兜帽放了下来。 顾青筠甩了甩头,定睛一看: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室内。此时,他们正站在客厅中央,他们的面前正摆着一张桌子,岑姨和另外一个青衣男子正在将一碟一碟的菜摆上来。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架着一口锅,此时锅中正滋滋滋的冒着热气。 顾青筠一看着架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岑姨身边,兴高采烈的说道:“哇~岑姨,今天是吃火锅吗?太好了!”一边说,一边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正抓在手里准备找地方放的时候,煦扬却在身边很自然的接了过来,挂到了墙边的衣架上。 岑姨身边的男子,见顾青筠上前,有些拘谨,恭敬的向顾青筠行礼道:“闵苏见过小姐。” 顾青筠此时正在兴头上,喜滋滋的数着桌上摆着的各种菜,见闵苏如此客气,忙也躬身回礼道:“哦,闵公子,幸会幸会。” 见顾青筠向自己行礼,闵苏忙将身子放得更低,道:“小姐,您折煞我了。” 煦扬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闵苏的肩膀,说道:“好了,闵苏,虽然青筠天姿国色,你仰慕已久,但见着了也不必如此拘礼,会把青筠吓坏的。” 闵苏脸色微红,道:“我,我哪有?公子你可别乱说。”说完,偷偷的望了顾青筠一眼,见顾青筠的注意力都在桌上的火锅上,放松了口气。 顾青筠此时回过头来,看了闵苏和煦扬一眼,说道:“这些都是你二人准备的吗?太棒了!” 煦扬下巴朝闵苏扬了扬,说道:“我可不敢冒领功劳,今天这一桌子,都是闵苏准备的。闵苏知道你要来,早已备好了各种好吃的,你就等着在这梅林养膘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如何能与辰王比? “真的吗?闵苏?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都准备了些什么呀?我冬天最喜欢吃火锅了,我们天天吃火锅好不好/。”顾青筠雀跃的说道,闪亮的眼眸中,仿佛缀满了星辰 闵苏在顾青筠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却是微微低了头,说道:“天天吃火锅,未免也太单调了吧?但是若是小姐喜欢,闵苏自会变着法子给小姐做的。” “不单调,不单调,我爱吃。”顾青筠端起桌面的空碗,拿起筷子就要往锅里夹菜。 岑姨却是伸手一挡,笑着说道:“小姐,手都没洗呢。去先把手洗干净了,我给你晾着。” 顾青筠只得放下筷子,乖乖的在旁边的水盆上细致的洗干净了手。 待顾青筠回来时,岑姨已经给顾青筠的碗里夹了满满地一碗刚涮好的羊肉,旁边还放着拌好的酱料。 顾青筠忙招呼着大家一起坐下来,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边吃还不忘赞叹闵苏刀功了得,将羊肉切得如蝉翼般薄,而且酱料也做得非常的独到,竟然让一直挑剔、只爱吃岑姨做的酱料的顾青筠此时也赞不绝口。 岑姨今天却像是兴致不太高,而且,她似乎是对煦扬有什么意见,一直都未与煦扬说过一句话;煦扬倒是泰然自若,虽然吃得不快,姿态优雅,但是却也吃得不少,胃口似乎极好。 闵苏却是有些拘谨,照顾着火炉上的那口锅,见吃得差不多了,就赶忙添上其他的食材下去。而且,闵苏似乎对顾青筠有些敬畏,总是小心翼翼的。虽然顾青筠都是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话,他却仍然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待顾青筠吃到六分饱的时候,顾青筠才把速度放慢了下来。而此时,她也才感觉到了饭桌上微妙的气氛。 岑姨除了对顾青筠和颜悦色外,几乎对煦扬和闵苏完全漠视;煦扬慢条斯理的吃着,丝毫不受影响;闵苏却是吃得比较费劲,看他那样子,仿佛不是在品着美食,而是在受着酷刑一般。 煦扬见顾青筠吃得慢了下来,施施然的站了起来,从旁边的炉子里拿起了温好的酒过来。闵苏见状,忙将酒壶接了过来,在早已准备好的四个夜光杯上斟满了酒。 放下酒壶后,闵苏见锅里的菜不多了,又张罗着继续加菜进去煮。 顾青筠与煦扬轻轻的碰了碰杯,微微呡了一口酒。 煦扬见酒喝完,又给自己满了一杯,说道:“这是我今年新酿的葡萄酒,青筠觉得口感如何?” 顾青筠脸色微红的说道:“我平时不大喝酒,对酒之一道,没什么研究。但这葡萄酒,方才试了一口,觉得口感还不错,温和而又让人回味。”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身子不太好,的确不宜饮酒。但这葡萄酒,偶尔喝点儿,能通气血,对你还是有点好处的。” 顾青筠轻笑一声,状似无意的说道:“煦扬倒真是个能人,不但医术高超,精通厨艺,竟然还会酿酒。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一并告诉我吧,这样我也不必经常受到打击了。” 煦扬轻笑一声,品着杯中的美酒,笑道:“青筠若想知道,与我相处一段时日便知。若是将我的所有都展露无遗,以后我于青筠而言,还有什么魅力可言?” 顾青筠不禁扶额道:“敢情你是想一直都打击我对吧?而且,你不需要用这些才艺为你加分,你只要往那一站,就已经是一道绝妙的风景了,旁人站在你身边,只会瞬间失色。” “青筠谬赞了。”煦扬放下酒杯,眼睛却是瞬也不瞬的望着顾青筠,笑意盈盈的问道:“在青筠的眼中,我比之那位辰王,如何?” 煦扬此言一出,在座的其余三人眼光齐刷刷的望着他。煦扬却是仍然神态自若,眼里一片澄澈,唇边两个隐隐的酒窝在彰显着此时的他心情极好。 听到煦扬提起辰王,顾青筠却微微一愣怔,仿佛像是认真思考了片刻,才答道:“你们之间毫无可比性啊。你怎么能和他比?” 听到顾青筠这样的话,煦扬却是神色一僵,脸上的笑意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闵苏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岑姨却是眼睛微微瞟了煦扬一眼,神色复杂,低头喝下了杯中的葡萄酒。 顾青筠仿佛没有留意到席间其他人的神色变幻,顿了顿,才又接着道:“辰王冷定腹黑,煦扬你君子端方;辰王虽然长了一副天怒人怨的俊颜,但那也只是人间之色;煦扬你,”顾青筠此时目光正好在煦扬的脸上,继续道:“煦扬你却仿佛那天上的谪仙般,超凡出尘,人间少有。尘世之色,即使再好,又岂能与你相比?” 听到顾青筠此番言语,岑姨神色复杂难明,似乎心思重重,指尖轻轻的敲在夜光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煦扬听了顾青筠的话,也有一瞬间的愣神,但片刻之后,却是爽朗的笑道:“青筠,我虽知你聪明伶俐,却没想到,你的口才却是如此之好。冲着你这一番话,我不为你赴汤蹈火,都说不过去了。哈哈哈。”说完,豪爽的连喝了三杯。 顾青筠却是笑眯眯的道:“煦扬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便知你是在撒谎。什么村中的大夫?那位大夫我是见过的,他的徒弟我也见过。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瞒过全部人,顺利的进到小院,又不会被人识破的吗?”顾青筠虽然是在笑着,但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对于煦扬,顾青筠虽然心里莫名其妙的对他有一种仿佛天生的信任,但是,对于他的所为,她却是一直都在怀疑,尤其是,戚公子还告知她,他给她配的药里,有可疑的血引,她更是疑虑重重。但自梵山山麓一别之后,煦扬仿佛就如人间蒸发了般,杳无音讯。顾青筠纵然有再多的疑虑,也没人给她解答。但今天,煦扬却又如此“巧合”的出现在了梅林。顾青筠吃饱喝足之后,自然就想起了这些事情,而她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尤其是对于煦扬,她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所以,便将这些疑虑问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我愿追随于你 见顾青筠问起梵山之麓小院的事情,煦扬虽然有讶异,但也没有隐瞒,坦诚的说道:“煦扬不才,追随高人习过一些术法。想要改变或抹去几个人的记忆,还是能做到的。” 顾青筠惊奇的瞪大了眼睛,问道:“改变或抹去记忆?世间竟然有如此术法?” 煦扬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术法之道,高深莫测。这只是最普通的一种术法而已” 顾青筠仿佛对此非常感兴趣,拉着煦扬问他还知晓什么术法?可否现场展示几个术法给她开开眼界? 煦扬却是宠溺的一笑,拍了拍顾青筠抓着他手臂的手说道:“术法之道,原本就有违自然规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使用。青筠还是不要看了。以后若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青筠自然就知晓了。” 顾青筠虽然有些失望,但想想煦扬所言,也在理,而且使用术法想必对煦扬也有一定的损耗,便没有再纠缠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这世间之事,若你想知道的话,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煦扬听了,仿佛觉得甚是好笑,但还是回答道:“'世间能入我眼之事,还真不多。我又何必耗费心神去理那些凡尘俗事?”虽然是淡然的语气,但是语气中的倨傲却是自然流露,隐有睥睨之色。 “那你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帮我?”顾青筠疑惑的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又怎知我当时有危险?” 煦扬此时,却是沉默了片刻,眼眸不经意的扫过对面坐着的岑姨。但也只是一瞬,煦扬便笑道;“青筠方才对我之谬赞,煦扬受之有愧。在煦扬心里,青筠才是那有仙人之姿的出尘之人。所以,不瞒青筠,其实我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你了。你去梵山之事,我也是知道的。当时感知到青筠有危险,自然要想方设法的来到青筠身边了。” “你在监视我?”顾青筠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虞的问道。 煦扬却并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之色,反而是神色坦然的回答道:“不能说监视。闵苏只是在别院外驻守了一段时日,对青筠的事情略知一二而已。你去梵山之行,我们并没有跟着,只是在山麓守着,以防不测。丝毫没有窥视青筠隐私之心。” 顾青筠见煦扬说得坦诚,也不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毕竟,若不是煦扬及时赶到,将她医治好,她能不能撑到墨辰归来,还是未知数。但虽然不能责怪煦扬,顾青筠还是狠狠的瞪了对面坐着的闵苏一眼,她自然知道闵苏是听命于煦扬,但是真正“监视”她的人,却是闵苏无疑。 闵苏原本就对顾青筠敬畏有加,此时被顾青筠一瞪,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寒战,立马站了起来,有点手足无措的说道:“小姐,我,我。。。。。。” 顾青筠见闵苏顶着一副俊美的容颜,竟然是如此谨小慎微,不禁有些不忍,也为自己迁怒于人而惭愧,忙说道:“闵苏你别介意,我不是特意针对你。只是,你知道的,任何人知晓自己被人暗中跟踪,心里也会不舒服。” 顿了顿,见闵苏已经坐下来了,顾青筠又好奇的问道:“只是,你为何如此怕我?我自认并未作任何凶残之事,脾气虽然有时候臭了点,但也并未对你发过火啊。” 闵苏听了顾青筠的话,放下筷子搓了搓手,但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微红。 煦扬却在一旁看得真切,也很适时的解释道:“青筠不必困惑,有些事情,有些情绪,有些敬畏,是与生俱来的。闵苏虽然足智多谋,但却中规中矩。他如此怕你,想来定是想要追随于你。” “追随于我?”顾青筠一下子被雷到了,她何德何能,能让闵苏生出如此心思?只是,她目前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再带着其他人受罪?“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何德何能,竟能得闵苏追随?一个好端端的人才,莫被我糟蹋了。”顾青筠忙摆摆手,笑道。 “不但闵苏要追随于你,便是我,以后也要在你的羽翼下求得生存。”煦扬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吐出了这样一句惊天之言,惊得正在喝汤的顾青筠连调羹都拿不稳了,“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顾青筠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晶亮晶亮的眸定定的望着煦扬,再眨一眨,卷翘的睫毛仿佛一把小扇子般,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怎么?听说我要投靠于你,青筠竟然欢喜得无法形容此刻的心境了吗?”见顾青筠半晌没有言语,煦扬微微一笑,浅浅的酒窝在脸颊上漾开,仿佛在人的心尖上,荡开了一片涟漪。 好卑鄙啊,居然用美人计!顾青筠心里鄙视道。煦扬刚刚一番话,的确让顾青筠脑袋有一瞬间无法正常运转,但此时已经恢复清明。观煦扬周身气质,必定是富贵之家的子弟,如此不愁吃穿,只愁如何花钱的人,说出来的话语,自然当不了真。顾青筠将调羹重新拿了起来,用干净的手绢儿仔细的擦了擦,边擦边说道:“你们二人今日来此,便是来拿我开心的吗?万一我真的当了真,真把你们二人收为己用,指派你们去干活,可别后悔。” “求之不得。”煦扬却是笑道,见顾青筠用讶异的目光望着自己,煦扬继续道:“青筠如今正处于人生的转折期。若是嫁与辰王,自然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但也等同于是锁进了深闺大院,但凡这些皇亲国戚,都爱娶个三妻四妾,若只得青筠一人,必然势单力薄,而且青筠如此善良美丽,又如何是那些工于心计之女子的对手?若有我和闵苏在,又不同了,别说是这些莺莺燕燕的不在话下,便是那辰王,若敢欺你一二,我们都定不会饶了他!” 顾青筠这次却是真的被雷到了。若是一个深谙此道的女子与她说这些话,她也就一笑置之,只是,这些话从翩翩玉公子煦扬的口中说出,真的是有点惊悚。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是她的替代品? 顾青筠这次却是真的被雷到了。若是一个深谙此道的女子与她说这些话,她也就一笑置之,只是,这些话从翩翩玉公子煦扬的口中说出,真的是有点惊悚。 煦扬没有理会顾青筠对她的“另眼相看”,只是顿了顿,语气虽然还是亲切自然,但却是坚定的又说道:“若是青筠你不愿嫁入豪门受到羁绊,煦扬定会助你彻底远离墨家,只要你想去太微大陆的任何角落,煦扬都会跟随,而且定会保证不会被任何人打扰到你。” 煦扬此话一出,不但顾青筠震惊,连岑姨都猛的抬起头,眼神复杂的望着煦扬。对于煦扬的身份,岑姨由最初的怀疑,到现在几乎是百分百的肯定。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会不管不顾的,一心为顾青筠?这是出自真心,还是只是想虚与委蛇,骗得顾青筠的信任后,才...... 想到后面这种可能,岑姨无端的觉得心底寒意渐起,猛的拉住顾青筠,不让她再说话,只是语气淡漠的对煦扬说道:“不劳澜公子费心。青筠的父母将青筠托付于我,我自会护她周全。” 对于岑姨的冷淡,煦扬仿佛习以为常,不以为忤。但他却是轻轻的转着酒杯,望着杯中鲜红的葡萄酒轻笑一声,说道:“莫非,岑姨以为,碰触了墨家的逆鳞,凭你一人之力,还能全身而退?我自然不会怀疑岑姨的能力,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你如何能保证一定能护得青筠一世周全?” 岑姨却是淡淡的道:“青筠和辰王好好的,做什么去触犯他的逆鳞?澜公子无需担忧,青筠的婚事是老爷和夫人亲自定下的,定然是已经为青筠考虑周到了。青筠只等着墨老太爷选好日子,嫁入辰王府即可。有我在,自然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煦扬此时却是抬眼,望着顾青筠,神色没有了原来的温润,相反,却是难得的严肃,问道:“青筠当真要嫁入墨家做那辰王的侧妃?” 煦扬的目光澄澈,琥珀色的眸中,隐有复杂难明的情绪在涌动,却是被他强制的压着,显得波澜不惊。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顾青筠微微愣怔了一下,顿了顿,才说道:“若他不负我,嫁与他也不错啊。”顾青筠笑眯眯的说道,“帝都多少女子想方设法的要嫁给他,我既然和他有婚约,为何不嫁?” 煦扬沉默的看了顾青筠半晌,又恢复了原本温润公子的神色,给自己慢慢的斟满酒,悠闲的喝下,才说道:“好,无论青筠做任何决定,我定会全力支持。无论去留,我都在帝都等你。” 顾青筠皱了皱眉,问道:“你不去找人了吗?” 煦扬听到顾青筠的问题,却是奇怪的问道:“找何人?” 顾青筠脱口而出道:“下午你在蓝松林中,不是和我说,你走遍了太微大陆,是为了找寻一位女子吗?你在帝都等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遇到什么事情,我自己也能想办法解决。” 煦扬胸口一窒,对于顾青筠抛出来的这个问题,似乎非常的无语。只是将闵苏刚刚端出来的一盘糕点推到顾青筠面前,说道:“这些事情先不提。这是我下午做好的梅花糕,知道你不喜欢吃太甜的,所以糖只加了一点点,你尝一尝。” 顾青筠指尖轻轻的捏起一块放入口中,梅花糕软糯鲜香,淡淡的梅花清香萦绕在唇齿间。顾青筠一脸吃了两块之后,才停了下来,赞道:“很好吃,也不腻。若没有刚刚的火锅垫肚子,我估计能一下子吃完两碟!” 煦扬却是将梅花糕推到了岑姨面前,示意岑姨尝一尝。回头却是对着顾青筠笑道:“好,明天早上还有。糯米吃多了会不舒服,晚上吃两块就好了。” 顾青筠却是望着被推开的梅花糕,吞了吞口水,但她也没有再继续吃,因为她的确是很饱了。顾青筠一边喝着刚刚泡好的热茶,在茶香氤氲间,心神忽然一动,遂放下茶杯,瞪着煦扬问道:“煦扬,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好得有点过分了?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位姑娘,其实跟我长得很像?你找不着她了,把我当成了她的替代品?” 煦扬哭笑不得,指尖轻轻的在顾青筠的脑门上一弹,说道:“小脑瓜子在想什么呢?!没有的事!我对你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只管享受着便是。而且,你一定要记住:即使这个世间所有人都背叛你了,我也绝不会做一丝一毫伤害你的事情!” 说道最后,煦扬的语气不免又认真了起来,顾青筠听了,却是疑虑更重。只见她身子微微前倾,望着煦扬的双眼,不放弃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问道:“煦扬,你莫不是想和我说,你其实说的,在太微大陆寻找的那位女孩,就是我吧?” 煦扬澄澈的双眸好不退缩的望着顾青筠,唇角微微勾起,反问道:“若我说是,青筠又待如何?” 顾青筠却是微微一愣怔,她原本只是有点怀疑,想借此确认一些事情,没想到,煦扬却是没有保留,如此,便算是承认了吗?煦扬的出现,太过于巧合,以至于,她不得不怀疑,这些都是刻意为之。但是,为何他要如此?顾青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煦扬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的靠近她?在她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煦扬是第一次出现,但他对于她的熟悉程与关心程度,却远远超出了一个初识之人该有的样子,就好像,他是她的至亲,甚至是挚爱般,以至于他处处为她设想,而又做得如此自然、心安理得。既然不是自己的原因,难道是因为顾父顾母?难道两家有什么渊源?但是,顾父顾母突然失踪,杳无音信,顾青筠根本无从得知。 望着顾青筠疑虑的样子,煦扬却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告诉青筠。”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装扮梅林 顾青筠却是一把抓住了煦扬的袖子,追问道:“什么时候是时机成熟?我讨厌这种被蒙在骨子里的感觉!要么你就现在告诉我,要么,你以后都不要告诉我了。” 煦扬望着顾青筠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是宠溺一笑,拍了拍顾青筠的肩膀,说道:“现在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就意味着你要做好取舍,要舍弃现在的生活,拥有全新的身份,去过完全不同的生活,去尽那个身份该尽的责任,那或许并非你所愿,我不愿意看到你向命运低头。只是,”煦扬顿了顿,眼神恢复了认真,道:“若真到了那一天,你不得不去面对,我也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尽我所能,帮助你、保护你。” 顾青筠凝神思考了半晌,方问道:“全新的身份?该尽的责任?你是说,我除了顾家的女儿,还有其他的身份?” 煦扬顿了顿,正想说话,岑姨此时却是站了起来,扶着顾青筠的双肩,说道:“小姐,天色已晚,该回房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 顾青筠回头向岑姨一笑,说道:“岑姨,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坐一会就回去。” 岑姨踟蹰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但临走之前,眼睛却是望着煦扬,眼里暗含警告。 见岑姨离开,顾青筠才回过头来,问此时仍然悠闲坐着的煦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煦扬倒了一杯酒喝完,将杯子用力的放在了桌子上,待抬起头来时,原本清澈的双眸此时却是染上了白雾,醉眼朦胧。见顾青筠仍然定定的望着自己,煦扬轻笑一声,手掌重重的拍在顾青筠瘦弱的肩膀上道:“此事,说来话长,只是,呃,我现在头有点晕。”说到这,煦扬还抬起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我先去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再慢慢聊。”说 说完,煦扬慢慢的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摇晃。坐在他旁边的闵苏连忙站了起来,扶住了他,又对顾青筠歉意的点了点头,扶着煦扬慢慢的走了。 顾青筠微微蹙眉,总感觉怪怪的。喝了一个晚上,都不见煦扬醉,偏偏紧要关头就醉了,若说不是装的,还真让人难以置信。只是,不说就不说吧,谁稀罕呢?不知道还能乐得清闲自在呢。如此想着,顾青筠也没有再纠结煦扬话中的意思了,自己也回房休息去了。 。。。。。。 第二天便是一年一度的春节了,太微大陆上的人从这一天开始,一直到元宵节,都是在各种游完、走亲访友中度过。这半个月的时间,除了朝廷一些比较重要的衙门会轮流值守外,举国上下都是一派喜庆的气氛。 顾青筠因昨晚喝了酒,第二天起来时,久违的冬阳已经升起,透过透明的窗棂和如薄纱般的帷幔照射进来,丝丝缕缕的阳光仿佛最温柔的手,轻抚着肌肤。 顾青筠伸了个懒腰,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起来穿戴、洗漱完毕,推开门走了出去。 虽有冬阳,但冬日的帝都还是很冷的,顾青筠一打开门,便有一股冷风嗖了就钻进了身子,冷得顾青筠打了一个寒颤。顾青筠忙又折了回来,将自己的披风又严严实实的穿好,才又走了出去。 昨天来得匆忙,以至于顾青筠还未来得及打量这个位于山腰上的梅林。此时,冬阳暖暖的照射着这座院子,只见院中东西为厢房,正中是客厅及小偏厅,大门由篱笆及茅草堆砌而成,显得淳朴自然。此时,院中低矮的梅花树上,已经开着零零碎碎的梅花。在梅花中,一个青色的身影在梅林中穿梭,手里拿着一个个的小灯笼,正仔细的系在每一棵梅树上——正是闵苏。 听到声响,闵苏一回头,见到顾青筠后,脸上流露出腼腆的笑意,朝着顾青筠扬了扬手,提着两个灯笼跑到了顾青筠的身边。 顾青筠笑问道:“闵苏,早啊。你在挂灯笼啊?这灯笼是你自己做的吗?”顾青筠从闵苏手中接过两只小灯笼,见这款式,与以往在市集上看到的大红灯笼不同,这两个小灯笼一个是小兔子形状,一个是鲤鱼形状,不但绘画得栩栩如生,而且制作精美。 闵苏点了点头,指了指顾青筠的头顶。 顾青筠抬头一看,不禁惊呼了一声!原来,屋子的回廊下,已经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各种花卉灯笼,姹紫嫣红的“开”满了整整一条的回廊,让原本萧瑟的冬天,都显得生动活泼了起来! “天啊!闵苏,你太厉害了!”顾青筠边赞叹,边在回廊上轻快的走着,嘴里还念到:“牡丹、芍药、紫薇、蔷薇、鸢尾兰、茉莉、蓝楹花、紫罗兰、水仙、迎春.、瑞香、山茶、白玉兰、琼花、海棠.、丁香、杜鹃、樱花、含笑、紫荆、棣棠、连翘、金雀花、石斛、郁金香、马蹄莲、天竺葵、虞美人、桃花、百合花、金盏花、葵花、木槿......天啊,竟然有这么多花!闵苏,你可真是个天才!”这些花儿,根据不同的品种,描绘不同的颜色、形状,各个都做得精致小巧、惟妙惟肖,把原本质朴的院子装点得色彩斑斓,仿佛一夜间百花盛开。 而院中的梅树上,挂着的却是各种小巧的昆虫、小动物的灯笼:兔子、麋鹿、狗、猫、鸡、蛇、蜘蛛、蜜蜂、蝙蝠、鹦鹉、老虎、乌龟、章鱼、青蛙、蜗牛、仓鼠、蝴蝶、鸽子、羊、猫头鹰、麻雀、金鱼等等,在梅树上随风摇摆,仿佛活过来一般。 顾青筠正流连在梅林中,嗅着梅花若有若无的清冽的清香,指尖轻轻的戳一戳那摇摇晃晃的小灯笼,神情轻松愉悦。 在一个拐角中一转身,顾青筠差点撞到了身后的人身上。定睛一看,身着蓝衫的煦扬手里正捧着一碟还在冒着热气的糕点,微笑着看着正在梅花树下徜徉的顾青筠。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岑姨与煦扬的对话 见顾青筠心情愉悦,煦扬唇角扬起,指尖轻轻的捻起一块糕点,送到了顾青筠的唇边,说道:“这是我刚刚蒸好的梅花卷,尝一尝。” 顾青筠张嘴将梅花卷咬了一半,轻轻的咀嚼,只觉得一股清香在舌尖萦绕,淡淡的甜味与松软的面卷融为一体。顾青筠就着煦扬的手,将另外一半梅花卷也吃了,待吞下后,才赞道:“这梅花卷,不但有梅花的香气,而且里面似乎还放了其他东西?吃起来口感很不错呢。” 煦扬一手捧着碟子,一手拉起顾青筠,将她带回餐厅坐下,才说道:“嗯,因为我并没有用糖,而是用的蜂蜜,所以吃起来口感又不一样。你刚起来,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正好。我去厨房给你再盛一碗刚熬好的药膳粥,暖暖胃。”说完,不等顾青筠说话,已经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 顾青筠只得扬声道:“谢谢你呀,煦扬。” 煦扬听到声音,回眸一笑,再踏步往厨房走去。 煦扬那回眸一笑,当真是令百花失色,顾青筠不禁吐了吐舌头,嘀咕道:“长得可真是妖孽啊!最要命的是,竟然还时不时的放电,施展一下美人计。可真是让人难以招架。”顾青筠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生怕自己一下子把持不住,把煦扬给扑倒了。 这个念头让顾青筠觉得极为好笑,便是在这样的愉悦心情中,顾青筠很快就将一碟的梅花卷给吃完了。 煦扬端着刚熬好的药膳粥出来的时候,见碟子上空空如也,也不禁佩服起顾青筠的食量和速度来,但他也只是宠溺的一笑,仔细的用调羹搅拌了一下手中的粥,待觉得温度适宜时,才将粥放在顾青筠面前的桌面上。 顾青筠道谢后,用调羹搅拌着碗里的粥,边搅拌边仔细观察。对于煦扬说的药膳粥,顾青筠还心有余悸,在梵山之麓的那十几日,煦扬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做药膳粥、煲药膳汤,虽然每天都变着法子的折腾出不同的花样,但是药膳的味道还是很浓郁,弄得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感觉味蕾都是那可怕的药膳味。 煦扬垂眸看着顾青筠只是搅拌,却并没有吃,脸上的神色虽然极力镇定,但微微蹙起的眉却是反映出此时她的心情必然是不太妙的。 煦扬宠溺一笑,在顾青筠的身旁坐了下来,解释道:“你放心,今日这一碗,虽然名为药膳粥,但却只是暖胃的常规的补品,没什么异味,药渣我也用网隔开了才盛起来。而且我还在里面放了枸杞、桂圆提味,会有略微的甜味。你应该爱喝。” “哦。谢谢煦扬如此用心。”顾青筠对着煦扬展颜一笑,用调羹又拌了拌,才舀起来慢慢的喝。果然,这药膳粥味道并不如原来喝的那般味道浓郁,反而是清清甜甜的,喝进胃里很舒服。待一碗粥喝完,顾青筠感觉整个身子都是暖呼呼的,非常舒服。 见顾青筠把粥喝完,煦扬将准备好的手炉用手帕包着交到了顾青筠的手上,还特意叮嘱道:“手炉刚放了炉灰,还有点烫,你仔细点,别被烫伤了。我和岑姨在厨房忙着今天的饭食,你若无事,便到院子里走走。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和闵苏说一声,让他去城里买。”说完之后,煦扬便离开了饭厅,又去厨房忙活去了。 顾青筠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手炉,仔细回味了一下煦扬说的话,越想越不对劲,敢情:自己成了个游手好闲、混吃等死之人了?以前在别院生活的时候,顾青筠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从不会让自己闲着,只是这段时间,要么受伤、要么生病,倒让自己变得娇气起来了。但顾青筠却并不喜欢这样,她是一个十足的行动派,完全清闲不下来。 如此想着,顾青筠放下了手炉,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厨房是她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可以借着帮忙的时候,偷吃几块岑姨刚刚做好的各种美食。 正当顾青筠转过一个拐角,正要拐进去厨房的时候,却在厨房门口停住了。 厨房里,煦扬和岑姨正背对着门口,在忙活着手里的东西。但虽然忙活,两人却是边干活边聊起了天儿。 只听岑姨摘着手里的菜,说道:“我们这般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你应该知道,上一任,死得多惨。” 煦扬在一旁顿了顿,才答道:“的确,被吞噬元神,比魂飞魄散更惨无人道。” 只听岑姨的声音有些沉重的道:“如今,那人的道行深浅,我们无从得知。只是,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的,都在找寻她的下落。若没有完全的准备,我们不敢冒这样的险。” 煦扬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许久,才说道:“所以,你们就不管她的身体了吗?每一次的病发,犹如抽筋剥骨般疼痛。若再不回去,恐怕......” “你医术不是很好吗?”岑姨却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学习医术,难道不是为了她吗?她不回去,你该知道她会面临怎样的处境。你定然是能想出办法来的,对吗?” 煦扬却是苦笑道:“你太抬举我了。说真的,对于治愈,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只能尽量的调理好她的身体,让病发的频率尽可能的降低。” 岑姨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问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在她身上,使用了血盟?” 煦扬猛的回头,盯着岑姨,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岑姨却只是声音淡淡的说道:“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人,你会的东西,我虽不一定会,但也有耳闻。” “我......”煦扬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再说下去。 岑姨却是疑惑道:“只是,血盟需得二人同意,相互盟誓才能生效。你这种单方面的盟誓,又是有何作用?” 煦扬紧抿唇,并没有回答。 岑姨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相互间再不言语,沉默着继续在厨房里忙着各自手中的活儿。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傻傻分不清 顾青筠听得意犹未尽,懵懵懂懂,但见他们再不说话,也觉得甚是无聊,便悠闲的踱步进去,扬声问道:“今天都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顾青筠一出声,煦扬和岑姨都微微吃了一惊,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两人已经恢复如常。 见顾青筠站在蒸锅旁边,煦扬忙上前用手肘将她往外推了一把,免得蒸汽熏到了,才说道:“放心,今天的菜,绝对是合你口味的。早上我和岑姨便一同商量着今天的菜肴,最后决定做熘鸡脯、荷包里脊、黄葵伴雪梅、佛跳墙、鸡丝翅子、羊肉炖豆腐几样,还有如意卷,八仙汤、油糕这几样小碗。你还想要吃什么?现在点还来得及。” 顾青筠一听这些菜名,早已经是吞了好几次口水了,听到煦扬说还可以再点,拍拍手道:“够了,够了,太好了!都是我爱吃的菜耶!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尽管使唤我啊!” 此时,岑姨正拿着一块胡萝卜正在做造型,只是回头对顾青筠温柔的一笑,并未搭话,忙活手中的精细活儿去了。煦扬进入厨房前早已脱去了外袍正在切菜,白皙修长的手上沾上了菜汁。煦扬怕弄脏了顾青筠的衣服,只是用手肘撞了撞顾青筠,说道:“不是让你到院子里逛逛吗?厨房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你等着吃就是了。” 顾青筠借着煦扬一推,走出了厨房,但没一会儿,又溜进来了厨房,身上的外袍不见了,只见她将手上的护腕又往上推了推,来到岑姨和煦扬中间,跃跃欲试道:“快、快、快!有什么我能做的?” 煦扬回头一看,顾青筠竟然脱去了外袍,忙赶紧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以防寒风再吹进来。见自己劝不住顾青筠,只得在旁边水槽把手洗干净了,端过来一个陶瓷碗递给顾青筠,简单的说道:“那便交给你一个任务吧。这是切好的里脊肉,你放点盐、黑胡椒粉,倒一点料酒,腌一刻钟。然后,再拿另外一个碗,用面粉和两个鸡蛋加点水打成均匀的面糊。搞好了再和我说。” 顾青筠接过陶瓷碗,走到摆放调味料的桌面,望着摆放着一瓶一瓶各式各样、颜色各异的各种调味料,指尖在瓶子上面犹豫着。 煦扬正拿起菜刀准备继续切菜,忽然回过头,望了一眼顾青筠的背影,问道:“你可能分清这些调味品?” 顾青筠见问,忙回过头,信誓旦旦的说道:“可以,可以。你放心好了。” 煦扬放心的展颜一笑,回过头认真的切了起来。 顾青筠用手抓了抓头发,在一堆调味品中,她自然看到了盐的身影,只是,黑胡椒粉长什么样?对于不常入厨房的她来说,还真是有点难度。 顾青筠拿起装盐的调味瓶,舀了小半勺的盐放入了里脊肉里。面对着五花八门的调味瓶,顾青筠用了最笨的办法,一瓶一瓶打开来,望、闻,以确认哪一瓶是黑胡椒粉。 打开了几瓶,都只是孜然粉、八角、茴香等,待打开一个红色的瓶子,把鼻子凑到瓶口吸了一口,一股辛辣的味儿扑鼻而来,呛得顾青筠眼泪都出来了,猛的一阵咳嗽。 此时,煦扬正好切好菜,在水槽里洗手。见到顾青筠此时形状,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忙走过来将顾青筠手中的瓶子接过来放下,手掌轻轻的拍着顾青筠的后背,给她顺气儿。 顾青筠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此时已经是眼泪汪汪。她可怜兮兮的问道:“这是什么辣椒粉?这么厉害?我只是闻了一下,就呛死我了!” “这只是普通的辣椒粉,只是你不吃辣,所以觉得受不了。”煦扬好笑的说道,但眼里、语气中没有半丝的嘲笑之意。 顾青筠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厨房,但以往进厨房,岑姨也只是让她做一些简单的操作,像这种需要用到几种配料的事情,她还真没遇到过。 煦扬长臂越过顾青筠,在顾青筠身前的调味瓶中拿起来一个绿色的瓶子,递给了顾青筠道:“这个便是黑胡椒粉。”说完,眼睛里的揶揄之色再也藏不住,语气也不免轻佻了一点儿,“青筠若是分辨不出来,问我便是,煦扬很乐意为青筠效劳。” 顾青筠接过瓶子,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煦扬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倒像是将顾青筠护在了怀里,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倒让顾青筠有点不自在。 顾青筠有点尴尬的说道:“平时比较少进厨房,倒让煦扬见笑了。” 煦扬似乎并未因顾青筠的动作而有任何情绪,语气还是如平时般舒服,“无妨。你想吃什么,知会我一声便是,自我十岁起,便喜欢自己动手做菜,虽然厨艺不能说很精湛,但是普通的小菜还是能做出来的。” 煦扬边说话,手里并未停着,而是又取出了一块羊肉在水槽里清洗了起来。 顾青筠撒了点儿黑胡椒粉到碗里,用筷子把盐、黑胡椒粉、里脊肉搅拌起来。边搅拌还不忘又赞叹道:“煦扬,你真的是一个宝藏男孩!真心夸你的!你不但会很多事情,而且还将每一样事情都做得很完美!” “青筠谬赞了。这些只是寻常之事。只是我时间比较多,而对自己的要求,又比常人比较严格罢了。没什么稀奇的。”煦扬笑道,手起刀落间,一片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被切了下来。“就如这羊肉炖豆腐。寻常人喜欢将羊肉厚切,吃起来肉味比较足。而我却喜欢将羊肉切得薄薄的,这样无论我怎么炖,它的肉质都还是嫩嫩的,而且又能将肉的味道熬制出来。” 顾青筠点点头,说道:“我喜欢吃入味的豆腐。” 煦扬宠溺的一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骂道:“小馋猫!就知道你爱吃,所以豆腐已经备足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新年伊始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春节之夜,新旧交替。 太微大陆上一派歌舞升平。 大陆上的人们,无论是何种职业,哪个阶层,在这一天,都会绽放最甜的笑容,迎接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但,总有一些人,在这一天释放自己的阴暗面,在这欢声笑语中,偏要做出让人悲痛欲绝之事。。。。。。 今年的墨家,还是和往年一样,并没有什么喜庆的氛围。虽然院中的每个角落都挂上了喜庆的灯笼、窗棂上贴着吉祥的窗花,祠堂里也布满了各种贡品,祠堂前的蒲团上,还有刚刚被人跪过留下的痕迹...... 但是,墨家这样的大家,却并不如其他王侯将相、世家贵族之家般歌舞升平、丝竹声声。自喜爱热闹的墨老太太去世后,墨老太爷对于过年的期望便也淡了,各种热闹的节目也都取消了,家中大半的下人也被放了出去,回家团圆了。只留了几个平时用得顺手的在家里伺候着。 墨夫人自墨辰封王后便在寺庙中礼佛,春节也在寺庙中度过。此时,偌大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墨老太爷和墨老爷正在下棋,墨辰和墨疏影坐在旁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闲聊着。 只是,墨辰人虽然在此坐着,却仿佛有些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墨疏影搭讪,说的也不过是些平常的事儿。墨疏影自然看出了墨辰似有心事,便放下了手中的瓜子,撞了撞墨辰的手肘,低声问道:“是不是今年顾姑娘没回来过年,你心里不痛快?” 墨辰回头望了一眼上首正在下棋的墨老太爷,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墨疏影接着道:“十日前,你向皇上进言,为林家求情,让他们安心的过个春节,”墨疏影下巴往墨老太爷的方向扬了扬,继续低声道:“那位便不太高兴了。” 墨辰轻轻的剥着手中的桂圆,将剥好的桂圆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待装满了,便递给墨疏影,口中只是淡淡的道:“自然,爷爷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那小子,什么时候把我的事放在心上过?” 墨疏影的手一顿,瞥了墨辰一眼道:“你这样说,良心不会痛?自小爷爷便对你寄予厚望,为了栽培你可是下足了血本。平时对你、对我,都是慈爱有加,你怎能如此说呢?而且,”墨疏影顿了顿,“姑妈早逝,皇上一人在宫里孤立无援,爷爷自然对他宠爱得多了几分。你该不会是因此而吃醋吧?” 墨辰仍然神色淡淡的,无波无澜的说道:“你不觉得他太过独断了吗?根本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也没问过我的意愿。有时候,我感觉我就像是他手中的一粒棋子,任由他的心意摆布。”说着这些扎心的话,墨辰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就跟在说:“我今天吃饭了。”一般淡定。 “爷爷是个睿智的人,他人生中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很完美。只是现在可能年纪大了,思维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你若有异议,完全可以和爷爷说呀。”墨疏影边吃着墨辰为她剥的桂圆肉,边说道。 墨辰却没有吭声,只是心不在焉的剥着手里的坚果。 见到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意气奋发的墨辰此时如此沉默,墨疏影倾身向前,揶揄的问道:“你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位顾姑娘了吧?瞧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出息了你!” 墨辰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我若真喜欢她,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假如要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会愿意吗?” 墨疏影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定然是抵死不从!” “我现在担心的是,”墨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顾家于她而言,其实是一个不堪回首之地。原本年前我便已经叮嘱她,让她一直待在别院别出来。可是,她却是个倔强的,竟然瞒着我的人,带着岑姨一声不响的就回了顾家。回了就回了,允硕去顾家找她,她竟然连家门都不肯迈出,只是让管家转告,说不想见人。如果她将自己关在老宅里,心结没有解开,也不知道会如何作践自己。”在墨疏影面前,墨辰不如在外人面前般惜字如金,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虽然同父异母,但感情却是非常的好。所以,墨辰心里想什么,自然而然的,就把心里话毫无防备的说了出来。 墨疏影喝了口热茶,沉思片刻,道:“如此说来,她现在的状况可能不太妙?” 墨辰轻轻的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疲惫的说道:“待明日随爷爷一起给祖母上香后,我再去顾家一趟。把她接回别院。” 墨疏影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来,今晚有人要失眠喽!” 墨辰淡淡的望了墨疏影幸灾乐祸的脸,忽然直起身子,募的夺过了墨疏影手中拿着的小碟子,将小半碟子的桂圆肉放得远远的。 墨疏影正想挖苦墨辰小气,此时,允硕却是火急火燎的跑进了大厅。 允硕匆匆忙忙的给墨老太爷、墨老爷请安后,来到墨辰的身边,低头在墨辰的耳边说了一句。 墨辰听了之后,却是“嚯”的站了起来,脸上难掩焦急之色,但还是强自镇定的来到墨老太爷和墨老爷面前,说道:“刚刚允硕来报,顾家失火了,青筠此时还在顾家,孙儿怕有个万一......” 墨老太爷手中的黑子“啪”的一声掉了下来,急忙问道:“你前几日不是说,顾丫头在别院吗?怎么现在又说在顾家?”没等墨辰解释,墨老太爷急忙接着道:“好了,不必解释了,赶紧派多几个人前往救援,你也过去看着,别让那丫头出什么事!” “孙儿明白!”即使是如此危急时刻,墨辰也没忘了礼数,匆忙行礼后,急急忙忙往外赶去。 墨疏影紧走两步,追到了屋外,在墨辰身后喊道:“你自己也要当心啊!” 墨辰头也没回,只是朝后挥了挥手,便没入了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化为灰烬? 墨老太爷在首座上呆愣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声,喃喃道:“好好的,怎么就起火了呢?都怪我呀!怕辰儿耽于儿女之情,没同意让顾丫头回来一起过年。若是那丫头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她父母交代?”垂暮的老人脸上神色悲戚。 墨南山忙在一旁安慰道:“父亲,这不怪您,失火只是个意外,辰儿已经赶过去了,您别太担心了。” 墨疏影在来到墨老太爷身后,轻轻的给墨老太爷捶背,温言道:“爷爷,您别想那么多了。顾丫头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顿了顿,墨疏影出于自己的职业习惯,还是接着道:“不过,大过年的,虽然说失火不是没有可能,但孙儿认为,还是要去仔细的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南山却是淡淡的道:“疏影,你又阴谋论了。这大过年的,放烟花炮竹的不在少数,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引起火灾。顾家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家族,平时行事也极为低调,谁会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顾家是小家族没错,但是,青筠不是快要嫁进我们家了吗?”墨疏影却是分析道,“爷爷您也知道的,我们家的辰王,那可是帝都一等一的美男子,帝都这些待嫁之女,谁不想嫁给他?偏偏辰弟是与顾家这样的小门小户的女儿定了亲,先一步嫁进来,虽然只是个准侧妃,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万一她得宠了呢?对吧?而且,”墨疏影越说,神色隐隐沉重,道:“爷爷,您或许还不知道吧?辰弟刚回来帝都不久,青筠在醉仙楼就遭人暗算,当时幸好辰弟刚好也在,将青筠救了下来。就十几天前,林家那位脾气很大的小姐,还刺伤了青筠呢,现在也不知道伤好了没有。” “竟然还有这事!”墨老太爷声音猛的抬高,“怎么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南山!”墨老太爷朝墨南山说道:“你快派人去辰王府,让他们尽快调集一队人马前往顾家,彻查此事!” 墨南山听了墨疏影的话,表情也渐渐的凝重,向墨老太爷行礼后,便出去安排了。 墨老太爷出了一会儿神,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慨叹道:“爷爷真的是老了。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竟然都不知道。” 墨疏影连忙安慰道:“爷爷您也别担心了。这些事情原本都是母亲在管,她不在的时候,都由管家负责。他们也是不想让您操心,怕您担心,才没有告诉您的。” 墨老太爷点点头,却是没有再说话,墨疏影也不敢多言,房中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中。 。。。。。。 允硕带着一队人马赶到时,顾家老宅已经是一片火光冲天,整个大院混乱不堪,惊呼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允硕指挥着带来的人立刻投入到扑火现场,拿起大扫帚、提起大水桶...... 允硕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沉着冷静、训练有素、有条不紊而又速度奇快的投入到了救火过程中。 顾家老宅都是木质建筑,虽然也做过防火措施,但架不住火起得突然,而且火势凶猛,加之现在天干物燥,寒风萧瑟,更是将火势进一步的扩大。整个大院响起了噼噼啪啪的爆响,火光冲天,将顾家及旁边的楼宇都映照得通明透亮,滚滚浓烟不停的冒出来。橘色的大火肆意的在夜空下飘舞,风成了它最好的助力,狰狞而邪恶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夜空,毫不留情的吞噬着院子里所有的事物。顾家老小的哭声、喊声,扑火的吆喝声,声嘶力竭,嘈杂的声响在这片火光中扭曲,让允硕触目惊心。 允硕着急的在院子中庭的水缸中提起一满桶水,直接从头淋下,湿透了整个身子。一脸拉着旁边几位顾家的下人,问可有见到墨辰时,都一无所获。 直至最后,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来到允硕身边,原来他是顾家的管家,告知允硕,在他来到顾家之前,墨辰毫不犹豫的跳入了顾青筠住的那个小院的池塘,将自己浑身上下浇透后冲进了小院里的二层小楼中了。 允硕听后又惊又怒,忙让管家在前面带路,往顾青筠的小院赶去。一路上,管家虽然气喘吁吁,但仍然是絮絮叨叨的和允硕不停的说话,只说他们都想要拦着墨辰,无奈墨辰身手极好,而且身份摆在那儿,他们也不敢阻拦,只能派了更多的人前往小院支援。而且,他们的家主顾老爷因顾夫人忽然间晕了过去,正在后院急救,知道墨辰来了别院,现在也正在往老宅赶来。 不一会儿,允硕和管家就来到了顾青筠住的二层小楼院子里。此时,院子里的火已经被扑灭了,院子里,屋子里的一切,都被烧得精光,院中种植的树,已经烧得焦黑,再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整个院子里,火光虽然没了,但满院子的还在黑暗中冒着烟,扑火用的水撒得到处都是,整个院子狼藉满地。 允硕正要往小楼里跑去,忽然脚步一顿,只见浑身沾满了碳灰、束发松散的墨辰魂不守舍的从小楼中走了出来。原本玉树临风、冷定自持的俊美男子,如今仿佛一颗蒙尘的珍珠,再不复昔日风采,尤其脸上颓败之色,更是看了让人心里一疼。 允硕急忙走了过去,借着昏暗的火光,才看到墨辰手里抱着一个已经看不清样子的锦盒,而墨辰那原本白皙修长的十指,早已是鲜血淋漓。 允硕连忙从墨辰的怀里接过了那个脏兮兮的锦盒,转手递给了旁边的管家,从怀里掏出手帕正要给墨辰包扎,墨辰却摆了摆手,并未说话,只是将双手拢在了袖子里,回头定定的望着已经烧成一片灰烬的小楼,沉默不语。 允硕心里极为忐忑,看墨辰这情形,定然是没有找到顾青筠的,而火都已经扑灭了,却没有顾青筠的身影,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顾青筠压根儿就不在小楼里;第二,便是已经被大火烧得尸骨无存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童浵的唇 此情此景,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顾青筠压根儿就不在小楼里;第二,便是已经被大火烧得尸骨无存了。 允硕正绞尽脑汁,准备安慰几句。顾家现任家主顾无念此时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见到了墨辰的身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紧张而焦虑的说道:“小人顾无念拜见辰王。有失远迎,请辰王恕罪。” 墨辰不为所动,仍然只是背对着院子,望着烧毁的小楼发呆。 允硕忙踱步过来,将顾无念拉了起来,紧张的问道:“顾家主,你快说,顾小姐她今晚到底在不在房中?” 顾无念一听问起,刚站了起来,又扑通一声跪下了,还“咚咚咚”的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允硕十分无奈,一把将顾无念又扯了起来,声音也失了礼数,严厉的问道:“我问你!顾小姐今晚着火的时候,可在房中?!快说!” 顾无念战战兢兢的说道:“小姐她,并不在房中。” 允硕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高兴的说道:“不在就好,不在就好。”见顾无念还楞在院子里,没有动弹,允硕便好心的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辰王来了,怎么还不叫顾小姐出来?” 顾无念脸色惨白,又要跪下去,允硕却是拉了他一把,斥责道:“好歹你也是顾家家主,别动不动就下跪!说吧,怎么回事?” 顾无念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说道:“小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姐了,实在不知小姐现在身在何处。” “什么?”允硕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顾无念,见他并不像是在撒谎,但是,明明顾青筠就是回了顾家啊,他的人是看着顾青筠回来的。 允硕一把抓住了顾无念的衣领,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我昨日下午来顾家的时候,你是怎么说来着?你说顾小姐身体乏了,不想见客,如今,你竟然跟我说,你没有见过顾小姐?!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赶戏弄于我!” 顾无念哭丧着脸,说道:“小人也是很无奈呀!小姐说,如果我不配合的话,便要夺去我在钱庄的三成分成。大人,现在生意不好做,我们一家老小几乎都靠钱庄的分成维系,若是没有了,您让我们顾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如何活呀?” 允硕冷哼一声,冷声说道:“怎么?你只怕你没了那三成,就不怕你得罪了墨家以后在帝都还有没有立足之地吗?” 顾无念一听,忙又跪了下来,不停的朝墨辰磕头,求墨辰大人大量,放过顾家老小。 墨辰充耳不闻,只是再深深的望了小楼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允硕连忙从管家手里拿过墨辰拼了命从大火中救出来的锦盒,追了上去。 整个顾家老宅的救火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墨家派出的救援队伍已经准备撤离,而另外一波秘密派出的调查队伍,却早已在顾家周围开始了各种调查、取证,真相到底是人为还是失火?不得而知。 。。。。。。 墨辰回到辰王府时,已经是深夜。虽没有大张旗鼓的回来,但比较闹出了一点儿人声,一直在辰王府后院住着的童浵闻讯赶来。 想来,如此普天同庆的夜晚,童浵只身在外,也是个难熬的不眠之夜,所以,当童浵来到墨辰的衡芜院时,丝毫没有刚睡醒的神色,反而是一派清明之色。 墨辰见童浵未经召见便出来了,也未言语,只是命允硕将锦盒放到书房,便到院中的天然温泉池走去了。 童浵自然不敢跟过去,但却眼尖的看到了墨辰受伤的手,忙又跑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久便提着一个药箱回来,见墨辰还未出来,只得在一楼的会客厅坐着等。 只是,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童浵坐立不安,几次走出房门,望着温泉房的方向,但始终没有勇气跑进去。 一个时辰之后,墨辰身着白色的起居服,一身清爽的走了进来。刚洗过的头发已经绞干,披散着垂在腰际。推门进来时,见童浵还在等着,微微有点讶异,但也没有出声。 下人沏好茶送了进来,允硕也是踩着点儿进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只是,见到童浵时,允硕便知道,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童浵见墨辰回来了,忙提着药箱走了过去,紧张的问道:“辰哥哥,出了什么事了?为何您的手受了如此重的伤?”说完,心疼的将墨辰的袖子掀起来。待看到墨辰手心、手指、手背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时,绝美的脸上满是心疼与震惊,漂亮的眼睛蓄满了泪水,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 墨辰淡淡地望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双手,并未显出任何痛苦之色,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夜已深了,你先去休息吧,让允硕来。” 童浵倔强的摇摇头,眼睛被泪水打湿,更显得美丽。只见此时,那美丽的双眼蓄着泪水,声音轻颤道:“辰哥哥,这大过年的,你怎么把自己伤得这么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一边问着,一边打开药箱,拿出了药水和绷带,开始轻柔而细致的给墨辰清洗、上药。 墨辰并没有回答,眼神仍然是淡淡的。 其实,在温泉中,服侍墨辰沐浴的下人已经给墨辰的伤口清洗干净了,所以,童浵此时也只是用药水再给墨辰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将伤口上沁出的血水擦干,再取出药粉均匀的撒在上面。待将药粉撒上,再取出绷带细致的绑了起来。 墨辰本就低垂着头,刚好看到童浵认真包扎的神情,卷翘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了一小片阴影;眼睑上淡淡地粉色仿佛春天将开未开的花苞,娇嫩迷人。。。。。。 童浵低垂着头,帮墨辰的两只受伤的手包扎好,方抬起头来,对着墨辰微微一笑,道:“好了。这两日辰哥哥记得不要碰水。”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失了分寸 娇艳的浅红色的双唇,吐露的是娇柔而充满了关切的语句,让墨辰一晚上都阴郁的心,仿佛透进了一缕阳光。墨辰伸出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捧着童浵绝美秀丽的脸,定定的看了半晌,忽然倾身向前,慢慢的俯下身子。。。。。。 童浵脸色微红,更现娇艳。眼睑微微垂下,头微微扬了起来,感觉到墨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童浵神色柔和,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忽然,只听“叮”的一声响,仿佛是谁不小心拨动了琴弦,又仿佛是水滴落入了平静的湖水中,声音虽然很轻,但墨辰却是猛的一震,眼中恢复清明,双手也收了回来,坐直了身子。 童浵忙站了起来,脸色绯红,急忙的收拾好药箱,匆匆的跟墨辰打了声招呼,便逃也似得退了出去。 墨辰用缠着绷带的手,端起茶杯,将一杯茶水喝了个精光。 一直坐在下首没有出声,只是悠闲的喝着茶的允硕,此时也站了起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衣服上的褶皱,打了个哈欠,说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完,便迈开大长腿,往门边走去。只是,刚走到门边正要拉开门,墨辰却是轻声的说道:“谢谢。” 允硕扶着门把手的手一顿,回头笑道:“你我之间,无需如此。我知你今日心情不佳,但也不希望你因此而失了分寸。我先回去了。你安心歇息。”允硕说完,拉开房门,带进来一阵冷风。 允硕将房门关好后,便大步走入夜色中。墨辰可以休息了,他却不能,今晚顾家失火之事,透着古怪,墨家既然已经有人在查,他便没想过插手,但是,原本应该在顾家呆着的顾青筠,却离奇失踪,墨辰此时在气头上,没想起来,他可不敢掉以轻心,即使是出动他们情报部门一半的力量,他也得在一天之内,把顾青筠找出来,不然,别说墨辰不会放过他,便是顾青筠,也可能面临着危险。 。。。。。。 与墨辰即使临近凌晨才入睡,天还没亮透又要起来赶回墨家宗祠祭拜不同,梅林上的这几个人却是乐得清闲。昨晚他们几乎都喝了不少的酒,尤其是顾青筠和煦扬,谈兴正浓,挑灯夜谈至很晚才醉意朦胧的回房休息。 第二天因为没有繁复的礼仪,所以几人并没有急着起来,几乎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待顾青筠起来时,已经是快中午了。 只是,这一日天气并不太好,阴阴沉沉的,阴冷而无风。顾青筠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天气,微微蹙了蹙眉。 但院子里,煦扬和闵苏却是兴致很高,在院子里梅花树下摆了两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一张椅子上摆满了各种水果、坚果、糕点和一壶正在冒着热气的热茶,令一张桌子上,两人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在拼着什么。 顾青筠慢慢的走下阶梯,煦扬和闵苏听到声音,早已回过头来。 煦扬这一日,神清气爽,仍然是着一件蓝衫,风度翩翩、温润如玉。见顾青筠走了过来,忙迎了过去,俊颜上温暖的微笑可以让人溺爆其中。可惜,顾青筠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对他已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儿的免疫力,所以,虽然还会偶尔犯花痴,但已经不会如从前般盯着人家的脸痴迷的看半天了。 只听煦扬好听低沉的嗓音说道:“终于是醒了,宿醉的感觉如何?我早上起来熬了一锅清粥,给你盛一碗吧。”煦扬并未等顾青筠答应,掉头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顾青筠来到闵苏旁边,低着头看着他们二人在一起捣鼓的东西。只见桌面上摆着零零碎碎的梅花、枯枝以及常春藤上摘下来的树叶;旁边一栋两层的“小楼房”已经初现雏形,桌子旁边还摆着一片一片大小不一的木块以及一大团雪白的棉絮。 顾青筠见这栋小楼房建得精致漂亮,便问道:“这栋小楼如此迷你,是摆件吗?” 闵苏边轻轻的将一块木板按在小楼房的窗棂上,边答道:“这是给小姐的金青鸟做的窝。有了这个窝,等开春的时候,它就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自在的飞翔了。” “哈?!给我小鸟做的窝儿?”顾青筠惊喜的说道,越看这栋小楼房,越觉得喜欢。 煦扬用托盘端来了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见顾青筠还在研究着他们做的小楼房,便笑着道:“你那只鸟儿,极有灵性,我见你倒哪儿都带着,必定是极为珍视的。你给它做的小床固然精巧,但马上要开春了,鸟儿还是要有自己的窝,不能老是待在房中。反正闲着也无事可做,便想着给它做一个小窝,到时你带着也方便。” 顾青筠坐下来,静静的喝着粥,但心里总感觉好像缺了什么。思忖片刻,才想起来问道:“怎么不见岑姨?”若在平时,以岑姨对她的无微不至,见到她起来,早已经过来嘘寒问暖了,今日却不见踪影。 煦扬听到顾青筠问起,顿了顿,才说道:“刚刚见她下山了,许是去买点东西吧。” 顾青筠点了点头,并未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自顾父顾母离开后,岑姨无怨无悔的操持着顾青筠的饮食起居,在顾青筠心里,她早已是除父母外最为亲近的人,但同时,岑姨也是一个自由的人,她并不是顾家的奴仆,而只是顾母的多年好友,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将顾青筠当成是自己的女儿般照顾,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岑姨是一个绝对独立的人,并不需要时时事事都和顾青筠打招呼、征得她的同意。 煦扬在一旁坐着,望着正静静吃着早餐的顾青筠,眼里却隐隐有悲悯之色,只是煦扬隐藏得很好,在顾青筠望向他时,他的眼睛已经是澄澈一片。 因为是宿醉方醒,顾青筠也没什么胃口,只是喝完一碗清粥和一点小菜,就端起托盘回厨房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锦盒 煦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和闵苏一起,堆砌着未完成的小楼房。 顾青筠收拾好出来的时候,也玩性顿起,嚷着也要帮忙。煦扬便将一小团棉花和收集回来的梅花推到了顾青筠的身边,吩咐道:“你将这棉花,揉成一个小圆球,将这些梅花粘在棉花上面,做成一个花球。” 顾青筠将棉花接了过来,问道:“棉花揉成小圆球?棉花是松软之物,若没有外力,它很容易又变形了。不如我用细线,将棉花捆成一个小球固定形状?” 煦扬唇角微扬,一个温暖的笑颜彷如冬日之暖阳,赞道:“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顾青筠忍不住扶额,说道:“你不是说跟踪了我半年多吗?该知道,做这些小物件,我并不陌生啊。” 煦扬忙纠正道:“不是跟踪,是关注。这是有本质区别的。”煦扬含笑道,“我没有窥探你的心,只是远远的关注,若不是你上次在梵山之麓有危险,估计我也不会如此早现身。” 顾青筠却是惊疑的瞪着煦扬,喃喃的说道:“敢情,你还想一直在暗中监视我呢?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你我非亲非故的,你为何如此处心积虑的接近我?我身上也没有万贯家财给你图的,也自认不是多出类拔萃的人可以帮助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顾青筠憋了那么久,终于把这个她很早就应该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煦扬似是早就料到,顾青筠会问起这些问题,所以,当顾青筠问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多加考虑,只是随口说道:“有些关系,源于天生,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命运之手,从我们一出生便紧紧的将我们捆绑在一起,即使是隔着万水千山,也会义不容辞、排除万难的走到对方身边。这其中,或许无关情感,但却关乎道义。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顾青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道:“如此说来,你我是天生就带着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属于道义上的联系,也就是说,是一种责任?” 煦扬赞许的点了点头,微笑道:“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没错,便是责任。我存在于世间的意义,便是守护你。”见顾青筠神情有些尴尬,有些不自然,煦扬忙又补充道:“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里负担,你或许,可以把我当成是你无话不谈的知己,或者是可以肆意撒娇的哥哥。只要你觉得舒服自在便可。”煦扬见顾青筠微微低着头,姣好的侧颜与他不过咫尺距离,鬓边一缕碎发垂了下来,在空气中微微摇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人心的琴弦。 煦扬微微往前倾,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将那一缕秀发缠绕在指尖。柔软的发丝在微凉的指尖盘旋,划出优美的弧度,又被轻轻的别在小巧的耳后…… 。。。。。。 墨辰只睡了两个时辰,便又赶回墨家参加每年初一都要进行的祭祀。但繁复的一系列程序做完,墨辰早已是疲惫不堪。墨老太爷原本还想着问他一些关于顾青筠的事情,但看到他神色疲惫,便摆了摆手,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吧。 墨辰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儿,回到辰王府的精神好了一点儿,但仍然是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太清明。墨辰觉得有点疑惑,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虽然昨晚只是睡了两个时辰,但以前在军队的时候,即使是两天两夜不合眼,也不会出现如今这种困顿的情况。但他也未曾放在心上,命人泡了一壶热茶送到书房后,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书房里。 偌大的书房,两个硕大的书架嵌满了整整两扇墙,各种书籍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整整齐齐的放着。书房的摆设极为简单,除了两面墙上都是书籍外,其他两面都挂满了字画;房中靠北面的一张硕大的书桌,桌面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东面书墙下,一架古琴静静的放着,旁边几个蒲团随意的放在古琴旁。 此时,墨辰就静静的坐在书桌前,热茶氤氲的热气在他眼前萦绕,令他好看的眉眼也在热气中显得愈加朦胧。 书桌上放着的,正是昨晚墨辰冲进顾青筠的闺房中,拼命带出来的锦盒。昨晚,墨辰赶到顾家时,正是火势最旺的时候,墨辰打听到顾青筠的闺房后,便几个起落来到了她的小院中。当时,房中火势凶猛,滚滚的浓烟从房中冒了出来,几个家丁从小院中的池塘里舀水灭火。 墨辰忙拉着其中一个家丁,大声的问道:“你们家小姐,在不在里面?” 那位家丁战战兢兢的,布满灰尘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只是说道:“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过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也未见有人出来。小姐,小姐她昨日回来后便没有露面,小的也没见过她啊!” 墨辰一听,心猛的往下一沉,好不犹豫的跳入了池塘中,又夺过旁边家丁的水桶,舀起池塘的水将自己从头浇下。浑身从头发丝湿到脚底的墨辰,用一方手帕捂着口鼻,将外袍脱下蒙着头,便冲进了火海。 冲进火海后,他释放出自己的六识,但丝毫感觉不出生人的气息,更是心急如焚。只是,房中大部分东西都毁于大火,墨辰根本无从下手,只是焦急的在大火与浓烟中寻找着。 正当他在大火中找寻时,忽然脚底下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墨辰的脚步一顿,只见脚底下,是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博古架,丝丝缕缕的烟雾从燃烧的博古架上冒了出来。而博古架下,压着一个四方的锦盒,式样古朴别致,虽然是被大火如此炙烤了那么久,也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烟灰,但丝毫没有损坏。 墨辰鬼使神差的蹲了下来,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不顾滚烫的、燃烧着的博古架会烫伤他的十指,急忙的将一堆杂物拨开,伸手将锦盒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密林中的小女孩 锦盒虽然无损,但也极为烫手,但墨辰并未在意,在大火中研究着,怎样打开打开锦盒。忽然,头顶上的梁木发出咯吱的一声响,接着便是频率更频繁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墨辰来不及抬头,但心中已经感知到了危险,忙一个错身,鬼魅般的身影在火中穿梭。 他才刚刚离开,屋顶的衡量便仿佛不堪其重,轰隆一声倒塌。墨辰再不敢久留,忙循着来路,逃离了火场。。。。。。 煦扬将锦盒拿回来后,细心的将锦盒外围的灰尘都擦拭干净了。墨辰包扎着的手,轻轻的按了一下锁扣。锦盒并未上锁,只是关紧了而已。 锦盒打开后,盒中也有薄薄的一层灰尘,想是在那大火中,虽然它并未损坏,但灰尘还是从锦盒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锦盒中,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放着一些小玩意:用竹篾编制而成的小蜻蜓、用竹子做成的简易的小笛子、丝线串成的小珠花……甚至木头削成的小匕首,外面还加了一个小小的套,上面精巧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只惟妙惟肖的鸟儿…… 锦盒中的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有一些年份了,想来,定是顾青筠自小收藏起来的各种小玩物,只是不知为何,当年顾青筠离开时,却并未带走。 墨辰缠着绑带的手,将锦盒中这些小玩物一个个拿出来把玩,从这些或精心制作、或随意为之的小手工中,可以感觉得出,制作这些东西时,主人浓浓的爱意和持久的耐心。 在锦盒的角落里,一个绣着鸢尾花的淡金色的小锦囊引起了墨辰的注意。这一盒子的东西,基本都极为朴素,但这个小锦囊却绣得非常的用心,用料也极为考究,绣工工整。但小锦囊却仿佛是空的,静静的躺在锦盒的角落里。 墨辰将锦囊拿了起来,神情有些困惑,有些犹豫,当还是将锦囊拉开,将锦囊倒了过来,甩了甩。 啪嗒一声,一只莹白色小耳环掉落在了墨辰的掌心。这只耳环样式极为普通,就是常见的水滴形状,只是,奇就奇在,莹润的水滴底部,萦绕着淡淡的蓝色,仿佛将水滴的所有颜色,都沉淀在了它的底部,令原本极为普通的水滴耳环,立马鲜活而别致了起来。 只是,墨辰在看到这只耳环时,原本平静的心情却在一瞬间仿佛被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这涟漪虽然缓慢,但却深深的蔓延到了他的心尖,让他在一瞬间,感觉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原本死寂一片,却被这涟漪波及,鲜活的跳动了起来。 墨辰的手心,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感觉胸口砰砰砰跳动的韵律。许久,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只见,一只一模一样的水滴形状的小耳环装在铺着一层绢布的盒子里,被保管得好好的。很久很久以前,那稚嫩而清脆的声音犹如在耳:“小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啊!长大之后,我做你的新娘子,可好?”、“小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一个人住在这后山里吗?这里那么多可怕的野兽,你不害怕吗?”、“小哥哥,我以后经常偷偷过来陪你好不好?”、“小哥哥,这是我极为喜欢的耳环,我送一只给你。你一定要保管好哦。下次我们再见面时,若我知道你把它弄丢了,我会很伤心哦。”、“小哥哥……” 墨辰很小的时候,就被墨老太爷交给曲风和院的两个老师,进行各种地狱式的训练。自他十岁起,便几乎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曲风和院的后山独自一人度过。后山是一个非常原始的森林,而且环境极为险恶,不但有瘴气弥漫的密林、凶猛的野兽、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甚至还被他的师傅在期间布下各种阵法,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阵中…… 在同龄人原本该成群结队的玩耍的时候,墨辰在密林中独自一人,与野兽为伴、以山果为食,除了师傅每隔十日进来密林中考核他的功课外,他几乎可以好几日都不开口说话。 但是,那一日午后,他打坐完正准备潜入深潭中锻炼他的水性时,却听到了远远传来的惊呼。 墨辰有一瞬间的愣怔,他已经许久未听闻过人声,待清醒过来时,才快步的朝着发声地跑去。 只见密林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被藤蔓绊住,摔倒在地,而离她不远处,一条有婴儿手臂粗的深褐色的毒蛇正蜿蜒朝她靠近。 小孩惊恐万分,不停的大声呵斥,让蛇不要过来,。手中紧紧的拽着一根拇指粗的枯枝,似乎随时都想把枯枝朝着那慢慢靠近的蛇刺去。 墨辰一见,便知那是一条气度无比的毒蛇,若是被它咬上一口,估计这孩子不出一刻钟便会全身中毒溃烂而死。 墨辰随手折断一支树枝,朝着蛇的七寸打去。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原本嚣张的毒蛇在地上蠕动片刻,便笔挺的躺在枯叶上,一动不动了。 小孩回过头来,脸上沾染了几道泥土,但却似乎没有掩盖她精致的五官,大大的眼睛澄澈纯净,竟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小女孩。见到墨辰救了自己,忙一迭连声的道谢。 墨辰却并未说话,轻松的将小女孩的腿从手指粗的藤蔓中解救出来。 小女孩被缚的脚被解开,忙松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忍不住齿牙咧嘴。待撩开裤腿一看,被藤蔓勒过的地方,红肿一片。 墨辰见到那白皙的小细腿上红肿的红痕,只是微微蹙眉。他自小习武,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次,有几次甚至生死攸关。小女孩腿上这些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墨辰回过身,再没理会这个小女孩,只是转过身,默默的朝前走去。 小女孩见墨辰径自离开,望了望此时一动不动躺在枯叶上的大蛇的尸体,仍不住打了个寒颤,忙一一骨碌的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跟在墨辰后面。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长大后做你的新娘 小女孩见墨辰径自离开,望了望此时一动不动躺在枯叶上的大蛇的尸体,仍不住打了个寒颤,忙一一骨碌的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跟在墨辰后面。 小女孩极爱说话,虽然墨辰一直沉默,但她还是喋喋不休的说着,将她进入密林后遇见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一一与墨辰说了。 墨辰不喜与人交往,全程紧闭双唇。小女孩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见墨辰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不禁伸手拉了拉墨辰的衣角。 墨辰身形一顿,回过头来,目无表情的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踟躇了一下,说道:“小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能说话呀?” 墨辰好看的眉头蹙起,只是淡淡的望了小女孩一眼,并未出声。 小女孩却是摇着墨辰的衣袖,温言软语道:“小哥哥,不能说话也没事。我说你听就好了!”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好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你身上有吃的吗?” 墨辰闻言,四周打量了一下,忽然一个纵身,几个起落间,已经坐在了一棵大树上的枝桠上。树上结着好多橘色的、如拳头般大小的果子。墨辰摘了五六个,便又飞身而下,将果子塞到了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两眼亮晶晶的,望着墨辰,满眼的崇拜之色“哇哦~小哥哥,你好厉害啊!” 墨辰望着眼前这位长得极为美丽,又天真活泼的小女孩,神色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唇角却是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小女孩掏出手绢,将一个果子擦干净,笑脸盈盈的递给了墨辰。 墨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虽然他并不饿,但是,出于本能,他还是接过了果子,还吃了起来。 小女孩津津有味的吃着,边吃还不忘夸赞果子又甜又脆,十分可口。 待吃完之后,墨辰又带着小女孩找了一条小溪,细致的将小女孩脸上的灰尘、泥土,及四肢上沾染的泥土清洗赶紧。 只是,小女孩身上的衣裳,在密林中被荆棘划破,露出的皮肤上,一道一道红痕极为明显,其中左腿上还有一道血痕,血虽然已经干涸,但伤口上却赫然还残留着几跟尖尖的小刺。 墨辰顿下身子,皱着眉头,轻轻的用指尖将那几根刺拔了出来。刺一拔出,原本凝固的伤口又冒出了血珠,墨辰从怀中掏出手绢儿,细心的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小女孩全程含笑的看着墨辰的侧颜,一瞬不瞬,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痴痴的说道:“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墨辰的俊颜泛起可疑的红润,佯怒的瞪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却是吃吃的笑着,丝毫无惧。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待走了一段路,小女孩四周张望,问道:“小哥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墨辰身子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出山。” “出山?我不要出山!”小女孩抗拒的说道,顿了顿,忽然瞪大了眼睛,跑到墨辰的身前,说道:“原来小哥哥你会说话?你做什么骗我?!”小女孩脸涨得通红,嘴唇高高的嘟起,显示她此刻非常的生气! 墨辰却只是淡淡的说道:“骗你?何时?” 小女孩一滞,却并未纠结于这个问题,只是抗议着不要出去! 墨辰好看的眉头蹙起,神色间已经隐有不耐,但还是语气淡淡的问道:“为何不愿出去?后山是书院的禁地,你擅自闯进来,就不怕师傅责罚吗?” “反正都是要责罚的了,一起罚好了。”小女孩闷闷不乐的说道。 墨辰微微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做错事了?” 小女孩也未隐瞒,见墨辰说起,便如实回答:“我把师傅最喜欢的那块砚给摔坏了。” “远黛?”墨辰神色一凝,问道。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如何得知?师傅收藏那么多砚,你如何得知我摔坏的那块砚就是远黛?” 墨辰冷哼一声,说道:“因为那块砚,是我送的。” 小女孩一惊,见墨辰神色不愉,忙往后推了两步,讪笑着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那竟是小哥哥你送给是否的砚,纯属误会、误会。”说完,又往后退了两步。 墨辰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讥诮的笑意,道:“怎么?怕师傅责罚,所以就闯进了这后山?你可知,这后山是绝对的禁地,未得允许而擅自进入者,轻则逐出师门,重则,性命不保。” 小女孩又是一惊,再往后退了两步,没留意绊到后面一段横着的枯树枝,摔了个四脚朝天。 墨辰只是两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女孩狼狈的的从枯枝上坐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小女孩在墨辰身边站定,刚刚活泼开朗的性子仿佛一下子变了,只听她咬着牙说道:“生有何惧、死有何俱?!我就不信,那两个糟老头子,敢为了一个砚、一次擅闯后山,就取了我的性命!” 墨辰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做出如此凶狠的表情,不禁越看越有意思,竟不知觉的轻笑出声。 小女孩却误以为,墨辰是在幸灾乐祸,不禁狠狠的瞪了墨辰一眼,一扭身便朝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密林中走着,偶尔遇到拦路的荆棘,被墨辰砍去,遇到陡峭的山坡,墨辰也很自然的伸出手,将小女孩半抱着走过…… 就这样,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后山山口。山口上,有曲风和院布下的阵法,寻常人轻易破解不了,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是怎样躲过这些阵法进去的,墨辰到现在都还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当墨辰将小女孩送出山门时,小女孩却忽然转身撞进了墨辰的怀里,细细的胳膊抱着墨辰的脖子,软糯的声音说道:“小哥哥,我好喜欢你呀。长大以后,我就做你的新娘子,好吗?” 墨辰刮了刮小女孩坚挺的鼻子,取笑道:“小姑娘家的,知道什么是新娘子?也不害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小女孩的初吻 小女孩却是一本正经的摘下了自己左耳的耳环,放到了墨辰的手心里,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什么是新娘子。小哥哥,你要记住哦,除了筠儿,你不能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哦。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信物,你一定要保管好哦,等下次再见时,你若弄丢了,我可是会很伤心哦。”说完,趁墨辰看着手中的耳环的当口,突然啵的一下,在墨辰的左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一脸坏笑的跑开了。 墨辰却是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视野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一段修炼途中的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他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回到曲风和院,将会面临怎样的处罚,日子慢慢的过去,这一段经历在他的记忆中也越来越模糊。只是,偶尔见到那一颗小小的耳环时,还会想起来,想起曾经有这样一个女孩,说长大了要做他的新娘子。每当这时,多年的清修带来的心如止水,仿佛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在他心中泛起涟漪,口中也不禁自言自语道:“云儿?果然是人如其名,轻飘飘的来,又轻飘飘的走了。” 。。。。。。 一阵敲门声将陷入回忆中的墨辰惊醒。墨辰将耳环分别放回原位,将锦盒又重新盖了起来,才淡淡的说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正是允硕。可能由于睡眠不足,允硕脸上的神情有点颓败,但两眼的精光却是不容忽视,清朗的面容上,同时交织着两种迥然不同的状态: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但思想还在高速的运转着,而且看情形,像是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急切的想要进来邀功。 一起共事那么多年,对于允硕的处事能力,他是极为放心的。若说十分是完美的话,允硕能硬是将事情办得接近完美,而且还连带附送很多惊喜。 就如昨晚,他并未明确的让允硕去做什么,但是,今天看他的情形,看来很多事情,他已经成竹在胸了。 允硕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疲惫的说道:“可忙死我了。一夜没合眼。” 墨辰环抱着双臂,坐在允硕对面,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允硕眨了眨眼睛,意味不明的对着墨辰笑道:“有两个消息,一个消息不太好,另外一个消息嘛,说好不好,说坏也说不上,你要听哪个?” 墨辰淡定的端起茶杯,送至唇边,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是你想念高曙了,我不介意马上让人送你进去。” 允硕听到墨辰的话,狠狠的瞪了墨辰一眼,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言简意赅的说道:“昨晚顾家失火,的确是有人故意为之。与之相关的几人,已经找到了,但是全部都死了,而且就死在离顾家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此事幕后定然还有人,但是,对于指使之人,线索已经断了,无从查起。” 对于允硕的这个结论,墨辰似乎早已料到,并未显示出多大的疑惑与惊讶,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还有什么消息?” “另外一个消息便是,”允硕向墨辰眨眨眼睛,说道:“找到顾姑娘了。只是......”允硕故意顿了顿,含笑的望着墨辰,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墨辰不动声色,手却不自觉的在自己胸口位置按了按。 允硕见墨辰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有些失望,只得继续道:“她带着岑姨一起去了郊外的梅林。在梅林,与那位你命我去查一查他的来龙去脉的澜大夫一起。” 只听嘎吱一声想,墨辰握在手心里的茶杯应声而碎,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仿佛被人用利刃轻轻划过,原本就休息不够有点苍白的脸颊,此时又仿佛苍白了一分。 允硕似乎很满意的看到墨辰的失态,虽然此人的失态,较之旁人温和,但在他身边多年,墨辰能有此形态已实属不易。 在这节骨眼上,允硕也不敢造次,只是例行公事般说道:“我认为,大过年的,顾姑娘只身在外不太合适,而且顾家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恐顾姑娘会有危险,便已命人准备好了马车。我这就前往梅林,无论如何,都会将顾姑娘接回王府。” 墨辰没有出声,只是左手轻轻的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仿佛在思忖着什么。他的双手昨晚均受了不小的伤,被童浵细致的包扎了起来,唯有两个拇指,虽然也有点伤,但并未包扎起来。 允硕见墨辰一副“失魂落魄”之态,心里早已是幸灾乐祸,但脸上却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身子略微前倾,望着墨辰道:“你觉得如何?若你没有异议,我便立刻动身前往。” 允硕说完,站了起来,正想往外走。 此时,墨辰却是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子上的褶皱,说道:“不必了,这几日王府也没什么事,你想去哪找乐子便去哪找乐子去吧。顾家那边也不必盯着了,把人都撤了吧。梅林,我亲自走一趟。” 说完,便回身将从顾家火灾现场带回来的锦盒拿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只是,允硕却是亦步亦趋的跟着,直到来到准备好的马车前。 墨辰正想上马车,回头见允硕还跟着,蹙了蹙眉,问道:“还有事?” 允硕搓了搓手,笑道:“那个,反正我在王府也没什么事,听闻梅林的冬天极美,却一直未曾去过。这次,想沾一沾辰王的光,到梅林走上一遭。你知道的,梅大人虽然高风亮节,但却不喜与人亲近,寻常人想要去他的梅林,那可比登天还难。” 墨辰微微蹙了蹙眉,只是轻声训斥了一句:“出息!”,未置可否的上了马车。 允硕从管家手里接过了他和墨辰的简单包裹,放到了马车上,然后纵身一跃,坐在了车夫旁边,吩咐道:“走吧。” 马车里的墨辰,却是不疾不徐的说道:“慢着。允硕到马车里来吧。”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壁咚 允硕顿了顿,才转过身,跳到了车厢里。 进到车厢的时候,墨辰已经坐在了车厢的一边,闭目养神,腿上盖着一条毛毯。 允硕在车厢的另外一边坐下,将马车上的火炉往墨辰的方向挪了挪,这样,墨辰那边会稍微暖和一点儿。再拿起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打开,将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头,斜倚在车厢上,准备好好的睡一觉。 墨辰却在此时,眼睛也没有睁开的问道:“之前让你去查关于那位澜大夫的事,还是没有进展吗?” 允硕一怔,脸色有些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毫无进展,此人很少踏出竹林。在帝都有几分小产业,均由他身边的闵苏负责。除了正经做生意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发现。除了,”允硕顿了顿,才说道:“那个花语的店,生意很一般,但是,店里面总是常年四季都有各种鲜花出售,包括寒冬。” 墨辰蹙了蹙眉,帝都的寒冬极为寒冷,若想在寒冬还有花可赏,需要花很多的心思和人力物力。若一个生意并不好的花店,在寒冬时节也能保持繁花似锦,怕真的是不简单。 墨辰心里一动,有一个念头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冒了出来。但他却没有再出声,仿佛一尊石雕般坐着,眼睛微闭。 允硕见墨辰没有继续问,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告知,精神便放松了下来。精神一放松下来,极度疲惫的身体便再忍不住,没过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 煦扬轻轻的将顾青筠脸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光洁的肌肤,惹得顾青筠缩了缩脖子。 煦扬的手,轻轻的放在顾青筠的肩膀上,望着顾青筠的眸,眼里一片澄澈干净,声音虽然低沉,但却有坚定人心的力量,只听煦扬说道:“青筠,你不必有心里压力,你想做什么,你便去做,你想对谁好,便对谁好。守护你是我的责任,我不想你因此而有心里负担。” 顾青筠正想说话,但一个声音却抢在了她的前面,声音冷定:“不劳澜公子费心了。”然后便是被人用力一扯,撞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顾青筠被猛的一拉,脚步有些踉跄,忙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服,抬头一看,正是身着一身白袍的墨辰,外系一席水蓝色的厚披风。此事,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顾青筠,眼睛一瞬不瞬,似乎想从顾青筠的脸上,看出什么名堂来。墨辰的手,环着顾青筠纤细的腰身,虽是看着顾青筠,口中却是说道:“我墨辰的女人,自然由我来守护。” 煦扬却只是轻笑一声,身子坐直,向墨辰微微点头致意,道:“原来是辰王大驾光临,幸会,幸会。” 顾青筠将墨辰一推,从墨辰的怀中出来。虽然她当时离开别院做得很潇洒,但没想到墨辰这么快就找了过来,神色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大过年的,辰王怎么不在家待着,多陪陪爷爷。跑我这来做什么?” 墨辰定定的望了顾青筠半晌,见顾青筠虽然眼神闪烁,但却只字不提自己搞的这一出好戏,才悠悠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有什么话对我说。” 顾青筠讪笑道:“那个,听闻冬天的梅林,是帝都难得的冬景。所以......便兴之所至。未来得及和辰王说一声。” 旁边站着的允硕,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说道:“顾姑娘这兴致,还,真是,别致哈。”说完,不禁呵呵的笑了两声,方又继续说道:“也幸好顾姑娘你来了梅林,若出了什么事,我这脑袋估计便保不住了。” 顾青筠听了一愣怔,问道:“我能出什么事?这大过年的,各个都忙着尽享天伦之乐。我在次也有岑姨在身边,有什么好担心的?” 允硕似乎今日嗓子不太好,又是咳了几声,才说道:“是,是,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也是沾了顾姑娘的光,在帝都二十几年,一直都听闻梅林景色是帝都一绝,竟一直未有机会来观摩。今日难得来一趟,得好好赏赏这帝都胜景。” 顾青筠一听,忙毛遂自荐的说道:“好啊,好啊,我带你到处走走。”说完,正要带着允硕离开。 允硕却只是笑笑,既不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含笑的望着顾青筠,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只见墨辰伸出右手,将顾青筠的手拉住,左手从允硕的手中接过两个包裹,一声不吭的拉着顾青筠就往东厢房走去,而且还非常神奇的在没有任何人告知的情况下,精准的找到了顾青筠的房间,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顾青筠被墨辰拉着,踉踉跄跄的被带进了房间,待门“嘭”的一声响,并听到“吧嗒”一声上锁时,顾青筠才反映过来,质问道:“墨辰!你做什么?!你......”待感觉到拉着自己的手不对劲,顾青筠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墨辰的手,被一层一层的绷带包扎着,从指尖一直到手掌手背,只有大拇指还留在外面。 顾青筠反手抓住墨辰受伤的手,惊讶的问道:“你受伤了?你竟然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墨辰从顾青筠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将另外一个手提着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宽大的衣袖垂下,遮住了受伤的手。只是神色淡淡的说道:“不碍事,一点儿皮外伤。” 顾青筠却是紧张的拉着墨辰的袖子,想要仔细的看看受伤的手,却被墨辰轻巧的躲过,不仅如此,墨辰即使双手受伤,但却丝毫不影响他做事的风格。只见他双手一伸,将顾青筠的双手固定在背后,猛的往前走两步,将顾青筠抵在了墙上。 墨辰的身体紧贴着顾青筠,眼眸低垂,眼中的神色不再冷定,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问道:“怎么?你难道真的没话想要和我说?” 顾青筠从未见过墨辰生气,一直以来,墨辰的性子虽然冷定,但却也周到细致,虽然说话有点刻薄,但如此刻这般外放的怒气却是第一次见。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不生气了吗? 顾青筠从未见过墨辰生气,一直以来,墨辰的性子虽然冷定,但却也周到细致,虽然说话有点刻薄,但如此刻这般外放的怒气却是第一次见。顾青筠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我,自然有话和你说,但请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坐下来说,好吧。你这样压着我,我不舒服?” “怎么?就这样就不舒服了?”墨辰眼里的怒意更甚,咬牙说道,“顾青筠,你可知,当我得知你竟然在骗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恨不得把你吞入腹中,看你还敢不敢跑?!” 顾青筠挣扎了一下,但墨辰双手抓得紧,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的将她压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顾青筠是很会审时度势的,见如此,便停止了挣扎,认命的说道:‘“你抓着我就抓着我,我最多也就被你勒疼,但是,你的手还受着伤呢,万一碰到了伤口可怎么办?还有,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为何全部手指都要包扎起来?” 墨辰却并不回答,只是定定的望着顾青筠。 顾青筠在墨辰的注视下,微微垂下头,说道:“我不想回家。一个人在家很孤单。” “所以,你就整了这样一出来骗我?”墨辰刚刚压制下的怒火,此时又猛的窜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顾青筠头垂得更低,低声道:“让别人觉得我回顾家了,总好过知道我一个人溜到梅林过年强。” “什么时候开始,你顾青筠会考虑到别人的说辞了?你不是一直都不理会别人的评价的吗?”墨辰眼色微沉。“而且,你若不想回去,直接说便是,我不是都让允硕将一应所需都送去别院了吗?若有什么事情,自然有我担着,你瞎操什么心?!” 顾青筠此时却是抬起头,澄澈的双眼,望着墨辰,认真的说道:“我累了。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荫庇下,我想呼吸自由的空气,想要一种自由的人生。” “自由?”墨辰微微一愣怔,待想到外面院子里的煦扬时,神色一冷:“和外面那个小白脸在一起,便是你所谓的自由的人生?” 顾青筠脸色一白,她就知道,墨辰肯定会想歪。她毫无惧意的望着墨辰,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和煦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会一同出现在梅林,纯属巧合。我是到了梅林,才发现他也在此的。” “巧合?”墨辰微微扬起头,露出了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笑意,“这梅林,乃是前翰林学士梅大人最宝贝的一座院子。寻常人等,别说是进来住了,便是来到山麓,便已经被拒之门外了。梅大人自视清高,甚少与人来往,如何会同意你们二人同时在此?像他那样的老学士,难道不知,你是我的未婚妻子,与一个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下,是有悖于礼数的吗?” 顾青筠手微微一挣,还是没有挣开,又怕弄疼了墨辰,不敢硬来,但是,她自小便是一个脾气很倔的人,丝毫受不了被别人冤枉,此时,听墨辰越说越像那么回事,不禁恼怒道:“他是怎么来到这梅林的,我不知,但我父母与梅大人颇有渊源,几日前,岑姨携我的书信前往梅家,征得了梅大人的同意,我们才启程的。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但我问心无愧!”顾青筠瞪视着墨辰,不怕死的补了一句:“而且,我与谁在一起与你何干!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我可曾说过半句?” 墨辰与顾青筠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晌。墨辰忽然轻笑出声,仿佛延绵的雨天突然放晴,令原本俊逸非凡的五官更加生动了起来。只见他微一弯腰,将顾青筠抱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把顾青筠放到了床上,自己也毫不客气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顾青筠的身上。 顾青筠但觉一个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墨辰死死的压着。 墨辰的双手虽然已经受伤,但却丝毫不在意,似乎也不怕疼,只是将顾青筠的双手固定在头顶,眼底含笑的问道:“我身边的莺莺燕燕?怎么?青筠这是在吃醋?” 不等顾青筠回答,墨辰头一低,便吻住了顾青筠红润的唇。 自看到从顾家带回来的锦盒里的那一只耳环时,墨辰的生命之火便仿佛被点燃了。这十年来,虽然他没有刻意的去回忆这非常短暂的一个午后,但是,那密林中的小女孩说的每一句话,他从不曾忘记,甚至,在内心深处,一直都存在一种希冀:便是希望,在偌大的人海中,能与她再次相遇,而若是再次相遇,墨辰定不会再任由她走出自己的视线。 谁知道,命运给他们开了如此大的一个玩笑,他寻寻觅觅的那个人,竟然一直都在他的身边,这个女子不但与他有婚约,他还在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中,不知不觉已经情根深种。 此时此刻,将顾青筠拥入怀中,真实的感觉到她就在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墨辰但觉莫大的幸福汹涌而至,以至于,原本是极为轻柔的吻,情不自禁的便控制不住自己,仿佛想要将顾青筠吞入腹中,揉入骨髓,再不让她逃离...... 直至吻得顾青筠双唇红肿,快要窒息时,墨辰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跟她一起仰躺在床上,各自平息着心里的悸动。 对于今天墨辰的热情,顾青筠至今还是一脸懵逼。她骗了他,他今天到梅林的时候,也确实是带着怒火的,但是,刚刚如此对她,却并非是毫无情分的,她能感觉到,墨辰在吻她时,视若珍宝的那份珍惜与爱意。 墨辰待呼吸平稳,受伤的手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手心,侧过头来望着顾青筠的侧颜,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和爷爷说了,带你在外面逗留几天,待过几天再回家和爷爷拜年。” 顾青筠不可思议的回过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墨辰,见此时的墨辰脸上没有了那份冷漠,有的只是沉淀下来的温和与恬淡。顾青筠有点不确定的问道:“你不生气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烧伤 墨辰顿了顿,想到顾青筠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宅,已经在大火中全部化为灰烬,这么残忍的事情,是否该让她知道?只是,即使现在不告诉她,她回到帝都,自然也会知道此事,那时,自己不在身边,她一个人,能承受得住吗? 如此想着,墨辰还是坐了起来,将云硕用布包着的锦盒拿了过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顾青筠见墨辰神色忽然有点沉重,心里一咯噔,预感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会是轻松的话题,便坐了起来。 墨辰在顾青筠的身边坐下,下巴微微往床头柜上的四方形布袋扬了扬,示意顾青筠打开看看。 顾青筠犹豫了片刻,在墨辰鼓励的眼光中,伸手拿过了布袋。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害怕的情绪,怕打开后看到的,是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但是,顾青筠不是个会逃避的人,将袋子放在床边,顾青筠的指尖轻轻的解开了那个松松的结...... 当古朴的锦盒出现在眼前时,顾青筠的瞳孔猛的收缩,眼睛只觉得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口上重重的划过,没有留下血痕,但却痛彻心扉! 顾青筠颤抖着双手,将锦盒抱了起来,放在了大腿上。眼中的热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滴落在古朴的纹路中...... 顾青筠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锦盒上的纹路,声音还算平静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锦盒的?你去顾家找我了吗?” 墨辰顿了顿,受伤的手将顾青筠的手包在掌心,轻声说道:“昨晚,顾家失火了。我在你住的那个院子,找到了这个锦盒。想来,定是极为要紧之物,所以,便带过来给你。” 顾青筠愣怔了半晌,才喃喃的问道:“失火?怎么会失火?怎么会失火?”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哭喊着质问出来!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双手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墨辰伸出长臂,将顾青筠轻轻的拥入怀中,手心在顾青筠的背后轻轻的拍了拍。 顾青筠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声音,说道:“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烧没了?” 墨辰默默的点了点头。 顾青筠的手紧握成拳,指尖都戳到了掌心里,刺痛并未让她好受一点,她此时恨不得将自己重重的撞到墙上!她痛恨自己,自父母离奇失踪后,便狠心的再没有回过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因为她不能原谅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她的父母,将她一个人独自留在世上孤立无援、受尽别人的白眼。她更怕自己,若是回去,会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将那些父母苦心经营的所有物件都破坏殆尽;更怕自己一个人,回到那偌大的院子里,会不会孤独、痛苦到窒息...... 可是,如今,一把火,将她十几年来所有的记忆都烧成了灰烬;没有给她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念想。现在,她即使是想回去,回去再缅怀一下那些幸福的一家三口的时光,都成为了奢望。 直至看到顾青筠的手心流出殷红的血丝,墨辰才猛然一惊,忙从怀里掏出手帕,将顾青筠的手指掰开,细致的用手绢把伤口巴扎好。心疼的握着她的双手,轻声安慰道:“事情都发生了,你别自责了。若你愿意,我可以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再为你建一座一模一样的院子。”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虽然顾老爷和顾夫人失踪了三年多,但墨家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从未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或许,他们还尚在人间也未可知呢?你也不必忧心了,若想哭,便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顾青筠点了点头,哽咽着,怀中紧紧的抱着锦盒,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见墨辰眼中的担忧与犹豫,顾青筠强笑一声,说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满脸泪痕的脸做出来的笑容却是充满了苦涩,墨辰心里大恸,但也知道,此时此刻,顾青筠需要独处的时间,便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后背,然后离开了房间,细致的关好了房门。 刚走出房门,墨辰但觉头脑一片晕晕沉沉,忙扶住了旁边的门柱,用包裹着的手指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墨辰觉得甚是奇怪,自小练武,后来又修习了一些术法,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是极为强悍,很少会出现如此刻般虚弱的情况。 在院子里与煦扬聊得正欢的允硕见了,却着实大吃了一惊,忙几个飞跃来到墨辰面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墨辰的脸色,见他只是有些困顿,但脸色如常。便忍不住打趣道:“呦~这是怎么了?里面那位把你气晕了?” 墨辰好看的眼睛狠狠的瞪了允硕一眼,猛的甩了甩头,迈着平稳的步伐,来到了院中石桌上坐下。 煦扬轻笑一声,找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墨辰倒了杯热茶,笑道:“辰王大驾光临,果然是稀客。这梅林中的花儿次第盛放,唯有东北角那棵梅花,却是一直未见有动静。没想到,现在竟然也开始冒花骨朵儿了。想来,辰王是位贵人无疑了。”说完,又是轻笑了一声,温润如玉的脸上,是恬淡安静。 众人虽不大信煦扬所言,毕竟,花期有前有后,但还是不自觉的往煦扬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棵其貌不扬的梅花树上,一个一个的花骨朵而点缀在遒劲的枝干上,虽未盛开,但那颜色似红非红,似粉非粉,却是极为别致。 墨辰淡淡的扫了那梅花一眼,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待一杯热茶下肚,放觉得好受了些。 煦扬却是望着墨辰被包扎起来的手,微微蹙了蹙眉,问道:“辰王这双手,想必是烧伤吧?” 墨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提起水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平时对茶极有研究的他,此时喝着这茶,竟似觉得像喝白开水般,不禁又蹙了蹙眉。心里的疑虑更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这药有问题? 煦扬望了一眼墨辰的双手,手上的绷带虽然包扎得细致,但毕竟墨辰从未将自己的伤放在眼里,还是该干嘛就干嘛,所以已经有些松动了。煦扬却是眼里有些困惑,问道:“我看这绷带已经松了,若是辰王不嫌弃,可否容在下帮你清理一下伤口,重新上药?” 墨辰却是将手缩了回来,拢到了宽大的袖子里,淡淡道:“多谢澜公子好意,不劳费心。” 被当面拒绝,煦扬并未有丝毫尴尬之色,只是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缓缓道:“刚刚在下见辰王略有不适,联想到辰王的手受了些伤,想来是这药用得不当,或者是没有及时换药,故在下有此一问。”煦扬轻笑一声,继续道:“竟是我多心了。” 旁边坐着的允硕虽然大大咧咧,但却心思缜密,听到煦扬如此一说,联想到当时顾青筠在梵山之麓的时候,患上严重的风寒都被煦扬给治好了,想来,这位澜大夫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昨晚是童浵给墨辰上的药,允硕当时只是远远的坐着,并未细看。此时被煦扬一说起,允硕便忍不住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先把药换了吧?烧伤可不是小事,处理不当可能会引起伤口恶化。” 墨辰未置可否,只是眼神不自觉的,往顾青筠的房门望了过去。 煦扬见此,便猜到墨辰定然是将顾家的事情告知了顾青筠。其实,在顾家大火烧起的时候,煦扬已经收到了消息,但是想着顾青筠本人就在梅林,无需担忧,便只是命人继续盯着,没有任何行动。但岑姨知道后,却是托他好生照顾着顾青筠,只身一人赶往顾家,至今未回。 此次墨辰前来,神色沉重,想来是将事情都与顾青筠说了。既然如此,煦扬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了点讥诮的笑意,说道:“既然辰王将事情都告知了青筠,想来,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调理心情。有辰王在身边陪伴,她该会比较开心吧。只是,辰王莫不是还想使着苦肉计不成?她此刻已经是心乱如麻了,辰王忍心她再为你的伤势担心?” 墨辰冷哼一声,说道:“本王的事,不劳澜公子费心。” “我可不是真的关心你。”煦扬却是实话实说,虽然还是温文尔雅,但眼里却是有了锋芒,说道:“我只是怕,辰王你这伤势一日不好,青筠便多担心一分。一担心便茶饭不思,日渐消瘦。若真到了伤势很严重的时候,不得不下山回去找大夫。那青筠如此煞费苦心想要的几日自由安宁的生活,不是便成了泡影了?” 墨辰冷哼一声,说道:“你到时了解她!”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酸味。 煦扬却只是向墨辰伸出了手,笑道:“在下只是比较闲罢了。” 望着煦扬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墨辰再无推辞的可能,只是微微蹙眉,道:“如此,便有劳澜公子了。”说完,便将袖子撩了起来,将受伤的手,搁在桌面。 煦扬头也不回的对闵苏吩咐道:“去将我的药箱拿来。”灵巧的指尖将墨辰右手绷带的结解开,轻轻的将缠绕的绷带解开。 墨辰的手,虽然没有被明火所伤,但他当时碰触的,都是被火炙烤过的东西,所以,表皮已经是严重受伤了。虽然昨晚童浵给他上了药,但还是有血水冒出来,浸透了绷带。此时,已经凝固了的血水与绷带紧紧的粘连在一起,被煦扬此时解开,虽然动作极为轻柔,但那种仿佛皮肉被撕裂的痛苦还是让自小受过大大小小的伤的墨辰蹙了蹙眉,但也仅此而已。 闵苏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药箱过来,和允硕一起,将桌面的东西收拾干净之后,才将药箱打开,推到了煦扬的手边。 墨辰的右手绷带被全部解开时,绕是淡定的允硕,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墨辰右手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已经是惨不忍睹:伤得比较轻的地方,微微的冒着透明的血水,伤势深一点的地方,因为被解开绷带时撕裂,又冒出了鲜红的血。 煦扬解开绷带后,将绷带丢弃在一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钳子,轻轻的从墨辰手上挑起了一块干涸的药粉,还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之后便将钳子也丢在了一边,唇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允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意思?” 墨辰却是蹙了蹙眉,联想到他刚刚的不适,问道:“这药有问题?” “有问题?”允硕一惊,站了起来。 煦扬淡淡一笑,左手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瓶药水,右手用干净的小钳子夹着棉花,笑了笑,说道:“不能说有问题。或许是好心也不一定。会有点痛,你忍一忍。”说完,不待墨辰点头,便将药水倒到了墨辰受伤的手指上。 药水碰触到伤口,竟然冒出了淡淡的白烟。墨辰冷不丁的感觉手中一阵刺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煦扬一边用棉球轻轻的擦拭着伤口,一边倒药水,一边说道:“你这手上的药粉,没什么问题,也是上好的金创药。但是,里面却参了一点曼陀罗花粉。” “曼陀罗花粉?这不是能令人迷失心智的东西吗?”允硕皱着眉头问道,眼睛却是瞪了墨辰一眼,似是在说:你交的都是什么烂桃花?!竟然还敢给你下药?! 允硕一边忙着,一边答道:“只掺了这么一点儿,对于常人来说,可能会迷失,但是辰王心智坚强,想来对于他来说,只是会时常感觉到头晕而已,若是好好的睡一觉,便没什么事了。只是辰王想来比较忙碌,所以睡眠也不足,所以刚刚会出现晕眩的情况。如果是一些比较怕疼的人,也会故意在药中掺上那么一点儿,这样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也能助眠。但是,掺了曼陀罗花粉,伤口会愈合比较慢。”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什么时候能好? 允硕一边忙着,一边答道:“只掺了这么一点儿,对于常人来说,可能会迷失,但是辰王心智坚强,想来对于他来说,只是会时常感觉到头晕而已,若是好好的睡一觉,便没什么事了。只是辰王想来比较忙碌,所以睡眠也不足,所以刚刚会出现晕眩的情况。如果是一些比较怕疼的人,也会故意在药中掺上那么一点儿,这样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也能助眠。但是,掺了曼陀罗花粉,伤口会愈合比较慢。” 允硕听了,在一旁冷哼一声,说道:“果然没安好心!” 煦扬微微一笑,抬头望着允硕,笑问道:“难道不是你给辰王上的药吗?怎么听你的语气,竟然像是辰王的冤家对头?你如何放心让别人给辰王上药?就不怕真被下黑手啊?” 允硕撇撇嘴,说道:“她才不舍得呢?” 煦扬擦拭伤口的手力气稍微大了些,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在伤口上停留了一下,顿了顿,才继续擦拭,还打趣的问道:“哦?莫不是,是位姑娘?倒是有些心思。” 墨辰由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只是眼睛始终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当然,也没放过煦扬在他伤口上的那些动作。 煦扬用干净的棉球,将墨辰的伤口细致的擦拭干净,将墨辰的右手放在一块干净的手绢儿上面,然后才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瓶子,将绿色的粉末均匀的洒在了伤口上。待确保每一个伤口都洒上了粉末,才开口道:“你手上的那些残余的药粉我已经给你清洗干净了,现在刚上完药,先晾一会儿。如果不包扎,伤口会好得比较快,但可能会给你的行动带来不便。” 墨辰望了一眼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淡淡的说道:“有劳澜公子了,还是包扎起来吧。” 煦扬点了点头,拿起墨辰的左手,如法炮制的将右手清洗干净、擦干、上药,然后放在另外一张雪白的手绢儿上。 墨辰只觉得两只手火辣辣的疼,但是,同时也有一股清凉在慢慢的渗透进来,想来,便是那些药粉在慢慢的渗入伤口。 待两支受伤的手都被整理完毕,煦扬又给伤口再上了一层薄薄的药粉,这才从药箱中拿出干净的绷带,细致的将墨辰的两支手包扎了起来。 墨辰看着被包扎得比之前更加认真细致的双手,不禁在心里对煦扬多了一分敬重:一个男人,能将如此细碎的活儿,做得如此精细而一丝不苟,想来,他的人生也定是不同寻常。 但如今,墨辰更关心的是:“我这手,什么时候能好?” 煦扬在旁边的水盆里,非常细致的洗着自己的手,闻言答道:“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明日不必换药,后天我再给你重新上药。如果伤口无恙,便可用辰王府的玉肌膏了。十日之后,便能完好如初。” 听到煦扬提到“玉肌膏”,墨辰微微蹙眉,眼睛扫了煦扬的背影一眼。 允硕却是一个藏不住话的,问道:“你怎知我们有玉肌膏?” 煦扬洗完手,拿起闵苏准备好的干净毛巾仔细的将手擦干净,才回过头来笑道:“若没有玉肌膏,青筠之前受的那些伤,怎么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听到煦扬提到顾青筠,墨辰脸上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是早已转了好几个念头。 允硕将煦扬杯中的冷茶倒掉,又给他续上了一杯热茶,才说道:“是啊,如此珍贵的药,换做是别人,怕是连想都不敢想。他们倒好,不要钱似的往别院送。” 煦扬将喝完的茶杯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杯沿,说道:“一瓶玉肌膏算什么?再贵重的东西,她也值得。” 墨辰脸色一寒,不疾不徐的说道:“对青筠的事,澜公子倒是上心。” 煦扬眼里却是笑意盈盈,点了点头,说道:“自然,青筠是我此生要守护的人。” 墨辰沉声道:“倒不劳澜公子费心了。我与青筠很快便会成亲,她的余生,都将由我来守护。” 煦扬听了,却仍然是温和的笑道:“如此,要恭喜辰王了。不知可否有幸,去讨一杯喜酒?也好让我沾沾喜气。” 墨辰欠了欠身,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的,道:“自然,你是青筠的恩人,敬邀赴宴。” 煦扬此时,却是坐正了身子,脸色也是一改刚刚的慵懒之色,一本正经的说道:“青筠并非寻常人家的姑娘,辰王若是对青筠一心一意、再无二心,便作罢。若是辰王对青筠做出背叛之事,煦扬虽然不才,但即使是赔上身家性命,也定不会让青筠受半分委屈。” 墨辰冷定的望着煦扬,一字一句的说道:“澜公子还是好好的守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吧,本王没兴趣。” 说完,便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踏出一步,又回过头来,说道:“澜公子对青筠有恩,那也便算是我辰王府的恩人。我们自然是以礼相待。至于其他心思,还是免了吧。”说完,朝着东厢房的方向走去,推开了顾青筠旁边的客房,进去休息了。 煦扬对于墨辰的话,也丝毫未放在心思,喝完一杯茶之后,站了起来,解下了自己的外袍叠好放在椅子上,说道:“也快中午了,我去厨房做点儿吃的。” 说完,正要离开。允硕却连忙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煦扬一番,问道:“煦扬,你如此玉树临风、彷如谪仙般的人,竟然也会下厨?” 煦扬温和的一笑,说道:“吃乃是人生大事,会做几道菜算什么?听允硕的语气,莫非你也经常下厨?” 允硕忙解下自己的外袍,说道:“经常倒说不上,若是公务不太忙的时候,我也喜欢到厨房里捣鼓一番,但只会做几个家常菜。今日我便给你打下手吧。” 煦扬点了点头,脸上温暖的笑意仿佛冬雪暖阳。 两位挺拔的男子,并肩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就剩我们两人了... 第二日吃完早饭,煦扬便与顾青筠告别,称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处理,暂时离开。临走之时,煦扬将一瓶药粉交给了允硕,又拉着顾青筠到一边,将一串水晶风铃放到了顾青筠的手中,交代顾青筠若是有事或者想见他了,便在院子门口挂上这一串风铃,闵苏自会带她来找他。 顾青筠知道,墨辰既然在梅林,煦扬如此骄傲的一个人,自不愿再待在梅林了。所以,也并未多说什么,一直将煦扬送到了院子门口,看着他坐上了马车,消失在车道上,才回来。 顾青筠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墨辰正命允硕摆好纸笔、研好墨,准备写信。只是,墨辰的手指如今被绷带严严实实的包围着,平时做些其他事情还好,但是对于写字如此精细的活儿,要做起来还是很难的。 墨辰食指和拇指艰难的想要曲起来握笔,但是努力了几次,还是没能将一直小小的毛笔握起来。 顾青筠看着墨辰笨拙的样子,很不厚道的笑了。 墨辰听到笑声,见是顾青筠,便朝着她朝了朝手。 墨辰朝着眼前的纸笔扬了扬下巴,说道:“你来代笔吧。” 顾青筠也没有推辞,将笔握起,沾了沾墨汁,回头问道:“写什么?” 墨辰淡定的开口:“我念,你写。”顿了顿,才道:“祖父敬上,青筠一切安好,勿念。”接着,便是几句客套的话,然后,便话风一转,继续道:“孙儿与青筠自小便有婚约,请祖父择一良辰吉日,将婚事完结,以了夙愿。” 顾青筠执笔的手一顿,却是没有写下去,只是定定的望着墨辰。 墨辰微一挑眉,问道:“怎么不写了?” 顾青筠眼睛一瞪,问道:“谁要与你结婚了?” 墨辰却只是淡定的坐着喝茶,淡定的说道:“你我自小便有婚约,完婚是迟早的事。近来正好无事,把婚结了。” “可你并未征得我的同意!”顾青筠跺了跺脚,说道。她虽然心里也是喜欢墨辰的,尤其是知道墨辰有可能就是小时候救她的那个小男孩时,心里对他的情感更是与日俱增。但是,她却还并未做好要与他成婚的准备。毕竟,围在辰王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搞。 墨辰仿佛不为所动,仍然是冷定的,但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只听他低沉的声音缓缓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决定了你便是我墨辰的妻子。你只需接受事实便是。” 顾青筠将笔放下,淡淡道:“什么妻子?说得好听是二夫人,其实还不就是一个妾。既然只是一个妾,辰王何须如此着急?待你迎娶了你的正妃,再来谈怎么的事也不迟。” 墨辰猛的站了起来,来到顾青筠的身旁,眼里似有怒火,盯着顾青筠说道:“你把我墨辰当成是什么人了?你又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了?谁准许你如此轻贱自己?我墨辰既然明媒正娶将你迎进门,此生便只得你一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人?!” 顾青筠闻言,微一踉跄,往后倒退了几步,望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墨辰,顾青筠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心里叫嚣着:“不是这样的!不要轻易听信于他!当初两家定亲的时候,已经是说的很明确,她只是一个二夫人而已,既然是二夫人,那边是还有另外一位正妻。虽然她不明白,为何一直都如此骄傲的父母会答应这么荒诞的婚事,但既然是已经定下了婚约,如今父母不在了,她也不好悔婚。但墨辰说的:此生只有她一个是什么意思?两人虽然相处得不错,但墨辰从未对她表露过心意,而他贵为王爷,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她一个小小的顾家的女儿,又如何能与他般配?即使是他愿意,墨家会准允吗?墨家上一任家母是帝都数一数二的苏家的嫡长女;现任家母是前朝宰相的女儿张氏,都是在帝都赫赫有名的名门之后。在帝都如此注重门楣的地方,她区区一个孤女,何德何能能一个人独占凤苍唯一的王爷?”顾青筠的神情,在墨辰的眼皮子底下变化莫测,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一会儿又是苦笑...... 墨辰受伤的手,抓着顾青筠的肩膀,将她稳稳的固定在自己的身前,漆黑的眸直望入顾青筠的眼底,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定:“你只需安心的等着做我的新娘,其他的事情,你无需担心。即使只是给你一个侧妃的名分,但你放心,我定会昭告天下、明媒正娶将你迎入辰王府。以后,你便是辰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墨辰俯下身,在顾青筠光洁的额头上留下轻轻的一吻,望入顾青筠的眸中,“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 顾青筠轻轻的靠在墨辰的肩上,双手环着墨辰精瘦的腰身。墨辰这一番话语,虽然全程未说一个“爱”字,但是字字句句都是他对于自己的承诺,这些承诺能从冷定淡漠的墨辰口中说出来,已经是难能可贵。既然此刻知晓了墨辰的心意,她又有何惧?至少,此时此刻,墨辰的心里,没有别人。无论他的这句话有效期有多久,顾青筠都愿意去相信、愿意去憧憬这些只有他们两人的日子。若真有那么一天,墨辰的身边有了其他的女人......真到了那天,再说吧。 。。。。。。 就这样,允硕被墨辰指使送信回墨家了,岑姨回来了一下,见墨辰在此,也觉得自己成多余的,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上午之后,告知顾青筠厨房的储备够他们用个三天了,三天后若他们还不回别院,她再过来,便也借故离开了。梅林便只剩下墨辰和顾青筠二人。 自墨辰在外东征西战三年回来,此刻才算是真正的闲下来。在太微大陆,有那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在过年期间,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要等过了年才去办理,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在过年期间处理公务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衣不蔽体 当然,世事无绝对,若真有事,定然也会及时处理的。只是,墨辰手中权力很大,手中不仅握着凤苍八成的兵力,还有他自己的隐蔽的势力,而且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局自然也是不是吃素的,手下人才众多,只要不是能够撼动朝纲之事,相信都没人有胆子敢来梅林打扰到辰王与未来王妃培养感情的时光。 晚饭顾青筠是下了一碟饺子和热了一锅炖羊肉解决的。只是简单的生火,便给顾青筠下了一道难题。直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才总算将火生着了。 墨辰环抱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青筠手忙脚乱,不时调笑一番,惹得顾青筠更是懊恼不已。只是,墨辰的手已经受伤,她若不动手,两人便只能饿肚子了。 晚饭做好后,顾青筠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做到了饭桌前。 只是,墨辰笨拙的手,连拿调羹都极为艰难,顾青筠不得已,认命的坐在墨辰旁边喂食。 只是,喂食便喂食吧,某位受伤的男人手还很不正经,不但将手放在顾青筠的腰上,还时不时的蹭一蹭,惹得顾青筠脸色绯红,警告了几次。谁知,一直冷漠的墨辰,此时却是一反常态,变得无赖了起来,黑色的眸如璀璨的黑濯石,闪着狡黠的光芒。 谁知道,吃饭还不是最累人的,最累人的是洗澡。顾青筠兑好水之后,墨辰来到浴室,但却站着没动,见顾青筠要走,忙拉着她道:“你走了,谁给我搓背?我的手受伤了,一个人怎么洗澡?” 顾青筠眼睛一瞪,说道:“你平时洗澡,都习惯让人伺候了吗?告诉你,这里没人伺候你!” 墨辰却是微微垂着头,左手蹭了蹭右手,嗫嚅了半天,才说道:“我平时自然不会让人伺候这些事。但我现在双手受伤了,伤口若是碰了水,万一......” 顾青筠咬了咬牙,说道:“行!你不必说了!”说完,便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的态度,抬起手来,慢慢的将墨辰的腰带解开,再将衣袋解开......待脱得只剩下里衣、里裤时,顾青筠再也下不去手,整个脸、连着脖子都涨得通红。 墨辰含笑的望着眼前娇羞的女子,心里竟然充盈着满满的幸福。这个女孩,自她六七岁的时候开始,便扬言要做他的新娘,殊不知,自她一生下来,她便注定了是他的新娘;而他,这十年来,对于自己的新娘的幻想,一直以来都是六七岁时候的她;而长大后的她,不但清丽脱俗,更是性格温婉活泼,即没有大家女子的骄横,也循规蹈矩,相反,还非常有自己的主见,不依附于家族,独自经营着自己的事业,是一个独立而有主见的姑娘。如今,即将得尝夙愿,墨辰觉得,自己的前二十几年为了理想、为了复仇而努力,现在,他的努力又多了一分:那便是,给她幸福的能力。 顾青筠微微低着头,将墨辰里衣的衣袋解开,几乎是闭着眼睛帮墨辰把里衣给褪了下来。待将里衣解开,顾青筠忙转过身,说道:“就这样吧,你快到澡桶里。” 墨辰轻笑一声,依言跨入了澡桶,将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泡如了热乎乎的水中,手臂架在桶沿上,避免碰水,留下了半个后背和头露在外面。 顾青筠低垂着脸来到墨辰的身后,拿起毛巾仔细的擦着墨辰的后背。 只是,过了半晌,墨辰还是觉得,顾青筠擦来擦去,还是擦的那一小块地方。在热水的氤氲中,墨辰回过头。水雾将墨辰棱角分明的五官映衬得略显柔和,眼中的暖意和唇边的笑意,让一直给人冷定淡漠之感的墨辰,有了温润如玉的感觉。水蒸气在他好看的俊颜上凝聚,化成一道淡淡的水痕,从鬓角一直往下,脸颊、下巴、脖颈、喉结、胸前......直至没入水中。 顾青筠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定然是满脸绯红,而且还犯花痴了,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竟然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顾青筠这些细小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墨辰的双眼。墨辰微微转身,手臂忽然放在了顾青筠的腰上,轻轻的环着,微仰着头,说道:“怎么?看你这样子,莫不是想吃了我?” 顾青筠没想到墨辰忽然之间便转了过来,一时躲闪不及,将墨辰**的身子尽收眼底:性感的喉结、结实的胸膛、精瘦的腰身、若隐若现的小腹......顾青筠忙用手捂着脸,赶紧转过了身子,急忙说道:“你,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了。”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浴室。 浴室里,爆发出墨辰爽朗的笑声。 。。。。。。 顾青筠洗漱完毕,正在镜子前梳着齐腰的长发。顾青筠的秀发,不是纯黑色,而是深栗色,带着秀发特有的光泽,而且因为常年用的是自己做的掺了花粉的皂角,所以,秀发自然带着淡淡的花香。此时,将所有的头发放下来,如缎般的秀发在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更显迷人。 墨辰披着衣服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头柔软如缎的秀发,稍显凌乱的秀发,被顾青筠慢慢的梳理着,逐渐变得柔顺,有一些不太服帖的头发,顺着梳子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轨迹,转着璇儿,最后还是乖乖的顺着头发的方向垂坠下来...... 墨辰慢慢的走了上去,被包扎得像一个粽子一样的指尖艰难的挑起一缕秀发把玩。 顾青筠见墨辰突然来到自己的房间,有点局促,忙站了起来,待回头一看,才发现,墨辰虽然身上披着里衣、外袍,但是,衣服却全是敞开着的,露出了里面蜜色的肌肤,和宽厚结实的胸膛。 见此情景,顾青筠一声惊呼,猛的捂着眼睛,身子别过一旁,抱怨道:“这大冬天的,你怎么如此衣不蔽体!快把衣服穿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还真下得了手? 墨辰轻笑一声,来到顾青筠的面前,受伤的两支手,将顾青筠的手从脸上拿开,说道:“我也想把衣服穿好啊。只是,你看我这两支手......”墨辰把受伤的手举到顾青筠的眼前,有点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猝不及防的,忽然背过身子,打了一个喷嚏! 此时顾青筠也顾不得什么羞愧不羞愧了,忙将墨辰的身子掰过来,将墨辰的里衣拢了起来,又低垂下身子,在墨辰的腰际找到衣带,将衣带好好的系上,然后又将外面的衣袍拢了拢,正要叫他赶紧回房睡觉。 墨辰却是长臂一伸,将环着顾青筠的腰身,往床边上推,边推边说道:“夜里冷。我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总感觉怎么都暖和不起来,我见你这里比我那边暖和,今晚我们便在此挤一挤吧。” 顾青筠忙要将墨辰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急忙说道:“不行,不行,你若是觉得在这里比较暖和,给你睡便是,我去睡你的房间。” “这怎么行?!”墨辰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手臂更用力的抱紧了顾青筠的腰,说道:“我怎么能让你去睡那么冷的房子?!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你可别忘了,你的病才刚刚好,怎么又不注意了?若是再病,我便让大夫给你开最苦的药!让你长点记性!” 墨辰边说,边推着顾青筠,最后成功的将顾青筠摁着坐在了床沿上,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顾青筠却是挪了挪身子,踟蹰了一下,脸色绯红,有点紧张的说道:“这,我们毕竟尚未成亲。共处一室,怕是于理不合吧?” “哦?”墨辰好看的眼睛蓄着笑意,仿佛缀着璀璨的星辰,望着顾青筠笑道:“你我二人,不是早就共处一室了吗?这在帝都,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顾青筠一听,想起了前段时间的满城风雨,不禁狠狠的瞪了墨辰一眼道:“都怪你!” “好,怪我。”墨辰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手心,隔着厚厚的绷带,墨辰自然感觉不到手中的柔软,但是,即使如此,握在手心还是让他感觉非常的安心。“但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自那次以后,我又在别院住了那么久,早已经坐实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这次你我二人在这山间梅林,即使我们正人君子般的分房而睡,外面也会传出对我们不好的言论。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再在意呢,对吧?” 顾青筠又往旁边挪了挪,还是坚持道:“清者自清,只要我们是清白的,何惧于那些流言?” 墨辰却是慢慢的挪了过去,将顾青筠拥入怀中,望着顾青筠有点不安,有点纠结的精致容颜,说道:“即使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们也是清白的。莫非,青筠你想要发生点儿什么?青筠若是有此兴趣,为夫即使是知道于理不合,也定会舍命相陪的。”说完,看到顾青筠的脸已经红到脖子上了,不禁轻笑一声,俊逸的五官更显柔和,温热的气息轻轻的呼出,喷洒在顾青筠的耳廓和脖颈,惹得顾青筠缩了缩脖子。 听到墨辰那明显是调戏的话,还有那在她腰际捣乱的手,顾青筠强压着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心,一只手想要将墨辰放在她腰际的手拿开,一只手撑着床沿想要做起来,口中还不忘怒斥道:“休得胡言!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不容易死皮赖脸的过来,墨辰又岂能容顾青筠轻易离开?见顾青筠还在挣扎,墨辰抓着顾青筠的双臂,将顾青筠推倒在床上,自己也欺身而上,压在了顾青筠身上。 顾青筠被猛不防的推倒,自然是挣扎,不小心就碰到了墨辰受伤的手。 墨辰一声抽气,甩了甩被顾青筠不知轻重的拍了一下的左手,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些委屈,道:“你还真下得了手?” 顾青筠见弄疼了墨辰,忙抓着墨辰的手臂,将墨辰的左手放在面前,吹了吹,说道:“疼吗?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吹吹。”说完,又鼓起腮帮子,吹了吹。 墨辰任由顾青筠吹了几下,才作罢,一个翻身,从顾青筠身上下来,仰躺在床上,有些疲惫的说道:“好不容易有几天清闲的时光,我们便不要浪费了。”墨辰回过头来,望着枕边的顾青筠,说道:“这种不被打扰的日子,可能以后都不会有了。我希望,在这难得清净的日子里,你能在我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可好?”墨辰的受伤的手,握住了顾青筠的手,眼睛晶亮晶亮的望着顾青筠。 顾青筠原本就不是个矫情的人,想到墨辰手也受伤了,自然折腾不出多大的风浪来,便点了点头,道:“好!” 顾青筠轻轻的挣脱出自己的手,坐了起来将一旁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铺开,拉过来正要给墨辰盖上。 墨辰却是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想要坐起来。 顾青筠忙在墨辰的后背扶了扶,帮助墨辰坐了起来。 墨辰望着自己身上的外袍,说道:“帮我把袍子脱了,我不喜欢穿太多衣服睡。” 顾青筠知道墨辰里面就只穿了一件单衣,便犹豫道:“这大冷天的,虽然有火炉,炕上也暖和,但,衣服还是穿着吧。” 墨辰却是不自在的动了动,说道:“脱了。” 顾青筠无法,只得把墨辰的外袍脱了下来,叠好放在了床头柜上。 待两人都盖好被子躺好后,顾青筠背对着墨辰正想入睡。身边的墨辰却是不依,他见两人中间空着的距离实在是有点大了,便往顾青筠的身边挪了挪,蹭了蹭顾青筠的后背,瑟缩了一下,说道:“好冷啊。”见顾青筠只是身体有些僵硬,但却并未有其他的抵触动作。墨辰胆子又肥了点,手虽然是受伤了,但手臂还是非常灵活的,所以,便轻轻的搭上了顾青筠的腰,微一用力,将顾青筠拉入了怀里,另外一只手再从顾青筠的枕头底下穿了过去,严严实实的将顾青筠抱在了怀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开始战乱了 墨辰轻轻的吻了吻顾青筠的秀发,轻声道:“对于婚礼,青筠有什么要求吗?” 顾青筠身子一僵,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墨辰将顾青筠的身子掰了过来,两人枕在同一个枕头上,面对面的躺着,墨辰的两手,还是抱着顾青筠的姿态,好看的眼睛,望着眼前人,说道:“这是你我的大事,我不希望留下任何的遗憾。你若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顾青筠微微垂下眼睑,脸色微红,说道:“你拿主意便是。” 墨辰轻轻的挑起顾青筠的下巴,让顾青筠的眼睛与自己对视,认真的问道:“我像是如此专横之人吗?婚礼是你我二人的事,我自然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顾青筠将头轻轻的靠在墨辰的手臂上,喃喃的说道:“若说有什么愿望,你知我对花花草草极为喜爱。自然是希望在一个花的世界里,完成这一项人生大事的。只是,如今虽然天气仍然寒冷,又哪来的花儿呢?”顾青筠顿了顿,望了墨辰一眼,又低垂下头,说道:“不如,不如便把婚期再延后,待春暖花开时,再定?”顾青筠问完这句话之后,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她心里自然是对于墨辰早已情根深种,恨不得早日与他双宿双飞。只是,墨辰并非一个寻常人家的子弟,不说那些暗的,林思樊、童浵这两位便让她招架不住。她其实心底是希望,墨辰能将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桃花稍微处理一下,至少,她不想她与墨辰结婚的时候,会出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墨辰沉思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再延后了。”见顾青筠眼中隐有失望之色,墨辰抱着顾青筠的手臂不禁又紧了紧,接着道:“你别误会。若是平日,你提任何要求,我自然都会满足于你。只是,你知我身为凤苍的大将军,身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年前川衍前往西秦打探消息,据他报回来的密报,如今西秦局势动荡不安,是我们控制西秦的好时机。我可能过完年之后,便要开始准备出征西秦。所以,我们的婚事,可能时间会比较仓促,但是,你放心,墨家定然会尽量将婚事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的把你迎进门。” 顾青筠却猛的抬起头,望着身边泰然自若的墨辰。帝都去往西秦,不但路途遥远,而且凶险异常。西秦人凶险野蛮在太微大陆是出了名的,而且天生粗犷、力大无穷,即使不善作战,但忍耐力、体力极强,擅长于近身搏击,即使是武艺高强之人,遇上了西秦人,也是非常棘手的对手。 顾青筠轻声的问道:“西秦与凤苍之间,隔着东陵。即使有什么事情,也是东陵首当其冲,你去做什么?” 墨辰抬眸,望了顾青筠一眼,仿佛顾青筠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似的。但他还是认真的答道:“东陵是凤苍的盟国,自然不能任由西秦乱来。而且此时西秦朝局动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时机。若是加以利用,说不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顾青筠瞪大了眼睛,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正视眼前的墨辰,也是此时方意识到,躺在她旁边的,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是凤苍的辰王。顾青筠震惊的问道:“凤苍,难道是想吞并西秦?” 墨辰轻笑一声,想要捏一捏顾青筠的脸颊,但抬起手来,看到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还是作罢了,回道:“俗语有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换个说法,不想一统太微大陆的皇帝,不是好皇帝。太微大陆自六百多年前分崩离析之后,各地大大小小的战乱没有停息过。凤苍,也是时候重掌这太微的江山了。”墨辰的声音虽然还是如以往般低沉,但说这些话的时候,却不自然的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我与陛下自小一起长大,这六百多年来,凤苍的帝皇都肩负重新执掌太微大陆江山的使命,却因时机尚未成熟而迟迟没有行动。这两年天灾不断,民不聊生。可是掌权者却还在醉生梦死、尔虞我诈、争权夺势,不顾百姓死活。各国皇室也在摩拳擦掌,想要建立新的霸业,风已起于青萍之末。凤苍想要守护百姓,不被其他国家吞并,就不能示弱,更不能退缩;想要一统太微,就要懂得审时度势、先发制人。” 顾青筠深深的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神色复杂,内心竟然涌上了浓重的悲伤,喃喃道:“原来,真的已经开始乱了吗?我还以为......” “你放心。”墨辰的声音软了下来,似乎是觉得,将这些事情告知顾青筠,过于残忍,“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帝都有事。但你也要多注意,尤其外出的时候,定要带多几个人。此去西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墨辰垂头望着顾青筠,两人的鼻尖相隔不过咫尺,温热的气息在小小的空间中缠绕,“我必须在离开之前,将你迎娶进门。有允硕在,也不会有人有胆再来招惹你。如此,我才能安心的离开。”墨辰话中对顾青筠的担忧,丝毫不加掩饰。 顾青筠缩在墨辰的怀里,轻声道:“只恨我不是男儿身,也无武艺,不然,便可与你一起,征战沙场。” 墨辰微微一笑,轻轻的啄了一下顾青筠的唇,说道:“你若成男儿身了,墨家岂不是要无后了吗?” 顾青筠听到墨辰话语中的调戏,不禁脸色一窘,将头埋进了墨辰的颈间。 顾青筠如此娇羞的小女儿姿态,墨辰是极为少见的。一直以来,墨辰都知道,顾青筠是一位不拘于礼教、喜欢随心所欲之人,但是,在他面前,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她总是在他面前端着,不如在其他人面前自在亲厚,反而是一副疏远清淡之态。如今,二人虽未坦诚,但都能感觉出来各自的心意,顾青筠才算是真正在他面前放开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屋外有人? 墨辰此时心底一片柔软,温热的唇擦过顾青筠的脸颊,落在了细如白瓷的脖颈间...... 顾青筠躺在墨辰的怀里,指尖轻轻的在墨辰受伤的手上流连,微微垂着眼睑,问道:“西秦局势动荡,也不会短时间内便会平息。你们如此急着去西秦,想必,还有其他原因吧?” 墨辰沉默了片刻,才答道:“西秦的局势,我们已经关注了很久,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西秦是我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东陵已经算是被凤苍彻底控制了,若能将西秦也收入囊中,那么,大半个太微大陆都在凤苍的势力范围;凤苍也才能在更大的地方施展拳脚。” 顾青筠望了望墨辰,对于墨辰的这个答案,她无可挑剔,但是,她心里却隐隐有些难受,似乎是,墨辰在刻意的隐瞒着什么。但是,这些国家之间的倾轧,原本她一个外人是不该过问的,墨辰有所保留,也是在情理之中,顾青筠也不便多问。 墨辰似乎能理解到顾青筠的担忧,拍了拍顾青筠的后背,说道:“我知道,我能给予你的陪伴不多。可能婚后是聚少离多。你再忍几年,待”墨辰黑濯石般的眸望着顾青筠,继续道:“待将事情做完了,我便辞去这大将军之职,问皇帝要一个闲职。到时,再过寻常人家的小日子:养养花、下下棋、做做饭,教养孩子。”见顾青筠脸色又是微微一红,墨辰又是一声轻笑,憧憬着以后的日子,“我们呀,就要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我教习他防身之术,女儿呢,便在手心里宠着爱着。若我们不在了,便定要我们的小子好好的照顾好我们的女儿,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你说可好?” 听到墨辰越说越起劲,两人都还未成亲,便已经聊到了孩子身上了,还真是......令人即羞愧,又哭笑不得。 见顾青筠不说话,墨辰顿了顿,问道:“你可是,有什么顾虑?” 顾青筠摇了摇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往墨辰的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才说道:“我能有什么顾虑?不要太干涉我的自由便好了。” 墨辰将怀里的女子抱得紧了紧,说道:“我刚回来的时候,你便与我说过,不要干涉你的生活。”墨辰轻笑一声,继续道:“你放心,以后在辰王府,你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你半步。” “哦,若出了辰王府,便要小心谨慎了,别失了辰王府的面子。”顾青筠接着道,声音里却是平静的。 墨辰挑了挑眉,反问道:“辰王府有面子这种东西吗?我墨辰的女人,需要小心谨慎吗?不存在的!”墨辰傲娇的说道:“只要你不是得罪了当今陛下和墨家那几位长辈,其他闲杂人等,不必放在眼里。” 顾青筠又往墨辰的怀中钻了钻,笑道:“呦~听起来好像做你的女人,挺威风的呢。”顿了顿,又接着道:“难怪帝都那么多的女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嫁给你。”说完,还不忘向墨辰眨了眨眼睛,“你的艳福,自小就这么好吗?” 墨辰想要捏一捏顾青筠挺翘的鼻子,却发现他的手指被包扎着,很不好用,便作罢了,只是用手指戳了戳顾青筠的脸颊,说道:“现在知道你家郎君的魅力了吧?” “是,是,是。”顾青筠一本正经的点头道,然后定定的望着墨辰,“所以,你要我嫁给你,那我不是会多了很多情敌?稍有不慎,会不会连小命都没了?” 墨辰好笑的望着顾青筠,忍不住用包扎着的手指戳了戳顾青筠鼓起的脸颊,说道:“怎么?这就怕了?” 顾青筠将墨辰捣乱的手拿开,笔直的躺着,望着床上方雕刻的繁复花纹,说道:“怕什么?若你连保护我的本事都没有,那岂不是证明她们都眼瞎了?” “你倒是心大得很。”墨辰此刻却是收起了笑脸,叮嘱道:“既然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便任何时候,都不要掉以轻心。我自然尽可能的给你最为妥善的保护,但是,人心是复杂多变的,你也要善于观察、规避风险。” 顾青筠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了,睡意朦胧的说道:“知道了。我困了。晚安。”说完之后,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墨辰宠溺的一笑,侧身帮顾青筠掖好被角,才躺好准备睡觉。 只是,在墨辰正要进入睡眠时,院子里的一声轻响却让他瞬间警醒。 外面的声音其实很轻微,只是不小心踩断枯枝的轻微的“啪”的一声,但是,对于墨辰这种功力深厚的修行之人来说,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声轻响之后,院子外面再没有了其他的声音,甚至,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仿佛,那只是一种错觉,就像人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时,会出现一些幻觉、幻听一样。 但墨辰是何其警觉的一个人?而且他心智坚强,幻觉神马的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但他也只是静静的躺着,放平稳呼吸,闭目养神。 片刻之后,可能屋外之人也在进行着垂死挣扎,但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的唤了一声:“王爷?属下有急事要禀告。” 墨辰一听,正要一咕噜的翻身起来,但猛的想起,此时床上还有顾青筠,为了不惊扰到她,墨辰轻手轻脚的坐了起来,披上外袍,轻轻的往门外走去。 屋外月色如银,斑驳的疏影中,一个黑色的身影仿佛融入夜色,难以分辨。 墨辰却是精准的往那个黑色的身影走去,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蹙眉,静静的看着他。墨辰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急事,能够让这些下属不怕死的来梅林打扰到他? 在墨辰冷定的目光下,黑衣人有一瞬间的呆愣,自然能感觉到墨辰此时心情不佳,但他没办法,谁叫他赌输了呢?愿赌服输,他只能来执行这可怕的任务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不知身在何处 黑衣人定了定心神,小声但语速却很快的禀告道:“禀王爷:川大人两个时辰前已经回到帝都。但是身受重伤。莫大夫对川大人的伤势进行医治,但是对于川大人身上的毒也束手无策,特派属下来禀告。” 墨辰神色一凝,冷声道:“中的什么毒?竟然连莫大夫都解不了?”莫大夫是墨辰专用的大夫。早年曾是凤苍的名医,只是当时因为犯下重罪,被判了死刑。但墨辰念着他的一身医术,如果就此后继无人,是凤苍的损失,于是当时便略施小计,将他掉包出来,从此,莫大夫便成为了墨辰暗中势力的一部分。如果连莫大夫都解不了的毒,怕是...... “回王爷,莫大夫也不敢定夺。”黑衣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墨辰摆了摆手,叹息了一声,吩咐道:“你去备好马车,即刻回帝都。” 墨辰来到房间,看到床上睡得正香的顾青筠,不忍心叫醒。自己穿戴好后,又将帮顾青筠拿了一整套衣服包好挂在肩膀上,便来到床边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若是放在平时,墨辰想要抱起顾青筠,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墨辰先是被童浵掺了曼陀罗花粉的药搞得头晕脑胀,然后煦扬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为了彻底清除曼陀罗花粉,又再一次将伤口彻底清洗,等于硬生生的又将伤口再次撕裂。如今抱着顾青筠一用力,伤口又是撕裂般的疼痛。 但是,墨辰却是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大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待轻轻的将顾青筠放在马车上躺好,让顾青筠的头舒服的躺在自己的大腿上,才松了一口气。 顾青筠睁开惺忪的眼睛,模模糊糊的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睡?”然后又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墨辰将顾青筠扶稳,将被子掖好,才吩咐道:“走吧。” 马车稳稳的在漆黑的夜色中朝着帝都的方向驶去,仿佛一缕黑影,融入了夜色中。 。。。。。。 顾青筠清晨醒来的时候,对于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感觉很是惊奇。她昨晚,明明是睡在梅林的房间里,当时,墨辰也在。但是,一觉醒来,自己却身处陌生的地方,而且旁边整整齐齐的床铺,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墨辰也不见了踪影。 顾青筠心里一惊,一咕噜的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穿戴好衣服,正要往外跑去。 门却在顾青筠将要碰到时打开了,一身青衣的瞿玉走了进来。 顾青筠看到是瞿玉,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抓着瞿玉的手臂,问道:“墨辰呢?怎么不见他?这是哪儿?” 瞿玉顿了顿,躲闪着顾青筠的眼睛,支吾着说道:“辰王,他......” 顾青筠一听,刚刚稳定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忙问道:“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瞿玉却反手拉着顾青筠,说道:“姑娘别着急,你先清洗一下,吃点东西。” “你让我怎么不着急?墨辰到底去哪儿了?”顾青筠却是仍然急急的问道。 此时,被顾青筠惦念着的墨辰,正揉着眉心,倚靠在椅背上,双眉紧蹙。 旁边床上,躺着脸色苍白、泛着可怕的淡青色的川衍。此时,川衍浑身上下已经被收拾得干净清爽,但是,他苍白的脸色,以及身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却是彰显出他此时情况并不乐观。 尤其,是脸上泛起的可疑的淡青色,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肤色,透露着一些灰败、毫无生气。 墨辰回来的时候,莫大夫已经给川衍服下了解毒丹,算是暂时的压制住了他体内的剧毒,但是,因为川衍中的毒非常复杂,解毒丹虽然号称包治百毒,但川衍中的此毒,竟然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解毒丹也只能将部分毒素解除,但能令其致命的毒素,莫大夫对此一筹莫展。 临近天亮的时候,莫大夫才算将川衍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清理完毕,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墨辰见此,只好叫他先去休息。自己在一旁守着。 墨辰虽然一宿没睡,但他此时也毫无睡意。自他进来之后,川衍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虽有脉搏,但呼吸却极为微弱,而且身中奇毒,墨辰心里揪着的一颗心,根本放不下来。 墨家与川家皆为世交,川衍虽不是嫡出,但却最对墨辰的心。墨辰欣赏川衍稳重、谨慎、隐忍的性格,所以,这几年来,一直委以重任;而只要有川衍在,即使再艰巨的任务,墨辰也从未担心过,因为川衍从未让他失望过。但是,此时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川衍,墨辰却是心里惴惴不安。天一亮,墨辰便派人前往皇宫,命太医院派一位得力的御医到辰王府,然后再秘密送来此地。 墨辰正在闭目养神之际,允硕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望了床上仍然毫不见起色的川衍一眼,允硕虽然满心担忧,但是,此时也是无计可施,只道:“顾姑娘已经起来了,正在找你。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吧。川衍这里,我来看着。” 墨辰点了点头,望了川衍一眼,站了起来,叮嘱道:“御医来了之后,告知我一声。另外,让莫大夫好好休息吧,下午再派人去叫醒他。”说完,又望了川衍一眼,才回房了。 此时,顾青筠正在房中焦急的走着,瞿玉站在一旁,却是不出声。瞿玉自然知道,川衍和顾青筠关系匪浅,在没有得到墨辰的同意前,她是不敢擅自将川衍的病情告诉顾青筠的。 而顾青筠,看到瞿玉支支吾吾的,不敢把话说明白,心里疑虑重重,虽然瞿玉信誓旦旦的说墨辰没有事,只是去忙了,但是,顾青筠在没有见到活生生的墨辰站在她面前,她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所以,在墨辰推门进来的一瞬间,顾青筠猛的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墨辰完好无损,才撞入墨辰的怀抱,死死的抱着墨辰,喃喃道:“谢天谢地,你果然没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垂死之人 所以,在墨辰推门进来的一瞬间,顾青筠猛的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墨辰完好无损,才撞入墨辰的怀抱,死死的抱着墨辰,喃喃道:“谢天谢地,你果然没事。” 墨辰微一愣怔,抬头疑惑的望了瞿玉一眼,瞿玉却是笑着眨了眨眼睛,识趣的走了出去,还悉心的带上了门。 墨辰拍了拍怀里的顾青筠,柔声道:“我当然没事。只是昨晚半夜忽然有急事,急需回来,未和你明说,让你担心了。” 顾青筠放开墨辰,但仍然赖在墨辰的怀里,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一醒来,便发现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你又不知去向,可把我吓死了。以为你被人抓走了。”顾青筠左右打量了一下,问道:“这里是哪里呀?” 墨辰拉着顾青筠,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正要拿起勺子给顾青筠盛粥。顾青筠却是一手夺了过来,给墨辰盛了一碗热粥。 墨辰将热粥小心翼翼的推到自己面前,正想喝,顾青筠却是端了起来,轻轻的用调羹搅动着。 墨辰宠溺一笑,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这里的布置,可还和你意?” 顾青筠只是抬了抬眼皮,说道:“我比较关心的是,我们此刻是在哪里?为何会在这里?” 墨辰知道,以顾青筠的性格,和与川衍十几年的交情,若是知晓了此时川衍危在旦夕,定然会极为担心;但若是不告知她,万一川衍出了什么事,她估计更会责怪他吧?墨辰揉了揉眉心,说道:“这里是我的一个比较隐秘的据点。昨天半夜收到消息,据点的一位比较重要的负责人出了状况,所以连夜赶了回来。” 顾青筠的手顿了一顿,担心的问道:“现在,他没事了吧?” “不知道。”墨辰摇了摇头,“他身中奇毒,这里的大夫束手无策。我已经命人前往皇宫请御医过来了。估摸着,再过一个时辰,该到了。” 顾青筠一边给墨辰喂粥,一边观察着墨辰的神色,见他此时脸色困顿,眼下一片青黛,问道:“你昨晚一夜未睡?” 墨辰点了点头,,端过碗来,喝完了热粥,用手绢擦了擦嘴,说道:“你慢慢吃,我先去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你和瞿玉说。若是允硕来找我,你记得叫醒我。” 顾青筠点了点头,目送着墨辰走进房间,才慢悠悠的用着早点。只是,她心里却是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 这是一处装修得极为低调的院子,青砖黛瓦、庭院深深,除了在庭院的几个角落种上了一些常绿植物外,没有其他的装点,每个角落都物尽其用,一应物件摆放得规规矩矩。 顾青筠踩着青绿的石阶,沿着泛着浅浅的一层青苔的围墙慢慢的走着。经过一处院子时,只见院子里站着几位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此时正都伸长了脖子,望着紧闭的院门。 顾青筠觉得有些奇怪,想起早上用早饭时,墨辰曾和她说过,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得了重病危在旦夕,而此时,这些站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人,是不是就是在等着里面救治的人的消息? 顾青筠停住脚步,拐了个弯,抬脚就走进了虚掩的院门,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人极为警醒,听到声音立马回过了头。待看到来人是顾青筠时,不禁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其中一位黑衣男子,朝着顾青筠行了一礼,说道:“见过顾姑娘。” 顾青筠忙还了一礼,问道:“里面的是有人受伤了吗?” 黑衣男子忙说道:“是受了点儿伤。顾姑娘在此,恐有些不便,还是请回吧。” 墨辰曾经和顾青筠说过,这里是他的一个比较隐秘的据点,既然如此,想必也是有许多的秘密。而这些秘密,若不得墨辰允许,他们也不敢随意让顾青筠知道。顾青筠也不想为难他们,点了点头,正想回去。 此时,房门却是打开了,只见允硕带着一个身着灰衣、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允硕对于这位老者似乎极为敬重,毕恭毕敬的护送着他,越过顾青筠,一直送到了院子外面的马车上,直至马车驶出了视线,才回到了院子里。 允硕自然是看到了顾青筠也在院子里,此时回到院子里,径直走向了她。 顾青筠终于在这陌生的地方,见到了允硕,自然是高兴的。但是,见允硕一脸凝重,她便猜到,估计里面受伤的那位,情况不太妙。便又踟蹰着,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了。 允硕来到顾青筠的身边,向旁边等着的几位黑衣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辰王,再想想其他办法。这几日,多关注一下外面的情况,看是否有可疑之人,进入帝都。” 几位黑衣人齐声道:“是!”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院子里。 允硕这才对顾青筠说道:“你想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吗?” 顾青筠一听允硕说这句话,便知道事情不妙,心里一咯噔,想到了一个多月前,被墨辰派往西秦的川衍。忙一提裙子,便要往前冲。 允硕却是一把拉住了顾青筠的手臂,顿了顿,才说道:“他的情况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顾青筠点了点头,心急如焚的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的味道,虽然已经开了一小扇窗户,但那样浓郁的药味,还是直直的钻入了顾青筠的鼻中,竟然让她有一瞬间的退却。 顾青筠咬了咬牙,还是抬脚走了进去。走过了小小的会客厅,挑起珠帘,便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墨辰。 此时墨辰以手肘撑着额头,眼睛定定的望着床上。 顾青筠顺着墨辰的眼光,看到了床上。 只见,床上躺着的川衍浑身瘦骨嶙峋,脸上竟然泛着可怕的青色,嘴唇苍白得可怕,不但毫无血色,而且已经开始皲裂。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难道让他躺着等死? 顾青筠不敢想象,一个多月前,还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与她喝酒的男子,此时竟然毫无生气、一片灰败之色的躺着,竟似随时都会离去般。 墨辰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待见到是顾青筠时,眼里有一丝的慌乱,但很快就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墨辰站了起来,将顾青筠的双手握在掌心,扶着似乎已经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的顾青筠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墨辰在顾青筠的身边蹲下,担忧的看着顾青筠。顾青筠此时嘴唇轻颤,似乎有话要说,但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墨辰忙拍了拍顾青筠的后背,轻声道:“你别太担心了。我还会再想想办法的。” 顾青筠颤抖着,伸出手,将川衍放在床边的手握在了掌心。 川衍的手,骨瘦如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手,倒像是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尸体的手,僵硬而冰冷。 如珠的泪水从顾青筠的脸颊上滚落下来。她哽咽着说道:“连宫里的御医,也无计可施吗?” 墨辰摇了摇头,说道:“他中的毒太过蹊跷,莫大夫和御医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根本无从下手。” 顾青筠低垂着头,无声的抽泣着,喃喃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我们还可以再想其他办法的,对不对?” 墨辰将顾青筠拥入怀中,此时也不得不告诉她事实:“在帝都,莫大夫和黄御医是泰斗级人物,他们二人都无计可施,怕是......” 顾青筠忙抬起头来,说道:“帝都没有,那便去东陵啊!还有其他国家呀!我就不信,整个太微大陆,居然会没有能解川衍身上的毒的人!” 墨辰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川衍这情况,最多不过三天。” 顾青筠一听,终于哭出了声音,抓着川衍的手,泪如雨下,拼命的摇头,道:“你胡说!胡说!怎么可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只有三天!你胡说!” 墨辰抱着顾青筠,却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顾青筠的后背,双眉紧紧蹙着。 允硕默默的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他与川衍同僚几年,两人关系极好,他总是喜欢和苏文一起,打趣沉默寡言的川衍,就连喝酒,也爱与他喝,只因他的酒量,是他们几个当中最好的,而他总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胜过他,将他撂倒。如今,看到一直以来生龙活虎、连小病小痛都没有过的川衍,竟然如此死气沉沉的躺着,无声无息,他心里简直是比刀割还疼。 正在屋里三人暗自神伤时,顾青筠却明显的感觉到,她握在手里的手,忽然之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虽然力道不大,但是她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只手的动作。 顾青筠愣怔了一会儿,一动不敢动的任由川衍的手握着,惊喜的问道:“川衍,你醒了?是不是?你知道我们在,是不是?” 只是,床上躺着的川衍,却仍然是无声无息的,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上一动。 墨辰望着与顾青筠的手紧握的手,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站了起来。川衍对顾青筠的心思,他是知道的,若是放在平时,川衍定是不敢如此,只是,此时,在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的流逝时,心里最渴望的事情,大概便是握着他最渴望的温暖、安然离去吧?墨辰看着顾青筠正低着身子,与川衍低声细语,絮絮叨叨的说着,无非便是让他放宽心、早点醒来、一起喝酒一起游山玩水...... 墨辰轻叹一声,不想再听下去了,慢慢的踱步,朝外走去。 顾青筠却猛的灵光一闪,忽然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找煦扬来试试!” 墨辰的脚步一顿,正要离开的允硕也回过头来望着顾青筠。 顾青筠的手,仍然被川衍握着,顾青筠急急的说道:“允硕,你快去,去把煦扬找来!他医术高明,又博闻强识,说不定他能解川衍的这个毒!还有,你把戚家的戚公子也叫来,他的医术也不错,跟着我母亲多年,也见识过不少疑难杂症,可能也能帮得上忙!快去呀!” 允硕望着已经折返的墨辰,欲言又止。 墨辰却只是盯着顾青筠,很想知道她的脑瓜子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会对这两个对她别有用心之人,如此信任?戚公子和煦扬年纪轻轻,医术能有多了得?戚公子与她相识多年,她对他信任,也许情有可言,煦扬只是给她看过一次风寒而已,如何就医术了得了? 见墨辰和允硕二人都站着没动,只是用奇怪的眼光望着自己,顾青筠着急道:“你们信我,无论能不能医好,咱们暂且一试,也是给川衍一个希望,对不对?总好过就这样让他躺着等死啊!快去找他们吧!” 允硕点了点头,也劝导:“我觉得顾姑娘说的没错,此时已别无他法,姑且一试吧。” 墨辰沉默了半晌,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戚公子随时都可以找来,只是这煦扬,我们翻遍了整个帝都,都找不到他的一丝一毫蛛丝马迹,你上哪找?” 允硕回头,见墨辰虽然与自己说话,眼睛却是望着顾青筠的,便知晓,这个男人,定然是吃醋了。 顾青筠顿了顿,她自然知晓,煦扬就住在城南的竹林里,但具体位置在哪,她也没去找过,也不清楚,而且,既然墨辰他们私底下派人去查他这个人,什么也没有查到,定然是煦扬不希望被人打扰。顾青筠此时没有心情与墨辰争论,为何墨辰如此大费周章去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现在的首要事情,是给川衍解毒。所以,顾青筠不假思索的说道:“允硕,你让瞿玉去我房中......”说到这,顾青筠顿了顿,回头问墨辰道:“我的行李,你放哪里了?” 墨辰顿了顿,才淡淡的答道:“早上已经命瞿玉去取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好好等着,我找你算账! 顾青筠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继续道:“让瞿玉在我行李中,找到一串水晶风铃,将风铃挂在别院的门口,便能找到煦扬了。” 墨辰听了,脸色一寒,冷冷道:“这便是你们私会的方式吗?” 顾青筠再忍不住墨辰如此阴阳怪气的语气,猛的站了起来,用手指戳了戳墨辰的胸口,质问道:“我都没有跟你计较,为何背着我私自去查我的朋友,你倒来如此编排我!什么叫私会?!和朋友见个面也叫私会?” 墨辰将顾青筠的手拿开,抓在手里不放,声音仍然是冷冷的:“朋友?如此藏头露尾之人,你也不怕人家把你骗了,你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 “我......”顾青筠正想要说话,见允硕还在一旁站着没动,顾青筠不禁着急道:“允硕,你还站着干嘛?快去啊!”说完,向允硕打了打眼色,示意他赶紧去办事。 允硕却是望了望墨辰,见墨辰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又望了望顾青筠,暗中和她比了个手势,赶紧就溜了。 顾青筠见允硕已经走远,再见不到了,才回过头来,将手从墨辰的掌中抽开,撇了撇嘴,说道:“也就像你这样心里阴暗之人,才会用如此阴暗的心里来揣测别人。以后不许随便去查我的朋友。”说完,还不忘瞪了墨辰一眼。 待回头,看到仍然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的川衍,心情又沉重了起来。见川衍嘴唇干裂,顾青筠忙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手绢儿,倒了一杯热茶,沾湿了手绢儿,轻轻的点了点川衍的唇。 川衍虽然在昏迷中,但似乎也是有感觉的,回来的这一天一夜,他被灌了几碗药,基本都是掰开嘴巴,强制灌进去的,想顾青筠这边轻柔的动作,却是没有过的。昏迷中的川衍抿了抿嘴唇,喉结滚动。 顾青筠见此,忙又如法炮制了几次,直至川衍的唇已经湿润,才放下心来。 一旁站着的墨辰,看着顾青筠的举动,脸色越来越不好,若不是知道此刻川衍危在旦夕,怕是早就将顾青筠拽了起来,将川衍暴打一顿了! 见顾青筠忙完了之后,又用旁边的毛巾给川衍仔细的擦了擦脸、再细心的给川衍掖好被子,墨辰再忍不住,将顾青筠一把拽了起来,扯到自己身后。 墨辰在川衍的床边坐下,叮嘱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让瞿玉过来守着你。允硕已经去请大夫了,你可要好好的等着,我还要找你算账的!”说完,拍了拍川衍的手,将手放进了被子里,才站了起来,拉着顾青筠出去了。 。。。。。。 顾青筠将墨辰手上的绷带拆开,仔细的用煦扬留下的药水清理了一番。煦扬给的药粉,的确是有用,现在墨辰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结出了薄薄的一层透明的膜。只是因为伤口实在太多、太密集,所以看起来还是挺恐怖的。所以,顾青筠在给墨辰涂抹玉肌膏的时候,指尖微微颤抖,眼圈儿红红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墨辰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看着认真细致的顾青筠,感觉到了顾青筠心里不好受,以为是她又想起了被烧毁的家,便软声安慰道:“我当时去到的时候,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来得及把那个锦盒抱出来。等开春了,我们在辰王府找一处地方,再按照原来的样子,再起一个院子,还按照原来的样子布置,你若想家了,便去住一段时间,可好?” 顾青筠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说道:“烧了就烧了吧,既然人都已经不在了,还留着那院子做什么?只是,你大可不必冒着危险进去挽留什么东西的。该留下的,已经深深的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没带走的这些,当时只是觉得再没必要记着了。” “真的没必要再记着了吗?”墨辰想起了那一对分别放在自己身上和那锦盒中的耳环,有些闷声的问道。 顾青筠给墨辰上好药膏,等待着药膏的晾干。听到墨辰问,顾青筠点了点头,道:“如今,这一把火,算是把我彻底烧清醒了。哭也哭过了,心里也清明了不少。感觉以前自己如此纠结于父母的不辞而别,有点不近人情。若非他们本意,那么,我相信,他们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若是,真的就此离开再不相见,我做女儿的,应该好好的,告慰两老在天之灵。”顾青筠说着说着,眼圈儿又泛红了,声音里有些哽咽,“只是,我总不能相信,他们已经离开我了。我总感觉,他们应该还在太微大陆的某一个角落。只是出于一些原因,不能与我相见。”顾青筠苦笑一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天真?都已经三年多了,竟然还不愿意面对现实。” 墨辰却是摇了摇头,安慰道:“你的感觉是对的,他们就在太微大陆的某个地方,一直都在。等哪天时机成熟了,自然便能相见。” 顾青筠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低垂着头,说道:“谢谢你的安慰。只是,你要答应我,”顾青筠指尖轻颤,想要抚摸一下墨辰的手,却又怕弄疼了他,“以后别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身外之物,烧了便烧了。幸好这次只是皮外伤,若是伤到了要害,我也难咎其责。” 墨辰却是无所谓的一笑,这些小伤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不值一提。 顾青筠见墨辰手上的药膏已经干透了,想了想,又拿起了绷带,细致的将墨辰的手包了薄薄的一层。这样,墨辰即可以灵活的运用各个手指,也能保护好伤口不被碰伤。 墨辰皱着眉头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若是放在以往,如此轻微的皮外伤,他自然是不会多加理会的。但是,自从和顾青筠在一起后,墨辰却觉得,自己仿佛变得“矫情”了起来。不禁吐槽了一番,哀叹自己硬汉的形象就这样被毁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墨辰皱着眉头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若是放在以往,如此轻微的皮外伤,他自然是不会多加理会的。但是,自从和顾青筠在一起后,墨辰却觉得,自己仿佛变得“矫情”了起来。不禁吐槽了一番,哀叹自己硬汉的形象就这样被毁了。 顾青筠却未理会墨辰的吐槽,只是叮嘱道:“以后,像这些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了,得不偿失。你受伤了,还害我照顾你。” 墨辰却是不在意的笑笑,道;“这算什么危险的事情?我行军打仗多年,打过大大小小三十多场仗,哪一次不是死里逃生。试过一次,在西秦边境遇到西秦军突袭,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是川衍带来援军,才将西秦赶跑。当时我被埋在死人堆里,所有人都以为我战死了,唯有川衍不信,硬是将我从死人堆里挖了出来,吊着一口气将我送到军营莫大夫的帐中。。。。。。” 墨辰说到此处,却忽然顿住了。一双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墨辰抬眸一看,此时顾青筠脸色如雪般苍白,嘴唇轻颤,眼圈通红,缀满泪水。 墨辰微一愣怔,忽然惊醒了过来:顾青筠自小生活在温室中,碰到最为残酷的事情,或许就是小伙伴之间的争斗吧?像军中这些九死一生的事情,即使有所耳闻,她也会觉得离自己好远、好远。可是,此时,坐在她面前的人,却将军中的残忍和凶险原原本本的呈现了出来,让她一下子如何承受得了? 墨辰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背,微微一笑,仿佛寒冬中的暖阳初升。只听他带着磁性的声音轻声道:“吓到你了吗?放心,你的夫君我武力超群,斩过三军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的便能化险为夷。” “若是,当时川衍没有去死人堆里挖你出来,你此刻还能与我如此说话吗?”顾青筠轻声道,美丽的眼睛望着墨辰如雕塑般的俊颜,继续道:“以前你是如何轻视生死我不管。但是,能否请你,自此刻起,好好的保护好自己?你若出了什么事,我。。。。。。”顾青筠豆大的泪珠终于一滴一滴地落落下了下来,滑过苍白的脸颊,在即将从下巴坠落时,被墨辰吻入了舌尖。 墨辰一点一点地将顾青筠下巴、脸颊、眼睛里的泪珠慢慢的吻完、吞入腹中。墨辰拥着顾青筠,轻笑一声,说道:“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的,你只需在家里,自由随性的生活,等着我回来。” 顾青筠用力捶了一下墨辰的胸膛,佯怒道:“我觉得我若真嫁给你,便是要担惊受怕一辈子的命。如此一想,我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的婚事了。” 墨辰抱着顾青筠的手臂一紧,威胁道:“你想悔婚?信不信,如果你悔婚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顾青筠微一调眉,问道:“如何生不如死?说来听听?” 墨辰偏着头想了想,盯着顾青筠面无表情的说道:“比如说:把你的手废了,让你无法动弹?” “。。。。。。” “把你的舌头割了,让你无法言语?无法品尝食物的味道?” “。。。。。。” “将你关在黑屋子里,过暗无天日的日子?” “。。。。。。” 墨辰见顾青筠无动于衷,坏笑一声,轻轻的在顾青筠的耳廓吹了一口热气,暧昧的声音道:“其实,我已经想倒到了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了。如果你赶悔婚,我让你几天都下不了床,哭着喊着求饶都没用,直到你答应为止。” 顾青筠面红耳赤,连脖子都是通红的一片,微微偏了偏头,离墨辰远了点儿,强自镇定的说道:“堂堂的辰王,竟然如此无耻吗?” “无耻?”墨辰温和的一笑,却是笑得很欠扁,“你胆敢背叛凤苍战神,便要承受战神的怒火。不信你可以试试。”墨辰双臂环胸,好笑地望着顾青筠。 顾青筠却是幽幽一叹,说道:“若你不是凤苍的战神,那该多好。可是,若你不是如此优秀,我又怎么会喜欢你呢?人可真的很贪婪,是不是?” 听了顾青筠的话,墨辰眼睛一亮,双眸仿佛有璀璨星辰。刚刚顾青筠在说什么?墨辰扶住顾青筠的双肩,望着顾青筠的双眼,欢喜的说道:“青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青筠莫名其妙的看着墨辰,重复了一遍:“我说,人可真的很贪婪啊。” “不是,上一句。”墨辰提醒道。 顾青筠奇怪的望着墨辰,完全没有get到墨辰的点。 墨辰正想说话,此时,瞿玉却敲门走了进来,说道:“辰王,顾姑娘,澜公子和戚公子都来了,此时正在川衍的院子里。” 顾青筠一听,忙拉着墨辰就跑了出去! 墨辰与顾青筠赶到川衍的房中时,只见煦扬正坐悠闲的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品着茶;戚公子坐在床边椅子上,认真的给川衍把脉、察看,做足了一位大夫该做的各项检查。 房间里不但房门大开,就连窗户,也南北各打开了一扇,如此一来,屋外的冷气便在屋内对流了起来,整个房子仿佛一个冰窟般,屋内放着的暖炉完全失去了它的作用。 顾青筠走进房中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了屋内气温的不对劲,见开着两扇窗户,便问道:“大冷天的,怎么把窗户都打开了?川衍此时还病着呢,万一又着了风寒怎么办?”说完,正想去把窗户关上。 煦扬却是在此时站了起来,拦住了顾青筠,说道:“没事儿,是我打开的。他此时对温度根本毫无感知。而且身上药味儿太重了,得给他去去味儿。” 顾青筠皱了皱眉,却不能苟同煦扬的话,“虽然他感知不到温度的变化,但是,他的身体却是要承受这些低温的。现在味儿也去了,还是关起来吧。” 煦扬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进来的时候,便对屋内的温度感觉不对劲,川衍身上有很多伤口,而且伤得都很重,若是一直处于如此温暖的环境中,稍有不慎,便会引起伤口的发炎发肿。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放弃顾青筠 煦扬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进来的时候,便对屋内的温度感觉不对劲,川衍身上有很多伤口,而且伤得都很重,若是一直处于如此温暖的环境中,稍有不慎,便会引起伤口的发炎发肿。而且房中这种滞闷的空气,实在令他很不好受,所以便动手把窗户都打开了。此时,也算开了一小段时间,屋内的滞闷之气也散得差不多了。而且顾青筠也在此,若是一直让空气对流,让她感染了风寒,也不好,于是,煦扬便没有再阻止了。 允硕见顾青筠要关窗,他便也一道帮忙,把另外一扇窗户也关了起来。 顾青筠关好窗户后,便坐到了戚公子的旁边。等戚公子做完一轮检查,才担心的问道:“怎么样?川衍的这毒,你能治吗?” 戚公子缓慢的摇了摇头,很直接的说了一句:“抱歉,恕我能力有限,无能为力。”说完,便站了起来,在一旁的水盆里洗干净手,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顾青筠没想到,戚公子竟然如此干脆明了,有一瞬间的愣怔。但既然戚公子解不了毒,那此时,便只能寄希望于煦扬了。 但是,煦扬此时却仍然在优哉游哉的喝着茶,一点儿要给川衍检查的动向都没有。 墨辰微微蹙了蹙眉,目光深邃。 顾青筠忙走到煦扬身边,问道:“煦扬,你给川衍检查过了吗?他的毒你能解吗?” 煦扬将茶杯放下,慢悠悠的说道:“川衍中的,是血樱子的毒。” “血樱子”这三个字一说出来,在场几人的脸色一瞬间都发白了。传说中,血樱子是一种含有剧毒的植物,它百年才长成,长成后五十年开一次花、五十年结一次果,每次结果只有一颗果实如鸡蛋般大小,通体透亮、如血液般鲜红,挂在枝头上,便是那最引人注目的一点。就是这样一颗果实,只要沾上了一滴,便会身中剧毒,不治而亡。传说两百年前,青灵国的一个贵妃,因缘际会得到了这颗百年难遇的果实,而且成功的利用了这颗果实,将她身边的异己一一毒死了,包括当时的皇后,最后只留下了那些对她忠心耿耿的妃嫔。据说,那些被她下毒的妃嫔以及皇子们,中毒后五脏六腑慢慢衰竭、全身皮肤一点一点的溃烂,一个月不到,妃嫔死尽,皇子尽失。这件事引起了整个太微大陆的恐慌,以为是青灵皇室染上了可怕的瘟疫,多国派兵压境。最后,那位贵妃在重重压力下,不得已才供出了是她用血樱子结束了那些妃嫔和皇后、皇子的性命。 “血樱子”便是在此时,被太微大陆的人所知,引起大陆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最后,神山上的大祭司不得不站出来解释:“血樱子”只生长在神山之中,而且百年才能结一次果,一个果实的保质时间,只有区区十天,不足为惧。太微大陆上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从煦扬的口中,提到了“血樱子”,在场知晓这段历史的人,心里俱都揪紧了。若是川衍真的是中了“血樱子”之毒,那么,这世上,怕是无人能治了吧。 顾青筠顿觉双腿乏力,竟是站立不稳。站在她旁边的墨辰忙一把扶住了她,将她颤栗的身子拥入怀中,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川衍与顾青筠自小便认识,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几乎每次在她被其他小伙伴欺负时,他都能准时的出现,帮她解围。在她的心目中,川衍就如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般,一直在守护着她长大。后来,她父母失踪,以墨家未来二少夫人的身份住进别院,川衍出征,二人至此再无联系。三年后,川衍再次出现,他成为了墨辰的得力干将,她成为了墨辰的未婚妻子,二人再不能如以往般相处,变得陌生而生疏。 但是,十几年的交情,岂是区区三五年便能抹杀?如今,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儿时伙伴,竟然生命濒临尽头,将会承受难言的痛苦而死去,却叫她如何能承受? 戚公子听到“血樱子”的时候,瞬间跌坐在了椅子上。他虽没有顾青筠那般与川衍熟识,但也算是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即使交情很浅,他也敬重他的血气方刚、行侠仗义,这样一个一起长大的人,便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死去吗? 戚公子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是‘血樱子’,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你都没给他做过检查,如何就能确定是‘血樱子’?你胡说!” 戚公子这样一说,在场的人,除川衍外,都望着一直悠闲坐着的煦扬,眼里有怀疑。 墨辰望着煦扬,眼里有隐忍的光,只听他低沉着声音,说道:“澜公子,你说川衍是中了‘血樱子’之毒,可是事实?” 煦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未变,但语气却是肯定的:“没错,的确是‘血樱子’。” 墨辰上前一步,问道:“澜公子如此淡定,可是有解救之法?” 墨辰此言一出,望着煦扬的目光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质疑,有嘲讽,有惊喜。 比如,顾青筠。顾青筠对煦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所以,在墨辰都无计可施的时候,她才会想到了煦扬,甚至心底已经相信,煦扬必然能够救川衍。此时,墨辰问了这句话,顾青筠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煦扬。 “解救之法嘛,”煦扬温润如玉的气质,慢慢的变了,一直让人觉得温和有礼的眼神,此时却带上了侵略性,只见他用带着侵略眼神的目光,望着墨辰,一字一句的问道:“若是,我能救川衍,代价是,你放弃青筠。你待如何定夺?” 煦扬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且勿论墨辰对顾青筠的心意如何,单单是顾青筠作为墨辰的未来二夫人这个身份,便说明了顾青筠是墨家媳妇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墨家,不禁在凤苍国,即使是在太微大陆,都是响当当的望族,而且手握重权,连其他国家的皇亲贵胄见了墨家家主,都要礼遇三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世上唯有一样东西能解“血樱子”之毒 煦扬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且勿论墨辰对顾青筠的心意如何,单单是顾青筠作为墨辰的未来二夫人这个身份,便说明了顾青筠是墨家媳妇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墨家,不禁在凤苍国,即使是在太微大陆,都是响当当的望族,而且手握重权,连其他国家的皇亲贵胄见了墨家家主,都要礼遇三分。煦扬却是胆敢挑战墨家的权威,敢和墨辰叫板,让墨辰放弃了自己女人?怕是煦扬还没走出帝都,就被墨家军给碎尸万段了吧? 墨辰挑了挑眉,身上的寒意令身旁的顾青筠都觉得害怕,只见墨辰往前踏出了一步,冷冷的问道:“你确定你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 顾青筠怕墨辰一冲动,就与煦扬打了起来,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忙拉紧了墨辰的手臂,不让他往前再踏,身子挡在了墨辰和煦扬的中间,解围道:“别冲动,别冲动哈。”然后又急切的问煦扬道:“煦扬,你确定,你能救川衍吗?” 面对顾青筠时,煦扬又恢复了公子端方的形象,微微一笑道:“能救川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墨辰听了这句话,又想往前踏一步,顾青筠忙推了推墨辰的胸膛,安抚的拍了拍。回头又对煦扬说道:“煦扬,你别闹了。如果你有办法救川衍,就赶紧救吧。人命关天,川衍已经中毒两天了,再拖下去,怕是回天乏术啊。” 煦扬此时虽然还是那样的温柔,但眼神却是严肃的,他双手扶着顾青筠的肩膀,望着顾青筠,很认真的问道:“你真的想救川衍?即使让自己身陷险境?甚至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顾青筠见煦扬问得认真,明白这定然不是小事,但她望着躺在床上一脸灰败之色的川衍,却是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是的!一定要救!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煦扬望着一脸坚定的顾青筠,见她如此执着,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先回房吧。一会儿我再去找你。”顿了顿,又道:“戚公子也请陪着青筠回房,一会还会有事情,要麻烦到你。” 顾青筠却没有动,站着问道:“为何我要回房?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只有看到川衍得救了,我才放心。” “听话,先回房吧。”煦扬温和的一笑,催促道:“我治病的方法有点血腥,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看的好。” 顾青筠正想再说什么,墨辰却拉着顾青筠的手,轻声道:“乖,回房等着,有我在这呢。”然后,回头吩咐瞿玉道:“送小姐回房。另外,送戚公子去客房休息。” 顾青筠见此,觉得自己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只好出去了。 待大家都出去了之后,此时,房中只有墨辰、煦扬、允硕,以及昏迷不醒的川衍。 煦扬又悠闲的坐了下来,抬眸望了一眼允硕,道:“你也出去吧,我有话要和辰王单独谈谈。” 允硕与煦扬在梅林之中虽然相处时间短,但二人却谈得甚是投机,此时见煦扬如此说,联想到刚刚煦扬提出的条件,不禁为煦扬捏了一把汗,忙说道:“煦扬,你......” 煦扬知道允硕要说什么,忙摆了摆手,轻笑一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辰王的,你先出去吧。” 允硕见煦扬如此坚持,也觉得这翩翩公子,应该不会做出惹怒辰王的傻事,便也出去了。 待屋里只剩下墨辰和煦扬时,墨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淡淡的问道:“澜公子要说什么,请直说吧。正如青筠所言,川衍的病拖不得。” 煦扬一改往日的温和,此时脸上却是有犹疑、有不忍、有焦虑。墨辰虽然只见过煦扬几次,但每次见到这个男人时,心底都会被震惊:这是一位如谪仙般的人物,仿佛不染红尘,淡定、从容,似乎世间再无其他事情,能令他动容。但此时,这种属于世间凡人的表情,却出现了在了煦扬的脸上,墨辰觉得,这定然是天大的事情。不知为何,墨辰心里隐隐不安,心里在暗暗的抵触,似乎煦扬即将说出来的,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以至于,他甚至想要退缩,想要逃离。这是他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恐惧!对,便是恐惧!一种不得不对命运低头的恐惧! 墨辰的脸上一瞬间竟然变得苍白如纸。他定定的望着煦扬,不明白,为何对方只是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竟然能左右他的情绪? 煦扬自然也感觉到了墨辰的变化,他苦笑一声,说道:“你也感觉到了吧?这种对于命运的恐惧。” 墨辰心里一惊,忙定了定心神,但脸色仍然是苍白的。他微微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何惧于命运?!” 煦扬却是深深的叹息了,喃喃道:“你自然无惧于命运。但是,青筠却不得不惧。你能掌握你的命运,难道也能左右她的命运吗?” “青筠?”默辰微微一怔,马上道:“青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妻子的未来,自然是由我负责。我定会尽我全力,护她周全。” 煦扬点了点头,道:“很好。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煦扬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半晌,即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眼睛没有焦点的望着别处,似乎陷入了沉思。 墨辰等了半晌,望了病床上的川衍一眼,道:“你打算如何救川衍?” “我刚刚已经说了,能救川衍的人,不是我,而是青筠。”煦扬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墨辰。 墨辰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心里的那份不安更加浓烈。他不解的问道:“青筠不是大夫,如何救川衍?” 煦扬好看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墨辰,一字一句的说道:“世人只知‘血樱子’含有剧毒,无药可解。对之避之唯恐不及。其实,却鲜少有人知道,还有一样东西,能解‘血樱子’之毒。”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无根之血 “什么东西?”墨辰顿了顿,才轻声问了出来。只是,一问出来,他便感觉浑身无力,似乎这几个字,已经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他暗暗吃惊,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心神不宁。 煦扬一字一句道:“无根之血。” “无根之血”四个字刚被煦扬说出来的时候,墨辰还有一刹那的迷茫,待头脑渐渐清明时,不禁大惊失色,一下子跌进了椅子里。 煦扬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其实,我怀疑,这是一个阴谋。” 墨辰皱了皱眉头,问道:“此话怎样?” 煦扬修长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的敲击着,沉吟道:“这世间,知晓‘血樱子’的人原本就不多,能上神山把‘血樱子’采来的,更是寥寥无几。川衍只是凤苍一个小小的将领,按说,不会得罪多么要紧之人。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这里隐藏着巨大的阴谋。或许,就是针对青筠而来的。” 墨辰犹豫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青筠,她,真的......” 煦扬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青筠,便是这一届的圣女,世间唯一拥有无根之血的人。”见墨辰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煦扬进一步解释道:“我相信,对于青筠,甚至对于青筠的母亲的来历,你也早已有所怀疑了吧?没错,青筠的母亲,其实是隐世家族的人,与神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她才能被选中,孕育出灵胎,生下了青筠。正因为她与神山颇有渊源,对于前一届圣女的遭遇有所耳闻,所以,当知道自己怀着的是灵胎时,她仓皇出逃,来到了帝都隐姓埋名。虽然青筠身上的是无根之血,但是,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不想自己的孩子背负如此深重的责任,所以,在青筠很小的时候,她便用药物压制青筠体内血脉的觉醒。三年前,她感知到了自己身处险境,怕被人顺藤摸瓜找到青筠,便离奇失踪,至今不知所踪。”煦扬简单的将这十几年来复杂的事情理顺了,讲了出来。 墨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很小的时候,便与顾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侥幸得她的提点,修行路上才能走得更加顺畅。当时,我虽对她的来历有所怀疑,但太微大陆上修行的人虽然不多,也未往隐世家族这方面想。如此一来,曲风和院的那两个老家伙,想必也是隐世家族之人?” 煦扬点了点头,纠正道:“不但是隐世家族之人,而且还是隐世家族里颇有地位之人。” 墨辰沉吟半晌,忽然抬头问道:“那你又是何人?为何对这些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煦扬端起酒杯,温和的一笑,说道:“在下不才,正是这一届的圣女的守护者。澜煦扬。” 一听煦扬是圣女的守护者,墨辰的脸立马黑了下来。太微大陆的人都知道,圣女每百年换一届,前任圣女卸任后,新的圣女便正式任职。每一届圣女都由灵胎孕育而成,是传说中的神祗在人间的代言人;随之圣女降临人世,守护者也相继降临,承担起守护圣女的重任。前一任的圣女只在职三十几年,在二十几年前离奇失踪,守护者也下落不明。神山上的大祭司虽然不能离开神山,但是这二十几年来,却从未停止过寻找圣女的下落。虽然这些都是秘而不宣之事,但墨辰因为身份特殊,知晓的事情比太微大陆上的其他人都多,所以此时听到煦扬便是这一届的圣女守护者时,心里颇不是滋味。 要知道,既然煦扬是守护者,那么,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顾青筠的身旁、不死不休。而圣女供着神职,原没有婚嫁一说,墨辰与顾青筠虽然自小便有婚约,但若是顾青筠一旦被送上神山,那么,他便会成为一个笑话,甚至,还有可能会因为亵渎了圣女而惹来神山的追杀。 煦扬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墨辰神色的变化,这个一辈子都站在高处的男人,不但出生高贵无比,而且能力超群,是当之无愧的人中龙凤。想来,这二十几年来,习惯了叱咤风云,万万没想到,自己到手的妻子,或许将来有一天,会不得不弃他而去吧?既然顾青筠是这一届的圣女,无论她有怎样的成长经历,只要被神山上的大祭司找到了,便会不惜任何代价都会将她带回身上,履行神职。而墨家虽然势力雄厚,甚至能左右太微大陆上的国家格局,但是,却是无法与神山对抗的。 墨辰见煦扬如此一身轻松,不禁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是守护者,那你待如何?” 煦扬转动茶杯的手一顿,眼眸抬都没抬,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守护她是我毕生的使命,我便会一直守在她的身旁。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无论你信与不信,我绝不是那个告密之人。我只是负责守护她的周全,但不会代她做出决定。虽然,”煦扬此时扬了扬眉,望了墨辰一眼,道:“我个人认为,她最该去的地方,是神山,只有在神山开始修炼,她的身体才能好转,她的病才能治愈,而她也只有在神山,才能发挥出她的真正价值。” 墨辰却是嗤笑一声,道:“价值?发挥出了价值又如何?她会快乐吗?你让她无欲无求的在神山寡淡度日?以她如此欢脱的性子,你觉得她能受得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子吗?” 煦扬此时却是一本正经的道:“如果单纯只是想让她幸福的话,留在凡尘世间体验爱恨嗔痴、虚度一生,自然轻松。但是,圣女的身上,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帝都风平浪静,你自然无法感知,但是,你可知,这太微大陆上,经常发生天灾,有多少无辜的百姓,因为天降灾难而丧失了生命?圣女之职已经近三十年空缺,未尽之责定会惹怒上天降罪人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与她人共侍一夫 墨辰却是一拂衣袖,站了起来,冷冷道:“我哪管它什么天灾人祸!这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你以为她只要入住神山,当上了那段情绝爱的圣女,这天下就太平了?痴心妄想!世间最可怕的东西,不是那变幻无常的天灾,而是人心!” 煦扬未置可否,只是定定的望着墨辰,温和的双眸中,透着仿佛洞悉一切的光芒,缓缓的问道:“那么,你还要救你这个部下吗?” 墨辰微一愣怔,望着此时仿佛一具尸体一样躺着,无声无息的川衍,回想起煦扬所说的,川衍会中“血樱子”之毒,或许是一个阴谋,目的便是要引出藏在背后的顾青筠。至于策划这个阴谋的人到底是谁?有何目的?想要做什么?他却是一无所知。但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川衍就此丢掉性命,他却又于心何忍?但是,若因此而置顾青筠于危险之地,墨辰又如何能答应? 见墨辰不出声,煦扬似早已料到,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皱,站了起来,留下了一句话:“你还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考虑。若要救他,今晚子时之前,给我答复。过了子时,他再无生还的可能。”说完,便踱步走了出去。 墨辰在川衍的床边坐下,仔细的帮川衍掖好被角,虽然强自镇定,眼圈却不免红了。在川衍的床边坐了大概一刻钟,就在墨辰想要离开时,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川衍,却在此时有了一丝的变化。只见川衍的眼角,忽然滑下了一行泪,慢慢的留下,滑过眼角,流入浓密的发丝里。墨辰一阵惊喜,忙一把拉着川衍的手,惊喜的说道:“川衍,你醒了?你能感觉到我们在旁边,对不对?川衍?川衍?”川衍的指尖,动了动。 一直在外面忙着的瞿玉听到声音,忙跑了进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辰抓着川衍的手,说道:“我刚刚感觉到川衍的手动了。他有了知觉!” 瞿玉听了,也非常的高兴,望着被墨辰轻轻托在掌心中的手,不禁红了眼圈。 墨辰轻轻的托着川衍的手,感觉到川衍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的画着。墨辰微微蹙眉,不禁问道:“你是有话想要和我说吗?” 川衍的手指,在墨辰掌心点了点,似乎是表示同意。 瞿玉忙取来一张纸,平铺在床上,然后又给川衍的指尖涂上了一层墨。 川衍的指尖,在纸上轻轻的画着,不一会儿,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便在纸上画了出来。墨辰和瞿玉聚精会神的看着,只见纸上写着:“小心西秦永别...”。 墨辰一看这几个字,感觉鼻尖一酸。见川衍的手似乎再无力写下去,墨辰一把抓住川衍的手,眼圈儿泛红。川衍却是用力回握了墨辰一下,似乎是在拜托他很重要的事情...... 墨辰再待不下来,轻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 在顾青筠院子的偏厅中,戚公子却一直沉默不语,任由顾青筠在他面前如何耍宝,他都充耳不闻,只是冷冷的看着顾青筠,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这个原本还算聪慧的女子,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青筠被戚公子的不理不睬也惹生气了,坐在一旁生着闷气,手里绞着一方丝帕,眼神幽怨的看着戚公子。 戚公子终究是个心软的,沉默了片刻,便忍不住戳了戳顾青筠光洁的额头,嗔怒道:“我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这里到底装的是不是稻草!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墨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都计划好了,等顾家回乡下了,你就卷铺盖走人的吗?现在和这个男人粘在一起,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帝都现在已经在传言,过完年你们就要完婚了?你竟然答应了吗?”见顾青筠只是尴尬的笑着,不说话,戚公子不禁瞪大了双眼,声音也不免大了起来,问道:“顾青筠!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墨辰了吧?!” 顾青筠忙一把握住戚公子的嘴巴,示意他噤声。忙道:“嘘!别囔囔了,让别人听到了,怪丢人的。” “呦呵~顾青筠,你还知道会丢人啊?!”戚公子不禁冷嘲热讽道,“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你们也没见几次面吧?你就这样禁不住美色诱惑?跟这样一个身上惹了那么多烂桃花的男人纠缠在一起,你果真勇气可嘉。” 顾青筠一下子焉了,耷拉着脑袋,满脸委屈的说道:“我也不想的啊。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管不住自己的心,就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了。他在身边的时候,便觉心安,他不在的时候,又甚是想念。”顾青筠脸色微红,慵懒的缩在贵妃椅上,抱着一个小小的枕头。 “果然是情窦初开了。”戚公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却又替好友担忧,“可是,你可知道,这帝都有多少女子想要嫁给墨辰?而墨辰的王妃之位,至今还是空着,你甘心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吗?” 顾青筠微微垂眸,小声道:“他说,以后都只有我一人,不会再有别人。”话虽如此,但是顾青筠说出来,却是毫无底气。虽然这些话是墨辰亲口所说,但是,其实在顾青筠的心里,她还是不相信的吧?所以,此刻才会如此没有自信。 戚公子听了,却是微微皱了皱眉,沉吟道:“这是墨辰亲口所说?”见顾青筠点了点头,戚公子却半晌都没有说话,他不是顾青筠,自然不知道顾青筠对于墨辰的情谊到底有多深,所以他也不敢妄加评论;他不了解墨辰的为人,所以,对于墨辰对顾青筠的承诺,他也不敢妄加揣测。但是,此时见顾青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戚公子却是知晓,这个傻姑娘,定然已经是情根深种了,此刻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戚公子拍了拍顾青筠的肩膀,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好自为之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进宫 顾青筠抱着戚公子的手臂,头倚在戚公子瘦削的肩膀上,轻轻的说道:“易欣,我不知道,我和他能走多久。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是长长久久在一起的那种。但是,我又怕。怕他的身边太多的诱惑,怕墨家给他压力,怕我跟不上他的脚步,怕有一天,他会和我说,只有我一个不够,他还想要更多......”顾青筠像一只猫咪一样,在戚公子的肩膀上蹭了蹭。 戚公子伸手拍了拍顾青筠的脸蛋,却不知道要怎么开解她。他不懂谈情说爱,也未放开心扉去喜欢过异性,对于顾青筠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根本体会不了。 两人正坐在贵妃椅上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时,忽然偏厅的门被推开了,带进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顾青筠回头一看,见是墨辰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伤感之色。顾青筠一惊,忙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一把拉住墨辰的手臂,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川衍他......” 墨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见戚公子也在这里,不禁蹙了蹙眉,但还是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戚公子站了起来,说道:“在下不打扰二位了,先告辞。”说完,和顾青筠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顾青筠拉着墨辰在贵妃椅上坐了下来,见墨辰的神色还是不太好,心里惴惴不安,但他不说,她也不好再问。 墨辰回头看到身边坐着的顾青筠满脸担忧、欲言又止,不禁心中一片柔软,一伸长臂将顾青筠拥入怀中,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入了顾青筠的肩窝中。 顾青筠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动。她能体会到,墨辰心里似乎很苦,但却隐忍着。顾青筠手臂环着墨辰精瘦的腰身,轻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和我说说吧,或者说出来了,你会好受一点儿?” 墨辰没有言语,只是在顾青筠的肩窝赖了一会儿,待心情没那么糟糕时,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顾青筠身上特有的清香吸入肺腑,感到胸腔里满满的都是顾青筠的味道,这味道,让他心安,让他觉得此时能拥着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而他,想要长长久久的拥有这种幸福。 顾青筠轻轻的将墨辰推开,端过来茶几上的一杯热茶递给墨辰,见墨辰此刻脸色恢复了平静,才放下心来。或许,无论多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吧?只是,若是寻常人,想要消化掉身上的负能量,可能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或者需要通过做其他事情来发泄,而内心强大的人,却能在短时间内将坏情绪消化掉,自我治愈的能力比其他人都要强悍。 墨辰将一大杯热茶一下子都喝完了,手里拿着茶杯,顿了顿,垂下眼眸,说道:“你,今天若无事,便去陪陪川衍吧。” 顾青筠一愣怔,忽而惊喜的问道:“川衍醒了吗?煦扬把他治好了?” 墨辰摇了摇头,将头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他的毒,很棘手。世间本无药可解。” 顾青筠跌坐在贵妃椅上,一脸的不可置信。当时,她离开的时候,煦扬明明说了,他有办法可以救川衍的啊,她满心期待的离开,在这里等着好消息,为何等来的,却是无药可救?对了,当时煦扬提出了一个条件,让墨辰放弃自己。那么,是自己走了之后,煦扬提出的条件,墨辰没有答应吗?煦扬提出的到底是什么条件? 顾青筠回过头,盯着墨辰问道:“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煦扬提出了很过分的条件,你没有答应,所以他拒绝救川衍?” 墨辰在顾青筠的逼视下,竟不敢直视,索性闭上了眼睛,脑中浮现的,是川衍在纸上所画的几个字。一想起那几个字,墨辰心里仿佛如刀割般难受。他定了定心神,轻声道:“不是。他没有提任何条件。只是......”墨辰不想骗顾青筠,却又怕顾青筠知晓自己身世后,会身陷险境,甚至,离自己而去。墨辰受伤的手暗中握紧,咬了咬牙,接着道:“他只是见你当时太过悲伤,不想你太难过罢了。” “真的?”一旁坐着的顾青筠半信半疑的问道。 墨辰顿了顿,并未就此问题再纠葛,而是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背,说道:“川衍此次从西秦回来,带回来了很重要的情报。我一会儿要进宫面圣。”墨辰看了看自己虽然已经开始慢慢长出一层透明的薄膜的受伤的手,继续道:“还要烦请青筠帮忙为我更衣束发。” 顾青筠点了点头,走向衣柜。待打开衣柜时,看到满衣柜都是各种各样的衣服:里衣、衬衣、长褂、便服、宫服......一套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平时墨辰冷定自持,给人一种孤傲清贵的形象,因为长相俊美无俦,让人根本联想不到,他是一个可以率领三军杀敌之大将。但是,这折叠得一丝不苟的衣服,却又真真切切的让人感觉到了,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他的严谨严苛,就表现在这些小细节中。 而对于衣服的搭配,墨辰也是一丝不苟的。白色里衣、浅紫色外衬、紫色官服、黑色皮靴,最后是黑色外袍。头发也是梳得一丝不苟,戴上一个白玉冠,整个人看起来尊贵俊美。 世间总会有那么一种人,独得天地间最美好尊贵之物:尊贵的出生、无上的权势,以及惊才绝艳、盛世美颜......墨辰便是这种人中的翘楚。 顾青筠对于墨辰当真是又爱又恨,或许,这样的一位男子,想要爱上他,真的是很容易的事情吧。即使没有长辈为他们自小定下的婚约,若是真的遇上了,顾青筠也会很悲伤的发现,她也深深的陷入对他的情谊中、无法自拔。 墨辰止住了正要随他一起走出院门的顾青筠,戴着手套的手拉了拉顾青筠的外袍,很自然的在顾青筠的额际落下一个轻吻,柔声道:“回去吧,外面冷。我很快便会回来。” 顾青筠点了点头,却固执的不愿意先回去,而是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墨辰渐行渐远,直至拐过月牙门,消失在视线之内。 顾青筠望着冷冷清清的院子,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儿,最后并没有回房,而是一转身,拐向了另外一个院子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川衍系为国捐躯 一连几天,墨辰都宿在了顾青筠的别院的院子里。夜晚,两人躺在不大的床上,虽然都相安无事,但墨辰一本正经的撩拨是少不了的。顾青筠也被撩拨得习惯了,只是,每天都穿上一层一层的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种情况很诡异,墨辰在一次又一次的撩拨中,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想要将顾青筠吞入腹中的冲动,但每次都喘着粗气的忍着;而顾青筠,在墨辰越来越高超的吻技中,竟然有那么几次,被撩拨得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搂住了墨辰的脖颈,生涩的作出了回应。顾青筠的回应,无疑是给了墨辰一个准通行证,墨辰轻笑一声,撩拨得更加肆无忌惮。而顾青筠,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日,墨辰进宫与凤苍帝凤宇商议关于西秦的事情,直至华灯初上才回到了院子里。 但是,他一回来,便明显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一回来,便有人来向他禀告:莫大夫这一天都很奇怪,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也不许任何人靠近。墨辰因为心里装着事情,也未放在心上,只吩咐下面的人随时关注、及时汇报。 墨辰心里惦记着川衍,所以一回来便首先去了川衍的房中。川衍的房中,只放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暖黄色的光将整个房子陷入了朦朦胧胧中。房中空无一人,墨辰微微蹙眉,心里忽然有些堵。川衍是他的一名得力干将,平时许多重要的事情都由他去做,就如这个隐秘的据点,也是川衍一直在管理,此时,他身负重伤,怎么房中竟然连一个在旁边照顾的人都没有?虽然,他一直在昏迷中,也被莫大夫定为已无药可救,但人心竟然会冷酷至此吗? 墨辰来到房中,点燃了房中的几盏灯,将竹帘卷了起来,走进了内室。 进到内室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并非空无一人,在内室的贵妃椅上,戚公子正慵懒的依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竟然已经是睡着了。 墨辰是一个非常警醒的人,他一进到内室,便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劲,不仅仅是因为不该出现在此的戚公子,竟然在此睡着,还有床上睡着的川衍。 灯光虽然朦胧,但墨辰即使是在黑暗中,目力也是极为惊人的。床上躺着的川衍,虽然仍然是脸色惨白,但是,脸上那可怕的灰败之色已经不见了,呼吸虽然还是微弱的,但却平稳了许多。墨辰默了半晌,心里忽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忙一个箭步来到了川衍的床前,伸手抓起了川衍的手把起了脉。 川衍的脉搏虽然还是微弱的,但是,却是平稳有序的,显然,这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脉搏,而更像是一个身受重伤、气虚体弱之人的脉搏。绕是冷定如墨辰,此时也不禁神色复杂的变幻:有愤怒、有担忧,而心底,竟然涌现的,还有一丝的欣慰。 墨辰的动作将在贵妃椅上睡着的戚公子吵醒了。戚公子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见是墨辰,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墨辰向戚公子点了点头,知道他是顾青筠的朋友,而且因顾青筠自小体弱多病,可以说,一直都是戚公子在给她调理身子,对于戚公子,他虽然不喜他与顾青筠走得太近,但还是心存感谢的。 两人沉默了半晌。墨辰首先打破了沉默,问道:“川衍他,现在病情如何?” 戚公子望了病床是的川衍一眼,答道:“毒虽然已经解了,但身体损伤太重,陷入了深度昏迷。” 墨辰听到川衍的毒,果然已经解了,心里五味杂陈,也不想再在此多待下去了,便站了起来:“如此,多谢戚公子。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有任何需要,可与允硕商量。” 戚公子点了点头,墨辰一言不发的走了。 墨辰出到院子里时,与正好走进院子的允硕碰上了。允硕见墨辰刚好从川衍房中出来,忙上前将一应事情都禀告于他。 原来,墨辰走后没多久,顾青筠就去找了煦扬,不久,二人便一同来到了川衍的房中。允硕当时正好在川衍房中,却被煦扬推了出来,称要给川衍治病,让他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临近黄昏,煦扬才一脸疲惫的出来,扶着脸上苍白、身体虚弱的顾青筠。 允硕不明所以,忙上前询问。煦扬却是未多言,只是告诉允硕,川衍的毒已经解了,但是,他却建议他不要将川衍的实情让除他们之外的人知晓,还说建议过两天给川衍办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川衍从此以另外的身份生活。 不等允硕问为什么,煦扬已经一把抱起顾青筠,快步的朝着顾青筠的住处走去了。而在墨辰回来的半个时辰前,煦扬已经离开了此处,不知所踪。 因为莫大夫今日闭门不出,川衍又需要一个大夫在旁边看着,允硕只好将正要离去的戚公子硬是拦了下来,拜托他今日留下来照看一下川衍。 墨辰掐了掐眉心,点了点头,道:“你看着办吧。今日煦扬和青筠来此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戚公子。你也要把这件事烂在心里。若走漏了一丝风声,军法处置!”墨辰说完,似是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但到了院门处,却又停了下来,道:“川衍是为国捐躯,该有的荣誉还是要给他争取。他醒来后,秘密将他送出去,给他安排一个可靠的地方养伤。待伤好了,再说吧。”说完,便没有一丝停顿的离开了。 墨辰回到顾青筠住的院子的时候,瞿玉虽然在院中,但屋里却只是放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内室昏暗一片。瞿玉见墨辰回来了,忙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原地待命。 墨辰点了点头,问道:“你一直在这院中待着吗?” 瞿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下午允硕给了我任务,待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姑娘已经在屋子里歇下了。晚饭的时候本来想去叫醒她,但看她睡得正香,也不敢打扰。”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将童姑娘送走 瞿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下午允硕给了我任务,待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姑娘已经在屋子里歇下了。晚饭的时候本来想去叫醒她,但看她睡得正香,也不敢打扰。” 墨辰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安排一下,半个时辰之后,我带顾姑娘离开。” 瞿玉一惊,问道:“辰王要离开?那川衍他?怎么办?您要放弃他了吗?” 墨辰目无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川衍他是为凤苍而受伤,如今,该做的本王已经尽力了,只是无力回天。本王再无他法。允硕留下来料理川衍的后事,你回辰王府暂时接替允硕的工作;另外,在帝都找一处合适的院落,将童姑娘接出去住吧。”说完,向瞿玉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事,就下去准备吧。” 瞿玉虽然摸不清楚墨辰在想什么,但是也知这个主子脾气古怪孤冷,所以也不敢多言,便退下了。 墨辰进到内室,摸出了一个鹅蛋般大小的夜明珠在床头放好后,慢慢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顾青筠静静的在床上躺着,脸色平静安宁,气息平稳而缓慢,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 墨辰静静的凝视了顾青筠半晌,忽然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脱下了包裹了大半天的手套放在了床头。 床头上,除了摆着一颗夜明珠外,还放着顾青筠经常不离身的小包。包是黑色的,有两个巴掌大小,上面用金色和银色的丝线,简单的绣出了一幅悠远的山水画。墨辰每次见到顾青筠的时候,都见她背着这个小包,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墨辰却不知道,只是偶尔会见顾青筠无聊的时候,会从里面掏出一小包干果打发时间。 此时,这个顾青筠随身带着的包,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床头上,墨辰却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以往,这个小包,顾青筠都会在脱去外袍的时候,随手就将这个包挂在了外袍的旁边。 墨辰伸手将小包拿了过来,解开了心形的纽扣,将包打开了。 此时,包里除了放了一条丝帕,一个小锦囊装着一些银子之外,包里还放了一个紫色的药瓶,旁边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墨辰将纸展开,只见上面飘逸秀美的字体写着:“每日服一粒,连服十日。十日后见,煦扬。” 墨辰将药丸全倒了出来,仔细的数了数,里面装有十二颗深褐色的药丸。墨辰拿到鼻尖嗅了嗅,又毫不犹豫的将一颗药丸丢尽了嘴里仔细品尝。 墨辰虽然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病,但是,因为自小在深林中独自生存,对于林中百草早已是烂熟于心,虽未系统的学习过医术,但是却饱览医书。此时,这一粒小小的药丸被他嚼碎、品尝、吞下,便已经知晓了这不过是一颗补血的药丸,只是,虽然是简单的用了当归、白芍、阿胶、何首乌、黄芪、茯神等药材,但却能从这小小的一粒药丸中品味出来,用的这些药材,皆是千金难求的上上之品,光是那何首乌,怕便是那让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千年何首乌了。 这些品质上乘的药材,想来并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得来,想要炼成,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看来,这瓶药,煦扬早已炼好,并随身携带着。 只是,在这瓶药香浓郁的药瓶中,墨辰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吃到嘴里的那一粒药丸,吞下之后也有淡淡的血腥味残留在口腔里。 墨辰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将口中的异味冲洗干净,又从茶几上的一盒蜜饯中挑了两只丢进嘴里,才慢悠悠的打开衣柜,收拾了一些他和顾青筠的衣物,连同顾青筠的小包及那一瓶药,整整齐齐的放进了一个竹制的小箱子里。 待忙完这些,瞿玉也在偏厅候着了。墨辰将箱子递给了瞿玉,回来用连同被子一起,将顾青筠整个卷了起来,抱上了马车。 顾青筠昏睡了两天两夜,待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别院的床上。 顾青筠一醒来,就觉得非常的饿,觉得自己起码能够吃得下一大锅,于是洗漱完毕后,便缠着岑姨,要吃红烧肉、狮子头、糖醋鱼炖羊肉...... 岑姨却是无论顾青筠怎么撒娇,都无动于衷,硬是让顾青筠喝了两天的清粥,害得顾青筠天天叫苦不迭。 墨辰还在休假中,一直在别院待着。别院里的人,当时只知道顾青筠是回了顾家过年,后来顾家被烧了,别院的人担忧了好一阵子,待看到顾青筠被墨辰抱着回来时,又是担忧了两天。墨辰只解释顾青筠因伤心过度,导致了昏迷,不必担心。 但顾青筠醒来后,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忧伤之色,还是如从前一般没心没肺,整天与院子里的丫鬟们玩得昏天暗地;整天吵着要吃肉;还不怕死的去招惹他们尊贵的辰王...... 墨辰虽然是在休假,但是作息却是长年累月养成了的,所以每天旭日还未东升,便已经起来;换好衣服到后院空地上练功;待练功完回来,又会在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待回到偏厅时,往往此时顾青筠还未下楼。 所以,每日早上,顾青筠睁开眼睛便没了墨辰的身影;身边的床单都已经是凉凉的了。待洗漱完毕下楼时,墨辰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偏厅。陪着顾青筠吃完早饭后,有时候会在书房一呆便是半天,或者出去一趟,直至夜幕降临,才慢悠悠的回到别院,与顾青筠一起用晚餐;即使是一整天在别院待着,却也是手不离卷。任由顾青筠坐在一旁,与丫鬟们玩着那些简单而稍显幼稚的游戏。偶尔心血来潮,也会陪顾青筠一起下下棋,准备小金青鸟的食物,兴致勃勃的看小金青鸟啄食......或者以手直颐,坐在一旁看顾青筠用碎布、干花、针线,做一个小荷包、小锦囊。 。。。。。。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话? 这一晚,暮色已经深沉,原本应该到家的墨辰,竟然毫无要回来的征兆。掌灯时分,墨辰仍然是没有回来,顾青筠一个人坐在偏厅里翻着书,待肚子第三次响起了咕噜声时,顾青筠放下了书本,吩咐尤灵不用再等了,将饭菜分成两份,一份端上来,一份在厨房热着。 顾青筠一个人坐在桌旁,静静的吃着。以往的三年里,顾青筠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用餐,以往不觉得有什么,但这几日,身边有墨辰陪着一起用餐,虽然话不多,但是至少一抬头,还是能看到有一个人在陪着的,想说话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在旁边应着。今天,那个人不在,感觉整个饭厅都是冷冷清清的。 于是,顾青筠一边慨叹着,人的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一边还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胃口,将岑姨忙了一天做好的夜合虾仁、斋扎蹄吃了大半,又将岑姨给她炖好的滋补汤喝了个精光。待酒足饭饱后,顾青筠用手绢擦了擦嘴,不禁叹了一声,道:“唉,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说完,在一旁洗完手,到院子里消食去了。 尤灵此时正好进来取东西,听到顾青筠这句话,又默默的扫了一眼桌上吃得七七八八的饭菜,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直至顾青筠依靠在床头翻了大半本书,才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响动,只听墨辰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似是吩咐尤灵准备热水。顾青筠默默的扫了一眼外面深沉的夜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此时,自己才发现,原来,墨辰没有按时回来,自己竟然一直在紧绷着神经?顾青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揉了揉眉心,对于自己对墨辰越来越依赖的心思,感觉很不对路。 顾青筠在房间里磨蹭了好大一会儿,才披上一件外袍,穿上鞋子,慢悠悠的下到了一楼,拐进了饭厅。 果然,尤灵已经吩咐厨房将温着的饭菜陆续端了上来,摆好了碗筷。见顾青筠进来,尤灵问道:“小姐还要不要再吃点?” 顾青筠望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除了晚上自己吃过的几样菜外,竟然还额外的又炒了两个菜,而且还温了一壶酒上来;顾青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了一声:“不了,我减肥。”说完,正想离开。 墨辰却是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了进来,敞开的外袍里,紧着了一件里衣。迎面碰上了顾青筠,便说道:“既然起来了,想来也饿了吧,一起坐下来吃吧。” 墨辰刚刚出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刚刚洗干净的头发,虽然已经绞干了,但还是隐隐散发着水汽。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外面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衣袍,整个人显得慵懒随意,与以往那个冷凌的辰王判若两人;俊美的五官此时也没有了往日的冷厉,显得温润如玉。 顾青筠在墨辰身边坐了下来,状似无意的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虽然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话中,却隐含着抱怨的语气。 墨辰正夹着一个虾仁,闻言顿了一顿,方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待吞下后,轻轻的抿了一口酒,挑挑眉,说道:“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这句话?” 顾青筠一愣怔,待细细想了想,方觉得,自己问这句话,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虽然同床共枕了几日、担着一个未来侧妃的名义,但二人并未正式成婚,也不是他的正室,的确是无权过问他的行踪。 顾青筠原本还想着,陪着墨辰好好的再吃一餐,权当是宵夜了。但此时,却觉得眼前的饭菜索然无味了起来。只是随便的吃了两口,顾青筠便站了起来,说道:“我此时并不饿,有些困了,先回房了。”说完,也不待墨辰回应,便扭头就走。 墨辰却是伸出长臂,将已经转过身的顾青筠的手拉住,按着她的肩膀在旁边的椅子上又坐了下来。仔细的端详了一眼顾青筠的神色,忽然问道:“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回来晚了吗?” 顾青筠低垂着眸,并不去看墨辰,只是说道:“不敢。只是困了。” 墨辰微微蹙了蹙眉,他一直都自诩极为聪明,但是,因为不解风情,不懂揣测,或者是说,根本就没想过去揣测女子复杂的心思,所以,对于刚刚还好好的顾青筠,突然就变得闷闷不乐,似乎心事重重,感觉很不可思议。 但他的确是饿极了。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几乎是马不停蹄,午饭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点儿。但无论是多饿,墨辰吃饭的动作仍然是优雅的,想来,长年累月的习惯,已经深入了骨髓,即使是将他放在多么残酷恶劣的地方,都无损他半分的仪态。 顾青筠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喝着岑姨给她炖的养神汤,微微垂眸,一声不吭。 墨辰吃得半饱的时候,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看着一旁尤灵准备好的另外一只空杯子,墨辰的手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扬,心情极好的喝完了一整杯酒。 今日未听顾青筠在耳边喋喋不休,反而是安静的坐着喝汤,墨辰竟然有些不适应。待两杯酒下肚,墨辰将酒壶推开,不再喝了。长臂一伸,将手臂搭在了顾青筠身后的椅背上,身子前倾,饶有趣味的望了顾青筠一会儿,才肯定的说道:“你今天的确是心情不佳。我今天不在家,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顾青筠低垂着头,调羹搅动了一下碗里的汤,说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太晚了,有点困了。” 墨辰唇角微扬,心里竟然涌动了异样的情绪,放在椅背的手臂一滑,便环住了顾青筠的腰。他今日一直在忙,川衍从西秦带回来的情报非常重要,根据这些情报,他必须部署一系列的动作以应对西秦的局势。待到他歇下来时,早已是日落西山。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陪你用餐 墨辰唇角微扬,心里竟然涌动了异样的情绪,放在椅背的手臂一滑,便环住了顾青筠的腰。他今日一直在忙,川衍从西秦带回来的情报非常重要,根据这些情报,他必须部署一系列的动作以应对西秦的局势。待到他歇下来时,早已是日落西山。他原本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安排,但转念一想,顾青筠还在别院,可能此时正站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了吧?如此一想,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一阵暖风拂过,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阵一阵的涟漪。 于是,墨辰非常快速的将几个命令下达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别院赶去。但即使如此,回到别院时,也早已过了饭点。 墨辰没有在一楼看到顾青筠,自然是有些失望的,但想到她这几日身子本身就虚弱,如今正处于恢复期,他也不舍得她太过劳累,便默默的去洗漱了。 待墨辰洗漱完出来时,看到顾青筠也在,心里一阵暖意。但顾青筠的兴致似乎并不高,许是真的困了?墨辰环着顾青筠的腰,低头看了一眼顾青筠面前放着的炖盅,见还有半盅的汤药没有喝完,便问问道:“怎么不喝了?” 顾青筠脑袋耷拉了下来,嫌弃的看着面前的汤药,说道:“每天都喝这么一盅,感觉一个晚上口中都是这个味。我喝这药,到底还要喝多久啊?”顾青筠撇撇嘴,继续道:“从记事起就经常被要求喝这些药膳汤,虽然已近习惯了。但是这一次的却似味道更浓,放的药材种类也更多。味道更难喝。”顾青筠将汤药往外一推,虽然心情有点烦躁,不知为何,这几天都在喝的汤药,今晚却觉得难以下咽。 墨辰一只手将汤药端了过来,舀了一调羹尝了尝,说道:“这汤药口味还好呀。我已经特意和岑姨提议,让她放一点甘草,这样汤药口味会稍微甘甜一点。今天炖的火候刚刚好。”墨辰正想推到顾青筠面前让她继续喝,一垂眸却看到顾青筠唇角微微下垂,竟然是一副委屈而又似不敢言的模样。 墨辰的手一顿,将汤药又端到了自己面前,端起来便喝了个精光。 顾青筠瞪大了眼睛看着墨辰将剩下的汤药都喝完了,有点难以置信。这汤药虽说不至于很难喝,但的确不太好喝,而墨辰,为了不让被岑姨念叨,竟然把她的药给喝完了? 顾青筠侧着头,有点尴尬的说道:“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忍忍,就喝下去了。” 墨辰用手绢儿擦了擦嘴唇,答道:“没事,我之前不是手也受伤了,喝点药补一补也不为过。算是蹭了你的光了。” 说到墨辰手上的伤,顾青筠才想了起来。这几日因为她又是昏迷,又是浑身无力,所以对于墨辰手上的伤无暇顾及,此时,见墨辰还是戴着手套,忙将墨辰的手拉了过来,轻轻的将手套取下。 墨辰手上的伤恢复得很好,基本上都已经在慢慢的痊愈了。只除了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的伤比较深,痊愈得比较慢。手上受伤的皮肤刚刚长了出来,泛着淡淡的红色,虽不至于难看,但的确是有损墨辰俊逸尊贵的形象。所以,墨辰今日外出时,还是将手套给戴上了;洗漱完毕后,也很自然的便将手套套上。 见墨辰手上的伤痊愈得不错,顾青筠才放下心来。正要将墨辰的手放开。墨辰却是反手一握,将顾青筠的手握在了掌心,放在唇边亲了亲,道:“今天事情比较多,回来得晚了。原本以为你已经睡下了,我答应你,以后,只要我在帝都,便尽量早点赶回来,陪你用餐。” 顾青筠心里一震,有点难以置信的望着墨辰,似乎不明白,尊贵骄傲如他,为何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墨辰却是轻笑一声,轻轻捏了一下顾青筠的脸颊,一低身子,便将顾青筠抱了起来。 顾青筠突然双脚离地、被抱起来,忙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墨辰的脖子,有点担心的说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你的手还没好呢。” 墨辰却是浑不在意,抱着顾青筠朝楼上走去,说道:“那么点儿皮外伤,不足为惧。你不是说困了吗?那便早点上床休息吧。” 墨辰将顾青筠抱到楼上,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墨辰也坐在了床边,伸手正要帮顾青筠将外袍解下。顾青筠忙一咕噜的坐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忙说道:“不用劳烦,我自己来。” 说完,顾青筠伸手解开了外袍。墨辰很自然的接了过来,挂在了床头的衣架上。 墨辰在旁边水盆上拧了一把毛巾,递给顾青筠擦了脸和手,很自然的自己也擦洗了一番,才褪下了外袍,钻进了顾青筠的被子里。 顾青筠一脸惊悚的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墨辰,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墨辰虽然是一位军人,常年在外带兵征战,但他却是位出了名有洁癖的人,别说别人用过的水和毛巾了,就是别人用手试一试温度,他也受不了,定然要人将水倒了,重新再续一盆。可是,刚刚他都做了什么?他不仅用她用过的水,而且竟然还用了她用过的毛巾? 墨辰正想检查一下顾青筠有没有盖好被子,一回头,便看到了顾青筠此时神色复杂的脸,和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墨辰忽然有点暧昧的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的抚摸上顾青筠细嫩的脸颊,笑道:“我的好妻子,你可知道,你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你的夫君时,我会误以为,你在向我暗示着什么哦!”说完,脸上的笑意更浓。 顾青筠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此时墨辰的语气、动作,再加上暧昧不清的话语,顾青筠却是明显感觉到了这是墨辰在调戏她,忙缩了缩脖子,往床内挪了挪,眼睛都不敢往墨辰身上放,被子一拉,几乎盖住了整个脸,声音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困了,先睡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墨辰是何许人? 墨辰轻笑的摇了摇头,见被子几乎把顾青筠的整个人都盖住了,忙将被子拉了下来,道:“你这样捂着,如何呼吸?” 待见到被子底下的顾青筠,脸色早已涨得通红,眼睛闭得紧紧的,被子拉开的一瞬间,顾青筠已经一个翻身,背对着墨辰,道:“我真的要睡了。你,你也赶紧睡吧。” 墨辰将床头的灯吹灭后,于黑暗中伸出长臂,从背后将顾青筠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顾青筠只觉得自己整个背部都融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墨辰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清香钻入了鼻尖,竟然让她觉得非常的舒服:那是她自己做的洗发水的味道,特意加入了玫瑰花精油,与她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般无二。 为了不弄疼顾青筠,墨辰将顾青筠的长发细致的拢到了枕头上,温热的唇在顾青筠细如白瓷的后颈上轻轻的印上了一吻。待感觉到顾青筠身子明显一颤,缩了缩微红的脖子,墨辰暧昧的一笑,轻轻的咬了咬顾青筠的小耳垂,轻声道:“爷爷已经给我们选好了日子,五日后成亲。婚礼的各种事宜都已经在准备着了,喜帖明天就会发出去。”墨辰紧了紧手臂,将顾青筠更紧的拥入了怀中道:“你现在还如此害羞,待我们新婚之夜,叫我如何下得了手?” 墨辰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后颈上,毫无预警的便说出了这个消息,还有这些让人羞涩的话语,让顾青筠如何还能淡定?顾青筠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无奈,墨辰抱得很紧,她根本挣脱不了,顾青筠只好将被子抱紧了,将脸埋在了被子里,闷着声音说道:“谁要与你成亲了?!我又没答应要嫁给你!” “是吗?”墨辰却是微微一笑,毫无预警的在顾青筠的后颈上猛的吸吮,留下了一个粉红色的印记。 顾青筠只觉得整个后颈触电了般,仿佛后颈的一根麻线被墨辰触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传遍全身,惹得她身子微微轻颤。 墨辰将顾青筠的身子掰了过来,与自己相对。黑暗中,两双同样璀璨的眸互相凝视着对方,一个侵略意味十足,一个却是有点胆怯,有点娇羞,有点,不知所措。 墨辰轻轻的将顾青筠掉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有点薄茧和混合着刚刚开始痊愈的伤口的指腹在顾青筠的脸上带起了一丝不同寻找的触感。墨辰轻轻地靠了过来,在顾青筠的额际落下一吻,鼻尖与顾青筠的鼻尖轻触,轻声问道:“你会嫁给我的,对吗??” 顾青筠似乎不太习惯如此亲密,往后缩了缩,拉开了一点儿可怜的距离,微微垂眸,才有点羞涩的说道:“三年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墨辰却是轻轻的抬起顾青筠的下巴,固执的要与顾青筠四目相对,认真的问道:“我此刻问你,无关婚约,只想问一问你的心里,是否愿意嫁给我?” 顾青筠抬眸看着墨辰,静默半晌,眼中神色复杂隐晦。半晌,才反问道:“你如此问我,为何不先问一问你的心里,是否真心是要娶我?” 墨辰听了这句话,脑中闪现的,却是那一年、那一天的午后,那个身影小小的她,仰着脖子,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仿佛是发誓,又仿佛是势在必得的说道:“等我长大了,我要做你的新娘子!”虽然只是小孩子的一句话,但墨辰却在心里记住了十几年,即使不会刻意的去想,但脑子的那个小女孩的影子,却从未模糊过:那个衣服虽然已经被荆棘割破了,脸上沾了一点儿灰土、嘴巴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的小话痨姑娘。对于在后山清修了几年的少年来说,这样的一位女孩,无疑像是一个火种,点亮了他枯燥的生活,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然后随着时间慢慢的向前,那颗种子,非但没有在他心里腐烂,反而是生根发芽,最后,在知晓让他动心的顾青筠,便是那位小时候遇到的女孩时,彻底占据了他整个的内心。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一颗种子,所以,在他完成学业回到墨家的这几年里,即使身边萦绕着那么多的莺莺燕燕,即使出现了非常出色的女子,不管对方如何与自己门当户对,墨辰都能守着本心,以要辅佐帝王成就霸业为借口,将这些在帝都让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女子拒之门外。 如今,这位长期占据着自己那份真心的女子,竟然问他,是否真心想要娶她?墨辰凝视着顾青筠的双眸,眼里似有无数璀璨星辰,一字一句道:“我愿意娶青筠为妻,无论以后遇到怎样的风浪与阻力,我将竭尽全力,守护她一生,至死不渝。” 顾青筠仿佛被人点穴般,静止了半晌,完全是处于石化的状态。她自然能够感觉得出来,高冷骄傲的墨辰,虽然一开始是比较难相处,但若真的相处起来,却发现他是一个细心周到之人,不但把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也会在小细节上,体现出他个人修养。比如,在下马车的时候,他会将手放在车厢上面,以防顾青筠的头碰到车厢,比如,如果吃饭的时候,顾青筠连续夹了三次同一样菜,他会将菜推到顾青筠的面前;比如,有一次顾青筠喝药的时候嫌太烫,过了一会儿,身旁正在看书的墨辰端起药碗,用手掌试了试温度,端给了顾青筠,告诉她可以喝了......这样的细节,虽然都是小事,但是却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顾青筠的认知,让她了解到,冷定自持的墨辰,其实是一位心细而又有教养的人。 当然,这只是从顾青筠的角度看到的事实,若是墨辰,或者是允硕知道顾青筠心里是这样给墨辰定义的,一定会在心里憋笑憋出内伤,尤其是允硕,定会哀叹顾青筠太过简单清纯了。 墨辰是何许人?怎会如顾青筠想象般善良贤德?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你若不负我...... 墨辰是何许人?怎会如顾青筠想象般善良贤德?那可是令帝都的女子都又爱又恨、令太微大陆上很多大人物都闻风丧胆的凤苍大将军!若是未入他心之人,他是半点心思都不愿意花费的。就比如帝都那些拥有傲人家世、本身又才艺精绝的世家姑娘,也曾想方设法的约过墨辰,也曾有过与墨辰单独相处的时光,但是,墨辰在她们的面前,仍然是高贵冷艳的精贵公子的形象。而顾青筠,墨辰一开始或许并未在意的,毕竟是硬塞给他的女人,但是,正因为是知晓是自己的女人,而且父母失踪,注定是要对她负责一辈子的,所以,相处起来,反而是平和的。时间久了,了解得深了,才发现若是有这样一个活泼而又没心没肺的女子在自己身边,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在紧张的朝政之余,还能让他彻底的放松放松。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对于她,便多少上了心了。 当然,无论真实的墨辰是个怎样的人,反正在顾青筠心里,已经是个有修养、性格也还行、长得又帅气,而且还是小时候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救命恩人,这样几项加起来,又得墨辰刚刚如此重的一个承诺,顾青筠在清醒过来之后,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猛的抱住了墨辰的脖子,脸颊蹭了噌墨辰的下巴,说道:“你若不负我,我定生死相随。” 如此情浓意浓的时刻,定然是要来一个长长的、深深的吻,才能对得起如此情深的二人。只是,墨辰怀抱着顾青筠柔软温暖的身子,却是一动不敢动。 顾青筠虽然已经休息了几天,但是,墨辰却也不敢乱来。而且,虽然二人即将成亲,但未毕竟未举行仪式,墨辰可不想他的小妻子穿上嫁衣的时候,露出了什么破绽,更不想她这两天都下不来床。 所以,此时此刻,墨辰很悲催的怂了,竟然连与顾青筠亲吻的勇气都没有,就怕一下子把持不住,把顾青筠给办了。所以,在顾青筠说出要生死相随的话语时,墨辰虽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幸福,但也只是更紧的将顾青筠拥紧,轻轻的在顾青筠光洁的额头上亲了几下,在顾青筠的耳边蹭了噌,轻声道:“既然如此,我明天便要回墨家准备一些事宜,也会让人将顾家装点一新,出嫁前一晚,我便命人将你送往顾家,你便在顾家待着,吉时一到,我便去接你,可好?” 顾青筠将头靠在墨辰的肩上,点了点头,道:“好,我等你!” 墨辰心里一阵哀嚎,他发现他越来越难以忍受了,但他此时既不能动,也不舍得放开,只能微微与顾青筠错开了一下,拥着顾青筠道:“好。那么,这两天,你便吃好、睡好,把精神养好,等着我来接你吧。” 顾青筠点了点头,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墨辰的怀里,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墨辰回过头,静静的凝视着躺在自己枕边、已经发出均匀呼吸的女孩,忽然间觉得,如她这般,可以不管不顾的、没心没肺的生活,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战争离她好远、朝政的尔虞我诈也离她好远,若不是因为墨辰的关系,她甚至可以轻轻松松的找一位和她门当户对的夫君,平静而安稳的度过短暂而平凡的一生。 只是,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有心爱的女子在身旁,墨辰却未能如愿尽早入睡,虽然已是困极,但脑袋却是一片清明。自他回帝都后,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却是发生了很多他意料不到的事情。林家的势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庞大了很多;凤宇较之以前更加果敢,但也独断,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逐渐巩固了自己的政权,成为了一个善于弄权的阴谋家;他的父亲墨楠,当朝的右相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而这种苍老,不表现在年龄、能力上,反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苍老,似乎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外,对其他的事情再提不起兴趣了;而顾青筠,正式走进了他的生活,不是以一个需要他保护的恩人之女的身份,而是以他未婚妻子的身份。而他从最初的对于这个硬塞给他的女人的抵触,到慢慢的接纳,竟然是潜移默化的。顾青筠这个心思单纯的姑娘,内心其实是桀骜不驯的,她性喜自由,不愿意被束缚,视荣华富贵如粪土,但又爱憎分明;从一开始对墨辰表面的应付式的相处,到后来二人在床上(虽然这种方式比较特别)不知不觉就越聊越投机;从原来的惜字如金,到后面的相互抬杠、甚至相互取笑......他们二人,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慢慢的消融对彼此的抵触心理,慢慢的走近彼此的心灵。 如此平淡而又生动轻松的日子,墨辰发现,自己竟然沉迷了。如今,虽然墨老太爷已经准备了给他们二人完婚,他们很快就可以真正的生活在一起了。但是,其实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有多少呢?想到今天凤宇和他说的话,以及现在朝廷的局势,墨辰心里越来越沉重。他不是一个会耽于儿女私情之人,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便有了沉重的责任和远大的抱负,他原本以为,他可以将心底那一个小时候的小小身影抛诸脑后,听命于墨老太爷的安排,娶一个家族安排的女子回家,然后他继续自己的事业,无论是在朝堂任职,还是在外带兵打仗,都可以毫无牵挂。但是,现在他的心境却发生了变化,他对身边躺着的这个女孩,已经有了别样的情愫,尤其在得知她便是小时候那位誓言要做他的新娘的女孩时,他更希望能给予她幸福,与她相亲相伴;而不是像原本想象的般,如同娶一个木偶回家,除了传宗接代的责任外,再不需要履行其他的、身为人夫、甚至是人父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迎亲 此时此刻,墨辰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对一个人动了真情,真的是会有不由自主、难舍难分的心境的。以前,他总觉得,墨疏影因为凤宇娶了其他的女人为后而离帝都远远的、在外做一个巡察使,几年不愿意回来非常的矫情;此时,他却是仿佛有一点能理解墨疏影的心理了:如果不是她及时的远离了帝都这个是非之地,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吧?所以,他此时对墨疏影也有了敬佩之情,那要有怎样坚韧的心智,才能如此义无反顾的离开? 墨辰便在这样天马行空的臆想中,渐渐的沉入了梦乡。。。。。。 。。。。。。 这一日,顾青筠在似睡似醒、头疼欲裂中被岑姨给拉了起来。一同洗漱完毕后,便被按在镜子前开始了长达近一个时辰的梳妆打扮。 外面早已是喧闹异常。顾家虽然只是个小家族,但今日是族中嫡长女顾青筠出嫁之日,家族中大大小小的亲戚都赶了过来,一为帮忙,二也是沾沾喜气。 经过几日的精心布置,顾家早已是内内外外一片喜庆之色:大红的灯笼、精巧的喜字、一箱一箱鲜红的红木箱子的新娘嫁妆摆成了长长的一列,细细数来,竟然有六十多箱之多! 周围的邻居们,都是看着顾青筠长大的,此时也都拥了进来,凑凑热闹。更有一些待嫁之女,听说今日来迎亲之人,竟然是苏家的家主苏文、帝都有名的精贵公子,多金又俊美,早已让这些姑娘们芳心砰砰砰的乱跳了,一大早的就把自认为最为娇艳的服饰穿上,霸占着最显眼的位置,翘首以盼。 顾青筠因为认床,所以昨晚一个晚上都处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临近凌晨才算是睡了过去。但是,只是睡了两个多时辰,顾青筠便被拉了起来。顾青筠是出了名的有起床气的,虽然平时因为要在旭日东升之前,将鲜花收集完,需要早起,但是,那也是她前一天特意早睡的情况下,主动的醒来的。现在被硬是拽了起来,小姐脾气就上来了。 见顾青筠又耍起了脾气,岑姨没有办法,只好吩咐尤灵去厨房将她准备好的点心和熬了半宿的糖水端进来给顾青筠,让顾青筠先美美的吃了一顿,才开始了梳妆打扮。 因为顾青筠不喜浓妆,所以,即使是在这样的大喜之日,岑姨也只是淡淡的给顾青筠上了妆。然后将一头长及腰际的长发挽成了一个繁复的发髻,插上了一套花钿、一支非常精致的顶端有四蝶纷飞、镶嵌着精琢玉片花饰、其下分垂珠玉串饰的步摇。据说,这个步摇是墨辰特意请了帝都最好的首饰师傅打造的,独一无二。戴上这个步摇,只要顾青筠头微微一动,不但下垂的珠玉串饰会摆动,上面的四只栩栩如生的蝶儿也会微微展翅,非常的独特。 待头饰一件一件的佩戴整齐之后,岑姨又从另外一个首饰盒中,拿出了一条额饰。这款额饰造型简单别致,一左一右用珠片雕刻成了两只镂空的蝴蝶,中间用红宝石做成了水滴形状的眉心坠。顾青筠虽然五官长得极为精致,但是额头却略宽,平时她也喜欢戴各种简单的额饰,显得空灵动人。此次这个额饰,也是墨辰特意命人做的,此时戴在一身喜庆的顾青筠额头上,更显得清丽脱俗、高贵优雅。 顾青筠今日身上穿的嫁衣,是多年以前,顾夫人和岑姨两人一针一线做成的。嫁衣以彩锦绣成,晔如雨后云霞映日。顾夫人原本是一位非常随意之人,一生都在追求极简的生活,但在女儿嫁衣这件事上,却是无比的执着:选的绫罗是在太微大陆上有名的苏家的绫罗;选用的款式,不是时下最流行的,反而显得古朴简约,竟然是太微大陆上少见的款式。这种款式,咋一看上去,不太起眼,但搭配上顾青筠脱俗灵动的气质,却硬是在这喜庆之色中,穿出了一种空灵而又神圣的意味,仿佛有一种魔力般,让人对她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敬畏之心。 虽然今日出嫁,顾父顾母不能参加是她毕生的遗憾,但是,墨辰曾给她承诺过,他相信,她的父母依然健在,他不会停止寻找顾父顾母的步伐,只要人还在太微大陆,他便是掘地三尺,也答应顾青筠会将他们找回来。 所以,今日出嫁,原本需要顾父顾母在场的场合,都由岑姨一人代替了。在顾青筠看来,岑姨是除了父母之外,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人,又是顾夫人自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为了顾青筠至今未嫁,可是说对顾青筠是恩重如山了。 虽然墨家在这场婚礼上做足了功夫,几乎都是按照迎接正夫人的规格来准备的,但是,毕竟,顾青筠嫁过去,只是一个侧妃,所以,身为辰王的墨辰,并不能亲自来迎亲,而是派了风流倜傥的苏文来做代表。苏文是墨辰的表弟,又是苏家家主,身份尊贵,让他前来,再合适不过。 待一切礼成,苏文的迎亲队伍早已等在了顾家门前,苏文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着蓝衫,身姿挺拔,惹得街道两旁的待嫁姑娘们连声尖叫。苏文的身后,笔直的站着一排身着红衣的家丁。 顾青筠一一个中产商户之女的身份,竟然能嫁入墨家、成为辰王侧妃,这对于顾家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所以,这熙熙囔囔的人群,不免议论纷纷。自顾家夫妇离奇失踪后,顾青筠便被墨家接走了,顾家由顾青筠的堂叔顾无念打理。只是这个顾无念是一个扶不起的,几年下来,原本家道殷实的顾家,硬是被他打理得越来越萧条,若不是顾家最赚钱的钱庄,当时被顾青筠管理着,怕是也被败光了。顾家在年底更是放出了风声,过完年之后,一家大小便会变卖顾家在帝都的产业,回乡下置业了。谁知道,大过年的,顾家又失火了,将原来的老宅烧了个一干二净,是极为不吉利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跪着疼吗? 于是,街坊邻居们都在揣测纷纷,觉得此时顾家已经没落至此,墨家怕是更不愿意同意这门婚事了。谁知道,几天之后,便传出辰王不日将迎娶顾青筠的消息,可谓是大大的让帝都的人们吃了一惊。联想到之前传出的,顾青筠在墨辰的房中过夜的消息,更有人揣测,说不定是顾青筠已经珠胎暗结,此时是奉子成婚了。 当然,这些议论纷纷的声音,在苏文苏公子虽然唇角含笑、但眼中却是隐含寒光的眼神中,慢慢的低了下去,在新娘子出来时,现场静默一片。 顾青筠头上盖着别致的大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坐进了花轿里。花轿四面围着红缎绣花的帏帘,四角挂着牛角透明的挂灯,在一阵欢庆的吹奏声中,由八人抬着起轿了。 八人抬着的轿子,虽然平稳,但也经不住有些摇晃,顾青筠起初还一本正经的坐在轿子里,一刻钟之后,便无聊的哈欠连连,忍不住便将红盖头扯了下来放在一边,倚着还算柔软的车厢闭目养神了。 。。。。。。 苏文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八人抬的大花轿,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担着一箱一箱沉甸甸的嫁妆从顾家出发,一路热热闹闹的往墨家的方向走去。从顾家到墨家,大概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墨家。此时,墨家早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按照以往的规矩,墨辰作为今日的主角,是应该坐在主厅招呼客人,待花轿进门了,才需要迎出来的。但是,墨辰却是早早的在院门口候着了。 从墨家往前的十里地,都被墨家铺上了干净喜庆的红色的毡毯,墨家气派的大门上,两支大大的、贴着“囍”字;院子里也是一派喜庆之色,院子里的植物上、走廊上、门上......到处都贴满了“囍”字。 待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来到院门前,见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身着红色喜服、身姿挺拔俊美非凡的墨辰时,俱都一愣怔。喜娘更是紧张的擦了擦汗。她做喜娘多年,是帝都资深的喜娘,但却是头一次给一位侧室迎亲,做侧室也就罢了,新郎竟然还早早的在院门口相迎,可见,墨家对于顾青筠的重视程度。 花轿被抬进墨家大门时,墨家奏乐放炮仗迎轿。停轿后,只见一名五六岁、身着喜庆的红色衣裙的小姑娘来到了花轿前。待她要掀开花轿时,忽然回头对墨辰微微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墨辰不明所以,但也不敢上前,因为按照礼数,是应该由这位小女童将新娘子迎出来的。 小女童并未按照以往礼数般,等着新娘伸出手来,而是忽然就钻进了偌大的花轿内,在里面停留了一阵,还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之后才拉着新娘子的手,走出了花轿。新娘出轿门后,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走过红毯,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侧,墨辰早已经站在左侧等候。 接着,便是繁缛的各种拜堂仪式,墨辰和顾青筠仿佛两个木偶般,跟着主祝者的指示,完成了各种拜堂的仪式,直至二人均觉得晕头转向之时,礼方成,由一男一女两个小童捧着龙凤花烛导行,新郎新娘进入洞房。入洞房后,墨辰在左、顾青筠在右坐在床沿。床上也是一派的红色,床头摆着一对龙凤枕头,一张龙凤被,床上还洒满了莲子、红豆、绿豆、红枣,扁柏及利是等东西。 入洞房后,原本喜娘还想再在洞房内再进行其他的仪式,墨辰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喜娘可以离开了。身边一直跟在墨辰身边的瞿玉忙将三个装满了银子的锦囊塞给了喜娘和两小童,将他们送出了洞房,还细心的关上了房门。 墨辰坐在顾青筠的旁边,微微握了握拳,看着身旁坐着的、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竟然有些紧张。 顾青筠披着红盖头,也是一动不动的坐着,手里绞着一方喜帕。刚刚在迎亲路上,她原本只是闭目养神,没想到竟然睡着了。直至到了墨家门口,才惊醒过来,连忙手忙脚乱的将一旁的红盖头胡乱的盖上了。所幸,那位女童也甚是机灵,没有马上将她从轿子里拉出来,而是钻进了轿子里,帮她整理好衣服,戴好红盖头,才将她拉了出来。待全部礼成,进入洞房,她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原来,她真的是嫁了。 墨辰轻轻的将红盖头揭开,终于得以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今日的顾青筠,盛装之下,尊贵优雅,竟然隐隐有凌然不可侵犯之色。 墨辰望着眼前的人儿,竟然有一瞬间的愣怔,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竟然有一瞬间的寒意。 顾青筠被揭开红盖头之后,并没有如其他新娘子般娇羞,而是大大方方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丈夫。顾青筠是一个非常心细之人,墨辰揭开红盖头之后的惊艳之色,她完完整整的接收了,她也知道,今天的自己,有多么的美艳动人;但是,后面墨辰神色中闪过的寒意,却又是何意?顾青筠不懂,有点疑惑的偏头望着墨辰。 墨辰神色间的变化,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待神色恢复正常了,墨辰宠溺的一笑,已经完好如初的指尖,细细的描绘顾青筠精致的五官,温柔低沉的嗓音轻声道:“今天累坏了吧?刚刚跪着疼吗?” 说完,墨辰已经低下身子,将顾青筠的裙摆撩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裤子。指尖轻柔的在顾青筠的膝盖上揉捏着。 顾青筠原本有些躲闪,但见墨辰坚持,也便作罢。刚刚那么繁缛的礼节,她的确也是跪着难受了,此时被墨辰的手揉着,仿佛有一股温暖的暖流在膝盖间流转,原本酸痛的膝盖顿时舒服了很多。 顾青筠也未端着,唇角下垂,有点委屈的说道:“原来成个亲是这么麻烦的事情,累死人了,下次......”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点绛蔷薇 正在揉捏顾青筠的膝盖的墨辰听了此话,手不经意的重了点儿,抬眸笑道:“怎么?青筠还想要有下次?就冲着你这句话,今日我便不会对你客气了。” 顾青筠这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红,忙改口道:“不、不、不。我开玩笑的,你轻点捏,就刚刚那力道就挺好的。” 墨辰无奈的笑了笑,此时不是他们打情骂俏的时候,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所以,他想让顾青筠不用那么累,能够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但是,两人并未能休息多久,一刻钟之后,瞿玉便敲门进来了,端进来几碟点心放在桌子上,招呼着顾青筠道:“王妃,快过来吃点东西吧。两刻钟之后,便要去行‘拜见礼’了。” 顾青筠坐着没有动,直至墨辰撞了撞她的手臂,她才回过头来,问道:“做什么?”然后又眨了眨眼睛,问瞿玉:“你在和谁说话?” 墨辰不禁扶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顾青筠的脸颊,笑道:“叫的是你呀,我亲爱的王妃。” “我?”顾青筠指了指自己道。 瞿玉见顾青筠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掩口一笑道:“王妃今日与辰王成亲了,以后不就是王妃了吗?快过来吃点东西吧。” 墨辰拉起了顾青筠在桌边坐了下来,端起一旁的一碗莲子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后递给了顾青筠,道:“温度刚刚好,就着点心先吃一点垫肚子。” 顾青筠还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吃了东西,此时也是饿了,也没再纠结于这些称呼的问题,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瞿玉从顾青筠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了另外一套礼服。这套礼服和顾青筠身上穿的喜服如出一辙,只是比较简约,款式也比较简便,裙摆更加飘逸,正是行“拜见礼”时穿的礼服。 顾青筠匆匆忙忙间吃了点东西后,又被瞿玉折腾着重新换上了礼服;墨辰也脱下了那一身大红的喜服,换上了一身紫色的衣袍,腰际系着一条紫黑色的腰带,腰带上镶嵌着一颗紫宝石。整个人显得长身玉立、尊贵非凡。 墨辰拉起顾青筠的手,一起走出了他的栖梧院,待要打开房门时,墨辰却是在背后蒙住了顾青筠的双眼,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先闭上双眼,待我喊一二三,你再睁开。” 顾青筠不知道墨辰在玩什么把戏,但却依言点了点头。 墨辰向瞿玉点了点头。 瞿玉微微一笑,伸手打开了门,并很自觉的自己绕过了院子,走到了院门外等着。 墨辰轻轻的牵着顾青筠来到了院子里,捂着顾青筠的右手轻轻的拿开了,说道:“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顾青筠依言眨了眨眼睛,睁开一看,不禁捂着嘴惊呼一声! 此时,已快至中午,温暖的冬阳懒洋洋的挥洒大地。院子里错落有致的摆满了一盆一盆白色的玫瑰花。这些白色的玫瑰花,或含苞待放、或已傲人盛开、或只是一小个花骨朵儿,将整个原本古香古色的院子装点得浪美唯美。 顾青筠轻轻的走向前,在院中拱桥旁边站定了。拱桥的桥头上,这盆玫瑰盛开得尤为热烈,青翠的绿叶上,一朵一朵的玫瑰傲然怒放,更令顾青筠惊喜的是,这些玫瑰花儿,虽然看上去是如雪一般的纯白色,但是走进了,却发现花心竟然是淡淡的粉红色,被雪白的花瓣簇拥着,更加娇艳欲滴。 墨辰轻轻的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了顾青筠的腰,挺拔的身子贴了上去,在顾青筠的耳边说道:“你说,你希望我们的婚礼上,有百花簇拥。但冬天的花儿,的确难找。梅花虽然冰清玉洁、高贵优雅,但今日毕竟是我们大喜之日,若是将梅花移植过来,一来工程量浩大;二来,也怕寓意不好。平日里喜欢你着白衣,所以,便命人寻了这点绛蔷薇,喜欢吗?” 顾青筠重重的点了点头,双手将墨辰放在她腹部的手握紧,由衷道:“嗯!谢谢你!” 墨辰更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子,将下巴放在顾青筠的头上,嗅着满院的清香,继续道:“我已命人从太微大陆各处寻了一箱稀奇珍贵的花种,等开春了,辰王府后院就交给你了,你想种什么花,便种什么花。想要什么花种,直接与我说,即使掘地三尺,我也会给你找来。” 顾青筠轻轻的依靠在墨辰的怀里,感受着他怀中传来的温暖,眼里竟然有温热的湿意。 “外人看我,尽享荣华富贵,都争先恐后的想与墨家攀上亲家。”墨辰来到顾青筠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望着顾青筠的眼睛,诚恳的道:“但是,却不知,嫁给我,意味着要忍受孤独。青筠,一会儿我们就要去行‘拜见礼’了,里面坐着的,都是墨家的人物。我不在的时候,若是有人为难你。”墨辰的双手,微微抓紧了顾青筠瘦削的双肩,继续道:“除了爷爷、父亲和大娘,其他人你完全不必跟他们客气,明白吗?” 这“拜见礼”,顾名思义,便是新入门的媳妇拜见夫家长辈的。墨家屹立在太微大陆上千年,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墨家都屹立不倒,家族内的关系早已是盘庚错节。如今,墨老太爷已经卸去了家主之位,由墨南山任家主。墨南山是墨家这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儒雅之人,对于偌大的墨家,采取的是怀柔政策,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墨家的其他房难免会有一些恃强凌弱之人,以为墨南山性子软,便蠢蠢欲动,虽不至于敢撼动他的家主之位,但却难免有过怠慢。 墨南山儒雅知礼,在朝廷上任右相,辅佐凤苍皇帝一步一步的将权力慢慢的收回,对于墨家本家人,难免松懈了。所以,墨家在这段时期,很大程度上是各自为政的,家主的权力有一部分旁落。直至墨辰入驻军中,几年来立下了显赫的军功,今年更是被凤苍皇帝封为辰王,直接凌驾于墨南山之上。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墨辰虽明面上不理墨家的事,但是,却体恤墨南山的辛苦,将自己培植起来的几个本家子弟安插进了家族的重要位置,为墨南山所用,重新巩固了墨南山的家主之位。 今日作为嫡长子的墨辰大婚,他的“拜见礼”,这些家族中的泰斗人物,自然一个都不会少,这也是墨辰让顾青筠认识墨家人的机会。但是墨家这些人物有多难对付,墨辰是心知肚明的,今日有墨辰在身边,他自然不必担心会出幺蛾子,但是,若他人他带兵出征,独留顾青筠一人,这些人若是不长眼敢招惹顾青筠,他自然是不会答应的。所以,今天,他便给顾青筠吃了一粒定心丸,让她不必太过于紧张在意。 顾青筠环着墨辰的腰,将头依靠在墨辰的肩膀上,点了点头。这个“拜见礼”,她自然是知道的,若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毕竟,里面坐着的,都是跺一跺脚,都会让帝都震一震的人物。所幸,墨辰心细如发,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带她欣赏了这些浪漫唯美的玫瑰园,又跟她说了这些话,终于是缓解了一下她的紧张。 墨辰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后背,与她十指紧扣,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与她十指紧扣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一派欢声笑语,熙熙攘攘的坐满了人。这些都是墨家亲戚,有和墨老太爷同辈的堂弟墨老二爷、墨老二夫人;与墨南山同辈的就更多了,都是墨南山的一些堂兄弟,他们或在朝中任着要职,或掌管着墨家偌大产业中的一项,或茶庄,或镖局,或钱庄,或绣坊......熙熙攘攘的在下首坐着;再下首的位置,便是与墨辰同辈之人了,清一色的俊男美女,因为自小一起长大,叽叽喳喳的笑着、闹着。 墨辰拉着顾青筠进来的时候,大厅里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原本笑闹着的人也坐直了身子,俱都眼睛直直的向二人行注目礼。 顾青筠何曾遇到过这么大的阵仗?紧张得指尖微颤,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墨辰明显感觉到了顾青筠的紧张,紧扣着的手指紧了紧,含笑的回头望了顾青筠一眼,给了她一个鼓励性的笑。 墨辰和顾青筠走进来时,有一瞬间的静默,但很快,平辈们便开始起哄了,纷纷向墨辰和顾青筠道喜。 墨辰淡淡的含笑一一点头谢过,但却没有丝毫的停留,而是牵着顾青筠径直往上首的位置走去。 “拜见礼”很快便开始举行了。墨辰和顾青筠恭恭敬敬的向墨老太爷行了跪拜之礼,恭恭敬敬的给墨老太爷敬了茶。 墨老太爷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笑眯眯的喝完后,将顾青筠扶了起来,从墨疏影的手中接过了一个信封放到了顾青筠的手里,再将顾青筠的手放在了墨辰的手中,欣慰的笑道:“爷爷盼了三年,今天终于是完婚了。我也算对小顾有了交代了。” 注意到顾青筠的指尖轻轻一颤,墨辰指尖握紧,算是给了顾青筠一点安慰。 墨老太爷继续道:“这是我给顾丫头的礼物,每年你都能分到墨家钱庄的一成分红。以后,你和辰儿好好过日子,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和爷爷说。”说完,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背,眼里的笑意令皱纹密布的脸都熠熠生辉。 墨老太爷的话,却让在场的其他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墨家钱庄每年一成的分红!那是多么庞大的数字!墨家钱庄不但是帝都首屈一指的钱庄,甚至除了琼海之滨之外,在其他几个国家都有分店,估计,顾家钱庄一年的收入,也不及墨家一成的分红吧?顾家将整个钱庄作为嫁妆,如今收获的,却是数倍的礼物。 所以,墨家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墨辰直系的家人外,下面都在小声的议论纷纷,虽不敢太大声,但也多多少少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墨辰这一房,是名副其实的长房嫡系,是墨家最尊贵的血脉,如无意外,墨家的下一任家主,便是墨辰;而墨辰的正室至今还未定下来,他的一个侧室,墨老太爷出手便如此大方,待到正室的时候,难道要将墨家一半的产业都给了她吗? 墨老太爷虽然耳背了,但是,眼睛没有瞎,自然是看到了下面的人各种复杂的表情。墨老太爷轻轻咳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却立马安静了下来。墨老太爷拉着顾青筠的手说道:“当年若不是小顾相救,老夫这条命早已经没有了。顾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这老头子的心里,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我给我自己的孙女东西,你们有什么意见?” 下面一片静默,坐在墨老太爷旁边的墨老二爷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轻轻的敲了几下,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乏威严:“到了我们这岁数啊,已经不争不抢了。就盼着这些小子们啊,早点找到看对眼的媳妇,赶紧娶进门来,给我们生个曾孙乐呵乐呵。你说是吧,大哥?” “对,看对眼!”墨老太爷乐呵呵的说道,“顾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善良孝顺,又是小顾的女儿,咱们墨家自然不能亏待了她。辰儿,你可要记住了。”墨老太爷忽然严肃的对墨辰说道,“好好的跟顾丫头过日子,若是让她受了半点委屈,你虽是我孙儿,我也定不会轻饶你。” 墨辰微微俯下身子,笑着回道:“您放心好了,爷爷。”墨辰握着顾青筠的手指紧了紧,“孙儿此生,定不负青筠。” 墨老太爷听了哈哈大笑,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墨老太爷之后,墨辰又领着顾青筠一一给墨家各个长辈行“拜见礼”。只是,除了墨老二爷、墨老夫人及墨南山夫妇敢接受墨辰、顾青筠跪拜之外,其他即使是墨辰的父辈之人,也不敢受辰王的礼。所以,墨辰和顾青筠也就安然的躬身行了礼,接受了他们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不请自来 墨老太爷之后,墨辰又领着顾青筠一一给墨家各个长辈行“拜见礼”。只是,除了墨老二爷、墨老夫人及墨南山夫妇敢接受墨辰、顾青筠跪拜之外,其他即使是墨辰的父辈之人,也不敢受辰王的礼。所以,墨辰和顾青筠也就安然的躬身行了礼,接受了他们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 行完“拜见礼”后,宾客也陆续来了,墨家井然有序的招呼着如云的宾客。 墨辰当初怕顾青筠累坏了,虽然想一切从简,但是,墨家的影响力摆在那儿了,又是墨辰被册封为辰王之后的第一件喜事,所以,几乎整个帝都的权贵都来了。 墨辰和顾青筠在预备好的偏厅修整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后,婚宴正式开始了。今天给他们二人做伴娘伴郎的,是顾青筠的堂妹顾玟息和苏文。 要说为何是请了顾玟息做伴娘,其实是因为顾青筠与她的堂叔一家虽然不太来往,以前顾无念带着家人是住在城郊的,后来顾家夫妇失踪后,才在顾家老宅子旁边又买了一块地,建了宅子,才搬了过来。但是,这个顾玟息,却自小得顾父顾无恒的疼爱,经常接到老宅来住,等于给顾青筠找多了一个伴,小时候喜欢跟在顾青筠的身后,走街串巷的跟邻居家的孩子们打打闹闹。但是与顾青筠无拘无束的性格不一样,顾玟息性子却是偏柔和型的,没什么主见,对顾青筠极为依赖,顾青筠也爱带着这个小跟班玩儿。只是,后来顾青筠搬到墨家别院后,再没回去过,顾玟息也在顾家无声无息的。 昨天顾青筠回到顾家,原本顾无念是安排了他的长女顾玟媛做伴娘。顾玟媛自小是一位爱慕虚荣之人,偏又生得乖巧可爱,胜得顾无念夫妇欢心,此次让顾玟媛做伴娘,也是存了私心,想让顾玟媛露露脸,说不定能在权贵如云的婚宴中,与哪个贵公子看对了眼,这样,他们虽然败光了顾家的家产,但有了靠山,也不用回乡下老家了。 但顾青筠一回来,听说伴娘是顾玟媛,立马就发飙了。顾青筠自小就不喜欢顾玟媛,顾玟媛虽然百般讨好于她,但她平生最厌弃的便是如她这种趋炎附势之人。几年不见,顾玟息仍然是一副逆来顺受、柔弱温和的性子,尤其哥哥姐姐又是比较厉害刻薄的角色,更是将她压得死死的。 在顾青筠的坚持下,最后还是定了顾玟息做她的伴娘。因为顾玟息长得比较娇小,岑姨没有办法,只得连夜将原本给顾玟媛的礼服按照顾玟息的身材改好。 按照凤苍的礼数,新郎新娘需要到每桌宾客里面敬酒,若是如今天这般大型的婚宴一桌一桌喝下去,估计酒量再好的人也会被喝趴下。所以,这时候新郎新娘的作用就出来了,他们二人的任务,便是替新郎新娘把酒喝了,不至于让两位新人当场醉倒。 婚宴席上欢声笑语,席间用的都是状元红,一碟一碟的菜不但造型成双成对,而且几乎每一个菜都是寓意和和美美;宴席旁边,还请了帝都最好的乐师现场演奏百鸟朝凤等名曲。 墨辰一行四人,在宾客如云间穿梭。虽然墨辰平日里是个厉害的角色,而且端的架子也高,寻常时候,是没人敢去招惹的。但是今日不同,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要的便是热闹。上了年纪的人还好,自持身份,但与墨辰同年的世家子弟们可管不了那么多,尤其今日的伴郎还是帝都有名的纨绔苏文,闹得更凶了。 顾家虽然不是望族,但顾父在的时候,在帝都也算是吃得开的人物,加上顾青筠又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儿,顾父顾母还在时,就像一个假小子一样走街串巷。加上又在曲风和院待了几年,基本和很多同龄人都是相识的,今日她大婚,虽然很多都是冲着墨辰来的,但是年少时候与顾青筠接触的却是更多,此时难得都聚在了一起,便将那年少轻狂发挥得淋漓尽致。 顾青筠本性便是贪玩的,虽然因在服药,不能饮酒,但煦扬却在前一天,命人送来了两瓶自制的果酒,专门给顾青筠和顾玟息二人饮用。 知晓这个酒对于自己的身体有益无害,顾青筠便没有客气了,与一众年少便相识的世家子弟们闹了起来。 要说这一批人还真不少,整整坐满了三桌人!前面那些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四人意思意思一下,也就过去了。但是这三桌人,却是硬拉着四人,一杯一杯的灌,似乎是想不醉不休。当然,这期间,被闹得最狠的,当然是顾青筠和苏文了。一开始,墨辰还会帮顾青筠挡几杯,顾玟息也会见缝插针的,将顾青筠杯中的酒喝了。但越到后来,这种把戏越是难以继续。 墨辰知晓,顾青筠喝下的,是煦扬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果酒,用煦扬的话说,便是即使两大瓶都被她喝下肚,也不会醉。所以,他便站在顾青筠身边,含笑的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自己的新娘子,心里盛满了幸福与喜悦。 众人正在欢笑着,忽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喧闹中响起:“今日是辰哥哥大婚之日,童浵也来沾沾喜气,敬辰哥哥和顾姑娘一杯,祝新婚快乐。” 正在与旁边的秦括相谈甚欢的顾青筠听到这个声音,秀眉微蹙,向墨辰的方向望了过来。果然看到一位清丽的蓝衣女子站在墨辰的身边。该女子容貌清丽娇艳,楚楚动人,身上虽然只是简单的配饰,但整个人站在那儿,尊贵优雅,却自成一道风景。不是童浵又是谁? 墨辰微微蹙眉,眼神往旁边的高曙望了一眼,暗含警告和责怪之意。 高曙慌乱的垂下眼,往后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昨天,墨辰特意叮嘱,童浵身份特殊,不宜抛头露面,婚礼绝对不能让她出现。但他拗不过童浵眼泪汪汪的攻势,最后只能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带着童浵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辰王可爱王妃? 高曙慌乱的垂下眼,往后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昨天,墨辰特意叮嘱,童浵身份特殊,不宜抛头露面,婚礼绝对不能让她出现。但他拗不过童浵眼泪汪汪的攻势,最后只能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带着童浵进来了。 顾青筠被点名,自然不能站在一旁当不存在,只好和身边的秦拓谢罪一声,走了过来,站在了墨辰的身边。 童浵虽然是来祝贺的,但是却是强颜欢笑,嘴角扯出的笑容,竟然含着苦涩,眼圈儿也是红红的,一看便是哭过的。众人皆没有见过童浵,但是对于这样一位清丽的美人,却难免多看了几眼,有几位胆子大点的,甚至还蹭了过来搭讪。 墨辰自见到童浵在婚宴上出现,脸色便不太好,此时见到有不知死的男人竟然还敢往童浵身边凑,更是脸色一寒,但也只是紧握着拳,并未出声。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见原本满脸春风的墨辰,此时却是寒着一张脸,心里早已是猜到了几分:想必,这位容貌绝美的女子,也是墨辰的追求者,而且墨辰对于这位女子,想必是有情的,不然不会如此情状。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顾青筠更是暗暗咬了咬牙,看着站在墨辰身边的童浵,虽然泯然欲泣,但却还是笑脸相迎,心里别提有多愤怒了!搞出这样一副形状来,倒像是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将他们二人拆散了似的,还到场来玩苦肉计吗? 童浵向墨辰和顾青筠举了举杯,纤细脖子微扬,将酒杯对着樱桃小口正准备喝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墨辰却是劈手将童浵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塞到了童浵身后的高曙的手中,带着责备意味道:“你的身子不好,不宜喝酒。” 墨辰这个举动,令在场的人有一瞬间的愣怔,眼神不由自主的,便望向了顾青筠的方向。 今日是墨辰和顾青筠的大喜之日,这样一位明明很委屈却强颜欢笑的姑娘这莫名其妙的敬酒,倒是让人大开眼界:既然是身子不好不能喝酒,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敬酒?这不就是摸准了墨辰会不舍得、会阻止吗?只要墨辰一阻止,顾青筠即使再大度,在自己的婚宴上被人家摆了一道,相信心里也会对墨辰有隔阂了吧。 顾青筠见众人齐刷刷的望向了自己,目光中有探究、有戏谑、有猜疑,更多的是看好戏,心里自然堵得慌,但是,今天是自己大喜之日,若是自己因此而闹性子,定然是会落下话柄的;但若是就此揭过,那也不是顾青筠的风格。 于是,顾青筠嫣然一笑,向童浵举了举杯,说道:“既然童姑娘不宜饮酒,那便作罢吧。只是,童姑娘既然敬了酒,王爷,我们是不是该把酒先喝了?”顾青筠含笑的望着墨辰,脚却是不着痕迹的抬起来,踩在了墨辰的脚面上。 墨辰的脚被踩,但是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反而是伸出长臂,将顾青筠拥入了怀里,笑道:“青筠说如何,便是如何。”说完,还与顾青筠碰了碰杯,扬起脖子将一杯酒都喝了下去。 一旁的秦拓眼珠子在墨辰、顾青筠和童浵的身上一转,拍了拍手起哄道:“辰王、侧妃果然是伉俪情深啊!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来个刺激点儿的?” 一旁的几个公子哥儿,年少气盛,一听有刺激的事情,两眼都放光了,忙问道:“怎么个刺激法儿?” 秦拓眉飞色舞的说道:“这几年我到处游历,有幸在东陵参加了一个贵族公子的婚礼,在婚礼上,有一个环节,便是新郎要现场拥吻新娘,据说吻的时间越长,表示对新娘子的爱越深。” 旁边的公子哥儿一听,虽然知晓秦拓一直与顾青筠感情甚好,秦拓此翻动作,无疑是在给顾青筠找回面子,但是听到说新郎新娘要当场拥吻,那在凤苍可是破天荒的举动啊,于是连连起哄。其中,叫得最大声的,自然是秦拓无疑。 童浵今日脸色本就苍白,是靠着腮红才能有一点儿血色的,此刻一听秦拓的话,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眼里有晶莹的光。 顾青筠自然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生不忍,见秦拓叫得最为起劲,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胳膊肘毫不客气的撞了一下秦拓的胸口。 秦拓并未躲闪,生生的受了,但非但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更大声的说道:“大家觉得这个主意怎样?想不想看一看我们的辰王,到底有多爱他的侧妃娘娘?” 身边的公子哥儿自然是再次起哄,一声高过一声。 顾青筠涨得满脸通红,看都不敢看身边的墨辰一眼。 墨辰却是含笑的伸出长臂,将顾青筠拉入怀里,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准确无误的吻住了顾青筠柔软的唇。 正在起哄的人似乎没想到墨辰竟然动作如此之迅捷,呆了一呆,只不过一瞬间,起哄声更大了,有人甚至开始报数了,想看一看墨辰到底能坚持多久。 旁边那些未嫁的姑娘们,却是羞得满脸通红,即好奇,却又觉得非礼勿视。 望着拥吻在一起的墨辰和顾青筠,童浵眼中滚烫的泪如珠般一颗一颗坠落。这几年来,她陪着墨辰东征西战,细致周到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回来帝都后,更是被墨辰安排在了辰王府的后院中住着,虽然墨辰公务繁忙,但却时常会抽空到她院子里,陪她下下棋,听她弹弹琴。她原本以为,她与墨辰,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待时机成熟,墨辰会娶她为妃,幸福的过完后半生。 当童浵知道,原来墨辰还有一个襁褓之中就定了亲的姑娘时,她也浑不在意。一个二夫人而已,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妾,而且高傲如墨辰,又如何会看得起毫无家世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姑娘?即使二人要成婚,那也是奉了父母之命的,墨辰对这个硬塞给他的姑娘,不可能有真情。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鸳鸯浴 当童浵知道,原来墨辰还有一个襁褓之中就定了亲的姑娘时,她也浑不在意。一个二夫人而已,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妾,而且高傲如墨辰,又如何会看得起毫无家世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姑娘?即使二人要成婚,那也是奉了父母之命的,墨辰对这个硬塞给他的姑娘,不可能有真情。 所以,今天童浵来了,将自己的哀怨第一次原原本本的在墨辰面前呈现,可以说是第一次向墨辰表明了真心。她知道,墨辰定然还会如以往般,紧张她、关心她。当墨辰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时,她觉得,她果然赌对了,她赢了!在墨辰的心里,她果然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此时此刻,墨辰却如此深情的拥吻顾青筠,又是怎么回事?即使他们二人也有过亲密之举,但也只是轻轻的一个拥抱,拉拉手而已! 童浵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一转身,挤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跑了出去。。。。。。 墨辰双臂有力的环着顾青筠的腰,闭着眼睛,感受着顾青筠唇齿间的温软和清香。顾青筠今晚喝的果酒,混合了几种水果,这些果香溢满了顾青筠的舌尖,令墨辰越吻越是着迷。 顾青筠被墨辰吻得浑身酸软无力,但脑子里还算是清明的,尤其是那些起哄的报数的声音,更是让她觉得非常的羞涩,手臂虽然没力,但还是挣扎着想要将墨辰推开。 墨辰自然是保持着清醒的,他心里也知道,童浵整的这一出,顾青筠心里定然是有气的,在场的这些人,心里也是有心思的,他原本就在头疼,要如何才能与顾青筠消解了这个隔阂,后来秦拓一提出现场拥吻,墨辰便知这个便是机会了。他要将他对顾青筠一心一意的爱念,通过拥吻,告诉顾青筠。告诉她,他心里只有她,只能是她! 感觉到了顾青筠在怀里挣扎,墨辰又深深的再吻了一下,才离开了顾青筠的唇,但手臂仍然是环着顾青筠的腰,以一种占有的姿势,面向众人,唇角含笑道:“以后青筠就是我的王妃了,她若有什么做得不妥的,你们尽管来找我,但是不许为难她哦。”说完,接过苏文倒满的酒,向众人举了举杯,又是一仰脖子喝完了。 墨辰的举动,赢得了一片叫好,纷纷过来要求再喝几杯。 墨辰却是环着顾青筠的腰身,摆了摆手,道:“大家慢慢喝,今晚定要喝得尽兴,不醉不归。”说完,反手将苏文推到了自己面前,拉着顾青筠退出了众人的围堵。 被这帮同龄人拉着一闹,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巳时。墨辰拉着顾青筠的手,躲开了众人,往栖梧院走去。 夜已深,虽然快要开春,但夜晚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墨辰将顾青筠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将一个暖炉塞到了顾青筠的手里抱着,右手扶着顾青筠的肩膀,带着她快速的穿过了几个院子,不一会儿便回到了栖梧院。 瞿玉早已经在栖梧院候着了,见墨辰和顾青筠回来了,忙迎了上去。 墨辰牵着顾青筠回到了屋子里,头也不回的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瞿玉脸色微红,低声道:“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墨辰挥了挥手,道:“你也累了,回房歇着吧,没有我的吩咐,不用过来了。” 瞿玉应了一声,转身便快速的离开了,还非常细心的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顾青筠今晚喝了不少果酒,虽然说酒并不烈,口感也极好,但此时也有些微醺。墨辰虽然喝了很多,但此时除了脸色有点红之外,竟然像个无事人一样。见顾青筠揉了揉眉心,似是已经困了,忙拉着顾青筠往屋子里走去,边走边道:“今天累坏了吧?去泡泡温泉,解解乏。晚上睡得舒服点。” 顾青筠被墨辰带着拐过了几个小厅,终于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了下来。 墨辰推开门,只觉得一股热气迎面冲了出来,顾青筠用手挡了挡。 墨辰将顾青筠拉了进来,将门拴好后,带着顾青筠来到了一泓温泉池前。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房子的正中间,是一泓冒着热气的温泉池,足有顾青筠在别院的卧室般大。温泉池周围挂着雪白的、绣着莲花的帷幔。 此时,温泉池的旁边石椅上,正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套叠的整整齐的衣服、毛巾。 墨辰将顾青筠带到温泉池旁,回头对顾青筠道:“你先在里面泡一泡,缓解疲劳。我先回房间,有什么事,你拉一拉旁边的铃铛。”墨辰指了指温泉池边上长长的垂下来的一串铃铛。 听到墨辰不与自己一起泡澡,顾青筠松了一口气,忙点头道:“好!你去忙!” 墨辰轻笑一声,走了出去。 顾青筠确认墨辰已经出去了,才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一件一件的将身上的礼服脱了下来,放到了一边,最后只剩下了一件里衣。 顾青筠伸出雪白的玉足,坐在温泉池边上试了试温度。此泓温泉池水,温度还算是高的,但还在顾青筠能承受的范围内,于是,顾青筠毫不犹豫的滑进了温泉,靠着温泉池壁,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顾青筠惬意的享受着温热的泉水在肌肤下游动。顾青筠一进水便感觉到了,这一泓温泉水,竟然是流动的,而且在温泉池壁,还有很多个小孔,这些小孔一直源源不断的往外喷着温泉水,在上面看来,温泉水似乎是静止不动的,但唯有坐进了水里,才能体会到这些温泉水的涌动。而这些不停喷出来的泉水,正如一只轻柔的手,按摩着你的背部,让你慢慢的放松。 顾青筠正在舒服的享受着后背一个泉孔按揉着自己的背部,眼睛微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忽然,静寂中,顾青筠听到房门一响,顾青筠连忙一回头,便看到了墨辰正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身上竟然只着一件单衣!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原来,你竟然未曾忘记! 顾青筠一惊,忙伸手想够自己的衣服,却被墨辰轻巧的一踢,踢得远远的,望着紧张的顾青筠笑道:“又不是没穿衣服,紧张什么?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说完,墨辰在温泉池旁边坐了下来,从食盒中端出了一碗燕窝、几碟糕点。 见顾青筠还是躲得远远的,墨辰也不气馁,滑入了温泉池中,硬是将顾青筠拽了过来。 墨辰端起燕窝,用调羹舀了起来,轻轻的吹了吹,喂给了顾青筠。 顾青筠不习惯被人喂食,想要接过来,墨辰却微微一侧身躲过,轻声的在顾青筠耳边道:“今晚,由本王亲自伺候王妃。”说完,又舀了一调羹,吹凉后给了顾青筠。 就这样,墨辰将一碗燕窝尽数喂进了顾青筠的肚子里。完了又捻起了几块糕点,让顾青筠一一尝了尝,觉得差不多了,才罢休。 墨辰拉着顾青筠,靠着温泉壁坐着,手在水里摸到了顾青筠的腿,轻轻的揉捏。 顾青筠今日又是站,又是跪的,双腿的确是酸软,泡在温泉水中还不觉得,此时被墨辰一揉捏,腿敏感了起来,才觉得酸痛。 但是墨辰对于揉捏之术,倒真是在行,只是一刻钟的时间,顾青筠便觉得舒服多了,浑身都觉得轻松。 墨辰捏着捏着,望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顾青筠,水底下的手却开始不安分了起来。顺着小腿往上,接着是丰满的大腿、大腿根,然后是小腹...... 顾青筠后知后觉的睁开了眼睛,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墨辰的手已经在她的腰际捏了捏。顾青筠只感觉一阵酥麻,刚想要推开墨辰的手,墨辰却是反手将顾青筠的双手拽住,头一低,吻住了顾青筠的双唇。 顾青筠一声惊呼,墨辰灵巧的舌尖长驱直入,挑逗着顾青筠的舌尖。手指不安分的在顾青筠的腰际摸索着,轻轻一扯,将顾青筠的衣带解开了。手滑进了顾青筠的里衣,探向了顾青筠的后背。 顾青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懵懵懂懂间,已经明白了墨辰想要做什么。其实,二人拥吻早已不是一两次了,但此次顾青筠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以往,墨辰总是适可而止,懂得忍耐、压抑,但此次,墨辰却似要来真的了...... 墨辰终于舍得放开了顾青筠的唇,俯下身子将顾青筠整个抱了起来,哗啦一声,冲出了温泉水,脚步几个轻点,在顾青筠还未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顾青筠已经是身上一轻,身上的衣物尽数被除去,然后被塞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这是温泉池帷幔后面的一张床,墨辰早已吩咐瞿玉,将温泉周围一切都布置妥当,包括全套的被褥、换洗的衣物、沏好的茶水...... 墨辰俯身凝视着怀里娇羞可爱的妻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指尖轻抚上顾青筠精致的五官,轻轻的描绘着好看的眉眼,轻声问道:“青筠,你可还记得,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你就很霸道的和我说:你长大后要做我的新娘?” 顾青筠一惊,拽着被子的指尖微颤,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竟然,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墨辰在顾青筠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宠溺的一笑,道:“如今得偿所愿了,我的新娘,你有什么要对你的夫君说的吗?” 顾青筠鼻子微酸,虽然她不知道,墨辰是怎么想起来,她便是小时候被他在曲风和院救下的女孩,但是,他竟然一直都记得她说过的话,她的心里竟然感动得一塌糊涂。 自那次获救以来,顾青筠就对那个密林中的男孩念念不忘,甚至有一段时间,因为过于思念而茶饭不思,但却苦于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无从找起,也不敢向曲风和院那两个严厉的老师打听那个男孩的下落。但她心里却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此生非他不嫁。所以,当她从父亲口中得知,她一早就与墨家的嫡长孙墨辰定下婚约时,心里极为气愤,在顾家大吵大闹了一顿,甚至还因此闹了绝食。只是,毕竟年纪尚小,加上顾母在一旁宽慰,说定下的娃娃亲也不一定作数,顾家又没收聘礼,到时说不定还有转机等等话语,将顾青筠哄得一溜一溜的,最后才没闹成。谁成想,后来顾父顾母一声不吭的就失踪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顾青筠失去了生活中的主心骨,六神无主,墨老太爷自小看着她长大,怜她没了父母,把她接了过来当自家孙女一般养着,在慈祥的墨老太爷面前,她也不好说要取消婚约的话忤逆了他老人家的意愿。 但顾青筠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密林中救她的那个男孩,一直都梦想着,还会有一天,她挣脱了墨家的束缚,好好的再去找他。告诉他,她一直都在记挂着他,一致都在等着他!直到,在梵山山麓的小院子里,她无意中发现墨辰便是她儿时的救命恩人、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男孩。至此,她的心彻底沦陷,无法自拔。。。。。。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单相思,所以,即使知晓了这件事,也不敢和墨辰提起,怕被墨辰嘲笑,怕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怕他不懂她的一往情深。原来,他竟然知道!竟然还记得! 顾青筠眼圈儿一红,滑下了两行热泪,指尖轻颤的抚摸着近在咫尺的墨辰的脸,含着热泪的喃喃道:“你竟然还记得,你竟然记得!”说完,再也抑制不住,躲在墨辰的怀里嚎啕大哭。 墨辰有一瞬间的愣怔,不明白如此欢喜的时刻,顾青筠怎么哭得如此伤心?忙轻轻的擦去顾青筠脸上的泪,说道:“你别哭,我记得的,一直都记得,从未忘记过!” 顾青筠在墨辰的怀里破涕为笑,手臂伸出来,勾住了墨辰的脖子,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主动的吻上了墨辰的双唇,舌尖轻挑,滑过墨辰的牙关,轻轻地碰了碰墨辰柔软的舌尖。 墨辰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反客为主,立刻夺回了主动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我心里,的确有她的位置 顾青筠睁开惺忪睡眼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昏暗一片,虽然盖着厚厚的被子,但顾青筠睡觉时喜欢将手放在被子外面,此时醒来,发现手臂冷飕飕的,忍不住把手缩进了被窝,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继续睡。 但是,只是轻微的一动,顾青筠就忍不住痛呼一声,感觉整个身子像是散架了一样,尤其是腰部,更是酸疼得厉害。忍不住扶着腰,揉捏了起来。 忽然,一支长臂伸了过来,将顾青筠拥入了怀中。墨辰咕噜了一声,模模糊糊的说道:“醒了吗?再睡一会儿吧。”说完,把头埋在了顾青筠的枕边,不一会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青筠被墨辰拉入怀中,才算是慢慢的清醒了过来,模模糊糊的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不禁脸色绯红,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发现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待想到是谁给她穿好的衣服时,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里。顾青筠忙一翻身,背对着墨辰,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被顾青筠这样一折腾,墨辰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身子乏得很,懒懒的不想动。只是虽然困乏,墨辰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待回头看到顾青筠锁骨处的红印,清晰的印在雪白的肌肤上,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顾青筠身上一阵轻颤,将头更深的埋入了被子里。 墨辰轻笑一声,伸手将被子扯开,捋了捋顾青筠披散在脸上的碎发,指尖顺势放在顾青筠的耳边,把玩着顾青筠的小耳垂,声音低沉,带着慵懒的说道:“不必急着起来。大娘今天要去寺里烧香,估计又会在寺里住一段时间;爹爹今日有事要出去一趟,爷爷昨天也说了,不用急着去请安,让我们好好休息。”墨辰越说,靠得越近,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两人的脸颊已经是贴在了一起,墨辰每说一个字,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顾青筠的脖颈间。 墨辰很满意的看到,原本已经推了红晕的脖子,此时又泛起了可爱的粉红色。墨辰看着欢喜,忍不住探了过去,细细密密的吻,便突如其来的落在了顾青筠细如白瓷的脖子上。 顾青筠微微扬起头,伸手推了推墨辰,羞涩的道:“快别闹了。” 墨辰“嗯”了一声,但却没有停止动作,反而指尖轻挑起顾青筠的衣领,细密的吻落在了漂亮的锁骨上。估计是知道,落在这里的吻痕,穿上衣服了便不会被人发现,墨辰微一用力,顾青筠的锁骨上,便立马留下了一个紫色的印子,在雪白的肌肤上绽放开来。 墨辰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待顾青筠狠狠的照着他的肩膀锤了一拳,才回过神来,手掌轻轻的包裹着顾青筠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道:“身上留下了我的印记,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人了。” 顾青筠忍不住白了墨辰一眼,道:“说什么生生世世?把这一世活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青筠是对你的夫君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一大早的说这些丧气话。”墨辰刮了刮顾青筠坚挺的鼻尖,笑道。 顾青筠将墨辰的手抓在手里,仔细把玩。墨辰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一层薄茧,虎口上还有一道很深的疤痕。顾青筠把玩着应该是经历过很多故事的手指,微微撇了撇嘴唇,道:“你招蜂引蝶的本事可不小,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一个对你痴心一片的姑娘,哭哭啼啼的怨我将你抢了去。” 墨辰啄了啄顾青筠的唇,笑道:“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吗?是我考虑不周,惹你生气了。你想要怎么惩罚我?悉听尊便!” 顾青筠微微靠了过来,紧盯着墨辰的眼睛,问道:“惩罚倒不用了,我只需你对我坦白,不要有任何事情瞒着我。” 墨辰认真的望着眼前似乎缀满星辰的美丽的眼睛,竖起了三根手指,发誓道:“我墨辰,在此发誓:以后对妻子顾青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若有隐瞒和欺骗,必遭......” 墨辰的话还未说完,顾青筠已经用手捂着墨辰的唇,急忙道:“好了,好了,不用发什么毒誓。再说了,”顾青筠嘟起了嘴唇,“发誓这种东西,有用吗?你心里知道轻重便好。” 墨辰将顾青筠拥入怀中,重重的在顾青筠的额角印下一吻,道:“当然,你我已是夫妻,在这世间,你我便是彼此最重要、最亲密的人,无论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遇到任何事情,我首先要考虑的,便是你的感受。” 顾青筠窝在墨辰的怀里,把玩着墨辰胸前那个里面似有鲜红色的血液在流动的玉坠,问道:“那个童姑娘,据说曾经陪着你东征西战,细致周到的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难道竟然真的如此铁石心肠,对那么美丽温柔的女子,没有起哪怕一点点的心思?” 墨辰轻笑一声,道:“如果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顾青筠抬起头,一本正经的望着墨辰道:“你是我的夫君,你说的话,我自然会相信。” 墨辰回望着顾青筠,也是一本正经的答道:“没有。”然后捏了捏顾青筠的脸颊,继续道:“我承认,在我心中,的确有她的位置,但绝对无关男女之情。” “既然无关男女之情,你将一个女子放在心中,是什么意思?”顾青筠望着墨辰的双眼,不放过墨辰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变幻。顾青筠实在是对这个童浵充满了好奇,和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她总感觉,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将墨辰从她的身边抢走,那么,这个人,必定便是童浵。虽然童浵看起来温柔无害,但是,在顾青筠与她很有限的几次接触中,却分明感觉得出来,这个温柔无害的女子,其实心里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单纯善良。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她曾舍身救过我一命 墨辰坦然的望着顾青筠,轻声道:“她曾舍身救过我一命,若没有她,我估计早就死在西秦了。” 顾青筠心里非常的震惊,嘴巴张了张,但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让她说不出话来。她想过了无数可能:在战争中,墨辰救下了她,然后她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墨辰身边;或者,是墨辰的某位重要之人的遗孤,托他照顾......但却从未想过,童浵竟然救过墨辰一命!这可是救命之恩啊!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相忘的事情,是一辈子都要想方设法的报答的重任!原来,墨辰和童浵之间,竟然还有这么深重的情意。那么,作为墨辰的救命恩人,童浵提出的要求,墨辰能拒绝吗? 顾青筠苦涩的一笑,觉得胸口闷闷的,竟是完全没有了再继续聊下去的欲望,只是抓紧了被子,将自己紧紧的包裹了起来,只留下了一个头露在外面。 墨辰眼见原来还兴致勃勃的顾青筠,此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禁一痛。他与童浵之间的事情,想必无论是谁遇到了,都会难以释怀,所以,他非常能理解,此时顾青筠的感受。但是,他却不想看到被阴暗的情绪笼罩的顾青筠,所以,墨辰连同被子一起,将顾青筠紧紧的抱着,将头靠在了顾青筠的肩膀上,认真的说道:“虽然她是救了我一命,但是,当时我已经答应帮她报仇作为条件了。你不必过于在意这件事情。” 顾青筠回过头,神情有点恍惚的问道:“我看的书上,总是说,面对救命恩人,如果是同性的,一般都会结拜兄弟;若是一男一女,大多都是以身相许的。” 墨辰闻言,不禁扶额,心里对于顾家的教育方式,不得不腹诽了几句:这都教了些什么?竟然家里还有闲书给她看,残害她原本就纯洁得如一张白纸般的心灵? 墨辰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那些都是写书之人瞎编的,别信那么多!” “书里的故事,不都来源于现实吗?你不也经常在看地方人文风物吗?难道那些也是瞎编的?”顾青筠似乎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揪着问题不放。 “你看的那些闲书如何与人文风物相提并论?”墨辰不禁一阵好笑,“总之呢,你只要记住一点,对于童浵,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前段时间我已经让人去找房子了,房子也找好了,本来我们成亲之前,就要将她送走的。但是偏偏这两天她又旧疾复发,只能再缓一缓。” 顾青筠心里一咯噔:这童浵,不但是墨辰的救命恩人,竟然还身怀旧疾?顾青筠忍不住问道:“她患了什么病?很难医治吗?” 墨辰如实答道:“心疾。遍寻名医也束手无策,只能用药养着。平日里与平常人并无二致,只是不能做激烈的运动,也不可受惊吓。保持心平气和即可。” 顾青筠听了,撇撇嘴道:“你的意思,便是以后遇到她了,便要让着点儿?若是不小心让她心情不好了,旧疾一复发,我岂不成为了罪人?” 墨辰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掌心,郑重的说道:“我知你脾性,不会轻易去招惹别人。若是有人让你不舒服、受委屈了,你大可大胆的反击回去。”墨辰又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背,笑道:“放心,有什么事,自有你夫君担着。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让我墨辰的女人受委屈,我定会让他好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顾青筠伸了伸懒腰,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顾青筠尴尬的揉了揉肚子,讪笑道:“糟糕,饿了。” 墨辰宠溺的刮了一下顾青筠的鼻子,回头望向窗外。 窗户由厚厚的窗帘挡着,光线从窗帘间的缝隙中照射了进来。墨辰望了一眼屋中的几缕光线,忽然皱了皱眉头,说道:“若我猜得没错,昨晚定是下了一场大雪,至今都还没停。” 顾青筠花了好大的勇气,才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一件一件的穿着衣服。听到墨辰的话,觉得甚是奇怪,望了一眼昏暗的屋子,问道:“你如何得知下雪了?我还以为天还没亮呢。” 墨辰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屋外照射进来的光线,透着白光。而且此时屋内的温度也极低。我昨晚已经吩咐瞿玉要给暖炉添加足够的炭火。但是现在屋内的温度那么低,足以说明外面定然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墨辰将顾青筠已经穿戴整齐,便踱步走到一扇窗前,拉开了窗帘,推开了一扇窗户。 果然,外面已经是一片的冰天雪地。厚厚的雪覆盖了整个院子,将昨天墨辰精心布置的上百盆点绛玫瑰尽数埋在了皑皑白雪中。 顾青筠和墨辰一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院子里的常绿灌木上,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仿佛一朵一朵硕大的蘑菇,错落有致的生长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院子里的木桥也被冰雪覆盖,只留下了一些桥墩若隐若现;院门前的池塘,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远远望去,仿佛一块硕大的镜子。远处层层叠叠的屋檐也在白雪中若隐若现...... 屋外的雪,并不是静止的。空中,纷纷扬扬、如棉絮般的雪花仿佛有生命般,随着风儿起舞、落入了白雪的世界、消失无踪。 墨辰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当然无存,脸色竟然异常的凝重,仿佛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心头,竟然令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顾青筠很快就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情绪不对劲,不禁拉了拉墨辰的袖子,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你怎么这幅表情?” 墨辰将顾青筠拉入怀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抱着,感受着顾青筠的体温和心跳,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相信,顾青筠是真的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顾青筠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追问,任由墨辰抱着。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前所未有的雪灾 许久,也许是怕站在窗口冻着了顾青筠,墨辰才放开了顾青筠,回身将窗户紧紧的关了起来。 回头见顾青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墨辰轻轻一笑,虽然神情还是凝重的,但却尽量做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没什么。只是想着,往年过完年便不再下雪了。老百姓们都等着开春好好劳作呢。只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人猝不及防。凤苍有些地方的百姓,此刻定然过得很艰难,不知道朝廷的抚恤到了没有。”墨辰隔着窗棂,望着外面雪白的世界,语气有些沉重。 顾青筠一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有一年冬天下了场大雪。我缠着爹爹带我出城玩。出到城外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在雪地里刨雪。当时我很好奇,便走向前去问他们在做什么。他们说:雪地里埋着他们入冬前藏起来的两个地瓜。家里的弟弟妹妹又冷又饿,他们得赶紧把地瓜挖出来,给他们填肚子。还说,去年村里就有人因为粮食撑不到春天,活活给饿死了。” 墨辰推着顾青筠走进了洗漱室,催促道:“不是说饿了吗?赶紧洗漱完,我们下去用早饭。”说完,熟练的将一壶热水倒入了脸盆中,催促顾青筠赶紧洗漱;自己却舀了一盆冷水,快速的洗漱起来。 顾青筠正要责怪墨辰如此冷的天气竟然用冷水,但墨辰却已经快速的洗漱完毕,用赶紧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走了出去。 墨辰匆匆的走出洗漱室,穿过宽大的卧室,径直打开房门,下楼去了。 顾青筠梳洗完毕,在梳妆台前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跟着下楼去了。 到楼下的时候,饭厅里已经摆上了早饭,墨辰和瞿玉正在交谈着什么。墨辰此时脸色更加沉重,好看的眉毛紧紧的蹙着,一边听着瞿玉的汇报,偶尔点点头,却是一言不发。 顾青筠来到饭厅后,瞿玉将事情汇报了完毕,站直的身子,微微躬身向顾青筠行了一礼,笑道:“王妃睡得可还好?早饭已经备好了,王妃请坐下用餐吧。” 顾青筠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墨辰一边给顾青筠盛了一碗杂粮粥,边头也不抬的说道:“瞿玉,你去忙吧。允硕回来后,让他到栖梧院找我。” 瞿玉答应了一声,又向顾青筠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顾青筠接过墨辰递过来的粥,道了声谢,轻轻的搅了搅,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墨辰微微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说道:“并不太好,大雪压坏了一些破房子,导致了一部分百姓无家可归。而且因为大雪来得猝不及防,很多老百姓藏在地窖里的食物都被大雪覆盖了,想要从雪中挖出来非常困难。若今天雪能停,还好一点。只是这雪要下足三天三夜,这些受灾的老百姓,怕是熬不住。” 顾青筠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雪要下足三天三夜?” 墨辰微一愣怔,目光有点躲闪,微一沉吟,才说道:“开春之后下雪,在凤苍是极为少见的。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十多年前,那一次,雪也是下足了三天三夜。” 顾青筠对于墨辰的话,虽然存在怀疑,但是也并没有心思细细追究,只是蹙着眉头,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朝廷有派人去安抚这些受灾百姓吗?” 墨辰催促顾青筠赶紧喝粥,见顾青筠喝了半碗粥,才说道:“朝廷已经在城南、城西都设了布粥点,还打开了粮仓给老百姓分发米面。城南、城西的私塾已经空了出来,给那些房子压坏了的老百姓暂时住着。” 顾青筠听了,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喝了几口粥,但却觉得胃口并不好,便干脆放下了碗。 墨辰正认真的吃着,见顾青筠忽然不吃了,奇怪的问道:“怎么了?才吃了这么一点儿?刚刚不是说饿了吗?” 顾青筠以手支颐,闷闷的说道:“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忍饥挨饿呢。我怎么吃得下?” 墨辰放下碗筷,揉了揉顾青筠的头发,说道:“你别太担心了。允硕一大早就赶去了墨家绣坊,运出了五车的御寒衣物和被褥,给需要的老百姓。如果不够,回去再运,尽量保证能照顾到每一个受灾的老百姓。你呀,安心的吃饭吧。你所担心的事情,会有人去处理好的。” 顾青筠听了,这才又喜滋滋的吃上了。 墨辰看着恢复了胃口、吃得起劲的顾青筠,心里却是猛的揪紧了:风已经起于青萍之末,未来的路,或许会走得越来越惊险。他只希望,竭尽所能的,护她周全,不让她沦为别人手中的傀儡。 顾青筠刚吃完早餐,摘下了头上唯一一个蝴蝶玉簪,换上了一套朴素的素色装束正想和墨辰一起外出看看外面的情况怎样了,却听瞿玉进来告诉她,顾玟息原本在墨家客房歇着,上午顾玟媛来墨家找顾玟息,两人不知因为何故而吵了起来,待墨家的人过去时,顾玟媛却已经离开了。现在顾玟息正在客房紧闭门窗,隐隐约约有哭声。墨南山夫妇都不在家里,下人又不敢去打扰墨老太爷,又怕出什么事,便来告知顾青筠。 顾青筠只好放弃了与墨辰一同外出的打算,跟着瞿玉往客房方向去了。 顾青筠离开后没多久,一身白衣,仿佛雪域中出现的谪仙般的煦扬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栖梧院。见如此冰天雪地,墨辰竟然敞开着门站在大厅门口,望着雪地里的某一处,似在沉思。煦扬走了过去,站在离墨辰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该知道,我并没有骗你吧?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劳?” 墨辰掐了掐眉头,神情的确有些困顿和萎靡不振,虽然知晓煦扬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敏感的玟息 煦扬熟知神山上的事情,知道这突然下起的漫天大雪,和顾青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青筠是这一届的圣女。虽然她自小在民间长大,又被她的母亲以药物滋养了身体十几年,试图改变她的命运,但是,无论怎样调理,都无法改变她由灵胎而来的事实。她是从一出生便身赋神职的人,虽然并没有禁律圣女必须孤独终老,但是,基本上历代圣女都以苍生安危为己任,摒弃了个人的情感和人生。若是圣女失去清白之身,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便是亵渎了神灵。定然会降下灾难在人间。而你,”煦扬望了一眼墨辰,缓缓道:“她虽未觉醒,但她体内灵力强大,你虽然修行也算高,但却不稳。”煦扬将垂在胸前的发丝随意的甩到了脑后,重重的拍了拍墨辰的肩膀道:“既然有那么难得的奇遇,便该好好闭关十天半个月的好好修炼,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听我的,趁着这几日皇帝给我们你假期,你还是好好的找个地方巩固一下自己修为吧。免得到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哈哈哈哈。”说到最后,煦扬自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墨辰黑着一张脸,将煦扬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扫了开去,淡淡道:“我能陪她的时间不多了。修炼的事,以后再说吧。” 煦扬叹了一声,无聊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说道:“原本,我可以理你的,但我实在不忍心青筠年纪轻轻的成为了寡妇。”说完,掏出了一个绿色的药瓶,丢到了墨辰的怀里,说道:“觉得疲劳的时候,吃一粒。能暂时缓解一下疲劳。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凡事适可而止,量力而行,切莫太逞能了。” 墨辰手里握着药瓶,诚心的说了一句:“谢谢。但是你不该如此怀疑我的能力。”说完,别有深意的望着煦扬笑了一下。理了理身上深蓝色的袖子,继续道:“我要出去巡视情况,你去不去?” 煦扬听了,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辰王果然是辰王。你家的莫大夫撂挑子不干了,你就想逮着我给你善后?” 墨辰神色淡淡地看了煦扬一眼,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别说得一切都跟你无关似的。莫大夫这样意志消沉,你敢说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温润如玉煦扬,此时却是嘲讽的一笑道:“我只是让他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该惦记的东西,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墨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当先走出了院子。 煦扬缓步踱了出去,离墨辰几步远的走着,似乎心里装着事,不想与任何人搭讪。 。。。。。。 帝都这一场雪,来得又大又急,让人猝不及防。大户人家还好,家道殷实,不愁衣食,房子也建得稳固,所以这么大的雪,虽然对帝都城南城西造成了很严重的损塌,但对于达官贵人所在的城北和城东皇城一点影响都没有,反而令这些建的一座比一座辉煌庞大的院子,被大雪一点缀,反而更显得雍容大气。 当然,对于这些毫发无伤的房子,墨辰和煦扬根本正眼都没看便骑着马儿驰骋而去。 城南的情况是最严重的,允硕也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城南,不但运来了大量的御寒衣物,被褥,还熬了很多驱寒的姜汤供老百姓保暖。 朝廷派来的官兵们正在给大家分发米面,安抚受灾的老百姓。帝都几个医馆的大夫正在给一些受了风寒的老百姓看病,还有一些屋子被压垮时没来得及逃出的伤者,情绪较为激动,被重点安排在了最里面的院子中。 而允硕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便把精力都放在了这个院子中。外面受灾的百姓,只需解决他们的温饱,维持秩序便好,但是这个院子的伤员,却丝毫马虎不得,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伤亡事故。 墨辰走进院子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药材味扑面而来,墨辰微微蹙眉,大致看了一下整个院子里的情况: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几个大夫背着在院子的走廊匆忙的走着,院子东西厢房的门基本都虚掩着,里面隐隐传出呻吟声,痛苦的叫喊声。 墨辰朝着东厢房中间的一间房子走进去,这一间屋子发出的哀嚎声很大,墨辰一走进院子的时候便听到了。 煦扬走进院子的时候,好看的眉毛微蹙着,目光在院子里巡视了一遍,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正对着院子的,虚掩着门的客厅里,定了定心神后,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墨辰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进去的时候,蹙着的眉松了开来。屋内简单的摆着桌椅,一床。此时,床边两张椅子上,左边坐着的是允硕,此时正拿着绷带正在给床上躺着的人包扎伤口。此人的小腿估计被重物砸中,虽然已经清理完毕,但伤口还是很可怖的,上面撒满了药粉,刚刚那么大声的哀嚎,想必是药粉撒在伤口上的时候实在太痛苦了。此时允硕细致的给他包扎,他终于安静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墨辰望向了允硕身边坐着,正在帮忙固定绷带的人,发现竟然是早上据说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泣的顾玟息。墨辰愣了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姐姐呢?” 允硕早已经发现墨辰走了进来,只是此时他正忙,并没有理会,听到墨辰问起,看了一眼因墨辰来到而有些紧张的顾玟息一眼,代为答道:“在客厅里面呢。那里有一个受伤很严重的伤员,她在里面帮忙。” 墨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允硕面前受伤的腿,叮嘱了一句:“这腿伤要注意及时换药,安排一位大夫跟进病情,确保痊愈了,才能离开。” 允硕点点头,一边忙着一边回答道:“知道了。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不能让他们出事的。” 身旁正在帮忙的顾玟息听了之后,手顿了顿,轻声道:“不是顶梁柱,出事就不用管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染血的场面 允硕轻笑一声,望了顾玟息一眼,笑道:“自然不是。这次受伤的老百姓,我们会尽量医治好,不会厚此薄彼。”说完,又顿了顿,才说道,“你太敏感了。” 顾玟息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墨辰知道,顾玟息是侧室所出,而且在她还小的时候,母亲便离世了,家里对她不管不问,所以才会如此敏感。墨辰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一个女孩的事,拍了拍允硕的肩膀,嘱咐他记得将顾玟息送回家,才走了出去。 墨辰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进客厅时,一下子被屋内的血腥场面给震惊了! 客厅不大,此时多余的桌椅已经被堆放到了一边,中间一张病床上,正有四个人在围着一个已经昏迷,倒在血泊中的人。 这四个人墨辰都认识,正低着头,手里拿着精巧的刀子俯下身子仔细挑去腿上和手臂腐肉的,正是戚公子和与他一起来的煦扬。旁边正用毛巾拼命按着刚刚清理干净的手臂的伤口的,正是顾青筠。最后那个,正仔细包扎着伤口的人,带着银色面具,看不清容颜,但他见墨辰进来后,抬眸忘了墨辰一眼,从那冷冽的目光中,墨辰已经猜出了他。 墨辰缓步走到了顾青筠的身边,只见顾青筠白色的衣裙上,已经染上了一片一片的血迹,两个袖子尤其严重。按着伤口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脸色苍白。 墨辰的手,轻轻地覆盖上顾青筠的手,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顾青筠惨白着脸,微微摇了摇头,眼圈儿泛红。 墨辰拿起了旁边的药粉,示意顾青筠将已经染红的毛巾拿开,并嘱咐道:“压住他的手臂!”然后快速而又均匀的将药粉倒在了伤口上。 药粉一接触到伤口,原本已经昏迷的人也忍不住呻吟出声,手臂一阵痉挛。顾青筠死死的压着伤者的手臂,咬紧牙关。 上完药之后,墨辰快速的拿起旁边的绷带,非常麻利的包扎了起来。神态自若,不慌不忙。 顾青筠正站在旁边看着墨辰包扎,忽然正仔细挑着大腿腐肉的戚公子因太过忙碌,头上的头发已经松散,一缕头发掉了下来,遮住了戚公子俊俏的脸。 顾青筠看到了,忙饶了过去,轻轻地将戚公子垂下来的发丝挑了起来,别在了戚公子的耳后,很自然的取下戚公子头顶上的玉冠,将戚公子一头长发仔细的捋顺了,才用玉冠重新固定。 原本神态自若的墨辰,见此情形,麻利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自己对面,正在细致的清理着腐肉的戚公子,忽然怔了怔,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戚公子见顾青筠在自己身旁,很自然的将剔下来的一盆腐肉递给了顾青筠。 顾青筠看着突然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盆腐肉,泛黑的腐肉鲜血淋漓,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顾青筠不禁后退了一步,原本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戚公子见顾青筠没接过,忙碌中抽空瞪了顾青筠一眼,责怪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端出去倒掉!” 顾青筠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伸出手正想接过来。旁边却有一支有力的手臂接了过来,一声不吭的端着盆子走了出去---正是那位带着银色面具的人。 戚公子望了银色面具的人一眼,垂眸掩去了眼里复杂的神色,继续清理伤口。 煦扬见顾青筠还在呆呆的站着,脸色苍白难看,微微蹙眉,喊道:“青筠,将你手边那个紫色的瓶子递给我,” 顾青筠忙定了定心神,将瓶子递给了煦扬。 煦扬接过后,温和的一笑道:“是不是不太习惯这么血腥的场面?若是不舒服,穿上外袍出去外面走走吧。” 顾青筠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在这里帮忙吧。待将这个病人清理好后,再出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墨辰将手上的包扎工作做好后,又拿起一捆绷带来到戚公子身旁,麻利熟练的给戚公子清理好的伤口上药,包扎,一边忙着一边说道:“待我包扎完这个伤口,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再忍一忍,一会我陪你出去。这里人员混杂,你别单独行动。” 戚公子见墨辰接手了包扎工作,又转战到伤者的小腿上。那儿有一个碗口粗的伤口,虽然不算深,但也算是严重了。 刚刚回来的银色蒙面人很自然的端过一盆清水,放在了戚公子旁边的桌子上。 。。。 房间里一时极静,只听到刀在肉上面发出的森人的声音,以及煦扬偶尔说几句,要么让顾青筠帮忙,要么闲聊几句,分散顾青筠的注意力。 墨辰包扎好后,在旁边一处干净的水盆里将手仔细的洗干净,才来到顾青筠的身边,将顾青筠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还对着嘴巴哈了哈热气,亲昵的环着顾青筠的腰,柔声道:“我们出去吧。” 顾青筠见大家都在忙着,病床上的伤者也清理得差不多了,这才安心的走了出去。 墨辰,顾青筠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他们二人直接错过了午饭,墨辰怕饿着了顾青筠,正要命人将顾青筠送回家中,顾青筠却摇了摇头,见厨房的位置只有两人在忙活,而这个院子,住了三十多个伤员。这么多人的饭,两个人如何忙得过来?顾青筠忙向厨房走去。 墨辰在后面拉住了顾青筠的手臂,见顾青筠不愿就此回家,知道劝阻无用,便叮嘱道:“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情况,你待在这个院子里,不要离开,我忙完后,会亲自过来接你。”说完,捏了捏顾青筠的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顾青筠反手将墨辰的手握住,点了点头,笑道:“知道啦!你安心的去忙吧,我等你。” 墨辰亲呢的捏了捏顾青筠的脸颊,这才放开了顾青筠,往院子门口走了出去。 厨房里的二人见顾青筠走了进来,以为也是允硕安排来帮忙的,毫不客气地便指使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玟息见鬼了? 今晚主要是做面条,还准备熬一锅骨头汤。顾青筠进去时候,一人正在揉面,一人正在清理骨头,顾青筠被安排去清洗胡萝卜,去皮,切块。 厨房里因为只煮着一锅水,并无其他保暖措施,所以显得异常寒冷。 顾青筠的手,就泡在冰冷的水里,清洗着胡萝卜上面的泥土。顾青筠咋一伸手进去接触到冷水,浑身忍不住就打了个寒战。但她咬着牙忍了下来。上午她刚去到顾玟息临时住的客房,见顾玟息并没有什么事情。但与她还未说上几句话呢,就听到外面的交谈声,得知这几人被安排去城南帮忙,顾青筠拉起顾玟息,也跟着一起出去了。到院子里才知道原来戚公子也在帮忙,身边还跟着一个一声不吭的,戴着银色面具的人。 一开始,顾青筠并没有认出来,这位银色面具的蒙面人是谁,只觉得对方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后来二人一起照顾啥伤者,顾青筠与对方有多次的眼神接触,顾青筠才从对方隐忍而又关切的眼神中认出来,带着银色面具的,正是川衍,那位传说中为国捐躯,几日前刚刚举办过隆重的葬礼。帝都众多老百姓都沿街相送,哭声让人动容。除了几个知情人外,再无人知道,这隆重的葬礼里面躺着的,其实是一位刚刚去世的,名不见经传的老人。 而川衍本尊,在戚公子的细心照顾下,已经渐渐痊愈,虽然远不能回到中毒前,但已经能生活自理,此次戚公子随医馆的大夫一起出来义诊,川衍一声不吭的就跟着来了。 顾青筠的双手在冰冷的水里浸泡了两刻钟后,终于把一筐的萝卜给清洗完毕。此时,顾青筠的双手已经冻得麻木,红肿。 此时骨头已经放到大锅开始熬汤了,顾青筠在炉子旁边烤了烤冻得通红的手,待双手恢复了知觉,才拿起削皮刀开始削皮。 将切好的萝卜倒入锅里,盖好盖子之后,顾青筠才在一盆冷水里清洗手上的血迹。刚刚她一不小心,左手拇指被削皮刀削去了一块皮肉,但因为手已经被冻麻木了,她没太在意,此时清洗干净,才看到拇指上的肉被削去了一块。原本已经凝固的血被水一泡,又冒了出来。 顾青筠只好掏出手绢儿,把拇指包了起来。 此时,面已经陆续做好,顾青筠被叫去将煮好的面盛在碗里,倒入酱料,放在托盘中,一会儿端去各个房间。 顾青筠将煮好的面一碗一碗的分好,放在托盘里,将做好的酱料浇到了面的上面。见锅里的汤已经煮好,顾青筠又找来几个小盆,盛了几盆汤出来。 此时,已经有人来厨房看晚餐准备得如何了。见已经分好了面,便召集了几个人过来,将面和汤送到了各个房间里。 待将所有的面和汤分好,厨房里的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顾青筠感觉精疲力竭,脑袋也一阵晕眩。她还是上午和墨辰一起用了餐,便一直没有进食,虽然她因为太累,并不感觉到饿,但身体是不会骗人的。顾青筠扶着灶台,稳住了身体,忽然觉得一阵挫败:只是忙碌一天而已,怎么身体便吃不消了?以前在别院的时候,她一大早起来摘花,除草,翻土,都不会如今天这般劳累。看来,病了之后闲了几个月时间,身体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呀,待这雪灾的事情了解了,她得好好的强身健体了。 墨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顾青筠双手抵着灶台,脸色苍白,身上原本雪白的衣衫已经到处都是污渍,混合着血污和灰尘。 墨辰连忙跑了过去,将顾青筠扶了起来,拥入怀中,轻声责备道:“我只是出去了一个多时辰,怎么就将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了?” 顾青筠看了看自己全身的污渍,又看了看墨辰还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知道墨辰有洁癖,忙推了推,道:“离我远一点,我衣服全脏了。” 墨辰却是更紧的搂着顾青筠,笑道:“小傻瓜。”然后便拉着顾青筠,往院子门口走去。 待顾青筠回到辰王府,将自己收拾干净,下楼来到客厅时,却发现煦扬,戚公子,允硕,顾玟息以及还戴着银色面具的川衍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餐厅慢悠悠的喝着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几样普通的家常菜。 见顾青筠进来了,允硕赶紧招呼大家坐到餐桌上吃饭:“快坐快坐,累了一天,快饿死了。” 众人都坐了下来,开始吃饭。墨辰却拿来小药箱,在顾青筠身边坐下,拿起了她受伤的右手,开始清洗起来,便清洗便说道:“你也饿了,快吃点东西吧,你这伤口要赶紧包扎好,以免红肿发炎。” 顾青筠点了点头,她的确是饿极了,及时只有右手,她也吃得极为开怀。 一旁的川衍却是顿了顿,问道:“什么时候弄伤的?怎么如此不小心。” 顾青筠吞下了口中的食物,才答道:“削萝卜的时候,一下子手滑,就削了,没事。”然后咬了咬筷子,望着川衍脸上的面具,说道:“这里没外人,你还是把面具摘了吧。” 川衍怔了怔,最后还是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其他人都淡定吃着饭,并无异样,反而是顾玟息,看到川衍摘下面具的时候,呆了呆,最后“哇”的一声大叫,躲到了允硕的后面,紧紧的抱住允硕的手臂,颤抖着声音说道:“哎呀,妈呀,鬼,鬼呀!” 众人猝不及防的被顾玟息的声音吓了一跳,齐齐的望向了躲在允硕身后的顾玟9,待反应过来说的是川衍时,不禁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允硕安抚性的拍了拍顾玟息的手背,安慰道:“淡定,淡定。他是实实在在的人,别害怕。但是,记得,今天看到的事情,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哦。不然不但辜负了舍身相救的人,川衍还会有生命危险哦。”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有礼貌的墨辰 顾玟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回位置上,但是眼角余光瞄了瞄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吃着饭的川衍,还是心里莫名的害怕。 墨辰一边给顾青筠包扎,一边问道:“你今天下午在厨房都做了什么?两只手都有冻伤。” 顾青筠忙将包扎好的手抽了出来,揉了揉其他几个没受伤的手指,果然被墨辰一提醒,原本一门心思只在吃的上面的顾青筠,果然感觉整个手的皮肤都异常敏感,低头一看,双手泛出了不自然的绯红。 但顾青筠还是笑道:“没事。就是想清洗了一下萝卜,再削皮,切块而已,都是很简单的事情。”说完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 墨辰也是饿了,拿起筷子,但还是顿了顿,说道:“房间床头柜上还有半瓶药膏,晚上记得涂在手上。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会晚点回来。” 顾青筠抬头望了望窗外,如今天已全黑了,墨辰还要出去吗?但她也没多问,只是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墨辰边吃边说道:“明天你别出去了,好好在家里呆着。我这几天会比较忙,不能陪你。”墨辰伸手将顾青筠的右手握住,“我一忙完,马上回来。你记得给留盏灯。” 顾青筠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行,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打打杂还是可以的。” 墨辰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并不是帮不上什么忙。首先,你是墨家儿媳,是辰王妃,墨家和辰王府所做的一切,都有你的功劳。其次,今日你带着家人,朋友在城南院子里任劳任怨,毫无架子的忙了一天的事情,帝都的达官贵族们都知道了。辰王的侧妃,新婚第二天便出来做此善举,早已经是给他们做了楷模,明天几大家族都会加入重建灾区的工作中,剩下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了。” 顾青筠还想再说,一旁已经吃得差不多的煦扬,将筷子放了下来,说道:“好了,你安心待在家里吧。你的那一份心,我给你尽了,这总可以了吧。” 顾青筠高兴的说道:“太好了,煦扬一个,能顶我十个了。” “姐姐,你安心在家休息吧,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太好,许是太劳累了。”顾玟息也在一旁劝到。 “好了好了,有你们这帮朋友,姐妹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允硕,”顾青筠点点头,对允硕道:“我刚来辰王府,不太熟悉,就麻烦你给他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今晚就委屈各位在辰王府屈尊住一晚吧。” “明天医馆还会运一批药到城南。”戚公子点了点头,道:“我会在那待两天,你无需记挂了。帝都是天子脚下,如今出了灾情,朝廷都在盯着呢,大把的人想借此事露露脸,邀邀功。辰王府已经够有面子了,无需你区区一个弱女子再去锦上添花。”戚公子的话虽然说得刻薄,但却是实情。 墨辰边低头吃着,边说道:“允硕今晚送川衍回据点,没什么事的话,别出来了。迟点我会给你安排另外一个位置。” 川衍神色一怔,欲言又止,但想了想,又忍住了,薄唇紧抿。 顾青筠想了想,本来想说,但考虑到,这些毕竟是公事,她不宜插手,便没有再说话。 可是,一旁的煦扬,却点了点头,说道:“的确,你今天出现就很突兀,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是,今晚便突然又消失,反而更加令人生疑,不如今晚先在这里住下,明天和我们一起出去,然后允硕再想办法将他送走。”煦扬说完后,又忍不住叮嘱道:“记住,一定要隐秘,切莫出任何差错。” 墨辰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擦了擦唇,便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臂,说道:“我先出去了。作为女主人,招呼好客人。”说完后,又和在场的人微微点头便出去了。 允硕望着墨辰出去的背影,夸张的说道:“啧、啧、啧,成亲了就是不一样,不再是个冰块脸了,笑起来跟朵花儿似的。还有礼貌了。真是稀奇。” 听了允硕的话,在座的各位都神情各异的望了顾青筠一眼,顾青筠讪笑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吃饭。 墨辰出去后,顾青筠有些心不在焉,其他人许是累了,也只是坐着喝茶,偶尔闲聊几句。 煦扬掏出一瓶绿色药瓶,将顾青筠的手拉了过来,用手沾了一点儿药膏,轻轻地给顾青筠边按摩边涂抹,叮嘱道:“如此大的雪灾,我就知道会用得着冻伤药,没想到竟然是用在了你身上。这两天先不要碰水,我一会儿写一副药方,用此药方熬出浓汁泡一泡手。这冻伤说严重不严重,但是若没处理好,你这双手娇嫩细腻的皮肤估计明年就变成老年人般布满皱纹了。这药膏,记得的时候就涂,不用担心用完了。我明日命闵苏再送一瓶过来。”顿了顿,煦扬又忍不住叮嘱道:“今晚风雪更大,你要注意做好保暖。” 顾青筠奇怪的望着煦扬,又望了望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并没有听到风雪声,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今晚风雪会更大?你是先知吗?” 其他人也疑惑的望着煦扬。帝都虽然冬天也会下雪,但如昨晚这么大的风雪,还是比较罕见的,难道今天还要继续?而且比昨晚更大?只有川衍眼神复杂的望着顾青筠,不置一词。忽然轻叹一声,将面具又戴了起来。 煦扬摇摇头,笑道:“我并非什么先知,只是对看云识天气略有研究而已。今天忙了一整天,也累了,我先回房休息。” 允硕忙站了起来,说道:“今天感谢各位的义举,忙了一天,也累了。各位请随我来。” 各人和顾青筠简单告别之后,陆续走了出去。 川衍走在了最后面,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回过头,面具后的眼神复杂而隐忍,轻声道:“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辰王失踪了? 川衍走在了最后面,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回过头,面具后的眼神复杂而隐忍,轻声道:“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顾青筠含笑的点点头,说道:“我会好好的,你也是。” 川衍顿了顿,才问道:“岑姨,已经离开了吗?” 顾青筠没有料到川衍会问道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她还在别院。她不愿到王府住。” 川衍点了点头,叮嘱道:“以后,我可能会很少过来看你,若有什么事情,千万别藏在心里。若自己解决不了或者不好出面,记得去找岑姨和煦扬,他们两会定会尽心尽力的为你排忧解难。” 顾青筠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川衍要把煦扬和岑姨放在了一起,但是,自认识以来,煦扬便对自己分外照顾那是铁的事实,她也知道,川衍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过得好,所以含笑的点点头,说道:“好。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我岂是会让自己受委屈?” 川衍点了点头道:“以前的你,率性而为,我自然不担心。但是现在你已嫁入墨家,身份已有不同。只是,你需记住一点,你只是个侧室,有资格任性,不必识大体,顾大局。做得再过分,最多也就落个恃宠而骄的名声罢了。不必委屈自己,去顾全谁,维护谁。辰王他身负重任,很多时候都不能兼顾,你要学会保全自己,不要听信谗言,凡事三思而行,相信自己的判断。” 川衍絮絮叨叨的叮嘱着,自与川衍相识的近十年以来,记忆中,他从未一次性的和自己说过那么多的话。许是想到了,以后墨辰或许会安排他去往别处,两人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再不能见面,而对于顾青筠在辰王府生活,他又着实不放心,所以不免就话多了。顾青筠当然能感受到川衍的用心良苦,用力的点了点头,绽放出了她认为最灿烂的笑颜,但眼圈儿却不免红了,道:“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是,以后无论去了哪儿,都记得要经常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一切安好。” 川衍点了点头,深深的又望了顾青筠一眼,似乎想把这个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自己便不由自主的开始关注的女孩的容颜深深的印入脑海,虽然,这位女孩的音容笑貌早已经在自己脑海回放了无数次,但他还是贪心的想再多看一眼。许久,川衍声音轻颤道:“再会。”说完,不等顾青筠回答,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子,快速的走进了夜色中。。。。。。 只是,为何眼睛酸胀得厉害?有滚烫的液体,肆意的从眼眶中流出,流入了银色的面具内,了无踪迹。 顾青筠含笑的望着越走越远的背影,早已泪流满面。是的,她要将自己最灿烂的微笑,刻在川衍的脑海,让他在以后的日子中,即使没有她的存在,至少,想起来的时候,是她的笑颜,如此,便会少操点心了吧? 。。。。。。 第二天,顾青筠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并没有墨辰的身影。身边的被褥是整整齐齐的,枕头平平整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顾青筠顿时感觉心里堵堵的:墨辰,竟然一夜未归。 顾青筠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许久,才慢悠悠的起床洗漱更衣。 走到楼下的时候,瞿玉已经在餐厅中等候,见顾青筠下来了,忙吩咐下人将早餐端了上来。 顾青筠今日气色不大好,脸色苍白,精神有点恍惚。瞿玉在一旁看着,见顾青筠吃得很少,虽然想劝她再吃多点,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墨辰彻夜未归,她自然是知道的。她昨晚非常晚才入睡,早上又起得特别早,而且非常警醒,但却由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墨辰的身影。 用完早餐,瞿玉便将熬了一早上的药汁端了上来,将顾青筠冻伤的双手放进了药汁里面泡着。 顾青筠看着自己的双手,被浓黑的药汁完全浸没,手上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不停的啃咬着自己手上的肌肤。 瞿玉的手指也浸泡进药汁里,轻轻地揉捏着顾青筠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大早闵苏就过来的,亲自熬制了这些药汁。还送来了一瓶药膏,叮嘱我要多涂抹,而且,这两天冻伤的地方可能还会酸肿,也会发痒,但切忌用指甲抓饶,若是留下伤口将会更加麻烦。闵苏奉了澜公子的吩咐,这几日都会留在王府,我已经安排他在客房住着了。” 顾青筠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话,秀眉微蹙,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 手上擦好药膏后,顾青筠便一个人斜斜的依靠在偏厅的贵妃椅上,翻着一本《西秦风物志》。书中写着,西秦是一个骁勇好战的国家,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重武轻文。百年来,涌现出了不少武艺高强,善于布阵作战的将军。军队治军严整,骁勇军更是令太微大陆上其他国家闻风丧胆。只是,西秦虽然军事力量雄厚,但因为能人太多,而且心高气傲者有之,所以西秦朝廷的局势动荡,帝王更迭频繁。一朝天子一朝臣,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俱都难以避免的出现更迭,整个朝廷各方势力倾轧,局势极为复杂。 顾青筠正看着,忽然见瞿玉神情复杂的走了进来,望了望顾青筠,欲言又止。 顾青筠放下书,望着此时一脸纠结的瞿玉,说道:“有什么事情便直说吧。” 瞿玉定了定心神,尽量语气平稳的说道:“上午宫里的人到城南找辰王,没有找到。允硕也说,今日并未见到辰王的身影。” 顾青筠微微蹙眉,问道:“允硕也找不到辰王的行踪吗?” 瞿玉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动用了情报部门,秘密在帝都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但是,都未发现辰王的行踪。” 顾青筠心里一咯噔,隐隐不安,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昨晚辰王去了童姑娘的房中...... 顾青筠站了起来,缓缓的在房中踱步,片刻,吩咐道:“加大人力,再去找找看。一个大活人,除非被人藏起来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突然不见了?” 瞿玉站着没动,犹豫着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找。” 顾青筠忙说道:“哪里?没有去找就赶紧派人去找啊。” 瞿玉缓缓说道:“辰王府内。没有王妃的首肯,没人敢在辰王府搜查。” 顾青筠一愣怔,不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辰王他就在辰王府中,并没有外出?书房里有没有。” 瞿玉摇了摇头道:“我去书房看过了,并没有人。” 顾青筠秀眉紧蹙,咬了咬下唇,心里的不安更重了,吩咐道:“你去将昨晚和今天当值的护院队长叫进来。” 瞿玉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传人。 不一会儿,瞿玉便领进来两人,其中一人,还是顾青筠认识的,便是在梵山之麓的小院子里曾刁难过顾青筠,后来被墨辰惩罚训练了一个月的高署。 见到高曙,顾青筠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甚至有想要掉头而去的冲动。 两人见过礼后,便静立在一旁,等候顾青筠。 顾青筠定了定心神,问道:“昨晚辰王外出,遗落了一样东西,今日召你们来,是想问一下,你们巡逻的时候可曾看到?” 高曙旁边站立的高个子护院队长摇了摇头,恭敬的答道:“回王妃的话,属下并未听下面的人说起捡到东西。既然是辰王遗落的,属下这就派人去找。” 顾青筠面无表情,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命他出去了。 待他走后,顾青筠目光望向了一旁站着的高曙。 高曙无畏的回望着顾青筠,一字一句的说道:“属下昨晚当值,并未见到辰王有外出。” 顾青筠皱了皱眉,虽然反感高曙如此盯着自己,但她急于知道答案,便没顾得上呵斥他的无礼,只是静静地望着高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高曙忽然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的说道:“昨晚是童姑娘的生辰。辰王昨晚从这里出去后,便去了童姑娘的院子。” 饶是顾青筠心里隐隐有预感,但是亲耳听到高曙亲口说出来,顾青筠还是觉得一阵晕眩,心里仿佛有一把钝刀,慢慢的划过,虽然没有流血,但里面却已经深受其痛。 高曙上前一步,继续一字一句的说道:“属下昨晚当值,直到子时换班,也未见辰王出来。” 顾青筠脸色惨白一片,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瞿玉在一旁见了,忙对高曙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昨晚之事,记得做好保密工作,若是有一个字被传出去了,你知道后果。” 高曙微微冷笑一声,虚虚的行了一礼,一声不吭的走了。 顾青筠倚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神色还算平静的说道:“去把我的外袍取来,我们去童姑娘的院子看看吧。” 瞿玉取来了墨辰几日前特意为顾青筠定制的淡金色外袍,外面用暗线绣满了蔷薇,披在了顾青筠的身上,仔细的帮顾青筠系着带子,别上一只镶嵌着紫色宝石的蝴蝶别针。 顾青筠忽然问道:“宫里的人找辰王何事?” 瞿玉一边低着头扣别针,一边答道:“太后说辰王成亲是喜事,命辰王带着王妃去宫里坐坐。” 顾青筠一听,原本已经强自镇定下来的心,此时又不禁一阵刺痛。是啊,他们已经成亲了,这是新婚第二日,当初墨辰信誓旦旦的说:心里由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再不会有其他人,童彤只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从无男女之情。那么,今天这又是什么破事? 顾青筠心里真想不去管,当不知道这件事,就在这院子里,等墨辰自己回来。但是,她心里又极为不忿!怪墨辰不对她说真话,恨墨辰如此深深的背叛她!她要去质问,当面质问这个心口不一的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瞿玉整理好后,便在一旁问道:“这里离后院还有一段距离,昨晚又下了雪,要不我去备一下马车?” 顾青筠点了点头,说道:“去吧。”顾青筠不知道,一会儿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场面,但是她必须保证自己在童彤的面前,保持端正的仪态。只是她自己心知肚明,按照自己的状况,她是再没力气走一段长路,再脸不红心不跳的去打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了。 不一会儿,顾青筠和瞿玉便在童浵的院子前停了下来。顾青筠下了马车,便看到了一座黄色的两层小楼在灌木和常青树的掩映下,精致小巧;小楼前面,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此时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顾青筠刚刚才看过《西秦风物志》,知道这种风格的建筑,是西秦贵族常用的样式。看来,她料得没错,童浵果然是西秦人,而且,估计身份还不低。只是,这辰王府,虽然是去年墨辰封王的时候,才同时封了给墨辰的,但这院子却原本是空着的,是以前一位亲王的府邸。墨辰如此大费周章的,将院子里的建筑拆了,重新为童浵建了这样一座精巧的小楼,可见,墨辰对于童浵的心思,并非如他自己所言,毫无儿女之情了。 想到这里,顾青筠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新婚第二天,自己的丈夫便在一个女子的房中留宿,他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足以让人怀疑他之前的承诺吗? 顾青筠抬起脚,慢慢的往院中走了进去。这是这脚,似乎有千斤重,没走一步,都仿佛有一把钝刀在自己的心上滚过,走一步,剐一次,直至鲜血淋漓、直至千仓百孔...... 院子里极静,连个人影都没有。顾青筠走到紧闭的小楼的门前,静静的站着。两个拳头在衣袖的下面慢慢的握紧,但却真的没有勇气,去推开这样的一扇门。 瞿玉自然知道,此时顾青筠心里,定然是十分难受的。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以后再不许出现! 瞿玉自然知道,此时顾青筠心里,定然是十分难受的。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许久,顾青筠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瞿玉,把门推开吧。” 瞿玉点了点头,伸手将门推开。 只听“吱呀”一声,那一扇雕花木门应声打开。房门打开的时候,一个丫鬟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见到是顾青筠,忙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颤声道:“奴婢给娘娘请安。” 顾青筠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待房门打开的时候,她很清楚的看到,这位丫鬟,早已经是站在了屋子中央,看到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之后,才是这种诚惶诚恐的姿态。 顾青筠眼睛眯了眯,并没有让那丫鬟起来,只是问道:“怎么?童姑娘此刻还未起来吗?” 丫鬟忙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咚咚咚”的声音连一旁的瞿玉听了,都微微皱眉。只听那丫鬟声音颤抖着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顾青筠俯视着在自己脚下磕头不止的丫鬟,问道:“你为何该死?” 丫鬟抬起头来,额头上早已经红肿一片,只听她颤动着声音,指着内室,说道:“娘娘还是自己看吧。” 顾青筠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丫鬟,如此刻意,演技如此拙劣,演的这出苦肉计,不就是想让她自己亲眼看看他们二人的丑态吗?墨辰,你如此欺我,当真是觉得我无所依仗,便如此放肆吗? 顾青筠再没有犹豫,越过了屏风,走过了偏厅,推开了内室的门。 只是,当她走进内室时,顾青筠却看到了她一辈子也无法释怀的景象:两个精致的暖炉将内室烘烤得非常暖和,身着外袍的顾青筠一走进来,便觉得一阵闷热。 内室的陈设极为精致,一桌一椅都经过了精心的布置,显得典雅而雍容华贵。只是,珠帘后面的床上,被褥紊乱,墨辰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随意的搭在身上,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一截玉藕搭在他的胸前。顺着玉藕看过去,那张俏丽的脸,不是童浵,还会是谁? 正睡着的童浵,此时似乎听到了声音,正睁开惺忪的睡眼,将被子往身上扯了扯,想继续睡过去。只是,她这样一抬手,却露出了洁白的锁骨上,几个清晰的唇印。 瞿玉不知是有意,还是真的被这样涟漪的风光给吓到了,发出了一声尖叫后,猛的用手捂住了眼睛,背过了身子。 瞿玉的尖叫,成功的将熟睡中的墨辰和童浵惊醒了。 墨辰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眼前的景象,眼里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待回过头来,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时,猛的坐了起来,呵斥道:“你怎么在我床上?!滚出去!” 童浵原本看到自己与墨辰的好事被顾青筠撞见,已经是羞愧万分,此时被墨辰这样呵斥,更觉得委屈,眼泪不要命的落了下来,滑过清丽的脸颊,当真是我见犹怜。 墨辰感觉到了房中还有其他人的气息,猛的回过头来。隔着隐隐绰绰的珠帘,墨辰看到了此时紧紧的咬着下唇,眼圈儿已经全红了,但仍然倔强的不让泪水流下来的顾青筠。 墨辰大吃一惊,忙掀开被子跑了过来。 所幸,墨辰上半身虽然未着一丝一缕,但是,却还是穿着一条里裤的。 顾青筠看到猛的来到自己身前的墨辰,伸出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掌掴在墨辰此时仍然泛红的脸上,强忍着的泪水却是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顾青筠不愿被这对男女看到自己的软弱,快速的转身,往外面跑了出去。 瞿玉见顾青筠忽然跑了出去,怕出什么事,忙追了出去。 墨辰正想追出去的时候,猛然记起自己并未穿衣服,在屋子里扫视了一通,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放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忙跑过去快速的穿了起来。 童浵披上一件外袍,包住了自己的身子,但胸前的风光还是若隐若现。童浵慢慢的来到墨辰的身边,似乎身子有些不利索,所以走得比较慢。见墨辰望都不望自己一眼,童浵泯然欲泣,拉着墨辰的手臂说道:“辰哥哥,我们,我们已经这样了,你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墨辰伸手,将抓着自己的童浵的手扒拉了下来,继续穿着衣服,说道:“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事,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也不傻,此事到此为止。” 墨辰穿好衣服,正要走出内室,忽然顿住,头也不回的道:“还有,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得很清楚,你救过我的命,我答应照顾你,答应给你报仇,这些只是报答你的恩情,无关男女之情。青筠是我此生挚爱,我定不会允许有人胆敢让她受委屈,若有下次,定不轻饶!今日你便搬出去,以后再不要出现在青筠的面前!”说完,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步履有点虚浮而匆忙。 。。。。。。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三夜才停歇,所幸,除了第一天猝不及防的大雪令很多家庭受灾外,剩下的两天因为有所准备,并未造成大的灾情。在朝廷和帝都达官贵人的共同努力下,受灾的老百姓得到了妥善的安排,雪灾后的第三天,便开始了重建工程,并且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日,顾青筠从童浵的院子里跑出来后,一直跑回了房间,并且将房门紧闭,不愿意见任何人。 墨辰赶回来的时候,在紧闭的房门外,怎么叫顾青筠都不答应。墨辰无法,颓然的在房门外坐了下来。 此时,天空中有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墨辰坐在小楼的走廊上,倚靠着房门,望着这飘飘扬扬的雪花发呆。他此时头晕脑胀,昨晚发生的事情隐隐约约的记得,但却不大真切。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彻底失踪...... 此时,天空中有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墨辰坐在小楼的走廊上,倚靠着房门,望着这飘飘扬扬的雪花发呆。他此时头晕脑胀,昨晚发生的事情隐隐约约的记得,但却不大真切。但是,他能肯定的是,他绝对没有做对不起顾青筠的事情!他是一个男人,自然知道,若是自己真做了那样的混账事情,即使是被人下药了,也不可能醒来后一点印象、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自己与童浵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情景,又是顾青筠亲眼目睹的,叫他如何解释得清楚?但是,若此时不解释,只怕误会会越来越深,顾青筠会离他越来越远。 墨辰晕晕沉沉的想,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如何才能得到顾青筠的谅解?越想头越疼,越想浑身越无力,到最后,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时,忙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起来。扶着房门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房门,尽量让声音平静的说道:“青筠,我知道,你此刻定不想见我,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将头抵在房门上,又轻轻的说了一句:“青筠,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请你能相信我。好吗?” 墨辰又在房门外待了许久,见顾青筠仍然没有丝毫的回应,而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才拖着沉重而虚浮的步伐,走下了楼。 走到楼下,瞿玉见到墨辰双颊有可疑的红润,脚步虚浮,摇摇欲坠,不禁大吃一惊,刚要询问,墨辰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墨辰扶着桌椅,扶着墙壁,扶着窗门,慢慢的打开了房门。但他实在是太累,浑身无力,扶着房门大口的喘着粗气。 瞿玉忙上前扶住,着急但又刻意压低声音的问道:“辰王,您这是怎么了?” 墨辰摇了摇头,说道:“我被人下了药,此时要找一个地方静修。你去备辆马车,将我送到据点。另外,去城南将煦扬请来,我不在的时候,请他代为保护王妃,切不可让王妃出任何事情。” 瞿玉忙说道:“不必如此麻烦,澜公子的侍从闵苏就在辰王府。” 墨辰点了点头,喘着粗气,脸上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喘着气道:“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辰王府里里外外的事,由你和允硕决定便是。我的事,不要和王妃说起,若她,若她还能想起我的话,你便和她说,我因公事外出了,不知归期。另外,命人将高曙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见他。好了,你去叫辆马车。” 瞿玉不放心墨辰一个人在此,但也知道墨辰生性高傲,他此时这样的形状,连顾青筠都瞒着,定然是不想让其他人见到的。所以,赶紧出去备马车。 只是,此时正扶着门口稳住身形的墨辰不知道,他这一闭关,出来后,帝都早已不复当初了 。。。。。。 不久,墨辰新婚第三日便被凤苍王派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消息不胫而走;没过几日,又传出辰王侧妃思念成疾、卧床不起,并谢绝了一切世家贵族的探访,闭门谢客。一时之间,帝都各种猜测之声此起彼伏:有说凤苍战神耽于色情,一蹶不振,令凤苍王极为愤怒,一怒之下便将他禁足了;也有传言,说墨辰东征西战,惹下了不少仇家,此次怕是有仇家趁他新婚之时,防备松懈,将墨辰劫了去。。。。。。 只是,无论是任何谣言,一个多月过去了,墨家和辰王府都未加理会;凤苍的战神辰王失踪这么大的事情,朝廷也没给出什么说法,就像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还是该打压的打压,该奖惩的奖惩,该抚恤的抚恤。 而林家,因为之前有墨辰在,墨辰因为林相宜曾救过他一命的缘故,在对于林家的问题上,还会说上几句话,但此次墨辰神秘失踪,凤宇对于林家,可谓是毫不手软。其实这也怪不了凤宇。林家是太后的外家,眼看着太后的儿子、淳亲王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若是继续放任太后以林家为后盾发展自己的势力,凤宇的日子将会越来越难过,这王座,最后花落谁家,还真的很难定论。 俗话说,拔出萝卜带着泥,既然是要整垮林家,凤宇便丝毫没有手软,命巡检司顺藤摸瓜,一路查了下去,最后查出了前宰相张家也逃不了干系,还有工部侍郎,甚至是边城城主都与林家关系密切,暗中有不少的来往。 而巡检司是出了命的公正不阿,罪状一条一条的罗列出来,刑部一个一个的提去审问,所以,一个多月来,弄得朝廷上下人心惶惶。林家更是被满门炒家,最后林相宜不得不谴退了家里上百号的家丁,带着妻子女儿回乡下去了。 当然,这些朝廷中的动荡、坊间的各种传言,顾青筠都未加理会,甚至连听的欲望都没有。自那日从童浵的院子里回来后,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中,浑身裹紧了被子,仍然觉得寒意阵阵、瑟瑟发抖。 这种寒意,来自于内心最深处,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愤慨,但同时又有深深的无力感。顾青筠几乎被这种寒意击垮,全服心神都被隐藏在了深深的脑海中,摒除了外界的各种声音,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紧了自己,隐藏了自己,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直至第二天上午,煦扬闻讯赶来,在顾青筠紧闭的房中待了近一个时辰,那个一拉开窗帘就尖叫、一听到有人靠近就歇斯底里的顾青筠,才算肯走出房门,在偏厅里坐一坐,吃一点东西,但是仍然像一个木偶一样,不言不语。 待帝都天气放晴,煦扬只得带着女扮男装的顾青筠在帝都散心:上午在帝都的心湖中荡舟、下午在画舫中欣赏太微名曲;夜晚,穿梭在帝都的夜色中,欣赏花灯......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远离 待帝都天气放晴,煦扬只得带着女扮男装的顾青筠在帝都散心:上午在帝都的心湖中荡舟、下午在画舫中欣赏太微名曲;夜晚,穿梭在帝都的夜色中,欣赏花灯......一连几天,煦扬变着花样儿的带着顾青筠出去散心,终于,在煦扬身着女装在衣裙舞女的簇拥下舞剑时,才忍俊不禁的大笑出声,而且笑得前倾后仰、不可抑止。 直到煦扬换回男装,回到顾青筠的身边坐定了,顾青筠才止住了笑声,说道:“还好你不是女子,不然,长得如此倾城倾国,让其他女子怎么活呀?” 煦扬见顾青筠笑得开心,心里自然也是极为欢喜的,但他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原来你只看到了我的倾世容颜吗?我辛辛苦苦练了几天的剑术,竟然完全入不了你的眼?” 顾青筠见煦扬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又是“扑哧”一声笑了:“你的本事有多大,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区区一个舞剑而已,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煦扬不置可否,而是回头望着外面放晴的天,说道:“终于雨过天晴了。”煦扬拍了拍顾青筠的肩膀,说道:“以后你想见识我什么本事,我可以一一展现给你看。你若想学,我定然倾囊相授。” 顾青筠眼睛一亮,这么多天以来,那双仿佛是失去了生命般的美丽的眼睛,此时,终于点亮了眼中的星辰,拉着煦扬的袖子,问道:“你真的肯教我?好啊,师傅在上,请受......” 顾青筠一甩裙摆,正想磕头拜师,煦扬却是手一扬,不见任何动作,但顾青筠刚刚曲了一下的膝盖,不由自主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脱住,直立了起来。 煦扬指尖一点顾青筠光洁的额头,说道:“你呀,跟我还客气什么?我都答应这一辈子都会守护在你身旁了,区区一些术法修为而已,只要你肯吃苦、认真学,以后的修为必然在我之上。” 顾青筠向煦扬一抱拳,振振有词的说道:“师傅放心,徒儿定然全力以赴跟着师傅修行,绝无二心!”表情严肃的说完这几句豪言壮志的话语之后,顾青筠用手肘撞了撞煦扬,向他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放心,即使以后我的修为在你之上了,也必然会记得你对我的好,绝不会随便欺负你的。” “呦呵~都还没开始修炼呢,就敢如此大言不惭!”煦扬捋了捋袖子,作势要抓向顾青筠,说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底气,敢说这句话!” 顾青筠见煦扬要来抓自己,拔腿就跑,在画舫上左奔右突,边跑还边咯咯咯的笑着,银铃般的笑声令整座画舫更加生动起来。 身后的煦扬,一边绕过画舫上的桌椅,一边追着,眼里缀满了浓浓的笑意。天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心里即是愤怒,又是无奈。愤怒的是,墨辰竟然在新婚第二晚便出了这些事情,虽然他心里隐隐猜到,墨辰是遭人暗算了,就如上次手上的伤莫名其妙的被加入了曼陀罗花粉一样,但是,他很愤慨!墨辰既然知晓有人对他存有不该存的心思,却没有采取相应的行动去遏制,反而是袖手旁观,任由其发展。出了事之后,又没有留下一句话便销声匿迹了,完全没有身为一个丈夫该有的担当。无奈的是,意志消沉的顾青筠,他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无法打开她的心,无法解开她的心结。 所幸,今天顾青筠状态好了不少,这也算是这几天以来,他过得最为轻松的一刻了。 跑得累了,顾青筠在甲板上毫不犹豫的就坐了下去,宽大的裙摆随意的散落在甲板上,淡黄色的丝线勾勒出来的几朵蔷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地金色,仿佛流动的金子。 顾青筠脸色微红,喘着气儿,拍了拍胸口,看着身后的煦扬,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笑道:“停,停,停。我实在跑不了了。你还是早点教我练习吧,这样即使是逃跑,也跑得比较快啊!” 煦扬回去倒了一大杯热茶回来,在顾青筠的身边坐下,将水杯递给了他,笑道:“哦?你跟我修习术法,原来竟然是为了逃跑啊?你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 顾青筠接过水杯,倒了一声谢,咕噜咕噜的喝下了大半杯。待气喘匀了,才说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打不赢就要跑啊!难道明知道打不赢,还要继续受死吗?” 煦扬欣慰的拍了拍顾青筠的肩膀,说道:“没错。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下。”煦扬似笑非笑、状似无意的说道:“你的命啊,精贵着呢,这世间,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为他冒险。” 顾青筠听了,却是撇了撇嘴,半趴在画舫围栏上,右手支着下巴,悠悠的说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当初他说要娶我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拒绝?若是拒绝了,”顾青筠眼圈儿微红,咬了咬下唇,继续道:“这所谓的,精贵的身份,便与我无关。我也不必受此束缚了。” 煦扬在顾青筠的身边倚靠着围栏,眼神认真的望着顾青筠说道:“你错了,辰王妃的头衔,是玷污了你的身份,而不是给了你荣耀。如果你想离开,”煦扬微微倾身向前,眼神坚定的说道:“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带你远离这里,从此,世间再无辰王妃这个人。” “是吗?”顾青筠喃喃道。她真的还能离开吗?若是在从前,在自己的心尚未迷失之前,她或许真的可以义无反顾的离开,不留一丝念想。可是,如今,在与墨辰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又互相表明了心迹之后,她如何还能潇洒的离开? 况且,墨辰那晚在童浵院子里的事情,从头至尾都透着蹊跷,用脚指头想一想,都知道那是童浵设计出来的一个局。只是,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子赤果果的躺在同一张床上,作为新婚妻子的她,如何能淡定?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再次病发 “是吗?”顾青筠喃喃道。她真的还能离开吗?若是在从前,在自己的心尚未迷失之前,她或许真的可以义无反顾的离开,不留一丝念想。可是,如今,在与墨辰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又互相表明了心迹之后,她如何还能潇洒的离开?况且,墨辰那晚在童浵院子里的事情,从头至尾都透着蹊跷,用脚指头想一想,都知道那是童浵设计出来的一个局。只是,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子赤果果的躺在同一张床上,作为新婚妻子的她,如何能淡定?如何能不吃味?如何能坦然处之?她是一个对感情有洁癖的人,而童浵的这种作为,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即使心里明白墨辰是无辜的,但她也没有办法原谅。 只是,真的要就此离开吗?墨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妻子离他而去?而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喜欢少年墨辰的顾青筠,长大后又与墨辰心意相通,如何能轻言放弃?顾青筠扶着栏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抱着头,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连日来,顾青筠胃口不太好,吃得很少,睡眠质量更差,躺在床上,脑中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墨辰与童浵二人躺在一起的身影,墨辰对自己说过的话犹言在耳,只是,脑中的墨辰的语调是那么刺耳、墨辰的深情款款,是那么的刺眼,令她一度怀疑,是否不是童浵拆散了他们,反而是自己拆散了墨辰和童浵?似梦似醒间纠结、徘徊,以至于她精神恍惚。 一旁的煦扬见顾青筠抱着头坐下来,心里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不一会儿,抱着头的顾青筠全身紧绷、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莹白圆润的指甲上,沁出了鲜红的血丝,十根手指慢慢的被血丝染红,非常可怖。 煦扬急忙从怀中掏出了药瓶,倒了一颗深褐色的药丸喂给顾青筠,随手在旁边捞了一杯水,给顾青筠喂下。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顾青筠已经是满头大汗,雪白的衣衫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顾青筠倒在煦扬的怀里,虚弱的喘着气儿,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已经惨白惨白。 煦扬掏出手绢儿,仔细的擦拭着顾青筠十指留出的血迹。顾青筠原本就属于瘦弱型的,连日来吃得少、睡得又不好,此刻更是瘦骨嶙峋,纤细的手盈盈一握。煦扬在握着这双纤细瘦弱的手的时候,指尖竟然是颤抖的,心里仿佛翻江倒海般,各种念头夹杂在一起:担忧、愤怒、纠结、犹疑不定...... 此时此刻,对于前因后果最为了解的煦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任由顾青筠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到底是不是错了?他任由她舍弃原本属于她的使命,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去追逐、守护自己认为的幸福。但是,到头来,顾青筠得到的是什么?是黯然神伤、是痛彻心扉、是被这世间肮脏的贪婪算计,伤得千仓百孔!如今,她这具毫无修行的身躯,怕是已经承受不住帝都的污浊之气、承受不住民间的喜怒嗔痴了吧?所以,距离上一次病发,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复发得如此平凡,这毫无根基的身子,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吃了药之后,顾青筠沉沉的睡去。 画舫中的瞿玉听到声响,见此形状,端来了一盆热水。 煦扬脱下外袍,轻轻的盖在了顾青筠的身上,接过温热的湿毛巾,将顾青筠额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 煦扬正做着这些的时候,金青鸟扑哧着翅膀,落在了顾青筠的箭头,尖尖的喙轻轻的啄了啄顾青筠惨白的脸颊,神色间,隐有担忧之色。 瞿玉站在一旁见了,非常惊奇,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说道:“王妃养的这只鸟儿,很特别,我刚刚竟然觉得,它是在为王妃担心?” 煦扬淡淡的一笑,将毛巾放回了水盆中,吩咐道:“你去熬一锅粥吧。青筠她醒来,估计没什么胃口。” 瞿玉忙点了点头,端起木盆便走回了画舫里。 今日放晴,煦扬见天气很好,才带着顾青筠出来游完。青蛇还在睡眠状态,一直被顾青筠好好的养在了家里;金青鸟却是没有冬眠的说法,但也是怕冷,下雪的那几天,也窝在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煦扬今日出门的时候,便将它一起带了出来。只是,一被放出来,金青鸟就自己快活去了,大半天了都不见踪影。 煦扬轻轻的将金青鸟托在掌心,望着金青鸟圆溜溜的眼睛,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很为她担心吧?我决定了,待她醒来,我便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一起回家了。” 金青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瞪了煦扬一眼,尖利的喙啄了啄煦扬的掌心,似乎对他极为不满。 煦扬忍不住苦笑一声,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若是她对世间还怀有念想,那么,即使她回去了,定然也是心心念念的,如何能安心修炼?让她全心全意接受她的身份,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她断情绝爱。我相信,这一天,已经不远了。”煦扬回头望着阳光下脸色苍白、神情疲惫的顾青筠的睡颜,轻声道。 金青鸟却是仿佛非常嫌弃奄奄一息的顾青筠,扑哧着翅膀,又飞走了。 。。。。。。 这几日,坊间有传言:新婚不久的辰王侧妃因辰王莫名其妙的失踪,而思虑过甚,从此一病不起。一时之间,帝都的各种流言也开始流传了起来。有传辰王、侧妃情深义重,侧妃担心辰王遭遇不测,焦虑不已以致思念成疾;有传辰王新婚第二日就找老相好约会,被侧妃撞破了,两人大吵了一架,最后辰王气急败坏的玩失踪了;更有甚者,传侧妃原本就出身低微,身上带着不详之气,一进辰王府就搞得辰王府乌烟瘴气,辰王不得不到别处避一避......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逃得彻底 总之,帝都的这些坊间传言,要多神奇,有多神奇。他们似乎忘记了,墨辰作为凤苍的战神,若不是出了意外,是不可能弃他守护的子民于不顾,因为这些儿女私情就一走了之的;也似乎忘记了,三年前,其实顾青筠已经被接到了墨家,早已算是墨家的一份子了,若是真是不详之身,为何却到今时今日才应验?只是,这些坊间传言,原本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本不足为信。 那日,顾青筠病发之后,煦扬和瞿玉将她接回了辰王府,细致周到的照顾着。岑姨也被辰王府的人接了过来,与瞿玉一起随身照顾着。 只是,顾青筠这一次的病发,却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煦扬一直在旁边细心观察,根据她的病情,修改着药方,亲自熬好药膳,给她每日服用。墨家的人听闻顾青筠病得很重,先后来了几波人过来探望,不但墨南山夫妇亲自过来嘘寒问暖,带来了各种珍贵的药材;就连墨老爷子,也在墨疏影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在顾青筠的床边守了大半天,陪着顾青筠说了会儿话,宽慰她好好养病。 只是,顾青筠的精神不佳,说着说着,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见顾青筠睡了过去,墨老爷子疼惜的将顾青筠露在外面的手用被子盖好,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喃喃道:“无恒,老夫对不起你啊。没能好好的照顾好你唯一的女儿。” 一旁的墨疏影见墨老爷子伤怀,忙在一旁宽慰道:“爷爷,您快别这样说。青筠只是病了而已,刚刚瞿玉不是说了吗?澜大夫是一位医术比莫大夫还要厉害的大夫,有他在青筠身边照顾着,您就别担心了。” 墨老太爷却是蹙眉,拐杖在地上一击,说道:“大夫自然是要有的。只是你那好弟弟,这十几日来,竟然了无音讯。有多大的事儿,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跑了?” 墨疏影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墨老太爷一说起来,气儿又大了,“新婚时候都还好好的,看他们二人也是相亲相爱的,怎么看,都怎么般配。辰儿还破天荒的,要求以王妃之礼迎娶青筠,只是因为实在于理不合,我才没有答应他。原本以为,娶个媳妇在家里,他会好好的过日子,早日给我生个曾孙。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就一声不吭的玩失踪!如今顾丫头卧病在床,也不见他回家,真是岂有此理!” 墨疏影忙顺了顺墨老太爷的背部,急忙道:“爷爷,别气,别气。墨辰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要赶去处理,不然,他怎么舍得留青筠一人在家里呀。再说了,既然他是在处理事情,便再难兼顾家庭。青筠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她会理解的。您老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他能有多大的事儿要处理?”墨老太爷却是人老心不老,心里像明镜儿似的,“我都听说了。婚礼那天,就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潜了进来,还公然让顾丫头难堪!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子在外面养的女人!真是太不像话了!” 墨疏影一边帮墨老太爷捶背,一边接道:“不会啊,那天我也在现场。那女子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墨辰对她却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反而眼睛一直在青筠的身上。孙儿可从未见墨辰如此在意过一个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生性孤僻冷淡的墨辰,竟然有如此深情款款的眼神。”墨疏影低下头,对墨老太爷说道,“爷爷,您就放心吧。墨辰虽然不善于表达,但是孙儿看的出来,他的眼里、心里,都是装着青筠的。您就放宽心吧。” 墨老太爷气消了一点儿,但还是嘴硬的说道:“哼!最好和你说的一样,好好的对顾丫头。”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是,也不能误了正事!如今朝廷局势瞬息万变,他倒好,一声不吭就走了。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是故意逃避呢!当初我就怕他感情用事,让他暂时摈弃儿女之情,一心一意将朝局肃清了。为此顾丫头估计还怪了我一段日子。现在他倒是逃得彻底了。让皇帝一个人来承受这些压力,他也真忍心!” 墨疏影却是无所谓的道:“他是帝王,这本就是他分内的事。” 墨老太爷拍了拍墨疏影的手背,叹息了一声,道:“影儿啊,你也真是......你说,你好好的待在帝都不好吗?有什么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消了。何苦又东奔西跑的去做什么巡察使呢?” 墨疏影此次归来休假,下个月又将继续到帝都的其他地方巡察,继续她巡察使的工作。墨家对于墨疏影又要离开帝都,一致反对,可是墨疏影是一位独立性很强的女子,她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让她改变主意。 墨疏影亲昵的倚靠在墨老太爷的肩上,说道:“爷爷,您就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想做什么。我做巡察使,或许一开始,是为了逃避一些问题,但是,现在,我却是喜欢上了这个职业。凤苍虽然表面上强大,但是,内里却也是藏污纳垢,我虽不能完全肃清不正之风,但是,我也希望见一桩,处理一桩。有墨家当我坚强的后盾,谁敢对你孙儿怎样?” 墨老太爷沉默了半晌,知道这个孙女的脾气倔,若是惹急了,怕是会一声不吭就走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多派些人暗中保护好他的这个宝贝孙女了。 晚饭的时候,因为墨老太爷看着,顾青筠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为免于墨老太爷担心,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不少。最后将墨老太爷送出了院门,才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卧床了十几天,墨辰消失已经一个多月了。如今,天气已经渐渐回暖,金青鸟每天一大早就精神抖擞的飞了出去,直至日落西山才回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鸟巢 不知不觉,卧床了十几天,墨辰消失已经一个多月了。如今,天气已经渐渐回暖,金青鸟每天一大早就精神抖擞的飞了出去,直至日落西山才回来。顾青筠见金青鸟兴致如此之高,而天气暖了之后,它也不必一直待在房中了,便身体舒服了一点儿之后,坐在阳光底下,戴上薄薄的手套,将一节竹子削得如纸般薄的竹篾,然后编制成一个椭圆形的鸟巢。鸟巢编好后,顾青筠在鸟巢的底部铺上了薄薄的一层棉絮,然后再剪了一块绸缎,将鸟巢的里部完完整整的包了起来,用细密的针线缝合在一起。然后又用画笔和颜料,在鸟巢的周围画上了一副悠远淡雅的山水画。待做好这些后,顾青筠便吩咐瞿玉,将这个鸟巢放到了院子里一颗梧桐树的枝丫间,并用一根细细的绳子将鸟巢的底部固定。 煦扬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参汤放在了顾青筠面前的桌上,看着瞿玉刚刚放好的鸟巢,不禁笑道:“你是太闲了吗?费这功夫做这个鸟巢?” 顾青筠脱下手套,在旁边洗干净了手,很自觉的端起参汤慢慢的喝了起来。边喝边道:“人都知道要住得漂亮舒适,鸟儿也一样吧?有个舒适的窝儿,它睡得也安心,说不定,还会早点飞回来呢。” 煦扬点了点头,笑道:“金青鸟是极为恋家的,也是极为忠诚。以后会经常陪伴在你身边的。” 顾青筠将一碗参汤喝完,擦了擦嘴,笑道:“只是,不知道它和小青蛇能否和得来?说也奇怪,那只小蛇也似乎极有灵性,若不是我自小便对这类东西敬而远之,它也倒是个不错的玩伴。” 煦扬沉吟了片刻,说道:“你养的这条青蛇,的确不简单。把它留在身边也是极好的。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顾青筠不在意的笑了笑,道:“那么小的一条蛇,除了咬人,还能做什么?” “蛇不咬人你还想它做什么?”煦扬奇怪的问道。 顾情意愣怔了一下,忽然笑道:“好像也是哦。” “也是哦?”煦扬宠溺的一笑,继续道:“我看你是病傻了。那条小青蛇虽然并非凡品,但是,距离成精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你所想的,玩伴什么的,还是打消了这份心思吧。” 顾青筠偏着头,问道:“动物真的能够通过修炼,而成精吗?我以为那些只是书上说的呢?现实生活中真的有?” 煦扬在顾青筠的身边坐了下来,将药瓶往顾青筠的面前推了推,示意她赶紧把药喝了,一边道:“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凡人都可以通过修炼,延年益寿,动物吸收日月精华,最后能修炼成什么,我也不知道。”煦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道:“不过,据说,三百年前,太微大陆上,曾出现过一条大蟒蛇,此蟒蛇不但能喷出毒液伤害人,而且据说已经逾百年高龄,身上的蛇皮坚如钢铁,一般的修炼之人,都奈何不了它。而且这条蟒蛇,据说还非常喜欢吞噬修炼之人的元神,以此增加自己的功力和寿命。” 顾青筠秀眉微蹙,道:“它做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世间岂能容它?” 煦扬点了点头,回答道:“自然是不能容它。所以,后来它被镇压在了梵山之巅,并加上了可怕的封印。据说,当时还有神兽在梵山之巅守着,不让它出来危害人间。” 顾青筠眉头越皱越紧,仔细的回想起那次与墨辰一起在梵山之巅发生的事情。当时,小青蛇忽然之间纵身跃入了天湖中,不一会儿,湖水翻腾,湖的四周开始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而她躲在大石头后面,看到一只巨鸟猛的扎入了天湖中,湖水翻滚得更加厉害里,不一会儿,湖水恢复了风平浪静,而那只俯冲而下,没入湖中的巨鸟,不见了踪影。小青蛇最后被他们发现身受重伤。 如今,听煦扬这样一说,顾青筠心里疑虑重重,不禁喃喃道:“你是说,那条作恶多端的大蟒蛇,被封印在了梵山之巅?那守着它的,是不是一只浑身透着祥瑞的巨鸟?” 听了顾青筠的话,煦扬猛的抬起头,目中精光一闪,有顾青筠所没有见过的震惊、疑虑,继而是狂喜......但那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煦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恢复了他温润公子的形象,点了点头,说道:“传言中,的确如此。如此说来,你竟然是见过那只神鸟?” “神鸟?”顾青筠偏着头想了想,的确,若是普通的鸟儿,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块头,便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亲眼见到它俯冲而下,钻入湖底,之后再没有见到它的踪影了。” 煦扬恍然大悟,竟然兴奋得忍不住搓了搓手,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妙,实在是太妙了!” 顾青筠不明所以,看着此时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的煦扬,有点奇怪的问道:“什么事情妙?有什么好事吗?” 煦扬温和的一笑,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暂时先保密,等我确认了之后,再与你细说。”说完之后,见顾青筠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便独自一人回房了。 顾青筠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太往心里去,拿起旁边的绸缎,仔细的绣着一个荷包。 只是,没过一会儿,瞿玉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见四下无人,才靠近顾青筠说道:“王妃,刚刚宫里来人了,听说亲自备好车,把童姑娘给接进了宫里。” 顾青筠原本心情极好的绣着荷包上一只翩飞的蝴蝶,此时,听到瞿玉的话,手忽然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顿时,锋利尖细的针眼刺破了娇嫩的肌肤,一粒血珠在指尖冒了出来。 顾青筠将指尖放进嘴巴吸吮了一下,微红的血在唇上抿了抿,待心情恢复了平静,才问道:“有说是因为什么接进宫的吗?”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童姑娘被接进宫了 瞿玉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听说,是皇后娘娘的吩咐。”说完之后,瞿玉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忍不住说了起来:“那位童姑娘,原本我还以为是位知书达理的人,没想到,竟然如此厚颜无耻。辰王早就在外面给她寻了一个住处了,也多次命人让她搬走了,她竟然一直置若罔闻,赖在辰王府不走!” 顾青筠听了瞿玉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心里想到:墨辰虽然是给童浵找了新住处,但是,却是从未认真的要求过童浵离开;而且,童浵于他有救命之恩,若是童浵执意不愿意离开,他又能怎样?如今,墨辰莫名其妙的失踪,童浵更不可能自动自觉的就离开;而她,也没有心思去与童浵这样心思复杂难明的人斗智斗勇,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对童浵在辰王府中采取不闻不问的方式,仿佛压根儿就当这个人不存在。而童浵,也在墨辰消失之后,闭门谢客,无声无息。 如今,咋一听到瞿玉说起,顾青筠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五指不自觉的就将手中的绸缎揪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瞿玉自知失言,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却不容置疑,而且,现在连一直深居简出的皇后,都将童浵召进了宫,也不知道这个一直以来寡淡如水的皇后,到底要做什么。顾青筠虽然只是一位侧妃,但瞿玉跟在顾青筠身边这么久,顾青筠的善良与好脾气令她颇具好感,而且,她跟在墨辰身边多年,墨辰这个面瘫脸有多冷血她是一清二楚的,但是,墨辰对顾青筠却是难得的有耐心、关怀备至,可见,墨辰并非对顾青筠无情。若是此时,宫里因为童浵的特殊身份而横叉一脚,将童浵许给了墨辰,那么,以童浵如此有手段的人,顾青筠怕是以后的日子很难过吧? 虽然知道顾青筠不爱听,但是,现在墨辰不在府中,顾青筠若是任由事态发展,只怕到时墨辰回来,一切已成定局,到时想要处理怕是更棘手。所以,瞿玉忙劝道:“王妃,无论辰王之前做过什么事,也请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顾青筠蹙着眉头,奇怪的问道:“坚持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瞿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宫里既然召见童姑娘,想必是知晓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顾青筠紧追不舍的问道,“知道什么便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瞿玉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便说道:“其实,童姑娘,她是西秦的公主,而且是目前西秦唯一有皇室正统血脉的人。” 顾青筠微一愣怔,虽然她能猜到,童浵是西秦人,但是,没想到,她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顾青筠强压下心里的震惊,问道:“什么叫唯一有皇室正统血脉的人?现在的西秦皇帝,难道是篡位的?” 瞿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说篡位,但也八九不离十。现在的西秦王,其实是西秦先王认的义子,并非正统皇室。西秦王一生无子,只有童姑娘一个女儿。原本,西秦王认个义子,是想着这个义子,到时能够辅助西秦公主继位为王。所以,自小便认真的栽培。但是,后来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先王去后,公主并没有继位,反而是义子拿着先王的遗旨,名正言顺的继承了王位。”瞿玉简单的将西秦几年前皇室中惊心动魄的宫斗三言两语的讲完了。 顾青筠静静的听着,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如此说来,是现在的西秦王,以不光明的手段夺得了王位。而最有资格继承王位的西秦公主,却被你们的辰王藏在身边保护着?” 瞿玉点了点头,说道:“西秦皇室内乱之时,辰王曾带着一队精英人马潜入西秦,因行迹暴露,被抓回了皇宫地牢。后来得蒙童姑娘相救,才得以全身而退。当时,辰王为了报答童姑娘的救命之恩,曾答应过会帮她完成一个愿望。而童姑娘,立刻便将愿望说了出来:便是要帮她报仇雪恨,手刃仇人,将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统统夺回来。”瞿玉说道这里,吞了吞口水,继续道:“当时,童姑娘的处境十分危急。辰王便决定,将童姑娘带在身边,打算回到帝都后,再从长计议。” 顾青筠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 瞿玉顿了顿,忍不住又说道:“离开西秦皇宫后,童姑娘便一直留在了辰王的身边。一开始的时候,童姑娘情绪比较低落,整日都不言不语。辰王那时候正带兵出征,比较忙碌,也是无暇顾及。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童姑娘便走得离辰王近了,开始照顾辰王的饮食起居。我们作为辰王的下属,随军出征本就随意惯了,但辰王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见有人在辰王身边照顾,自然也是欣慰的。因为知晓童姑娘的身份,见辰王并没有出言反对,慢慢的,也就默认了童姑娘的行为,一些原本应该是我们的事情,若是童姑娘在,见她想帮忙,也就顺水推舟的让她去做了。”瞿玉小心翼翼的说着,抬起头见顾青筠并没有生气,才又小心翼翼的继续道:“辰王有远大的抱负,我们这些在身边做事的人,多少也能知晓他的计划。暗地里,我们几位心腹,也会说说闲话,认为如果辰王真的与童姑娘成亲了,助童姑娘夺回了西秦的政权,那么,辰王作为童姑娘的丈夫,兵不血刃的便能得到整个西秦,何乐而不为?当然,这些都只是我们这些下属的想法,与辰王无关。辰王是一位心高气傲的人,自然不屑于借女人上位。只是,童姑娘是西秦公主的事情,辰王连皇帝都没有告知,如今,深宫中的皇后,又是怎么知道童姑娘在咱们辰王府的呢?”瞿玉瞪大了美丽的眼睛,望着顾青筠问道。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辰王娶童浵为妃 顾青筠点了点头,脸上却并未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那位童姑娘,当日能设计让辰王在她的院子里留宿,自然也有办法让宫里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瞿玉猛的瞪大了眼睛,惊讶道:“王妃的意思是,是童姑娘故意放出风声,让宫里知道她藏身于辰王府?只是,如此冒险的行为,她怎么会做?难道她不怕凤苍的皇室,将她送回西秦吗?当初,西秦王为了找到童姑娘,可是允下了重金,并承诺可以免费赠送一座城池。” 顾青筠却是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道:“你们以前的那种想法,难保宫里不会有。若是凤苍助这个童姑娘顺利回国,能够利用舆论的压力,逼现在的西秦王退位,助她登上皇位。到时,再让辰王娶她为妻,那么,辰王不就成了西秦的皇帝吗?而辰王对于凤苍又是忠心耿耿,这样一来,正如你所说的,凤苍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得到整个西秦,何乐而不为?” 瞿玉听了顾青筠的分析,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现在的陛下,胸怀大志,有一统太微的抱负。若能轻易的得到整个西秦,定然不会放过机会。此次皇后接童姑娘入宫,想来,便是要与童姑娘好好的相处,探听童姑娘的心声,好做出下一个部署。”瞿玉越说,心里越是笃定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她在心里反复想了几次,不禁急急的抓着顾青筠的手臂,着急的说道:“王妃,那怎么办?辰王现在不在府中,若是,宫里真的要辰王娶童姑娘为妃,那......” 顾青筠凄然一笑,笑容里透着苦涩,说道:“瞿玉,你急什么?辰王既然将童姑娘接回了王府,自然是有所考量的。” 瞿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王妃,您的意思,是辰王其实早就打定了主意,是要娶童姑娘为妃的?那,他,您......”瞿玉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心里复杂的想法,有点急,有点口不择言,“辰王怎能如此对您?他有考虑过您的感受吗?” 顾青筠眼圈儿微红,微微扬起头,唇角微扬,说道:“瞿玉。你虽然比我年长,但因为一直待在军中,未深入生活,所以心思比较简单。其实,作为上位者,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是随意为之,而是有意而为。童姑娘的心思,辰王不可能不知道;辰王对此不置可否,或许,只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不可能不知道,万一有一天,被人发现童姑娘被他藏在辰王府中,这对于童姑娘的声誉,会有多大的影响。一旦被发现,辰王定然是要对童姑娘的终身负责的。既然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还是将童姑娘留在了身边,那么,便说明,他其实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也是接受了这个结果的。至于我,”顾青筠眼神悠远,望着蓝天中一个黑点慢慢的靠近,说道:“我与辰王自小便有婚约,这是整个帝都都知道的事情。墨家是个重情重义的家族,不可能背信弃义;至于你说辰王对我,我相信,他多少都会有几分真心。但是,这几分真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能值多少?” 瞿玉越听越糊涂,但是,毕竟跟在墨辰身边多年,对于墨辰的脾气虽然不敢恭维,但是对这个俊逸出尘的辰王,她还是心存敬仰,听到顾青筠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墨辰是有意为之,瞿玉不禁辩解道:“当初将童姑娘留在辰王府,也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而且童姑娘身患疾病,若是将她安置在其他地方,辰王也怕照顾不周。我相信,辰王并不像您说的这样,步步为营。若真是如此,一个多月前,童姑娘设计那么一出戏的时候,辰王何不顺水推舟、就此将童姑娘娶了?那日,我明明看到,辰王的痛苦、纠结与懊悔。我跟了辰王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废、狼狈过。辰王在准备婚礼的时候,真的是花了很多心思。当初,允硕曾问过辰王,要收拾哪一座院子给王妃居住,辰王直接说‘不用收拾其他院子,王妃嫁过来后,自然是要与我同住的。’而且,还嘱咐允硕与王府中的下人们言明,以后王妃就是辰王府的女主人,以后王府的人都要听命于王妃,不得有任何怠慢。所谓旁观者清,瞿玉虽然不能完全知晓辰王的心思,但是,辰王对王妃,真的是不一样的,在辰王的心里,王妃定然是一位极为重要的人,我相信辰王不会因为一些利益的诱惑,而做出伤害王妃的事情。” 顾青筠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对于瞿玉说的这些事情漠不关心,眼神还是望着天空中那一点。只见,那个黑点慢慢的变大,再变大,最后,落在了顾青筠伸出的手臂上,纤细而尖利的爪子,紧紧的抓住了顾青筠的衣袖——原来,正是在外玩疯了的金青鸟回来了。 顾青筠轻轻的爱抚着金青鸟光洁美丽的羽毛,神情温柔,轻声道:“你回来了?饿了吧?来,先吃点岑姨下午做的龙须酥。”说完,轻轻的将金青鸟从手臂上拿了下来,将它放在了桌子上,并用一个小碟子,将一个龙须酥放在了碟子里,放在了金青鸟的面前,解释道:“这龙须酥,有花生和芝麻的醇厚的香味,又加了点儿麦芽糖,入口即化。小时候,我总是朝着岑姨给我做。你也尝尝吧。”说完,又伸出指尖,轻轻的抚摸金青鸟的羽毛。 金青鸟小巧而尖的喙轻轻的啄了啄眼前的龙须酥,叼起了几根细丝,慢慢的品尝了起来。 顾青筠以手支颐,闲闲的看着金青鸟津津有味的吃着。见瞿玉站在一旁,似乎还在为童浵被接进宫的事情焦虑,不禁揉了揉眉心,宽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们的辰王,是要做大事的人,不会被这些儿女之情所累。而且,退步一步讲,你不是知道辰王现在在哪吗?”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深深的无力感~ 顾青筠以手支颐,闲闲的看着金青鸟津津有味的吃着。见瞿玉站在一旁,似乎还在为童浵被接进宫的事情焦虑,不禁揉了揉眉心,宽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们的辰王,是要做大事的人,不会被这些儿女之情所累。而且,退步一步讲,你不是知道辰王现在在哪吗?”顾青筠眉毛轻轻的一挑,望了瞿玉一眼,见瞿玉躲闪了一下自己的眼光,顾青筠也未生气,继续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辰王出面,你们去找他将事情说明白了不就行了吗?” 瞿玉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借口还有其他的事情,一溜烟跑了。 顾青筠垂下眼眸,神情落寞。是啊,连自己身边的瞿玉,都知道墨辰在哪儿,可是,她这个做妻子的,竟然连自己新婚的丈夫在哪、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仔细想想,也是够讽刺的。嫁了一个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且又不愿意将秘密与自己分享的人,或许,都会如顾青筠般,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不安全感吧。即使,贵为王妃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守着偌大而空虚的院子,黯然神伤? 顾青筠扫了一眼放在桌子旁边的一沓账单,里面有上午向晚给她拿来的已经整理好的账单;还有一部分,是墨家的管家送过来的,关于当时墨老太爷在婚礼上承诺的墨家钱庄一成分红的账单。原来,墨老太爷虽然是一个多月前才对外公布这个消息,但是,其实他老人家早已有所准备,早已将上一年一成的分红准备好了,今天管家亲自将账单拿了过来。 这近半年以来,顾青筠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又生了场大病,对于这些生意上的事情都疏于处理,所幸有岑姨和向晚在一旁帮忙打理,令她的小生意可以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据向晚所言,顾青筠自己雕刻的石雕、自己做的小饰品都卖得差不多了,当初找来的几个学员,虽然也学有所成,但毕竟手艺上还是有所欠缺,他们做出来的产品,反响一般。但是,即使如此,他们的生意还是不错的,毕竟,帝都虽然各行各业的人很多,竞争极为激烈,但是,像她这般做一些小玩意,关乎少女情怀的饰品的,还是独此一家,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极为喜爱买她店里的小饰品点缀,给自己的服装,除了香囊、玉佩之外,更鲜活、更具个性的点缀。所以,这两三年来,她的店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熟客,对于她们店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顾青筠揉了揉太阳穴,不知不觉,就在这里待了一个上午,顾青筠已经有些累了,也不想去看那一沓账单,但是,几个月没有动手了,她倒还真有点手痒痒的,如此想着,她便决定,睡个午觉,下午便开始努力工作吧,人活着,不但要恣意,若还被人需要的话,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正好,她的那些熟客们,惦记着她的手艺。 。。。。。。 这一日,院子里原本被风雪折腾得奄奄一息的点绛蔷薇,竟然在丝丝春风的吹拂下,又鲜活了起来,有几个比较顽强的花苞,竟然又绽放出了柔和的色彩,嫣然有含苞待放之架势。 顾青筠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睡得正香。她已经连续忙了两天,将从别院带来的一箩筐大大小小的石头进行细致的雕工、描画,做成各种各样、形状各异的摆设,命人送到店里再进行一下装潢,用不了几天,她的这些别致的摆设又可以摆出来销售了;今天上午,她将店里送过来的五颜六色的穗子,结合绸布、珠花、玛瑙、珍珠等小物品,做了几条别致的围巾、腰带,和一些胸花、耳环等小饰品,将整个桌子都堆得满满的。 只是,也就忙了一天半的时间,原本气色已经被煦扬和岑姨想着法子养得有点红润的脸色,又显得苍白了。 一旁正在左手和右手下棋的煦扬见了,便叫瞿玉赶紧将东西受了,硬是叫顾青筠躺下休息。不让她再继续干活。 顾青筠也没有硬撑着,她做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出于兴趣,即使她一年不干活,她的店里也有店员在打理,又学徒在帮忙,生意照样做下去。顾青筠躺在贵妃椅上,用一条雪白的手绢儿遮住了眼睛,对瞿玉说道:“这些东西,都用箱子装好,叫向晚过来拿走吧。让店里的学徒们,多想些花样出来。待我彻底好了,再过去看看。” 瞿玉点了点头,找来一个箱子,将桌子上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待回过头来,准备问顾青筠什么时候开饭时,只见顾青筠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煦扬已经拿着一条毛毯出来,轻轻的盖在了顾青筠的身上。 瞿玉忙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快速的将桌面收拾了干净,跟煦扬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煦扬自己下完了一盘棋,见顾青筠睡得正香,便没有打扰,只是又给自己沏了一壶热茶,坐在顾青筠身边,默默的出神。 睡得正酣的顾青筠,睡梦中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悄悄的滑过她的手背,从她的手背上,慢慢的往上蜿蜒,最后定格在她的脖子上,顾青筠感觉到一阵森冷的寒意,猛的睁开了眼睛。 顾青筠忽然睁开眼睛,猛的撞上了一双泛着潋滟之色的绝美的双眸,眸中一片清澈,带着难以言明的淡定从容,仿佛遗世独立的谪仙,悲悯的看着世间。此时,这双长得非常美的双眸,正定定的看着她的脖子,一瞬不瞬,眼里有好奇、有探究、有释然。 顾青筠不明所以,只是抬起手来往脖子上抓去,似乎想弄明白脖子上这冰凉冰凉的,到底为何物。 只是,顾青筠的手还没抓到脖子,脖子上的东西便“嗖”的一声,化成一道金青色的影子,从顾青筠的头上掠过,钻进了她身后的花木丛中。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小青醒了 只是,顾青筠的手还没摸到脖子,脖子上的东西便“嗖”的一声,化成一道金青色的影子,从顾青筠的头上掠过,钻进了她身后的花木丛中。 顾青筠揉了揉眼睛,借着煦扬的手臂坐了起来,疑惑的问道:“我刚刚,似乎看到了一个影子,从我眼前飞过。你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煦扬俯下身子,将顾青筠身上盖着的被子整理整齐后,才笑道:“莫不是你睡糊涂了?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哦。”说完,将桌面上还在热着的汤倒了一碗出来,掌心在碗边拢了拢,说道:“汤还热着,你趁热喝吧。你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了。” 顾青筠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闻到了煦扬倒出来的浓郁的香味,顾青筠还真的饿了。便坐了起来,端起碗吹了吹就开始喝了。 病着的这段时间,煦扬几乎每日都会给顾青筠做药膳,炖出来的汤也是带着药味的,令顾青筠每次一想到要吃饭,眉头就皱了起来。但是,今日,煦扬却一改原来的菜谱,除了炖一些清甜口味的汤之外,其他菜都交给了岑姨了。 所以,此时顾青筠喝着清甜浓香的汤,虽然不晓得是什么材料熬成的,但比起以前天天喝的药膳汤,这已经算是人间美味了。 正在书房认命的给顾青筠整理账单的岑姨,透过窗户见顾青筠已经醒来了,也放下了手中的活,来到厨房中与瞿玉一起,将中午做好的菜端了出来。 今日的岑姨,一反常态,对顾青筠嘘寒问暖、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温柔。当然,不是说以前岑姨对顾青筠不好,但她会放手任由顾青筠自己忙活,除非真的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不然从不施以援手。但今天却不同,顾青筠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的时候,岑姨一直坐在顾青筠的旁边,认真的看着顾青筠吃,见顾青筠今日胃口不错,眼里眉梢都是笑意。 顾青筠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了岑姨与往日不同。不禁咬了咬筷子,微微偏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岑姨,你,有事要和我说吗?” 岑姨微微愣怔了一下,忽然收起了笑容,站起来拂了拂衣袖,说道:“没事,你慢慢吃。晚上要吃什么和岑姨说。以后别累着自己了,生意上的事情,有向晚在打理,你别担心。账单我给你核对。”说完,伸手拍了拍顾青筠的肩膀,便又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顾青筠轻轻的咬了咬筷子,有点莫名其妙。回头问煦扬道:“你觉没觉得,今天岑姨有点怪怪的?” 煦扬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回头望着顾青筠道:“有什么奇怪的?岑姨一直都很关心你。” 顾青筠摇了摇头,疑惑的说道:“这个我知道,但是今天,感觉她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煦扬悠闲的斜倚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扶手上的一个圆形玉石,笑道:“你一病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岑姨天天都在提心吊胆的,就怕你出什么事。好不容易看到你忽然有了胃口吃饭,起色也好了起来,她自然高兴。一高兴,就有点忘乎所以了,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好了。” 顾青筠耸了耸肩,说道:“忘乎所以?这个词在岑姨身上是不存在的。”说完,也没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继续低着头与面前的饭菜奋斗了。 煦扬望着低着头吃饭的顾青筠,原本云淡风轻的眼眸,微微眯了眯,露出了一抹复杂难明之色...... 傍晚时分,橘色的云彩在这方院子的上方漂浮,给春寒料峭的日子,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顾青筠找来了一块防水的油布,给金青鸟的鸟窝上边,又加了一块油布,还在油布上装上了几块竹篾,晴天的时候可以把油布收起来,待下雨了,将油布拉开,将整个鸟窝都包了起来,这样,即使雨天金青鸟可以在房中休息,但至少,它的窝是保住了,免遭风吹雨淋。 已经回巢的金青鸟神色困倦,许是飞累了,肚子也微微鼓起,想来今天定是吃了不少,所以顾青筠给它准备的坚果粒它动都没动,扑哧着翅膀,飞回温暖舒适的窝,准备睡觉了。 顾青筠指尖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金青鸟,熟悉了金青鸟的习性,知道它天一黑便不会再动弹,便没有再去打扰。回身往偏厅走去。 只是,经过偏厅的一方石桌的时候,顾青筠却猛然发现,她前几天给小青蛇做的那个窝里,竟然真的躺着一条盘成圈儿的蛇。顾青筠轻轻走过去,见那蛇浑身青绿,背后一条金色的线格外明显,不禁展颜一笑:天气渐渐暖和了,睡足一个冬天的小青蛇,终于也醒来了。 小青蛇听见声响,抬起了三角形的小小的脑袋,小小的眼睛望了顾青筠一眼,似乎冲着顾青筠点了点头,然后又躺下继续睡了。 顾青筠将小青蛇的窝连同小青蛇一起捧了起来,将窝轻轻的放在了偏厅旁边的一个博古架上,这里离油灯比较远,但博古架的另外一边,却放着一个小小的夜明珠,这样,小青蛇或许会睡得比较舒适。 待顾青筠回到餐厅时,煦扬已经坐在餐椅上,细心的用一个小小的勺子,轻轻的撇去汤碗上飘着的浅浅的油花,神情认真而专注,在柔和的橘黄色的灯光下,温润如玉的男子,给人一种安静而又惊心动魄的美,仿佛出尘的谪仙,似乎微微眨一下眼睛,便会乘风而去。 瞿玉正在摆着碗筷,岑姨端着一碟刚刚做好的翡翠豆腐进来,放在了桌上。 顾青筠轻快的走了过去,看着一桌的菜,不禁食欲大开,赶紧招呼大家一起坐下来,赶紧开吃。 在辰王府里,并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的规矩,可能因为墨辰虽然是个冷定之人,但是却对下属还是很宽厚的,所以在家里也没设下什么规矩;顾青筠更加是个随意惯了的,对身边的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有“贵客”将临 在辰王府里,并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的规矩,可能因为墨辰虽然是个冷定之人,但是却对下属还是很宽厚的,所以在家里也没设下什么规矩;顾青筠更加是个随意惯了的,对身边的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好,所以,在院中的岑姨、瞿玉,都是和顾青筠坐在一起用餐的;煦扬虽然住在辰王府的其他院子里,但是他跑主院跑得很勤快,几乎一日三餐都是在这里解决,所以,经常都是他们四人一起用餐。 顾青筠刚坐下来,煦扬便把他刚刚撇完油花的汤放到了她的面前。顾青筠见汤的上面,果然见不到一丝的油花,心情大好,竟然莫名的觉得,胃口都好了很多,甜甜的向煦扬道了声谢之后,便招呼大家开始吃饭了。 只是,顾青筠一眼扫过去,见桌上的菜,虽然品种多,但是,却都是以素为主,搭配一丁点儿的荤菜,比如:翡翠豆腐、荷塘月色、菩提香饭、秋葵牛仔粒......顾青筠看着桌上稍显清淡的菜肴,见其他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的,便疑惑的问道:“大家都改吃素了吗?怎么只放那么一点儿肉?还是,咱们辰王府,被削减开支了?” 瞿玉愣了愣,似乎此时才发现今天的菜肴果然是偏素了一点,喃喃道:“没有啊,朝廷的供银一分没少。” 岑姨夹菜的手顿了顿,才将菜夹进了碗里,问道:“怎么?不合口味吗?如果你想吃肉,我明天给你煮。” 顾青筠正想说明天想吃岑姨最拿手的炖肉,但是,脑中一想到炖肉,不禁一阵反胃,忙端起碗来,喝了大大的一口汤,才压下了胃中的不适,说道:“算了,这样就挺好的。” 四人正吃着饭的时候,墨家的齐管家却走了进来。见四人坐在一起吃饭,微微愣怔了一下,才向顾青筠行礼。 顾青筠忙站了起来,虚虚扶了扶,说道:“齐管家不必多礼。用过饭了吗?一起吃饭吧?” 齐管家忙摆了摆手,道:“多谢侧妃好意,老奴已经吃过了。既然侧妃在用膳,那老奴先去外面候着,待侧妃用完膳后,老奴再向您禀告。”说完,正想离开。 顾青筠却是站了起来,瞿玉忙在旁边给齐管家看了座。 齐管家没有坐下,见顾青筠走了过来,也不好离开,便站着等着。 顾青筠在齐管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问道:“不碍事,怎能让齐管家等着。有什么事,便说吧。” 齐管家微微躬了躬身,才说道:“夫人命老奴来,是想请侧妃明日中午回墨家一趟,有要事相商。” “哦?”顾青筠有点意外,微微一笑道:“齐管家可知是有何事?” 齐管家没有正面的回答,只是说道:“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明日有贵客到府中做客,侧妃是墨家的儿媳,夫人便吩咐老奴,请侧妃明日回家一趟。” 说完之后,齐管家又中规中矩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顾青筠回到餐桌上坐下,继续吃着,只是,原本胃口还不错的顾青筠,此时却有点食不知味了。 瞿玉微微蹙着眉头,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当日,墨辰离开的时候,曾告知她,他不在的时候,辰王府的一应事务由允硕和瞿玉负责。但是,允硕却是经常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处理着一应对外的事务。现在,墨家管家亲自来通知,明日有贵客登门,要顾青筠也回去,这不像是好事。对于墨家来说,能被称之为“贵客”的人,在帝都屈指可数,而能让墨家都如此重视的人,更加是少之又少。 瞿玉偏着头,看着上座里神情也不太好的顾青筠,小心翼翼的说道:“齐管家说的那位所谓的‘贵客’,不会是前几天被接进宫中的童姑娘吧?”瞿玉自小在帝都长大,家世极好,对于帝都权贵如数家珍;而在帝都,能被其他家族称之为贵客的,除了皇亲国戚,便是墨家了。而墨家与凤苍皇室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来我往是很平常的事情了。所以,此次,若说有“贵客”到墨家登门拜访,除非真的有太微大陆其他国家的皇族来了帝都,不然瞿玉真的想不出来,除了身为西秦长公主的童浵,还有谁了。 顾青筠秀眉微蹙,只简单的“嗯”了一声,道:“去了便知。”便没再多言。 煦扬见饭桌上的其余三人俱都表情凝重的样子,不禁轻笑一声,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使真是那位公主,那又如何?你是墨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即使她是西秦的公主,也是一位失势的公主,有什么好怕的?” 瞿玉放下筷子,脸色还是凝重,说道:“倒不是怕她,只是摸不着她为何如此行事?”顿了顿,忽然恍然大悟,说道:“莫不是,她真的想以整个西秦为嫁妆,嫁入墨家?” 煦扬打了一个响指,夸赞道:“姑娘,你真相了!” 瞿玉猛的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说道:“这样不行啊!婚姻大事,岂能像买卖一样?童姑娘这样不惜牺牲整个国家也要嫁给辰王,这,也太疯狂了吧?” 煦扬见顾青筠虽然还在吃着,但很明显,咀嚼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看得出来,已经是味同爵蜡。煦扬虽然想安慰,但此时却觉得,这些事情实在太奇葩,这一个多月来,顾青筠所承受的痛苦和压力实在太大,言语已经显得苍白无力。所以,煦扬只是又给顾青筠添了一碗热汤,放到了顾青筠的面前。 岑姨一边继续吃着,神色还是淡定的,只是说道:“明天我陪你去吧。” 顾青筠一边喝着热汤,一边说道:“不必了,去一趟墨家而已,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不必如此紧张。”顾青筠用手绢擦了擦唇,继续道:“而且,无论这位西秦的公主要做什么,都是和墨家商量,墨家只是表示尊重,才将我也请了过去。我不会如此没有眼色,提出与墨家相悖的意见。所以,明天我去,只是负责安静的坐着,安静的听着,听完了,就回来,既不会有人要攻击我,西秦公主也不会那么无聊的敢在墨家就对我怎样。”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至少你还有我 顾青筠一边喝着热汤,一边说道:“不必了,去一趟墨家而已,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不必如此紧张。”顾青筠用手绢擦了擦唇,继续道:“而且,无论这位西秦的公主要做什么,都是和墨家商量,墨家只是表示尊重,才将我也请了过去。我不会如此没有眼色,提出与墨家相悖的意见。所以,明天我去,只是负责安静的坐着,安静的听着,听完了,就回来,既不会有人要攻击我,西秦公主也不会那么无聊的敢在墨家就对我怎样。”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青筠说得对,也看得透,的确,你明天过去,就负责到场就好了。若是有任何不适,瞿玉,你可要记得,要及时送王妃回来,若耽误了时辰,可不是闹着玩的。” 瞿玉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有我在,定会保护好王妃的!” 岑姨眼神复杂的望着煦扬,煦扬却回以一个淡然的微笑,并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却将手边一直放着的一个蓝色药瓶放到了顾青筠的面前,说道:“前段时间天天给你做药膳,我已经黔驴技穷了。所以,这几天就给你炼了一瓶药,以后你每日吃一粒。想吃什么就和岑姨说,别人做的东西,不要乱吃。” 顾青筠一听,却不乐意了,抗议道:“为什么?我还想着,过几天去醉香楼好好搓一顿呢!” 煦扬微微一愣怔,回头一想,这段时间以来,顾青筠的确是被困太久了,如今身体好了一点儿,便想要找点乐子来纾解纾解吗? 煦扬没有出声,反而是一旁坐着的瞿玉听了,不禁朝顾青筠竖起了大拇指,震惊了:“厉害!这种时候,王妃您居然还在想着去醉香楼吃饭。” “不然呢?”顾青筠瞪了瞿玉一眼,说道:“难不成你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瞿玉忙摆摆手,急忙道:“不、不、不。还是去醉香楼吃饭好,吃饭好。您想去哪吃,我定然陪着!” 顾青筠“扑哧”一声笑道:“想得美!我去醉香楼,为什么要带着你呀?” 瞿玉忙靠了过去,蹭了蹭顾青筠的手臂,狗腿的说道:“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天天陪着您,将您伺候得如此舒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没个端茶递水的,怎么行呢?对吧?” 顾青筠目不斜视,语气淡淡的说道:“醉香楼里的小哥们,可热情周到得很。” 瞿玉再蹭了蹭,道:“他们笨手笨脚的,如何能伺候得了王妃?再说了,万一在醉香楼碰上了哪些不长眼的,冒犯了王妃,我还能在旁边保护您呢。” 顾青筠这才正眼望着瞿玉,说道:“想跟着我出去?好啊,那你告诉我,这一个多月,你们家辰王,到底躲哪儿去了?” 瞿玉一听顾青筠问起来,知晓墨辰并不愿意顾青筠知道他此时的形状,她也不敢贸然的告知顾青筠墨辰的近况,只好讪笑着,说道:“王妃,您别为难我的。我这做下属的,如何能知道辰王他到底在做什么,对吧?不过,”瞿玉又连忙振振有词的说道,“王妃您只要记住,辰王他离开这段时间,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他将事情处理完了,定然会第一时间回到王妃身边,绝不会再叫王妃担心了。” “嘁~”顾青筠忍不住撇了撇嘴,说道:“谁担心他了?他回不回来与我何干?不过呀,”顾青筠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略显苍白的指甲,忽然觉得,应该修理修理自己的指甲了,“估计也快回来了,毕竟,再大的事,也不及西秦公主要嫁给他的事情大吧?” 瞿玉却是不以为然,说道:“那只是童姑娘一厢情愿的事情罢了。而且,就算墨家真的答应了这门亲事,那也不必急于一时。毕竟,现在对于童姑娘来说,肯定是不宜抛头露面的。明日只能算是,童姑娘到墨家名为拜访,实则是想要一探墨家的底细罢了。”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瞿玉分析得对,西秦公主若嫁入墨家,便是属于联姻。无论是西秦公主还是墨家,必然都会仔细考虑自身的利益,在没有达成共识之前,他们是成不了婚的。”煦扬望着顾青筠,眼神清澈,说出来的话却暗含玄机,“你若想阻止这门亲事,我可以帮你。” 顾青筠愣了愣,没想到,干净出尘的煦扬,竟然会和她说这样的话。要知道,在顾青筠的心里,煦扬是一个超脱的人,他不理世事,随性而行,人性的贪怒嗔痴在他身上是找不到的,但是,此时,面对自己的处境,一直超脱的煦扬,竟然要趟一趟浑水、玷污自己洁白无瑕的形象吗? 顾青筠很快就摇了摇头,说道:“什么都不用做。她若想成为辰王府的女主人,定然会费尽心机去达成愿望。既然结果最终都是一样的,我又何苦作践自己?”顾青筠悠悠的叹了口气,“而且,我为什么要阻止呢?即使不是她,以后也会有其他人吧。”说完,不禁苦笑了一声。 煦扬眼眸复杂的望着顾青筠,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似乎想去握住顾青筠放在桌子上的近在咫尺的手,但还是忍住了,握了握拳,又松开,语气轻松的说道:“青筠不必如此担心。无论如何,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一回头,便能看到我。你放心,只要是你想要做的,无论何事,我都会为你达成愿望的。” 顾青筠回眸,望着煦扬温柔的一笑,真诚的说道:“煦扬,你对我真好。我定然是积了好几世的善德,今生才交了你这么好的朋友。” 瞿玉连忙也表忠心道:“放心,王妃,若是那位真的进了辰王府,我也只认您一位王妃,定然会一直守在您的身边,即使是拼了命,也绝不会让您受半分委屈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好”姑爷 顾青筠忍不住扶额,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也不必拼命,你的命若是没了,谁在身边陪我?今天也乏了,就此散了吧。” 说完,顾青筠站了起来,正想离开餐桌,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晕晕沉沉的,双腿一软,就要往餐桌倒去。 坐在顾青筠旁边的煦扬连忙伸出手,将顾青筠扶住,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青筠手扶着餐桌,定了定神。不一会儿,那阵晕眩感才渐渐消失了。只是,脸色又是一片惨白。顾青筠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刚刚就是头有点儿晕。” 瞿玉忙跑了过来,扶住顾青筠,紧张的说道:“现在好点没?要不要叫莫大夫过来?” 顾青筠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微微笑道:“没事,别太紧张了。也不用叫大夫了,我身边不就有一个不出世的神医吗?有煦扬在,我不会有事的。只是刚刚可能起来得有点猛了,脑袋有点晕。” 煦扬将顾青筠交给瞿玉,吩咐道:“瞿玉,你扶青筠上去休息吧。”顿了顿,煦扬似乎觉得不放心,建议道:“要不,你今晚在栖梧院中找个客房休息吧,夜里惊醒点。” 瞿玉点了点头,小心的扶着顾青筠离开了餐厅。 待确认顾青筠和瞿玉走远了,岑姨才一脸凝重的问道:“小姐她,真的没什么事?” 煦扬紧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我不敢确定她有没有事。但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要想办法克服,不是吗?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岑姨听了,沉吟半晌,迟疑着问道:“明天呢?明天真的没什么事?” 煦扬唇角微扬,带着一抹讥诮的笑意,在他那俊逸出尘的脸上出现,竟然透着一丝的邪魅,只听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道:“能有什么事?在墨家,那个西秦的公主还敢翻出什么风浪不成?而且,据我所知,墨家里大部分的人,已经被墨辰陆续换成了自己的心腹。他的心腹,难不成还能让青筠出事不成?” 岑姨却是讽刺的说道:“这种时候了,你还在相信咱们的好姑爷心是在小姐身上的?”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墨辰失踪的这一个多月,定然是在闭关修炼。成亲前,我已经告诫过他,他体内的气息紊乱,应该是他在机缘巧合下,有贵人相助,得到了莫大的机缘。但是,他却并没有及时的闭关修炼巩固。这一次,童浵定是故伎重演,又给他下了猛药,导致他再也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真气,若不闭关,早已破体而亡。” 岑姨听了,猛的抬起了头,惊疑的问道:“墨辰,他竟然也是修炼之人?他一个帝都的世家子弟......”说到此,猛的打住了,想了想,才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煦扬抬眸,望了岑姨一眼,问道:“你猜到是谁助他修炼的了?” 岑姨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定然是曲风和院那两个老不死的。小姐曾经说过,在她八岁那年,曾经在曲风和院的后山,被一位小男孩所救。就在去年在梵山的时候,小姐证实了,这位小男孩,其实是少年时期的墨辰。如此看来,墨辰自小便被人藏在曲风和院,偷偷的修炼。” 煦扬听了之后,好看的眉毛挑了挑,神色却是真的凝重了起来,缓缓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此二人,当年也是奉命下山寻找圣女踪迹的吧?” 岑姨并未隐瞒,点了点头,说道:“当年,前圣女仙逝后,这一代的圣女的出生却没有任何的征兆。神山陆续派了几波人出来寻找圣女的下落。文、武二人是最后派出来的两个。” “那为何找到圣女之后,没有依命接回神山,而是让她继续留在了帝都?”煦扬紧追不舍的问道。 岑姨微微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以前的恩恩怨怨,心里也是感慨万分,良久,才徐徐说来:“文、武二人,原本便是与祁蓁青梅竹马长大,他们对祁蓁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既然知道小姐是祁蓁的孩子,自然会顺着祁蓁的道道走,怎么还舍得逆她的意?而且,他们留在帝都,既能经常见到祁蓁,又能照守护小姐,如此一举两得之事,他们何乐而不为?”祁蓁,便是顾青筠的母亲,系隐世家族之人,不但医术高明,法术也颇有造诣。 此时,煦扬的眉头已经快紧紧的拧起来了,沉默了半晌,才问道:“那,他们和墨辰,又是什么关系?” 岑姨摇了摇头,自己也是一脸困惑道:“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虽然经常去顾家,但并不常住,也不知道有墨辰这一号人。待后来祁蓁神秘失踪了,文、武二人紧随其后去找寻,至今杳无音信,我才放下一切,守护在小姐身旁。毕竟,她身份特殊,若被有心人知晓她的来历,只怕......”说完,岑姨一脸凝重。 煦扬点头道:“没错。我已经感觉到了,除了神山,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也在找圣女的下落。而且,照目前的形式来看,那股势力,似乎已经猜到了青筠的身份,只是缺少一个机会来证实。所以,我们一定要时刻警惕,切莫让人钻了空子。” 岑姨惊疑的望了煦扬一眼,紧张的问道:“你都知道了什么?我一直以为,只有神山上的那位才会不放过小姐,你的意思,是还有人想要得到小姐?那些人想要做什么?” 在煦扬的印象中,岑姨是那种很从容淡定之人,像今天这样紧张的神色,还是第一次出现,煦扬摇头道:“具体那股势力想要做什么,我现在也不确定。我已经让闵苏去调查了,但目前也没什么眉目。如今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若是,”煦扬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帝都太危险了,想要保住青筠,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她送上神山。”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圣女南宫 岑姨一听,激动道:“怎么可能送上神山?祁蓁如此费尽心思的将小姐藏起来,不就是想让小姐像个平常人一样过一辈子吗?送她上神山了,她不就又变成了一个傀儡?而且,上一代圣女的事,你难道忘记了吗?” 煦扬却是坚定道:“我没忘记!但是,如果我说,那一股暗中查找青筠的势力,万一就是那个人所为呢?你认为,若是青筠被他得到,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岑姨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默不作声。 煦扬继续道:“除了神山,我想不出在太微大陆,还有谁能和那人对抗?还有哪里,比神山更安全?” 岑姨却是惨白着一张脸,喃喃道:“不可以的。小姐已经与墨辰成亲,若是将她送往神山,不是等于送死吗?历代圣女都必须断情绝爱,更是必须保持清白之身。小姐若是上了神山,会被大祭司处死的!” “不会!”煦扬却是坚决道:“我自小在神山修炼,深得大祭司信任。他曾说过,圣女缺位多年,没有她的庇佑,现在太微大陆灾难深重,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命我早日找到圣女,带回神山,让圣女早日觉醒,解救那些受苦受难的人民。他也曾说过,圣女遗落民间,不可避免的,会按照普通女子的成长轨迹生活,若是已经结婚生子,只需让她斩断与从前的一切,神山概不追究。毕竟,没有自小就守护圣女,是神山的失责,怨不得任何人。” 岑姨将信将疑的问道:“果真如此?大祭司那么铁面无私之人,真的会不追究?” 煦扬点点头,说道:“大祭司虽然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但是,毕竟已经老了,他心怀天下,太微大陆上每一个子民,他都视若自己的孩子。孩子又怎么可能会不犯错?而孩子犯错了,便是做长辈的没有尽到监护之责,他又如何能够再苛责别人?” 岑姨凝神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盯着煦扬,问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打算将小姐带走的,是不是?” 煦扬目光澄澈的迎视着岑姨带着诘问的目光,坦诚的说道:“我不否认,我的确是带着大祭司的命令,来找寻青筠的。我几乎走遍了整个太微大陆,最后,才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寻到了青筠的踪迹。但是,找到她之后,我并未刻意的去打扰她,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守护。直至她在梵山生病,而辰王府的人又如此为难你们,我才现身。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自然是想早日带青筠回身上的,你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只有神山上的灵气,能彻底修复她的身体,也只有依靠大祭司的能力,才能让她觉醒,只要她的潜能被激发,她就不会是如今这样一幅瘦弱的身体,也无需去哪儿都要带着护卫。她原本是世间最为高贵的女子,可是,现在却因为区区一个失势的西秦公主而黯然神伤、为了区区一个王爷而茶饭不思,说真心话,岑姨,你忍心吗?你忍心让她过得如此卑微吗?你忍心她就这样,被那些人肆意的嚼舌根伤害她吗?”煦扬越说越激动,白皙的脸上,此时已经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起了红晕。 岑姨又再一次沉默,最后,才说道:“我也不知道。祁蓁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怀孕之后,知晓自己定然是怀了灵胎,便独自逃离了家族,辗转多处,最后遇到了顾无恒,两人便回到了帝都,一直在帝都生活。”说到这里,岑姨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声音里也有些轻颤,说道:“先圣女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了。但是,因为你只是听说,而未亲身经历,所以可以如此淡然。我和祁蓁,以及先圣女南宫本是好友。在我们不知道她便是圣女时,已经开始交心。如此美丽绝尘的女子,自然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佩。但是,她并不开心。她被神山上的各种规矩压抑着,又苦于与当时的守护者迟卫相恋而不得折磨。最后,南宫一身修为被迟卫吞噬,只留下一副干瘪的尸体。当时,是我与祁蓁一起,将她的尸体偷了出来,埋在了她家后面那座山上。她只有死了之后,才能安息于自己日思夜想的家中,一抬头,便能看到院子里升起的炊烟。”说道这里,岑姨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抬起头,望着煦扬,说道:“你说,经历了这么惨痛的事,如何还能将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亲自送入火坑?圣女身怀异能,天赋异禀,寻常人自然伤害不了她。但是,南宫却被自己最心爱的人给吞噬了。迟卫得了南宫的修为,可能这世间唯有大祭司能与他匹敌。若是小姐落入他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带着这些疑虑,祁蓁万万不能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险的。” “孩子?”煦扬却是打断道,虽然残忍,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圣女不是任何人的孩子,也没有任何人有权力给她安排她的未来。她有她的路要走,有她该担当的责任。” “我们隐世家族的人,几世以来都与世无争。并不懂什么叫责任。而且,这太微大陆怎么动荡,与我们隐世家族何干?就算小姐真的上了神山,做了圣女,又能对这个太微大陆发挥怎样的影响?无非是想利用她的异能,预知未来、预知生死、预知朝代更迭罢了。至于你说的,圣女不是任何人的孩子,”岑姨却是冷笑了一声,说道:“祁蓁是小姐生身父母,又抚养她长大,若这都不算的话,试问要怎样的关系,才能成为母女关系?” 煦扬揉了揉眉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道:“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的。我们该想想她的未来。她有权力知道自己的身世,有权力选择她想要的未来。现在,西秦公主对于墨辰,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墨辰闭关又不知道要多久,还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暗中窥视,如何应对这些潜在的威胁,才是我们要考虑的。”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冰凉的“手镯” 煦扬揉了揉眉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道:“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的。我们该想想她的未来。她有权力知道自己的身世,有权力选择她想要的未来。现在,西秦公主对于墨辰,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墨辰闭关又不知道要多久,还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暗中窥视,如何应对这些潜在的威胁,才是我们要考虑的。” 岑姨站了起来,望着煦扬,声音里透着坚定:“既然你是这一代圣女守护者,那么,保护圣女便是你的终身职责。我希望你恪守本分,不要做出伤害小姐的事情。若是有需要,只要是为小姐好,我必义无反顾。”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你是青筠最亲近的人,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现在青筠身体特殊,她的饮食请你多多费心了。” 岑姨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放心,我早已将她视如己出。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径直走出了院门。 煦扬静静的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 温煦的阳光,静静的挥洒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当初墨辰在院子里种了上百株点绛蔷薇,后来一场大雪将它们全都覆盖了,如今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这些倔强的花儿经受住了考验,又焕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在院子里肆意的盛放着。 顾青筠用完早膳,在院子里深深的呼吸,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让温暖的阳光洒满整个身心。头顶上,金青鸟的鸟巢里早已空空如也,顾青筠望着空荡荡的鸟巢,不禁无奈的一笑:别人家养的鸟儿,天天都在枝头上唱着动听的歌儿,她却养了一只一天到晚不着家的鸟儿。在外面疯完了,回来还要厨房准备一堆的东西给它吃。这几天,辰王府的护院们,就没闲着,穿梭在各个院子里,抓各种害虫放进一个铁盒中,待黄昏时分,便将这些虫子拿到了院子里,让金青鸟享用。 所以,有时候,顾青筠都在想:金青鸟这一大早的出去,傍晚才回来,它这一整天,到底是在干嘛?回来的时候,无论有多少的虫子,它都很快速的吃完,它到底是有多饿?只可惜,没有人给她解答。 只是,顾青筠抬起手腕,在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一圈儿翠绿的手镯、材质奇特,冰冰凉凉,手镯上还有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环,这又是什么?顾青筠不禁一声苦笑。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原本好好的,忽然,抬起手腕,便发现手腕上多了这一圈东西。仔细摸了摸,冰凉软绵,完全不是翡翠的材质。 后来,煦扬发现了顾青筠手腕上的“手镯”,还特意低下头仔细的研究了一番,才夸赞道:“青筠,你这手镯,可真别致。” 顾青筠抬起手腕,仔细的又瞧了瞧,想要把“手镯”取下来,却发现“手镯”与手腕严密的贴合在一起,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煦扬迎着朝阳,带着温暖的笑意,走进了院子,来到了梧桐树下顾青筠的身旁。 顾青筠回过头来,看到了阳光下站着的煦扬,心里又忍不住的再一次赞叹:煦扬可真的独得上天的宠爱,精致的五官不乏阳刚、温暖的笑容直抵人心、宽厚的肩膀让人心安、细腻善良的性格让人如沐春风。 见顾青筠又是一副花痴的样子看着自己,煦扬忍不住宠溺的一笑,曲起食指轻轻的在顾青筠洁白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道:“在想什么呢?” 顾青筠抬起手,指尖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佯怒道:“做什么又弹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还笑得那么肆意。” 煦扬不禁扶额,耸耸肩,无奈道:“这是我的错吗?青筠长得也很美,若是其他男子如此盯着你看,你会不会生气?” 顾青筠摊开双手,无奈的道:“人家要看,我也没办法啊。就让人家远远的看呗。” 煦扬将一个蝴蝶玉钗插到了顾青筠的发髻上,离开了一点距离,仔细端详了一下,觉得甚是满意,这才回答道:“有办法。若是有人敢一直盯着你看,我去把他的眼睛挖了,以后,他就再不能看到你了。” 顾青筠吓得吐了吐舌头,忍不住说道:“你真残忍。” 煦扬却是难得正经的说道:“这不是残忍。人心叵测,有些贪念重的人,见到了美好的东西,便想方设法的想要占为己有。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不定,便会成为他侵犯你的导火索。所以,善良有时候也是一种犯罪的诱因。人人都觉得你善良可欺的话,便会有人真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虽然煦扬说得不无道理,但顾青筠却是不以为意,说道:“煦扬,你总是如此揣摩人心,你不累吗?” 煦扬俯下身子,将身旁一株点绛蔷薇上的枯枝掰了下来,细心的整理着其他的花枝,头也不回的说道:“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我便会认真的思考,揣测,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顾青筠抬起手,指尖摸了摸煦扬插在她发髻上的蝴蝶玉钗,入手温润,雕刻的线条圆滑纤细,不禁赞道:“这是哪里买的玉钗,做工倒是不错。”说完,正要把玉钗解下来。 煦扬忙手一扬,一点微光在指尖凝聚,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从煦扬的指尖飞入了顾青筠发髻的玉钗上不见了踪影。煦扬解释道:“这玉钗,是我寻了上好的软玉雕刻而成的。我在上面施了一个小术法。有了这个小术法,无论你去了哪里,我若想知道的话,便能很快的找到你。如果你遇到紧急情况,需要我过来,只要将这个玉钗折断,我会尽量在一刻钟之内出现。” 顾青筠听了煦扬的话,知道定然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宝贝,忍不住又轻轻的摸了摸玉钗,笑道:“如此说来,倒是个宝贝呢。”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你们对西秦都有误解 煦扬的目光,从玉钗上收了回来,望着顾青筠道:“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把玉钗解下来。即使是睡觉,也要戴着。不过,你放心,”煦扬忍不住又是微微一笑,眼眸中倒影着璀璨的阳光,继续道:“我不会随便去查你在哪里的。除非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心有所感,才会去寻找你的踪迹。” “知道啦。”顾青筠甜甜的一笑,知道这是煦扬担心她今天去墨家会出什么事而特意为她准备的,“谢谢你,煦扬。有你在,感觉天跨下来了,还有你帮我顶着。” “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就好了。”煦扬宠溺的笑了,笑容阳光而纯澈。 顾青筠在那样温暖的笑容中,却想到,煦扬如此费尽心思的保护自己,可是,她却在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伤神,让身边这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担心,真是不该呀。 如此想着,顾青筠猛的精神一震,忽然朝正在院子里收拾的瞿玉喊道:“瞿玉,帮我找身衣服,我要好好的梳洗打扮一下,中午出去,可不能落了我顾青筠的面子。” 瞿玉在一旁听了,忙应了一声,高兴的跑回屋子里准备去了。 。。。。。。 身着紫色衣袍,雍容华贵的墨夫人,端坐在客厅左侧,优雅的品着茶;对面坐着一位清丽的女子,淡粉色华丽宫装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正是被皇后接回宫多日、今日亲自到墨家拜访的童浵。 童浵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华服,彰显出了她尊贵无比的身份,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早膳后不久,童浵就到了墨家,墨夫人亲自接待了她,也算是对她的重视。 墨夫人和童浵在会客厅中谈了许久,眼看快到中午饭点时间了,其他人都未见出现。童浵原本笑得端庄优雅的脸庞,也不免多了一分僵硬之色:她一个邻国的公主,自降身份来到墨家,墨家就一个夫人出来接待吗?这似乎于理不合吧?但是,童浵是要嫁入墨家的人,自然不敢露出半分不满,还是陪着墨夫人继续的聊着家常。 墨夫人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平时吃斋念佛住寺庙,基本大半年的时间都是在寺庙和墨家后山的一座简陋的院子里度过的。所以,墨夫人也不会和童浵说什么家长里短,更多的,反而是与童浵讲佛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轻笑声自门外传来。不一会儿,墨疏影、顾青筠一左一右的陪同墨老太爷走了进来。 只见墨疏影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蔷薇,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斜插了一支玉兰花白玉簪,脸上薄施粉黛,虽然简约,却不失优雅。 一旁站着的顾青筠,身穿淡白色宫装,淡雅处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墨玉般的青丝,用发带束起,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令白皙的肌肤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如此两位清丽脱俗的女子一起走进来,整个会客厅都仿佛鲜活了起来。她们二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墨老太爷在首座上坐了下来,然后墨疏影拉着顾青筠,在墨夫人的身边坐了下来。 墨老太爷来了,虽然贵为公主,但童浵还是礼数周到的给墨老太爷请了安,墨老太爷也没推辞,坐在上首坦然的受了。墨家不但在凤苍,在整个太微大陆,都是一个响当当的家族,虽不属于皇族,但是,几乎历代的凤苍皇后,都是出自墨家。现在凤苍的皇帝,还是墨老太爷的外孙,连凤宇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区区一个失势的邻国公主,墨老太爷自然也不会太当回事。但即便如此,墨老太爷还是在言语上给足了童浵面子,谦逊的客套了几句。 墨老太爷来了之后,墨夫人便沉默不语,只端坐一旁,静静的品茶。 墨疏影和顾青筠二人,也未多加理会坐在上首的童浵,两人坐在一起,虽然不是很熟稔的关系,但是她们二人年纪相仿,又彼此欣赏对方,所以,便小声的聊了起来。 墨老太爷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灵,很多时候都会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童浵和墨老太爷聊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有些尴尬。她是一位自小就接受了非常严格教育的人,平时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此时,需要大声的和墨老太爷聊天,感觉有些不适应。 所幸,不一会儿,齐管家便来通知可以开饭了。几人便来到了旁边的饭厅,开始用餐。 墨夫人因为信佛的关系,基本都是自己在自己院子里用餐的,除非家宴、国宴的时候,才会陪伴在墨家人身边一起用餐。这一次,她也和墨老太爷、童浵告罪了一声,便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墨疏影和顾青筠坐在墨老太爷的左侧,童浵坐在墨老太爷的右侧,安静的吃着。身后是各自跟着的侍女。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墨疏影忽然抬头,望着坐在对面的童浵问道:“听说西秦民风比较彪悍,此次见公主仪态端庄贤淑,倒是令我改观了。” 童浵放下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唇,才轻声的回答道:“太微大陆上很多国家的子民都对西秦有误解。其实,西秦是一个开明而讲法度的国家,西秦的子民文武兼修,墨姑娘若是有机会,欢迎到西秦玩。” 墨疏影美丽的眉梢忍不住挑了挑,说道:“哦~有机会会去的。但不是现在。若是被西秦的皇帝知道我弟弟把他敬爱的姐姐给藏了起来,怕是会把我捆起来乱棍打死吧!”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这位姑娘,有喜了 童浵听了墨疏影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得轻咳一声,拿起筷子又姿态优雅的吃了起来。 坐在上首的墨老太爷偏偏没有听到前面,只听到了后面那句话,不禁一摔筷子,声如洪钟道:“谁敢把我的宝贝孙女乱棍打死?是嫌命太长了吗?岂有此理!疏影,你说的是谁?告诉爷爷!” 墨疏影不禁扶额,拍了拍墨老太爷的手背,将筷子又塞回了墨老太爷的手中,柔声道:“爷爷,您别急,孙儿只是开玩笑的啦。刚刚公主邀请我去西秦,我口不择言,乱说的。” 墨老太爷听了,紧张的说道:“疏影,你可别吓爷爷,那个蛮荒之地,你去那做什么?还是好好的在凤苍待着吧,爷爷也放心。” 正在吃着饭的童浵听了墨老太爷的话,秀眉微蹙,脸色已经有点不好了。忽然捂着嘴巴,连忙站起身,朝着房门外跑去,不一会儿,便听到了干呕的声音。 过了片刻,童浵才惨白着脸色走了进来,向墨老太爷告罪了一声,才坐了下来,但是,已经没有再动筷子,只是端起一旁的热茶,慢慢的喝着。 墨老太爷自童浵突然出去后,脸色就有些不好了。但也没说什么,今天墨疏影和顾青筠都在身边陪着,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只是,没过多久,童浵就捂着肚子,躬起了身子,脸色惨白,紧紧的咬着下唇,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旁的齐管家见了,望了墨老太爷一眼,见老太爷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齐管家才急忙跑了出去,叫了两个人过来,将童浵扶进了旁边的客房,又吩咐人去请来了墨家的大夫。 发生了这样的事,墨老太爷已经没有胃口再吃饭了,墨疏影和顾青筠相视一眼,也没了胃口,都放下了筷子。 齐管家在一旁见了,忙命人将桌上的饭菜都撤了下去。扶着墨老太爷到旁边的偏厅坐着喝茶。 这边的情况,墨夫人也知道了,一脸凝重的赶了过来。坐在一旁等着大夫出来。 不大一会儿,墨家的大夫齐大夫便提着药箱出来了,只是,出来之后,神色复杂,似喜似忧,躬身站在墨老太爷的身边,不太敢说话。 墨老太爷是个急性子,见此形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有什么话,直说吧。” 齐大夫应了声是,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回老太爷话,屋里那位姑娘,是有喜了,据老奴猜测,已经有了一个多月身孕。” 齐大夫的话一出口,原本拿着茶杯的顾青筠手猛的一抖,一杯滚烫的茶水全洒在了顾青筠白皙细嫩的手背上,茶杯脱手应声而倒,“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一旁的墨疏影急忙站了起来,绕过了一地的碎片,将顾青筠受伤的手抓住,一叠连声的问道:“青筠,怎么了?你的手疼不疼?都红肿了,齐大夫,快拿烫伤药来。” 齐大夫急忙放下药箱,从药箱里拿了一瓶烫伤药出来,细细的将顾青筠手背上的茶水擦干净,轻柔的涂上了一层烫伤药膏。 墨老太爷摆了摆手,示意齐大夫可以出去了。齐大夫也是个有眼色的,忙告罪一声,走了出去。 墨老太爷望着此时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顾青筠,轻叹一声,说道:“顾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顾青筠听到墨老太爷的话,抬起头来,茫然的望着墨老太爷,轻声说道:“我不知道,爷爷,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墨辰他怎么可能跟我说起......”说完之后,眼圈儿已经红了,但顾青筠紧紧的咬着下唇,微微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墨夫人在一旁看了,眉头紧锁,心里似乎已经明了。 墨疏影情绪最为激动,双手扶着顾青筠的双肩,一叠连声的问道:“是我弟弟做的好事,是不是?青筠,你实话告诉我们,墨辰他,并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而是闯下了大祸,不敢面对你,自己躲起来了,是不是?” “我真的不知道。”顾青筠被墨疏影晃得有点头晕,此时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他那天走的时候,明明对我说过,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我竟然还相信了。不要问我了,你去问他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疏影见顾青筠哭了,也有些慌了,忙将顾青筠抱入怀中,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后背,柔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对不起。” 顾青筠靠在墨疏影的肩上,紧紧的咬着唇,眼泪止不住的一直流,但她倔强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墨老太爷叹了一口气,将瞿玉叫了过去,问道:“你原是墨辰身边的人,现在又在顾丫头身边,你是最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墨老太爷,瞿玉不敢有所隐瞒,将那日傍晚几人从城南雪灾现场回来,一起吃饭,然后墨辰提前离开,说要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去处理,可能会很晚才回来,让顾青筠给他留门;直到墨辰彻夜未归,第二天允硕来辰王府找墨辰有要事相商,大家才知道墨辰不知所踪,然后,便是高曙和顾青筠说的话,以及在童浵的院子里,看到墨辰与童浵睡在同一张床上;一直到墨辰离开...... 墨老太爷听了,沉默了半晌,手杖在地下重重的一击,怒道:“这孽障!” 墨疏影听了瞿玉的话,见顾青筠情绪好了点,忙将顾青筠扶着坐了下来。跑过去问道:“怎么?那个女人,竟然敢给墨辰下药吗?她是活腻了吗?不行,我得去找她,真是太不要脸了!” 说完,墨疏影正要跑出去。 墨老太爷却是轻喝了一声:“回来!” 墨疏影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对墨老太爷说道:“爷爷!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没入门呢,就搞这些歪心思,以后若是娶进了门,辰王府不给她搞得乌烟瘴气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人家孩子都有了,还要怎么定夺? 一直没有出声的墨夫人,此时却是叹了一声,说道:“无论采用了何种方法,辰儿若是真的做了,那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加上现在童浵又有了身孕,既然怀了墨家的孩子,便得好生的伺候着,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 “娘!”,墨疏影跺了跺脚,说道:“你还真的答应娶这个女人进门啊!这么一尊大佛放家里,你也不怕把你压死!” “怎么说话的?!”墨夫人生气道,“你弟弟闯下了这样的祸,他自己跑了,我们墨家也不管不顾吗?事情传出去了,我们墨家脸面何在?你弟弟如何在军中立足?” 墨疏影急忙道:“那也得等弟弟回来了,让弟弟把事情说清楚了再定夺啊!他自己的终身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 “人家公主孩子都有了,还要怎么定夺?”墨夫人此时也气了,原本知道有童浵这个人存在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够乱了,这样一个女子,若用好了,就是一枚很好的棋子,若是用得不好,反而会惹来一身腥,给了西秦向凤苍出兵的理由。虽然墨家军并不畏惧西秦,但是,人家师出有名,在道义上,墨家已经理亏了。所以,昨晚墨老太爷、墨南山夫妇坐在一起商量的时候,便决定采取静观其变的方式,决定以静制动。只是,万万没想到,童浵竟然已经将事情算得如此精准,有备而来,今天在餐桌上的呕吐、肚子疼,这些都是装出来的吧,目的就是让墨家知道:她尊贵的身子,都已经给了墨辰了,他们二人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墨家不答应也得答应。 墨疏影回头看了此时已经恢复正常,神色如常端坐着的顾青筠一眼,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顾青筠却是站了起来,向墨老太爷和墨夫人招呼了一声道:“爷爷,大娘,如果没什么事,青筠先回去了。” 墨老太爷和墨夫人点了点头,叮嘱瞿玉好好照顾顾青筠。 顾青筠和墨疏影点了点头,走出了大厅。 墨疏影跺了跺脚,追了上去:“我送送你!” 墨疏影追上顾青筠,很自然的便拉住了顾青筠的手,一起走出了房门,走进满眼翠色的墨家大院。 走了一小段路,墨疏影还是不放心,说道:“青筠,你若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我这两天有空就过去看你。” 顾青筠轻轻的拍了拍墨疏影的手背,反而安慰道:“你不必为我担心。你不是过几天就要离开帝都了吗?还是多在家陪陪爷爷和大娘吧。我没事。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去找你玩。” 墨疏影懊恼的扯了扯垂在胸前的长发,抱怨道:“也不知道墨辰到底想要干嘛!好好的,怎么把这样一个烫手山芋给留在了身边!” 瞿玉在一旁听了,忙解释道:“小姐,当初辰王将西秦的公主留在身边,只是想保护她,并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些事情。西秦公主对辰王有恩,辰王只是出于报恩之心罢了。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公主竟然如此轻贱自己,做出这等事情来!” “报恩,报恩,这算哪门子报恩?以身相许就算报恩吗?”墨疏影冲口而出,待发现顾青筠听了之后,原本神色如常,此时不禁又变得惨白一片,暗自懊恼自己又说错了话,忙又说道:“他顶着那样一副尊容,就不知道很招蜂引蝶的吗?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瞿玉,你快告诉我,墨辰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出了那么大的事,难道让青筠一个人扛着吗?” 瞿玉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将墨辰的事情说出来。开玩笑啊,墨辰当时,可是向据点里所有人都说过了,除非王妃有生命危险,不然,无论出了何事,都不要去打扰他闭关!如今,虽说顾青筠是受了打击,心里定然也是不好受的,站在顾青筠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希望墨辰能及时出面,把事情说清楚。但是,墨辰此次闭关至关重要,瞿玉不敢贸然去打扰,更不敢私自将墨辰的事情告知任何人。 顾青筠忽然站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瞿玉问道:“墨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病了?还是真的失踪了找不到他?为何他们问起的时候,你和允硕都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瞿玉忍不住抚额,不敢正眼看站在她面前这两位绝色的女子,哀嚎了一声,说道:“小姐,王妃,我求求你们,别问了好吗?辰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事拖住了,走不开。等他处理完,我相信,他第一个去见的,必然是王妃您。您放一百个心,好好的在家等着吧。” 听了瞿玉的话,顾青筠脸色依然凝重,紧抿着唇,没有出声,继续往前走着。 墨疏影忙跟了上去,故作轻松的说道:“青筠,你要记得,那个兔崽子一回来,你马上拧着他的耳朵,回家好好的在祠堂跪上三天三夜!做出这样的混账事情,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顾青筠轻轻的“嗯”了一声,脚步却埋得更快、更急了,似乎想早点离开墨家,回到她自己的地方,好好收拾一下心情。 墨疏影自然也知晓顾青筠的心思,但是她又怕顾青筠一个人闷出病来。她虽然和顾青筠见面的次数一支手都能数过来,但是,自打那一次接风宴上,见到顾青筠开始,墨疏影便觉得这个率性开朗的姑娘很不错,就是配墨辰那样的闷葫芦有点浪费了。后来的几次相见,都是墨辰带着一起回家的,见到二人之间虽然不算甜蜜,但是却很默契的互动,墨疏影打从心感到开心。 墨辰自小性格孤僻,又从小就被墨老太爷丢到深山老林里磨练,虽然武艺高强,熟知各种兵法,但是,却缺乏与人沟通的能力。如今,有这么开朗的女孩在他身边,而墨辰原本平静无波的双眸,却是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宠溺望着他身边这位姑娘。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是墨辰的种? 墨辰自小性格孤僻,又从小就被墨老太爷丢到深山老林里磨练,虽然武艺高强,熟知各种兵法,但是,却缺乏与人沟通的能力。如今,有这么开朗的女孩在他身边,而墨辰原本平静无波的双眸,却是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宠溺望着他身边这位姑娘。从这种虽然不能腻爆人,但是却非常难能温暖的眼神中,墨疏影断定,墨辰对于顾青筠,定然是不如表面上那样满不在乎,而是满含爱意,即使是在宾朋满座的宴席中,她偶尔回头的时候,都能发现,一个人静静坐在上首的墨辰,眼光总是追随着那一抹跳脱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她是一位过来人,自然知晓这种带着爱意与占有欲的眼光,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今,猝不及防的,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墨疏影一方面很想大声的痛骂墨辰一顿,骂他给了童浵这样的女人使坏的机会;另外一方面,心里却又无比的心疼墨辰,他被童浵这样摆了一道,顾青筠定然不会轻易的原谅他,即使这道坎,两人能度过,但在顾青筠心里,定然已经有了嫌隙和猜疑。而三个人的感情,未免显得太拥挤了,到最后,定然会有其中一人承受不了苦楚,要么退出,要么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顾青筠坐上马车后,墨疏影又仔细的再叮嘱了瞿玉一遍,命她好好的照顾着顾青筠,并将今日之事,想办法告诉墨辰,让他无论有多重要的事情,都放下来,尽快回辰王府处理。 瞿玉重重的点头,称一定会照顾好顾青筠,一定让人把话带给墨辰。 墨疏影这才放心,看着辰王府的马车驶离墨家大院。 。。。。。。 马车直接开到了辰王府栖梧院院门口才停了下来。瞿玉扶着顾青筠下了马车,岑姨和煦扬早已等在了院门口等着他们了。 顾青筠下了马车后,强笑了一下,径直越过他们,朝院子里走去。走到房门前的时候,顿了顿,吩咐道:“瞿玉,下午记得,给金青鸟和小青蛇喂食。”说完,拐过长廊,走向楼梯。 煦扬向岑姨和瞿玉使了个眼色,二人均很有默契的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从身后拉住了顾青筠的手臂,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温柔的道:“今天气色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青筠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也没有回过头来。 许久,煦扬以为顾青筠已经站成了一副雕像了。然后,猛然之间发现,顾青筠的双肩正在微微颤抖。煦扬一惊,忙往前跨了两步,一个转身来到了顾青筠的面前。 此时,顾青筠泪眼婆娑,两行热泪不停的流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面前的衣襟上。只是,顾青筠却是倔强的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煦扬原本清澈的瞳孔缩了缩,眼里尽是疼惜之色。煦扬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指尖轻轻的抬起,压住了顾青筠柔软的下唇,让可怜的已经被咬得红肿的下唇脱离苦海,柔声道:“傻瓜。都回到家了,还忍着做什么?想哭,你就大声的哭出来吧,这样或许会好受一点儿。” 在煦扬的轻声细语的“诱导”下,顾青筠终于扑进煦扬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青筠依偎进煦扬的怀里,将心里的苦楚、委屈化成滚烫的泪水,肆意的从红肿的双眸中流出,滑过美丽的脸颊,流进了煦扬雪白的衣袍中。只一会儿的功夫,煦扬的胸前已经是湿了一大片,煦扬只感觉滚烫的泪水灼痛了他的肌肤,令他的心里,不禁一阵浮躁,以致于,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快了几拍。 煦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烦闷,右手轻轻的拍着顾青筠的背,左手正要环住顾青筠的腰,但最终,还是僵硬在了半空中,最后颓然的放下。 哭了许久许久,仿佛将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花光了,顾青筠才慢慢的停了下来,但轻轻的抽泣声还是没有止住,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煦扬扶着顾青筠,在偏厅的贵妃椅上斜斜的靠着。 瞿玉已经端来了一盆热水,拧好热毛巾,准备给顾青筠将脸擦干净。 顾青筠一把夺了过来,将热毛巾直接敷在了脸上。 过了片刻,煦扬端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将顾青筠还没将毛巾拿下来,忙一把扯下了毛巾,放到了旁边的水盆里,柔声道:“来,喝口热茶。” 顾青筠顶着红肿的双眼,接过热茶轻轻的吹了两下,咕噜咕噜的喝完了。 煦扬接过茶杯,轻声道:“好了。哭也哭过了,有什么事情,想说便说,不想说的话,便回房间好好的睡个午觉,可千万别学上次那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不出来了。” 顾青筠轻轻点了点头,和煦扬告罪了一声,便回房了。 待顾青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煦扬沉默了一会儿,才站了起来,示意在一旁收拾的瞿玉和他出去。 在离主卧较远的一处院子里坐下,煦扬抱着双臂,问道:“今天什么情况?早上出去还好好的,回来怎么这副模样?” 瞿玉一提起来,就生气,一迭连声道:“还不是那个西秦的公主。我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煦扬微微蹙眉,问道:“怎么了?那位公主,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瞿玉气呼呼的说道:“那位西秦公主,怀孕了。” 煦扬听了之后,先是一惊,继而是不解,到最后,竟然问道:“她说了她怀的是墨辰的种?” 瞿玉仍然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鼓着腮帮子说道:“还需要说吗?她故意在墨家干呕、佯装不舒服,墨家的齐大夫亲自给她诊的脉,时间正好是一个多月。那天,你不在,我和王妃亲自到她院子里的时候,她,她和辰王......”瞿玉毕竟是个未成亲的姑娘,说道此早已是脸颊微红,懊恼道:“好了,不用我明说你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脏兮兮的墨辰 煦扬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能。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啊。看墨辰的修为,不可能那么快就复原,他又如何能?若不是墨辰,事情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她如此尊贵的身份,为何要这么做?”煦扬沉吟半晌,到最后,连他自己都糊涂了,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瞿玉将手上一朵好好的点绛蔷薇的花瓣一朵一朵的揪下来,扔进了泥土里,脸上气愤异常,似乎对于西秦公主童浵这样恩将仇报的做法非常的不满。 表面上看来,当年是童浵从西秦的地牢里,将墨辰救了出来;但是,同时,也是墨辰将她安全的带离了危机四伏的西秦皇宫。若不是墨辰当初施以援手,将童浵带了出来,此时,童浵怕是已经被她那位诡计多端而又阴险狡诈的义弟、现在的西秦王给杀了! 这几年来,童浵得墨辰的庇佑,过得安乐富足。可是,这个女人似乎太贪心了,不但要墨辰帮她复仇,竟然还妄想着成为墨辰名副其实的王妃,想要一辈子都得到墨辰的庇佑和宠爱。 越想,瞿玉就越气,可怜的花瓣在她手中,竟然被揉捏成了花泥,将手上和衣袖都搞得狼狈不堪。 煦扬看着桌子上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花瓣,实在不忍心,便说道:“好了,你也别气了,今天的事,和墨辰说了吗?” 瞿玉点了点头,说道:“嗯嗯,一回来,我就让允硕赶紧将今天的事情告诉辰王。” 煦扬站了起来,说道:“你将这儿收拾一下,下午好好在这个院子里守着。我出去一趟。”说完,也没见煦扬怎么动,身形却是极为快速的拐过了几个回廊,然后消失不见了。 。。。。。。 黄昏时分,一个玄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间,悄然的飘进了正窗门紧闭的卧室,熟门熟路的穿过了起居室、衣帽间、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偌大的卧室,笔直的朝着正帷幔低垂的床榻走去。 床榻上,顾青筠正抱着一个小抱枕,沉沉的睡着。脸颊上,残留着泪痕,枕巾上有一块的颜色特别的深,那个身影伸手摸了摸枕巾,发现竟然是湿漉漉的一片。 玄黑色的身影沉默了半晌,忽然解下宽大的腰带,将黑色外袍除去,俯下身子,将手探进了被子底下...... 睡梦中的顾青筠,感觉到有灼热的呼吸慢慢靠近,猛的惊醒过来,瞪大了仍然睡眼惺忪的双眼,正要呼喊。忽然,两片温暖的唇快速的封住了她的双唇,在她还来不及反映之前,柔软的舌尖越过两排贝齿,长驱直入,席卷她口中的柔软。灵巧的手伸进被子,扶住了柔软的腰身。 顾青筠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种异常熟悉、夜夜思念、却又让她肝肠寸断的精致面容,忘记了挣扎,浑身僵硬。 这个在黄昏时分,闯入顾青筠的房间的人,正是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墨辰。那日,墨辰从童浵的院子里回到了栖梧院,在紧闭的房门外等候许久、解释许久,但顾青筠都没有开门。虚弱不堪的墨辰,知晓自己再不闭关修炼,或许体内乱闯的真气真的会让他破体而亡,忙将事情匆匆的吩咐了一声,便将自己关进了据点后山一个隐秘的修炼之地,开始修炼。 一开始,墨辰因为心里担忧着顾青筠,心神不能合一,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呕出的血都泛着黑色,气若游丝。 命悬一线之际,墨辰记起了小时候自己因为不能凝神静气,被师傅责罚的事情,那时候,师傅的教导历历在目:若是不能一心一意的静心修炼,无疑是释放了心中压制的魔鬼,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墨辰心神稍定,反复念着师傅交给他的静心诀,缓缓的牵引着浑身真气,在体内走了一周天,直至心无杂念,才开始精心的修炼。 在深林中,饮朝露,沐浴日月精华,浑然不知外界时日。直至有一天,体内真气较之从前浑厚了一倍不止,将在梵山之巅偶然得到的《隐世三十式》的口诀被得滚瓜烂熟、使用得炉火纯青,才从这无边的修炼中清醒了过来。 墨辰站了起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此时,墨辰正站在悬崖边上的一块突出的石台上,脚底下是万仞绝壁,远处是蜿蜒群山,一眼望不到边际,与蔚蓝的天空混为一体。 面对如此壮观的景象,墨辰心里忽然豪情万丈,对着群山大声的呼喊了几声,将郁结与心里的一口浊气,彻底的倾吐而出。 片刻之后,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几个飞跃,稳稳的踩在了墨辰脚边的一块岩石上,只是,才刚刚站稳,忽然又猛的往后一跳,紧紧的捂着鼻子。 墨辰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允硕。看到允硕的动作,墨辰蹙了蹙眉,这才低头打量起了自己:紫色的衣袍早已破败不堪,上面沾满了枯叶、泥土、污血等各种污渍;头发也粘连在了一起,显得脏而杂乱。 墨辰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扔下一句话:“去给我取一套衣服过来。”便飞速的朝深林中跑去,不一会儿,远远的传来一声“噗通”的水声。 允硕这才将捂着鼻子的手拿开,还像模像样的又将眼前的空气扇了扇,似乎怕还残留着墨辰身上的臭味。这才慢悠悠的踱步下山取衣服去了。 墨辰在冰凉的山水中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清洗干净,见允硕还没有来,又在水中扑腾了几下,见不远处的的果树上结了几棵红果子,便游了过去,摘下一颗尝了尝,清甜可口,便悉数将果子都摘了下来,抱在怀里边游边吃。 墨辰一边吃,一边往岸边游去,最后坐在了岸边一块浅水中的石头上,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只露出了精壮宽厚的胸膛。果子清甜多汁,对于这一个多月来都没怎么吃东西的墨辰来说,已经算是人间美味。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对不起。。。 就在墨辰拿起最后一个果子,正准备放进嘴里时,身后一个爪子猛的将果子夺了过来,只听“咔吱”一声脆响,便咬了一口。 墨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以他现在的修为,自然一早就知道允硕已经悄然的靠近了,只是没有点破而已。此时手中的果子被夺,墨辰也没在意,只是回过头,长臂一伸,将允硕抱在怀里的包裹夺了过来,眼神示意允硕转过身去。 允硕美滋滋的一边吃着,一边转过了身子,见岸边还有一些颜色各异的花儿,便忍不住走了过去,蹲在地下,轻轻的将那些美丽纤细的花枝折了下来。 穿戴整齐的墨辰从允硕身边经过,见地下长着的其中一朵紫色的花儿,花型像极了展翅欲飞的蝴蝶,忍不住蹲了下去,在旁边捡了一根枯枝,连同一丕泥土一起,将整颗花儿都挖了起来,用手绢儿包住,轻轻的拢在掌心,准备拿回去送给顾青筠。 允硕摘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花儿,又从旁边揪了几片细长细长的草搭配着,才慢悠悠的说道:“一会儿,你是回王府吗?” 墨辰“嗯”了一声,抬步往外走去。 允硕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继续慢悠悠的说道:“你回去的时候悠着点儿。今天,你带回来的那位西秦公主,她去墨家了。” 墨辰猛的顿住了脚步,回头盯着允硕问道:“她去墨家做什么?”语气森然,脸上已满是寒意。 允硕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忙抖了抖身子,才继续说道:“岂止是去墨家。前几天还被皇后接进宫中,然后搬进了驿宫住了几天呢。你和她的那些事,皇上和老太爷、老爷、夫人都知道了。” 墨辰听了,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了,死死的盯着允硕道:“我闭关之前,不是让你好好盯着她吗?怎么让她到处乱跑?” 允硕耸了耸肩,摊开两只手道:“我也很无辜。这位西秦公主实在是厉害得很。我们之前对她太过松懈,原来她当初离开西秦时,并不是独身一人,而是还有一批隐卫,只是对方实在太过狡猾,而且这两年都没有怎么出现,所以我们并未发觉。这一批隐卫最近才活动比较频繁。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他们的情况。但是,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事情是:高曙和令枫都被她收买了,如今对她唯命是从。她已经将手伸进了我们的内部,防不甚防。这一次,是我失策了。” 墨辰双手紧握,发出了可怕的“咯咯咯”的声音,许久,才说道:“好,很好。” “而且,今天在墨家,”允硕往后退了两步,才清晰的说道:“那位西秦公主因身体不适,齐医生亲自给她诊断,最后,诊断出,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啪”的一声巨响,墨辰手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被齐腰斩断,“哗啦啦”的应声而倒。 允硕望着墨辰身边那棵死得很冤枉、很惨的大树,吞了吞口水,艰难的说道:“瞿玉将消息告知我的时候,我立马就赶了过来,听到了你的声音,知道你可以出关了,便马上回来告诉你这件事情。瞿玉还说......”允硕望了望墨辰一眼,顿了顿。 墨辰此时已经没有了耐心,心里像是窝着一团火,极为不舒服,脾气也上来了:“有什么事情快说!再吞吞吐吐,信不信我把你的脖子像这棵树一眼拧断?!” 允硕连忙说道:“瞿玉还说,王妃知道了之后,非常伤心,神情很不对劲。她说无论如何,也请你尽快的赶回辰王府。她怕这一连串的打击之下,王妃的身体会吃不消,再病倒就麻烦了!” 墨辰忙一转身,脚下生风,快速的往密林外走去。 允硕在后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跟上,距离越拉越大。不得已,允硕停了下来,高声喊道:“你先回去,我跟不上了。” 墨辰置若罔闻,身形更快速的穿越密林,只留下了一道一道的残影。 允硕停了下来,护住了怀中的花,密林中已经没有了墨辰的身影,不禁赞叹道:“看来,闭关一个多月,辰王的修为又升了不少。”说完,慢悠悠的走着,时而拿起手中的花儿闻了闻,喜滋滋的说道:“玟息见了,一定极为喜欢。” 。。。。。。 墨辰深深的吻着身下心心念念的女子,舌尖扫过她口中的每一处柔软,品尝着熟悉的芬芳。感觉到顾青筠紧张的身体,墨辰灵巧的手在顾青筠的后背轻轻的揉捏,舌尖挑逗着她的丁香小舌,诱导她与他的共舞...... 不需片刻,顾青筠柔软的躺在墨辰的怀中,娇喘吁吁。 墨辰又深深的吻了几下,才放开了顾青筠,抵着她光洁的额际,轻声的问道:“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顾青筠努力平复心里的悸动,待平静下来,用力的将墨辰一推。 墨辰似乎早已料到顾青筠的动作,将顾青筠更紧的搂进怀中,嘴唇贴着顾青筠的耳垂,轻声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顾青筠心里最敏感的那一根弦,忽然间就跳了一下,胸臆中翻滚着情绪,眼中一阵酸胀,滚烫的泪便止不住肆意的流了下来。 墨辰捧着顾青筠的脸,轻轻的,而又细密温柔的,一点一点的将顾青筠的泪吻干,将苦而咸的泪水,全部都吞入腹中,吻一下,轻声的说一句:“对不起......”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自责与疼惜。 许久,顾青筠才止住了哭,被泪水洗刷过的眸,清澈璀璨,眼里似住着星辰,让人忍不住溺毙其中。墨辰轻轻的吻了吻那双美丽的眸,眼睛丝毫不躲闪,望入了顾青筠的双眸,冷定而坚决的说道:“青筠,你要相信我,我的眼中、心中,由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我的身心,只完完全全的属于你,再不会有别人。童浵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的告诉你,绝对不是你夫君我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她是辰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顾青筠瞪大了眼睛,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里却是充满了疑问和怀疑。 墨辰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顾青筠的鬓角,说道:“我是一个男人,如果是我做了的事情,我会承认并担当起来;但是,我没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认的。那天晚上,我的确是有要事要出去处理,但是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高曙过来了......” 墨辰躺在顾青筠的身边,与顾青筠十指紧扣,缓缓的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墨辰用完晚饭,便准备进宫想凤宇汇报一下当日情况和接下来的部署。快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高曙忽然跑了过来,告诉墨辰,今天是童浵的生日,她这几天旧疾复发,很不舒服,今天又带着病体,在厨房忙了整整一天,说要做一顿正宗的西秦美食,和墨辰一起分享。天还没黑,童浵就把所有的菜都炒好了,一直在餐厅等着墨辰,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下人劝了几次,叫童浵先吃,可童浵总是不肯,说一定要等墨辰来了一起吃。 墨辰眉头紧蹙,一声不吭的就往童浵的院子里走去。此时,他的心里极为烦躁,原本十天前,墨辰为童浵准备的院子就可以入住了,但是,童浵却在同一天旧疾复发,不宜挪动,便作罢了。他成婚那天,她又突然出现,虽然没有做什么事,但无疑也是给他和顾青筠之间留下了嫌隙。现在,都这么晚了,竟然还不就餐,饿着肚子等墨辰过去才肯吃饭,行为越来越乖张,令墨辰十分头疼。 到了童浵的院子、推开餐厅的门时,童浵一抬头,见到墨辰来了,喜不自胜的站了起来。但可能是站得太快了,眼前一黑,就要往旁边倒下去。 墨辰眼疾手快,忙走快两步,将童浵扶住,忍不住轻声责备道:“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怎么不按时吃饭?” 童浵扶着桌子,站稳了,才回头对墨辰笑道:“今天是童浵的生日,以往的生日,辰哥哥无论多忙,都会陪童浵一起过,今年应该也不例外吧?童浵想着,即使辰哥哥再忙,也会记着我的生日,为避免辰哥哥过来的时候,只剩下残羹冷炙,浵浵便坐在这里等着。” 墨辰听了,有点不自在,将扶着童浵的手收了回来,在一旁坐下了。他今天的确是忘记了,其实,往年他也没记住过,只是,童浵以往都会提前暗示他,他若记着,便命厨房多备点菜,若不记得,童浵也会适时的出现,两人一同用餐。 今年,墨辰刚刚新婚,又遭遇了雪灾,童浵根本没有机会近他的身,他也压根儿不记得这件事了。当然,这些话墨辰是不会说出来的。坐下来之后,便给童浵夹了菜,催促她快吃。 墨辰陪着童浵吃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实在太晚了,正打算告辞。 童浵却在此时举起了酒杯,酒杯里盛着橙黄色的果汁,只听童浵软糯的声音轻声道:“童浵不能喝酒,便以果汁代酒了。谢谢辰哥哥今天能来陪我过生日。” 墨辰只得端起他旁边的一杯琥珀色的酒,与童浵碰了碰杯,心里打定主意,把这杯酒喝完了,他便没有再留下的理由,赶紧就撤了。所以,碰了杯之后,墨辰将半杯酒全喝进了肚子里。 童浵又给墨辰夹了一碗的菜,好客的催着他好好吃。 墨辰象征性的吃了几口,正想说离开的话。 童浵却是放下了筷子,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辰哥哥有了顾姑娘,连陪童浵好好吃餐饭的机会都不给了吗?” 墨辰也放下了筷子,正视着童浵,说道:“我已经成亲了,已经是有妻子的人了。你也不方便再住在辰王府,待你身体好一些了,我让高曙接你出去。” 童浵此时眼里蓄着泪水,泯然欲泣,说道:“辰哥哥当初对我的允诺,就不算数了吗?” 即使对面坐着的女子,容貌俏丽,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墨辰也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答应为你报仇,就一定会做到。” “那你曾答应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呢?”童浵穷追不舍的问道。 墨辰蹙了蹙眉,说道:“我并未说过这样的话。当初你要我发誓报恩的时候,我说过会帮你报仇、手刃仇人,将属于你的东西全部夺回来。但是,照顾你一辈子这句话,我并未答应。” 童浵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如断线的珠子不断的往下掉,贝齿轻咬着下唇,说道:“那一次,我旧疾复发,你在我的病床前,说好了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墨辰愣了愣,记忆中,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墨辰却说道:“我是答应过照顾你一辈子,那这和你搬出王府有什么关系吗?无论你是住在帝都,还是回西秦,我都可以安排放心的人,好好的照顾你。” 童浵忽然大声说道:“我要的不是这种照顾,我要的,是如夫君照顾妻子般的照顾。我们在一起经历过生死,我心中早已是将你视为我未来的夫君。” 墨辰此时已经拉下了脸,冷冷的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存的是这样的心思,但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青筠是我自小就认定的妻子,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其他女人。” “自小就认定?”童浵忽然冷笑一声,道:“我一直以为,我认识的辰哥哥,是一个有独立思想、有自主能力的男人。却没想到,你竟然会认命的娶一个可笑的童养媳吗?那个顾青筠,出身低贱,如何配得上你?你们两认识不过半年,怎么抵得上我陪着你三年出生入死?!” 墨辰已经站了起来,神色间,已经可见非常的不耐烦。说道:“我和青筠之事,无需向你说明。如今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便是这辰王府中的主人。以后,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还是这两天就搬出去吧,于你,于我们,都好。”墨辰特意将“我们”二字说得很重。说完之后,便转身准备离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请给我一点时间听我的解释 只是,才刚刚走到门外,墨辰便觉得浑身一阵燥热,双腿酥软无力,体内仿佛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着,寒冷的下雪天,他一下子就出了一身的汗。 墨辰扶着门框,回过头来紧紧的盯着身后跟过来的童浵,咬牙怒吼:“童浵!你竟然敢给我下药!马上把解药给我!” 童浵欺身上前,柔若无骨的手臂缠绕上墨辰的脖子,鲜艳的红唇轻启,柔声道:“解药吗?辰哥哥,我便是最好的解药。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了。”说完,踮起脚尖,鲜艳的红唇印在墨辰滚烫的唇上。 就在童浵的唇,快要吻上来的一瞬间,墨辰猛的将挂在他身上的童浵推开,虽然双手因被下了药并没什么力,但如此突然发力,还是将童浵推到了一边。 墨辰猛的一拉房门,一股凌烈的寒风撞了进来,让墨辰浑浑噩噩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清醒。墨辰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起来,跌跌撞撞的往院子里走去。 童浵骤然之间,被墨辰一推,撞在了门框上。待扶着门框站起来时,发现墨辰已经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院子的中间。童浵忙追了上去,从身后将墨辰紧紧的抱住,声音哽咽着,说道:“辰哥哥,即使是这样了,你都不愿意碰我吗?” 墨辰咬紧牙关,天知道,他现在忍得有多辛苦!他刚刚与顾青筠新婚,自然难免放纵,因顾青筠身体特殊,他今天一天都感觉甚是疲惫,本来是应该好好的休息的,他却不得不为了雪灾之事到处奔波,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被童浵下了猛药,等于是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别说是他如今深恶痛绝的童浵了,即使是顾青筠在此,他也无能为力。但是,这药效实在是太猛了,不但令他的身体燥热无比、酸软无力,更是一寸一寸的蚕食着他的理智,他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动,两边太阳穴剧痛无比。 但绕是如此,墨辰还是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开了童浵紧紧抱在自己腰上的手,将童浵摔开,进走几步,竟然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 只听“咔嚓”、“扑通”的几声响声,墨辰精壮的身体,撞开了院中湖面的薄冰,整个人没入了寒得彻骨的湖水中。 童浵跌跌撞撞的来到湖边,焦急的喊道:“辰哥哥,辰哥哥,你快出来,你别吓我啊!” 一直在院外把风的高曙听到声响,连忙跑了进来,待听到童浵断断续续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出来后,他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头儿宁死不屈,竟然大冬天的跳进了湖里。 待高曙连同其他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墨辰从冰冷的湖水中救上来时,墨辰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时候,高曙几人才算是真正的慌了,若是墨辰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就是株连九族,也不足以抵罪。于是,小小的一个院子开始紧张的进行各种救治工作,但又因为当日之事的确做得不够光彩,也不敢声张。 后面的事情,便是顾青筠闯进了院子,亲眼目睹了墨辰和童浵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情景了。 墨辰带着薄茧的指腹流连在顾青筠细滑的脸颊上,轻声道:“那天,我急急忙忙的回来,想要和你解释清楚。但是,你并不愿意见我。我体内的药性没有除去,加上原来积压下来的问题,我不得不闭关修炼。闭关之前,我让允硕和瞿玉协助你管理王府,请来煦扬在身边以防你又病发。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做得足够周到,但是,我没想到,童浵她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为了达到目的如此不择手段。”墨辰轻轻的啄了啄顾青筠柔软的唇,说道:“我明日便去和爷爷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恳请皇上以庇护皇族血脉的名义保护西秦公主。” 顾青筠扬起头,望着虽然消瘦了许多,但神采奕奕的墨辰,指尖划过墨辰的眼角,轻轻的点了点头,道:“那日,我虽然觉得事情很是蹊跷,但是,我以为,你们真的......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墨辰抓住顾青筠柔软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柔声道:“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把事情处理好。这样,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没有可乘之机了。以后,我一定,一定注意。但是,你也要相信我,知道吗?无论是你听说的,还是亲眼所见的,都请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听我亲口跟你解释。好吗?” “嗯。”顾青筠乖顺的点了点头,经历了这些事情,顾青筠突然之间,有一种珍贵的宝贝失而复得之感,此刻,她只希望什么都不想,紧紧的依偎进墨辰的怀里,感受他的体温,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觉得,拥有此时此刻的安宁,原来一个多月所受的委屈与折磨,都值得了。 只是,顾青筠如此心无旁骛,旁边那人却不是。 墨辰拥着顾青筠柔软的身体,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熟悉的香气,一个多月时间的隐忍,心里不安分的因子开始发酵。 墨辰微微低下头,细密的吻落在顾青筠柔软乌黑的长发上,一路向下,最后埋在了顾青筠的脖颈间,轻轻的啃咬着美好的锁骨......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更何况,二人还刚好就是新婚不久,难免把持不住。 墨辰极为痴迷顾青筠柔软的唇,似乎怎么吻都不够。正当他有些忘乎所以时,忽然,耳边一个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青筠目前的身体,不太适合剧烈运动。适可而止吧。” 声音虽然很小,但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墨辰的耳中。墨辰全身一僵,忙翻身从顾青筠身上下来,长臂一伸,把顾青筠整个卷入被子里,轻轻的抱在怀里,平息着紊乱的呼吸。 顾青筠不明所以,从被子里探出了一个头,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墨辰望着近在咫尺、脸颊绯红,眼神中带着迷茫、又似带着一些渴求的神色,不禁心中一阵哀嚎。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神秘的蓝衣人 墨辰望着近在咫尺、脸颊绯红,眼神中带着迷茫、又似带着一些渴求的神色,不禁心中一阵哀嚎,忙将身子挪了挪,与顾青筠稍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才说道:“没事。”说完,紧张的查看了一下顾青筠的神色,问道:“你,没哪里不舒服吧?” 顾青筠脸色绯红,羞涩的摇了摇头。 墨辰这才放下心来,紧了紧顾青筠身上的被子,柔声道:“这一个多月来,没怎么睡好,此时忽然有些困了。你陪我睡一会,可好?” 顾青筠点了点头,见墨辰眼底的青黛非常严重,定然是因为急于修炼,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不禁一阵心疼。忙卷好了身上的被子,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墨辰帮顾青筠掖好被角,自己也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准备进入梦乡。 此时,正在客厅中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望一望不远处的二楼院子,心里忐忑不安。 今日,煦扬听了瞿玉的话后,觉得事情定有蹊跷,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派人去查一查,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匆匆忙忙的和瞿玉说了一声,外出办事去了。 待煦扬将事情安排妥当回到辰王府,已经是傍晚时分。煦扬径直来到了栖梧院,正想去二楼看一看顾青筠情绪有没有好一点,瞿玉却忙一把拉住了煦扬,轻声的说道:“辰王回来了,正和王妃在一起呢。” 煦扬忙顿住了身子,急忙问道:“墨辰回来多久了?” 瞿玉偏着头想了想,回答道:“一个时辰了吧。” “回来至今,一直待在卧室没有出来?”煦扬又急忙问了一句。 瞿玉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辰王知道事情紧急赶了回来,自然是第一时间安抚王妃了。” 煦扬此时心里却是一“咯噔”,在客厅中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在客厅中踱着步。 瞿玉见了,觉得很奇怪,问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王妃吗?” 煦扬挥了挥手,说道:“不是,我只是怕,你们的辰王......”说到这里,忽然打住,考虑到瞿玉只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有些话不便说出口。便改口道:“你去厨房看一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吧。” 瞿玉听了,也觉得既然墨辰回来了,她留在栖梧院也没什么事,便出去了。 煦扬终究是不放心,便用传音入密之术,给墨辰带了那句话。 许久,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放心吧。她已经睡着了。晚饭不用等我们了。”煦扬听了,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这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栖梧院。 。。。。。。 富丽堂皇的驿宫深处,一身烟色宫装的童浵端坐上首,繁复的首饰下,精致妆容的五官端庄严肃。她的身前,一个浑身上下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如影子般安静、低调。 童浵眼睛望着珠帘后的夜色,冷声道:“人都处理好了吗?” 黑色的影子声音毫无波澜的答道:“回公主。之前在辰王府服侍你的丫鬟们,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高曙和令枫呢?”童浵追问道。 “当日高曙已经喝了公主亲赐的毒酒。第二日便不知所踪,属下到现在都还未找到他。公主亲自配的毒酒,高曙生还的机会几乎为零。一个多月过去了,怕是已经化成了一滩黄水了。”虽然是在说着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黑色的影子声音还是无波无澜。 童浵却是蹙了蹙眉,问道:“至今还未找到他的尸体吗?” 黑色的影子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出声。 “令枫呢?”童浵又问道。 “那日,令枫被允硕带走,属下派人一直跟踪着。今天,属下的人原本已经得手了,但是,忽然出现了一位白衣人,将令枫救走了。”黑色影子禀告道,“但是,公主请放心,令枫被救之前,已经被属下刺中要害,身中钩吻之毒。不出百日,必死无疑。” 童浵一听令枫被人抢走,脸色微变,正要质问,后来听到已中“钩吻”之毒,遂放下心来。既然这些知情人,已先后被解决了,童浵心情大好,优雅端庄的坐在上首,轻轻的喝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黑色的影子微微俯下身子,说道:“回禀公主,一切已经按照公主的吩咐安排妥当。” 童浵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纤细柔软的掌心,轻轻的覆盖上还是一片平坦的小腹上,说道:“好。下去吧。” 黑色的影子应了一声,不见有任何动作,一道残影划过,人已不见踪影,仿佛未曾出现过一样。 片刻之后,一位身着蓝衣、剑眉星目、手上拿着一支碧绿玉笛的男子慢慢的走了进来。玉笛晶莹剔透,笛身上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仿佛古老的文字,又如随意为之的画作,一看就非凡品。 蓝衣青年自然随意的在童浵的身边坐下,很自然的便伸出手,将童浵拥入怀中,头一低,毫无征兆的就吻住了童浵嫣红娇艳的唇。 童浵微微扬起头,纤细的玉藕攀上了男子的脖子,红唇微启。 男子手臂收紧,让童浵娇小的身子更紧的贴着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男子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童浵的红唇,但仍然紧拥着她,微微喘息着道:“这家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咱们好不容易见面。谁成想,那么快就有了。” 童浵依靠在蓝衣男子的怀中,纤细的手臂仍然挂在男子的脖子上,媚眼如丝,娇嗔道:“还不是你不懂节制。被你如此折磨,他若再不来,我怕有一天就死在床上了。” 蓝衣男子又狠狠的吻了一下童浵娇艳的唇,捏了捏童浵的脸颊,滑腻的手感令他心神一荡,语气也不免轻佻了:“这怎么能叫折磨呢?你不是也挺享受的吗?”男子的手一滑,轻轻的抚摸着童浵还很平坦的小腹,忽然叹息一声,说道:“来得如此不是时候,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成长在这乱世,实属不易啊。”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街头杂技 男子的手一滑,轻轻的抚摸着童浵还很平坦的小腹,忽然叹息一声,说道:“来得如此不是时候,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成长在这乱世,实属不易啊。” 童浵依偎着蓝衣男子,轻声道:“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定会悉心培育他。” 蓝衣男子轻轻的搂住怀里的人儿,说道:“辛苦你了。只是你还未到离开凤苍的时候。待时机成熟,我定亲自来接你和孩子回家。” 童浵的脸在蓝衣男子的胸前蹭了蹭,满足的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有你这句话,让我吃再多的苦,我也愿意了。” 蓝衣男子轻轻的刮了一下童浵的鼻尖,宠溺的说道:“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把你留在帝都,我很放心。即使凤苍的皇帝有所察觉,碍于你的身份,也不敢对你怎样。自会将你保护得好好的。你就安心的在这驿宫里面养胎,我一有空就来看你。” 童浵一听这句话,忙手臂紧紧的圈住了蓝衣男子的脖子,紧张的道:“你又要走了吗?能不能再多陪我几天?” 蓝衣男子环着童浵的细腰,轻声的哄道:“明日将那顾青筠擒住,我便要带她离开了。这件事托了那么久,再不办好。我会被骂得很惨的。” “顾青筠,真的是圣女吗?”童浵疑惑的问道,“她并没有解了血樱子的毒把川衍救活,我们不是试探了几次,她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圣女呢?” 蓝衣男子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确定。但是她身上可疑的事情太多了,宁可抓错一千,也不能冒险放过一个。万一她就是我们找了十几年的人呢?” 童浵小心翼翼的问道:“若是,发现抓错了,你们会怎么处置她?” 蓝衣男子想都没想,便轻描淡写的说道:“自然是杀了,我们在找圣女的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蓝衣男子见童浵脸色忽然一白,唇角微扬,问道:“怎么?浵浵你莫不是心软了?” 童浵的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忧心忡忡的说道:“自然不是心软。只是,咱们的孩子还未出生,你若滥杀无辜,会不会......?我只是想,该给孩子积积德。” 蓝衣男子唇角讥诮的笑意更深了,但却没有说出更张狂的话,只是轻轻的拍了拍童浵的背,柔声道:“嗯。你说的对,是该给孩子积积德。以后,能不杀的,我就不杀,这样总可以了吧?” 童浵依靠着蓝衣男子,满足的依偎在男子的怀中,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说道:“你对我真好。” 蓝衣男子怀抱着童浵,眼神却越过了满眼的珠翠,望向了悠远的夜色中。 。。。。。。 顾青筠坐在醉仙楼二楼雅间,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让温暖的春阳照射进来。 醉仙楼下,是帝都最为繁华热闹之地,熙熙囔囔的人群南来北往,街道店铺林立,各种嬉闹声、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顾青筠以手支颐,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热闹的人群,享受着这种身处人声鼎沸之地特有的市井之气。 顾青筠自小就在市井中成长,每日在私塾下课后,总会和一帮同龄的少男少女们在家附近的巷子里玩耍。所以,自小顾青筠就是一个很爱热闹的人,哪儿有热闹,她就往哪儿钻。后来独自搬进了别院,因为她与墨家的关系,小时候一起玩大的人又陆陆续续的成家的成家,创业的创业,外出的外出,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鲜少再能相见。如今,唯一还和她偶尔来往的人,便只有隐姓埋名的川衍、一天到晚忙于治病救人的戚公子戚易欣以及准备接手家业的秦拓了。 在安静得过分的辰王府养病养了一个多月,顾青筠自称快要闷出虱子来了。趁着今日墨辰要进宫的空档,顾青筠向墨辰打了一声招呼,便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衣,拿着戚公子给她特别定制的、又经过了墨辰改良的折扇,带着瞿玉出来了。墨辰虽然很想将顾青筠藏在辰王府中,只属于他一个人,但是他也深知顾青筠耐不住寂寞,性喜热闹,便嘱咐瞿玉多带几个人,让顾青筠出去散心了。 顾青筠原本想将煦扬也一并叫上,可是昨晚煦扬只露了一次面,和墨辰在院子里嘀咕了一阵之后,嘱咐顾青筠好好照顾自己,而他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辰王府。 顾青筠也未加挽留。毕竟,虽然煦扬对她很好,很好,她也习惯了有煦扬在身边的感觉,但是,她不能一直独占着煦扬,煦扬也要有自己的人生。像煦扬如此美好的男子,值得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 忽然,顾青筠的思绪被楼下的一阵喝彩声打断了。 顾青筠定睛一看,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围着中间一块小小的空地。空地上,几个身着异族服装的人站着一排,手中玩着飞刀。中间站着的一个头戴面具,身材颀长的男子手中耍着好几把飞刀。飞刀在他的眼前飞舞着,变换着各种姿势,或横劈、或直刺、或旋转......只是,无论飞刀怎么飞舞,在男子手中都仿佛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玩具般,随意而又肆意的操纵着这些能让人瞬间毙命的凶器。 外面围着的老老百姓们被如此精湛的表演折服,不时的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顾青筠站在二楼雅间的窗前,手折折扇,也看得入迷,不时的喝彩一声。 那位带着面具的男子,见周围的老百姓足够捧场,舞得也更加的起劲。招呼着身边的几个男子,往他投掷更多的飞刀。 一把一把尖利的飞刀朝着蒙面男子投掷过去,周围围观的百姓替蒙面男子捏了一把汗。但蒙面男子却是极为轻松,朝他飞来的飞刀往往在离他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便被他所控制,按照他的方式,肆意的变幻各种姿态,在空中飞舞着。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小青及时出现了 围观的老百姓们,又爆发出了喝彩声。 忽然,旁边一个男子似乎觉得还是不过瘾,一低身子,竟然钻入了蒙面男子的胯下,让蒙面男子坐在他的双肩,将蒙面男子给抬了起来。 紧接着,又有一位男子,如法炮制,将他们二人顶了起来,然后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将三人抬了起来。 即使被抬得有两层楼高,蒙面男子还是将十几把飞刀舞得从容不迫。 老百姓越看越兴奋,掌声、喝彩声不断。 此时,舞刀的蒙面人正好与顾青筠所在的高度差不多。顾青筠无需再低头,便能很清楚的看到蒙面男子精湛的表演。 顾青筠饶有兴致的看着就在自己窗边舞弄着飞刀的蒙面人,虽然只是公认茶余饭后取乐的行当,可是,这个蒙面人却是舞得非常的认真,虽然只有两只手,但是,因为舞动得太快,仿佛有很多只手在同时的舞动着,空中飞舞的十几把飞刀在这些“手”的操纵下,越飞越快。 围观的的群众,包括顾青筠在内,眼睛跟随着这些飞刀,目不转睛,场面一时静极,因为看得太投入了,似乎连喝彩声都忘记了。 就在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漫天飞舞的飞刀时,蒙面人露出的唇角却是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只见蒙面人微微一转身,由侧身对着顾青筠变成正面相对,飞舞着的飞刀也在同一瞬间,不约而同的同时朝着顾青筠的全身激射过来。 事情发生得极其突然,围观的观众都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十几把飞刀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向顾青筠身上招呼过来。 顾青筠丝毫没有料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但是,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的自救本能是很可怕的。顾青筠脑子都还没转过来之前,手指已经轻轻一按,启动了紧急自救按钮,顾青筠右手一挥,只见无数把薄如蝉翼的刀片从折扇中激射而出,在顾青筠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闪亮圆弧,只听“叮叮当当”的一阵脆响,刀片与迎面而来的飞刀碰撞,将刀片击落。但是,饶是如此,还是有好几把飞刀朝着顾青筠的面门、腹部、腿部激射过来。 身边的瞿玉轻斥一声,手中的长剑抖出了一串剑花,只听“叮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在最后关头,将激射过来的飞刀全部击落。 顾青筠急速倒退,离窗户远远的。 只是,顾青筠跑得,蒙面人却是跑得更加快,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蒙面人已经轻飘飘地从窗外飘了进来。 接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窗外飘了进来,不一会儿,就进来了近十人,将顾青筠和瞿玉围在了中间,而且丝毫不带喘气的就抽出了身上的武器,朝着二人招呼了过来。 瞿玉同样毫不客气的还击回去,一把长剑快、准、狠的朝着这一波侵入者身上招呼了过去。 一时之间,小小的雅间血雨腥风。顾青筠虽被瞿玉护着,不时的按动手上的折扇的开关,朝着旁边的人身上招呼,但是,对于她折扇上的这些小伎俩,这几位身着异族服饰的人却仿佛见怪不怪,只简单的挥动一下手中的武器,就化解了看起来轻薄快速的刀片。 辰王府跟着一起来的护院们,听到响动早已赶了过来,但是,因为雅间空间有限,而来人又似是不管不顾,护院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有两个异族人把持住了雅间唯一的一个房门,手中刀起刀落间,已经凶猛的将三名护卫斩于刀下。 忽然,只听“哗啦哗啦”几声响,雅间左右的隔板被重力所破,瞬间四分五裂,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将顾青筠和瞿玉以及原本已经突破重重阻力冲进来保护顾青筠的几个护卫团团围住,而且瞬间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在顾青筠几人都还未适应过来、作出防卫措施之前,将几人都冲散了开来,其中一位用刀的黑衣人手中的刀就像切菜一样,只是两个眨眼的时间,就将两位护卫的手臂齐肩砍了下来。 因为对方人实在不多,而且肯定有周密部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顾青筠被冲进来的黑衣人冲散,其中一位黑衣人毫不客气的伸出穿着皮套的手,抓住了顾青筠的左手腕,猛的朝自己身上一拉。 顾青筠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一股令她根本无法反抗的力量将她拉扯着,令她不由自主的就朝着对方身上撞了过去。 就在顾青筠将要撞上对方的瞬间,忽然平地刮起了一阵大风,雅间的各种摆设“刷刷刷”的响动,地上的各种碎屑被大风刮到了半空。 顾青筠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冰凉的触感,手上不知何时戴上的翠绿的手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变大、再变大,而且随着变大,不断蜿蜒上伸,最后化身为一条翠绿色、背后一道耀眼的金光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射,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条巨蟒将顾青筠的身体紧紧的缠绕着,巨大的蛇头在半空中盘旋,将接近顾青筠的黑衣人一个一个都撞倒在地。这些被青蟒蛇撞倒的人,不是身受重伤、五脏六腑严重受损,就是一下子被撞中要害、倒地毙命。 青蟒蛇的出现,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青蟒蛇护在中间的顾青筠也是云里雾里的,盯着在自己身边盘旋的青蟒蛇,还有它背上非常明显的一条金线,忽然恍然大悟:这不正是她在梵山遇见的那条大蟒蛇吗?原来,后面一直跟着她,被她饲养了半年的小金蛇,竟然是缩小版的青蟒蛇?!关键时刻,是它现出原形,保护了自己。这一认知,让顾青筠极为震惊,完全超出了顾青筠的认知范围,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青蟒蛇,一瞬不瞬。 因为青蟒蛇的出现,雅间中的打斗局势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辰王府的护卫抓着这个空隙,进行了猛烈的反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你是墨辰的软肋 顾青筠此时已经安全,他们也无须绊手绊脚,拼尽全力的与这一群异族人周旋起来。 身着异族服饰的蒙面人,看见青蟒蛇出现的时候,露在面具外面的唇角微扬,望着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青蟒蛇,眼中丝毫不见恐惧,反而是一种如若见到珍宝时的狂喜。只见他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进怀中,不一会儿,手中抓出了十几根泛着淡淡金光的银针,朝着青蟒蛇大腿粗的蛇身上招呼了过去。 银针划过几道金色的光芒,虽然细小,但竟然无惧青蟒蛇身边卷起的风,笔直的刺入青蟒蛇坚硬的蛇皮,没入蛇身中。可见,虽然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但是,蒙面人却是使出了全力,才能将细小的银针完全的射进了金蛇的体内。 青蟒蛇将顾青筠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悉数击倒,又猛的一甩蛇头,将意欲靠近顾青筠的人也击倒在地。只是,不大一会儿的时间,青蟒蛇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然软软的倒在地上,巨大的蛇身微微抽搐着,蛇头猛的砸下地面,令整个二楼都震了一震,似乎极为痛苦。 顾青筠不明所以,但刚刚他也看到了那十几根金针没入青蟒蛇体内,料想,那金针定是浸染了毒药,此时青蟒蛇才中毒倒地。 顾青筠忙翻身起来,急忙跨过了盘旋着一起的蛇身,来到了蛇头前,着急的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是不是很痛苦?你再忍一忍,我让人去把煦扬请来,给你解毒。” 巨大的蛇头摇了摇,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软软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青筠的手焦急地在蛇身上摸索,眼睛不放过蛇身上任何一处异常之处,可惜,金针实在太细,在蛇皮上根本找不出任何的痕迹。此时,冰凉的蛇身慢慢的变得僵硬,奄奄一息。 顾青筠束手无策的蹲在蛇头旁边,将身上的药一瓶一瓶的拿了出来。但是,她身上这些药,都是一些补气血之药,若是使用不当,不但不会对青蟒蛇的伤有任何帮助,甚至还有可能适得其反。顾青筠急得快哭了。 此时,整个雅间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不断的有黑衣人从不同的角落补充进来,不让辰王府的护卫有一丁点儿的喘息机会。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醉仙楼下的食客已经被吓得跑到了醉仙楼的外面了,就怕一不留神,被上面的混战所波及。醉仙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雅间的临街的那一扇竹质的墙已经被打斗波及,早已经碎裂。楼下站着的百姓,已经能很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景。 有眼尖的已经认出来,与那一帮刚刚耍杂技表演的异族人打斗的,正是辰王府的护卫;而被护卫团团围着正中间的那位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不正是辰王侧妃顾青筠吗? 只是,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敌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被护在中间的顾青筠,所以,顾青筠身边的那几个护卫受到了最猛烈的攻击,早已是疲惫不堪。 蒙面的异族人身挼入无人之境,身形快得惊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避开了护卫的防守,竟然毫无征兆的,就来到了顾青筠的身边,左手扣住了顾青筠的后颈要害处,右手指尖转着一把雪亮的飞刀,露在面具外面的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原本在顾青筠身边守护的护卫心下十分震惊,他们武功不俗,虽然经过了几轮的车轮战,但他们的灵敏度并未有丝毫的降低,警觉性也一直处于最高级的状态,但是他们竟然没有看看清这个蒙面人是怎么越过他们的防线。只是,此时,对方扣住了顾青筠后颈要害,若是他们轻举妄动,只要对方手指一用力,顾青筠将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辰王府的护卫们只是将顾青筠、蒙面人以及倒在地上、此时似乎已没有气息的青蟒蛇围在了中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只要蒙面人稍一松懈,他们将会全力以赴的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对于辰王府的护卫如此“识相”,蒙面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唇角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低下头,轻轻的在顾青筠的耳边说道;“想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啊,我亲爱的王妃。” 灼热的气息,喷在顾青筠的耳边,令顾青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将头偏向一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冷声问道:“你如此大费周章的演这一出戏,目的何在?” 蒙面人邪魅的笑道:“目的?王妃问这句话,不觉得有点可笑吗?”见顾青筠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蒙面人又继续道:“墨辰是凤苍的战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他的弱点和软肋,可是一直都毫无所获。”蒙面人微翘的唇角又再次扬起,面具后面,似乎是一个爱笑之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你知道吗?一个没有弱点而又长得那么迷人的男人,有多可怕?既然按照常规的方法,我打败不了他,那便从他的身边人入手呗。”蒙面人手中锋利的飞刀,慢慢的靠近顾青筠的脸颊,蒙面人的面具,更是贴在顾青筠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顾青筠心底的寒意更甚。邪魅的声音继续道:“只要抓住了你,墨辰口中所谓的唯一的女人,我便以你为诱饵,将墨辰一举擒获,你说可好?”见顾青筠怒目而视,似乎想要破口大骂,蒙面人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蒙面人手中的飞刀在离顾青筠的脸颊只有一根头发丝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好听的声音从面具中传了出来:“如此倾城之色,还真舍不得下手。这可如何是好?” 瞿玉站在离顾青筠只有一步远的地方,手中茶长剑指着蒙面人的后背,冷声说道:“我劝你,还是?将王妃放了。若你敢伤她一根手指,辰王府必让你百倍偿还!” “是吗?”蒙面人头也不回的问道,手却是刻意的抖了一抖,锋利的刀刃在顾青筠的脸上留下了浅浅的一道伤痕。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突然出现的白衣人 只听蒙面人刻意的声音说道:“我好害怕啊!我这人一害怕呀,手就会发抖。哎呀,不好意思,尊敬的王妃,我这手一抖啊,你这如花似玉的脸颊,就被我划了一下。” 瞿玉见状,正要再往前一步,蒙面人扶着顾青筠的后颈要害的手,却是紧了紧。围在旁边的护卫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在旁边呆呆的看着。 此时,蒙面人手中的飞刀却是转了转,回头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蟒蛇,说道:“今天的惊喜,还真不少。这个意外的收获,我得先收拾了,不然就浪费了。”说完,手中的飞刀不慌不忙的划向青蟒蛇的蛇身。 顾青筠一惊,一下子抓住了蒙面人的右手手腕,着急的问道:“你要做什么?不许伤害小青!” 蒙面人好笑的回头,望着抓着自己手腕的纤细的胳膊,笑道:“我要做什么?你既然将它带在身边,那便会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蟒蛇是极难养熟的动物,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竟然让这条快要成精的蟒蛇,对你如此俯首帖耳、舍命相救。既然它现在已经毫无用处了,那便要将它最宝贵的东西取出来。它的内丹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 说完,蒙面人的刀继续往下划去。顾青筠用力的抓住蒙面人的手,无奈,对于蒙面人来说,顾青筠的力道还是太小了,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影响。 顾青筠见此形状,丝毫没有犹豫,放开蒙面人的手腕,手指抓向了锋利的刀尖! 蒙面人一惊,手中的飞刀一转,避开了顾青筠的一抓之势,但锋利的刀刃还是将顾青筠的虎口划伤,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蒙面人的声音里,带着怒意,说道:“你疯了吗?为了这条畜生!竟然不惜伤害自己!” 顾青筠却是倔强的说道:“它不是畜生!既然它选择跟了我,便是我的朋友!它是为救我而死,我没有能力救它,便要拼死给它留个全尸,绝不能坐视你对它下此狠手!” 蒙面人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是吗?我要一条蛇的内丹,你便如此护着。你可知道,只要你留在墨辰身边一天,我便将你身边的人、身边的这些动物,一个不剩的折磨至死!你身边的那只金青鸟,也不是凡品,下一个目标就是它,如何?或者,那位叫煦扬的谪仙般的人物?还是自小和你一起长大的戚易欣?或者,看着你长大的、来历不明的岑姨?”蒙面人望着顾青筠邪魅一笑,道:“你想我向哪个下手呢?你有能力保护他们吗?” 顾青筠整个人如坠入冰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这个蒙面人到底是谁?为何他对于她的事情、她身边的人了若指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真的如他所言,她是墨辰的软肋,他既然奈何不了墨辰,便从他身边的人入手,进行报复吗?一念至此,源自于心底的恐惧让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一会儿,十个指尖沁出了鲜血,脑中传来一阵剧痛。 蒙面人左臂一伸,将顾青筠抱入怀里,左手指尖扣住了顾青筠脖子,将顾青筠固定在自己的怀中,不让她动弹分毫。右手手起刀落间,已经照准蛇的七寸划了进去,手在蛇腹中轻轻一探,一个如拳头般大小的莹白色的内丹就落到了蒙面人的手中。 顾青筠眼睁睁的看着,青蟒蛇巨大的蛇身在蒙面人的刀下被分解,鲜血流了满地。顾青筠不可遏止的发出了一声尖叫,留着鲜血的左手使劲的想掰开扣着她脖子的手,右手努力的伸长,想要去勾蒙面人的手。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顾青筠只见一阵血光过后,蒙面人人的手中,已经拿着一颗莹白色的内丹。地上躺着的青蟒蛇蛇身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顾青筠脑中如被千万根细针刺着,十个指尖的血,流得更快,不一会儿,就成水滴状,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下,与青蟒蛇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此时,蒙面人才发现了顾青筠的异样,微微愣怔了一下,似乎对于顾青筠十指莫名其妙的“受伤”感到困惑不解。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顾青筠飞速过来,在蒙面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手中已经是一空,怀中的顾青筠已经快速的离开了他的可控范围,正要朝着窗户的方向飞去。 “小青,小青!”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 正要朝着窗外飞跃的白色身影猛的一顿,最后,还是回转身子,朝着青蟒蛇的尸体跃去。 蒙面人因一瞬间的愣神而坏了大事,此时已经是恼羞成怒,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十几把飞刀就猛的朝着那忽然出现的白色身影招呼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冷哼,白色身影丝毫无惧,只是站着随手一抓,便将又大又长的青蟒蛇的蛇身抓在了手上,随手一扔,扔到了肩膀上。 令人惊恐的是,那十几把飞刀眼看着就要刺入白衣人周身要害,但却在离他的白色衣袍只有半指距离的地方,全部都停了下来,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防护罩,将两人护在了里面,刀枪不入。 瞬间,只听“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声,十几把飞刀应声而落地。白衣人拥着顾青筠、扛着一条大蟒蛇的尸体,指尖一团莹白色的光朝着蒙面人的右手激射而去。 蒙面人自然知晓他要做什么,几个轻巧的翻身避过,正要往窗户上逃走。 辰王府的护卫们将他团团围住,窗户外面,一队整齐的官兵将围观的老百姓疏散到安全的范围之内,手中的弓箭拉满,俱都严正以待,只要有人从窗户跳下来,必定将其射成马蜂窝! 蒙面人见自己被团团围住,自己带来的人,和辰王府的人已经打成一片,自顾不暇。忽然冷笑一声,右手一扬,将莹白色的内丹朝着窗外猛的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将生死大权交到别人的手上 白衣身影丝毫没有犹豫,朝着内丹的方向掠了出去,越过了一众官兵的头顶,将空中的内丹稳稳的接在手里,脚尖轻轻的点了一位官兵的肩膀上,借势飞了出去,越过围观老百姓的头顶,跃上高耸的楼顶,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当日,如此神奇的一幕,被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巨大的蟒蛇、会飞的白衣人、浑身流血的辰王侧妃。。。。。。老百姓们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将顾青筠传成了一位能御使青蟒蛇的妖女,毕竟,当时青蟒蛇忽然现身,将顾青筠护在中间,这是有目共睹的事。蟒蛇是凶残的动物,既然会现身救人,便说明定人是顾青筠有惊人的法术,能够令这条大蟒蛇为她所用;那位白衣人,被传成了一位道法高深的道士,因这醉仙楼中妖气甚重,特意来收妖的。 所以,帝都里的百姓们,不知道从哪听来,顾青筠并没有被道士受走,竟然有人扬言,辰王府中窝藏妖精,为了整个帝都人民的安危,要求辰王墨辰将侧王妃顾青筠交出来,交给国师处置! 当然,这些传言,顾青筠都不可能知道;而在帝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女妖,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栖梧院中养伤。 只是,作为凤苍的战神,墨辰不可能不理会帝都中的谣言。作为谣言中心的人物,墨辰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十日以来,他既要担忧一直昏迷不醒的顾青筠的病情,又要与朝中那些顽固派周旋,以此保住顾青筠的清誉;同时,又要与凤苍皇帝凤宇、父亲左相商议,从文武百官中选派合适的人,填补以右相为首的势力被打垮而空缺的空位。而每日上朝、回朝的路上,总会有一群又一群的老百姓集结在他的马车周围,要求墨辰大义灭亲,将王妃交给国师处置。 那日及时将顾青筠救下来的人,正是及时赶过来的煦扬。自墨辰回来之后,煦扬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的仔细想了一通,又加上了墨辰的推断,觉得这期间,定然有一个大阴谋,想要同时将顾青筠和墨辰二人置于死地。煦扬不敢怠慢,连忙离开了辰王府,准备彻底的将事情查个清楚。 只是,煦扬在顾青筠身上施了术法,当顾青筠有危险的时候,无论隔得多远,他都能感应到。那天,他正查到紧要关头时,心里猛然一惊,预感到顾青筠此时正遭遇危险,煦扬不敢怠慢,动用了瞬移之术,赶到了顾青筠的身边,及时的将她救了下来。 只是,此次顾青筠身体特殊,又受到了如此大的刺激,竟然昏迷了十日仍然未醒。 煦扬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闵苏处理,尽心尽力的在一旁照顾着。只是,越是到最后,煦扬的神色越是凝重,直到第十日,顾青筠仍然未醒,煦扬不得不和墨辰打了声招呼,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要么,就在帝都继续等着,但是,她什么时候醒来,能不能醒来,他不敢担保;要么,就将顾青筠送往神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顾青筠的身体,原本就应该自小生长在神山的灵气当中,用灵气滋养,修炼术法;但是,顾青筠的母亲祁蓁却不愿意顾青筠成为圣女,自小就将她养在民间,用各种药物、维持着身体的正常生长,让她像一个正常人一般生活着。只是,此次她却是病发得最为厉害,而且遭遇了严重心理创伤,这十日来,一直都只靠着煦扬亲自炼制的丹药吊着,也不知道何时能醒来。 墨辰沉吟半晌,忽然问道:“那条青蟒蛇?还能救吗?” 煦扬摇了摇头,道:“我赶过去的时候,它已经死了,内丹离体,再无生还的可能。它的内丹,我用药水养着,等青筠醒来了,再做打算。” 墨辰点了点头,疲惫的揉了揉眉头,神色中透出了久未休息的困倦。 煦扬站了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若明日还是未醒来,我们再做打算。” 墨辰却是跟着站了起来,眼神冷定的望着煦扬,认真的问道:“若是送她回神山,她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煦扬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若是按照神山的规矩,圣女私自嫁人,轻则逐出神山、卸去一身修为;重则,烈焰焚身,以死谢罪。” 墨辰听了之后,脸色一片惨白,踉跄的后退了一步,跌倒在椅子上。 半晌,煦扬接着说道:“但是,青筠她至今都不知晓自己便是圣女,所谓不知者不罪,想来,大祭司会从轻发落的。而且,”煦扬顿了顿,“如今太微大陆风云变幻,亟需圣女归位,大祭司以大局为重,想来,也不会对青筠怎样。” 墨辰脸色凝重,摇了摇头,说道:“将生死大权交到别人的手上,太冒险了。” 煦扬却是冷笑了一声,问道:“那么,你还有其他方法吗?你可知......”煦扬欲言又止,最终,却是忍住了,叹了口气,问道:“那天,在醉仙楼伏击的那帮人的身份,你查明了吗?” 墨辰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说道:“除了当天那个蒙面人,其他人都被辰王府的人抓了起来,但是,还未等我的人拷问,那些人已经莫名其妙的死了,身上未见任何伤口。据允硕推断,应该是这些人,早已服下了能让他们致命的毒药,而且,施毒者将时间算得十分的精准,即使这些人被我们抓住了,他们也丝毫不惧,因为根本从他们口中问不出一丁点儿的东西。只是,可以初步断定,这些人,不是西秦人。但是,不能排除他们与西秦人勾结的可能性。”说完之后,墨辰又疲惫的揉了揉眉头,继续道:“这些身份不明之人,混入帝都,已经惊动了皇帝。现在宫里已经加强了戒备,王府里,我也加多了一倍的人。事情千头万绪,越来越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醒了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帝都是个开放的城池,以开明的姿态容纳太微大陆上的各色人种,创造了帝都繁荣昌盛的局面和多元化的发展。这种兼容并蓄原本是好事,是大势所趋。只是,也会随之出现很多问题,给有心之人找到可以下手的空隙。与敌人的战争,原本就是持久性的,就像你之前三年在外征战,不是成功将东陵纳入了凤苍的版图吗?你可是万人敬仰的凤苍战神,此次只是因为青筠之事,乱了你的心神。你若因此而自乱阵脚,岂不是恰好中了敌人的圈套?” 墨辰苦笑了一声,说道:“那蒙面人说得没错,以前的我,无所畏惧,现在,青筠的确是我的软肋。若是那次,他真的得手了,以此来要挟与我,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到此,墨辰诚挚的向煦扬道谢道:“谢谢你,在紧要关头,将青筠救了出来。虽然我一直对你心怀芥蒂,懊恼你自一出生,便能名正言顺的守护她一生。但是,如今想来,只要她安好无恙,其他都不重要了。” 煦扬却是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说道:“我自然会不离不弃的陪着她,因为这是我这一生的使命,无论她是在神山,还是在民间。可是,无论是谁陪在身边,她心里想的、念的,可都是你,只有你。身为守护者,其实是一件痛苦而又快乐的事情。在历史上,几乎每一届的守护者,都逃不掉爱上圣女的命运。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却只能受万人仰慕,如那九天玄女般,可望而不可及。唯一一位能名正言顺常伴她左右之人,却是爱而不得。既不能在她之前自行了断,也不能离开她的身畔,就这样在痛苦而又幸福的煎熬中,度过他的一生。”煦扬苦笑一声,说道:“所以,纵观神山上那一本厚厚的史书,几乎每一位守护者,在圣女仙逝后,都会追随而去。生还的时候,时刻守护,死了,或许,能有机会追上她的魂魄,继续守护着她,进入轮回吧?只希望下一个轮回,大家都做回寻常百姓,不必再受那爱而不得之苦了。” 墨辰苦笑一声,沉默半晌,最终,只是深深的叹息,再没有说话。煦扬也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意思,既然墨辰回来了,他也该离开了,或许,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也就这几天了...... 煦扬走后,墨辰又在厅中坐了半晌,才起身洗漱,一身清爽的躺在了顾青筠的身旁。 顾青筠仍然安静的睡着,脸上无波无澜,气息虽然微弱,但也算平稳,想来,是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 墨辰轻轻的在顾青筠的额际印下一吻,将顾青筠的手轻轻的握在掌心,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 此时,万籁俱寂,整个帝都都还在沉睡。夜色笼罩着整个天空,漫天的星辰,此时却在慢慢的趋于暗淡。东边的天空,巍峨的高山下,淡淡的金光划过淡淡的云层,折射出美丽而又温柔的光芒。 睡梦中的墨辰,感觉到一道温柔的目光静静的凝视着自己,带着眷恋,带着惊喜,带着浓浓的爱意...... 墨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循着温柔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朦胧的夜色中,顾青筠的眼中蓄着淡淡的笑意,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已经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不再安静,而是鲜活的。 墨辰心中大喜,但却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身处梦中,只要一动,梦境就会碎裂。 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抚上墨辰的脸颊,一声嘶哑但却熟悉的声音轻轻说道:“把你吵醒了吗?” 墨辰的眼中,有点酸胀,指尖轻颤,将放在他脸颊上的手轻轻的覆盖住,柔声道:“谢天谢地,你能醒来,真好。” 顾青筠轻轻的挪了挪身子,躺进了墨辰的怀里:“让你担心了。” 墨辰从莫大的惊喜中醒了过来,忙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顾青筠的身体,着急的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青筠好笑的摇了摇头,虽然已经醒来了,但身子还是很虚弱,并不愿多说话。 墨辰忙放开了顾青筠,起身从温着的水壶中,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水温之后,才端到了床边,放在了床头柜上。 顾青筠借着墨辰的搀扶,才坐了起来,依靠在床头上。 墨辰细心的塞了一个枕头,垫在了顾青筠的身后,才端起了水杯,给顾青筠喂了大半杯水。 见顾青筠还是很虚弱,虽然自己很想与顾青筠说说话,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又怕她这十几日来,未进一粒米,会不会饿了。 顾青筠仍然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饿,此时也吃不下东西。” 墨辰听了,只好又服侍着顾青筠躺回了床上,自己也躺在身边,并细心的帮顾青筠掖好了被子。 顾青筠侧着身子,与墨辰面对面的躺着,眼睛晶亮晶亮的,一瞬不瞬的望着墨辰。 墨辰握着顾青筠微凉的手,轻轻的吻了吻,笑道:“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顾青筠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微笑,轻声道:“喜欢。” 墨辰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支起半个身子,低下头,将顾青筠的唇含在口中,轻轻的吻着,不带一点儿欲望,像在呵护着心底的珍宝般,轻柔而深情。 顾青筠伸出双臂,勾住了墨辰的脖子,舌尖轻轻的扫过墨辰的唇。 原本只是想亲吻一下顾青筠的唇,但被顾青筠这样一撩拨,墨辰心里泛起了涟漪,忍不住就加重了这个吻...... 都说,久别胜新婚。虽然二人并未分别,但在顾青筠看来,她似乎是经历了很长很长的梦境,此时醒来,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而在她梦境中,她苦苦寻觅,却终究没有看到墨辰的身影。此时,一睁开眼睛,自己挚爱之人,就在身旁,对她温情款款、视若珍宝,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墨辰不舍的离开了顾青筠的唇,手支起身子,不敢将自己的重量压在顾青筠身上。墨辰低下头,又细细的吻着顾青筠的唇角,舌尖勾勒着顾青筠美好的唇形,一遍又一遍,深情的呢喃:“我爱你,青筠。” 顾青筠左手勾着墨辰的脖子,将墨辰的头往下压,微微扬起下巴,主动的吻住了墨辰的唇,并在墨辰还未反映过来的时候,成功的“捕捉”到了墨辰的舌尖,极尽挑逗的用贝齿亲亲的啃咬。 墨辰如何能经受得住顾青筠的主动?但他也未立刻夺回主动权,任由顾青筠生涩的吻着。 顾青筠的右手在墨辰的身上摸索着,解开了墨辰的衣带,柔软的手滑进了墨辰的衣服,轻轻的抱住了墨辰精瘦的腰身。 墨辰此时心里却是一惊,离开了顾青筠的唇,轻轻的咬着顾青筠的耳垂,柔声道:“乖~你才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不可以。” 顾青筠另外一只手也伸进了墨辰的衣服里,轻轻的抱住了墨辰,指尖在墨辰的背上轻轻的滑动,声音柔柔的,说道:“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但是,在我的梦境中,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好久好久,我很害怕。害怕你真的离我而去。” 墨辰心里大恸,紧紧的搂住了怀里的珍宝,声音轻而坚定:“不会的,你不会找不到我的。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顾青筠的指尖,在墨辰的背上,轻轻的游动,声音轻柔的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想,我们可以更亲密一点儿,我......”顾青筠微微侧脸,舌尖轻轻的在墨辰的耳垂上卷了一个圈,声音细如蚊蚁:“可以的。” 听了顾青筠的话,墨辰眼里仿佛缀满了星辰,爱怜的目光,温柔的落在顾青筠的脸上,低下头啄了啄顾青筠红艳的唇,笑道:“遵命,我的王妃。我,会轻轻的。你如果不舒服,一定记得告诉我。” 顾青筠脸色绯红,但却并未躲避,轻轻的点了点头。 。。。。。。 顾青筠虚弱但又满脸幸福的窝在墨辰的怀中,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缀着浅浅的笑意。 墨辰坐在温热的池水中,抱着浑身酥软的妻子,心里即忐忑,又幸福。昏迷了十一日,顾青筠终于是醒来了,虽然气色还是不太好,身子也还虚弱,但是,却是对他的感情,更进了一层,对他充满了依恋。 墨辰拉好顾青筠身上的衣服,见她的头发已经湿了,便伸手将放在池边上的皂角拿了过来,说道:“青筠,你还能再泡一会儿吗?我帮你洗一下头发。” “好啊。”顾青筠爬在墨辰的膝盖上,温顺的侧着头,让如缎的秀发随着水波荡漾。 墨辰抓起了水中的秀发,搓出了丰富的泡沫,轻柔的清洗着,还非常贴心细致的给顾青筠按摩了头部,让顾青筠因为昏睡了十日而酸胀的头感觉好受了些。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墨辰认真细致,一丝不苟,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待绞干了头发上的水,墨辰指尖忽然凝出一道淡淡的荧光,在顾青筠的头发上轻轻的一点,不一会儿,顾青筠刚洗过的头发彻底干透,焕发出柔顺的光泽。 墨辰将干透的头发,用顾青筠一直戴着的玉蝴蝶发簪盘了起来,才满意的道:“好了。” 顾青筠摸了摸干爽的头发,忽然惊奇的问道:“你也会术法?” 墨辰轻轻的刮了一下顾青筠的鼻尖,笑道:“你的夫君我,无所不能,小小的术法算什么?” 顾青筠知道,此刻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但她的心情,却高兴不起来,只见她微微垂下头,轻声道:“你是无所不能,可惜,我什么都不会,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墨辰却是不以为然,拿着顾青筠的手把玩,说道:“有我在,别怕。上次只是意外,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的。” 顾青筠却是摇了摇头,问道:“若是,那天,我真的被那个蒙面人抓去了,对方以我来要挟你,怎么办?” 墨辰偏着头想了想,说道:“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煦扬将你救下的时候,你已经陷入昏迷,我马上就赶到了。虽然是迟了一步,但我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你带走的。” “若是,真的带走了呢?”顾青筠却是固执的问道。 墨辰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惜任何代价,我也会把你救出来!” 顾青筠沉默了半晌,问道:“即使,是要你的命?” 墨辰这次连思考都没思考,说道:“双手奉上。” 顾青筠却是摇头,抬眸红着眼睛望着墨辰,声音哽咽:“你若把命给了他,留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墨辰偏着头,却是认真的思考了半晌,才犹豫的答道:“要不,我先把你杀了,然后自尽,我们一起死?” 即使是在温暖的泉水中,顾青筠还是打了个寒颤,一瞬间觉得遍体生寒,猛的抱住了墨辰,滚烫的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流下。 墨辰只觉得脖子一片灼热,知道顾青筠又哭了,忙轻轻的拍着顾青筠的后背,柔声道:“好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好吗?王府已经加多了一倍的人,以后你无论去哪,都由允硕和瞿玉跟着。允硕的身手不错,又心思缜密,有他在,我也放心。” 见顾青筠还是将头埋在自己怀里哭,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到了伤心处。墨辰有些无奈,轻声道:“如今,太微大陆的局势,越来越复杂,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带兵出征。仔细想来,若将你一人留在王府,虽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也难保万无一失。不如,你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出征吧?能天天看到你安然无恙,心里也踏实。只是,军旅生活极为苦闷,不知道你这小身板吃不吃得消?会不会觉得无聊?”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被困于梦魇中 顾青筠却是摇了摇头,止住了哭声,说道:“你带兵出征,是保家卫国,我跟着去算什么?而且,你行军打仗原本就够辛苦了,若我在身边,若有个什么病痛的,你还要分心担忧我,若是坏了大事,我岂不是变成了凤苍的罪人?这个锅,我可不背。” 墨辰用毛巾擦了擦顾青筠满脸的泪痕,笑道:“这个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有我在,谁敢说你?只要你不怕苦,这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墨辰将顾青筠抱了起来,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见窗外晨曦微露,想来,王府中的人也都还未起来,便垂下头,问道:“要不,我们再睡一会儿?” 顾青筠望了望窗外,聊无睡意,忽然心血来潮的说道:“要不,我们去看日出吧?” 墨辰一愣怔,不明白为何顾青筠突然之间有此兴致,但既然顾青筠想要看日出,墨辰自然不会拂了顾青筠的兴致,便宠溺的一笑,说道:“好,且穿够衣服,应该还来得及。” 顾青筠一边从衣柜中找了一件水蓝色的冬装,一边问道:“我们去哪看日出?” 墨辰含笑的问道:“你是帝都人吗?竟然不知晓在帝都哪里是看日出的绝佳之地?” 顾青筠穿衣服的手一顿,问道:“你说的,是皇宫东南角的白塔顶上?” 墨辰点了点头,笑道:“看来,你还不太笨。” 顾青筠却是撇了撇嘴,继续穿着衣服,说道:“白塔岂是寻常百姓能进去的吗?你说这话,也不动动脑筋。” 墨辰怔了怔,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这句话提醒了我。我应该向陛下提议,成立一个白塔管理部门,定期开放白塔,想要去看日出的,提前预约,限定人数。这样可好?” 顾青筠此时却是愣住了,回头望着墨辰,好看的眼睛眨了眨。 墨辰系好了腰带,见顾青筠望着自己,奇怪的问道:“你望着我做什么?” 顾青筠笑道:“原来,咱们的辰王,还真是亲民呢。先替老百姓们谢谢你啦。你可要说到做到哦。” 墨辰宠溺的一笑,见顾青筠已经穿戴整齐,墨辰又从衣柜中拿出了一件披风,戴好帽子,细致的打了一个结,才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墨辰环抱着顾青筠,说道:“你先闭上眼睛,一会儿可能会有点不适,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顾青筠点了点头,依言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顾青筠只觉得身体一轻,耳边风声猎猎,顾青筠只感觉胸口一闷,有点难受的捂住了胸口。墨辰双手环抱着顾青筠,将她拉进自己的身前,手背在顾青筠的背部轻轻的拍了拍。 不大一会儿,那份让人窒息的感觉忽然一轻,顾青筠的双脚踩到了实地,待睁开眼睛一看,顿时被眼前的美景给震撼了! 站在汉白玉打造的白塔之巅,极目远眺,整个帝都尽收眼底,就连远处的山峦,仿佛都匍匐在自己脚下。远处的天边,已经泛出了一片鱼肚白,在黑黝黝的天际间,似是被破开的天幕。深深浅浅的白慢慢的蔓延,在云端翻涌,翻出了多彩的颜色:淡红、绯红、粉红、橘红......红中藏紫、紫中又金,瞬间就尽染万丈苍穹。不一会儿,曙光如鲜花绽放、水波四散。薄雾在曙光中翻滚,似冰山雪峰、似蓬莱仙境、似海市蜃楼......站在高塔中,眼前的瑰丽之镜,使人飘飘欲仙。 忽然见,一团金色在万千色彩中呼之欲出。纯正的金色夺人眼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周围那些绯红、淡紫、紫金都成为了附庸。纯正的金色,是世间最为尊贵之色,称霸于世间一切的色彩。金乌跃然而出,刹那间彩霞退避,亿万碎金仿佛出销的箭,自云端呼啸而过,穿过云层,给远方的黛色山峦镶上了金边、睥睨天下,主宰了整个世界。 顾青筠惊喜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日出她看过无数次,但几乎都是在自家小院子里,或者小山包上看的,虽然也美,但却不如在白塔之巅来得震撼!站在这白塔之巅,俯瞰脚下万物,真的会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情,似乎脚下的一切都尽在掌控中、都归你所有。 顾青筠喃喃道:“难怪,人人都想做那人上人,果然,站在高处,看到的风景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真的会让人无端的起了雄心,想要掌控天下的豪情壮志!” 墨辰偏着头,望着晨光中的绝色女子。白色而不染一丝杂色的衣裙在晨风中翩飞,精致的五官泛着淡淡的柔光,竟然给人一种不容亵渎之感;微微扬起的下巴,凸显了她的倔强和傲气......整个人被金色的光芒笼罩,飘飘欲仙,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御风而去之感。 她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太微大陆上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只能仰望的存在。即使,这十几年来,被生养在民间,但是,却丝毫无损她超凡脱俗的气质。 望着此时此刻的顾青筠,墨辰忽然之间,非常的佩服自己的勇气和胆识。在知晓她便是神山苦苦寻找了十几年的圣女之后,他竟然还敢娶她为妻,甚至大不敬的夺得了她的身心,完全无视神山在太微大陆上几千年来一直不容侵犯的权威。即使明知道,后果或许是他不能承受之重,他也义无反顾,只为争得与顾青筠在一起的每一个朝夕。 墨辰伸出手,与顾青筠十指紧扣,并排站在晨光中。 顾青筠回过头来,望着近在咫尺的墨辰,展颜一笑。 墨辰低下头,在顾青筠的额际印下了一个吻,轻声笑道:“早安,我的王妃。若你想要这个天下,为夫可为你征战四方,将太微大陆的大好河山,双手奉上。” 顾青筠却是摇了摇头,在晨光中,抱紧了墨辰精瘦的腰身,轻声道:“我无需你为我做什么。但你若想做什么,我会全力的支持你,绝不拖你的后腿。” 墨辰更紧的抱着顾青筠,宠溺的说道:“我的青筠,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值得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你若统统都不想要,待我将我的责任尽了,我们便寻一处世外之地,不被任何世事烦扰,可好?” 顾青筠点了点头,在墨辰的怀里蹭了蹭,说道:“日出也看完了,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我们回去吧。” 晨光中,墨辰低下头,轻轻的吻住了顾青筠的唇,温柔、缱倦。 金色的晨光,静静的挥洒在二人的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许久,只听一声轻轻的呢喃,仿佛在说着“爱你”...... 。。。。。。 墨辰一回到辰王府,刚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准备陪顾青筠好好的吃个早餐。忽然,宫里便来人了。 墨辰和宫里来的人在书房中商量片刻。顾青筠刚刚喝完半碗粥,就见墨辰走了过来,在顾青筠的身边坐下,苦笑道:“今天又不能陪你了。刚刚宫里来人,凌晨的时候,宫中来了刺客,想要行刺皇上,被皇后挡了。现在皇后危在旦夕,但刺客却被他逃了。皇上大怒,一大早就派人来叫我尽快进宫面圣,商量对策。”墨辰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掌心,歉意道:“可能又要开始忙了。这两天帝都不太平,你好好的在家里养着,。有什么事,就和瞿玉说。我答应你,一忙完,就尽快回来。”说完,俯身向前,啄了啄顾青筠的唇,宠溺的一笑,道:“我先去忙了。” 顾青筠展颜一笑,反手握住了墨辰的手,说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安心去忙吧,记得早点回家。” 墨辰宠溺的又在顾青筠脸上亲了亲,贴着顾青筠的耳边,轻声道:“好的,我的好王妃。”说完,便放开了顾青筠,迈着沉稳而又矫健的步伐出去了。 顾青筠望着晨光中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一阵悲戚之感迎面而来,撞得她胸口一窒。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滚,忙站了起来,扶着门框忍不住一阵干呕。 一旁的瞿玉见了,忙跑了过去,递给顾青筠一方手帕,轻轻的拍着顾青筠的背,急忙问道:“王妃您怎么了?有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叫大夫?” 顾青筠摇了摇头,转身回到餐桌上,用一杯茶水漱了漱口。 刚刚从院门口进来的煦扬看到了这一幕,眉头微蹙,安慰的对瞿玉说道:“不用紧张,她并无大碍。只是十天未进食了,有点反胃,也是正常。你先下去忙吧。” 待瞿玉走了之后,煦扬才在顾青筠的身边坐了下来,见顾青筠惨白着一张脸,神色也是阴郁的,关切的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在煦扬面前,顾青筠无比的信任,也未加隐瞒,轻声的说道:“无碍。刚刚看着墨辰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就觉得一阵悲戚。可能是情绪起伏较大所致。” 煦扬给顾青筠盛了半碗粥,放在顾青筠的面前,说道:“吃东西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胡思乱想了。” 顾青筠此时却已经毫无胃口,只是眉头紧锁,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困惑不解:“这十日来,我一直被困在梦魇中,怎么也醒不来。如今醒来了,梦里的东西断断续续,却是怎么也连不起来。” 煦扬抬起头,扬了扬眉,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梦到了什么?” 顾青筠站了起来,走到了偏厅坐下,窝进了一张舒服的椅子里,蜷着双腿,完全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煦扬见了,也未催促,只是顺手拿了一张毯子,盖在了顾青筠的身上。 顾青筠拉了拉毯子,慢慢的回忆着梦里的情景:“一开始的时候,是一片混沌。周围都是灰白灰白的迷雾,完全看不见东西。这个地方虽然奇怪,但我梦到这里的时候,却觉得非常的舒适,仿佛是沉浸在一泓温水中,舒服、惬意、无拘无束。” 煦扬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点了点头,心里道:这便是最初灵胎形成的过程,始于混沌。 “后来,一团柔光忽然飘了过来,将我紧紧的围绕在其中。”顾青筠继续说道,声音仍然是轻轻的,“那团柔光,看起来无形无状。但是睡梦中的我,却是极为欣喜,竟然大口大口的吸食着这团柔光,直到最后,将所有的光都吞入腹中,感觉整个人都沉甸甸的,似乎坠着千金重的担子。” 煦扬仍然不懂声色:这情形,便是上一届的圣女,将她的先天灵力传承给了她。 “我便驮着这千斤重的担子,在混沌中走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仿佛是掉进了一泓温暖的水中,然后,就在水中睡着了。”顾青筠蜷缩着身子,就如母胎中婴儿的状态一样。 煦扬点了点头:这是灵胎投到了民间女子的腹中,开始正式的孕育了。 “也不知道在水中睡了多久。待我醒过来时,看到天降雷霆,将一个小村庄瞬间化为乌有。”顾青筠缩了缩脖子,可能睡梦中,看到的景色非常的真实,以致于,顾青筠的脸色一阵惨白,声音轻颤:“然后,是滔天的巨浪,黑滚滚的压了过来,将一条船上的所有人都卷入了海底。” 顾青筠脸色惨白,双眉紧蹙,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还有雪崩,将一队驮着很多包裹的人都埋葬在了雪山之中;还有两群人,像发了疯似的斗殴,打得头破血流都没有停下来,不死不休......还有,在赤壁中,一个饿极了的人,竟然,竟然将他的同伴肢解、面不改色的吃了......”越说,顾青筠的情绪波动越大,到最后,紧紧的抱着头,发出了一声低吼。 煦扬忙站了起来,将蜷缩着的顾青筠拥入怀中,轻声的安慰着。 顾青筠紧紧的抱着煦扬,身子轻颤,仿佛心里仍然在害怕,连声音都透着惧意,问道:“为何我会梦到这些事情?我到底是怎么了?这是事情,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你怀孕了 煦扬轻轻的拍着顾青筠的背,虽然残忍,但是,他还是如实的回答:“是真的。你看到的那个天降雷霆,将整个村都化为灰烬的梦,就发生在五年前。一位原本冰清玉洁的姑娘,因与家人迷路,偶入此村。村中的男子,见这姑娘长得俊俏,又是孤身一人,起了歹心。全村十几个男子,将这位苦命的姑娘轮奸了。最后,这位姑娘死在一位四十多岁的单身汉身下。临死之前,姑娘诅咒了这个村庄。就在当天夜晚,天降雷霆,将所有的丑陋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顾青筠听了之后,连嘴唇都是惨白的,整个人不可抑止的发抖。 煦扬不敢再往下说,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顾青筠。 顾青筠咕噜咕噜把一杯热茶喝了个精光,觉得身上稍微有了一点儿暖意。 良久,顾青筠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轻声问道:“那滔天巨浪,是怎么回事?” 煦扬并未欺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实回答:“渔民捕捉了一条金色的海鱼,因为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鱼,怕这条鱼不祥,合力将鱼杀害了。东海海怪突然发难,将一船的渔民都卷入海底,十几个渔民无一生还。” 顾青筠蹙了蹙眉,问道:“那条被杀的金色海鱼,与海怪有关?” 煦扬赞许的看了顾青筠一样,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是海怪最小的孩子,据说不喜欢修炼,生性顽劣。那天,它是与海中另外一条鱼打斗,身受重伤,才被渔民擒获的。” 顾青筠疑惑的望着煦扬,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还有,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些跟我毫不相干的事情?” 煦扬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之后,在顾青筠疑惑的眼光中,煦扬才问道:“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顾青筠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我必须知道!我被困在梦魇中十天,感觉好像经历了人间莫大的灾难,一桩桩、一件件,或天灾,或人祸,这些事情看似毫不相干,但是,既然我会同时梦到他们,就说明他们与我是有关联的,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煦扬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说道:“也是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了。现在这局势,也该你做个了断了。” 顾青筠疑惑的望着煦扬,静静的等着。 煦扬轻轻的抿了一口热茶,低沉的嗓音慢慢说道:“这些事情,的确与你息息相关。你便是神山上这一届的圣女。” 顾青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煦扬,半晌,才惊讶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这世间,真的有神山?有圣女?” 听了顾青筠的话,煦扬不禁苦笑一声,说道:“上一届圣女突然失踪,十几年了杳无音信。以致于,太微大陆上的老百姓们,都忘记了她的存在了。而圣女死后,才开始形成灵胎,后来才有了你,这中间,又是十几年的时间。前后三十多年,太微大陆上都没有了圣女的踪迹。除了知情的少数人之外,或许,在老百姓的心目中,神山圣女都成为传说了。你会这样想,一点儿都不奇怪。” 见顾青筠还是将信将疑的,煦扬继续解释道:“神山是存在的,神山上的大祭司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前任圣女由他一手带大,一手栽培出来。自前任圣女离奇失踪后,大祭司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神山,只是在那神山之巅,在那璇玑宫中夜观天象,日夜为太微大陆上的子民祈福。神山上,还有一些供着神职的神官,他们潜心修炼,若接到大祭司的指令,也会到太微大陆的各个角落,化解危机,超度生灵。这十几年来,因为你一直流落民间,大祭司派出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寻找你的踪迹,但最终都一无所获。后来,我学有所成,大祭司觉得可以放我出来历练了,我便下了山,一边在太微大陆上历练,一边寻找你的踪迹。因为我是这一任的守护者,与你天生意脉相通,所以,当我无意中来到帝都的时候,感知到了这里有你的气息。你知道吗?”煦扬望着顾青筠,眼里暖暖的,“即使你的血脉被你的母亲用药力压制了,但是,帝都能有今日之繁荣,与你有着密切的关系。正是因为有你在帝都坐镇,世间浑浊之气,才不敢在帝都多做停留,帝都的自然万物因有你的气息,而恣意的生长着。包括那一天,为救你而死的青蟒蛇,因为感知到了你的与众不同,它其实一直都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修炼,所以它才能那么快炼成了内丹,若是一直跟着你,有生之年,真的会有修炼成人的可能。所以,我就在帝都住了下来,在帝都寻找你的下落。因为圣女天生与大自然的生灵惺惺相惜,所以,我特意开了一家‘花语’店,饲养奇花异草,炼制精油,果然把你给吸引过来了。我原本的想法,是找到你之后,便带你回神山。但是,却发现你心里其实装着很多的心事,似乎有心愿未了。我便想着,再等等吧,等你对民间没有了留恋,再带你回去,这样,你才能一心一意的在神山上静心修炼。可是,和你接触之后,发现你的心愿对于圣女来说,却是个禁忌。因为圣女是必须断情绝爱、不允许有世间情感的。只是,见你对墨辰用情太深,虽然知道这是个禁忌,却也不忍心就此将你带走。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对你的生活有半分的干涉,也未透露你的身份。但是,现在,你的身体极为特殊,若不及时回到神山静养,我怕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甚至会危机性命。” 顾青筠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望着一脸淡定的煦扬。 煦扬苦笑一声,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是在帮你完成心愿,还是在害你。毕竟,你触犯了禁忌,回到神山,是要受到处罚的。但你若不回去,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怕是撑不到一年。如果太微大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因为圣女没有归位,神山的很多职责都只能由神官代劳,久而久之,原本应该清静无为的神官,心思也不免多了起来。而且,太微大陆上积聚了三十几年的浊气,也是时候清一清了。既然你这十几天被困在梦魇中,便是说明,你的血脉要觉醒了。” 顾青筠一愣怔,反问道:“血脉觉醒?是什么意思?”由于顾青筠根本从未进行修炼,而且一直都和普通的老百姓生活在一起,连武功都没有练过,自然更不可能知道“血脉觉醒”这么专业的术语了。 煦扬耐心的解释道:“在你的梦魇中,一开始,不是有一团柔和的光把你包围?然后你慢慢的吸收了全部的光芒?那便是圣女世代传承的血脉。而此时,你会梦到这些,表示,你体内的血脉将要觉醒了。”顿了顿,煦扬沉思片刻,又接着道:“按照正常的圣女的生长轨迹,你应该在十岁前就血脉觉醒,现在拖了这么多年,想来你体内传承的力量早已是按捺不住了。幸好你告诉了我这件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青筠奇怪的问道:“怎么了?会有什么后果?” 煦扬认真的答道:“血脉觉醒,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若是按照自然的轨迹觉醒,那么,只需要潜心修炼,不要半途而废,便能顺利冲过关卡进行血脉的觉醒,顺利的传承力量。但如你这般,是血脉按捺不住要觉醒的情况少之又少。稍有不慎,可能会被力量反噬。你现在,可有什么不舒服的?”煦扬关切的问道,手还搭在了顾青筠的手上,替她把脉。 顾青筠摇了摇头,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只是,回想起梦魇中的种种可怕情形,至今还是心有余悸。 顾青筠沉思了片刻,才问道:“我梦里的这些事情,原本便是他们咎由自取,为何会跟我扯上关系?难道,我会去救他们吗?” 煦扬此时神色认真,再不复原来的轻松恬淡,认真的答道:“圣女之责,便是涤净民间的贪嗔痴,用教义感化老百姓。为老百姓祈福,化解矛盾。待你血脉觉醒,传承了力量之后,你便能修习各种术法,感知到太微大陆上的即将发生或正在发生的灾难,用你的力量,去化解他们。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亟需你来拨乱反正。” 顾青筠怀疑的望着煦扬,问道:“你觉得我可以做到吗?”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尽职尽责的去做就够了。比如你的第一个梦境,那个被天雷化为灰烬的小村。它有那样的结局,不是没有征兆的。村里的村民原本是好好的,几辈子以来,都虔诚做人,好为行善,身上都积攒了很多的功德。但是,在那之前,曾经出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他们身上的善念,被一些意图不轨的人以禁术吸纳了,只留下了恶念。所以,最后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其中有一位因为外出而幸免于难之人,回到村子里曾经日日夜夜虔诚祷告,祈求圣女降临,超度这一村有罪之人。但是,那时候你的血脉并未觉醒,不能感知到这些事情。若是你在,必能觉察到事情的异常之处,利用你的力量,帮助这些村民改邪归正。现在,你明白了吗?你的身体,蕴藏了庞大的力量,你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可以拯救很多人。” 顾青筠听了之后,却是沉默了,抱着自己的双膝,将毛毯又紧了紧,陷入了沉思。 煦扬知道,今天他说的话,信息量太大,顾青筠需要时间去消化,便也没有打扰,随手抄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许久,顾青筠还是怔怔的坐着,不动,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煦扬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来到顾青筠的身边,在她的身旁蹲下,隔着毛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说道:“现在已经不容你再细想了。我知道,要你离开墨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你的身体、你的性命,更重要。而且,只要你觉醒了血脉,经过几年的努力,修习了各种术法,在太微大陆,还有谁敢对你怎样?也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被人挟持而毫无反手之力的情况。到时,你若想下山,只要理由正当,相信大祭司也不会过多干涉。当务之急,你便是回神山,好好的修养,待......待身子好点了,进行修炼。” 顾青筠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为何,无缘无故的,我体内的血脉就要觉醒了呢?这十几年来,不都好好的吗?” 煦扬紧紧抿了抿唇,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望着顾青筠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你已经有了身孕。你的身体现在非常的特殊,若不及时血脉觉醒,获得力量,我怕你这副身子恐怕难以撑到孕期的最后。” 顾青筠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待头脑渐渐清明,微颤的双手,轻轻的覆盖上了还是很平坦的小腹,神色极为复杂:似惊喜、又似担忧、又似疑虑...... 顾青筠声音轻颤,喃喃道:“你是说,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煦扬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轻声道:“是的,一个孩子,你和墨辰的孩子。你放心,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你和孩子,让它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 沉默了半晌,顾青筠展颜一笑,笑容里,尽是释然,她诚挚的说道:“谢谢你,煦扬。有你在,无论经历多少的风雨,我总能期待放晴的那一天。”顿了顿,顾青筠继续道:“我有身孕的事情,还请你替我保密。墨辰最近很忙,估摸着也快要上战场了,我不希望他分心。”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讨伐墨辰 沉默了半晌,顾青筠展颜一笑,笑容里,尽是释然,她诚挚的说道:“谢谢你,煦扬。有你在,无论经历多少的风雨,我总能期待放晴的那一天。”顿了顿,顾青筠继续道:“我有身孕的事情,还请你替我保密。墨辰最近很忙,估摸着也快要上战场了,我不希望他分心。” 煦扬点了点头,静静的等着,等着顾青筠下决定。 顾青筠垂眸望着平坦的小腹,眼里温柔恬静,声音异常平静的问道:“我带着身孕上神山,怕是亵渎了神灵吧?你能帮我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吗?” 煦扬微笑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顾青筠点了点头,再一次对煦扬道谢:“谢谢你,煦扬。” 煦扬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背,站了起来,说道:“好了,现在呢,你的任务,就是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的去睡一觉,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顾青筠含笑的点了点头,目送着煦扬离开了偏厅。 待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人时,顾青筠才拉开了盖在身上的毛毯,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现在还是平坦的小腹,眼神温柔平静。 昨晚醒来之时,顾青筠望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墨辰,心里百转千回。回想起在一起不算短的时日,两人从最初的互不干涉,到后面两颗心慢慢的靠近,情不知所起,却早已是一往情深。 只是,自和墨辰在一起以来,前后经历了几次被林思樊、被童浵或明目张胆,或暗地里使坏的伤痛,然后便是那一天,当自己的咽喉被蒙面人捏住、硬生生的看着青蟒蛇在自己的眼前被开膛剖腹取出内丹,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让她窒息,她深深的感觉,没有自保能力的自己,在生死攸关之际,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尤其是,如果当时真的被抓了,以此来要挟墨辰,以墨辰护短的性格,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所以,在醒来的时候,望着身边墨辰的睡颜,顾青筠觉得,她是时候约束自己,不能再拖墨辰的后腿、成为他的负担了。墨辰心中有自己的抱负,这个抱负,自他孩提时起,便已深深扎根,并朝着这个方向不懈的努力。若是因为自己,而阻碍了他的步伐,顾青筠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如此想着,联想到煦扬对自己仿若天生的守护、在川衍身中“血樱子”之毒连煦扬都束手无策之时,自己牺牲了一半的血能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以及自己莫名其妙的病症、......这些种种迹象,顾青筠都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世,并非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而这些不确定的因素,再加上隐隐约约的关于太微大陆上朝局动荡的传闻,预感到或许和墨辰的相处并不多了,于是,在醒来之后,才会想要更真实的拥有他,既然不能朝朝暮暮,那边只争朝夕。 如今,听了煦扬的话之后,顾青筠的心里,反而安定了许多。“圣女”的这个身份,决定了她迟早都是要离开墨辰的,无论是自己主动离开,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被逼着离开。若是前者,或许墨辰会恨她,会怨她,但至少,她能保全他;若是因为自己眷恋着身边的美好而枉顾这个身份所赋予的责任,而逼得神山对她进行处置的话,那么,墨辰必将遭到连坐之罪,最后,可能他们二人都不得善终。 如今,便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既不能让墨辰起疑,又肯安心的放她离开;尤其,是现在已经有了身孕,是更加不可能让墨辰知道的,不然,以他的性格,即使知晓军旅生活艰苦,也定要将她绑在身边看着才安心吧。 是时候,与煦扬想一想,找出一个万全之策了,只有借助于煦扬,才能将这个慌圆起来。 。。。。。。 今天的墨辰,的确是非常的忙碌。昨晚皇宫发现了刺客,险些将凤宇给伤了,后来,是皇后在危急时刻,替凤宇挡了一剑,才没有伤到龙体。但是,皇后却是深受重伤,至今仍然昏迷未醒。 凤宇勃然大怒,不但重罚了御前侍卫,连带着将禁军统领也降级责罚,临时改派墨辰统领禁军。 对于墨辰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誉和信任。至此,墨辰不但掌管了凤苍的军权,连禁军也一并收入麾下,皇太后的最后的实权,也被彻底的架空。 所以,墨辰一大早进宫之后,就对禁军进行了摸底、重新分配,并重新调整了轮值制度,整个皇宫进入了戒备状态。墨辰是军功累累的大功臣,由他来执掌禁军,自然没人敢说二话,他要进行怎样的调整,也是顺理成章、毫无阻碍。但事情毕竟千头万绪,同时还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对刺客进行调查、追踪,可以说,原本就很忙的墨辰,现在几乎是增加了一倍的工作。 墨辰回到辰王府时,早已是累得一塌糊涂,神色间的困顿之色,令顾青筠心疼不已。忙催促墨辰赶紧去温泉池中浸泡浸泡,放松一下。 然后,估计墨辰在温泉中睡着了,以至于顾青筠和煦扬在偏厅中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墨辰穿戴整齐的进来。 席间自然没有什么说什么话。顾青筠虽然胃口不太好,但还是坚持吃了不少,墨辰也许是这一天在宫里都只是简单的喂饱肚子而已,回到家来,有顾青筠陪着,才算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胃口也好了起来,吃了不少。煦扬全程都没怎么吃,反而是对于自己酿制的葡萄酒极为热衷,配着几碟小菜,偶尔与墨辰碰碰杯,但更多的是自斟自饮、一派怡然自得之色。 在偏厅中喝茶闲聊的时候,墨辰见顾青筠虽然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精神好了不少,正想说过几天没那么忙的时候,带她去帝都近郊走一走,散散心。 忽然,允硕急冲冲的就进来了。神色极为焦急,虽然煦扬也在场,但也没避嫌,紧张的说道:“刚刚接到最新情报,西秦大军正整装待发,准备挥师十万,绕过东陵,对凤苍进行讨伐。” 墨辰听了之后,蹙了蹙眉,问道:“讨伐?讨伐什么?” 允硕望了一眼顾青筠,才答道:“据说,西秦皇室已经知晓他们唯一的公主被凤苍的辰王软禁虐待,此次出兵,便是要凤苍交出公主,并给西秦一个交代。” 墨辰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惊慌,微微扬起头倨傲的说道:“区区十万大军,就想讨伐我凤苍吗?也未免太小看凤苍的实力了。” 允硕却是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忧虑,说道:“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他们打着这样的旗帜,便是首先就有了舆论基础。外人并不知晓事情真相,而西秦公主在凤苍又是实打实的事实。再加上,”允硕顿了顿,才接着道:“西秦公主自称怀了你的孩子,但是,却至今还在驿宫住着,凤苍也没给个说法。若是其他国家处于道义,也来支援的话,恐怕......” 墨辰眉头微扬,冷冷的看了允硕一眼。忙转过头,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正要说话。 顾青筠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你。只是,没想到,咱们英明神武的辰王,也会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说完,还掩着嘴笑了笑。 墨辰心下微定,此时也是不慌不忙,对允硕吩咐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火速与东陵那边对接上,及时掌握东陵皇室的局势,以及西秦军的最新动向,包括领兵大将、军队具体数目、配置的武器、是否有后援。一有新的数据,马上报给我。还有,”墨辰眯了眯眼睛,神色已经是极为冷峻,一字一句的说道:“派人盯紧了驿宫,进进出出都要严查,尤其是童浵身边的人,我怀疑,从西秦皇宫开始,这便是一个阴谋。” 煦扬悠然的品着茶,由允硕进来便没有抬眼,此时听到墨辰的话,才扬了扬眉毛,笑道:“辰王这么快就怀疑到那位西秦公主身上了?” 墨辰回头看了煦扬一眼,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的疏忽。没想到,她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她以己为饵,在我身边蛰伏了三年,想必是已经有了周全的打算,此次西秦所谓的讨伐,只不过是出兵的借口罢了。西秦师出有名,其他蠢蠢欲动的国家,即使不会贸然与西秦结盟,怕是也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提起西秦,煦扬的脸色也不太好,绕是平时温润如玉的男子,此时也不禁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说道:“西秦皇室,历史上做过的‘好事’还少吗?跟这样的国家结盟,不是糟蹋自己吗?” 墨辰意味不明的望着煦扬,意有所指的说道:“当然,像伽澜国这样的君子之国,是不屑于与西秦同流合污的。至于其他国家,那真的很难说。如果能挫一挫凤苍的锐气,那也是他们喜闻乐见之事。” 煦扬不动声色的一笑,说道:“原来辰王也知道,自己这个凤苍的战神,有多么遭人嫌啊?” 墨辰不禁爽朗的笑出了声,笑道:“遭人嫌,也好过被人欺呀!” 煦扬朝着墨辰举了举杯,说道:“那么,在下就以茶代酒,先祝辰王马到功成了。” “谢谢。”墨辰也遥遥举杯。 允硕见没自己什么事,赶紧就出去安排了。 屋中忽然沉默了半晌,各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墨辰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顾青筠的手指,轻声道:“这几天,又要忙起来了。西秦敢如此明目张胆来犯,定然不是十万大军如此简单之事。我明日一早就要进宫和皇上商量对策。可能过几日整顿好军队,备好物资后,就要带兵出征了。你乖乖的在府中好好养身子,等我回来。” 顾青筠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旁边坐着的煦扬,放到唇边的茶杯忽然一顿,微微蹙了蹙眉,说道:“之前我就和辰王说过,以青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在帝都休养。在下在伽澜雁山有一处院子,既然辰王也不在王府,那么,不如就趁这段时间,让青筠去雁山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待辰王凯旋之日,再去接青筠回府?” 闻言,墨辰定定的望着煦扬,想要知道,煦扬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会在这样的当口,提出这样的建议? 煦扬神色坦荡,任由墨辰研究打量,悠闲的品着茶。 顾青筠却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天天待在辰王府里,会闷死的。让瞿玉陪着我一起去吧。有她在,我都不用操心什么事情了。在那边住腻了,我就回来,在家等你。” 墨辰忽然紧握了一下顾青筠的手心,目光从煦扬脸上收了回来,回头望着顾青筠,认真的问道:“你当真觉得,你去雁山,会比待在王府好?” 顾青筠展颜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墨辰的手背,说道:“我只是去住一段时间,等于是游山玩水罢了。你不是也说,我这半年来,老是生病,想找机会带我出去走走吗?只是,你又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不能老是羁绊你呀。再说,”顾青筠有点委屈的扁了扁嘴,说道:“你不在王府,这偌大的王府,我住着,总感觉少了什么,心里空空落落的。不如去新的地方,住一段时日,或许心情会开朗一点儿?待住腻了,再回来?” 墨辰不置可否,只是微蹙着眉,没有出声。 顾青筠也聪明的没有出声,她知道,墨辰不会轻易的放她离开。 。。。。。。 凌晨时分,正在睡梦中的墨辰,忽然被身边的声响给惊醒,待摸到抽屉的夜明珠,将它放在床头,照亮了卧室时,猛然发现,顾青筠的枕边,已经是一片猩红。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公子,长公主有请 墨辰心里一滞,忙爬了过去,指尖颤动着,将顾青筠唇边的血迹擦干净,声音焦急但又放轻了,问道:“青筠,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顾青筠躺在床上,虚弱的摇了摇头,睁开惺忪的眼睛,正想坐起来。 墨辰却是轻轻的扶住了顾青筠瘦削的双肩,将顾青筠往旁边挪了挪。起身从水壶中倒了半壶水到脸盆,沾湿了一条毛巾,将顾青筠脸颊上、头发丝上的血迹擦干净。换了一个干净的枕头让顾青筠垫着,这才俯下身子,轻声问道:“青筠,现在哪里不舒服?想喝点水吗?” 顾青筠虚弱的摇了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辰轻轻的握住顾青筠的手,感觉手心握着的手,都是微凉的,忙搓了搓,说道:“那我叫煦扬来给你看看吧?” 顾青筠还是摇了摇头,示意墨辰也躺下来。 墨辰依言在顾青筠的旁边躺下,但手掌还是握着顾青筠的手,轻声道:“晚上都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了?” 顾青筠微微侧身,躺进了墨辰的怀里,有点无奈的说道:“我这病,不知道怎样才能根治,这样时不时的,发作一次,让你操心了。” 墨辰轻轻的拥着顾青筠更加瘦削的身体,心里一阵揪痛。此时,真恨不得卸下仇恨、责任,陪伴在顾青筠的身边,一心一意的给她治病。 但绕是心里难受,墨辰还是宽慰道:“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顾青筠窝在墨辰的怀里,安心的睡去了。 墨辰望着怀中苍白的睡颜,却是了无睡意,心里沉甸甸的。 墨辰不是不知道,顾青筠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但是,他最近又实在是太多的事,身为臣子,他不得不以国家社稷为重;但身为丈夫,他又有责任照顾好妻子,当不能两全的时候,墨辰犹豫了。 墨辰想起了惨死的母亲,想起了自己自小就为之努力的报仇计划,唯有壮大了自己,手握重权、执掌千军,才能与那个将母亲害死的人有一战之力!所以,这几年来,他不遗余力的辅佐凤宇打天下。凤宇要的,是一统太微大陆,而他要的,是手刃仇人!他们的目的不同,但是,过程却是相同的。于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签下了生死契约,为了大家共同的目标,不死不休。 如今,太微大陆上风云变幻,正是他施展拳脚、向自己的目标前进的关键时期,他如何能停下?但若是不停下来,挽留身边最爱的人,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病痛折磨、日渐消瘦吗? 墨辰又想起了晚间,煦扬的提议。不禁抱紧了怀中的爱人,心里一片惘然。 墨辰不是不相信顾青筠,也不是担心煦扬会对顾青筠做出什么事情。他担心的是,若是万一顾青筠真的出了什么状况,煦扬会不会枉顾顾青筠的意愿,而冒险的将顾青筠送入神山?一旦进入神山,顾青筠身上便会肩负起重大的责任,而他,将会彻底的失去自己的妻子。但是,若是,只有神山上的大祭司和神山上的自然生灵才能挽救顾青筠的命,难道自己要因为一己之私,而剥夺了顾青筠活下去的权利吗? 一念至此,墨辰心里大恸,胸口揪得紧紧的。 墨辰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将顾青筠放下,弓起身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药,倒了两颗,赶紧扔进了嘴里,猛灌了自己一杯已经冷透了的茶水。 只是这一瞬间的空档,墨辰全身痉挛,大汗淋漓,牙关紧要,但还是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墨辰艰难的挪动身子,躲进了被窝里,冷得直打颤。出于对温暖的渴求,身子不由自主的,就紧紧的靠着顾青筠的身体,将她紧紧的抱着,希望从她的身上,获得更多的暖意。。。 接近中午,墨辰和顾青筠神色有些疲惫的来到客厅时,才发现人员都来得很齐:煦扬、岑姨、允硕、瞿玉、尤灵等都在,而且看着他们进来的神色都各不一样:或惊奇、或了然、或担忧、或着急。 墨辰见大家都在,吩咐了尤灵一声:“既然人都齐了,可以开饭了。”便拉着顾青筠在上首坐了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允硕最是着急,忙噼里啪啦的将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今天一大早,宫里就来人了,说今日不见你上早朝,来辰王府看看你是否身体抱恙,需不需要请御医过来给你诊治。我说昨晚你身体抱恙,已经让王府的大夫看过了,你上午需要休息半天,下午再入宫面见圣上。”说到这里,允硕顿了顿,一脸坏笑的扫了顾青筠一眼,笑道:“我这说辞,没毛病吧?” 允硕眼中的笑意,顾青筠自然是看到了,不禁脸色微微一红,但却没有说什么。凌晨时分,她忽然不舒服,将胸口淤积了很久的淤血吐出来后,倒头又睡了过去。睡到大上午才醒转。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墨辰还在沉沉的睡着,身上的衣服却是被汗水打湿了,连忙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毛巾给墨辰擦汗,不小心就把墨辰给吵醒了。 洗漱完毕后,墨辰忽然俯下身子,垂眸望着顾青筠,指腹轻轻的摩擦着顾青筠娇嫩但显苍白的脸颊,轻声问道:“你真想和煦扬去伽澜国吗?” 顾青筠伸出手,贴上了墨辰的手臂,扬起了细长的脖子,望着墨辰,微微一笑,答道:“只当是去游完而已。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帝都呢。” 墨辰俯下身子,轻轻的、温柔的吻着顾青筠柔软的唇。许久,才微微离开了一点儿,但仍然是抵着顾青筠的额头,带着歉意的声音说道:“抱歉,原本,这应该是身为丈夫的我,该守护在你的身边,可是......” 顾青筠双臂环着墨辰的脖子,柔软的唇主动的亲了亲墨辰,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眼睛晶亮晶亮的,说道:“你我夫妻一体,不必说如此见外的话。既然做了你的妻子,就不能只懂得享受荣华富贵,却不能为你分担一二。我知道,如果我的病一直这样拖着,你即使是带兵出征,心里也不会安宁,定会时时挂念。所以,我答应你,我会配合煦扬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你也不必过多的担忧,即使你不在身边,我也会好好的照顾自己。”顿了顿,顾青筠将自己整个的投入了墨辰的怀抱,双臂紧抱着墨辰精瘦的腰,脸贴在墨辰的胸口,闷着声音说道:“等下次我们再见,你不会再看到如今病弱的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 墨辰回抱着顾青筠,点了点头,叮嘱道:“在伽澜,好好治病。若是住得不习惯,想家了,就马上回来。” 顾青筠点了点头,依偎在墨辰的胸口,强压下心里的悲痛与不舍。 墨辰听了允硕的话,点了点头,没有出声。脸色有些苍白,待喝了两杯热茶下肚,才暖和了一点儿。 不一会儿,饭菜陆续上来,席间并无什么言语。 待吃到半饱之后,墨辰才开口说道:“瞿玉你去准备一下,过几天陪王妃一起,去伽澜国休养。从特训里调十个人出来同去,每十天向组织报告一次王妃的近况。” 听了墨辰的安排,瞿玉微微一愣怔,没提防突然之间,就要带顾青筠去伽澜国。但她没有问原因,愣怔过后,就答应了。 墨辰继续吩咐道:“王妃此去,务必做好保密措施,除了我们几人及特训十人外,不能对外透露一点儿风声。”墨辰顿了顿,回头对煦扬抱了抱拳,说道:“到了伽澜国,也请澜公子务必对青筠的身份及行踪保密。此次出行,就拜托澜公子了。” 煦扬点了点头,保证道:“辰王请放心,煦扬定会竭尽全力,保青筠在伽澜国平平安安的。” 墨辰点了点头,至此,才回头对顾青筠温和的一笑,轻轻的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掌心,柔声道:“伽澜和凤苍,隔着东陵和西秦。东陵已经是凤苍的盟国,待我将西秦拿下了,我定会说服皇上,让他将西秦交由我处置,放能解我这三年被戏弄之苦。到时,若你还在伽澜国,我必盛装前往,欢迎我的王妃回国。” 顾青筠轻笑一声,眼睛晶亮晶亮的,笑道:“不用如此大张旗鼓吧?” 墨辰却是执意道:“自然是要的。这几年来,让你受了委屈。以后再不会了。若我得空了,我偷偷溜出去看你。”最后那句话,墨辰是特意俯下身子,在顾青筠耳边轻声说的。 顾青筠脸色绯红,墨辰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的在她的脖颈处吹着,染得她原本白皙的脖子,也染上了红晕。顾青筠微微偏了一下头,指尖轻轻的戳了一下墨辰的额头,将他推离了一点儿,才佯怒道:“别闹了。你手上可是握着凤苍军士的性命的。你速战速决,才是正事。” 墨辰右臂曲起,郑重的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领命姿势,表情严肃道:“遵命!王妃!你就等着我的捷报吧!” 坐在对面的煦扬轻咳了一声,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我回去准备一下。先告辞了。”说完,和在座的人点了点头,离开了餐厅。 其他的人,也很识趣的离开了餐厅,只有允硕在离开之前,不忘向墨辰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记得下午要进宫面圣的事。 吃完午饭后,身着紫色官服的墨辰还想跟着在院子中侍弄花草的顾青筠腻歪,却被顾青筠嫌弃的推着他出门了。 此时已是春末,知道顾青筠喜欢花花草草,墨辰去年年底就命人找了一批观赏性强的花卉种在了王府中。现在,被春风吹了一个多月,整个辰王府都变成了花的海洋:嫣红、淡紫、墨绿、宝蓝、嫩黄......身着白色衣裙的顾青筠穿梭在花丛中修剪着花木,仿佛百花丛中的仙子,卓尔不群、超凡出尘。 已经出了院门又忍不住折回来的墨辰,痴痴的望着院中翩然的身影,眼底的神色复杂难明,最后,都化作了一声轻叹,神色黯然的离去了。 。。。。。。 煦扬离开辰王府,离开密集的街市,乘着马车上了一条管道。此时,官道两旁已经种上了庄家,三三两两的老百姓们,正在田地里辛苦的劳作着。 马车拐过一个弯道,来到一座小山脚下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煦扬微微蹙眉,坐在马车上,没有动。 闵苏隔着车厢上的帘子,回过头来对煦扬道:“公子,前面是长公主的马车。” 煦扬闻言,微微一愣,但还是很快的下了马车。 翠绿的梧桐树下,身着红色罗裙的凤凌施施然的站着,手里慢悠悠的摇着蒲扇,美丽的眼眸顾盼生辉。看到煦扬下了马车,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煦扬气定神闲的走了上去,对凤凌正儿八经的行了一个礼,说道:“不知长公主在此,失礼了。” 凤凌眉毛一挑,做出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神情严肃的说道:“你的确是失礼了。来了凤苍,也不知会我一声,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煦扬温和的一笑,说道:“的确是煦扬的不是,还请公主莫怪。公主千金之躯,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凤凌收起了故作严肃的表情,微微一叹,说道:“自伽澜国一别,我们也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煦扬不急不缓的答道:“嗯,距离公主离开伽澜,已经三年零六个月了。” 凤凌听了,脸色不愉,说道:“既然那么久没有见,你来帝都也有些时日了吧?若不是我的人看到了你从辰王府出来,是不是打算离开帝都都不来见我?” 煦扬苦笑一声,说道:“长公主说笑了。公主公务繁忙,煦扬怎敢打扰?” 凤凌似乎已经习惯了煦扬这种不痛不痒的说话方式,并没有故意刁难,只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难受,抑郁难平。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凤凌在伽澜国的奇遇 凤凌似乎已经习惯了煦扬这种不痛不痒的说话方式,并没有故意刁难,只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难受,抑郁难平。 四年前,身为长姐的凤凌,虽然是太后所出,但却帮助凤宇登上了帝位。在她看来,凤宇系原太后独子,而且贤德聪慧,极富帝王之态,先帝突然病逝后,唯有凤宇才是那名正言顺的继位之人。见凤宇已经慢慢的巩固了政权,她的母后、现在的太后,也没有明目张胆的扩张自己的势力了,便带着几个人,乔装打扮到各国游历,了解各国各地风土人情。 来到伽澜国的时候,正是伽澜国一年一次的花灯会,伽澜国上下举国欢庆,场面非常的热闹,年轻的男男女女都穿上了盛装,在装扮一新的伽澜大道上游完:或踩灯谜、或放花灯、或载歌载舞。这一天是属于年轻人的节日,还没有婚嫁的男女都会在这一天盛装打扮,梦想着能够在这一天,遇到自己心仪的人。 如此热闹之事,凤凌自然不能错过了。但她没有盛装打扮,只是穿上了一套平时比较爱穿的简单的红裙,带着两名侍女,混入了伽澜大道的人流中。 在经过一个脸谱店的时候,见里面的脸谱制作得极为精致,便挑了一个霸王脸谱戴在了脸上。 于是,身着红衣的凤凌,顶着一个霸王脸谱怪异的在衣裳魅影中穿梭着,恣意潇洒。 经过一个拐角,凤凌被迎面而来的一个蓝衣青年狠狠的撞了一下。如此猝不及防的一撞,将凤凌撞倒在地,而且很不凑巧的,将左脚给扭伤了。 凤凌身旁的侍女见状,一个上前扶起凤凌,一个抽出随身佩剑,毫不客气的就往蓝衣青年身上招呼过去,凌厉的剑锋似乎要将对方一剑击毙! 那位蓝衣青年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就拔剑相向,手臂被剑气所伤。心气甚高的他自然不甘示弱,脚底几个回旋,轻巧的躲过了凌厉的剑法,快速的往后退了三步。见对方还想要提剑上前,正要将腰中佩剑拔出。 此时,却是一声娇斥传来:“住手!” 迎面而来的凌厉剑风戛然而止,蓝衣男子对于对方将剑气掌控自如,感觉非常的震惊,似乎没有料到,在这里会遇到如此厉害的角色。 所以,当蓝衣男子往此时被随身侍女扶起来的凤凌走去时,浑身上下却是戒备的,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凤凌此时只觉得左脚脚腕疼得直抽气,对于这个身着蓝装的始作俑者自然是没有好脸色。无奈,她此时左脚受伤,连站立都要别人搀扶着,无形之中,气势就弱了很多。 见公主不说话,身边的侍女就不客气了,指着蓝衣男子怒斥道:“你怎么走路的?有没有长眼睛?冲撞了我家姑娘,怎么连个道歉都没有?做什么盯着我家姑娘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蓝衣男子,此时的确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带着脸谱的凤凌,在人来人往中,虽然看不见凤凌的长相,但是那周身散发出来的尊贵气质,却是即使身着简单的服饰,也丝毫掩盖不了她的锋芒。凤凌就是那种,只要往人群中一站,便会极为显眼的一个人。 蓝衣男子听了侍女的话,轻笑一声,手中的折扇悠闲的摇了摇,笑道:“呦~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做什么做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来?啧啧啧,快把人给吓死了。” 听到如此没轻没重的话语,侍女秀眉倒竖,若不是碍于凤凌在此,早已经一剑刺过去了。这两位侍女,可不是简单的丫鬟,而是凤苍皇室精心培养出来的高手,一直都在凤凌的身边担任保护之责,只比凤宇的御前侍卫低了一个等级,普通的朝中大臣见了她们二人都不敢造次。 凤凌此时才拿正眼看着对面的蓝衣男子。蓝衣男子身材颀长,眉目如画,额际的美人尖令他眉目更显清秀,随着他的一笑,仿佛百花齐放,犹如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脸颊上还隐隐有一个酒窝,唇角上扬,笑得恣意潇洒。 凤凌自小性格强硬乖张,从不拘泥于礼俗教义,活得也是恣意潇洒。此时,这男子周身气质却是深得她心。见心中欢喜,脸上有戴着脸谱,便饶有趣味的盯着对方看,边看边调戏道:“我看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此时我的脚因你而受伤,你待要怎样?” 蓝衣男子从凤凌轻松的语气中,听出了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听到她问要怎样,蓝衣男子爽朗的哈哈大笑,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偏偏就在两个侍女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时,给凤凌来了一个公主抱。 凤凌猝不及防,忽然脚下一空,没料到对方突然来这一招,连忙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对方的脖子,以防摔倒。 “铮、铮”两声,凤凌身旁的两位侍女统一拔尖,剑尖毫不客气的直指蓝衣男子的要害,一把剑指向他的后背,一把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男子的喉咙。 望着眼前铮亮铮亮的剑锋,喉间传来冰凉刺骨的寒意,绕是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蓝衣男子,也不禁吞了吞口水,喉结在剑尖处轻微的颤动,声音生涩的说道:“那个,两位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刀剑无眼,能否先收起来?” 望着原本一脸不可一世的蓝衣男子,此时战战兢兢的神情,躺在男子怀中的凤凌很不厚道的笑了。待欣赏完蓝衣男子仿佛便秘般的表情,和扑簌扑簌流下来的汗水,凤凌才甩了甩手。 两位侍女的剑尖离开了一点儿,但是仍然是指着两处要害,只要蓝衣男子敢有所举动,必然会毫不犹豫的直刺进去。 见剑锋离自己的咽喉远了一点儿了,蓝衣男子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垂眸望着怀中带着脸谱的女子,说道:“真是怕了你了,你身边这两位小姑娘实在太厉害。我如此温柔的安静的美男子,她们也舍得这样对我,真是太伤我心了。”说完,抱起了凤凌,抬脚就往旁边一座热闹非凡的酒楼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既然你的脚受伤了,在下愿意效劳,暂时做你的双腿。现在,我几个朋友在楼上听曲儿,咱们也一起去凑凑热闹吧。” 说完,也不等凤凌答应,抱着凤凌潇洒的上楼了。 两位侍女见凤凌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也不好阻拦,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手中的长剑丝毫不马虎,保持着原本的方位和距离跟着。 蓝衣男子抱着凤凌,穿过了一楼大厅,直接朝着二楼走了上去。待来到一间雅间门前,里面笑声不断,蓝衣男子却是停了下来,回头望着两位侍女,央求道:“两位好姐姐,能否把剑收起来?长得那么美,却拿着那么可怕的武器,会有损你们美好的形象哦。” 两位侍女不为所动。 凤凌轻叹了一声,说道:“把剑收起来吧。在我身后候着便是。” 两位侍女听了,这才收起了剑。 蓝衣男子爽朗的大笑起来,抬起脚就往门上踹了上去。 门原本就是虚掩着的,被蓝衣男子这一踹,应声而开。 房门被踹开之后,屋里的情况真的让这个自诩还算是有眼界有阅历的凤凌都不禁直呼“大开眼界”! 偌大的一个包间,十几位男男女女散落在屋中的各个角落,或站、或坐、或躺、或拥抱、甚至亲吻......用声色犬马、醉生梦死来形容这满屋子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在这豪华奢侈的大包间内,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食、珍贵瓜果、醇香美酒,夹杂着或窃窃私语、或爽朗大笑、或娇媚嗔痴,场面热闹非凡。而在雅间的正中间,两位角色美女正在和着旁边琴师的演奏,翩然起舞。 蓝衣男子踢门而入,响亮的房门撞击墙壁的声音虽然没有引起屋内狂欢之人的注意,但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了蓝衣男子怀中抱着一位红衣女子进来,不禁大声起哄,引来了众人的附和。 不一会儿,几乎全屋子的人都围了过来,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蓝衣男子和凤凌二人,吵闹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凤凌虽然被蓝衣男子抱着,但因为戴着脸谱,所以即使是这么多人同时围过来,她也无所谓,大大方方的把手挂在蓝衣男子的脖子上,任由他们打量。 蓝衣男子比较悲催,凤凌虽然长得不胖,但却身材高挑,长得极为匀称,不属于柔弱型的女子,他从楼下一直抱到楼上,此时又被人围观,额际早已经细细密密的流出了薄汗。见围观的人没完没了,说出的话语也是越来越暧昧,蓝衣男子再也忍不住吼道:“好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到小爷我泡妞!” 围观的人嘻嘻哈哈的一哄而散,房间里又响起了各种嬉闹声,似乎刚刚只是一段小插曲。 蓝衣男子将凤凌轻轻的放在了一张宽大的沙发上,沙发上还铺着柔软的垫子。然后一屁股就在凤凌的身边坐了下来,倚靠着椅背,抬起衣袖擦了擦额际的汗。 凤凌绕有趣味的看着屋子里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发现他们都是一些与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男女,身上着的都是上等的绫罗绸缎,腰间配着的玉佩更是一看就并非凡品。这些男女各个长得俊俏非凡,虽然看似在打情骂俏,但是神情却是轻松愉悦,丝毫没有萎靡、贪婪之色。 凤凌正在打量着别人的时候,身边的蓝衣男子,却只是对身边坐着的女子充满了兴趣。 两人同坐一张宽大的沙发,蓝衣男子手臂搭在了凤凌身后的椅背上,身子微微前倾,眼里蓄满了笑意,望着脸谱背后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问道:“在下澜煦霖,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凤凌回过头来,回望着近在咫尺的澜煦霖,并未有丝毫的扭捏作态,很是自然的答道:“凤凌。” 煦霖一听凤凌的名字,不禁拍掌叫好:“好名字!兹有凤凰,凌于天下!”看到露在脸谱外面的唇角微翘,似乎蓄着笑意,煦霖指尖轻轻的在脸谱上刮了刮,发出了轻微的“嗤”的一声,只听煦霖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有如此不凡的名字,脸谱下面,定然是倾城之姿。” 凤凌微微一笑,身子往后仰,稍微拉开了一下二人的距离,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的坏笑,问道:“若是,本姑娘姿容普通,甚至带着瑕疵,又待如何?” 煦霖很自然的答道:“那就可惜了。”煦霖又往前倾了倾身子,低沉的声音继续道:“不过姑娘气质出众,周身气度非寻常人能有。无论姑娘容貌如何,都定然是一位极为迷人的女子。” 凤凌微微一笑,脸谱后的表情不太真切,但露在外面带着笑意的唇和满是笑意的眼睛,可以看出她此时心情不错。 凤凌的目光,从身边的煦霖脸上移开,望着屋中的人群,笑道:“看来你泡妞的水平不错啊。平时没少拐骗伽澜城的妙龄少女吧。” 煦霖听了凤凌的话,不禁扶额,抗议道:“天地良心!我煦霖岂是那顽劣之辈!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阿谀之言!” 凤凌轻笑一声,并不答话。但脸谱戴在脸上久了,也觉得不舒服,便一抬手,将脸谱取了下来。从桌子上取了一个樱桃,一边吃,一边看着对面跳舞的两位女子。 这两位女子,似乎对于周边的喧闹毫不在意,只是恣意的舞着,虽是二人舞,但是她们却更像是各舞各的,毫不干涉,也不见合拍,显然是随意为之。 身边坐着的煦霖,在凤凌摘下脸谱的那一刻,只觉得心尖上都微微的一颤,完全被凤凌的容貌所折服。凤凌的美,与伽澜国中的女子温柔婉约的美不同,她的美,雍容大度、艳光四射,是张扬的美与野性的美相结合的矛盾体,美得夺目、美得让人窒息。 凤凌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对面的舞蹈,嫣红的唇上不小心沾染了樱桃的酱红,更是充满了诱惑力。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煦霖的请求 凤凌吃着,吃着,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微微愣怔了一下。偏着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原本嘈杂的雅间,此时竟然悄然的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悠扬的琴声,还在弹奏着动人的旋律。 凤凌坦然的接受着屋中所有人的“注目礼”,将樱桃咬完、吞下后,舌尖还很调皮的轻轻舔了舔嘴唇。 如此充满诱惑力的一个动作,配合雍容大气的倾城之色,凤凌成功的听到了几声轻微的吞咽声。 凤凌自然知晓,自己长得有多美,若是换做是其他的公主,被一群陌生人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怕是早已经恼羞成怒了。但凤凌自小便是一位亲民的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却从来没有架子。此时,来到伽澜国,更不会任性的惹事。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凤凌回头微微一笑,对煦霖说道:“今天路走得有点多,这会儿有点渴了。” 煦霖从愣怔中清醒了过来,忙在旁边取来两个干净的杯子,倒上了琥珀色的美酒,一杯递给了凤凌,一杯自己拿着,还与凤凌碰了碰杯,笑道:“被姑娘的倾世之姿折服,竟然望了最基本的待客之道,真是惭愧。煦霖自罚三杯谢罪!”说完,一扬头就将酒杯中的酒喝光了。 待回过头来继续倒酒,见满屋子的人还在望着凤凌时,煦霖不禁将酒杯轻轻的在桌上一放,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煦霖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好了,都各自玩吧。看你们这些傻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众人一阵鄙夷:你出息,瞧你那狗腿样!若不是这位美丽的姑娘身后跟着两个冷冰冰的佩剑的侍女,都不知道你会做出多有出息的事呢?! 就这样,凤凌在去伽澜国的第十天,就与煦霖认识了。 煦霖对于凤凌的喜爱溢于言表,自那天不小心撞了凤凌之后,就一直以要赔罪为由,每天天一亮就来到了凤凌下榻的院子,也不管凤凌的两个侍女如何对他冷嘲热讽、无视到底,他还是天一亮就跑到了凤凌的院子里,坐在院子的梧桐树下,一边品茶,一边自己给自己下棋,直至日上三竿,凤凌慢悠悠的起来,才笑逐颜开的迎了上去。变着法子的让凤凌开心。直至日落西山,才有晃晃悠悠、依依不舍的离开。 待凤凌的腿伤好了,煦霖便带着凤凌,在伽澜城的大街小巷转悠,几乎吃遍了城里所有的小吃店,品尝了伽澜城的各种极致美味,游遍了城内城外各种好玩的地方...... 虽然两人都怀疑对方的身份定然十分尊贵,但两人都未过问对方的身份,心无旁骛的在伽澜城吃喝玩乐。 凤凌从凤苍帝都出发,游历了凤苍的六座城池;在东陵城玩了十天;在西秦王都待了十二天,来到伽澜城后,却破天荒的,待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几乎大半的时间,都是煦霖在身边陪伴。虽然凤凌的人生,不可谓不出彩,但像这一个多月如此没心没肺、毫无顾忌的玩耍,却是从未有过的。这一个多月来,轻松、愉悦有之,疯狂刺激有之,呼朋唤友亦有之......唯独没有猜忌。 有一次,两人骑着千里良驹在伽澜城外驰骋游完,忽然煦霖就被他府中的人请了,说是煦霖的兄长有要事相商。 煦霖自然是不愿意就此放了凤凌回去的,于是软硬兼施的,把凤凌给骗到了自己的府中。 来到府中,见到大门口上书:亲王府,才知晓,原来一直陪伴自己疯玩的煦霖,并非什么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而是伽澜国的亲王。 此时已是午后,煦霖将凤凌在亲王府中安排一处幽静的院落,让凤凌歇息后,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与兄长议事。 傍晚时分,亲王府准备了丰富的晚宴,宴请凤凌,同时也为其兄长送行。 这次,是凤凌与煦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的一次会面。 原来,温润如玉的煦扬,其实是伽澜国的大皇子,只是,虽然身负江山社稷,煦扬却无心朝政,一心修炼,一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神山上度过的。 此次,煦扬来亲王府,是因为他收到了在帝都出现了异常现在的消息,要急着赶去帝都。只是他手头上又还有一些事情未了,所以,便来请煦霖帮忙了。 煦霖这一个月以来,一直和一位绝色女子“厮混”的事情,煦扬自然是有所耳闻的,但他知道煦霖自小贪玩,以为又是在与伽澜城的哪位贵女玩暧昧,便未加理会。但见了凤凌之后,又在一旁切身感受到了煦霖对于凤凌的细致入微的用心,煦扬心里便知晓,他这个宝贝弟弟,是对这位姑娘动了真情了。 当听说凤凌不是伽澜城的人,煦扬心里已经有了疑问,待细细回想了他这两天搜集到的关于凤苍帝都的信息,煦扬唇角微扬,忽然起身,对坐在对面的凤凌躬身施了一个标准的皇室欢迎礼,含笑道:“煦扬不知公主大驾光临,舍弟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凤凌微微一愣怔,但还是站了起来,回了一礼,说道:“大皇子客气了。凤凌此次只是出来游完,并不是拜访,所以,还请大皇子能将凤凌的身份保密。” 煦扬和煦霖两兄弟长得非常的相像,以前一起游玩的时候,煦霖就曾经和凤凌提起过,说他有一个双胞胎的兄长,才华横溢、惊才绝艳、术法高强,可是,却一年都难得见几次。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见到。果然是与煦霖长得非常的相像,只是身着白衣的煦扬,和热情奔放、耿直率性的煦霖不一样,煦扬更像是一位脱离凡尘的谪仙,精致俊逸的容貌,仿佛不似人间所有。 一旁的煦霖,却是惊呆了。半晌,才神色复杂的问道:“凤凌,你是公主?”见凤凌点了点头,煦霖又喃喃的接着道:“你姓凤,我早该想到了的。”太微大陆上,姓凤之人,虽然有,但是并不多;凤姓是凤苍皇室的姓氏,延续了上千年,却一直不曾开枝散叶;在太微大陆上零零散散的凤姓之人,大多也和凤苍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煦霖原本以为,凤凌虽然不是伽澜城的人,但应该是伽澜国别的城池中的富家之女,来伽澜城游山玩水的,却不曾想,竟然是远隔千里的凤苍国的长公主。至此,原本因为凤凌第一次到他的府中而产生的兴奋之情,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落寞与魂不守舍。 煦扬并没有理会煦霖此时复杂的心思,他此次来亲王府的事情已经办完,用完饭后,便匆匆离去了。 凤凌感觉到了煦霖此时情绪有点低落,虽然还是热情周到,但很明显的,已经是强颜欢笑了。凤凌天资聪颖,自然知晓自己的身份给煦霖带来了影响,但她也没有就此安慰他弱小的心灵,反而是一心扑在了美食上。毋庸置疑的,亲王府的厨师做出来的东西,比她这段时间在伽澜城那些酒楼吃过的都好吃,而自小就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凤凌,自然是不会浪费,边吃边赞叹。 煦霖看凤凌吃得开心,原本郁结的心情,也有了好转,暂时放下了心底复杂难明的心思,陪着凤凌一起推杯至盏。 虽然是只有两个人的“宴会”,但是,因为这两人都是属于话痨型的人,性格本来就是率性而行的,所以,这一顿晚饭,直接就吃到了深夜。 此时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饭菜热了又上,还不停的补充一些下酒菜,让两位吃得尽兴。桌面喝空了的酒瓶也被默默的收走了,两人都喝得有点高了。煦霖还非常带喜感的唱起了伽澜的当地歌谣助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① 醉眼朦胧间,凤凌以手支颐,看着坐在旁边正醉醺醺的唱着歌的煦霖。对于煦霖对自己的心思,凤凌是知晓的;只是,凤凌是一个自由率性之人,加之又知晓自己身份特殊,所以,即使对于风趣幽默而又睿智的煦霖心有好感,但却并没有放任自己的心;虽与他来往,但却保持了安全的距离;享受着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呵护,却又吝啬的不予以回应。此时,预感到二人即将要分离,凤凌心里没来由的,竟然有种酸胀感,朦胧的眼眸仿佛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首歌唱完后,煦霖摇摇晃晃的拿起酒杯,又喝下了一杯。待放下酒杯,抬起头来,见凤凌正望着自己露出了美丽温柔的笑,不禁也以手支颐,望着凤凌痴痴的笑着。指尖轻轻的抚摸凤凌因喝酒而显得殷红的双颊,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柔软触感,不禁痴痴的说道:“凤凌,你长得真美。比我母后还美。你怎么可能是凤苍的长公主呢?怎么可以是凤苍的公主!我......” 凤凌纤细的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的覆盖上煦霖柔软温暖的唇。自己的左手,也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轻轻道:“嘘。不要说出来。不说的话,我们还是朋友,说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煦霖将凤凌的手拿了下来,身子前倾,嘟囔了一声道:“去他的朋友!我才不要做朋友!”然后,毫无征兆的,一只手将凤凌的手固定在背后,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突然就吻了下去。 凤凌微微愣怔后,似乎也未着恼,既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任由煦霖吻着。 煦霖一开始是掠夺性的吻,吻得非常的用力,后来,见凤凌没有推开,动作反而温柔了起来,深情的轻轻的吻着凤凌的唇瓣,舌尖在唇瓣上细细的打着圈儿,在凤凌的牙关间流连,似乎想要撬开凤凌的牙关,吻得更加深入细致。只是,见凤凌始终坚守阵地,煦霖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离开了凤凌的唇,将凤凌紧紧的拥入怀中,头抵在凤凌纤细的肩膀上,嗅着凤凌身上独有的芬芳,倔强而又任性的说道:“我不要和你做什么朋友。凤凌,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一生一世相依相伴。”煦霖头抵着凤凌的额头,近在咫尺的望着凤凌的眼眸,声音里隐隐带着祈求:“凤凌,我让父皇给凤苍的皇帝写信,向凤苍皇室提亲,好不好?你嫁到迦澜,做迦澜国未来的皇后,好不好?” 面对煦霖的深情与请求,凤凌推开了煦霖,轻轻的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说道:“我无意于做什么深宫中的皇后。”在深宫中长大的她,对于宫中的尔虞我诈及条条框框的规矩早已厌倦,“我只想找一个志趣相投、不那么令人讨厌的人,寻一处远离世俗纷争的小村庄,过怡然自得的小日子。” 煦霖微微怔了怔,他知晓凤凌是凤苍的长公主之后,想过无数种可能:国家联姻,讲究的便是两国的利益,凤苍是太微大陆上国土最大经济最富裕而又是最为古老的一个国家,凤凌作为凤苍的长公主,身份比其他皇室的公主还要尊贵几分,他若想要求娶,定然是要付出比娶其他国家的公主更大的利益,甚至,还可能会被婉言相拒。毕竟,迦澜国在太微大陆上,只是一个小国,而且这个国家几百年来,与世无争,不但老百姓性格淳朴、安于现状,迦澜国的皇室,几代以来都胸无大志,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得悠然自得。但煦霖万万没想到,凤凌所要求的,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而这,恰恰是他不能给的。 煦霖执起凤凌柔软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亲了亲,向她保证道:“凤凌,我虽然不知道,凤苍的皇宫后院是如何一种情状,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迦澜国的皇宫,并没有其他皇宫里面的各种纷扰。“ 1.选自《诗经》《国风·周南·桃夭》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各自安好,足矣。 煦霖继续解释道:“我的祖父,一生只娶了一位妻子,便是我的祖母;现在,我的父皇,也只有我母后一个妻子。而我,若能得到凤凌的爱,夫复何求?定然不会再娶其他女子,扰了凤凌的生活。” 凤凌抽回了自己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品着,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无意于嫁给任何一个皇室。自然,我也没担心过,与我相伴的那人,还会爱上其他女人。” 煦霖急忙道:“可是,煦扬自小就身负重任,是不能继承皇位的,若我也走了,待父皇退位后,迦澜国怎么办?” 凤凌轻声一笑,微微的叹了口起,语气里,有了些许的落寞,说道:“煦霖,你对我,只是一时的痴迷罢了。待我离开了,时间会慢慢的冲淡一切,包括记忆。我并非你要找的人,你也不是我的良配。我刚刚已经说了,若你不将我们之间的这层纸捅破,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只是,现如今,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出来,我们今日就此别过。”说完,凤凌朝着煦霖举了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煦霖还想再说什么,凤凌此时却已经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朝着远远候着的两位侍女招了招手。 煦霖忙在旁边扶住了脚步有点踉跄的凤凌,担忧道:“你今天喝了这么多酒,如今又已经是深夜,在我府中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凤凌揉了揉晕晕沉沉的头,笑道:“如何能在你府中留宿,要是传出去了,你我的声誉,就此毁了。” 煦霖急道:“何必在意别人嚼舌根?你若是在意,那我今晚去煦扬的府上住便是。” 凤凌看了一眼沙漏,见果然已经快接近子夜了,便没有再提要离开的事情。 煦霖早已为凤凌准备好了一处院子,并亲自将凤凌送回了院中,安顿好后,自己才黯然神伤的向就在附近的煦扬的王府走去。 。。。。。。 此时,坐在煦扬的竹林小院中,置身于满院子的鲜花,还有旁边的瀑布偶尔飘来的一丝水汽,回忆起那一段在迦澜国的时光,平时艳光四射的凤凌,此时脸上也不免有了一些怀念,一些落寞。 离开迦澜国之后,凤凌原本还要往北继续游玩,但是,听说墨辰不久将要大婚,她便唯有放下游玩的心思,打道回国了。此后,再没有过和煦霖的交集。 煦扬执起小巧的茶壶,将刚刚沏好的热茶,倒到了白瓷杯中。茶色泛着淡淡的嫣红,在洁白的杯中,显得粉嫩而诱人。 煦扬边倒茶,边笑道:“如此说来,公主竟然比煦扬还早来到帝都。煦扬来到帝都后,辰王已经出征半年,而公主,又恢复了御察使的身份,在帝都,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呢,据说还是不少帝都世家子弟心目中的女神。” 凤凌嫣然一笑,此时又恢复了她慵懒而又艳丽的本色,笑道:“让大皇子见笑了。大皇子在迦澜国,那可是如谪仙般存在的人物,听说迦澜城的姑娘们,对于纨绔子弟的代表——煦霖可是又爱又恨,但是,对于他们的大皇子,姑娘们可是又敬又爱,每次大皇子在迦澜城出现,都会引起尖叫呢。” 煦扬听了凤凌的话,不禁抚额,苦笑道:“煦霖还真是能瞎掰,竟然如此和公主说道,回去定然要好好的教育教育,定然不能再让他如此胡说八道了。” 凤凌执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问道:“大皇子要回迦澜国了吗?”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嗯。离开迦澜也有几年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凤凌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抬眸问道:“如此说来,大皇子在帝都的事情,是办完了?” 煦扬微微一愣,顿了顿,才说道:“事情告一段落了,算是办完了吧。此次回去,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 凤凌沉吟半晌,才问道:“大皇子在帝都三年,是否和青筠有关?” 煦扬见凤凌问起,避重就轻的答道:“嗯,受人所托。她的病比较罕见,我必须带她回迦澜国医治。” 凤凌好看的眉毛微微一蹙,顾青筠去年的几次生病,她也有所耳闻,也曾听人提起过,说病得不轻,看来,这病还不是普通的病,但她还是不确定的问道:“墨辰答应了?” 煦扬脸上还是云淡风轻,只是缓缓答道:“如今,性命攸关之际,想来,辰王也是知道轻重之人,即使再多的不舍,也定然不愿拿青筠的性命开玩笑。” 凤凌点了点头,叹道:“的确,除了生死大事,其他都是等闲事。只要还能保住性命,便还还有希望,而且,”凤凌望着对面坐着神色从容的煦扬,意有所指的问道:“即使墨辰不答应,如今他即将出征,大皇子也有的是方法,能把青筠带走吧?” 煦扬微微一笑,说道:“公主真会说笑。青筠是辰王的妻子,若非他们二人已经达成了共识,纵使我有再大的本事,也绝没有要拆散人家恩爱夫妻的道理。” 凤凌听了煦扬的话,纤细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的敲击,沉吟片刻,才说道:“我虽与青筠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位王妃,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如今墨辰领兵出征,按理说,即使是身患疾病,也可留在帝都慢慢医治,万没有墨辰前脚才走,她后脚就跟着你去迦澜国的道理。是有什么其他不得已的原因吗?” 对于聪慧而又思维敏捷的凤凌,煦扬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赞叹:果然是“帝都双姝”,名不虚传。以她多年来做御察使的经历,对于一些别人忽略的细枝末叶,她却是能将事情连贯起来,找准突破口,提出自己的疑问。 煦扬只能回答道:“公主可还记得,十几天前,在帝都醉仙楼,青筠差点被人挟持的事?” 凤凌微微一愣怔,细细一想,恍然大悟:“青筠莫不是怕自己留在帝都,墨辰不在身边,怕被有心人故伎重演,以此要挟墨辰?” 煦扬粲然一笑,仿佛冬雪初霁,点了点头,由衷赞道:“公主果然冰雪聪明、才思敏捷!” 被谪仙般的绝世美男当面夸奖,绕是凤凌的心早已刀枪不入,此时,也不禁脸色微红,定了定心神,说道:“墨辰手下,能人异士众多,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也不是难事。青筠未免太多虑了。” 煦扬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一次劫持,青筠的确是濒临生死边缘,对她的触动很大。事后,她曾和我坦言,若是那一次被坏人得逞,以此要挟辰王,她不知道辰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而且,此次辰王带兵出征,手上握着的是凤苍将士的性命,她更不敢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他们夫妻二人想来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最后才会意见一致,让我将青筠带回迦澜,暂时远离这是非之地,也断绝了敌人的念想。” 凤凌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担忧的问道:“此去迦澜,相去千里,路途遥远,不是更很危险吗?” 煦扬自信的一笑,眉毛微扬,说道:“公主不必担心,煦扬既然敢接下这个任务,定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会将青筠安全的带回迦澜。只要到了迦澜境内,若还有不长眼的敢来再犯,迦澜白骑可不是浪得虚名。” 凤凌听了煦扬的话,终于放下心来。她自然知道迦澜的白骑,那是令很多国家的军队听了都闻风丧胆的名字。传言迦澜国的白骑,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个人能力、团体作战都是非常强悍的存在。这一支队伍,人数不到万人,但是作战能力却堪比十万大军。他们讲究快、准、狠!各个身手敏捷、作战经验丰富、武功高强,而且统一配置千里良驹、削铁如泥的刀剑、刀枪不入的玄铁盔甲,在战场上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待反映过来时,早已是人头落地,而对方却只能扑捉到他们快速离去的影子,所以,太微大陆上,对于迦澜国的白骑,有鬼影军队的别称,可见,他们的威慑力有多么的恐怖。 凤凌见对面坐着的煦扬虽然谦恭有礼,但也知晓,他们既然不日就要出发,定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也没有久留,寒暄了几句,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煦扬见凤凌要离开,却是朝前走了一步,来到凤凌的身边,和煦的春阳照在二人身上,留下了斑驳陆离的光影。 煦扬还是从容淡定,但此时,却带上了认真的神色,说道:“我们此次,是易容出行,行踪极为隐秘。除了辰王府最为核心的几人知晓外,连护送青筠的护卫都不知道他们要护送的是谁。辰王府也已经找了一位知根知底之人,代替了青筠的位置。公主若是闲来无事,辰王出征的时候,未免‘王妃’过于寂寞,或许可以邀请入宫聊聊诗词歌赋?岂不快哉?” 凤凌不禁抚额,说道:“我怎么感觉,今日不是我来找你,倒像是我在被你设计?平白无故的,就掉入了你设计好的局中,你此次出行如此招摇,是故意引我半路拦截你的吧?” 煦扬忙躬身赔礼道歉,说道:“不敢,不敢,给煦扬天大的胆子,煦扬也不敢算计公主啊。而且,公主是煦霖放在心尖上的人,若是我不小心得罪了公主,我回迦澜国会被那个话痨给念叨到神经失常的。” 凤凌不禁掩嘴轻笑,煦霖的话痨功夫有多么的炉火纯青,她可是领教过的。此时,见也没什么事了,待要离开,煦扬却是并肩和凤凌站到了一起。 煦扬略带歉意的说道:“因为事情比较匆忙,又不容有半分闪失,多有怠慢,还请公主恕罪。”顿了顿,煦扬偏着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凤凌,忽然问道:“煦扬不日将回迦澜国,就不去和公主道别了。公主可有什么话,要带给煦霖的?” 凤凌沉默半晌,在竹林中走着,许久,才说道:“没有。各自安好,足矣。” 煦扬点了点头,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了竹林,来到了停在竹林边上的马车前。 煦扬扶着凤凌坐上了马车,站在一旁。 凤凌在马车上回过头来,看了看竹林周围都是群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帝都的方向。竹林是普普通通的竹林,竹子种得极为浓密,若是寻常人,见到这样的一处竹林,定然是直接就往前走了,定然不会想到,竹林后面,竟然有如此美妙的一处山谷,不禁赞叹道:“大皇子果然是谪仙般的人物,就连自己的住处,都是如此的清幽雅致、仿佛脱离于凡尘世俗,甚妙。” 煦扬站在一旁,微微仰着头,望着凤凌说道:“公主若是喜欢,欢迎随时来玩。只是,煦扬不在的这段日子,院中只有一位聋哑的仆人打理,怕会怠慢了公主。” 凤凌点了点头,笑道:“无妨。” 煦扬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从锦囊中,拿出了一个白玉雕刻而成的曼陀罗花形状的玉佩,递给了凤凌,说道:“这个玉佩,是煦霖亲手雕刻的。原本是要亲自交给公主的,但是,煦霖没有料到,从亲王府出来后,公主就离开了迦澜城。三年前,煦霖将玉佩交于我,今日,才算是完成了煦霖的重托了。” 凤凌将玉佩接了过来,将玉佩握在了掌心,微凉的玉质触感,让她的心莫名的微微一动。凤凌点了点头,向煦扬道别:“多谢大皇子了,就此别过。一路小心。” 煦扬点了点头,含笑的目送着凤凌的马车,缓缓的经过山谷,驶向帝都的方向。 凤凌说得没错,前几日,煦扬的确是故意将自己的行踪,泄漏给了凤凌。引得她前来找她的,因为他知道,如果知晓了他在帝都,她必然会来找他。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你的不甘 凤凌和自己的胞弟煦霖的事,他是知道的,那日,煦霖子夜来到他的府中,他并未入睡。知晓煦扬将要去往帝都,煦霖特意叮嘱他,定要代他向凤凌问好,并要他写信告知凤凌的近况。所以,这三年以来,煦扬写过不下于十封信,都是关于凤凌在帝都的情况的。 而眼看着,马上就要离开了,煦扬觉得,也是时候和凤凌告别了。所以,才故意将行踪泄漏给公主府的人知晓,才有了二人此次的会面。 其实,对于煦霖三年来,如此执着于凤凌一人,完全在煦扬的意料之中。第一次见凤凌,他也为凤凌的美折服:凤凌美得张扬、美得雍容大气、美得无可挑剔。不但因为她的绝世容颜,还因为凤凌风趣幽默、博闻强识,是个极为睿智的公主。虽然她没有刻意为之,但是,她却让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舒服,感觉每个人她都很在意,而且才思敏捷,无论多刁钻的问题,她似乎都能迎刃而解。但她又不会咄咄逼人,反而特别的爱笑,眼里总是缀着光彩夺人的神采。爱上了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既是煦霖的不幸,也是他的幸运。煦霖定然会感谢命运,让他与凤凌在迦澜国的灯会上不期而遇,感谢命运让他在那个拐角没有丝毫的停顿,撞上了凤凌;但是,若是就此二人再无任何交集,情根深种的煦霖,估计这一辈子都会在心里留下了深重的遗憾,每每忆起,估计心里都会如被针刺般难受吧。 如今,已到婚娶之年的煦霖,却丝毫没有要立王妃的意思,想来心里也是还存在希冀的吧。只是,此次回迦澜国,煦扬若带回了凤凌的那一句:“各自安好,足矣。”不知道会不会就此让煦霖彻底死心呢? 只是,无论煦霖做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不会质疑半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路要走,身边亲近的人,都只是他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 连续几天,墨辰都非常的繁忙,忙着朝中的事宜,忙着操练军队,忙着调兵遣将,忙着军饷调配......只是,无论多忙,墨辰都会尽量的赶回来,和顾青筠好好的吃一顿晚餐,万分的珍惜与顾青筠在一起的不多的时光。 这一天,天色已经全黑,墨辰回到辰王府的时候,瞿玉告知顾青筠白天又旧疾复发,而且症状更加的严重,黄昏的时候,还突然吐血,至今昏迷未醒。 墨辰连忙往栖梧院赶去。来到顾青筠的房间时,只见一身白衣的煦扬,正微微俯下身子,手中拿着银针,扎在了顾青筠苍白的手臂穴位上。 墨辰慢慢的走进,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顾青筠,脸色惨白,连唇色,都是惨白的。气息微弱、稍显紊乱。 墨辰在床边坐下,修长的指尖,轻轻的碰触顾青筠的脸颊。指尖的触感微凉,墨辰心里仿佛如被针扎,声音轻颤,问道:“她,还好吗?” 煦扬边给顾青筠的重要穴位扎针,边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妙。但还在可控范围。”煦扬扎下一根银针,抬起头对墨辰道:“必须尽快送她去伽澜城。安顿好她之后,我会只身前往神山,采几味药。我知道有一条通往神山后山的小道,我从小道上山,采几味药应该不成问题。” “神山?”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两个字,墨辰就心生一种厌恶感,但他此时压下了心中的不适,问道:“若是被神山上的人发现了呢?” “无妨。”煦扬并不担心,又从药箱中执起一根银针,边找穴位,边说道:“我是这一代的守护者,可以自由在神山通行。即使被发现,也不过就是互相打声招呼的事情。若是惊动了大祭司,我便说我在炼制修炼的丹药,他也不会起疑,我经常会炼制丹药辅助修炼。” 墨辰点了点头。伽澜城就在神山东侧,是距离神山最近的城池,也是除了神山及山麓的隐世家族之外,灵气最为丰盈之地。当初墨辰答应顾青筠去往伽澜城,也是知晓以煦扬的本事,只要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顾青筠在伽澜城治病休养,并非难事。但若是......墨辰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制止了自己这个念头。 墨辰轻轻的咬了咬下唇,复杂的眼神,看着顾青筠,轻声道:“如此,明日便出发吧。” 煦扬有点意外的抬起头,看了墨辰一眼。 感受到了煦扬惊讶的目光,墨辰不禁一声苦笑,望着顾青筠,眼神充满了眷恋:“明日一早,我也要带兵出征了。”墨辰的指尖,轻轻的卷起了顾青筠枕边的秀发,继续道:“有你在身边守护,我也放心了。无论如何,请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墨辰的目光,深邃悠远,似乎在望着眼前的顾青筠,又似乎在望着别处:“只要命还在,一切皆有可能。待这次西秦战事一了,我便去找她。” 煦扬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是云淡风轻,但隐含着决绝:“你放心。即使拼尽全力,我也会护她周全。” 煦扬认真的转动着手中的银针,待时机差不多了,又一根一根的把顾青筠穴位中的银针一一收了起来,用一块洁白的手绢包好,放进了药箱里。 煦扬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说道:“她应该会在半个时辰后醒来。醒来之后,让她喝一点稀粥,不要喝太多,小半碗即可。然后好好休息。”说完,煦扬提起药箱,往外走去。 只是,到达门口的时候,墨辰却是叫住了煦扬,问道:“有没有什么药,能令她睡得安稳一点、久一点?而又不会伤害到她的身体?” 煦扬回过头,看了一眼墨辰,问道:“你的意思是?” 墨辰来到煦扬身边,又回头望了一眼顾青筠,说道:“明日一早,我送你们出城。离别的场面,我不想让她面对。就让她一直睡着吧。”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一会我给她熬一碗糖水。让瞿玉端过来。” 墨辰微微弯腰,第一次诚挚而正式的向煦扬道谢:“谢谢。” 煦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必客气,分内之事而已。”说完,便径自下楼了。 墨辰打来热水,给顾青筠擦拭了一下,自己又梳洗一番,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才在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这一晚,顾青筠并没有如煦扬所言,半个时辰后便醒来,而是快要子夜了,才慢慢的醒转。醒来之后,整个人也是迷迷糊糊的,似乎没有睡醒一样。坐在床上喝了小半碗热粥后,又滑进了被窝里,虽然没有马上睡着,但也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墨辰以手支颐,躺在顾青筠的身边,指尖玩弄着顾青筠的一缕秀发,有一茬没一茬的和顾青筠说话。 顾青筠虽然脑袋不太清明,但是,也隐隐约约的知道,他们是在离别的前夕,所以,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着。只是,自己的身子实在太虚弱了,只能躺着,将墨辰的一只手紧紧的拽着,努力的去听墨辰的说话,努力的给予他回应。 墨辰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只不过是反反复复的叮嘱顾青筠,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乖乖的吃饭,听煦扬的话好好喝药,等自己过来接她回来...... 对于自己此行的目的,顾青筠自然心里无比的清明。这几天以来,煦扬用药物压制了自己体内的血脉觉醒,身体遭到了强烈的反噬,所以才会如此的虚弱。而明天自己这一去,不再服用煦扬特意研制的药物,体内的血脉定然觉醒,血脉觉醒便意味着,她获得了圣女的身份,此后便要承担圣女应尽的责任,与自己这十几年的生活一笔勾销,定然是与墨辰天各一方,再不复相见之日。只是,这些话,她不敢,也不能让墨辰知晓,只能自己独自承受着这种永别之苦。 一念至此,顾青筠情不自禁的往墨辰的身上靠了靠,想要最后一次,汲取来自于墨辰的温暖。 墨辰将顾青筠轻轻的拥入怀中,低头在顾青筠的额际烙下一个吻,轻声道:“答应我,我不在身边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凡事上点心,不要随便的相信别人。遇到事情多思考,多想想前因后果。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要坚持一路走下去,知道吗?” 说到此次,两人似乎心有感应,不由自主的,双双将对方抱紧了,顾青筠更是躲在了墨辰的怀里,滚烫的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沾湿了墨辰的衣襟。 顿了顿,墨辰低沉的嗓音轻轻道:“你要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墨辰此生唯一爱的人。无论相隔多远,无论中间有多少的险阻,我都会去找你。这是我们的约定,记住了吗?” 顾青筠哽咽着,在墨辰的怀里点了点头,却是早已泣不成声。 墨辰将顾青筠轻轻的拉开,指腹轻轻的擦去顾青筠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哭什么呢?你只是去伽澜国休养而已,我也只是去打个仗,又不是永别。看,把眼睛哭肿了,就不美了哦。” 顾青筠双手抱着墨辰的脖子,仰着头,叮嘱道:“西秦人凶残狡诈,指不定会出什么阴招,留什么后手,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小心,顾全自己。” 墨辰轻轻一笑,刮了刮顾青筠的鼻尖,笑道:“遵命,我的王妃。你的夫君我,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凤苍战神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倒是你,”墨辰轻轻的叹了一声,说道:“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不然呢?你会放弃现在的一切、放弃保家卫国,为我退隐山林吗?”顾青筠轻声问道。 墨辰将顾青筠微微拉看,望着顾青筠的眼睛,眸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若非你身体染疾,情况极为危急,我又无能为力;而西秦又突然大军来袭,我会!我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与你一起,纵情山水,再不过问世事!” 看着墨辰如此认真的神情,顾青筠却只是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轻轻道:“我知道你会。但是,我也知道,让你放弃这一切,你定然会心有不甘,对吗?不是因为权势,也不是因为财富,你心里,定然还装着其他的事情,不得不为的事情,对吗?”顾青筠认真的问道。 墨辰微微一愣怔,有点惊讶的看着顾青筠,不明白顾青筠为何会有此一说。 顾青筠继续道:“你脖子上的那颗吊坠,你提起琼海之滨以活人为祭祀时隐藏的仇恨,你如此执着于掌握凤苍的军权,立志于太微大陆的统一........”顾青筠抬眸,望着墨辰,疑惑的说道:“所有的这些,串联起来,便会有许许多多的疑点。你不是凤苍的皇帝,你为凤苍征战,即使最后真的夺得了天下,那也是为别人而战,最终的荣誉与地位,还是别人的。虽然说你与皇帝亲如兄弟,但是,对于战争,你似乎比皇帝还着急?比皇帝还热衷与执着?若不是你有所求,那只能说你真的很伟大、很为国为民。”说道最后,顾青筠的唇角轻轻的翘起,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墨辰没有想到,平时大大咧咧、似乎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顾青筠,竟然是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放在了心里,琢磨着。但她心里有疑问,却不问他,若不是即将离别了,或许,她也不会问出来,就等着墨辰自己说吧? 想到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墨辰心里却是一沉,心情突然就沉重了起来,有点烦躁的放开了顾青筠,平躺着望着头顶绣着蔷薇的帷幔,说道:“每个人都会有为之奋斗的目标,而我和凤宇的目标,刚好就一致。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胸怀抱负,如今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在朝着我们的目标一步一步的前进罢了。是你想多了。至于琼海......”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生离死别 墨辰顿了顿,并不愿多说,只是僻重就轻的说道:“若你身处高位,自然会知晓那里有很多匪夷所思之事,闻之令人发指。我对它存有偏见,也是情理之中。你别胡思乱想。” 顾青筠见此时此刻,墨辰都还不愿意对自己说实话,便猜到定然是对于墨辰来说,是难以启齿的痛苦的事情,所以也未再继续追问。只是,此时不问,还会有机会吗? 顾青筠不禁苦笑道:“就当我是乱想吧。但是,你要答应我,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你都要保全自己。除了生死,其他都是等闲事。有些事情,能放下就放下,放不下,就让时间去淡化吧。不必如此纠结。” 墨辰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至于顾青筠说的话,他有没有在听,不得而知。 顾青筠也没有说话,静静的躺着。只是,脑袋却仍然是晕晕沉沉,精神越来越不济。 墨辰回过头,见顾青筠的确是神色困顿,不忍心再折磨她,便坐起来,端起了一旁放着的煦扬准备好的热汤。将顾青筠扶了起来。 顾青筠嫌弃的看了一眼碗中褐色的汤,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墨辰轻声哄道:“乖,快趁热喝了。喝完好好的睡一觉。” 顾青筠却是抬头问道:“这是安眠的汤吗?” 墨辰一愣怔,忙说道:“不是。只是补气血的汤而已。明日开始就要跋山涉水了,你这小身板,不喝点补药,怎么能受得了舟车劳顿?乖,快喝了。” 顾青筠这才接过碗,咕噜咕噜的把汤给喝了。 见顾青筠喝完了汤,墨辰又拿出手帕帮顾青筠擦了擦唇角的药渍,这才让顾青筠躺下休息。 顾青筠喝完药之后,感觉心里好受了点儿,似乎身体也轻松了不少,眼皮耷拉着,一阵困意袭来。 顾青筠忙抱着墨辰的手臂,像梦呓般说道:“你明天也要带兵出征了吗?” 墨辰将顾青筠拥入怀中,轻轻的说道:“嗯。二十万大军,明天出发。” 顾青筠在墨辰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了,才轻声道:“嗯。记得叫醒我。我要送去送你。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你穿过戎装的英姿呢,定然是俊美非凡!” 墨辰微微一笑,说道:“你若喜欢,等你病好了,给你量身定制一套。” 顾青筠闭上了眼睛,嘴角漾着一个微微的笑意,渐渐的沉入了梦乡。 墨辰望着怀中熟睡的妻子,脑中却是一阵清明、毫无困意。虽然煦扬说过,只是带顾青筠回伽澜国,那里也适合顾青筠养病,但是,此次顾青筠的病,却是病得极为蹊跷,与以往的发病又有不同,不但身子更加的虚弱,而且还经常咳血,晚上还会经常听到顾青筠说梦话,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以至于浑身都会被冷汗湿透,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仅如此,她还会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睁开的眼睛竟然仿佛有金光一闪而逝,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墨辰是何其谨慎之人,自然看出了不同寻常。 每当顾青筠被噩梦惊醒之后,墨辰总会用衣袍一包,将顾青筠抱到楼下的温泉池中好好的浸泡,温言开导。 有一次,墨辰将顾青筠的衣裙褪下的时候,在顾青筠原本光洁雪白的背后、左肩位置,竟然有一个金色的蝴蝶形状的胎记。说是胎记,其实又不像,仿佛就像用金线绣进皮肤一样,摸起来却又光洁如初。 墨辰与顾青筠肌肤相亲已不是一次两次了,怕顾青筠太累会影响第二天的精神,每次墨辰都会抱她来温泉池泡一泡,自然在温热的泉水中,又少不得要温存一番。但他从未发现过她的左后肩位置有过蝴蝶胎记。这个胎记,仿佛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却又仿佛是隐藏在了她的皮肉里,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或者说一些刺激,而令原本隐藏着的蝴蝶印记显现了出来。 墨辰不是无知之徒,相反的,他自小博览群书,尤其对于神山上的事情,虽然遗落到民间的关于神山的书籍少之又少,但他却从那些古书的只言片语间,知晓了不少关于神山的事情。 相传,神山是联通天上的神仙与民间生灵的枢纽。神山上,以圣女为尊,大祭司辅佐圣女,管理着神山,成为独立于太微大陆各个国家的存在,接受着太微大陆上亿万人的顶礼膜拜,可以说,神山是太微大陆上的精神象征,是不容亵渎的存在。 圣女由灵胎孕育而成,体内传承着磅礴的力量。每一代圣女,自小都会努力的修炼,然后顺利的通过了血脉觉醒,传承了历代圣女的力量,成为真正的圣女。 修炼中的圣女,自然不知晓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觉醒血脉,所以,身上出现蝴蝶的印记,便是意味着,身体里面的血脉即将觉醒,而此时,圣女必须全力以赴的准备传承力量,稍有不慎,轻则香消玉损,重则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所以,墨辰在看到顾青筠身上的蝴蝶印记时,心里早已是一片清明。无论煦扬要带顾青筠去往何处,只要顾青筠通过了血脉觉醒,她便会成为真正的圣女,传承圣女磅礴的力量。蝴蝶印记一旦出现,血脉觉醒便势不可挡。墨辰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止,要么成圣,要么成魔,要么,香消玉损。 墨辰没有得选。也不能选。他只能,眼睁睁的等着、看着。所以,他故意将出征的日子提前了。他知道,顾青筠的身体,已经等不及了。而若自己不出征,以顾青筠的脾气,她是不会先他而离开的。 不知不觉间,搂着熟睡的妻子的墨辰,早已是不可抑制的泪流满面。 一直都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墨辰,有时候也会痛恨命运的不公:既然让他与顾青筠二人再次相遇,却又为何要赋予顾青筠那样的身份?既然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彼此,却又为何不能长相厮守?他空有尊贵的身份、手握可以说是太微大陆上最勇猛的军队,却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最后,不得不屈服于命运,眼睁睁的看着她,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脱既定的命运轨迹,去承担那沉重的使命。 所以,当顾青筠问墨辰,是否愿意舍弃一切,包括仇恨、权势、财富,与她一起归隐山林时,墨辰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放弃仇恨,心底或许会留有遗憾,但是,若能与顾青筠在一起长相厮守,那定然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可是,墨辰却不允许自己如此自私。若他执意要留下顾青筠,他自然有方法、有能力。但是,难道让顾青筠留在自己的身边,看着她渐渐的失去光彩、流逝性命吗?他如何能够忍受顾青筠在自己身边死去而无能为力的事实?若是他放她走,能够让她恢复健康的体魄,传承磅礴的力量,可以有能力保护自己,那么,即使是永生不能相见,知晓她安好,即使会充满了遗憾,但也安心了。 就这样,墨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眠到天亮。 待旭日初升,墨辰默默的从衣柜中拿出自己的军装,慢慢的穿戴整齐。拿出擦得铮亮的盔甲,将自己包裹在冷冰冰的盔甲之下。这才拿起旁边的衣袍,轻柔的帮顾青筠穿戴整齐。 忙完这一切之后,墨辰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小锦盒,打开后只见里面放着一条精美的蝴蝶形状的项链。蝴蝶吊坠细细的腰身处,一道红色的光芒流转,仿佛活过来的血液般。 墨辰将项链戴在了顾青筠的脖子上,从旁边拿过一件衣袍,把顾青筠裹紧了,这才俯身抱了起来,慢慢的往楼下走去。 栖梧院门前,早已备好了两辆外形看来普普通通的马车:深灰色的车身,普通的马匹,除了车身比较宽大之外,和大街上南来北往的马车没有什么两样。两位帽檐低垂的车夫站在马车旁边,仿佛一尊雕塑般,瞿玉见墨辰抱着顾青筠出来,忙拉开了马车上厚重的帘子。 墨辰抱着顾青筠在宽大的车厢里轻轻的放了下来。车厢里面宽敞的床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被褥,车厢四周还用棉布封住,既能保暖,又比较舒适。 顾青筠在车厢里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的睡去了。 墨辰坐在旁边,眸色深沉,久久不语。 仿佛经历了许久许久的沉默,墨辰终于俯下身子,轻轻的在顾青筠光洁的额际下,深深的印上了一吻,低喃:“再见了,青筠。我定会去找你的。” 说完,似乎再不敢继续待下去,怕会忍不住改变主意,忙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煦扬从后面的马车中下来,慢慢的走到了墨辰的身边。 两位器宇轩昂的男子并肩而立,久久不语。 许久,煦扬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旭日已经跃出了山峦,知道时候到了,便伸出手,摊开了掌心。只见掌心一个白色的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圆环。不一会儿,圆环化作一团莹白的光。煦扬薄唇微动,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只见莹白的光慢慢的变大,变大,周围忽然一阵和煦的风吹过,周围的树木沙沙沙沙作响,似乎想要一跃而出。变大的圆环最后从他的掌心一跃而起,将顾青筠的整个车厢笼罩在了白光下。 忽然,只见白光一闪,消失不见。周围又恢复如初。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种幻觉。 煦扬回头向墨辰解释道:“这是神山上的护体玉环。只要她待在车厢中,便无人能伤她。” 墨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薄唇紧抿,却不愿意多说话,或许,是已经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是,他的手,紧紧的拽着腰间的佩剑,手背上青筋凸起。 仿佛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向煦扬点了点头,说道:“我把她交给你了。定要好好的,守护她。” 煦扬点了点头,算是道别,朝着自己的车厢走去。 墨辰再没多说,甚至不敢再朝着车厢望一眼,点了点头,轻声道:“出发吧。” 两位车夫早已端坐在车上,拉着缰绳。瞿玉点了点头。在车夫旁边坐下,朝着车夫点了点头。 马车在墨辰深邃的眸色中,慢慢的驶出了栖梧院斑驳陆离的光影中,背朝着东升的旭日,慢慢的消失在了墨辰的视线中...... 允硕将墨辰的爱马旋风牵了过来。这是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的千里良驹,它陪伴着墨辰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旋风在墨辰的身边停住,打了一个响鼻,马头亲昵的蹭了蹭正站着发呆的墨辰。 只是,一向对它极为宠爱的墨辰,此时却是站着没动,任由旋风在他身上作乱。 旋风觉得很没意思,高傲的扬了扬马头,把头偏向了一边,也对墨辰不理不睬。 一旁的允硕见了旋风的别扭样,摸了摸旋风的马背,不禁轻笑道:“旋风啊,且莫跟他置气,他现在正在伤心处呢。你就乖一点儿,让他好好的静一静吧。” 旋风的前蹄“哒哒”踏了两声,站着没有动。 许久,墨辰才收回了目光,从允硕手中接过了缰绳,轻巧的一跃,稳稳的坐在了马鞍上,拉了拉缰绳。 允硕见墨辰神色有异,有些担心的拉住了缰绳,不禁叮嘱道:“此次西秦来犯,动机不纯。这两天我已经派出了四拨人马,分别去往西秦和东陵,以防有异动。帝都最近也不太太平,我已经加派了人马,安排在墨家和皇上身边。你在军中,也要小心谨慎,切莫大意。” 坐在马上的墨辰回头,俊逸的脸上,眼神却是波澜不惊,静静的望着正滔滔不绝的允硕,有一丝不耐烦。听到这里,好看的眉毛蹙了蹙,问道:“说完了没有?” 允硕被噎了一下,很想怼他几句,但考虑到这是一位刚刚经历了情殇的男人,还是不惹为妙。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是时候回去了... 但他还是继续道:“还没完!这次你不让我去,我给你安排了一位近侍,由他打点你的生活起居。有他在,我也放心。好了,说完了。记得常写信回来,老太爷惦记着呢。” 听到“近侍”二字,墨辰不禁抽了抽嘴角,但他现在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是点了点头,便策马而去。 只是,令墨辰和允硕没有料到的是,这一场与西秦的战役,竟然一打便是三年。这三年间,墨辰在军中会偶尔收到瞿玉通过特殊的方式传给他的密信,告知顾青筠的日常生活;只是,这些密信,在一年之后,便再也没有收到过了。而被墨辰派去保护顾青筠的人,也被人发现困在了迦澜城东一处深谷中。而顾青筠和煦扬,已经不见了踪影。 后来,瞿玉带着一同前往迦澜国的人来到军中与墨辰会合,向墨辰汇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在半路上,煦扬为了隐藏身份,不知道使了什么术法,将大家的容貌都改变了,尤其是顾青筠和煦扬,原本出尘的绝世容颜,竟然变得普普通通,毫不出众,连声音都改变了。 一行人顺利的抵达了迦澜城,被煦扬安排在了他在城东山中的一处别院里。在别院住了一个多月后,忽然煦扬的一位友人到访,对顾青筠起意,被煦扬痛打了一顿。自那以后,煦扬又将大家的自己和顾青筠的容颜都变回了普通的样貌。大家平安无事的共处了一年,这一年“煦扬”悉心的照顾着顾青筠,顾青筠的身体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有一次,瞿玉离开顾青筠的房间准备去山间采些新鲜蘑菇,突然又记起给顾青筠熬的药还在炉子里烧着,便连忙赶了回来。 谁知道,刚来到院子里,就听到了“顾青筠”和“煦扬”的对话,像是在说着血脉觉醒,修炼之事。只是,那声音,那语气,却完全没有了他们二人在一起时的温和,反而更像是一个上级与下级的对话,直至瞿玉听到“顾青筠:说了一句:“小姐如今血脉已经觉醒,山上那位估计也有所察觉了,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旁边的”煦扬“接着道:“离开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岑姨,你打算去哪?” 听到这里,原本一头雾水的瞿玉恍然大悟,忙从藏身出跑了出来,指着他们二人大声质问道:“原来,你们!你们竟然假扮王妃!” 见身份暴露,岑姨、闵苏二人也未矫情,只听轻轻的“叮”的一声响,仿佛是玉器碰撞的声音,二人的容貌发生了变化,竟然是岑姨和闵苏。 闵苏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原本我们就要离开了,既然被你发现了,正好。岑姨,我们走吧。” 瞿玉却是张开了双手,将他们二人拦住,厉声道:“且慢!你们将王妃藏到哪里了?” 闵苏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你根本就拦不住我们,何苦呢?小姐她现在很好。你回去告诉辰王,以后,大家各自安好,若是有缘,还会再见的。这是小姐让我转达的话。记好了。”说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却是轻飘飘的就躲过了瞿玉凌厉的掌风,和岑姨二人以可怕的速度离开了院子,瞿玉只见到两个残影在眼前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 “各自安好?”墨辰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胸口大恸,忍不住弓起身子,猛的咳嗽了几声,待咳嗽停止时,掌心已经是殷红一片。 墨辰的身边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身着便衣的男子,听着瞿玉的话,由始至终,都未置一词,只是双拳却是紧紧的握着,似乎浑身的肌肉都在绷紧。 瞿玉连忙递过一条干净的手绢,担心的看着墨辰,忍不住道:“王妃也欺人太甚了。竟然如此戏弄于我们,也不知道按的什么心。亏我们还对她忠心耿耿,她......” “住口!”墨辰却是猛的一声喝道,布满血丝的双眸抬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她做了什么事,她是辰王妃,她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自有她的考量。无论对错,旁人无权说她半句不是!瞿玉,你记住了,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不然,军法处置!” 瞿玉被墨辰的样子和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墨辰虽然治下严谨,但是,却很少会发脾气,也很少会呵斥下属,若是有人犯了错误,他也是面无表情的就处置了,鲜少会有如同此次般。所以,瞿玉很识趣的说了一声“是”,便退到了一旁,不敢再出声。 墨辰颓然的坐下,挥了挥手。 墨辰身边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默不作声的推下了,瞿玉有点担忧的看了墨辰一眼,也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偌大的军帐里面,墨辰一个人坐在铺着柔软被褥的椅子上,神色仍然是沉寂的,但是,眼眸中的血丝和鬓边突起的青筋却能很明显的看出,他在隐忍着激动的情绪。 顾青筠留下的那一句“各自安好”,深深的刺痛了墨辰的心。他一直以为,顾青筠是没有离开他的打算的,因为由始至终,顾青筠都没有表露哪怕半句她要离弃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的打算。在他们相处的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她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热情,但是,每次他一出现,她的脸上便有了神采,有好几次,墨辰都能感觉出来,她对他深深的依赖。 那段日子,他一直都以为,那是因为她生病了,心灵比较脆弱,所以在无人时,她才会流露出那些伤感的神色,但是,他一回来,她又恢复了生气勃勃的样子,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会强打起精神来,陪他吃饭,陪他聊天,与他温存...... 如今想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固然是病了,但她却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所以,才会伤感,才会渴望在剩下不多的日子里,尽可能多的和他相处。因为,她深深的知道,那将是他们最后的相处。而他,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在为她的病担心,为她谋划。虽然知道,他为她做的这一切,可能都是徒劳的,但是,他却还是在尽心尽力的做着。 但是,她不该瞒着他啊!如果她都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为何,却对他只字未提?甚至,到最后都未给他留下只言片语,而要通过别人的转达,他才知晓她的打算?他如此深深的爱着她,呵护着她,为何,她竟然对他如此残忍?她怎敢对他如此残忍! 越想,墨辰的心里的悲恸和愤怒越是难以自抑,猛的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旁边白色的军帐...... 戊时,天色已经全黑,主帐里却仍然是漆黑一片,并不见点灯。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站在军帐前,犹豫着。 瞿玉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刚刚炖好的羊肉汤和两个馒头。瞿玉来到帐前,看着黑乎乎的军帐,担心道:“辰王没事吧?这一下午都一个人待在军帐里,好几位将军求见,都没有宣见。” 银面男子淡淡道:“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定然不好受。让他自己一个静静,也在情理之中。” 瞿玉担心道:“静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银面男子虽然知道,此刻墨辰定然没有胃口吃东西,但是,让他一个人静了一个下午了,想来,有些事情也想通了吧?他们和西秦这场持久战,不知道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墨辰可万不能松懈。西秦人阴险狡诈,半年前就使出了阴险的战术,令他们折损了很多兵力,现在又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打一下又跑,也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万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银面人来到军帐前,轻声唤道:“将军,吃饭时候到了。” 军帐里沉寂一片,没有任何声响。银面人又再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响。 银面人和瞿玉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疑虑。 银面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掀开了军帐就走了进去,熟门熟路的摸出了火折子,点燃了军帐中的煤油灯。 瞿玉也急忙钻进了军帐中。 军帐中,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弄乱。只是,在军帐中唯一的一张书桌上,墨辰的军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放着,上面压着一封信,和一个人皮面具。 银面人急忙走了过去,将人皮面具拿起来看了看,又将信封拿了起来,抽出了里面的信。 信是墨辰留下的,内容很简单,说他有急事需要外出一趟,多则一个月,少则二十日,必将回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由银面人戴上人皮面具,假扮成他,处理军中一应事务。 银面人看完信之后,忍不住拽紧了拳头,将信紧紧的拽在了手里,面具下的神色看不真切,但他手背的青筋却是可怕的突起,可见他心里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瞿玉忙将银面人的手指掰开,将被他蹂躏的信纸抽了出来,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脸色一白,跌坐在了地上,喃喃道:“辰王他,他去哪儿了?” 银面人慢慢的摘下了面具,垂眸望着跌坐在地下的瞿玉,一字一句的说道:“他去找王妃了。” 瞿玉抬起头来,待看到面具下的面孔时,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一片,跌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最后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鬼呀!” 幸好,对方眼疾手快,快速的蹲下身子,捂住了瞿玉的嘴巴。低声喝道:“瞿玉!你做什么?!你想我身份败露吗?!你自己看看,我到底是人是鬼?鬼会有温度吗?会有呼吸吗?” 原来,这个戴着银色面具,随侍在墨辰身边的人,竟然就是早已经“死”了的川衍,也就是允硕在墨辰出征之前,精心为墨辰安排好的近侍。 川衍还活着的事情,当时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瞿玉并不知晓,所以,在突然直接,看到已经死了一年多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饶是胆大的她,也惊恐万分。尤其川衍这一年多以来,一直都在暗处,而且一直戴着面具,所以脸色也是十分的苍白没有血色,在摇曳的灯光下,还是挺吓人的。 川衍将瞿玉扶了起来,两人在蒲团中坐下,愁眉不展。 瞿玉此时已经定了定心神,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待思前想后,才觉得疑虑重重。不禁问道:“你刚刚说,辰王去找王妃了?他知道王妃在哪吗?王妃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是把辰王抛弃了,跟着煦扬跑了吗?” 一开始,川衍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但瞿玉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川衍却是神色一凛,寒声道:“瞿玉,王妃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问,也不要告知任何人。这一年以来,你带去的那几个保护王妃的人,也让他们把嘴巴闭紧了。下午辰王的话,你应该还记得,不要去议论王妃的事,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顿了顿,川衍又接着道:“至于王妃现在在何处,这个问题,或许只有辰王知晓。我也不知。既然他已经去找王妃了,那么,军中的事,就按照辰王的安排去办吧。” 川衍说完,拿起了书桌上的人皮面具,仔细的戴在了脸上。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棱角分明,充满阳刚之气的川衍,瞬间就变成了那个孤傲清贵、俊逸非凡的墨辰。 瞿玉自然知晓,墨辰的手下能人众多,能制作出如此逼真的人皮面具,并非难事。而且,在经历了煦扬能改变人的容颜的术法之后,这种人皮面具对她来说,已经不会引起惊奇了。 瞿玉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说道:“那你早点休息。辰王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我来负责你的生活起居。若是别人问起,我就说你被辰王安排到别处办事去了,要一个月之后才回来。” 川衍点了点头,目送着瞿玉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墨辰去找王妃了 秋至微冷,蓝空辽阔,黛云漫天。泛红的叶子,在苍翠的林间点缀,无端的给整片山林增添了一分冷艳。一叶孤舟在浩渺的江面上慢慢的靠上了岸,孤舟上,一身白衣的墨辰轻巧的跳上了岸,拉过绳子,将孤舟栓在了岸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偌大的幽湖,烟涛苍茫,无边无垠。当船夫听到墨辰要穿过见不到边际的幽湖,去往幽湖中虚无缥缈的神山时,浑身战栗,连连摆手求他放过。 一连问了几个船夫,都是一般的情景,墨辰无奈,只得花了三倍的价钱,买了这样的一叶孤舟,孤身一人进入幽湖,寻找那传说中的神山。 神山对于太微大陆上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存在。它几乎主宰着太微大陆几千年来的精神,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太微大陆上的人,只听说过幽湖上,有一座仙山,名唤神山。神山上,每百年由灵胎孕育出一位圣女。这位圣女与生俱来的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量,是世人仰望的存在。圣女慈悲为怀,心系苍生,若是虔诚祷告,或能得到圣女的回应。所以,每年的正月十五,心中有所希冀、或有所求之人,都会纷纷来到幽湖之畔,点上一盏一盏的莲花灯,将心中所求写到等中,点亮莲花灯之后,任由花灯在幽湖上飘向湖中,或许能得偿所愿。 但是,真正的神山在湖中的哪个位置,却无人知晓,也没有人有胆量,敢真的往湖中心去寻找——只因,幽湖之底,据说生活着凶猛无比的神兽,它们守护着神山,不允许世人前往叨扰,一旦发现有人逾越,便会毫不客气的张开血盆大口,将胆敢叨扰神山之人吞入腹中。 只是,神山之上,却有着许多世间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比如,据说吃了能长生不死的仙草;有乖巧可爱而的神兽,据说只要认定了一个主人,便会至死追随,能帮助主人完成任何的愿望;据说,神山上,除了法力高强的大祭司、慈悲的圣女,还有美若天仙的仙娥、鬼灵精怪的仙童......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言,有没有人真的见到过,不得而知。 但是对于圣女,太微大陆上的传言却是丰富得多,因为的确是有人见过圣女,受到过圣女的施救。在世人绘声绘色的描绘中,圣女有着谪仙的容颜,身上带着淡淡的柔和的光,眼神悲悯而温柔,字字珠玑,让人如醐醍灌顶。 这些传言,墨辰自然听说过,只是,此时他的心中,窝着一盆火。那日在军帐中思忖良久后,墨辰不甘于被如此戏谑,随手拿起包裹装了一些银票和换洗衣物,留下了给川衍的盔甲、军服、书信和人皮面具,就离开了。 对于川衍的谋略和军事才能,墨辰是非常放心的。当初允硕将川衍安排在他的身边,也是怕墨辰心里装着事情,不能一心一意的处理军务,所以才将天赋极高的川衍安排在身边辅佐于他。 这一年以来,固然西秦凶险狡诈,但是大大小小十几场战役打下来,凤苍的军队已经彻底的打压下了西秦原本的嚣张气焰,这段时间以来,各自都在休养生息,以川衍的谋略,对付残败之军绰绰有余,所以,墨辰走得非常的干脆。 墨辰并未将自己的旋风骑走,作为爱马如命的他来说,如此长途跋涉,他的确是心疼自己的马儿。所以,这一路以来,他不停的换着马匹,花了十天的时间,才来到了幽湖之畔,又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幽湖上漂泊,漫无边际的找着传说中的神山。直到精疲力尽之时,墨辰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自己体内流淌着的血脉,便抽出了随身带着的匕首,割破了指尖,将几滴鲜红的血,滴入了湖中。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奇迹出现了。只见原本幽深的的湖中,忽然闪现了一点荧光,在湖底漂浮。慢慢的,这些荧光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了一条莹白色的湖底通道,一直通往了雾气重重的湖中心。 墨辰摇着木浆,沿着这条荧光水道,不急不缓的向前行驶,深怕惊扰了这一群湖底的精灵。 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晨光微露,方才远远的、在晨雾中见到了神山的轮廓。湖底莹白色的光点,在太阳穿过厚厚的云层,洒向湖面的一瞬间,快速的隐入了深幽的湖底,消失不见了。 幽湖之上,浓雾之中,黑黝黝的神山,仿佛在湖中心蹲着的巨大的神兽,露出狰狞的面目。稍微走近了些,才有了山的模样。巍峨的山峰高耸入云,庞大的山体仿佛将整个湖面都囊括在其中。 墨辰将孤舟在湖边栓好之后,拨开浓密的草丛,钻入了深林之中。 墨辰自小就在曲风和院的后山中长大,对于深山老林早已不陌生。他能在浓密的森林中,根据动植物的分部,分辨出哪里有水源,哪里有猛兽,哪里是通往山巅,哪里是通往悬崖峭壁...... 所以,就算是墨辰从未涉足过的神山,就算神山之中,人迹罕至,墨辰闲庭阔步,仿佛是在自家后院般。 如此,又在山中转了两天,墨辰终于在一处布满藤蔓的巨大山崖前停了下来。 按照墨辰惯常的思维和经历,在这样的山林之间,不可能会有这样一丛偌大的藤蔓。这里周围长着遒劲的松树,地下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松针,这样一丛藤蔓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生长了出来,显得极为不协调。 墨辰的手,轻轻的拨弄着藤蔓,藤蔓后面,青灰色的石头仿佛在这里站立了千万年,黄褐色的泥土匍匐在神山上,匍匐了千万代。深邃明蓝的天空下,秋风徐来,阳光绚丽,这些仿佛长了很久很久的藤蔓,褪去了纯粹的绿色,泛着沧桑的红褐色。 墨辰在石头上敲击了几下,又拉了拉长得极为牢固的藤蔓,疑惑的蹙了蹙眉。沉吟半晌之后,指尖凝起了一个白色的荧光,荧光打在了青灰色的石头上,仿佛如泥入大海,一去不返,连一丝波澜都未击起。 墨辰正在疑惑间,忽然看到平整的青灰色石头上,在茂密的藤蔓的掩盖下,一个雕刻得非常精细、如指甲盖般大小的蝴蝶刻在了上面。蝴蝶的线条极细极细,若不认真看,会以为不过是不经意间的划痕。墨辰的指腹在蝴蝶的刻痕上细细的描绘,忽然听到“咔嚓、咔嚓”几声响。墨辰前面的藤蔓和后面的青灰色石头忽然慢慢的往两边移动,直到裂开成一条可容两人通行的幽深的山道,才停了下来。 墨辰在山道旁边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墨辰捡起地上的一小块碎石,往黝黑的山道里面扔去。 只听几声轻微的响声过后,再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墨辰将匕首握在掌心,慢慢的走进了山道里。 山道伸手不见五指,绕是墨辰目力极好,也是如瞎子般,只能摸索着旁边的石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石壁凹凸不平,偶尔还会摸到一些黏糊的东西,沾在了手上。墨辰紧紧的蹙着眉头,他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通往哪里,但是,前面已经无路,他只能冒险一试。 山道弯弯曲曲,时上时下,一会儿钻入了地底,周围空气变得阴森森的,一会儿又朝上走着,气温又有所回深。 在这里幽深而又不见尽头的地方行走,人很容易就会迷失,甚至会产生一些幻觉,想起悲伤的事情。 就如同此时,墨辰仿佛看到了,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手里紧紧的握着骨瘦如柴、冰冷僵硬的母亲的手,久久不愿意放开。 墨辰的心里,涌起了浓烈的悲伤,手心拽得紧紧的,在石壁上狠狠的一敲。石壁的尖刺,狠狠的扎进了墨辰的手上,一股热血喷射了出来。 墨辰自己没有觉得疼痛,继续往前走着,鲜血在石壁上留下了鲜红的一条血痕。 忽然,一阵翅膀挥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墨辰的旁边,翅膀挥动得更急了,猛的一个俯冲,冲向了墨辰受伤的手上。 墨辰心里一惊,顿时清醒了过来,胸口浓烈的悲伤情绪也不见了。知道自己受伤后,引来了山道里面的蝙蝠,心里暗道一声:“不妙!”忙挥起了另外一个手中握着的匕首,朝着蝙蝠的方向刺去。 手起刀落间,蝙蝠应声而倒,但是,却引来了越来越多的蝙蝠汹涌而至,铺天盖地。 墨辰挥动着手中的匕首,将一个个靠近他的蝙蝠挥落在地,只是,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墨辰根本顾及不过来。 墨辰连忙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拼命的吹了吹,待亮起光芒之后,指尖一道莹白色的白光朝着火折子一点,瞬间一道火光猛的冲了出来,朝着蝙蝠激射而去。 只听一阵“叽叽喳喳”的响声此起彼伏,在幽静的山道里面,显得尤为突兀;不一会儿,便有一股浓郁的被烤焦的味道在狭窄的山道里弥漫开来,伴随着浓烈的腐臭与让人作呕的恶臭,令墨辰胸口不禁一阵翻江倒海般难受。 待火光照亮了黝黑的通道,墨辰才发现,他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山道,而是一个由石化了的树根、藤蔓、白骨、蝙蝠尸体.......等等结成的一条通道,而墨辰受伤的左手上,嫣然是一根指甲粗的白骨,也不知道是野兽之骨,还是其他什么动物的尸骨。只是,伤口处已经发黑,流出了紫黑色的血。 墨辰右手指尖凝起荧光,在伤口处点了一下。莹白色的光亮在伤口处柔和的徘徊,最后慢慢的渗入了伤口中。 墨辰来不及细看伤口的伤势,通道里的蝙蝠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对付这些在他身上作乱的臭烘烘的东西。 就在墨辰的手臂、大腿多处被抓伤,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泛着可怕的黑色的血液时,墨辰只感觉身体的力量正在慢慢的消逝,脑袋里面也是晕晕沉沉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晕倒的状态。 墨辰狠狠的咬了咬舌尖,尝到了口中血的腥味,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这里环境那么险恶,他万万不能在此晕倒过去。不然,只要他一失去知觉,这些成千上万的蝙蝠就会一拥而上。他便会成为最鲜美的食物。 墨辰指尖又凝起一个荧光,朝火折子点去。火折子的火烧得更猛了,甚至幻化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将更多的蝙蝠燃于火下。 墨辰几个起落间,快速的朝着火龙劈开的方向跑去。不知不觉间,蝙蝠的数量渐渐的少了,远处一个小小的亮光映入了墨辰的眼中。 墨辰不明所以,却是更加小心谨慎的慢慢靠近光源。越是靠近,越是感觉温度在慢慢的上升,直到来到光源处,才发现,那里原来是一个洞口。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战斗”,终于来到了洞口,墨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但墨辰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洞口虽然在这里,但是洞口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将会有什么风险,不得而知。 所以,墨辰小心翼翼的攀爬着石壁,慢慢的爬到了洞口,身子往外探了探。 只见洞口的外面,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湖泊。一池碧水之上,一簇一簇的睡莲开得正艳;一群天鹅正在湖面上嬉戏、游弋。其中一支天鹅晶亮晶亮的眼睛,往墨辰的方向往来,墨辰直感觉一阵超然之感扑面而来。这里的天鹅与别处的从外貌看上去,没有二致,但是它们的眼睛,却是如此的鲜亮,望着你的时候,仿佛在与你对视,甚至在与你对话。 望着这些天鹅,墨辰忽然之间就想起了,刚与顾青筠相见时,在别院的鸢尾花下遇到的那一只小白兔。那只小白兔的双眸,也是仿佛会说话般,表情极为生动,似乎能表露出喜怒哀乐之色。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神山奇遇(1) 此时,墨辰才蓦然明白过来,为何一直荒芜颓败的别院,在顾青筠去那里生活了之后,万树吐绿、百花齐放,就连小猫、小狗、小兔子、蝴蝶、蜜蜂等都多了起来,而且这些小动物们仿佛都极有灵性般,围着顾青筠转。现在看来,这些在别院待着的小动物们,都已经不是普通的动物了,很有可能都是已经在修炼的动物,因为顾青筠虽然没有血脉觉醒,但是她由灵胎孕育而来,身上自带着不一样的气息,自然能引来大自然中万物的亲厚。 想到这里,墨辰心里不禁一阵窃喜:没想到,他歪打正着,竟然真的找到了通往神山的入口!! 这一池碧水,定然是神山中的某一处。 墨辰从洞口中慢慢的爬了出来,扶着洞口的树枝慢慢的来到了湖畔边,站在一大簇紫色的睡莲旁边。 睡莲在太微大陆上是一种极为常见的园林植物,很多家族的庭院中,都喜欢在湖里种上。就像墨辰的栖梧院中的湖里,有一半的地方,都种着这种紫色的睡莲。 只是,墨辰仔细的看了一下眼前的睡莲,发现这里的睡莲又与旁的不同。这一池的睡莲,长得都特别的大,宛如脸盆般大小,叶缘往上卷曲,浮于水面。若是仔细一看,可以看到,这些睡莲的花瓣,竟然是极为少见的重瓣。一层一层的卷曲着,将中心金色的花蕊护在其间。睡莲的紫色,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闪着柔和的金光,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非常美丽。 墨辰看着觉得甚是喜爱,若是在自家院中,遇到喜爱的花儿,他定然是会伸手就将它采摘下来,放到书房中插着,一抬头就能看到。此时,墨辰出于惯性心理,也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伸向身旁一朵开得正艳的睡莲。 在墨辰的手即将碰触到睡莲的花瓣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你可要想好了。这一池的睡莲,是大祭司最为喜爱的,闲时都会来此欣赏一二,这里有多少棵睡莲,每棵睡莲长了多少朵睡莲,每朵睡莲上有多少瓣花瓣,他都一清二楚。若是少了一瓣花瓣,这个院子里的灵童可会受罚的。”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小姑娘,头上梳着可爱的双平髻,发髻上面,斜斜的插着一根羽状的玉簪,两条长长的丝带垂落到腰际,额际一个鲜红的圆形花钿,一条编制得极为精细的发辫如额环般随意的垂在额际,漂亮的小脸蛋上,两只大大的眼睛清澈纯净。她坐在一朵硕大的睡莲上面,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墨辰,嘴边竟然蓄着一个讥诮的笑意。 墨辰此时才惊觉自己竟然一时之间,忘记了其中的凶险,竟然敢私自采摘神山中的花草,真是大意,要知道,这神山中,仙草众多,稍有不慎,可能就真的毁掉了一棵价值连城的珍贵药材。墨辰忙收敛起心神,像那位坐在雪莲上的小姑娘作了作揖,道歉道:“抱歉,是在下莽撞了。敢问灵童尊称?在下凤苍国墨辰,多有打扰,请恕罪。” 睡莲上的小姑娘这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墨辰一阵,眼里有惊讶,更有鄙夷,撇了撇嘴说道:“还以为你多威风、多厉害。就那几只毒蝙蝠,就能把你弄成这样,凤苍的战神,也不过如此罢了。” 墨辰来不及细想,为何这个超然世外的小姑娘能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他是凤苍战神的事,只是“毒蝙蝠”瞬间就夺去了他的冷静自持,不惊惊道:“毒蝙蝠?你说刚刚石道里面的是毒蝙蝠?难怪......” 被小姑娘这样一提醒,墨辰此时才恢复了痛觉,感觉手臂上、脸上、大腿处这些被毒蝙蝠抓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疼痛中又透着钻心的瘙痒,而且脑袋也是晕晕沉沉,知道毒蝙蝠的毒可能已经沿着血液流动,已经令他四肢百骸都有可能被侵蚀。 墨辰不敢怠慢,指尖凝起一个治愈术法,正想给自己疗伤。 睡莲上的小姑娘此时却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却是透着冷意:“敢用术法来解毒蝙蝠之毒,我看你是不想活着出去了。” 墨辰蓦然一惊,收起了手上的术法,问道:“还请灵童指教,这毒蝙蝠之毒,要如何解?” 小姑娘站了起来,灵巧的在睡莲上跳跃,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跳到了墨辰面前的的睡莲上,纤细的手插着腰,微微扬着头,说道:“想要本小姐告诉你,可以啊,你先跳到这水池里把自己洗洗干净再说吧!一身污秽,也敢在本小姐面前露脸!” 如此大不敬之言,墨辰从未听过,但此时由如此漂亮的一个小女童说出来,不但不令人觉得厌烦,反而更增添了活泼可爱。只是墨辰看着小姑娘圆溜溜的、泛着漂亮的青色的双眸,却是觉得一阵熟悉之感,但是,墨辰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何时何地见过这位小姑娘。 墨辰抱了抱拳,带着歉意道:“冒犯了灵童,是在下的不是。只是......”墨辰望了望自己浑身布满血污和泥土,实在是惨不忍睹,但是,“在下的换洗衣物,刚刚在石道上弄丢了。这......” “无妨,你且在小池里泡着,我去给你拿衣衫。”小姑娘纤细的手指一指。 墨辰顺着小姑娘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偌大的一池碧水旁边,真的有一个小池子。这个小池子只有普通的一间房子般大小,里面清澈如镜,池子里还漂浮着几片翠绿色的叶子,只是绕是墨辰见过了很多的珍贵草药,仍然是看不出来,这些叶子到底是什么药材。 此时,墨辰浑身奇痒难耐,满身血污自己也觉得甚是不舒服。便抱拳向小姑姑娘致谢道:“如此,多谢灵童了。” 说完,慢慢的走过怪石嶙峋的湖畔,朝着小池子走去。 墨辰来到池子旁边,伸手探了探,发现池水虽然表面上看着与一半池水无二,摸起来却是竟然冰冷刺骨。秋天泡在这么冷的水里,还真的是需要勇气。 小姑娘又跳到墨辰旁边的睡莲旁边,眼里蓄满了笑意,说道:“这水很冷,对吧?但是,这水,却能解毒蝙蝠之毒。在这水中泡上一天一夜,你中的毒蝙蝠之毒,便能解了。只是......”小姑娘微微扬唇,露出了讥诮的笑容,继续道:“不知道泡了一天一夜之后,你还有没有命在?” 墨辰听了之后,微一愣怔。他此次来,并不是来送死的,他身上背负着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若是命陨于此,他一个人死不足惜,若是被西秦之人知晓军帐中的坐着的并非他本尊,不计后果的发起猛攻,那他便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了。 小姑娘见墨辰不出声,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声音也不免尖锐了起来:“呦~凤苍的战神,这就怕了吗?你不远千里来神山的勇气去哪儿了?既然敢来神山,便是有了必死的决心。你这样瞻前顾后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惺惺作态呢!” 墨辰微微蹙眉,淡淡道:“在下前来,是有事相询,解了心中疑惑,自会离开。从未想过要命丧于此。” “哦?你还想着全身而退?”小姑娘偏着头,一脸笑意的望着墨辰,说道:“墨辰,你莫不是觉得,自己与这几千年来擅闯神山的人,有什么不同?你虽然身上流着的血很特殊,也修炼了一些术法,灵力嘛......也还凑合吧。就凭这些,你觉得你便能全身而退?莫不是你以为神山是你家后花园吗?” “不敢。”墨辰抱了抱拳,“神山是太微大陆最为神圣之地,在下心中一直都存有敬畏之心,不敢有丝毫的亵渎之意。”顿了顿,墨辰问道:“只是,这毒蝙蝠之毒,除了这一池水之外,可还有其他解法?” 小姑娘此时唇瓣的笑意更大了,碧绿的眼睛望着墨辰,笑道:“有啊!” 墨辰一喜,问道:“怎么解?” 小姑娘含笑道:“据说,大祭司的书房中,有一本药书,上面有详尽的解毒之法。” 墨辰一听,终于理解了为何这位小姑娘要笑得如此幸灾乐祸了。大祭司的书房,在神山的白塔之巅,别说普通的人不可能上去,据说,便是神山上的圣女,也是不能轻易踏足的。 墨辰默默的来到了水池边,正要宽衣解带,见小姑娘还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墨辰微微有点好笑,不禁揶揄道:“在下要沐浴更衣了。灵童不回避一下吗?” 小姑娘脸色微微一红,侧了侧身,眼睛望着湖中正在嬉闹的天鹅,说道:“你动作快点啊。还有啊,最好把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脱干净,这样才能彻底的解毒。” 墨辰慢慢的解下衣袍、长衫、外裤、里衣......只着一条里裤,精瘦的身体慢慢的滑入了池水中。 一接触到冰冷刺骨的池水,绕是接受过极地训练的墨辰,也忍不住呻吟出声。这一池水,如冬雪初融,透着刺骨的寒意,冻得全身都发麻。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抓痕,入水之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全身已经没有了知觉,除了脑袋在极力的承受着这些痛楚之外,整个身子已经僵硬,动弹不得。 小姑娘听到了落水的声音,转过身来,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墨辰的身边,看着墨辰紧紧咬着双唇,额头上青筋突起,牙齿咯咯咯的响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小姑娘的手伸入池中,轻轻的搅动池水。随着池水的流动,那些漂浮在池中的叶子慢慢的聚拢了过来,贴在墨辰身子的四周。 墨辰只觉得,那些池水仿佛如尖刀般,随着池水的流动,在自己的皮肤上划过,令原本麻木的身体,蓦然的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小姑娘把手缩了回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指尖轻轻的一点墨辰放在池边的衣服。只见一点火星在衣服上串动,不一会儿,还没等墨辰反映过来,那一堆脏衣服已经化成了一堆粉末,随着一阵清风吹过,瞬间被吹得一干二净。 绕是墨辰压抑着自己的脾气,此时也不禁大动肝火,但他还是努力的压制着,一字一句的问道:“还请灵童解释一下,这又是为何?” 小姑娘却是咯咯咯的笑道:“这么一堆又脏又破的衣服,难不成你还想洗完后继续穿着吗?既然是不要了的衣服,那便烧了便是。” 小姑娘一脸无辜的表情,墨辰吞了吞口水,忍住了冲口而出的话。在太微大陆,烧人衣服,那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甚至还有诅咒之意。只是不知道,这位神山上的小姑娘,是否知晓这其中的意思。 被墨辰怒视的小姑娘,却是笑得更加无辜,拍了拍手,又在墨辰的池子一点。只见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池子,瞬间又顺时针的慢慢转动了起来,冰冷的池水一流动,那钻心之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墨辰疼得一阵抽气,再也无暇顾及这位似乎天真无邪,但又鬼灵精怪的小姑娘,忙收敛了心神,一心一意的抵抗着身体传来的疼痛。 小姑娘垂下头,看了看此时微闭着眼睛的墨辰,甜甜的一笑,说道:“好了。你便在此好好待着吧。我去给你拿衣服啦。” 墨辰猛的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小姑娘纤细的手臂,说道:“你把我的衣服烧了,你若溜了,我要如何相信,你还会再回来?” 被墨辰抓住,小姑娘并不气恼,还是笑嘻嘻的望着墨辰,眼睛晶亮晶亮的,说道:“你只能祈祷我还会再回来呀。不然你有什么办法吗?” 墨辰唇角微扬,忽然一抬手,将小姑娘发髻上的羽状玉簪拔了下来,握在掌心,笑道:“灵童的这跟玉簪,极为别致,不如,让在下代为保管,待灵童将衣服给在下送来,再还与灵童,可好?” 小姑娘似乎没想到墨辰竟敢私自拔了她头上的玉簪,劈手就想来夺。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神山奇遇(2) 墨辰却是早已料到,手中紧握玉簪,放到了水里,紧贴着自己的精瘦的胸膛。 小姑娘虽然年纪尚幼,但也知道男女有别,万不敢将自己的手,伸向一位成年男子的胸口。但她口中却是不依不饶的讽刺道:“呦~原来凤苍的战神,竟然是位如此卑鄙无耻之徒。今日算是领教了,果然是位徒有其表之徒。本姑娘算是领教过了。哼~你等着吧!”说完之后,扭头就走。 墨辰苦笑的摇了摇头,将玉簪放在了池子边上。此时才齿牙咧嘴的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那些被毒蝙蝠抓伤的伤口,在池水的冲刷下,伤口慢慢的张开,紫黑色的血丝丝缕缕的流了出来。由于这一池水被小姑娘施了法术,一直在不停的转动着,所以,墨辰的这些伤口,仿佛被人一遍又一边的撕开,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仿佛被人一遍又一遍的割裂,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直达肺腑心肝。 墨辰只得强自镇定心神,心里默念着安神的咒语,让自己的心神安静下来。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小姑娘仍然不见踪影。墨辰却是快支撑不住了。身上紫黑色的毒血已经慢慢的淡化,除了几个伤口比较深的地方还在冒着毒血外,其他都伤口的血液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因为池水还在流动,伤口一直处于被撕裂的状态,血在池水中一直都在流着,若再继续下去,只怕周身的血液都会流尽。 只是,墨辰试了几个咒语,想让水流停下来都无济于事。而且,那位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池水下了个咒语,他身子浸泡在池中,除了双手可以自由活动外,身子竟然动弹不得!如此,即使墨辰忍受不了池中的冰冷想要起来,都不可能了! 努力了几次的墨辰诅咒了一声,颓然的靠在池子边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的温度和力量正在慢慢的消失,墨辰的意识慢慢的模糊,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心里想的问题是:他如此历尽磨难而来,会不会连顾青筠一面都见不上,而命殒于此? 。。。。。。 身着神官服饰的闵苏仔细的帮墨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好药,又用绷带将几处比较深的伤口包扎起来,取过床头叠好的一套便装,帮墨辰穿戴整齐,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此时,床上躺着的墨辰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身中毒蝙蝠之毒,又在寒池中泡了快两个时辰,即使是在神山上生活了几十年一般修为的神官都受不了,何况是墨辰一个初来咋到,还不能适应神山环境的普通修炼之人? 其实,墨辰一登上神山,闵苏就已经知晓了,为此,他还和另外一位神官打赌,赌注是一个月清扫白塔。而闵苏,赌的是墨辰定然能够找到进来神宫的入口;另外一位神官,却是认为,即使凤苍的战神这几年来有不俗的表现,但是,千百年来,多少登上神山之人,想要一睹神宫的风采,却都只能有去无回、最终变成了累累白骨,墨辰,定然也不能例外。 最后,当然是闵苏赢了。 生性贪玩好动的小青作为他们的裁判,自然是身先士卒的在神宫的各个入口施了术法,只要墨辰碰到了其中一个入口的开关,小青便能第一时间首在入口之处。 当然,这个差事非常的无聊,因为墨辰其实在那个黑黝黝的山道里面转了快一天的时间,才来到了洞口。而小青,已经在洞口等了大半天时间了。 原本,闵苏是叫小青见到墨辰之后,带他来他的院子里的。闵苏自然知晓毒蝙蝠的厉害,墨辰在那样的环境中,不可能全身而退;而他虽然与墨辰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他对于墨辰的为人和才能却是少有的赏识,而且,即使墨辰与顾青筠已再无可能,但是,相信心地纯洁善良的顾青筠,也不愿意看到墨辰出事。既然顾青筠现在不宜出面,那么,他便只能代劳了。 谁知道,他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小青前来。闵苏心中起疑,便亲自到了寒池一躺,这才发现了早已晕厥过去的墨辰,连忙将墨辰带了回来。 小青自知自己做了错事,自然不敢再往闵苏的院子里跑,早已不知道躲到哪里玩去了。 如今,圣女归位已三月有余,大祭司为了圣女的修炼,和巩固血脉的力量,可谓是鞠躬尽瘁,不惜耗费了大半的灵力,帮助圣女打通血脉,助其修炼。现在,大祭司已经闭关了十天,圣女也在静心修炼当中,无人敢去打扰一二。忙碌了几个月的神宫,终于又把节奏慢了下来,修炼的修炼,处理事务的处理事务,炼丹的炼丹.......因圣女归来而热闹了一阵子的神宫,又恢复了死寂般的沉静。而墨辰的到来,无疑是给死寂的神宫又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点儿涟漪,但却甚少有人关心,依然各自的在做着自己本职的事情,不为身边的事情所烦扰。 神宫中几千年来,一直如此。神宫中都是清修之人,即使是活泼跳脱的性子,在这样的死寂般的日子里,也早已脱去了那份跳脱,变得心如止水。 闵苏甚至试过,在神宫一个月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除了几声鸟鸣外,没有听过任何一个声响的情况。神宫中的人,毕生最大的一件事情,便是修炼:修炼心性、修炼灵力。而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是可以不需要五谷果腹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之物,即使是偶尔心血来潮,也只是为了品尝一下食物的味道,与饥饿无关,与欲望更无关。 煦扬是神宫中的一朵奇葩。除了闭关之外,他每日总会做一次吃食,即使是简简单单的一碗面,他也会精心的准备:揉面,擀面,拉面,切成细丝的配菜,醇香的调味料...... 所以,闵苏总爱往煦扬的院子里跑。起初,闵苏不明所以,问煦扬为何每日都会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去准备根本就不需要的美食。煦扬轻轻一笑,说道:“即使身为守护者,我首先也是一个人。是人,便该有欲望。即使是在神山之中,必须摒弃嗔痴怒,但我也不愿放弃了喜。享受美食,是为一喜,若能得一知心人,也是为一喜。若能有此二喜,足矣。” 守护者是仅次于大祭司和圣女的存在,是神宫中的大神官。但煦扬却毫无架子,生性恬淡的他,即使是在神山之中,也保持了他在太微大陆上身为迦澜国大皇子的一些特性:温文儒雅、彬彬有礼、礼数周到,让人如沐春风。 所以,闵苏若是修炼完了,或者修炼遇到了瓶颈,都爱往煦扬的院子里跑。而煦扬每次见闵苏来了,也会将自己做的糕点、零嘴、酿制的果酒拿出来,在充满灵气的神宫之中,把酒言欢,暂时抛却了神官的身份,做回普通人。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温暖的夕阳穿过帷幔,照射进来。床上躺着的墨辰脸色依然苍白,所幸呼吸已经趋于平稳。闵苏在墨辰的掌心下了一个安神术,便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前几日,听小青念叨着要吃桂花糕。煦扬却是忙于在旁辅佐圣女修炼没有时间做。今天听说煦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指不定,桂花糕已经做好了。闵苏自然不能落了单,而且猜想此时贪吃的小青定然也在,便信步往煦扬的院子里走去了。 煦扬的院子便在白塔边上,离闵苏的院子隔着大大的天湖和长长的往生回廊。橘色的夕阳暖暖的将余晖挥洒在平静如镜的天湖上,碧绿的湖水波光粼粼,仿佛洒下了一大片的金子。偌大的天湖的中心,白塔高耸入云,倒影在清澈的湖水中,一动一静,仿佛孪生的双生子。 白塔的旁边,一左一右两座圆顶的白楼,其中右边那座显得更加巍峨一些,三层的小楼掩映在或橙红、或褐黄、或翠绿的彩色森林中,那便是圣女生活起居之所。左边的白楼是一座二层的精致小楼,楼体已经爬满了红艳的爬山虎。 闵苏推开了院门,往白楼走去。这里便是煦扬生活起居的地方,此时,才到院子里,便听到了小青叽叽喳喳的声音:“大神官,你酿的这桂花酿,真的是无话可说。醇厚无比,比小青上辈子喝的更加美味。你屋里还有什么下酒的菜,快端上来吃啊。今天闵神官院子里来了人,怕是不得空过来,你无需等他了。” 只听煦扬的声音传了出来,问道:“哦?来人了?这神宫中,还有客人来访?倒是稀奇事。” 只听小青“嘘”了一声,道:“不可说,不可说,喝酒,喝酒。” 闵苏不禁摇头苦笑,穿过院子里开得正旺的花圃,推开鎏金白漆大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小青一见闵苏来了,吞了吞口水,不自觉的往煦扬的身边缩了缩。 煦扬笑了笑,在神宫待久了,人也变得沉默寡言。所幸,还有闵苏和小青,时不时的来他的小院叨扰片刻,也算是给他的清修的生活,带来了一点儿活力。 闵苏向煦扬简单的行了礼,在煦扬的对面坐了下来,忍不住瞪了小青一眼。正要开口说她两句。 小青却已经叽叽喳喳的开口了:“闵神官,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你不用照顾他吗?他伤得如此之重,你就放心他一个人待着?” 闵苏反唇相讥道:“不然你去照顾?你吃饱了吗?吃饱了你去看着他。你惹的事,自己善后。” 小青一听,双手插在腰间,说道:“什么叫我惹的事!又不是我让他受伤的,他自己没本事保护自己,能怪我咯?” 闵苏忙扯了扯小青的衣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你小声点?难道想让整个神宫的人都知道他来了吗?尤其是,若是让那位知道了,指不定又要伤心多久呢?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可别坏坏了大事。” 煦扬夹菜的手顿了顿,在房中施了一个结界,这才淡淡的问道:“墨辰来了?” 见煦扬施了结界,大祭司又在白塔之巅闭关,闵苏才长舒了一口气,抱怨道:“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个墨辰抽什么疯!放着十几万的将士的性命不管,竟然只身一人闯进了神山,还被他误打误撞的找到了进入神宫的其中一个入口。只是,现在身中毒蝙蝠之毒,又被小青捉弄,在寒池中泡了两个时辰,幸好我赶到及时,捡了他半条命回来!若是在神宫出了什么差错,我看你怎么向圣女交代!”最后一句话,闵苏是对小青说的。 小青却是不以为然,说道:“他敢擅闯神宫,已经犯了死罪。我有什么错?又需要向谁交代?再说了,我让他在寒池中浸泡,也是为了他好。他那时候已经气息紊乱,体内灵力乱串,若不是我让他在寒池中静下心来,任由他在神宫里走动,万一他抑制不住体内的灵气,发起狂来,惊动了其他人怎么办?” 闵苏争辩道:“话虽如此,那泡半个时辰已经绰绰有余了!你将身中剧毒的他强自留在了池中两个,还施了定身术,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小青的筷子一摔,声音蓦地拔高,说道:“便是故意的又如何?他虽对圣女有情有义,但也是他害掺了圣女。若不是他当初去撩拨了圣女,又强行将圣女留在身边,圣女何至于要受那天雷之苦?若不是大祭司和大神官耗费了大半修为相救,你以为,就凭圣女那半吊子的修为,还有活命的可能?” 小青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在神宫中身份却是极高,此时她对圣女如此说辞,即使是煦扬,也不便对她说什么。 闵苏一时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得拿起筷子,跟桌子上摆着的几道小菜做斗争。只是那筷子戳得猛了,一滴菜汁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飞溅到了小青青色的衣衫上。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神山奇遇(3) 小青虽然年岁长了,但是外貌还是个小女孩,心性更是个孩子,此时刚换好的衣衫被闵苏给弄脏了,二话不说放下筷子就想绕过桌子去抓闵苏。 闵苏自然知道小青是出了名的有洁癖,平时极为爱惜自己的衣衫,此时见自己闯了祸,拔腿就跑。 于是,小青和闵苏二人一前一后,就在煦扬宽敞的大厅中转了起来,边转还边吵吵闹闹的,由最初的两个人拌嘴,变成了二人嬉闹。 而煦扬丝毫不为所动,就着一碟刚刚炒好的花生米,自斟自饮,一派悠闲。只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煦扬好看的眉眼微微蹙着,心底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疑惑。 这一年多以来,顾青筠、煦扬、岑姨、闵苏几人,可谓是在各种惊险中度日。 从凤苍前往伽澜国,路途遥远,途中虽未发生什么惊险的事情,即使有一些小山贼,对于他们一行人来说也是丝毫构不成威胁之事。只是,顾青筠的身体却是越来越糟糕,每天除了靠煦扬炼制的丹药吊着命外,就只能喝很稀很稀的粥水。 这种情况持续到来到伽澜国,才略微好转。煦扬几乎除了闭着眼睛休息的时候外,其他时候都寸步不离的在顾青筠身边照顾,就怕她稍有不慎,错过了最佳救援时机。 在城东的院子住下后,顾青筠的身体有了些好转,也能吃一点熬的粥了。只是,住了一个月后,顾青筠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也有了一些妊娠反应。 顾青筠并不愿让墨辰的人知晓她怀孕的事情,便央着煦扬想办法。于是,才有了瞿玉见到的那一幕。 煦扬带着顾青筠穿过了幽湖,在幽湖浓浓的重雾中,找到了隐世家族的世代生活的地方。伽澜国的祖上,其实也算是隐世家族的一支,只是后来因为战乱,怕战争会影响到隐世家族的安宁,便派了其中一支出世,名为建立政权,实际上,却是将隐世家族保护了起来。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幽湖在伽澜国的境内,而神山,毗邻伽澜国国土,与隐世家族一样,都是世人很难抵达之地。 煦扬带着顾青筠来到隐世家族之后,便在他本家的院子里住了下来。院子临山而建,与幽湖遥遥相望。澜家的院子几乎占据了一整座的山峦,从山麓的草原,到山顶的庭院,延绵数里,颇为壮观。只是,偌大的院子中,却只是住着几个家仆,以及与煦扬隔了好几代的家人。 隐世家族里,共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家族,他们都在这个被幽湖环抱的偌大的群山之中,生活了上千年,他们中很大部分都以修炼为主,少部分也是每日游山玩水,在群山中寻幽探险,日子过得怡然自得。由于人口稀少,而且很大部分修炼之人,对于五谷的需求已经很小,所以,群山之中,反而是奇花异草、珍奇野兽比人的活动还活跃。 可能是由于这里灵气真的很足,顾青筠在山间的院子里住了三天之后,她体内的血脉似乎再也压制不住。 煦扬虽然是打算一直压制着血脉觉醒,等顾青筠生下孩子,再考虑这件事情。但现在似乎已经抑制不住了。便开始教授顾青筠关于血脉觉醒要注意的事宜。 煦扬将顾青筠安排在了后院深处一处临涧的大树下,认真的望着此时已经准备就绪的顾青筠,叮嘱道:“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仔细听,并跟着做。中途千万不要放弃,无论多痛苦多艰难,一定要坚持下去!只有坚持了,才有可能顺利的觉醒血脉。” 顾青筠点了点头,盘膝而坐,指尖在胸口按照煦扬的提示,结成了一个伽。 煦扬站在一旁,轻声道:“现在,你静下心来。深呼吸......用心去感受周围的空气、花草、虫鱼鸟兽......试着用你的心,去沟通大自然的生命力。利用这些旺盛的生命力去沟通你身上力量的来源......现在,用你感知到的这些力量,去突破身上的关卡......” 顾青筠照着煦扬的话做了,刚开始的时候非常的顺利,她能够感知到,周围的花草似乎都在窃窃私语,树上两只小麻雀,还在枝头上打情骂俏呢......但是,一到关键的时刻,顾青筠总是以失败的形式告终,体内忽冷忽热的样子,时而汗流浃背,时而冷得打颤。 煦扬在一旁看着,虽然即担心又心疼,但还是没有出手,只是在旁边轻声的鼓励:坚持、不要放弃。 顾青筠收敛了心神,将自己的身心放空,在煦扬的指引下,努力的冲破了关卡,觉醒了血脉。 只是,这半天下来,几乎耗光了顾青筠身上所有的力气,当她用尽全身力量去冲击血脉觉醒之后,便虚弱无力的倒在了草地上。 煦扬早已料到此种情况,连忙给顾青筠喂了一粒药丸,将顾青筠拦腰抱起,朝着她的院子走去。 负责照顾顾青筠的侍女小元早已经备好了熬制好的药水,此时见煦扬抱着顾青筠进来,连忙上前接过顾青筠,朝着浴室走去。 小元虽然长得不算精壮,但是力气却是很大,抱着顾青筠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干脆利落的把顾青筠身上的衣衫都褪了个一干二净,将顾青筠稳稳的放在了药水中浸泡着。 这一次的血脉觉醒,让顾青筠吃尽了苦头,但是很庆幸的是,血脉觉醒对顾青筠腹中的胎儿非但没有影响,而且借住传承了的圣女的力量,胎儿反而比原来长得更快。在煦扬和侍女的精心照顾之下,顾青筠恢复得很快,煦扬也没让顾青筠闲着,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各种修炼的书籍,开始让她从运用血脉中蕴藏的力量开始,逐步的修炼。 于是,顾青筠每天在旭日东升的前一个时辰,就必须来到澜家后院山巅悬崖边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吸纳天地之灵气,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 旭日初升之时,顾青筠用完早饭后,便开始拿出煦扬为她准备的如何沟通万物来进行自身修炼的书籍来研究、修炼。 由于顾青筠是一位从未修炼过的人,体内虽有磅礴的灵气,但却不是她自己的;而她想要运用这些灵气,首先她得修炼出灵气,以自身的灵气,与体内的灵气融会贯通,才能为己所用。顾青筠有煦扬特意根据她的情况而事先挑选好的修炼的书籍,又在旁边及时的进行指点,所以很快的便完成了引气入身,进而将气引入丹田之中,再从丹田之中散发至全身,冲击全身的任督二脉...... 有书中的详细记载,又有煦扬在一旁指点,顾青筠的修炼如虎添翼,在修炼灵气的过程中自然畅通,虽有阻碍,但也迎刃而解。 痛苦的是,在如此艰难而又危险重重、随时都有可能误入歧途、走火入魔的修炼中,顾青筠还有非常严重的妊娠反映。 三个月开始,顾青筠只要一见到吃食,胃里就翻江倒海般难受,轻则反胃,重则呕吐,甚至能将胃里的酸水都完全吐出来。 煦扬虽然医术高明,可是照顾孕妇这件事上,他也还是第一次,所以,对于顾青筠的妊娠反映,他无能为力。但他是个药膳高手,既然顾青筠没胃口吃饭,几乎每天都到山中给她采摘各种酸甜可口的野果,吃不完的就做成果酱或者腌制。这样,在顾青筠强忍着胃中的不适,喝下一碗粥或小半碗饭时,来几颗腌制得酸酸甜甜的果子,能稍微缓解一些不适。 只是,顾青筠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虽然已经修炼出了灵力,但是却不能很好的驾驭体内的灵力,加上越到后期,妊娠反映越是严重,到了最后两个月,顾青筠直接就是躺在床上,别说修炼了,就连走路都是奢望。 肚子圆鼓鼓的,压迫着她的内脏和臀部,她只能倚靠着厚厚的被褥,侧着身子躺着,连翻身都要小元帮忙。 只是,奇迹般的,顾青筠在怀孕后期,虽然身体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但是胃口却是好了起来。 煦扬知道,接下来顾青筠有一道鬼门关要闯,而他空有一身能耐,却是无能为力的。所以,他变着法子的给顾青筠做各种好吃的,家里储备的各种珍贵药材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用在了顾青筠的身上。 顾青筠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各种吃:睡醒了吃早餐,吃完早餐歇一会儿,又是水果、糕点;然后便是午饭。午饭后是午休,午休起来之后又是下午茶,然后傍晚十分,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临睡之前,还会准备易消化的汤或粥,让她吃得饱饱的入睡...... 于是,一个月时间不到,原本骨瘦如柴、只剩下一个圆鼓鼓的肚子的顾青筠,直接被煦扬喂成了一个体态丰盈的少妇。身体好了,力气也回来了,顾青筠也能在小元的搀扶下,挺着像圆球一样的大肚子,出来晒晒太阳,在院子里散散步,精神也好了不少,整个人容光焕发。 煦扬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原本他以为,把顾青筠照顾好了,她恢复了健康,他也给她找好了两个接生婆,那么,生产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事情却远远不能遂人愿。顾青筠在生下女儿时,经历了九死一生,甚至还出现了血崩的现象。好在两个接生婆不但擅于接生小孩,对于产妇这些突发状况,也见怪不怪,最后有惊无险的止住了血。 只是,顾青筠的身体,却又彻底的被弄跨了,生完孩子,等于是已经力竭,即使用珍贵的人参吊着一口气,用接生婆的话来说,也是难以为继。 因为这个孩子,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精力,她的精神已经开始涣散。 煦扬急的团团转,不停的追问是否有方法能救顾青筠,将她涣散的精气神再次汇集起来。 其中一个接生婆犹豫着,说道:“或许,可以用修炼百年以上的内丹试试。” “内丹?”煦扬疑惑的问道。 接生婆点点头,说道:“没错。但是,这是一种杀生的行为。我们修炼之人,最敬畏生命,若为了救她,而牺牲了其他生灵,她也是罪不可赦的。” 煦扬猛然想起了青蟒蛇的内丹,但是顾青筠伤心欲绝,又旧疾复发,他便一直用药水养着,此时,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如此想着,煦扬忙回房间取来了那一颗用一个大瓷瓶养着的内丹,递给接生婆看,说道:“这颗内丹,你看看行不行?这条大蟒蛇一年前为救她而死。当时有人想要取走这颗内丹,她拼死相互,才夺了回来。一直用药水养着。” 接生婆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一试。喂下内丹之后,你助她吸收内丹,我们二人在你身旁护法。” 就这样,亏了青蟒蛇的内丹,将顾青筠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 顾青筠在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她醒来之后,只与自己的女儿相处了十天,便不得不和煦扬一起去往神山。 原来,自顾青筠觉醒血脉之后,大祭司已经知晓了顾青筠的存在,只是,当时他正在闭关,并未及时出现。后来,大祭司曾亲自来过澜家大院一趟,只是当时顾青筠尚在妊娠之中,大祭司虽然极为生气,但是,因为对生命的敬畏,他并不愿意伤害顾青筠腹中的胎儿;但是,他也绝不能让顾青筠怀着孩子去往神山,玷污了神山上的神圣。所以,最后便命煦扬好生照顾着,带顾青筠把孩子生下来,便即刻将她送往神山,不得延误片刻。 值得庆幸的是,在顾青筠生下女儿的第二天傍晚,留在伽澜国中的岑姨和闵苏就已经赶到了澜家。 觉醒了血脉,继承了圣女的力量,顾青筠自知自己身上背负了何其重大的责任,纵然有万般的不舍,她也再不能如以往那般肆意妄为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祁莫 只是,顾青筠望着怀中熟睡的、才刚出生几天的女儿,心里大恸。因为整个孕期,顾青筠都没什么胃口,虽然每日都有煦扬炼制的丹药护体,但是,孩子却是长得瘦小,纤细的胳膊、仿佛透明般的肌肤,让人一看便心生爱怜。 虽然才刚刚出生,五官都没有长开,但是,看着俨然就是一个迷你版的“小青筠”,尤其是眉眼,长得尤其的像。只是,嘴唇不如顾青筠般丰润,薄薄的唇,透着一份凉薄,像极了孤高清贵的墨辰。 顾青筠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浅蓝色的锦囊,锦囊上,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鸢尾花,锦囊的右下角,纤细的丝线绣着两个字“祁莫”——这便是顾青筠给自己的女儿取的名字,姓氏来自于自己的母亲祁蓁,至于“莫”字,谐音“墨”,但更多的是,顾青筠希望这个孩子,莫要再与自己的亲生父母有任何的瓜葛,如此,她便能摈弃身份的束缚,自由自在的在幽湖中这延绵的群山中,虚度一生。 顾青筠打开锦囊,拿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条用五彩的绳子编制得很精细的项链,坠子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蝴蝶中红色的光晕流转,仿佛活过来的血液般。 顾青筠将坠子握在掌心,感受着玉坠冰凉的触感,却是早已泪流满面。 这个坠子,正是顾青筠离开辰王府时,墨辰亲自戴在她脖子上的。当时,顾青筠在马车上醒来、触摸到脖子上的项链时,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明白墨辰不愿意她受那离别之苦,所以,让她在睡梦中与他分离。 此时,顾青筠要彻底的摈弃原来的身份,开始全新的生活,履行自己的使命,这一个坠子,便不能再留在身边。她不愿睹物思人,既然已经选择了皈依,那么便要全心全意、虔诚的在神宫中修炼。而祁莫,她是墨辰的女儿,纵使顾青筠不愿意祁莫走出幽湖,再去承受世间的纷纷扰扰;但若到时祁莫长大了,想要去外面走一遭的话,那么,祁莫她便有权力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墨辰身为孩子的父亲,也有权力与女儿尽享天伦之乐。 顾青筠收敛了身心,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坠子放回了锦囊中,轻轻的系在了女儿身上的衣带上,再用被子包裹好,轻轻的放在了旁边的床上。 岑姨已经答应,会在澜家将祁莫抚养长大;煦扬已经安排了澜家的管家,将祁莫当成澜家的少主一样伺候,并且留下了几封书信,分别是写给隐世家族中无论威望、学识都首屈一指的泰斗级的人物,命管家在祁莫三岁之后,将这些书信分别送出去,请求他们前来澜家,教导澜家少主祁莫。 顾青筠心里虽然有百般的不舍,但却脸色沉静,站在煦扬的身边,慢慢的走向了幽湖。 。。。。。。 昏迷三日后,墨辰才算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清醒过来后的墨辰,浑身都透着病态的苍白,但所幸,身上的毒蝙蝠之毒已经解了,他此时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是神清气爽。 知晓自己已经身在神宫,是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修习圣地,墨辰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坐了起来按照自己修习的心法,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煦扬提着一个食盒,走进闵苏的院子时,正好看到刚刚修炼完的墨辰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此时,墨辰穿着白色便装,脸上、手上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虽然疤痕丑陋,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俊朗的外形。 煦扬将食盒放在了院子中间的梨花木桌上,对迎面而来的墨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墨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煦扬将食盒往墨辰的面前推了推,说道:“山中清贫,没什么好招待的。在下做了几碟小菜,辰王如果不嫌弃的话,随便吃一点。” 墨辰唇角微扬,说道:“神山都是清贫的话,太微大陆上还有富饶的地方吗?” 当然,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三天没有进餐的墨辰实在是饿了,也没有客气,便动手打开了食盒。 菜式果然是简单:一份青椒炒蛋、一份凉拌野菜、一碗白米饭。但却炒得火候刚刚好:鸡蛋是滑的、青椒是翠绿的、野菜是混合了各种色彩的,令人看着就非常的有食欲。 墨辰道了声谢后,便开始吃了起来。虽然是饿极了,但是,墨辰骨子里端庄的用餐礼仪,还是在的。 温暖的秋阳,洒在院中两位身着白衫的绝色男子身上,身后是白色的两层小楼,小楼后是延绵不绝、一望无际的群山,构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闵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纯净美好之景,院子安谧,时光静好,若不是身上实在有太多的羁绊,以他们几个人的修为和能力,定然能够在太微大陆上闯出一番天地来。只是,他与煦扬二人,均无意于此,宁愿在这安宁的神山中,履行神职,静心修炼。 闵苏见煦扬只是带了一个食盒过来,忍不住幽怨的看了煦扬一眼,暗恼他竟然如此偏心。 煦扬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坐着,摸出了一个干净的茶杯,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辰吃完后,掏出手绢擦了擦唇,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见青筠。” 煦扬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墨辰的直白,点了点头,说道:“好,今日未时,闵苏会带你前往。” 墨辰却是站了起来,向前跨了一步,说道:“为何现在不能见?” 煦扬淡淡道:“圣女此时正在冥想,不便打扰。” 墨辰一听“圣女”两个字,咬了咬牙,说道:“当初,你提议把她接到伽澜国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送她来神山的,对不对?” 煦扬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抬了抬眸,看着墨辰,说道:“不是我要送她来神山,而是在辰王府的时候,她已经决定了要来神山。” “你胡说什么?!她从未对我提起过!”墨辰蹙了蹙眉,冷喝道。 煦扬淡淡的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记得,那一次在醉香楼,她被蒙面人挟持的事情吗?生死攸关之际,她眼睁睁的看着青蟒蛇在她的眼前被击杀、被残忍的取出内丹。而蒙面人锋利的刀尖,直抵她的咽喉。她经历了这样的命悬一线,如何还能够淡定?” 墨辰眉头紧蹙,听到煦扬提起那一次的事情,他心里也是一阵的不好受。那一次,是他的失职,他当时正在皇宫中,准备离宫的时候,却有大臣来报,说城东起了动乱,一队身手残忍而又武功高强的人,正在城东大肆杀虐城东的百姓。他当时听了,连忙带人赶了过去,平息了骚乱。待情报处的人告知他醉香楼的事时,顾青筠已经被煦扬救走了。这一次的失误,虽然错不在他,但他却也是久久不能释怀,一直想找机会和顾青筠解释,但顾青筠那时候又病得厉害,他又忙于应付西秦之事,便一直都未找到机会。 此时,听到煦扬提起,墨辰心里有点烦躁,说道:“那样的事情,我不会允许再有第二次发生。她应该很清楚,我不会让她出事。” 煦扬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说道:“青筠她有自己的骄傲,她不会允许自己永远都躲在你的羽翼之下,被你一直照顾着。自那一次起,她就无比的渴望力量,渴望自己强大起来,不要成为别人的掣肘,可以有能力保护弱者。所以,她要我告知她,她是否除了顾家之女外,还有其他她不知晓的身份。我只能将我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她。” 墨辰听了煦扬的话,沉默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墨辰忽然觉得,一阵浓烈的悲伤自心底而起。自遇见顾青筠以来,他一直在为顾青筠谋划,无论是暗地里还是明面上,都给足了安全感、给足了一个丈夫该给一位妻子的尊严和呵护,直至知晓她是圣女的身份,他也不愿将真相告知她,怕她知道了之后,难以抉择,放不下在凤苍的一切。她身染重疾,他也不愿让她面对离别之苦,心底奢望着,她能够将病治好,早日回到他的身边,让他继续照顾她,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一辈子都活得恣意潇洒、随心随性。可是,到头来呢?他一心一意为她谋划,她却是早已生出了异心,心里早就将他剔除出了她未来的人生当中。墨辰想不明白,为何顾青筠能够如此的残忍?丝毫没有与他商量,便私自的决定去留。他可是她的丈夫啊!是这个世间最亲密的爱人! 大笑过后,墨辰的脸色非常的可怕,俊颜上是不可遏制的愤怒神色,通红的双眸望着远处白塔的方向,一字一句道:“你由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甚至质疑我的能力,却又惺惺作态的与我虚与委蛇,做出一副对我情深意重的姿态。可笑,我墨辰,竟然为你所惑!这就是所谓的慈悲为怀的圣女吗?你就那么渴望地位、力量、权势?” 煦扬仍然静静的坐在一旁,对于此时情绪激动的墨辰,不闻不问。但其实,他的心里却也是涌上了一股悲哀的情绪:他能理解墨辰此时此刻的心情,被心爱的女人欺骗,无论这欺骗是否出于善意,对于真心托付的两人而言,都是极为致命的事情,是不可饶恕的。顾青筠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应该早就想到了会有今日之局,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无论她的本意为何,她这一次,是真的伤透了墨辰的心了。 墨辰仰天长叹一声,再不言语,脚步踉跄的往屋里去了。他需要好好的静一静,仔细的想一想,认真的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 天湖边上,往生长廊中,蝴蝶花儿肆意怒放,翠绿的藤蔓上,一朵一朵洁白得接近透明的蝴蝶花,纷繁的开着,点缀得整个长廊如梦似幻。蝴蝶花晶莹洁白,接近透明的花瓣上,仿佛有透明的液体在流动。 一身白衣的顾青筠站在长廊中一簇开得最旺盛的花丛边,裙裾上白色的丝线绣成的云纹被微风轻轻一吹,仿佛天上自由飘忽的云朵儿。裙摆上,几只五彩的蝴蝶追逐着顾青筠的身影,如影随形,竟仿佛是她衣裙的一部分。 墨辰对于满眼的花儿不为所动,目不斜视,由始至终,他的双眸,都只是望着长廊中那一位正在摆弄着花儿的女子——那是他此生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牵挂。未时,他气冲冲而来,想要质问顾青筠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他,如此践踏他对她的情意。但是,在长廊中看到她的身影的那一刻起,多少怨恨、多少伤痛、多少不甘......统统都烟消云散了。 此时,他终于明白了顾青筠的那一句:“各自安好”的真实含义。是啊,在他身边的时候,她被病痛折磨,每日喝最苦的汤药,吃味道奇怪的药膳,弱不禁风,看着让人心疼。如今,继承了圣女的力量,在神宫中潜心修炼,她的病应该已经彻底痊愈了吧? 墨辰望着往生长廊中,被洁白无瑕的花丛簇拥着的顾青筠的侧颜,一身雪白的衣衫,恬静而美好。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的藤蔓照射下来,没有了太阳的温度,形成了一片清冷之境。 墨辰停住了脚步,心里微微抽动。神宫是一个清修之地,这里虽然有世间少有的充盈的灵气,物华天宝,但是,这却是一个清冷的世界。顾青筠的性子,是跳脱的,她心中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无论处境如何,她都能捣鼓出点儿事情来,供自己娱乐消遣。可是,如今,她的脸上却是一派的恬淡安静,即使是面对着这满园的鲜花,她也没有了以前在别院和辰王府时,看到花儿怒放时的兴奋。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认命 墨辰心里一阵心疼。他那位古灵精怪的妻子,已经不见了。她的欢愉、她的爱恋、她对亲友的牵挂,统统都不见了。如今,在她心中,众生平等,她对他的心,会不会也如这满园的花草般,恬静无波? 顾青筠俯下身子,将被两条藤蔓夹住的一朵蝴蝶花轻轻的解救了出来。身后灼热的目光,以她现在的修为,她自然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几个月以来,她经历了洗髓、雷劫、继承力量、刻苦的修炼......每一样都是她从未经历过的,若不是心里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若不是不能就此放下祁莫一人孤苦无依,若不是怕墨辰在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若不是煦扬和大祭司的谆谆善诱、坚持不懈的鼓励和牺牲,她真的或许就死在了雷劫之下,死在了磅礴的力量传承之上。那种仿佛将整个身子都撕裂了再重组的痛楚,是常人难以忍受的。而她拖着刚刚生产完的瘦弱之躯,竟然凭着坚强的意志承受了下来。 如今,顾青筠好不容易,才把墨辰放在了一边,强迫自己融入到神宫的清修生活当中,心如止水。可是,昨晚闭关出来,听到煦扬向她提起,墨辰已经来到了神山,身中毒蝙蝠之毒,此时在闵苏的院中休养时,她平静了很久的心,在那一瞬间开始了跳动,沉静的她,仿佛又活了过来。虽然听到此消息时,她的表面还是一派平和。甚至在煦扬问她,要不要见墨辰一面时,顾青筠还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只是,今日一早起来冥想,却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因为心里有杂念,顾青筠甚至又再一次咳血了,体内磅礴的力量失了控制,肆意的在她的经脉中乱窜。后来,还是煦扬及时的赶到,将她从失控中解救了出来。 当时,煦扬抱着浑身虚脱了的顾青筠,心疼的擦去她脸上的汗水,轻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但凡你说一句实话,将心结打开,也不至于又平白的受罪。” 顾青筠却是疲惫的闭上了双眼,任由煦扬抱着她回到了她的房间,直至煦扬离开,她才睁开了双眸。 如今,被自己强压在心底,不敢想,不敢念的人,就在不远处,顾青筠花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心情平复,平静的转过了身子,波澜不惊的双眸,平视着正在朝她慢慢走来的墨辰,嘴角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说道:“你来了。”语气平静,不是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句,仿佛在说着极为平常的事情。 墨辰继续走着,在离顾青筠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眼眸低垂,望着眼前绝美出尘的容颜,强自忍着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定定的看着她平静的双眸,仿佛想从那平静的眸中,看出一丝的情感波动。 在墨辰如此炙热的注视下,顾青筠定了定神,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指了指长廊边上的石砌椅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人肩并肩的在长廊边上坐了下来,竟然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由始至终,墨辰都一直在望着顾青筠,眼神复杂难明。 顾青筠却只是直视着对面的天湖,沉默半晌,才轻声道:“你知道这条长廊为什么叫往生长廊吗?” 墨辰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顾青筠自己说出答案,或或许,是根本没在听顾青筠说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顾青筠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因为,这里只有一种花能存活,便是我们身边这种蝶状的花朵。”顾青筠指尖轻轻的在藤蔓中轻轻的抚摸,继续道:“据说,这里的每一朵蝶兰,都寄托着一个人的忧思。如果有人不想要某一段记忆,便可到幽湖之畔,将自己想要忘记的记忆写于纸上,叠成蝶兰的形状,让它随着河流飘向神山。蝶兰若是将这段记忆收走了,便会在这往生长廊中,长出一朵花儿来。而那段被遗弃的记忆,也会从那个人的脑中被彻底抹去。” 说到这里,顾青筠轻轻的摘下了旁边一朵长得最为美丽的花儿,轻轻的放在了掌心,送到了墨辰的面前,继续说道:“蝶兰生于此长于此,它的花瓣,不仅蕴含着灵力,也有强大的治愈功能。只要将花瓣含于口中慢慢的融化,想要忘记的记忆,便会慢慢的从脑海中淡化,最后归于虚无,化成这往生长廊中的一朵花儿。” 听到顾青筠说的这些话,又看着顾青筠掌心接近透明的纯白的花儿,墨辰脸色一寒,冷冷道:“你约我来此,便是想要和我说这些花儿的故事?” 顾青筠淡淡的一笑,将花儿放在了自己和墨辰中间的椅子上,说道:“我约你在这往生长廊,和你说这些美丽的花儿的故事,我的意图是什么,睿智如你,理应能理解我的苦心才是。” “你的苦心?”墨辰冷笑一声,也不顾及这里是神宫,更没把他身边的顾青筠当成是尊贵的圣女,而是,当成是他墨辰的妻子,伸出手直接就抓住了顾青筠的手臂,冷声道:“你竟然,要我用着该死的蝶兰,消除我们之间的回忆吗?顾青筠,你还能再残忍一点儿吗?!你口口声声和我说,不在乎权势、不在乎地位、不在乎财富,只想要做我唯一的妻子。如今呢?你为了这该死的圣女之位,竟然不惜欺骗于我,趁我外出征战之时,放你离开!你和另外一个男人,串通好了戏弄于我,可有顾及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意孤行的后果?!”越说,墨辰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不禁重了,勒得顾青筠的手腕一阵青紫。 顾青筠不禁抽气一声,手腕传来的痛楚让她维持着的平和不攻自破。顾青筠用力甩了甩手臂,娇斥道:“你做什么?!你弄疼我了!” 墨辰一惊,忙放开了顾青筠的手腕,垂眸一看,顾青筠的手腕上,果然多了一道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为刺目。 见到顾青筠的脸上,终于有了作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墨辰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儿。若是顾青筠由始至终对他都是波澜不惊,墨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顾青筠揉了揉被累疼的手腕,定了定神,恢复了内心的平静,淡淡的回答道:“我是圣女的身份,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便应该知道,我的离开是迟早的事情。既然是无可更改的事情,你又何必执着于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无论如何挣扎,这都是命。我们能做的,只有顺着命定的轨迹去走,再无他法。” “命?”墨辰蹙眉道,“你会是一个认命之人吗?当初,你的父母,甚至曲风和院的两位老师,为了保护你,殚精竭虑。不就是想要你摆脱这所谓的命,让你在世间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如今,你这般认命,岂不辜负了这些生你养你教育你的人的牺牲?” 墨辰果然是一个最懂顾青筠的人,知晓她在意的是什么。这几句话说完,顾青筠平静的脸色,已经煞白,贝齿咬着嫣红的嘴唇,微微侧着头,眼圈儿通红。 墨辰自知失言,事已至此,他不该再提起这些伤心之事。见顾青筠强自忍着悲伤,美丽的脸上,透着淡淡的悲戚。墨辰心生不忍,轻轻的环住了顾青筠的肩膀,将顾青筠拥入了怀中,温言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放手。”墨辰双臂一紧,将顾青筠更紧的抱着,嗅着顾青筠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怀中柔软温暖的娇躯,此时此刻,墨辰的心里最后的一点怨恨都烟消云散了。他如此爱她,怎么忍心去怨恨、去埋怨、去苛责? 那一朵被顾青筠放在两人之间的椅子上的蝶兰,被二人挤压,化作了一滩清水,沾染在二人的衣衫上,慢慢的消逝...... 墨辰抱着顾青筠,轻轻的说着:“那一次,川衍身中血樱子之毒,只有圣女之血能救。我当时左右为难,若是救了他,必然会让你的身份曝光,若是不救,我又不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你知道真相后,定然会怪责与我。后来,你不惜舍弃了一半的血液,将川衍救活,我那时候,心里一直在担忧,怕你很快就要离开我了。也是因为那一次的事情,我派人暗中调查,顺藤摸瓜的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后来,便是我们大婚,然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直至你病重的那段时间,我才把事情的过程都调查了清楚。原来,琼海国的人,竟然将手伸到了凤苍,早在四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与西秦串通一气,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想要让凤苍的局势动荡,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他们的计划中,原本没有你,但是自从我们梵山回来,令枫不小心将我们在梵山之巅的事情说与童浵,琼海国的人才对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我不知道,他们针对你,到底有何目的。但是,他们似乎势在必得。那时候你病重,唯有煦扬能救你的命,而我不可能带着一个别国的皇子进入军队、行军打仗。所以,不得已,我只能把你托付给了煦扬,唯有让他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才能安心。” 墨辰轻轻的说着,“那一日,我也知道,我们分开之后,有很大的可能,你会离我而去。但是,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做赌注。只是,你为何,心里有了打算,竟然不与我明说?你知道吗?你这样藏着自己的心思,让我很挫败。而且,直到到了伽澜国,你要与煦扬去往神山,都还要使出那样的伎俩来欺骗一直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我当时听到瞿玉的话,真的很生气,真的恨不得,立刻把你抓过来,好好的问一问:你怎能对我如此残忍?” 顾青筠默不作声,许久,才推开了墨辰,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身子也动了动,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轻声道:“我无意于欺瞒你,当时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对我的情意,我自然知晓,在进入神山之前,我心亦如君心。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过去的事情,便让它尘封于这美丽的蝶兰之中,随着时光的流逝,定然会慢慢的淡去,直到它的花瓣全部变成了透明之色,一切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墨辰没有理会顾青筠的突然生疏,也没有理会顾青筠话中的意思,只是定定的望着顾青筠,关切的问道:“你回来神山之后,这里的人,可有为难你?” 顾青筠轻轻一笑,说道:“没有。他们没有为难我。还举办了很热闹的欢迎宴会迎接我回来。只是,这里的人与别处的不同,他们不喜欢与人交往,总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或者找一个山头修炼,一炼就是十天半个月不见影儿。” 墨辰犹疑的问道:“真的没有受到处罚?” 顾青筠微笑着望着墨辰,说道:“你不必担心,我现在已经是圣女,这里的人,只会敬重我,不会为难于我。我在这里非常的安全,也过得很充实。倒是你,”顾青筠顿了顿,继续道:“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这次是因为大祭司闭关,闵苏才敢偷偷的放你进来。眼看大祭司也快出关了,若是被他知晓你私自进山,按照神宫的规矩,是会严处的。” “怎么个严处法?”墨辰淡淡的问道。 顾青筠知道墨辰的脾气,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尤其最为反感别人的威胁。顾青筠耐着性子,解释道:“若是被大祭司知晓你私自来神山找我,轻则赐死,重则挫骨扬灰,而我......”顾青筠顿了顿。 墨辰果然紧张的问道:“会如何处罚你?” 顾青筠微微别过头,说道:“与人私会,是重罪,要遭六道雷击。”说完,顾青筠猛然记起了上次雷劫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太微巨变 墨辰见原本气色很好的顾青筠,忽然脸色惨白一片,忙紧张的将顾青筠拥入怀中,宽慰道:“别怕,别怕,我定不会让你遭这样的罪的。我不来找你便是。”墨辰轻轻的拍了拍顾青筠的后背,感觉到怀中的身子正在微微的发抖,忙又拥紧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墨辰忽然问道:“你回来之时,已经与我成亲,是不是也触犯了神宫的规矩?是不是比六道雷击更重的处罚?” 对于墨辰动不动就如以前般把她拥入怀中的行径,顾青筠极为头疼,心里的防线在慢慢的奔溃。顾青筠忙将墨辰推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衣裙,声音无波无澜的说道:“你不必担心于我。时候不早了,我让闵苏送你出宫吧。” 墨辰跟着站了起来,见顾青筠生疏的与自己保持了距离,身上的服饰也在彰显着她此刻的身份,墨辰深深的叹息,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你多保重。” 顾青筠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这一去,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便忘了吧。把你生命中与我相关的记忆统统都抹掉,不准再提一个字。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说起一丝一毫的前尘往事,你要告诉他,你忘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墨辰听了,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拉住顾青筠的手,却被顾青筠轻巧的躲开了。墨辰的手僵硬在半空,苦笑道:“你知道的,我做不到。你也很难做到吧?” “做不到是你自己的事。”顾青筠咬了咬牙,继续道:“午夜梦回,你想怎么回味便怎么回味。但是,人前人后,你要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忘记了的样子。我相信你可以的,这个世间,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会怎样,人都是这般活着的。以后,你还会有更加精彩的人生,毋须再将心思花在无谓的事情上面。我言尽于此,珍重。” 顾青筠说完,深深的凝望了墨辰一眼,在墨辰即将伸手碰触到她之前,猛的往后退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墨辰的眼前,独留下满眼满眼的藤蔓与晶莹的蝶花。 墨辰往前紧追了几步,再不见顾青筠的身影。墨辰没有放弃,又往顾青筠消失的地方跑去。只是,原本只是一条蜿蜒的长廊,此时却仿佛没有尽头般,无论墨辰怎么奔跑,都跑不到尽头,周遭的景色与之前一般无二,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墨辰颓然的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依靠在翠绿的藤蔓上,闭上了眼睛:他该知道的,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下个障眼术困住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今,她若想离开,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得到了。 夕阳的余晖静静的落在天湖上,洒下了一湖的碎金...... 。。。。。。 十年之后。 迦澜国 又是伽澜国一年一次的花灯会,伽澜国上下举国欢庆,场面热闹非凡,年轻的男男女女都穿上了盛装,在装扮一新的伽澜大道上游完:或猜灯谜、或放花灯、或载歌载舞。这一天是属于年轻人的节日,还没有婚嫁的男女都会在这一天盛装打扮,梦想着能够在这一天,遇到自己心仪的人。 顾青筠和煦扬也乔装打扮了一下,褪下了常年陪伴他们的白色神官的服饰,穿上了日常服饰。顾青筠虽然还是喜欢着白衣,但是在外面罩了一件淡紫色的外披,整个人显得温和优雅;煦扬身着一套蓝衫,眉目清朗,身姿挺拔,俨然一位翩翩佳公子。 此二人来到花灯会,自然引起了轰动,花灯上人来人往的青年男女们纷纷向他们二人行注目礼。原因无它,只因煦扬是伽澜国大皇子,而伽澜国的国民们,已经有好多年未曾见过大皇子现身了。时隔多年,时光并未在煦扬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这位大皇子还是对人彬彬有礼、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煦扬旁边身着紫衫的顾青筠引起了大家更加浓厚的兴趣。他们纷纷猜测,大皇子避世多年,不问凡尘俗世,是不是便是因为有此佳人陪伴,寻了一处室外桃源隐居了?更有好事者,拿了一盏漂亮的花灯放到了煦扬的手上,眨眨眼睛,揶揄的对煦扬说道:“大皇子,这花灯是今晚独一无二的一盏,由您来送给王妃,正正好!” 煦扬温和的道谢,却并未解释顾青筠的身份,反而是饶有趣味的看着手中的花灯:雪白的花灯上,以玛瑙点缀,绘以简单而又恰如其分的纹路,描绘出一个展翅欲飞的蝴蝶,当真是极为雅致。 煦扬看着喜欢,递给了身旁的顾青筠,说道:“还真的挺适合你的。” 顾青筠接过花灯,摆弄了一番,像旁边的一位圆脸的姑娘借了一支笔,在花灯上写了几个娟秀的小字,挂在了道路旁边的一棵树枝上。 此时,花灯会会场的树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花灯,将整个夜晚都点缀得色彩缤纷、生气勃勃。伽澜国的国民,是非常会享受的民族,他们与世无争、安于现状,追求安逸的生活,但又会在安逸的生活中,想出各种点子供国民娱乐。 这十年来,太微大陆几乎一大半的国土都沦陷在战争中。 三年前,外出办事的神官带回来消息,交战三年的西秦和凤苍,终于息战了,以凤苍的墨将军与西秦长公主联姻而两国交好。 当时顾青筠正好刚刚出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下子气急攻心,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闵苏在一旁看到了,忙递给顾青筠手帕,并眼神示意那位神官,不要再说下去了。 但是,那位神官对于圣女突然咳血有点莫名其妙,细心的询问了一番,见顾青筠已经缓和了过来,又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许是神宫的日子实在太沉闷,这位神官难得外出一次,心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将他听来的各种消息添油加醋讲得非常的兴奋。 据那位神官听到的消息,说其实早在凤苍征服东陵,将东陵收为附属国的时候,这位墨将军就与西秦的公主好上了,两人在一起征战多年。后来,西秦公主还跟随墨将军回到了凤苍的帝都,而且怀有了身孕,但却未曾明媒正娶。西秦国皇室认为凤苍实在欺人太甚,所以才会挥军与凤苍交战。经过三年的战役,凤苍寸步不让,西秦反而元气大伤,也顾不得什么报仇雪恨了,便派了使者求和,只要凤苍的这位墨将军对西秦长公主负责,将正室休了,娶西秦长公主为妻,并保证西秦长公主在凤苍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两国便休战。 凤苍打了三年,也未得到什么好处,而且那位西秦长公主带着孩子一直住在驿宫,也已经三岁了,便也答应了请求。至此,等于两国交恶了三年,却是一场无谓的战争,一时之间,太微大陆上对此褒贬不一。有觉得那位墨将军太不负责任了,始乱终弃;也有人认为,那位西秦长公主有失妇道,未曾婚配便委身于他人,实在有损皇室清誉。但无论是什么样的舆论,对于两国皇室来说,都是不好的事情。 顾青筠并没有听完那位神官滔滔不绝的描绘,只是和旁边的闵苏打了声招呼,便穿过长长的往生长廊回自己的院子了,而且一回去就闭关,直至一个多月之后才出关。 神宫中的人,原本以为,西秦和凤苍交战三年,应该会消停了。但是,没想到,西秦前脚才和凤苍和好,后脚就开始打凤苍的主意——趁凤苍没防备之时,大举进攻东陵国,大有一种要将东陵掌控的架势。 凤苍自然不允许别的国家挑战它的权威,即使是刚刚和好的西秦也不行。于是,只消停了两个多月的两个国家,又开战了,而且据说战况还十分的惨烈。 神宫的人虽然不问世事,但是却心系民生,如此大规模的战役,受苦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于是,便派了六位神官出山,抚恤处于战争中的老百姓。 每隔几天,神宫中都会收到这几位神官通过自己的方式从不同的地方发回来的讯息。此次两国交战,凤苍出动了三十万大军,联合了东陵的三十万军士,与西秦进行了十分激烈的战斗。按照神官发回来的讯息,派出去的六位神官,有四位留在了西秦国,两位留在了东陵国内与西秦交界之地,也是战争最为集中的地方。 西秦原本国力便不如凤苍,又加上与凤苍的三年拉锯战,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西秦要如此急于拿下东陵。此次三国交战,凤苍与东陵每每告捷。而且据说凤苍极为爱护两国的子民,不但及时将凤苍与西秦交界的老百姓疏散到了安全的地方,而且一到东陵就将与西秦交界的老百姓也疏散了,不惜折损了上万将士的性命,也要保住边界老百姓的安全。 相反,西秦却是大肆的征集老百姓入伍,强制征用老百姓的物资,搞得西秦的子民民不聊生。所以,派出去的神官大部分都留在了西秦,因为那儿更加的需要他们。 后来报回来的讯息,却是越来越诡异。凤苍的军队,所向披靡。据说,此次还是由凤苍的战神墨辰亲自带兵出征。而与上一次温和保守的打法不同的是,这次可能是西秦真的触到了墨辰的逆鳞,所以墨辰带着军队毫不客气的予以了回击,不但将西秦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甚至还一路打到了西秦的皇宫,而且非常果敢的把西秦的皇帝给杀了。与东陵缔结联盟不同的是,凤苍直接将西秦的皇室政权粉碎,将西秦整个国家收归到凤苍的版图之内。从此,太微大陆上,再没有西秦这个国家,西秦的三十座城池,也尽数被凤苍掌控。 至此,凤苍的版图在五百年前被割裂之后,变得空前的宽广。一时之间,剩下的伽澜国、青灵国、琼海国皇室开始都在打着小算盘,对于凤苍此次如此强势,只花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将西秦给拿下,感觉胆战心惊。 甚至,太微大陆上,还有一些参谋家分析,觉得西秦的亡国,其实是凤苍蓄谋已久的阴谋。早在与西秦周旋的三年中,凤苍一直都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一边将西秦的国力拖垮,一边示弱,一边交好,手段不可谓不高。所以,西秦在两国交好之际,误以为凤苍国力衰退,才敢铤而走险,大举进攻东陵,试图在凤苍还未休整完毕之后,打一个措手不及,报仇雪恨。谁知道,这正中了凤苍的计谋。此时的凤苍战士,才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量;凤苍的战神,才真正展示了他高超的作战能力,不再与西秦虚与委蛇,而是进行了实打实的战斗。 就在西秦亡国后一个月,东陵的国王主动禅位,自封东陵王,将皇亲国戚带离了皇宫,安于东陵别院,避世不出,将整个国家的政权和朝政大臣都拱手相让。 自此,太微大陆上,由原来的六个国家分庭抗礼,变成了凤苍一家独大,琼海按兵不动,伽澜国守着自己的国土,子民由伽澜白骑守护,继续安居乐业;青灵国战战兢兢,秣马厉兵,随时准备战斗——因为,青灵国毗邻西秦与伽澜,或许,凤苍下一个目标就是它也不一定。 只是,凤苍国却并未继续再南下。国土扩大了一倍不止,加上连续征战五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巩固政权,休养生息。 至此,战火纷飞的太微大陆,终于趋于平静。战后的人们开始重建家园,休养生息。但是,战争带给老百姓的创伤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抚平,也不是朝廷给了补偿,就能消除伤害的。除了物质上的损失,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创伤。 于是,原本纯净澄澈的神宫,因为千千万万的冤魂在去往彼岸的时候或无处安放,或怨气深重,丝丝缕缕的飘过了幽湖,在神山上萦绕不去。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小祁莫长大了 于是,原本纯净澄澈的神宫,因为千千万万的冤魂在去往彼岸的时候或无处安放,或怨气深重,丝丝缕缕的飘过了幽湖,在神山上萦绕不去。神宫感受到了太微大陆上的巨变和老百姓心底的创伤,几乎除了大祭司之外,倾巢而出。超度灵魂、抚恤伤者,绵长的祝颂在太微大陆上久久不息。 顾青筠虽然继承了前代圣女的力量,但是,因为前代圣女的力量已经被人破坏,并不完全,所以,顾青筠的灵力,也被卡在了瓶颈。虽然她也跟随其他神宫在太微大陆上履行天职,更因为目睹了太多太多的伤痛,而自身修为又太浅,终究力有不支,在一次为村里的亡灵超度时,最终陷入深度昏迷之中,被人紧急的送回了神宫休养。 如此,又过了三年。继凤苍将西秦灭国之后,这三年时间,凤苍的皇帝励精图治,以宽容的姿态搜罗了东陵、西秦的大批人才为他所用;而且善待东陵、西秦遗民,不但赋予他们等同于凤苍子民相同的权益,更是减免了他们的赋税,派驻朝中重臣前往管理,虽然保持了各地的风俗习惯,但又潜移默化的教导他们凤苍国粹,算是彻底的将两国遗民同化了。 只是,凤苍的皇后,自八年前被西秦刺客所伤,一直都重病在床,撑了五年之后,西秦灭亡,终于大仇得报,皇后薨了。虽然,凤苍的皇帝凤宇为了巩固政权,将东陵的一位公主迎进了皇宫,但是,也只是给了一个贵妃的头衔,在后宫晾着。而皇后的位置,始终空缺。 这在凤苍国的历史上,皇后之位一直空缺,是绝无仅有的。这必然又引起了朝廷的唇枪舌战。只是,无论朝廷重臣怎样劝勉,凤宇都以以天下一统为由,婉拒了。 只是,虽然后宫只有一个贵妃,但太子还是有的。凤苍皇帝虽然与先皇宫没什么感情,一直都相敬如宾,但是先皇宫还是留下了一个儿子,便是凤苍的太子凤倾。皇后遇刺的时候,凤倾只有三岁。如今也已经快十二岁了。凤宇对于这位唯一的儿子管教得极为严厉,不但令其博览群书,钻研太微大陆一千年来的历史,而且,每日都要修习剑术、练功,以及帝王之术。不仅如此,凤宇将凤倾托付给墨辰,希望墨辰能指点一二。 墨辰对于聪慧而又有勇有谋的凤倾也极为喜爱,经常会抽时间到东宫教习,将自己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传授于他。 如今的太微大陆,似乎又回归到了八年前的平静,但其实,一切都不一样了。凤苍的国力空前强盛,尤其军队的力量,更是比之八年前至少翻了两倍。这几年来,虽然凤苍未对伽澜国、青灵国和琼海国动过一兵一卒,但是,却以大国的威压,半强制的打开了这三个国家的国门。 对于伽澜国,凤苍始终存着一分敬重,并未加以侵蚀。青灵国就不一样了。这几年来,凤苍使者经常前往青灵国,打开了青灵国一个又一个的关口,凤苍的商人、文人雅士,甚至普通老百姓,通过这些关口直抵青灵国,带去了凤苍的文化、产物,甚至还陆续的有凤苍的百姓长居于青灵国内,布道施教。 青灵国的朝廷,自然知晓,这是凤苍国对于青灵国的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长此以往,青灵国的老百姓,渐渐的接受了凤苍的文化,与凤苍人有了联系,到时,凤苍要与青灵交战,这部分的人便不会如当时的西秦国民般抵触。 但是,常言道:弱国无外交。青灵虽然受琼海国的庇佑多年,但此时,面对强大的凤苍,琼海国虽然有所动作,但是却收效胜微。琼海国虽然国势强盛,但是还没有能力能吞并青灵,与凤苍一较高下。而且,据说琼海国的国王,原本便不算琼海皇室之人,当年是因为娶了琼海国的长公主,以驸马的名义,辅佐琼海女王。女王薨了之后,当时太子还太小,而皇室中的血脉,莫名其妙的失踪的失踪、死的死,太小的太小,竟然无一人可继承皇位,所以他才名正言顺的继位。虽然在国王的统治下,琼海国渐渐的繁盛,国力也慢慢的强大了起来。但是,近几年来,据说这位国王不大爱理国事,反而热衷于修炼长生之术,将朝廷大权都交给了太子。 太子年少气盛,喜怒无常,纵情声色,东宫之中,不但蓄满了美女,而且,还将青灵国的一位公主也半强制的要了过来,供自己玩乐。 所以,虽然青灵国十几年来,与琼海国交好,唯琼海马首是瞻,但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如此糟蹋,青灵国的皇室脸面无光。对于凤苍的温和的文化侵蚀,可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抱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或许,在青灵很多权贵的潜意识里,都不自觉的认为:与其将整个国家的命运,交给那么不靠谱的父子手上,倒不如交给励精图治、爱国爱民的凤苍皇帝的手中,或许,老百姓还能少受点儿苦。只是,这样叛逆的想法,却没有人敢说出来,也没有人有胆量,敢挑战琼海国的国威,毕竟,琼海国的铁骑是出了名的凶悍。 终于,经过几年的人文渗透,凤苍国的子民在青灵国安居乐业,并且落地生根,为商之人,在青灵国富甲一方,读书之人,也参加当地的科考,在青灵国可谓平步青云,甚至,还有权贵主动与凤苍国的人联姻,等于是变相的向凤苍示好,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对凤苍的忠心耿耿。 在进入青灵的第一批凤苍人的推动之下,青灵国陆续又向凤苍开放了其他的关口。至此,可以说,在与凤苍接壤的国土上,青灵国已经是完全的敞开,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凤苍的国界之下。若是此时,凤苍派十万大军一举进攻,青灵国必然毫无招架之力。青灵国的国王,也自然知晓这个问题。但是,他却是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青灵国最聪慧的公主,已经一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对于琼海国,青灵国的国王是有深深的怨恨的。这十几年来,在琼海国的威慑下苟活,丧失了作为一个国王该有的尊严:他的最小的妹妹,十年前被迫送到了琼海皇宫,五年后就香消玉损;他最疼爱的女儿,被琼海国的太子蛊惑,不惜与他这个最疼爱她的父亲决裂,也要只身前往琼海国,至今杳无音信。 年事已高的青灵国国王,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要面对多么残忍的事情。如今,凤苍国以礼相待,虽然最终的目的,是吞并他的国家,但是,若是一个国家,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连皇室的尊严都被无情的践踏了,这个政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不如,就将这个国家,交给仁政爱民的明君,就如当时的东陵般,为了不让自己的国家子民遭受战争之苦,为了保住皇室最后的尊严和血脉,将国家政权和子民拱手相让。 所以,在挣扎了两年之后,毫无征兆的,青灵国的国王,一方面向凤苍国递交了“禅位”文书,请凤苍国的皇帝凤宇,代为管理整个青灵国,青灵国皇室向凤苍称臣。在凤苍国派驻了十万驻军驻守青灵国之后,青灵国王向整个国家,递出了“罪己状”,将自己身为国王未能保护子民的罪责一一述说,并正式向全国子民通告,青灵国向凤苍称臣,从此,太微大陆将再无青灵国。 就这样,凤苍以怀柔政策,不费一兵一卒,就将青灵国拿了下来。从此,太微大陆上,唯有凤苍、伽澜、琼海三个国家。而这三个国家中,凤苍国土面积占据了太微大陆近三分之二的国土,国力达到了巅峰时期;伽澜国仍然是守着自己的一隅,不慌不忙;琼海国坐拥整个南海岸线,无论海军还是陆军都极为强悍,而且造船业极为发达,可以说,是有恃无恐了。 。。。。。。 顾青筠入主神山十年后,太微大陆上,已经趋于太平。煦扬见闲来无事,大祭司又一直闭关修炼,便提议到太微大陆上走走,名为体察民情,实为游山玩水。 如此好玩的事情,闵苏和小青自然不会错过,死皮赖脸的跟着煦扬和顾青筠一起去了。不但一起去了,还在下了神山之后,路过隐世家族,将年仅十岁的小祁莫,也一并带了出来游完。 伽澜国花灯会上,顾青筠将手中的花灯系在了树上,饶有趣味的与煦扬并肩在花灯会上游逛着。煦扬博闻强识,何况是伽澜国如此盛大的节日,自然是了解得极为透彻,一边游完,一边给顾青筠讲着花灯会的故事。 其实,煦扬对于花灯会,是没什么感觉的。他虽然生在伽澜皇室,但是,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神山中修炼,所以,对于伽澜国的情意,反而不深。这种花灯会,他曾经来过一次,但走了一段就离开了。原因自然是他身边的煦霖实在是太过招摇了,以至于将半条街的姑娘们都招了过来。煦扬性子淡薄,不喜与人亲近,所以可以说是仓皇而逃了。 这次见顾青筠喜欢,原本煦霖自告奋勇要陪顾青筠的,但是,煦扬觉得,以煦霖那么不着掉的脾性,到时真不知道,会不会把顾青筠给坑了。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自己来了。 只是,此次身边带着的是顾青筠,除了一开始受到了整条街的注目礼之外,反而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了。伽澜国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超然的心性,大喜大悲之心极为少见,对于同一件事情,其他国家的子民或许会蜂拥而上或者议论纷纷,但在伽澜国,却是视为平常,不会过分的去关注别人的生活。 就如此刻,伽澜国的大皇子,失踪了近十年的时间,早已过了婚嫁的年龄,如今回来,身边带着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若是换了常人,定然会猜测,议论纷纷。但是,他们却并没有,除了最开始的惊诧之外,他们很快又投入到了花灯会的热闹之中,将这备受瞩目的二人抛到了脑后。 只是,顾青筠和煦扬正在花灯会中走着,买了一个手工制作的小香囊、一个制作精巧的小水车,二人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回头。 只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人来人往,并未发现可疑之人的踪迹。 顾青筠和煦扬相视一眼,问道:“你也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我们?” 煦扬垂眸笑道:“无妨。以你现在的修为,在太微大陆可以横着走了。无需担心。”话虽如此,但煦扬还是习惯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将顾青筠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顾青筠点了点头,又在花灯会逛了一会儿。只是那一双眼睛,似乎一直都在他们的身边萦绕不去。顾青筠有些心烦,不一会儿,便提议道:“我们去找他们吧。” 煦扬点了点头,他对于花灯会没什么兴趣,既然现在顾青筠也兴趣缺缺,他也不愿意多待,带着顾青筠穿过了热闹的人群,拐过了几条蜿蜒的小巷子,来到了一座精巧的小院子门前。 原本如此安谧的小巷子里,应该是非常静谧的。但顾青筠和煦扬到达现场的时候,却发现小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各种声音,夹杂着尖叫声,闹哄哄的,极为热闹。 其中,祁莫清脆的声音尤其突出,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都能听到她的尖叫和兴奋。 顾青筠和煦扬相顾一眼,有点讶异。祁莫自小在隐世家族中成长,虽然只有十岁,但是,顾青筠每年去看她一次的时候,她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稳重而沉静,完全没有小孩子该有的热情和跳脱,而且,还有点怕顾青筠。每次顾青筠偷偷的去澜家看她时,她总会正襟危坐,一副谦恭有礼之态。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陆倾 每次顾青筠偷偷的去澜家看她时,她总会正襟危坐,一副谦恭有礼之态。 要说祁莫长得像谁,见过墨辰的人,都不得不慨叹,祁莫就是缩小版的、女版的墨辰:炯炯有神的醒目带着英气,精致而棱角分明的五官,薄薄的嘴唇,甚至连蹙眉的动作,都像极了墨辰。浑身上下,丝毫找不到顾青筠的影子。 此时,身着淡蓝色衣裙,将头发全部盘起,以一根白色玉冠挽起头发、女扮男装的祁莫,原本手中拿着两根烟花正烧着玩,噼里啪啦响着的,正是她手中这种可以燃烧出一颗一颗星星的烟花,迸射出璀璨的莹白色光芒,映照在祁莫精致的五官上,忽明忽暗,更是像极了墨辰。 只是,玩得正在兴头上的祁莫,猛然间看到了正走进来的顾青筠,不禁手抖了抖,差点就把手中拿着的烟花给扔了。 两根烟花烧完后,祁莫垂着双手,微微垂着头站着。 身边一个白衣的少年不明所以,又向祁莫递过去两根烟花,怂恿着道:“快放呀,愣着做什么?就剩这几根了!” 祁莫往后退了退,以眼神示意白衣少年离他远一点儿,自己玩去。 白衣少年不明所以,走上两步,将手中的烟花塞到了祁莫的手中,还望着祁莫直笑。 祁莫碰到烟花,像是碰到了火一般,急忙将烟花扔到了地上。 白衣少年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带过来的烟花,竟然被祁莫如此对待,毕竟是少年心性,不禁恼道:“祁兄你做什么?你不想玩了,直说便是,做什么糟蹋了这些好东西!” 顾青筠慢慢的走向前,将被祁莫摔在地上的烟花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将烟花递给了一旁垂手站着的祁莫。 望着祁莫这一身男装打扮,顾青筠蹙了蹙眉,问道:“做什么穿了这一身衣衫?” 祁莫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回姑姑话,是煦霖舅舅让我这样穿的。” 听到是煦霖的杰作,顾青筠也没有再说什么,知晓这个迦澜国的太子,虽然已到而立之年,但却是小孩子心性,思想、行为经常稀奇古怪。 顾青筠回过头来,望着白衣少年。只见这位白衣少年剑眉星目、容颜俊朗,一双有神的眼眸,即使不笑,也仿佛带着三分的笑意,却是顾青筠从未见过的。 顾青筠疑惑的朝着煦扬问道:“这是哪家的少年?长得倒是俊俏。” 站在身边的煦扬摇了摇头,笑道:“我许久没有回来了,对于迦澜城里的事情早已生疏。”说完,含笑的望着那位也正在打量着他们二人的白衣少年问道:“这位小哥,你贵姓呀?” 白衣少年笑意盈盈,恭恭敬敬的作揖道:“晚辈陆倾,见过两位前辈。” “听口音,陆贤弟不像是迦澜城人?”煦扬心比较细,虽然陆倾只说了几个字,但他已经听出了不同。 陆倾也没有否认,大大方方的说道:“是的,晚辈是外地人,听闻迦澜城今日花灯会,特意来凑凑热闹。” “既然是看花灯会,”煦扬弹了弹身上因为刚刚烟花燃烧时,落到他衣袖上的灰尘,抬眸问道:“怎么不去灯会街,来我们这小院子做什么?” 陆倾笑着将手臂攀上了祁莫的肩膀,爽朗的声音说道:“这不是碰到了祁兄,两人趣味相投,便跟着他来到院子里玩了。” 祁莫猛的被陆倾的手臂拍到肩膀,赶紧跳到了一边,和陆倾保持了安全的距离,说道:“喂,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陆倾的手僵在了半空,尴尬的笑了笑,收回了手。 顾青筠从陆倾的手中拿过了一直烟花,就着地上插着的蜡烛的烛火点燃了。 只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响起,烟花在顾青筠的指尖碰裂开来,莹白色的烟火映照着顾青筠的倾世之姿。顾青筠眼神淡漠,但眸中璀璨的星辰却是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刚刚因为光线昏暗,陆倾只是觉得,进来的两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此时,接着莹白色的烟火,看清楚了顾青筠和煦扬的天人之姿,不禁一阵惊叹。尤其是顾青筠,原本容貌就清丽脱俗,在神山修炼了十年,更是修炼出了不食人间烟火之姿,如何是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能够抵挡得了的? 陆倾双眸定定的看着顾青筠,似乎已经痴了。 一旁的煦扬微微蹙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声音虽然轻,但似乎夹杂着雷霆之力。陆倾猝不及防的受到一惊,只觉得仿佛整个心肺都揪在一起,疼得他忍不住捂着胸口,弓下了身子。 一旁的祁莫看到了,手臂伸了伸,似乎想去扶陆倾,但看了看面无表情看着指尖烟花的顾青筠,又忍住了。 一段烟花烧完,顾青筠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已经站直了身子,但脸色却已经苍白的陆倾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抬步就往房中走去。 陆倾莫名其妙的被人凭空的一击,此时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自然已经知晓,站在他旁边的这两个仿佛谪仙般的人,修为深厚,不是他能随意招惹的,便也没敢造次,微微退后一步,让开了一条道路。 顾青筠微微点了点头,迈着轻盈的步子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台阶处,一身紫袍的煦霖蹁跹而至,手里还托着一个托盘,里面放满了紫黑色的葡萄。 煦霖见到顾青筠,极为兴奋,摘下一颗又大又黑的葡萄放到顾青筠的唇边,说道:“尝一尝,今天下午御农才摘下来的。” 顾青筠张开嘴,轻轻的咬住了紫黑色的葡萄,慢慢的品了品,点了点头:“嗯。好吃,够甜。” “好吃吧?”煦霖用手肘撞了撞顾青筠,将她带到了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此时,梧桐树上挂上了色彩斑斓的花灯,将树下的一方小天地映衬得斑驳陆离;梧桐树下的桌子上,此时已经摆上了洗干净的水果,陆续还有侍女端来刚刚做好的各种糕点,摆了满满的一桌。 顾青筠、煦扬、煦霖三人一起坐了下来,边吃边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放烟花,边聊着天儿。 顾青筠望着祁莫旁边那位身姿挺拔、虽还未长大,但看起来让人挺舒服的白衣少年问道:“这个叫陆倾的少年,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以前并未听你提起过。” 煦霖边吃边随意的说道:“他啊,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今天晚上在花灯会认识的,聊得投缘,身上又带着这些好玩的烟花,我见祁莫喜欢,就带他过来玩了。” “你也不知道他的来历?”顾青筠拿着葡萄的手顿了顿,有点惊讶,甚至还有点责备的意味,“随便一个不明来历的少年,你就往家里带?” 煦霖无辜的摊了摊手,说道:“有什么问题吗?以你和煦扬的修为,又有闵苏在场,还怕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且,我看他眉清目秀、举止有度,定然是一位家境甚好、受过良好教育的少年,虽然心思是比较缜密,但是也不见有坏意。” 顾青筠却是蹙着眉,看着场中玩得兴奋的两位少年。祁莫今天看起来非常的开心,手中挥着燃烧的烟花,与身边的少年陆倾追逐着,打闹着,两人时不时的爆发出清脆爽朗的笑声。 顾青筠是第一次看到祁莫流露出如此的少年心性。这十年来,在澜家生活,岑姨对她甚为严格,加上煦扬为她找的老师,都是隐世家族里面的翘楚,修为深厚,对待学生也严厉。在重重重压下,天赋极高的祁莫自然没有让老师们失望,每年她前往澜家看望时,祁莫的功课都是非常棒的,比隐世家族里其他同龄的孩子掌握得更牢固、灵力更充沛、掌控灵力的能力更加的得心应手。 只是,或许因为除了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用来修炼和读书了,祁莫这十年以来,几乎很少玩乐的时间,即使是偶尔的放松,也是和林间的小动物们嬉闹而已。在隐世家族,几乎每个人都在修炼,都在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鲜少会走动,所以,对于祁莫来说,并没有所谓的真正意义上的玩伴。 今天,终于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陪她玩耍、陪她闹,祁莫少女的天真、活泼才终于释放了出来。 见顾青筠望着院中的两位少年发呆,恍然大悟,拍手笑道:“雪衣,你莫不是担心你女儿被这小子拐跑了吧?” 雪衣,是顾青筠身为圣女时的名讳,是大祭司亲自起的名字。 顾青筠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孩子还这么小,怎么会懂得这些男女之间的情谊?我只是怕,她若一旦和大陆上的人有了联系,回去之后,便不能和以前那般静心修炼了。” 煦霖不置可否的说道:“祁莫现在的修为,在太微大陆上已经足矣自保,还回去修炼什么?你难道真的想你唯一的女儿,一辈子都待在那山里面做个野人吗?祁莫在澜家长大,也算是半个澜家的人,要我说啊,不如就让她出山,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待我回去让大臣们草拟文书,封她为迦澜国的公主。父皇母后定然十分欢喜,祁莫在迦澜国以后也可以横着走了。” 顾青筠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打住,打住。别给她安什么身份,她做她自己便好。迦澜国主若是喜爱,这两天带她多去皇宫坐坐便是。无需什么身份,也不要赏赐。就做一个平民百姓。” 煦霖知道,顾青筠现在对于名利,已经十分淡泊,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也没必要多说,便笑道:“遵命,圣女大人。你说如何,便如何。” 这时,祁莫和陆倾放完了烟花,在旁边的水盆里净手,祁莫还非常调皮的将手中的水珠洒到了陆倾的脸上,陆倾俊朗的容颜上,绽放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水珠一一擦洗了干净。 两人并肩在顾青筠对面坐下,陆倾坐下之前,还非常有礼貌的向在座各位都点头打过招呼,才坐了下来。 煦霖一把拉住了陆倾,将他摁在自己身边坐下了,递给了他一杯果酒。 陆倾点头谢过,也不敢怠慢,将果酒喝了下去,喝完之后,但觉唇齿留香,不禁赞道:“好酒!” 煦霖又给陆倾斟满了酒,笑问道:“你千里迢迢来参加今晚的花灯会,怎样?没让你失望吧?” 陆倾微微一笑,答道:“迦澜城的花灯会,果然名不虚传,非常的喜庆热闹。迦澜城的子民们非常会享受生活,人性中的真善美在他们的身上展露无疑。难怪太微大陆上的人,都说迦澜是人间的天堂,果然名不虚传。” 煦扬抬了抬眸,问道:“你不是迦澜国人?” 对于这个长得与和颜悦色的煦霖非常相像的男子,陆倾对于煦扬却是有点敬畏,见他问话,也不敢怠慢,恭敬的答道:“晚辈是凤苍人。” 一听“凤苍”二字,在座的几人都变了变脸色,尤其顾青筠,此时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的寒意,虽然并未出声,但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却是紧了紧,将一杯果酒喝了下去。 煦霖忙笑了笑,打着圆场道:“哦,原来这位小兄弟是从凤苍来的啊。呵呵,多谢对迦澜国的抬爱,喝酒,喝酒。”说完,与陆倾碰了碰杯。 陆倾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自然感受到了在场的人,对于凤苍人似乎有什么误解,也不敢造次。 祁莫却是个没有心计的,听到凤苍,便问道:“凤苍也是一个国家吗?也和迦澜国一样吗?” 陆倾惊疑的看着祁莫,原本以为这是为非常聪慧的少年,怎么竟然不知道太微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凤苍国?但见祁莫相问,陆倾耐心的答道:“嗯,凤苍也是一个国家,就在迦澜国边上。祁公子,你,竟然没听说过凤苍国吗?” 祁莫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啊。我们那里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的。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顾青筠的心事 “你们那里?祁公子也不是迦澜国的人?”陆倾奇怪的问道。他来迦澜国之前,做足了功课,可以说,对于煦霖的身份已经确认无疑,煦扬的身份他也猜得到一二,只是,对面坐着的那位仿佛谪仙般的女子和身边的少年,他却是没有听过。他原本以为,他们二人是迦澜城里的权贵,如此看来,竟然不是? “谁说祁莫不是迦澜国人?”煦霖回答道,“只是她自小在乡下长大,最近才接回来伽澜城而已。”说完,用脚踢了踢祁莫的腿。 “哦,原来如此。”陆倾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没事,以后祁公子若是到凤苍,可要记得通知在下,在下愿意为祁公子鞍前马后。” 祁莫高兴的拍手道:“好啊,好啊,过几天就去凤苍玩吧。” 顾青筠却是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不必了。祁莫和陆公子萍水相逢,就不劳烦陆公子了。而且,祁莫也不会去凤苍。” 祁莫嘟起了嘴,正想反驳,但被顾青筠一个淡淡的眼神一扫,祁莫整个人都不好了,也不敢再说话。 陆倾也明显感觉到了顾青筠不大待见凤苍,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了何事,但是也很明智的,没有再提“凤苍”二字。 煦霖却是对于凤苍情有独钟,知晓顾青筠不喜欢,他虽没有明着说,但旁敲侧击的便与陆倾有说有笑的谈论起来了。 因为顾青筠在一旁,而且一声不出的坐着品茶,祁莫虽然想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却又不敢。 顾青筠虽然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心里有事情,好看的眉毛微微的蹙起。 煦扬将面前的一叠糕点递给了顾青筠,笑道:“这是早上采了露水和刚开的荷花做成的莲酥,只放了很少的一点糖,你尝尝。” 见顾青筠拿起一块慢慢的吃了起来,煦扬又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也不必太操心了。人生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长大。你不可能一直让她待在家里,真的做到不问世事。其实,她骨子里还是有你的影子的。你回想一下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便能明白她此刻的做法。别对她太苛责了。” 顾青筠默默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坐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告辞,回房休息去了。 顾青筠走后,一直正襟危坐的祁莫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开了胃口和心性,边吃边闹边笑着。 煦霖几杯果酒下肚,虽然没有醉,但是脸上却有了些许的红晕。见煦扬还在一旁坐着自斟自饮,煦霖撞了撞煦扬的肩膀,提议道:“过几天,伽澜山上又是一年一度的金果节,怎样?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祁莫一听,双眼放光,雀跃的说道:“要,要,要。” 煦霖却是笑眯眯的说道:“你说要去没用,要问一下你煦扬舅舅同不同意。” 祁莫扁扁嘴,有气无力的说道:“煦扬舅舅同意又如何?他还不是听她的。”说完,眼睛望旁边的三层小楼瞥了瞥。 陆倾靠了过来,手臂撑在桌子上,问道:“祁公子很害怕你娘亲吗?” 祁莫听到陆倾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她才不是我娘亲,你见过谁的娘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冷血的?” 陆倾讶异道:“不是娘亲?可是我觉得她很关心你啊。即使不是生身母亲,有这样的一位长辈在旁边陪伴长大,也是一大幸事。” 祁莫邹起了小脸,闷闷不乐的说道:“这算什么幸事?你要给你好了。从小到大,她一年只来看我一次,每次来都是不停的督促我修炼修炼,还要考我功课。从小到大,她从未对我说过一句温言软语,整天都是板着一副面孔,不苟言笑。她是一位断情绝爱之人,根本不懂,人世间的情感。” 陆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多想也有这样的一位长辈,虽然严厉,但却是真心实意的为我好。祁公子你该知足了。或许她对你太过严苛,但是,你要相信,她都是为了你成为更好的自己,为了你在人生当中,有更多的选择机会,有更多的筹码来面对人生的喜怒哀乐。纵使,她总是对你冷冷冰冰,但是,请相信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必定不止一次的因为你的事情而夜不能寐。” 陆倾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能说出这样的话,不但祁莫感到惊讶,连一旁的煦扬和煦霖都觉得意外。 陆倾见到了在座各位的神色,不禁苦笑一声,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些浅见,让各位见笑了。” 祁莫小心翼翼的问道:“陆公子,你的母亲......” 陆倾的笑容有些苦涩,但还是点了点头,答道:“我的母亲,是位很伟大的女子。只是,命运对她太过不公,早早的就把她带走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总感觉陪在病榻前的她的身旁,很无聊,很浪费时间,却错过了她眼神中的温柔与不舍。直到她永远的离开了我,我才懂得,那份爱有多沉重、多无奈。” 祁莫见陆倾微微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知道他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但她不会安慰人,只能轻轻的拍了拍陆倾的肩膀,以示安慰。 煦扬沉默半晌,忽然道:“如果你想去参加金果节,我去说服你姑姑。但你要记得,一定要听话,不许调皮。” 祁莫一听,颓败的心情顿时开朗的起来,猛的点头,并保证定然会听他们的话。 其实,对于顾青筠与祁莫的相处模式,煦扬一直看在心里,也隐隐觉得,顾青筠的这种方式只会让祁莫离她越来越远。 顾青筠有多在乎祁莫,或许这世间唯有他最为了解。这十年以来,顾青筠潜心修炼,继承了圣女的力量后,通过修习各种法术,融会贯通,将力量掌控得非常的完美。此时他们二人的功力已经不相上下。顾青筠的努力,煦扬是一直看在眼里的。随着灵力的提升和在神山住的日子越来越久,顾青筠的五官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周身气质却更加的清纯出尘,俨然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而在修炼之余,顾青筠却还是有凡尘之心,这也是为什么她无法超越煦扬,不能突破的原因。她心系祁莫,小的时候,怕她生病了,她不在身边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哭;大一点了,她又担心她有没有听夫子的话,有没有勤奋的修炼;现如今,好不容易带着祁莫一起出来,见到了一位和祁莫年纪相仿的少年,估计顾青筠心里,又有了其他的担忧吧?毕竟,那一次,当神官回来告知他们,凤苍的将军休了自己的发妻,迎娶了西秦公主的事情之后,顾青筠足足把自己关了两个多月,出关之后,性格更加的沉静、难以捉摸。作为一个母亲,她定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毁于男子之手,定然是要把女儿好好把关的。而陆倾,怕是因为是凤苍人,已经被剔除出局了吧。 在神山待了十年,早已经将顾青筠骨子里的那份跳脱磨得一干二净,如今的顾青筠,心系苍生,慈悲为怀,沉静内敛。所以,即使离开了神山,来到了自由开放的伽澜国,她也保持着在神山的心性,不但和周围的人保持着距离,不苟言笑,甚至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相处时,也是如此,甚至无形之中,还给了女儿祁莫不小的压力,以至于,祁莫对于她这个母亲,有着这么大的误解。 而几日后的金果节,可以说是一个彻底狂欢的节日。虽然知晓圣女必须断情绝爱,但是,煦扬却是私心的,想找回当初相遇时,那位性格跳脱、有说有笑的顾青筠,即使不能回到过去,至少,也希望她们母女二人的关系能够稍微缓和一下,这样,在短暂的相聚之后,她们二人又要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再不能相见。等祁莫再年长几岁,情窦初开之后,她这个严厉的“姑姑”估计在她心目中,就更没地位了。 所以,煦扬觉得,让他们一起去参加金果节,或许能够缓和一下她们的关系,在她们短暂的相处时光当中,能够有一些温暖的回忆。 有了煦扬的保证,在座几人都极为兴奋,煦霖更是跃跃欲试。要知道,他虽然住在伽澜城内,但是距离上一次参加金果节,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这几年他却鲜少有心情去参加。现在煦扬回来了,又带回来了乖巧可爱的小祁莫,他的少年心性又被勾了起来,贪玩的性子真是和年纪无关。 煦霖不但自己兴奋,还邀请陆倾也一起加入他们的队伍。理由是,作为凤苍人,若是连金果节都没有参加过,那么,回去便会成为笑话的。 陆倾自然是非常想去的,但是刚刚顾青筠听到他是凤苍人时,明显的情绪不对,他又有点忐忑不安,犹豫着说道:“要不,我们分头去,到时在伽澜山来个偶遇?”说完,调皮的向祁莫眨了眨眼睛。 祁莫一听,拍手笑道:“这个好,这个好。反正伽澜山又不是她家的,她难道还能限制陆公子入山不成?就这样说定了!陆公子你可别迟到哦!” “放心,自然不会爽约。”陆倾笑着点了点头。 。。。。。。 伽澜山是伽澜城城郊的一座最大的山脉,山里世代都住着最为纯粹的伽澜族人。他们世代居住在伽澜山上,在山上种植各种果蔬、饲养家禽,在伽澜山上建造出了别具特色的山寨,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唯有一年一度的金果节,是山上最为热闹的时候。 伽澜山脉延绵不绝,清澈见底的伽澜河从山顶蜿蜒而下,形成了几十个壮观的瀑布。河水到达谷底,将伽澜山脉环绕起来,又分出了一股,流入了伽澜城中,养育着世世代代的伽澜城人。 清澈见底的伽澜河上,错落有致的建着几百座木质的山寨。山寨一半临水,一般在山,大多数居民都居住在山脚,顺着水势,慢慢的向山上延伸。山脚下开辟着大片大片的梯田,每到金果节,这里的梯田上,总是金黄一片,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禾杆,是难得的秋天的景致。 层层叠叠的山寨,从河的两岸依着山势,迤逦向上展开。山寨的屋檐下,一串一串黄橙橙的玉米、鲜红的辣椒,院子里一簸箕一簸箕的橘红色的柿子晒得半干。偶尔,还能见到几位身着伽澜族独特服饰的姑娘,带着高耸的银饰,夸张的耳环,衣服上绣上了精美的图案,在院子里翻一翻柿子、摘几个干辣椒。 顾青筠、祁莫、煦扬、煦霖以及闵苏几人沿着伽澜河逆行而上,踩在石头路上,听着耳边湍湍的水流声,时不时的和山寨旁边的伽澜族人打声招呼。 祁莫惊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一边走着,一边吃着手里摘来的野果。 她自小在隐世家族的澜家长大,身边除了岑姨和几个仆人外,就剩下那些严厉的夫子了,她每天除了修炼,修炼,修炼,还是修炼。鲜少和人交往,甚至还试过几天都不用开口说话的情况。 如今,咋然回到了尘世,对于周遭的一切都觉得非常的惊奇。尤其是,这几日顾青筠虽然还是寡淡无言,但却甚少过问祁莫的事情,偶尔祁莫小孩子心性,跟着煦霖打闹,她也未出言阻止。所以,祁莫这几日过得甚是滋润。 几人经过一处山寨时,忽然见到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正坐在屋檐下坐着刺绣,神情专注。怀中的刺绣极为精致,以花鸟虫鱼为图案,绣得惟妙惟肖。 顾青筠以前在凤苍帝都时,便喜欢折腾一些小玩意儿玩,此时见了,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过去。 老人家见有人过来了,抬起头来慈祥的一笑。脸上的皱纹像绽放的花儿。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偶遇墨辰 老人家见有人过来了,抬起头来慈祥的一笑,问道:“几位小友,是来参加明天的金果节吗?” 众人连忙点了点头,并向老人问好。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金果节一年比一年热闹了。今天家里人都被叫去准备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老家伙,走不动了,去不了咯。” 虽然如此说着,但老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可惜之色。或许,以前腿脚灵便的时候,每年都去参加,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想去凑热闹了吧。 见祁莫对手上的刺绣很喜欢,老人家拉住了祁莫的手,仔细的看了看,说道:“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看着手行,有凤命,以后必定大富大贵,前途不可限量啊。” 祁莫羞涩的笑了笑,谢过了老人家。 一旁的顾青筠听到了,却是皱了皱眉,看着祁莫精致的侧颜,依稀勾起了前尘往事,不禁心里一闷,正要将祁莫拉起来。 一旁的煦扬一直在关注着顾青筠的动向,此时见她神色不对,又想去拉祁莫,怕是对老人家的话不满,连忙伸出手,将顾青筠的手臂抓住了,用传音入密之法轻声道:“老人家也就随口一说,不必当真。” 顾青筠定了定神。 顾青筠一惊,定了定心神。将手缩了回去。 这几日,顾青筠总感觉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将会发生。自从继承了圣女的力量之后,她的五感六识变得异常的灵敏,有时候甚至能够感应到太微大陆上发生的一些事情。比如,三年前,原来的青灵国临海的一个边缘小镇永宁镇遭遇海啸,顾青筠在神山之中,就有所感应,预感到那儿即将发生灾难。于是赶紧带着几位神官耗费了大半的灵力赶到了永宁镇,疏散了大部分的村民。才让这些村民免遭灭顶之灾。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小镇,海啸过后,整个小镇变成了一堆废墟,而且镇上的村民,虽然被疏散了,但是海啸一过,便有人来到废墟上企图挖到被埋藏的财富,染上了可怕的瘟疫。顾青筠他们虽然极力相救,最后还是有十几个村民不治身亡。 而此次,顾青筠又心有所感,此次却不明晰,不知道是好是坏。所以,她的心里总是隐隐的有不安的情绪,就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见祁莫喜欢,老人家便从旁边的篓子里找了一个绣好的小荷包递给了祁莫,慈祥的笑道:“小友若不嫌弃,这个小包就送给你了。” 祁莫有点犹豫,回头望了望顾青筠,不敢伸手去接。 顺着祁莫的目光,老人家望向了顾青筠,愣怔了一下,喃喃道:“世间竟有如此神韵的女子,真美。” 顾青筠收敛了一下心神,向老人家善意的一笑,说道:“如此,多谢婆婆的好意了。”说完,向老人家鞠了一躬。 祁莫大喜过望,双手捧着接过了小荷包,连声谢道:“谢谢老婆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人家似乎受宠若惊,手伸了伸,似乎想去碰触顾青筠雪白的衣衫,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祁莫却是一把抓住了老人家布满皱纹的手,蹲在老人家的旁边,叽叽喳喳的和老人家聊了起来。 待回过神来,回头一望,才发现顾青筠他们一行四人已经走远了。 祁莫忙和老人家道别,老人家又拉着祁莫的手说了几句话,才放祁莫离开。 祁莫在石头路上上蹦下跳的,一会儿跳起来抓住一根树枝往前一跃,一会儿踩上一块大石用力一跳,不一会儿,就跟上了他们三人。 一行五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往迦澜山上走。只是,越是往上,山路越窄,越是陡峭,景色也越佳。只是,对于他们四人来说,在这些山路上行走,如履平地。只是他们都丝毫没有用到能力,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在陡峭的山路上蹒跚的走着,体验着这座大山的神奇。 唯有祁莫,却是欢呼雀跃,不喜欢如此慢腾腾的走,虽然没有用到自身修为,但是身轻如燕,几个起落间,已经将四人撇在了身后。 顾青筠三人也并没有在意,祁莫虽然年纪尚小,但三岁开始修炼,如今在修炼一途上,已经小有成就。别说普通的山贼奈何不了她,便是那皇宫中的高手,想要赢她,也并非易事。 于是,一行四人,不紧不慢,完全按照普通的速度,慢慢的攀登。走到半山腰一块平地的时候,顾青筠感觉双腿都已经发酸了,背后的衣服也被汗浸湿,被凉飕飕的山风一吹,成功的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煦扬见了,忙说道:“找个地方把汗湿的衣服换了,免得着凉了。” 顾青筠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就干了。” 一声轻快的笑声从树林中传来,俨然是祁莫的声音。 煦霖和闵苏相视一笑,抬脚朝着树林中走去。 顾青筠低下头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将鞋子上沾上的草屑擦干净了,这才直起腰来。 煦扬在一旁等着,见顾青筠收拾好了,才说道:“走吧。看样子,祁莫应该遇到了好玩的事情。” 顾青筠点了点头,两人并肩着朝着树林走去。 只是,还未进入树林,忽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在顾青筠的身旁停了下来。 煦扬一惊,习惯性的将顾青筠拉到了身后,指尖已经凝起了一团莹白色的光。 来人站着没动,只是低沉的声音,带着疑惑,带着惊喜,说道:“青筠,是你吗?” 在黑色的影子在身边停住时,顾青筠已经看清了来人:正是身着玄色衣袍的墨辰。 此时的墨辰,仍然丰神俊朗,精致的五官与十年前一般无二。只是,那双星眸却更为深邃,此时望着顾青筠,深邃的眸仿佛一个黑洞,似乎能将人吸进去。 煦扬见来人是墨辰,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向身旁的顾青筠说道:“我先去找他们。” 顾青筠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望着树林深处。 墨辰往前走了一步,在离顾青筠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却只是紧握成拳,深邃的眸望着顾青筠,眼里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深情,低沉的嗓音问道:“你,还好吗?” 顾青筠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眼底一片沉静,望着近在咫尺的墨辰,点了点头,说道:“我很好。” 墨辰望着顾青筠沉静的眸,心底隐隐作痛。他们分开,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里,他一直在不停的忙碌,不停的处理政务、领军出征、修炼……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一遍又一遍的回想他和顾青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想一次,他的心都仿佛如钝刀滑过。无论是别院,还是墨家、辰王府,都保持着顾青筠在时的摆设,墨辰每一次回家,都不可遏止的思念。他知道他爱的人在哪里,但是,他却不敢去找她。 那一天,煦扬将他从往生长廊带出来的时候,在墨辰的逼问下,煦扬不得已才告诉他,当日,顾青筠回到神山之时,因为触犯了作为圣女的戒律,私自与墨辰成亲,必须遭受三十六道雷劫。当时,若不是有大祭司和煦扬在旁边拼了大半的修为为她挡住了最后几道雷,顾青筠或许早已死在了天雷之下。 墨辰自然不会怀疑煦扬的话,不是因为此时煦扬看起来,的确比一年前憔悴了许多,而且身子看起来也是虚弱的,似乎还未完全恢复过来;更是因为,自认识煦扬以来,他虽然暗恼他与顾青筠过于亲近,但却是对于煦扬的品行由衷的敬佩的。 所以,即使知道,顾青筠其实就在神山的神宫之中,他只要按照上次的路线再走一遍,就能找到她;后来知晓她在太微大陆上走动,履行圣女的职责,他却也只能压抑着自己不去找她。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了侵犯圣女的行为,他死不足惜,但是,若是因此而又连累了顾青筠再受雷霆之怒,那么,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几日前,,原本打算在行宫里面呆着,好好的处理一下堆积的公文的墨辰,却被自己的弟子凤倾软硬兼施的拉着,到迦澜城去了。 当时正是迦澜城热闹非凡的花灯会,墨辰并无意于此,找了个借口,在客栈中歇着了。 今日一早,凤倾又神经兮兮的说要带墨辰去找个好玩的地方。由于在帝都的时候,就答应过凤倾,此次出来主要是带他历练,了解整个太微大陆的格局,所以,墨辰也并未拒绝,但却没有像凤倾一样使出轻功上山,而是沿着一条陡峭的小山路上山了。 对于凤倾为何有现成的路不走,偏要另辟蹊跷走其他的羊肠小道,墨辰并未在意。他也曾年少轻狂过,知道凤倾这个年纪,定然不会乖乖的沿着别人给他定的路线走。只是,他仿佛厌倦了使用武功,反正也不急着赶路,便慢悠悠的上来了。 只是,走到半山腰准备歇息的时候,却很意外的,见到了也正好到达山腰的顾青筠。在他的头脑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却是绝对的行动派,甚至鲜有的使出了瞬移之术,来到了顾青筠的身旁。 此时,十年前最为亲密之人,分离了十年之后,四目相对。顾青筠的眼底,还是一片的沉静,丝毫没有波澜;墨辰眼里,却是隐忍着炙热、压抑着惊喜,简单的一句问话,仿佛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将这十年来的思念,千万句的言语,化成了那四个字。 墨辰似乎有很多的话语,想要和顾青筠说,但却仿佛如鲠在喉,性感的薄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轻声的问道:“你也来参加金果节吗?” 顾青筠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林中传来了一阵嬉闹声,头顶的树林沙沙沙的作响。 忽然,只感觉一阵凉风吹过,一前一后两个蓝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紧接着,几只调皮的猴子在树林间跳跃,紧追着那两个身影而去。 两个蓝色的身影,一个正是早已经上来的祁莫,另外一个,顾青筠定神望去,发现竟然是几天前在院子里玩烟火的陆倾! 顾青筠微微蹙眉,心里转了千百个念头,最后,脸色一寒,冷冷的望着站在身旁的墨辰。 墨辰此时正望着被几只猴子追赶的二人,尤其是那位身材娇小、身着蓝衫的少年,不但身手矫捷,而且,仔细一看他的长相,竟然与自己长得有七分的相似! 墨辰正在愣神间,一只猴子倒挂在树枝上,长臂一伸,抓向了正在树下奔跑的祁莫。 祁莫虽然躲开了猴子的一抓,但是头上整整齐齐带着玉冠的头发却被扯乱了,几缕头发披散下来,令原本就长得俊美的少年,此时更整添了一份慵懒。 正在追逐间,忽然一阵口哨声响起,煦霖怀中抱着一堆黄橙橙的果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朝着树上的猴子扔了过去。 树枝间跳跃的猴子见到了果子,几声叫声过后,已经齐齐的围在了煦霖旁边的枝丫上,喜滋滋的啃着鲜甜的野果。 祁莫和陆倾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在离顾青筠几步远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陆倾将手中的野果递给了祁莫。 祁莫接过野果,想起刚刚因为采摘了猴子的“美食”而被一群猴子追杀的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墨辰将目光从树下坐着的祁莫的脸上移开,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顾青筠,问道:“那位少年,他......” 顾青筠淡淡的看了祁莫一眼,声色清冷的说道:“他是隐世家族的人,自幼父母双亡。我看着可怜,便将他收养了,寄养在隐世家族的澜家,由岑姨带大。” 墨辰往前走了一步,垂眸望着顾青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追问道:“真的是父母双亡?你没骗我?” 顾青筠抬眸静静的望着墨辰,红唇轻启,道:“没有。”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祁莫是我的孩子吧? 墨辰再追问道:“那为何他长得如此像我?” 顾青筠忽然一声轻笑,只是那笑声,却带着明显的讥诮,说道:“这世间之奇事,每日都在发生。两人长得相像,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墨辰微微眯着眼睛,问道:“你是因为他长得与我神似,才收养了他?” 顾青筠听了墨辰的话,唇边讥诮的笑意更浓,说道:“辰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啊。” 此时,坐在树下的两位少年,也发现了旁边顾青筠和墨辰的异样,见二人似乎剑拔弩张,两人大惊失色,连忙站了起来,分别跑到了二人的身边。 祁莫拉了拉顾青筠的衣袖,怯生生的声音说道:“姑姑,我,我......我刚刚原本想进树林采些野果给姑姑解渴,这才遇上了陆公子。我......” 顾青筠淡淡的回头望了祁莫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我有问你话吗?你如此不打自招,是想告诉我,你们背着我做的好事吗?”说到最后,顾青筠的声音带着责问的意味,令原本战战兢兢的祁莫更加缩了缩脖子,不敢发一言。 墨辰听了,又见祁莫一副受惊的样子,心有不忍,忙道:“他还只是个孩子,难免贪玩。你别太苛责了。” 祁莫听到了墨辰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待看到与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墨辰的样子时,不禁瞪大了美丽的眼睛,喃喃的说道:“为何,你会长得和我如此相像?你是我的远房亲戚吗?” 顾青筠猛的一扯祁莫,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斥责道:“别乱说话。你是那个地方的人,哪里来的亲戚?” 祁莫虽然被顾青筠拉在身后,但是,却梗着脖子说道:“话可不能这样说!每个人都会有父母亲人,我只是想知道,除了姑姑您,我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我的父母又是怎么死的?你们从未告诉过我,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力知道我的身世!” 顾青筠只是冷冷道:“那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的身世我无可奉告。” 祁莫紧咬着嘴唇,愤愤然的盯着顾青筠的背影,但却不敢再造次。 煦扬、煦霖、闵苏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席地而坐,喝着水,吃着野果,见这边四人情绪不对,煦霖扬声喊道:“小祁莫,快过来,舅舅给你摘了很多好吃的果子。”顿了顿,又往墨辰身边的陆倾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赶紧过来,远离“灾区”。 两个少年离开了之后,一直沉默的墨辰,才柔声说道:“他是我们的孩子,对吗?” 顾青筠猛的抬头,瞪着墨辰,斥责道:“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墨辰望着在草地上席地而坐的祁莫,此时,祁莫刚好也抬头向他望了过来。墨辰展颜一笑,和祁莫点了点头,口中却继续道:“世间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你离开辰王府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身孕了,对吗?十一年了,这个孩子,今年也十岁了。” 顾青筠却只是淡淡的道:“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 墨辰望着顾青筠,笃定的说道:“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我定然是要认了这个孩子的。都说圣女断情绝爱,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何至于对他如此在意?这世间,或许也只有他,才有能力引起你的情绪波动了吧。”墨辰望着此时脸色沉静,仿佛一尊雕塑的顾青筠,有些感伤的说道。 “她是隐世家族的后代,你若不想被隐世家族的人缠上,你就使劲折腾吧。”顾青筠淡淡的留下了这一句话,便不再多言,来到草地上,坐在了煦扬的旁边。 见顾青筠过来了,煦扬用手帕将几个最为红艳的野果擦拭干净了,才递给了顾青筠。 顾青筠谢过之后,静静的吃了起来。 墨辰在陆倾的身边才坐下,陆倾就很兴奋的说道:“师傅,昨晚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今天要介绍一位神秘的小友给你认识。喏,就是他了,现在我郑重的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傅,墨辰。”陆倾向祁莫介绍墨辰,又拍了拍身边的祁莫的肩膀,说道:“师傅,这位是祁莫,祁公子。上次在花灯会认识的。那些烟火,”陆倾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道:“便是和他一起放完的。” 墨辰向祁莫点了点头,展颜一笑,说道:“俗语有云:有缘千里来相会。看来,我们都是有缘之人。隔着万水千山,也有相会的一天。而且,你我二人如此相像,正如祁公子所言,说不定,我们还真的是亲戚呢。若蒙祁公子不弃,不如以后就叫我义父吧。” 祁莫听了,愣怔了一下,接收到顾青筠凉凉的目光,忙讪笑一声,答道:“如此,不好吧?咱们初次相见,还是,呃,不用太客气。呵呵......” 陆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祁公子说的对。凤苍谁不知道师父您和师娘伉俪情深,若是贸然在外面认了个干儿子,还与您长得如此相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外面......哎呦!师父,你干嘛打我!” 听到陆倾,也就是凤倾的混账话,墨辰抬手就给凤倾的后脑勺来了一击,斥责道:“胡说什么!” 顾青筠听到“伉俪情深”几个字时,原本红润的脸色猛的变得苍白,口中甜美的果汁,却显得异常的苦涩。 一旁的煦霖,却是向墨辰抱了抱拳,说道:“原来阁下便是名动太微大陆的凤苍战神辰王。幸会幸会。” 墨辰回礼道:“二皇子客气了。冒昧叨扰,实在惭愧。” 煦霖连连摆手,笑道:“没事,没事,人多热闹嘛。如此说来,这位自称陆倾的陆公子,也并不是姓陆了?” 凤倾忙站了起来,抱拳道:“晚辈凤倾,见过大皇子、二皇子,祁姑姑。” 煦霖拣了一个个头比较大的野果,朝着凤倾扔了过去,正好扔到了凤倾的怀里。煦霖笑道:“你说,你一个凤苍的太子,不在帝都好好呆着,来我伽澜国做什么?莫不是,看我伽澜国风物有别于凤苍,想要收入囊中不成?”煦霖虽然一直都像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但是此时说这几句话,却是带着冷意,隐隐有一种睥睨天下之姿。 凤倾忙摆了摆手,说道:“不敢不敢,小辈怎敢打伽澜国的主意。伽澜国与我们凤苍世代交好,渊源颇深,我们怎敢有二心?” 煦霖笑道:“渊源颇深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伽澜国和你们凤苍有何渊源?伽澜和凤苍,原本隔着青灵和西秦,不远千里,两国之间鲜少来往,何来的交情?” 凤倾却是一本正经的答道:“非也,非也。姑姑年轻的时候,曾到伽澜国一游,对于伽澜国的风物念念不忘。总是在我面前念叨着,施行仁政利国利民。晚辈受益匪浅,万不敢忘了姑姑的教诲。” 听到凤倾提起凤凌,煦霖有一瞬间的恍惚,没有接话。 一旁坐着的煦扬,却是抬眸笑道:“你说你姑姑年轻的时候来过伽澜国?如今,你姑姑年老色衰了吗?” 凤倾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姑姑的仪容一直都保持得高贵优雅。只是,近几年来,实在太忙了,她时时觉得疲惫,精神不济。” 凤苍的御察使、长公主凤凌,那是在太微大陆上都响当当的名字,据说她办案手法新奇,手段果敢,刚正不阿,名副其实的铁面无私,成为凤苍女子的传奇人物,令多少贪官污吏闻风丧胆。尤其是这几年,凤苍一并将东陵、西秦、青灵并入版图,国土扩大了近两倍,管理起来更加的艰难,一些手段高明之人,也开始暗箱操作,试图浑水摸鱼。作为御察使的凤凌,定然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吧。 煦霖神色复杂,十几年前,那位明艳动人的女子,一直占据了他整个的身心,以至于,旁的女子丝毫都入不了他的眼。所以,今年已经三十几岁的他,仍然孑然一身。作为皇储,他没有立妃,是会遭到群臣的鞭笞的。只是,连他的父皇都拿他没有办法,群臣又能拿他怎样呢? 如今,咋然听到凤凌的消息,煦霖心里五味杂陈。那个明艳的女子,当初拒绝得那么的干脆,走得如此的决然,独留他一人,思念成灾。 一旁的煦扬望了神色复杂的煦霖一眼,说道:“长公主勤政爱民,那是凤苍的幸事。” 凤倾提起凤凌,神色都透着尊敬,说道:“的确,这几年多亏了姑姑,只是,也辛苦了姑姑日夜操劳,误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煦霖听了,失声问道:“她竟然至今未嫁?” 凤倾微微仰起头,神色间带着傲气,说道:“姑姑那样的奇女子,试问这太微大陆能有几人能入她的眼?不是她不想嫁,应该是不想委屈的嫁了吧。想要求娶姑姑,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呢。”凤倾不禁捂脸道,“她那样的火爆脾气,若不是真心爱她之人,谁受得了?” 听到凤凌至今未嫁,煦霖的心里,隐隐有些希冀。 凤倾接着道:“我曾听姑姑提起过,二皇子和姑姑曾是旧识?” 煦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十四年前,长公主在伽澜城逗留,正是由在下陪同。” 凤倾笑道:“姑姑说二皇子风流倜傥、生性洒脱,果然名不虚传。” 煦霖苦笑一声,说道:“难为她还记得。” 煦霖和凤倾闲聊之际,墨辰早已越过了凤倾,坐到了祁莫的身边,与祁莫闲聊了起来。 祁莫年纪尚幼,胸无城府,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不大一会儿,墨辰就将祁莫人生中仅有的一些奇闻异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祁莫其实非常的喜欢墨辰。不但因为墨辰长得和自己很相像,而且她还在墨辰身上,找到了一种亲切感,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墨辰虽然生性孤傲清冷,但是,因为心里笃定了祁莫是自己的孩子,想到自己竟然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心里早已柔软得一塌糊涂。和祁莫相处时,情不自禁的就将声音放软,关怀备至。对于祁莫心中的疑问,也悉数认真、耐心的解答,赢得了祁莫莫大的好感。 顾青筠抬眸,看到了对面墨辰和祁莫相谈甚欢的情景,心里五味杂陈。 顾青筠知道,以墨辰的睿智,既然他已经看到了祁莫,自然会将事情来龙去脉的想清楚、查明白,他迟早会知道祁莫是他女儿的事实。但是,想到墨辰已经将童浵娶进了门,若是祁莫真的与墨辰相认,那么少不了便是要回去认祖归宗的。以祁莫如此单纯善良的性格,如何能让她与童浵相处?怕是到时被童浵害得渣都不剩吧?她拼着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女儿,如何能被别人如此糟蹋? 但是,她能阻止祁莫认祖归宗吗?顾青筠微微蹙眉,很明显,是不可能的。即使不是因为墨辰现在的地位,单单因为他是祁莫的生父这件事情,她便阻止不了。正如祁莫所言,她有权力知道她的父母是谁,更有权力享受来自父母的爱。 见顾青筠沉默不语,一旁的煦扬心中早已明了。只是,这些都是顾青筠的家事,他虽然身为守护者,负责守护她一生的周全,但他也是无权过问她的私事的。 煦扬将手中的野果擦干净递给了顾青筠之后,望了望天色,便回头和煦霖说道:“天色也不早了,赶紧赶路吧。” 煦霖坐了起来,招呼大家道:“好啦,我们赶紧赶路吧。还有一半的路程,我们得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山顶。走吧。” 一行几人于是陆续的站了起来,走出了这块半山腰上的平地,朝着蜿蜒的盘山路上走去。 还是年少轻狂的祁莫和凤倾打头阵,在盘山小道上穿梭、跳跃,玩得不亦乐乎,爽朗清脆的笑声不时传来。剩下几人不紧不慢的走着,闵苏主动的就走到了最后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美丽聪慧的伽澜族人 到达山顶之时,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光辉静静的挥洒在这片彷如世外桃源般的山峰。站在山巅之上,橘红色的落日仿佛就在头顶。 山顶上,是宽阔的平地。如今平地上已经烧起了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一排两层的竹屋沿着山崖而建,屋前是平地,屋后是千仞绝壁。竹屋沿着山势蜿蜒而建,站在山崖边上,竟然像是看不到尽头般。 伽澜族人似乎很喜欢这些一半搭在实地,一半悬空的房子。房子虽然建得简陋,但却所有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就连厚厚的被褥都是崭新的。 伽澜族的族长非常热情的欢迎了他们的到来,准备好了一筐一筐新鲜采摘回来的水果,摆在了篝火周围。离篝火不远处,几位身着蓝色衣裙、衣裙上印着漂亮图案、脖子上头上戴着漂亮的银饰的伽澜族姑娘们,正在低着头画着什么。 顾青筠和祁莫见了,一时好奇便走了上去观看。只见姑娘们围着一个大大的平整的木桌,手里拿着铜刀,沾着旁边一个火盆上融化的蜂蜡,正在平整的布上作画。此时,画已经做了一半了,上面有蝶恋花等美丽的图案。 祁莫看得惊奇,不禁问道:“这是什么工艺?用蜡这样画上去,穿在身上不会硬邦邦的吗?” 煦霖此时正与墨辰走了过来,见祁莫问起,便笑着答道:“这是蜡染。是伽澜族特有的染布技术。你看,这几位姐姐穿的衣裙上面的图案,便是这样一笔一划的画出来的。” 祁莫惊奇的看看姑娘们身上美丽的蓝色衣裙,又看看桌子上白色的布匹,觉得极为神奇。 墨辰在一旁,见祁莫甚是疑惑的样子,轻笑一声,说道:“待将花样画好之后,还会将白布拿去用靛蓝浸染,染完后,再以沸水煮,将布上面的蜡去掉,留下白色的花样,才算是完成了。” 祁莫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做一件衣衫,还要这么麻烦?!你是怎么知道的?” 墨辰轻轻的拍了拍祁莫的头,说道:“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如表面看上去的简单。凡事多留个心眼,多思考来龙去脉,自然看得更透彻。” 祁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修炼得不错,也有夫子每日教她历代鸿篇巨论,但是,为人处世的技巧却无人教过她半分。 祁莫的这种情况,墨辰自然也看出来了。以祁莫的修行,在太微大陆上论单打独斗,自然是所向披靡的,但是,大陆上人心叵测,万不是光靠一身修为就行的。顾青筠是神宫的圣女,自然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而且看他们二人几乎零交流的情形,这母子二人的交流估计也是少之又少了。 墨辰微微低着头,还想再说什么,却猛然的发现,祁莫小巧的耳垂正好在他的眼皮底下,耳垂上,一个若隐若现的耳洞映入了墨辰的眼眸。墨辰微微眯了眯眼,轻笑出声,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放柔和了,说道:“这些道理,以后我再慢慢的教你。” “好啊,好啊。”祁莫拍掌笑道,“我听凤倾提起墨叔叔的时候,一脸崇拜,当时我就在想,到底是怎样厉害的人物,会让凤倾如此佩服。今日见了墨叔叔,觉得墨叔叔就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嘛,没什么可怕的。” 墨辰轻笑了一声,温言道:“祁莫喜欢就好。” 一旁的煦霖听了,撇了撇嘴,说道:“小祁莫,你可别被辰王的美色给欺骗了。辰王可是凤苍的战神,统领凤苍十几万的将士布阵杀敌,将青灵、西秦、东陵都并入了凤苍的版图。你用和蔼可亲四个字来形容辰王,那会被笑掉大牙的。” 祁莫瞪大了眼睛望着墨辰,说道:“哇,原来墨叔叔这么厉害。” 墨辰轻轻的笑了,温和的说道:“每个人都有不得不为的使命,墨叔叔也是。但是祁莫放心,墨叔叔答应你,在你面前,永远做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无论祁莫做什么,墨叔叔都会支持你的。” 祁莫用力的点了点头,甜甜的笑了。 望着祁莫甜美的笑容,墨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深邃的眸仿佛缀着星辰。 煦霖微微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不得了了,这小妮子找到靠山了。” 正在此时,正在用蜡做画的几个姑娘,忽然轻轻的唱起了歌来。 歌声悠扬,只是在座的几位却都听不懂他们唱的到底是什么内容。 一旁的煦霖轻轻的用指尖在大腿上打着拍子,见其他几人一脸疑惑的听着,便好心的解释道:“这是用伽澜族的土话唱的歌谣,唱的就是关于蜡染这个工艺的。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聪明美丽的伽澜族姑娘并不满足于衣服的均一色彩,总希望能在裙子上染出各种各样的花卉图案来,可是一件一件的手工绘制实在太麻烦,但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终日为此闷闷不乐。一天,姑娘又看着一簇簇一丛丛的鲜花久久发楞,办法没想出来却在沉思中昏昏入睡。朦胧中有一个衣着漂亮的花仙子把她带到了一个百花园中,园里有无数的奇花异草,鸟语花香、蝶舞蜂忙。姑娘在花园中看呀看呀,看得入了迷,连蜜蜂爬满了她的衣裙也浑然不知。等她醒来一看,才知道刚才是睡着了,可是低头再看,花丛中的蜜蜂真的刚刚飞走,而且在她的衣裙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蜜汁和蜂蜡,很不好看。她只好把衣裙拿到存放着靛蓝的染桶中去,想重新把衣裙染一次,试图覆盖掉蜡迹。染完之后,又拿到沸水中去漂清浮色。当姑娘从沸水中取出衣裙的时候,奇迹出现了,深蓝色的衣裙上被蜂蜡沾过的地方出现了美丽的白花!姑娘心头一动,立即找来蜂蜡,加热熬化后用树枝在白布上画出了蜡花图案,然后放到靛蓝染液中去染色,最后用沸水熔掉蜂蜡,布面上就现出了各种各样的白花,染缸中居然染出了印花布,姑娘高兴地唱起了山歌。人们听到了姑娘的歌声,纷纷来到她家听她讲百花园里的梦境、观看她染出的花裙、学习她描花绘图的技艺,大家回到自己家里之后,照着姑娘教给的方法,也都染出了花样繁多的花布。从此,蜡染技术就在伽澜族之间流传开来了。现在,这些姑娘们唱的,便是那位姑娘唱的山歌。” 祁莫认真的听着,喃喃道:“这个故事真美。这些姐姐的手真巧。我除了会画几幅画,什么都不会了。”祁莫有点伤感的说道。 墨辰有些意外的往了顾青筠一眼,见顾青筠此时正非常认真的看着姑娘们描绘图画,心里一动。或许,这位孤独的圣女,此时想起了少女时代,在别院中那三年自由快乐的时光吧?在那三年里,她痴迷于作画、雕刻、手工、种花,日子充实而美好。只是不知道,她的回忆里,是否还会有自己的身影? 墨辰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若是祁莫喜欢,现在学习也不迟。墨叔叔可以给你找几个师傅教你。” 祁莫回头,对着墨辰甜甜的一笑,说道:“不必麻烦墨叔叔了。我也不知道我能在伽澜城待多久。”祁莫说道这里,眼睛瞟了一旁的顾青筠一眼,见她并未留意他们的对话,祁莫微微靠近了墨辰,轻声道:“姑姑当初只说出来走走,并没有说待多久。她说走,就得走。” 墨辰见祁莫靠过来跟自己说悄悄话,显然是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人,便也轻声道:“没事。祁莫你若不想回去,可以和墨叔叔说。墨叔叔可以带你游遍太微大陆名山大川、看遍各地风光风物。只要祁莫你出声,墨叔叔都会依你。” 祁莫轻轻的摆了摆手,声音放得更轻了,说道:“这次不行。等下次吧。等我回去之后,再找机会出来,到时找墨叔叔玩。” 墨辰宠溺的刮了刮祁莫的小鼻子,笑道:“你想要离家出走吗?这样可不对哦,你姑姑会担心的。” 祁莫偏着头,望着墨辰问道:“墨叔叔和姑姑以前很熟吗?” 墨辰听到祁莫的问题,有一瞬间的愣神,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顿了顿,才答道:“以前,在你还没出生之前,墨叔叔和你姑姑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可是,因为我们身上都背负了与生俱来的使命,所以我们分开了。但是,”墨辰望着对面的正拿着铜刀用蜡绘画的顾青筠,轻声道:“我们还是彼此最信任、最在意的人。即使不能长久的在一起,但心里还是时刻惦记着对方。看到对方安好,就够了。” 祁莫瞪大了眼睛,望了望顾青筠,又望了望墨辰,问道:“墨叔叔的意思,是姑姑是你的爱人?” 墨辰回眸,望着祁莫微笑道:“是的,我们曾经非常相爱。可以为了对方做任何的事情。但是,我刚刚也说了,每个人都有不得不为之的使命,在命运面前,我们只能妥协,被迫分开了。” 祁莫被墨辰的话震惊到了。一直以来,顾青筠在她的面前,都是一副清冷无欲的姿态,眼神是淡漠的,语气也是淡淡的,精致的五官虽然长得美若天仙,但却少了一分生气,仿佛一尊雕塑般,无欲无求、断情绝爱。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顾青筠还会有爱人,而她的爱人,竟然是名动太微大陆的墨辰? 祁莫吃惊的望着墨辰,问道:“那,姑姑她会笑吗?” 听到祁莫的问题,墨辰忍不住笑了,回想起了他认识的顾青筠。一开始的时候,顾青筠在他面前总是端着,将自己欢脱的性子掩藏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后来,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融洽,生性洒脱、爱笑爱闹爱玩爱吃的性子展露无遗。墨辰还记得,那时候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坐下来和顾青筠一起吃饭。那时候的顾青筠总是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以至于,她走了之后,饭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他食不知味,甚至都在抗拒吃饭这件事了。 墨辰笑着点了点头,望着正低着头绘画的顾青筠,说道:“当然。她很爱笑。每天都仿佛有很多很多快乐的事情发生。每次吃饭,她都会和我将白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一顿饭可以吃上半个时辰,她讲足半个时辰。” 祁莫震惊的望着墨辰,又望望此时一脸沉静、正认真绘画的顾青筠,似乎完全想象不出来,墨辰口中说的那个人,真的是圣女雪衣吗? 墨辰也望着顾青筠,眼底的温柔能让人腻爆其中:“她最喜欢雕刻。经常到院子的后山捡各种各样的石头,雕刻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她还喜欢做手工,采来院子里的花晒干后,做成各种干花,将这些干花点缀在衣裙上、荷包上。那时候,她还在凤苍的帝都有自己的小店铺,里面有各种各样小姑娘喜欢的饰品:一个荷包、一个簪子、一条围巾、一个胸针......每一样都是她非常用心做出来的。帝都的姑娘们都非常喜欢她做的东西,争相购买。” 祁莫偏着头,不确定的问道:“墨叔叔,你确定,你说的这个人,真的是雪衣姑姑?” “当然。如假包换。”墨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当时分开的时候,我曾经把一个蝴蝶形状的坠子留给了她,你可曾见过这个坠子?” 祁莫问道:“你说的蝴蝶吊坠,是不是细细的腰身处,有一道红色的光芒流转,仿佛活过来的血液般?” 墨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光芒流转。 祁莫的手伸向脖子,轻轻的掏出了一条项链。项链上,一个蝴蝶吊坠,细细的腰身处,有一道红色的光芒流转,仿佛活过来的血液般。正是墨辰在顾青筠离开辰王府时,亲自给她戴上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蒙面人重现 墨辰似乎已经料到了顾青筠会将吊坠送给他们唯一的女儿。所以,当看到祁莫拿出吊坠时,眼底的笑意更浓,轻声道:“可见,你姑姑是非常疼惜你的。如此重要的信物,都放在了你的身上。” 一旁正在细心作画的顾青筠,此时原本稳稳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一滴蜡滴落在了花丛中,显得如此突兀。 顾青筠定了定神,铜刀又沾起了融蜡,轻轻的在那一滴蜡的上面,画上了两个小小的触角,隐隐约约的四个爪子,又拿起一把干净的铜刀,非常细致的在那一滴蜡的上面挑出了几个小圆洞。如此一来,一只小小的七星瓢虫跃然布上。 这一幕,被离得不远的祁莫看到了,加上自己脖子上戴着的蝴蝶项链,祁莫终于相信了墨辰所说的话。 沉默了半晌,祁莫忽然问道:“那么,我和你们俩,有什么关系吗?为何我和你长得如此相像?为何姑姑要将你赠予她的信物,送给了我?” 墨辰薄唇紧抿,望了顾青筠一眼,见她握着铜刀的手,有些微的颤抖,似乎难以下刀。墨辰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待时机成熟了,或许你姑姑会告诉你真相吧。” 祁莫有些失望,正想说话。 此时,凤倾忽然跑了过来,很亲昵的抱着祁莫的肩膀,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已经可以开饭了。” 墨辰见凤倾抱着祁莫的肩膀,蹙了蹙眉,很不客气的将凤倾的手甩开,冷声道:“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 凤倾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墨辰,说道:“师傅,我和祁公子是好朋友。以后还要做好兄弟的。允硕叔叔和苏文叔叔不就是经常这样的嘛。”说完,凤倾的手又搭向了祁莫的肩膀。 墨辰却是半途就将凤倾的手截了下来,说道:“那不一样。以后在祁莫面前,给我规矩点。后退一步,离祁莫至少两步的距离。”说完,又推了推凤倾,将他和祁莫的距离拉开。 凤倾被墨辰一推,有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祁莫自然明白墨辰的意思:男女授受不亲,墨辰这是在保护自己。但是祁莫并未说穿,她此时身着男装,自然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姑娘家身份。但是,墨辰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孩身的?祁莫却没有去细想,仿佛墨辰理应知道她是女儿身般。 晚饭做得极为丰盛。寨主知晓伽澜国的大皇子和二皇子要来,当然不敢怠慢,使出了浑身解数招呼他们。 此时正是丰收的季节,各种果蔬已经成熟,围着篝火的长桌上摆得满满的。而此时,各种家禽、飞鸟走兽都正处于肥美期,伽澜族人用古法烹制了各种美食,摆上了长桌。一群人围着烧得正旺的篝火,边吃边聊。热情好客的伽澜族的姑娘们,还在篝火旁边唱起了古老的歌谣,跳起了曼妙的舞蹈。 顾青筠和煦扬二人这十年以来,早已养成了食素的习惯,他们桌面摆着的,也是各种果蔬做成的食物,不见任何的荤腥。当然,酒还是会喝的,而且这十年来,他们在神山上的神宫中,也经常会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吃吃小食。 因为第二天便是金果节,而今天晚上,可以说是节日前的狂欢,热情的伽澜族人跳着欢快的舞曲,唱着祝酒的歌谣,一遍又一遍的给尊贵的客人敬酒。 几人也没有推迟。他们都是平时非常忙碌之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放松,自然不会错过,吃着喝着闹着唱着跳着...... 祁莫和凤倾二人早已经按奈不住歌谣和舞蹈的诱惑,加入了跳舞的队伍当中。不一会儿,闵苏和煦霖也不甘落后,跳进了伽澜族姑娘们的舞圈当中,跟着他们一起舞蹈、摇摆、旋转...... 在座的各位都喝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的坐着,边吃边喝边聊天。 寨主极为热情,拉着煦扬一起猛喝了几盅酒。酒一喝多,话自然就多了。原来,这位老寨主,竟然还和伽澜国的现任国王,也就是煦扬的父皇交情颇深。用老寨主的话来说,就是他是看着煦扬、煦霖长大的。年少轻狂的时候,老寨主和伽澜国王、皇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形影不离,感情甚好。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身上背负了不可推卸的责任,便渐渐疏远了。 煦扬温和的坐在一旁,陪着喝酒,不时的附和几声,显得彬彬有礼。 墨辰坐到了顾青筠的身边,虽然顾青筠并不太爱说话,墨辰还是喜欢往顾青筠的身边凑,偶尔说几句,也是无关痛痒的话。但是,这样的时光,是墨辰盼望已久的,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两人能够如此坐着闲聊。 篝火烧得越来越旺,周围的鼓声更大,节奏更快,场中跳舞的人越来越多,节奏也跳得越来越快。橘色的火光映着场中舞动的人,欢快的笑声在伽澜山巅回响。 只是,如此欢快的时刻,顾青筠忽然心里没来由的一滞。仿佛被人凌空狠狠的揍了一拳! 顾青筠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胸口,深深的呼吸。 身旁的墨辰发现了顾青筠的异样,忙靠了过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青筠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预感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墨辰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伽澜族人都在各顾各的说着话,场中跳舞的人群也一片欢声笑语,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情况。 但墨辰知晓,顾青筠既然已经继承了圣女的力量,定然是对于太微大陆上发生的事情会产生共鸣。但他还是宽慰道:“别操心太多了。即使有事情发生,你一时半会的,也赶不过去解决。待明天再说吧。” 顾青筠秀眉紧蹙,胸口的沉闷却让她更为不适。猛然间,她抬起头来,朝着中间的篝火望了过去。 此时,篝火烧得极为旺盛,火苗串起了三人高,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山巅。 顾青筠猛的站了起来,脚步竟然有些踉跄。 墨辰忙伸手扶住了顾青筠纤细的腰身,问道:“怎么了?” 顾青筠指着橘红色的火苗,失声道:“火!火!” 墨辰朝着篝火望了过去,火苗串起,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一阵微风吹过,火苗摇曳。在火苗中,若隐若现的,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火光里,露在面具外面的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 顾青筠忽然不可遏制的尖叫道:“是他!是他!当年小青就是他杀的!快去保护祁莫!” 墨辰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危机,脚步一个瞬移,人已经瞬间来到了篝火旁边。 只是,即使墨辰的速度非常的快,带着面具的男人还是裹着火苗消失了,随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原本正在跳舞的祁莫。 场中忽然陷入了一阵黑暗中。墨辰的双眸很快适应了黑暗,眼中聚焦着即将跃入悬崖下的一点微弱的火光,越过慌乱的人群,用瞬移之术,赶到了悬崖边。 只是,等墨辰来到悬崖边时,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已经消失不见了,悬崖下黑黝黝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墨辰目力极好,即使是在黑暗中,仍然能大概的分辨出物体的轮廓,只是,此时无论他怎么寻找,悬崖下面,还是只有陡峭的岩石,和稀稀拉拉的几颗挂在悬崖上的树。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顾青筠也来到了悬崖边上,紧张的问道:“你也看到了那一点微弱的光对不对?祁莫是不是就是被带到了这个悬崖下的?”说完,身子微微往前倾,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 墨辰眼疾手快,抱住了顾青筠的腰身,堪堪的将她抓稳,并不顾顾青筠的反抗,硬是将顾青筠拉了上来。 墨辰摇了摇此时已经近癫狂状态的顾青筠,大声道:“青筠,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对对方一无所知,如此贸然的跳下去,只是去送死而已!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顾青筠哭喊道:“你要我怎么冷静?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为了她,失去了一切,吃尽了苦头。现在,她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抓去了,你要我怎么冷静,我如何能冷静!” 此时的顾青筠,完全就是一个伤心的母亲的形象,与平时清冷的圣女形象,判若两人。 墨辰将顾青筠紧紧的搂在怀里,温言安慰道:“你放心。对方将祁莫抓去,不会是针对祁莫,应该针对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祁莫出事的,我发誓,我定会将祁莫好好的带回你身边。” 顾青筠将头埋在墨辰的肩膀上,慢慢的平静心绪。 此时,篝火重新点燃。跳着舞的人已经散去了。寨主将其他闲杂人等,也都遣散了。 煦扬等人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此时也在悬崖便上找着,希望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忽然,凤倾的声音传了过来,叫道:“师傅,快过来!这里的树上,好像挂着一块布!” 怀里的顾青筠一动,墨辰还未来得及出声,顾青筠已经来到了凤倾的位置足尖轻轻的一点,便跃下了悬崖,在凸起的几块岩石上借了一下力,手一伸,将挂在一棵树枝上的白布扯了过来,再轻盈的几个起落间,人已经回到了悬崖边上。 对于顾青筠这一手神乎其神的轻功,凤倾双眼冒光。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只能一脸崇拜的看着顾青筠。 顾青筠抖开手中的布,只见上面腥红的字写着:“请圣女三日后,移步至东海龙溶洞,回见。” 还未等顾青筠做出任何反应,煦扬已经将那块布又重新叠了起来,示意大家移步到老寨主给他们准备好的竹楼里。 竹楼虽然简陋,但是五脏俱全,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茶具、热水都备好了。 只是,此时,顾青筠、墨辰、煦扬、煦霖、闵苏及凤倾都脸色凝重的坐着,没有心思去管泡茶的事情。 煦扬先是在竹屋里设了一个隔音结界,这才将顾青筠拿回来的那块布重新展开,放在了桌子中间。雪白的布、猩红的字,触目惊心。 虽然强自镇定,但顾青筠猩红的双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是暴露了她此时的恐惧与愤怒。墨辰坐在一旁,从桌子底下轻轻的伸手过去,将顾青筠的手握在掌心。 顾青筠正要把手抽出来,墨辰却抓得很紧,眸色沉静的看着顾青筠,微微捏了捏顾青筠的掌心,以示安慰。 煦霖好看的眉毛蹙起,神色凝重的说道:“东海龙溶洞?那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溶洞。传说里面布满了机关,凶险无比。没有人知道这个溶洞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自有太微大陆起,它便一直存在。几千年来,多少人为了一探它的神秘而命丧于此。这个人,到底存了什么居心,竟然让雪衣前往?” “无论他是何居心,我是一定要去的。”顾青筠一字一句坚定的道。 墨辰暗地里拍了拍顾青筠的手背,也附和道:“对。我们二人明日一早就出发。无论如何凶险,定要将祁莫救出来再说。” “师傅,我也要去!”凤倾站了起来,也表明了自己坚定的立场。 墨辰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明日一早便回客栈。若无其他事情,即刻回帝都,调集各路人马随时待命。如今看来,”墨辰朝煦扬望了一眼,一字一句的道:“十一年前,那股势力似乎还尤未死心,既然敢来找死,我便奉陪到底!”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无论是面具还是身形,此人都是十一年前在醉仙楼暗算圣女之人。祁莫只是一个人质,目前应该不会有危险。他们的目标,是圣女。十一年前就志在必得,只是圣女一直在神山中,他们无从下手,此次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了风声,让他们知道了圣女在伽澜族中。对方看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此行,还是要小心为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十一年前”、“圣女”几个字眼被凤倾捕捉到,凤倾瞪大了眼睛,望着墨辰身边的顾青筠,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墨辰踢了一下凤倾,将他的魂儿拉了回来,才吩咐道:“你尽快赶回客栈,命允硕找最近的据点,明日午时之前,准备好三套防火防水的衣物;三瓶解毒丹,十个微型炸药,还有进入溶洞要用到的照明的物品,所有东西都以轻便为主。另外,备一点干粮。” 凤倾点了点头,知晓自己可以为祁莫做点事,非常开心。至于能否到危险的地方救祁莫,虽然墨辰反对,但是......凤倾一边想着,一边正要离开。 一旁的闵苏却站了起来,面朝煦扬,说道:“夜已深,太子一人下山恐遇狼豺虎豹。我和他一起去,两个人也有照应。”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你便在那边帮忙着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让宫里的内务总管准备。” 凤倾和闵苏离开后,屋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顾青筠这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修炼和诵读先古典论上面,早就已经是一副菩萨心肠,悲悯世人、慈悲为怀,这十年间,她与神宫中的神官在太微大陆上已经教化了成千上万的人。只是,顾青筠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有那样的一股势力,十几年来孜孜不倦的在寻找她,企图控制她?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墨辰与对面坐着的煦扬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他们都猜到了,这背后操纵的,到底是何人。 墨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安慰顾青筠道:“你也别太操心了。正如煦扬所言,祁莫只是一位人质,他们的目标在你。所以,在我们还未到达东海龙溶洞前,祁莫是不会有危险的。” 顾青筠此时心里非常的烦躁,虽然她极力压制,但是心绪还是不能平静,此时听墨辰如此说,她口不择言的说道:“什么叫只是一个人质?即使没有生命之忧,万一给祁莫用刑呢?想要伤害一个孩子,可以有成千上万种方法!你自然觉得无所谓,可我是她娘亲!她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我如何能不担心?!”说着,手狠狠的一甩,不让墨辰再近她分毫。 墨辰见顾青筠生气,暗恼自己不会说话,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此时若是乱了,对方便有可乘之机。对方来路不明,又会这些旁门左道,我们更应该小心谨慎,万不能祁莫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祁莫肯定是要救的,但我们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万万不能意气用事。相信我,祁莫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和你一样紧张她。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救出来。” 顾青筠冷哼一声,说道:“不必了,我的女儿与你无关。我自会去救。” 墨辰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知道顾青筠现在正在说气话,苦笑道:“当然,能者多劳嘛。你的能力比我强,自然你是出力多。我在旁协助,好吧?” 顾青筠紧紧的抿唇,显然已经不想说话。坐了一会儿,便独自一人上楼去了。 墨辰看着顾青筠消失在楼道里,顿了顿,望着煦扬,说道:“刚刚未征得你的同意,就让凤倾去准备了三套衣服。” 煦扬温和的笑道:“无妨。你知道我不会任由圣女去冒险的。辰王如此干脆直接,煦扬心甚慰。” 墨辰微微垂眸,说道:“是我私心太重了。知道龙溶洞凶险,我一人力量有限,又不愿意她去冒险。自私的把原本无辜的你给拖下了水。抱歉。” 煦扬却是定定的望着墨辰,语气虽然还是平和的,但也不免带了些情绪,说道:“祁莫是我看着长大的,早已将她视如自己的女儿般亲厚。辰王说这句话,未免太见外了。” 听到煦扬提起以前的事情,墨辰深邃的眸仿佛有亮光一闪而过,急切的问道:“能和我说说,别后的事情吗?” 煦扬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说道:“其实,在辰王府的时候,青筠病重,我便已经知晓她怀孕了。正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诱发了她体内被长期压制的血脉觉醒。那时候,你即将远征西秦,而青筠刚刚从那么可怕的一次挟持事件中醒来。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便是蒙面人告诉她的:她是你的软肋。她知晓你身为墨家的子弟,身上背负的责任。但是又怕自己真的落入对方的掌控以此要挟于你。所以,她那时候特别的渴望力量,希望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必成为你的拖累。” 墨辰静静的听着,神色隐隐有不忍,和悲戚。 煦扬继续道:“当我告知她,她便是这一代的圣女,身体里有磅礴的力量,而现在因为怀孕,身体特殊,诱发了血脉的觉醒,必须找一处地方修炼时,她选择了保护孩子,离开你。我们来到伽澜国一个多月后,她的妊娠反应很严重,吃不下也睡不好。她怕会引起瞿玉的怀疑,而且那个地方,不是最适合她修炼的地方。所以,我便带着她穿过幽湖,去到了隐世家族避世之处。在那里一边养胎一边慢慢的开始修炼。生产的时候,曾出现过危机的情况,那时青筠差点熬不过来了。幸好当时我手上有青蟒蛇的内丹,才将她救了回来。祁莫出生后的第十天,我便带她回了神宫,从此之后,每年去看祁莫一两次。” 听着煦扬简单的描述,墨辰心里却是沉甸甸的。怀胎十月,定然是非常辛苦的,可是,他却不能陪伴在旁;刚生产完,身体还未康复,便前往神山,受那雷劫之苦,他也不在身旁;孩子长到这么大了,他却浑然不知,若不是这次跟着凤倾来到伽澜山,他或许会一辈子错过了与自己的妻女相聚的机缘。墨辰站了起来,端端正正的给煦扬作揖,而且一揖到底,是太微大陆上最浓重的谢礼,诚挚的说道:“这十几年来,多谢你一直如此细心的照顾她们。大恩无以为报。若以后有要差遣之处,墨某万死不辞!” 面对如此大礼,煦扬也只是淡淡的说道:“辰王严重了。我只是做我该做、想做的事情而已。我所做的这一切,完全只是因为青筠的关系。” 墨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晓,煦扬对顾青筠的心思。他身为守护者,可以名正言顺的陪伴在她的身边,这是墨辰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但是,墨辰曾得到过顾青筠全身心的爱,这又是煦扬想都不敢想的。正如当时煦扬所言,陪伴在那样的人身旁一生,近在咫尺却又爱而不得,既是一种幸福,也是最让人痛苦的折磨。 墨辰轻声的叹息,说道:“只希望,此次我们几人都能全身而退,把祁莫平安的救回来。我错失了她前十年的成长,以后的日子,就让我好好的陪着她吧。” 煦扬捣鼓着桌上的热水和茶叶,准备泡茶喝,听到墨辰的话,也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些,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参与。”顿了顿,煦扬又接着补了一句:“但是,辰王若是想要带走祁莫,怕是很难过青筠那一关。毕竟,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祁莫却是她的心头肉。” 墨辰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会在征得她的同意之后,才会将祁莫带走。虽然给不了她什么,但是,我定会给她全幅身心的父爱。” 煦扬倒了三杯热茶,分别发给了在座的三人。此时煦霖估计是白天累狠了,此时正倚着椅背闭目养神。 煦扬轻轻的抿了一口热茶,才说道:“当时,青筠给她起了名字,叫祁莫。莫,固然与你的姓氏谐音,但是,青筠的意思,却是希望祁莫能够像平常百姓家的孩子一样,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不必受太多的束缚。她这一生,有太多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她不希望她的女儿重蹈覆辙。” 墨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复杂难明。此次去龙溶洞,若是能全身而退,自然是最圆满的结局,若是有什么意外,他定然拼死也要护住母女两的安危。若是真的命丧于龙溶洞,固然不能手刃了仇人,但他早已部署好了一切,即使没有他,他相信他培养了十几年的势力,也定能摧毁那人的一切! 煦扬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凛,忙打开了结界跑出了竹屋外。 正在闭目养神的煦霖猛的睁开了眼睛,几乎是同一个瞬间,便与墨辰一起,跟在煦扬的背后,跑了出去。 只见煦扬在山巅的草原上奔跑了一会儿,停在了一棵灌木旁边,俯身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这颗灌木长得虽然普通,但颜色却极为少见,树叶是紫色的。 煦扬低着头,似乎在听着什么,越听,神色越严肃,最后,简直可以说是黑着脸了。 不知何时,顾青筠来到了煦扬的身后,神色也极为肃穆。 不大一会儿,煦扬似乎已经“听”完了,直起了身子。神色凝重的与身后的顾青筠点了点头。又招呼着大伙儿一起回到了竹屋,设上了结界。 墨辰见煦扬和顾青筠神色有异,问道:“如何?” 煦扬神色凝重的说道:“祁莫被人劫走后,我便通过草木将消息传到了神宫。刚刚神宫传回来话,说大祭司已经感应到上一届守护者寒冰,昨日曾在东海一带现身。让我们多加小心。” 听到“寒冰”两个字,顾青筠脚步一个踉跄,脸色惨白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墨辰猛的坐了起来,失声道:“你说,寒冰,是上一届的守护者?” 煦扬有点意外的看着墨辰,问道:“辰王认识此人?” 墨辰神色一凛,咬牙一字一句道:“此人,是我的仇人!自我记事起,我就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煦扬有点意外,上一届的守护者,痴迷先代圣女,但碍于神宫森严的教条,不能得到圣女。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甚至偷偷修习神宫中的各种禁术,最后为了得到圣女的力量,竟然残忍的妄图将圣女吞噬。所幸,大祭司及时赶到,将圣女残余的力量收集了起来,以神宫中的圣水滋养。所以,后来顾青筠虽然由灵胎孕育,继承了圣女的力量,但却不完整。寒冰自此之后,便在太微大陆消失了,无论大祭司发动了多少神宫的人出去找,也杳无音信。 在祁莫被诡异的蒙面人抓走后,大祭司也发现了寒冰的行踪,那是不是说明?在结合十一年前,同一个蒙面人想要劫走顾青筠的事情...... 想到这里,煦扬忽然感觉通体的寒冷,绕是修行高深如他,也不禁出了一生冷汗。 顾青筠冷笑一声,说道:“那真是巧了。神宫找了他几十年,他此刻送上门来,还敢挟持祁莫做人质。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墨辰眉头深锁,慢慢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们口中所说的寒冰是否同一个人。”顿了顿,墨辰继续道:“寒冰,是现在琼海国的皇帝。三十六年前,他入赘琼海皇室,化名为海予冰。”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时间正好对得上。原来是藏身于琼海国皇室了,想必也是将自己的容颜都改变了,连同自己的气息,也隐藏了起来,所以神宫的人,才一直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顾青筠回过头来,奇怪的问道:“为何对于琼海国的皇室,你知道得如此清楚?” 墨辰深邃的眸暗了暗,压制着心中的情绪,说道:“我的母亲,是当年琼海国最受尊敬的公主,比长公主更受国民爱戴。当年,我的外公年事已高,两位公主都很优秀,迟迟没有立下皇储。后来,长公主认识了刚到琼海国不久的寒冰,被他的俊美的容颜和才华所惑,将他引荐给了外公。外公对寒冰也很赏识,邀请他参加一年一度的科考。后来他如愿以偿的被委以重任。不久,长公主与寒冰大婚。两人婚后不久,外公就病重了,一年之后,外公病逝,立下遗嘱将皇位传给了长公主。。”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龙溶洞 墨辰继续道:“长公主继位后,并没有放过我的母亲。我母亲只好在我父亲的帮助下逃出了琼海国。可是,寒冰并没有因为我母亲离开了琼海国而放过她。她只身一人追了出来,妄图抢走还在襁褓中的我。我母亲为了保护我,”墨辰顿了顿,眼圈微红,咬了咬牙,说道:“她为了保护我,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挡住了寒冰的剑,让我父亲抱着我离开琼海国,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说道此处,一直给人以孤高请贵印象的墨辰,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声音轻颤,继续道:“待我父亲确认安全后回到我们分开的地方,母亲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瘪的尸体,仿佛是被人吸干了身上所有的精气。” 此时的墨辰,周身萦绕着悲伤的气息,仿佛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中。有那么一瞬间,顾青筠都想走过去,将陷入悲伤情绪中的墨辰拥入怀中。但最终,顾青筠也只是握了握拳,坐着没动。 墨辰定了定心神,将情绪稍微整理了一下,才又接着道:“我自知自身力量太弱小,无法与强大的琼海国争斗,更不可能轻易的入琼海国皇宫手刃敌人。所以,我不得不壮大我的力量,培植更多的人,为复仇准备。” 顾青筠双拳紧握,愤然道:“那定是那个叛徒没错了!当天,他也是妄图吸干圣女的一身修为和传承的力量;多年后,又是如法炮制!真是可恶!” 墨辰沉思半晌,忽然问道:“是否,刚出生的婴儿,身上也有他需要的东西?” 煦扬微微愣怔了一下,问道:“为何这样问?” 墨辰回忆道:“当年,童浵生下的孩子,没几天就神秘的失踪了。我听墨寒来报,说是被一个武功高强的蒙面人劫走的。” 听到墨辰提到童浵,顾青筠和煦扬神色都稍显不愉。 煦扬只是淡淡的道:“普通的婴儿,对于修炼的人来说,即使使用禁术用处也不大。除非,”煦扬微微蹙眉,说道:“是自身修为非常高强之人,而且本身的血脉也非同寻常。受孕的时候,使用禁术,或许能让胎儿在母体中就能够吸收天地的灵气,生下资质不凡的婴儿。” 墨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说来,这十几年来想不通的事情,便有了答案了。童浵当年定然是与琼海国的人早就有了勾结。所以西秦的人,才敢如此贸然的进犯我凤苍,还将莫须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头上,企图用舆论压力将我扳倒。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据说就不同寻常,不但周身光洁如玉,据说一出生就将童浵咬伤,拼命的吸食童浵身上的血。而且一口**都不喝,见人就咬。如今听你这样一说,或许这个孩子,真的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当年将他劫走,也是别有用途。” 煦扬神色沉重,问道:“当年,孩子生下来之后有这些异状,你没问那位西秦公主?” 墨辰蹙眉道:“我并未关心此事,我那时在军中。墨寒也是不得已,为了顾全墨家的面子,才答应回帝都娶了童浵。孩子被劫走后,他也只是派人搜查了一下而已,并未大动干戈。这些事情都被压了下来,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 煦扬猛的抬起头来,问道:“所以,当年娶了西秦公主的那位将军,是墨寒?” 墨辰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沉重,说道:“当时的舆论对我非常的不利。而我作为三军统帅,若是被这些言论缭乱了军心,定会中了西秦人的奸计,让他们想要吞并凤苍的阴谋得逞。墨寒知晓我脾性,是即使与西秦血拼都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他便私自写了两份密信,一封给爷爷,一封给皇上,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待我知道这件事时,皇上已经下令赐婚,再无转圜的余地。” 煦扬默默的看了对面的顾青筠一眼,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这十年以来,顾青筠虽然没有过问过一句,但是对于墨辰的怨恨,怕是不少。虽然她已经做了圣女,但是,在她的心底,她还是将墨辰视为自己毕生挚爱,自然也希望对方毕生都将自己视为唯一。那时候误以为墨辰娶了童浵,她闭关几个月,承受了怎样的煎熬,又是怎么走出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如今知晓一切都只不过是误会,她深爱的那个人,也一直在深爱着她,从未变过。她心底,或许是欣慰的吧。 顾青筠静静的坐着,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线条,已经明显的缓和了不少。 煦霖此时却是握拳,愤慨的说道:“使用禁术来孕育一个孩子,然后又将孩子劫走?难道那个叫寒冰的,还要如法炮制,将孩子的精血都吸干,来助长他的修为吗?这修习的是什么鬼妖术?” 墨辰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我安插在琼海国的耳目,说这几年来,寒冰神出鬼没,不太管朝政。朝中大事几乎都是太傅和丞相定夺。琼海国的太子海离也是位很厉害的角色。不但天资聪颖,而且武功高强。非常醉心于权欲,据说现在太傅和丞相都已经成为了他的傀儡。当初在背后支持西秦攻打凤苍的,或许就是他的手笔。只是这位太子太过狂妄自大,而且生性好色,喜欢搜罗美女,充盈东宫,树敌不少。当年凤苍如此轻易的拿下青灵国,便是因青灵国王最疼爱的公主被海离软硬兼施的带走了。待我的人将那位公主带回青灵国的时候,已经是骨瘦如柴,身上布满了各种可怕的淤青,想来在海离的东宫,没少受到虐待。那位公主回国后,神志已经有些混乱,非常容易受到惊吓,据说还会在夜半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口中喊着孩子。” 煦扬如玉的脸上,已经染上了寒色,说道:“如此说来,寒冰这几十年来,造的孽可不少,死在他手中的孩子,可能都是他的亲骨肉。而他通过修习这种禁术,法力应该很是可怖。我们此次行动,要万分的谨慎。” 墨辰、顾青筠二人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 墨辰足尖在茂密的枝丫间轻点,轻盈的在伽澜山的山道上不断的飞跃,仿佛一个翩跹的影子,在漆黑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夜色如墨,连月亮都隐在了乌云后面。墨辰却仿佛没有收到任何的影响。下了伽澜山,进了伽澜城,在城中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穿梭,很快就在一座幽深的院子里停了下来,“啪,啪啪,啪”几声似有节奏又似杂乱无章的敲门声响过之后,很快就有人开了门,将墨辰迎了进去。 院子里也是漆黑一片,沉寂无声,只在院中的花丛中,摆了几个发光的玻璃球。柔和的光淡淡的温和的照亮了一小片角落。 墨辰径直的走进了院子,越过了几条回廊,推开了一间客厅的门。 客厅内灯火通明,允硕和凤倾二人,正在将刚刚才送到的物品分类打包。 墨辰的到来,并没有打断他们手中的活儿。轻便材质的防水防火衣服,防毒手套,解毒丹,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微型炸药,用油纸包着的牛肉干、油酥饼...... 凤倾一边整理一边问道:“师傅,你真的要只身一人前往龙溶洞吗?你昨晚不是说要三人前往吗?” 墨辰坐下来,给自己泡了一壶浓茶,淡淡的说道:“是三人前往,我只是先去打头阵,先去打探一下这个龙溶洞到底如何凶险,看看对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如此凶险之地,我自然不能让她贸然前往。” 凤倾疑惑的问道:“师傅,你和那位,呃,圣女,很熟吗?”顿了顿,见墨辰并没有什么反映,凤倾眨了眨眼睛,揶揄的说道:“看那个祁莫,长得和你如此相似,是不是,那位圣女是师傅您背着师母在外面的红颜知己?师傅,您如此多情,师母她老人家知道吗?” 允硕在一旁听了凤倾的话,又见墨辰此时黑着一张脸,手上的茶杯握得紧紧的,似乎在忍耐着将茶杯甩出去的冲动,不禁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凤倾还不怕死的说了一句:“男人啊,无论多么的厉害,果然都难过美人关呀。” 墨辰一个没忍住,手一滑,手中的茶杯很精准的朝着凤倾的面门打了过去。 幸好允硕早有准备,堪堪的中途截住了茶杯,但滚烫的茶水还是浸了一些到凤倾的脖子和衣领上。 允硕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受到惊吓的凤倾,同情的说道:“敢当面玷污你师傅纯洁伟大的爱情,也就只有你有这个胆量了。小子,以后,见了那位圣女,和那位和你师傅长得很像的小祁莫,记得离远点,越远越好。不然,到时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凤倾稳定了一下心神,但是,还是忍不住轻声的问允硕:“师傅和圣女之间的爱情如此纯洁伟大,那辰王府里的师母,又算什么?帝都不是都有传言,说师傅与师母伉俪情深吗?” 允硕没有说话,将东西收拾好,交给了墨辰,难得担心的问道:“你确定,一个人前往?不用带几个弟兄?” 墨辰将包裹背在了背后,干脆的说道:“不用了。记得,今日中午他们二人来的时候,尽量的拖住他们。给我多争取一点儿时间。还有,”墨辰顿了顿,说道:“做好攻打琼海国都的准备。若是十日后仍没有我们三人的消息,便让川衍不必再等了。”说完之后,也没有理会允硕和凤倾二人惊讶的表情,闪身便离开了。 望着墨辰离开的背影,允硕喃喃的说道:“果然,事情一旦与她扯上关系,再沉着冷静的人,也会失了分寸。” 凤倾却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虽然天资聪颖,但在感情一事上,还是一张白纸,并不能理解如此深重而复杂的感情。 允硕见凤倾百思不得其解,好心的解释道:“你只听说过你师傅与辰王府里住着的师母伉俪情深。那么,我问你,我的好太子,你见过你家师母吗?” 凤倾摇了摇头,说道:“从未。我只听说他们夫妻感情甚好,师傅为了与师母厮守,让正妃之位一直空着。但却从未见过。宫里宴会也是师傅一人参加。” 允硕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茶杯递给了凤倾,示意他喝下,才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若是真如外界传言王爷王妃伉俪情深,为何竟不见辰王带着王妃露面?因为,辰王府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妃!你师傅的王妃,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经离弃了他!” 凤倾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大悟,一边喝下热茶,一边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意思,那位美若天仙的圣女,就是我的师母?那位今年十岁的祁莫,就是我的师弟?” 允硕深深叹息了一声,说道:“除了她,还有谁能有那么大的能力,让他不顾一切,宁愿置自己于险地,也要拼死护她周全?只是没想到,当年她离开的时候,竟然已经怀有身孕。身为圣女,犯下如此重罪,想来,她也为此九死一生吧。这两个人啊,可一刻都不让自己消停,让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担惊受怕。” 凤倾猛的回过头,拉着允硕的手臂,说道:“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师傅一个人去冒险吗?不行,我得赶紧让护卫队跟在师傅后面!若是他出了什么事,父皇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允硕苦笑道:“他的命令,有谁敢违抗?再说,龙溶洞如此凶险之地,即使是护卫队里最顶尖的两个队长,估计......” 听到允硕这样说,又神色如此凝重,凤倾跺了跺脚,说道:“既然如此凶险,那更不能让师傅一个人去啊!不行,我现在赶紧追上师傅!”凤倾说完,拔腿就跑。 只是,允硕很及时的抓住了这个鲁莽之徒,喝道:“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你去了岂不是送死吗?!你也不必纠结了。齐集你的护卫队,在龙溶洞的两个出口守着,我亲自过去,见机行事!”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涉险 凤倾忙道:“我也要去!” 允硕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便好好的在这院子里待着。坐镇我们的大本营。这几日内,我们会陆续派出几队人马,一队前往龙溶洞,一队前往琼海东宫,一队与琼海国皇室的人时刻保持联络,留意他们的动向。若是辰王他们十日内平安归来,那就让琼海国皇室再逍遥几日,若是......反正,琼海国的人,竟然不怕死的敢来招惹我们,那就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原来,在墨辰说出,让他们做好攻打琼海国的准备时,允硕便已经知晓,此次劫走祁莫的,定然是琼海国的人,而且,目标极为明确——圣女!而墨辰与琼海国皇室有着血海深仇,此次旧愁新恨一起算,自然不必再客气了! “不行,我定要去龙溶洞!祁莫是我的兄弟!你不能拦着我!”凤倾却是语气难得的坚定道。凤倾虽然与允硕年龄相差很大,但二人一直亦师亦友,他对允硕多少都带着一份尊敬,鲜少又如此强硬的时候。只是,刚说完这句话,凤倾却猛然感觉到脑袋晕晕沉沉的,忙扶住了门栏,指着允硕,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允硕微微一笑,说道:“你可不能怪我,这都是你师傅的意思。他不允许你去冒险。这杯茶,足够你睡上三天三夜。等你醒来,即使再赶过去,估计事情也快完结了吧。乖,睡吧。” 允硕说完这句话后,凤倾眼皮沉重的闭上,应声而倒。 允硕及时的扶住了凤倾,让人将凤倾送回了房间。 。。。。。。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洞**,一道光束四处照射着。 光束照耀着,将洞**嶙峋的岩石照亮,狰狞的溶洞岩石形态各异,组成了很多恐怖怪异的情景,让人遍体生寒,将原本就压抑的洞穴氛围也衬托的更加让人心里发毛。 时不时的,墨辰就可以看到一些如同刀刃一样尖锐钟乳石垂在石头的底部。偏偏脚下又特别湿滑! 脚底下,是不知深浅的悬崖深渊,周围则环伺着锋利如刀的一根根石笋尖刺。 墨辰手里特制的火把,是唯一的一道光源。只是,这道光源无法照射出多远距离,便会被无尽的黑暗将光芒吞噬殆尽! 周围黑暗如墨,看不见前进的方向,周围又危险重重,如此的状况,即使是心智特别坚强的人,估计也难免会烦躁起来...... 墨辰停下来,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不知道他进洞到底多久了,他只知道,他一直不停的在洞中里面走。一路上,他遇到了几次凶险的机关,都凭借着这十几年来丰富的作战经验和博闻强识给化解,并将机关拆解,令其失灵。 墨辰知道,越深入溶洞,危险越多,也更加的凶险!墨辰必须尽可能的加快速度,将尽可能多的凶险化解。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以顾青筠和煦扬的能力和速度,他们定然很快就会进入溶洞,紧随而至。 墨辰避开旁边尖锐的石笋尖刺,艰难的慢慢的往下走去。手里特制的火把,虽然照射的范围比一般的火把更远,但是,在龙溶洞中,似乎任何一点光源都会被无尽的黑暗一点一点的吞噬,手中的火把,只能照到很近很近的一段距离,而墨辰,越往下走,心里越没底,不知道他往下走了那么久,下面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又是往下不知道走了多久,墨辰只是感觉,越是往下走,空气越稀薄,人的心情也越是压抑。溶洞内,除了点点水滴飞溅在岩石上的水滴声之外,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以及,他手中的一束光源。 啪嗒! 忽然,一道清晰的脚步落地声响起! 那落脚的声音显然并非踩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所能发出的,而是落到平坦实地上才能发出的声音! 墨辰惊喜的发现,自己不知道往下攀爬了多久,竟然探到底了! 墨辰双脚踩在平坦的地面,感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只是,墨辰往前走了几步,并未因此而大意,多年以来的经验,让他深深的懂得,越是危险的地方,越会呈现出风平浪静之态。 墨辰拿着手中的火把仔细的沿着溶壁观察,发现溶壁上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溶壁上凹凸不平,参差错落,似画非画,让人琢磨不透。墨辰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溶壁上奇怪的景象,忽然,在静极了的溶洞底部,墨辰清晰的听到了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墨辰一惊,分不清敌我,忙凝神戒备。 在漆黑如墨的溶洞的上方,隐隐的有两个亮光若隐若现,越来越近。 借着微弱的亮光,墨辰眯着眼睛仔细看去,顿时自己的后背也不免汗流浃背。 原来,火光虽然微弱,但墨辰目力极好,看到那两点亮光所到之处,几乎是尖利的石笋尖刺铺就的一条羊肠小道。尖刺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的,俱都非常的尖利,不仅如此,尖刺上竟然泛着可怖的蓝光,一看便知上面定然浸染了剧毒! 想到刚刚自己便是在这样的凶险环境中下来的,墨辰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正在此时,那亮点忽隐忽现的亮光忽然顿住了,只听一个轻轻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一听这声音,墨辰立刻就知道,对方便是顾青筠和煦扬。 只听顾青筠的声音有点懊恼的说道:“衣摆被挂住了。” 未等煦扬出声,墨辰已经焦急的说道:“不要去碰旁边的尖刺,有剧毒!”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在整个溶洞中形成了回想,一时之间,“有剧毒”、“有剧毒”、“有剧毒”.......不绝于耳。 墨辰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暗恼自己太过心急,忘记了在溶洞中,最机会出声,因为有可能会唤醒一些沉睡的东西。 所幸,过了很久,仍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那两个亮光又在慢慢的往前走。 墨辰不知道这个溶洞到底有多大,也不敢乱走,怕三人无法集合,便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溶洞里面不分昼夜,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亮光终于在墨辰的身旁站住了。正是顾青筠和煦扬。 只是,顾青筠此时见到墨辰,却是冷冰冰的,甚至还奚落道:“辰王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还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竟然私自前来,还妄图将我们堵在那个破院子里?” 墨辰苦笑一声,说道:“抱歉,我并无此意。只是刚好在这附近有事,就先赶来了。事情处理完了,便先入洞看看,到底这让人闻风丧胆的龙溶洞,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 顾青筠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墨辰,而是举着火把,查看自己所在位置的环境。 墨辰跟随在旁边,与煦扬一左一右的走在顾青筠身边。 墨辰很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下来的时候,粗略的看了一下。这溶壁上这些坑坑洼洼的东西,极像是珊瑚。如果我猜想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经也是属于海洋的一部分,后来,因为这里地势比较高,慢慢的变成了陆地。经历了上千年的风沙侵蚀,最后形成了这样的一个溶洞。” 煦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东海离这里不远,涨潮或者有台风、海啸的时候,这个溶洞难免也会被淹,所以,溶洞内比较潮湿,只是,这些石笋尖刺,倒是甚为奇怪。”煦扬回头望着来时的路,指尖凝起了一点微光,猛的向上飞去,在他们的头顶迸发出一道亮光。 只是,这亮光极为短暂,只是眨眼之间,便已消失。 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对于他们三人而言,已经足够;但是看清楚了溶洞内的情景,不禁令他们倒抽一口凉气!原来,不但他们下来的那条路,全部都是尖刺,甚至,他们的头顶上,就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地方,成千上万大大小小的尖刺如刀刃般,泛着可怖的蓝光,布满了整个溶洞! 墨辰情不自禁的又往顾青筠身边再靠近了一步,双手拢在袖子里,快速的结了一个复杂的迦,掌心一个复杂的图案微闪。 墨辰将掌心轻轻的贴在了顾青筠的后背,叮嘱道:“这里边透着诡异,我们站近一点,以免走散了。” 感觉到墨辰温热的掌心放在了自己后背,顾青筠身体一僵,忙微微侧身,淡淡道:“知道了。辰王照顾好自己便可。我们三人中,你的修为最浅。灵力也不稳。” 对于顾青筠如此直白的话语,墨辰苦笑一声,手臂僵在半空中,无力的垂下。 煦扬在一旁见了,淡淡笑道:“辰王是俗世中人,心念凤苍子民,守护一方百姓,自然不能如你我般心无旁骛的修炼。依我看,辰王这十年来,修为深厚了不少,在太微大陆上,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澜公子谬赞了,在下只是一介俗人。自不敢和神宫中的人相提并论。”墨辰谦虚道,“此次,因为小女之事,有劳澜公子了。” 煦扬却是摆了摆手,说道:“辰王客气了。这并非只是祁莫一人之事,既然来人是寒冰,而且是冲着圣女而来,那已经是公然与神宫为敌了。寒冰敢如此行事,定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将这个祸害给除了,不然,太微大陆上,又会被他掀起血雨腥风!” 当年,寒冰侵犯先代圣女,甚至妄图将圣女吞噬,早已触怒了天威。圣女归墟之后,太微大陆上连续三年降下天灾,以示惩戒!多少无辜的百姓,因此而家破人亡。如今,寒冰仍不知悔改、一意孤行,神宫若不将其绳之以法,如何对得起整个太微大陆的百姓? 墨辰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溶洞的两个出口允硕已经派了精锐把守了。只要他一出现,即使拼了命,也要将他拖住!”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嗯。神宫的人,估计也快到了。此次定不能再让他逃了。” 墨辰四顾周围漆黑如墨的环境,苦笑道:“所以,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我们被骗到这种鬼地方来,对方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这里似乎并无人行动过的踪迹。” 顾青筠秀眉微蹙,手中举着火把,照着溶壁慢慢的往前走。 墨辰和煦扬微微错开,一前一后走在顾青筠的旁边。 墨辰走在稍微前一点,当火把慢慢的移动时,忽然,一个猩红色的硕大的石像出现在他的面前! 墨辰一惊,忙伸出手将快要跟过来的顾青筠拦住。自己举着火把,慢慢的靠近。 待火把在溶壁上慢慢的移动,只见一个猩红色的硕大的头像几乎占满了面前的溶壁,更为可怖的是,这个头像,无论是深邃的眼眶,还是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唇,细长的耳朵......无一例外都是猩红色,而且刻画得栩栩如生!微抿的唇边,甚至露出了一道血痕,仿佛,是这个石像饮血的时候,不小心漏出来的鲜血...... 但是,若是仔细凑近一瞧,却又会发现,这硕大的头像,却不像是刻意为之,反而像是天生就是长在了溶壁上,是溶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望着这个硕大的石像,墨辰心神一震,不禁失声道:“难道,传说竟然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 顾青筠回过头来,问道:“什么事情不可能?” 墨辰轻声道:“便是之前你也读过的那一本《琼海风物志》,上面提到,琼海国的人非常敬畏海神,每年海祭的时候,都会送上几十个活人献给海神。几百年来,这个传统一直在保持,无数的生命被送到海中,无一人生还归来。我在另外一本奇闻异事书上,曾看到过描绘海神的外貌特征,上面还臆想了海神的画像,与溶壁上的这个一般无二。”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银发怪物 顾青筠此时也一脸凝重。那本书她自然是看过的,也知晓琼海国是一个比较神秘的国度,在外人看来,他们总是有许多很神秘的信仰和习俗。 正在此时,顾青筠竟然看到,那个石像的唇边那一缕血痕,竟然泛起了微光,仿佛真的有湍湍的鲜血在流动。 顾青筠伸出指尖,伸向石像的唇边,指尖竟然真的碰触到了冰凉的触感,待收回手时,透明的手套上,竟然真的沾上了鲜红色的血液! 顾青筠心尖一恸,仿佛被人拿着一根针在心尖上狠狠的戳了一下,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墨辰连忙掏出手帕,将顾轻语手套上的血迹擦干净。虽然这是一种特制的防毒手套,兼具防水防火功能,但是,肉色的手套上沾上了不明来历的鲜血,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 顾青筠猛的抓住了墨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道:“你说,这会不会是祁莫的血?祁莫她......” 墨辰忙将紧张的顾青筠拥入怀中,轻轻的拍着顾青筠的背,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别自己吓自己。祁莫一定好好的。放心。有我在。” 顾青筠微微定了定心神,自进入溶洞以来,她总是能感觉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共鸣,仿佛原本是属于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在召唤着她,所以她的心绪一直都不安宁,总感觉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正在此时,一向冷静稳重的煦扬,忽然失声道:“他,他竟然笑了......” 顾青筠和墨辰猛的一惊,向石像看了过去。果然,那个仿佛天然形成的石像,不但唇角流出了鲜红的血液,甚至唇角还以可见的速度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如此诡异的一面出现在如此阴森可怖的溶洞之中,唯一的亮光就是三人手中特制的火把,这个石像,竟然还做出如此可怖的表情,绕是三人自诩一直都胆大,此时也不免被吓道了。 在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忽然! 轰隆! 一声巨响凭空出现!紧接着溶洞的内部一阵剧烈的晃动,头顶上那些如刀刃般的尖刺簌簌从洞顶掉落下来!直接砸向了三人! 墨辰手臂一抖,身上的披风无风自动,兜头将顾青筠严严实实的罩在了披风下面,并抱着顾青筠快速的靠近石像,躲在了石像坚挺的鼻子下面。 随后,煦扬也快速的来到了二人的身边。 尖利的尖刺一块一块的掉落,扬起的石屑呛得三人直咳嗽,整个溶洞仿佛都在颤动。 墨辰怀中紧紧的抱着顾青筠,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护在自己的怀里。 轰!轰轰! 剧烈的震动下,洞顶上方不时掉落下一些巨大的石块,将地面都轰击的摇摇晃晃起来,而墨辰一行三人此刻就如同怒涛狂涌的深海内一叶小舟一样,随时都可能倾覆,有着船毁人亡的危险! 山摇地动! 墨辰三人紧紧的靠在了一起,身子紧紧的贴着石像,躲避着越来越多的尖刺和硕大的石块。手中特制的火把还在燃烧着,但是,却被扬起的灰尘遮挡,只能照到很小很小的范围。 在三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上扬的唇,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两片“薄唇”轻轻的开阖。 忽然之间,墨辰、顾青筠、煦扬三人只觉得背后靠着的石壁猛然灌进来一阵冷飕飕的凉风,在他们还未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时,三人被一股狂暴的吸力吸进了张开的“薄唇”中! 不知道在冷飕飕的狂风中飘荡了多久,而三人在狂风中被甩得撞击在溶壁上,又被猛烈的风吹走......如此周而复始,终于,只听几声扑通、接着是难以抑制的闷哼...... 在最后着地的那一刻,墨辰猛然翻身,将顾青筠保护在怀中,他整个人因为冲势过猛,直接摔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着地,清脆的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背上的衣服被磨烂,被地面的碎石撕扯得鲜血淋漓! 只是,受到如此重击,墨辰也只是在着地的时候闷哼了一声,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势却丝毫不闻不问,他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便是查看自己怀中的顾青筠,紧张的问道:“青筠,你有没有伤到哪?” 只是,如此一动,墨辰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而左臂的骨头已经脱臼,疼得他只抽气。 怀中的顾青筠轻轻的回应了一声,手臂微微一动,抓住了墨辰的衣襟。 墨辰忍着手臂上的剧痛,让顾青筠靠在自己怀中,右手握住了顾青筠的手。 墨辰环顾四周,只见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狂风“吹”到了一间石室中。这间石室虽然四壁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丝亮光透过来,但是,在石室的一个角落里,却堆着一堆如同棉絮一样的不知名的物质,焕发出微弱的亮光。 墨辰借着那微弱的亮光,没有看到煦扬的身影,忙紧张的喊了一声:“煦扬,你在哪里?” 周围寂静无声,墨辰又喊了几声,才听到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在这儿,你的左后方。不必理我,我没事。” 墨辰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只是,胸腔内的钝痛却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墨辰捂着胸口,强压下了胸腔中汹涌而上的腥甜。 察觉到怀中的顾青筠一直都没有动,墨辰忽然心里一紧。颤抖着右手,轻轻的放在了顾青筠的肩膀,一路摸索而上,忽然感觉到,他极为爱惜的那一头秀发,此时被黏糊糊的液体打湿了——顾青筠的头部,在刚刚的那场大风中,被严重撞击,此时,血正不要命的往外冒! 墨辰大惊失色,忙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紧紧的按住了伤口,柔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有一点儿疼。” 此时,三人都受了严重的伤,墨辰和煦扬是受到最直接撞击的,两人的背部都早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此时,遍布全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不要钱一样的疯狂喷洒而出。 顾青筠虽然被墨辰护在怀里,但是,在那样的大风之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撞击,而且非常不幸的,直接撞击到头部,血流如注。 墨辰不敢松开按压着顾青筠头部的手,完全顾不上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他的视线似乎都逐渐模糊了起来。 墨辰指尖凝起莹白色的微光,轻轻的按在顾青筠的头部的伤口上。 只是,顾青筠身上的伤口却极为奇怪,在墨辰使用治愈术时,血慢慢的凝固了,伤口也在慢慢的愈合。只是,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愈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鲜血不要命似的往外冒。 墨辰只得又用了一个治愈术,但情况依然如此...... 如此反复几次,墨辰本身就已经身受重伤,又如此耗费灵力,更加虚弱不堪。 墨辰还要再试一次时,却有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子,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她是我伤的,除非我让伤口愈合,不然,这世间没有一人的法术,能够让她的伤口复原。” 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周围又是如此昏暗,猛然之间听到这个声音,墨辰一时之间有些懵,往旁边看了看。 昏暗的石室内,除了他们三人外,空无一物。 似乎知道了墨辰的疑惑,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又说道:“不必找了,我在这。” 墨辰又四顾看了看,最后,将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的那一大团棉絮上。 此时,煦扬虚弱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说道:“小心那团棉絮。” 煦扬的话音刚落,那一团棉絮竟然真的动了起来,不但动了起来,而且还是直接往墨辰的方向移动。 此时,墨辰才看清楚,原来,那并非什么棉絮,竟然是一堆银白色的头发!只是,这些头发,却泛着可怕的荧光,早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所能拥有。 这一头泛着荧光的银丝,比人的身高还要高,拖曳在地上,将整个脸庞都遮盖住了。 这个一头银发的“人”竟然是四肢着地,慢慢的朝墨辰的方向爬了过来。银发将面容遮住,只能看到两个蓝色的眼眸,在银发后面,发出了幽冷的光芒。 墨辰摸出了身侧的匕首,忍着剧痛将顾青筠的身体往后挪了挪。 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咯咯咯的笑道:“圣女的血......咯咯咯。可真是鲜美啊。” 墨辰一听,大惊失色,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出手,直取那个满头银发的怪物。 匕首的来势虽然凶猛,两人距离也很近,但是,那银发怪物只是轻轻的一挥手,匕首便应声而倒,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泛着荧光的银发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的落在了顾青筠的身上。诡异的是,那头发竟然像是有生命般,在顾青筠的身上游走,朝着顾青筠受伤的头部“跑”去! 墨辰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将他狠狠的摔到了石墙上,“嘭”的一声,竟然震得石壁都晃了一下。墨辰再也忍不住,“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墨辰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咬着牙给自己脱臼的手臂硬是接了上去,双手迅速的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印,薄唇一开一合,念着冗长的术语。 银发怪物在离顾青筠只有半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泛着荧光的头发却是贪婪的将顾青筠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尤其是伸向顾青筠头部伤口的发丝,竟然一根一根,前呼后拥的挤进了她的伤口中,鲜红的血液将银白色的发丝一根一个的染红,极为可怖。 黑暗中,顾青筠痛苦的挣扎着,直觉得自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禁锢,而身体的力量竟然在快速的消失!头上的伤口仿佛被人一点一点的撕开,身上的血液不受控制的往头顶直涌,似乎想要喷射而出! 顾青筠浑身动弹不得,身体的灵力被外在的可怖的力量完全禁锢,而此处是溶洞,她又不能通过吸收万物生灵来获取力量。顾青筠痛苦的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左肩的蝴蝶火辣辣的疼,仿佛是那一块皮肉被人硬生生的剥离!顾青筠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似乎有一股强大的阴暗的力量,正一步一步的靠近她的灵魂,想要将她的灵魂从她的身体剥离! 如此,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顾青筠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人抽走了,浑身的灵力消失殆尽。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快要失去知觉的顾青筠,灵魂仿佛又归位,身上的灵力也在奇迹般的慢慢的恢复。身上禁锢的力量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顾青筠抓住这一瞬间的缝隙,在她脑中缠绕的发丝即将抽离她的伤口的一瞬间,指尖翻转,磅礴的力量喷涌而出,毫不犹豫的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向对方释放了束灵术和风缚术!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因为自己擒获了圣女而欣喜若狂的银发怪物,此时却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身形,拼命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了怒吼声:“死丫头!快放开我!”待看到自己原本变得水润白皙的皮肤又恢复了干瘪瘪,手背上的皱纹又再次覆盖原本已经变得细腻的皮肤,身体原本吸收到的圣女的能量也在慢慢的消逝,这个银发怪物终于忍不住咆哮道:“臭小子!你竟然在她身上下了转移术!你不要命了吗?!” 因为这个怪物实在是太吵,顾青筠轻轻的打了个响指,银发怪物仿佛被人抽去了灵魂般,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 顾青筠连忙站了起来,快步的走到倚靠在石壁上奄奄一息的墨辰的旁边。 此时,墨辰就仿佛被人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身上银色的防护服早已经破烂不堪,玄色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迹。头上的鲜血不要命的往外直流,此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顾青筠忙给墨辰施展了十几个治愈术,总算是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给处理了。只是,身上的创伤可以治愈,但是......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小老头”墨辰 顾青筠颤抖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墨辰苍白微凉的脸颊,豆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转移术,是禁术中的一种,施术者通过使用这种禁术,能够将被施术者身上所受到的大大小小的创伤和痛苦全部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等于是替被施术者承担所有的伤害。顾青筠不明白,这种原本只在神宫中的藏书阁才出现的禁术,为何墨辰一个外人竟然能够修炼得到?而且,顾青筠在向对方施束灵术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银发怪物的自身灵力已经开始不稳,灵力竟然在自行摧毁!银发怪物由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唯一的解释,就是墨辰给自己下了一个在神宫中绝对禁止的术法——灭灵术!因为墨辰首先给顾青筠施了转移术,所以刚才银发怪物在蚕食她的灵魂时,其实真正受到伤害的是墨辰;而墨辰给自己施了一个灭灵术,自己的灵魂被银发怪物强制吸走,连带着灭灵术也施加在了银发怪物的身上。 只是,灭灵术到底能在银发怪物身上发挥多少作用顾青筠不清楚,她清楚知道的是,墨辰一旦给自己施了灭灵术,那么,从此之后,他的灵力必将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以后再不能修习术法,甚至连灵力都无法凝聚!换言之,墨辰以后,将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顾青筠心里大恸。墨辰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自小便是人中龙凤,如何能过那样甚至可能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日子?他怎能对自己如此残忍?! 顾青筠此时心中充满了悲愤,多年的清修生活也无法治愈她此时心中的痛,忍不住抱着墨辰,嚎啕大哭! 身后被定住身形的银发怪物,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在石室中显得极为突兀。只听他声音沙哑的说道:“没想到啊,竟然还是一个痴情种。只可惜,却是个短命的。”说完,似乎还惋惜的叹息了一声。 顾青筠眼睛猩红,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念出了一阵长长的咒语。 银发怪物瞬间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肆意的揉捏,撕扯。银发怪物抱紧了头,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刻钟,顾青筠才松开了手,望着怀中的墨辰,眼底的悲戚更浓。 银发怪物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声音虽然虚弱,但还是狠狠的道:“没想到,我寒冰,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天!哼!若不是有这个不要命的傻子在此,你以为你一个小女娃,便能对我怎样吗?!” 煦扬此时终于缓了过来,他此次被劲风吹进来,撞断了好几根肋骨,撞断的肋骨又插入了心脏之中,此时他的心肺已经严重受损,这样程度的伤,他自己是无法给自己治愈的。但是,此时情况危急,煦扬将胸腔中的血沫吐了出来,扶着溶壁,慢慢的站起来。此时,每动一下,心扉仿佛就被刺穿一分,煦扬咬着牙忍着,浑身早已经是冷汗潺潺。 被束灵术和风缚术困住的银发怪物,此时却是慢慢的抬起了头,望着背对着自己嚎啕大哭的顾青筠,银发后面的唇角慢慢的扬起,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慢慢的抬起,曲指成抓。 身上虽然被术法束缚,但是银发怪物的修为却是惊人的可怖,术法只是放缓了他的速度,对于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顾青筠,银发怪物唇角咧开,舌尖在薄唇上舔了舔,贪婪的慢慢俯身向下,抓向了顾青筠的后心。 忽然,一道刺目的亮光滑过。这道亮光,足以媲美闪电的速度,带着雷霆之势,朝着银发怪物劈了过去! 这个招式,甚为直接、粗暴,没有一丝多余的花俏的动作,却是蓄足了全身的力气,劈向那那个试图扑向顾青筠的怪物! “神光剑!”怪物怪叫一声,身形急速想要往后退! 只是,顾青筠堂堂一个圣女,她施展的术法岂是儿戏?虽然这个怪物看起来非常的强大,但是,在被束灵术和风缚术同时作用,如何能躲过神宫之中的无上兵器神光剑的全力一击?! 瞬息之间,神光剑劈向银发怪物,从银发怪物左肩削下。 神光剑,属于神宫中极为重要的兵器,不但削铁如泥,而且即使是修炼到了刀枪不入境界的人,在神光剑面前也不堪一击。当年,寒冰对神光剑极为喜爱,大祭司却知其心术不稳,并未赠予他。如今,再次见到此剑,却是握于一个晚辈之手,向他发难,即使是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世间少有兵器能够伤害到他,此时,却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雄厚的灵力在体内疯狂的聚集。 在千钧一发之际,银发怪物使出了浑身解数,终究是躲过了致命的一剑。左肩直至左腹被神光剑完整的削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伤口平整光滑,过了片刻,才流出了湍湍的鲜血。怪物的银发,也被齐整的削下了一大截,在空气中漂浮着,在阴暗的石室里,泛着幽冷的荧光,显得极为可怖。 神光剑上,雪亮冷冽,煦扬微微一震,剑身发出了一阵清亮的龙吟,漫天飞舞的银色发丝,仿佛受到了惊吓般,瑟瑟发抖,在半空中如无魂的野鬼般,横冲直撞。 煦扬轻盈的舞出了一朵剑花,将漫天飞舞的银发悉数斩于神光剑下,雪亮的目光望向石室深处。 银发怪物受此重创,却尤为不死心!活了上百年,坐以待毙自然不是他的作风。左半身几乎被削去了一半,内脏从伤口处耷拉了出来,怪物苍白得接近透明的手却只是随意的将内脏又塞了进去,脚步踉跄的朝着石室的深处跑去。 嘎吱、嘎吱...... 一阵声响传来,银发怪物不知道按中了哪个开关,他脚底下的石室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银发怪物毫不犹豫,俯冲了下去! 神光剑尾随而至,将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双腿,其根削去! 一阵凄厉的叫声过后,石室中恢复了平静。 煦扬赶紧跑了过去,用剑尖将两根断臂挑开,借着剑光,搜索着机关。 只是,这间石室被毁坏得极为严重,地面上的碎石掉得到处都是。煦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机关的位置,只得作罢。 煦扬扶着溶壁,慢慢的走到墨辰和顾青筠的身边。 此时,墨辰还是昏迷不醒,身上的伤口被顾青筠处理之后,已经没有再流血了,只是气息却极为微弱,似乎受了严重的内伤。 顾青筠将墨辰抱在怀里,整个人却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神色平静到可怕。煦扬叫了几声,才将她飘飞的意识唤回来。只是,她整个人还是呆呆的,只是抱着墨辰,无论煦扬和她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是,此时,石室却开始崩塌。嘎吱嘎吱,墙壁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煦扬忙俯身想要将墨辰扶起来。 顾青筠却将煦扬的手拂开,身子一低,将墨辰背在了身上。 顾青筠虽然身子比较娇小,但是,因为墨辰在她身上施了术法,原本是她受伤最重的,现在身上却没有任何的伤口,只是灵力尚未完全的恢复。只是,此时背起墨辰,却是绰绰有余的。 顾青筠背着墨辰,在石壁上摸索着,找寻着可以打开的开关。煦扬扶着墙壁,跟在顾青筠的身后。 石室继续崩塌,大块大块的石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整个石室竟然没有一处可以容身之处! 见此情景,顾青筠咬了咬牙,将墨辰放在地上,抽出了墨辰随身携带的布袋,一伸手又将煦扬拉到了墨辰的身边,快速的施了一个结界,将二人一起保护在了结界之中。 煦扬此时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见到顾青筠此番作为,大惊失色!但他根本无法打开顾青筠给他设的结界,只能焦急的喊道:“青筠!你要做什么?!” 顾青筠只是回头微微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说道:“若是我出了什么事,希望你能帮我治好他。” 煦扬大声喊道:“绝不!如果你胆敢拿自己冒险,我现在就用神光剑杀了他!让他魂飞魄散!” 顾青筠摇了摇头,唇边蓄着一个温柔的笑意,说道:“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会代我好好保护他。这个结界,能够支撑两个时辰,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搬救兵。”说完,顾青筠无比眷恋的目光落在了墨辰身上,再深深的望了一眼之后,快速的给自己也设了一个小结界,飞快的穿过了落石,消失在煦扬的视线之中。 昏暗中,煦扬手持神光剑,望着顾青筠远去的身影,眼底一片猩红!虽然他现在身受重伤,但是,若是神光剑出手,再强大的结界也困不住他。但是,自己即使走出了结界又如何呢?他已经深受重伤,若是和顾青筠一起,只会拖累了顾青筠的速度。他知晓顾青筠的能力,但是,在今日如此凶险之境,墨辰又生死未卜,他是害怕她压不住自己的心魔,做出疯狂的举动来。 石室继续崩塌,煦扬和墨辰所在的结界却平静如水。 轰! 忽然,一个爆炸声响了起来! 煦扬心里一惊! 不久,又是几声轰隆隆的声音,整个溶洞仿佛都在震动! 煦扬心底一阵惊慌,抓着神光剑的手背爆出了一根一根的青筋! 该死的!顾青筠竟然敢在溶洞用炸药!她竟然真的不顾自己的生死,试图用炸药炸出一个出口来! 听着越来越远的爆炸声,煦扬虚弱的倒在了地上,躺在了墨辰的身边。 刚刚奋力的一击,几乎用尽了身上的灵力,才能催动神光剑,发挥出近八成的威力,将修炼了近百年、功力深不可测的怪物寒冰的身体削下三分之一,最后又是舍命的一击,削去了他的双腿。此时煦扬早已力竭。煦扬和顾青筠一样,都是靠万物滋养来修炼灵力,寒冰作为上一代的守护者,自然知晓,若是放在其他地方,煦扬和顾青筠即使灵力枯竭,只要有自然万物的滋养,很快便能慢慢的凝聚起灵力。所以,寒冰才选了龙溶洞这个万物绝迹的地方。寒冰离开神宫后,定然修习了其他的邪术,所以才会沦为现在不伦不类的样子,才能在这样荒芜的溶洞,也能修炼和生存。 只是,有一件事情煦扬怎么都想不通:按照墨辰之前的说法,寒冰此时已经是贵为琼海国的皇帝,为何,却将自己藏身于一个溶洞当中,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他能如此快速的逃走,证明他对这个溶洞定然是十分的了解,他又是如何找到了这里?这里又有什么秘密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煦扬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和身边的墨辰一样,陷入了沉睡中...... 。。。。。。 煦扬手中沾着用芦荟、雪莲、蜂蜜等做成的膏药,轻轻的涂抹在墨辰的手上。这原本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手型非常的美,指腹还有薄茧,十几年来,带着凤苍的千军万马,在太微大陆上驰骋,一寸一寸的收复了凤苍分裂了五百多年的国土,让凤苍的人民再一次的扬眉吐气,让凤苍的军队在太微大陆上威名赫赫。 可是,如今,这双手却是布满了皱纹,仿佛被人抽干了水分。不仅是手,墨辰精瘦的身体,有力的双腿......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布满皱纹;精致的五官也变得干瘪苍白,在三十几岁最大有作为的年纪,竟然为了不让顾青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最终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六七十岁的垂暮老人。 被人从龙溶洞救出来之后,煦扬与墨辰二人已经是奄奄一息。大祭司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与神宫中的人一并赶了过来。也正因为有他在,落荒而逃的寒冰,最终被大祭司制服,化去了全身的灵力,被软禁在了独立的帐篷之中,等候发落。 煦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大祭司的帮助下,慢慢的恢复,只有胸腔中,被断裂的肋骨刺破的心肺,一直都在隐隐作痛。煦扬自己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自然知晓这些内伤需慢慢恢复,这几日也在自己调配药物。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我长得很安全?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顾青筠一直在墨辰身边伺候,擦洗、换衣服、按摩、喂药......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今天,他好说歹说的,终于是将顾青筠给哄回房间休息了。煦扬便接过了顾青筠的活,为墨辰擦拭药物。 墨辰苍白如纸的俊颜,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这张脸虽然还是精致,却仿佛是贴上去的面具般,毫无生气。原本乌黑如缎的长发,如今已经变得花白,披散在蓝色的枕头上,显得毫无生气。若不是因为还有呼吸,胸腔还在跳动,真的会让人误以为,这已经是停放多日的尸体。 煦扬倚靠在椅背,以手支颐,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墨辰,静静的想着问题。 墨辰感觉自己在漆黑如墨的地方走了好久好久,没有方向,没有声响,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就这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不停的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丝亮光,墨辰吃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伸出手,想要碰触那一缕久违的光芒。 一手有力的手,将墨辰的手握住。手指有力而温暖,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晒在身上的感觉。一个温暖的声音,问道:“你醒了?可有感觉不适?” 墨辰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身侧、低头望着自己的煦扬,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俊美如仙。 墨辰轻轻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轻微的笑容,慢慢的摇了摇头,问道:“她没事吧?” 沙哑的声音几乎将墨辰给吓坏了。连煦扬也愣怔了一下,正想说话。 墨辰此时却看到了还被煦扬握着的手。这一双手,黯淡无光、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一条一条干瘪的虫子爬满了整个手背。墨辰出神的望着这双手,忽然问道:“这是谁的手,这么丑?” 又听到了这个难听的、沙哑的声音,墨辰眉头紧蹙,忽然翻转了一下手,又抬起了另外一只手,反复了研究着。 许久,墨辰的手甚至颤抖着,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脸,但又犹豫不决,这个三十几年来,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还敢娶了圣女的凤苍战神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害怕之色。 煦扬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将墨辰放在离自己脸颊旁边不敢碰触的手拉住,放在了床边,说道:“这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先扶你起来喝一点儿水。” 煦扬说完,俯下身子,轻轻的将墨辰扶了起来。墨辰当时被救回来的时候,肋骨断了几根,后背伤痕累累。顾青筠不惜耗费了自己大半的灵力,将这些皮外伤给治好,将他的肋骨接上。 墨辰轻轻的靠在煦扬放在床头的枕头上,眼睛定在了胸前一缕花白的头发上。 喝完一杯温水后,墨辰沉默了许久,忽然苦笑了一声,垂眸说道:“我这副模样,她也看到了,对吗?” 声音虽然不复沙哑,但与以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相比,却显得苍老而无力。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最后,是她用你身上备着的炸药,几乎将整个溶洞都炸了,才搬来了救兵,把我们两个都救了出去。这几日,她没日没夜的在旁边伺候,刚刚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将她赶去休息了。” 墨辰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焦急的问道:“祁莫找到了吗?”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凤苍太子带着十个暗影,混入了琼海东宫,将祁莫救了出来,如今正在赶往龙溶洞的路上。” 墨辰蹙眉问道:“我们现在还在龙溶洞?” “是的。”煦扬点头说道,“大祭司也来了。已经将寒冰软禁了起来。准备明日带回神宫审讯。” “明天就要走了吗?”听到煦扬的话,墨辰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不舍和落寞。 望着此时似乎陷入了悲戚中的墨辰,煦扬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沉默许久,煦扬才轻声宽慰道:“你的身体这些变化,是因为徒然之间,你的灵力尽失,又给自己施了灭灵术而导致的。我曾尝试着,给你施了驻颜术,可是丝毫没有起作用。这种例子我以前也未碰到过,但是我已经根据你的情况,和你身上的寒疾,列了一个药方给允硕,命他备药。服药三个疗程之后,应该能恢复到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墨辰没有出声,似乎在等着煦扬继续说下去。 许久,煦扬却没有再接下去,反而是站了起来,到旁边的水壶中,又倒了一杯水。 墨辰忍不住问道:“然后呢?恢复到四十岁之后呢?” 煦扬回过头来,似乎有点惊讶,反问道:“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快四十了吧?恢复到四十岁,不是刚刚好吗?” 墨辰一听,猛的坐直了身子,说道:“胡说什么!我才三十五呢?怎么就四十了?”只是,墨辰忘记了,他原本身受重伤,顾青筠只是帮他将皮外伤给治愈了,断了的肋骨虽然已经接好,但离康复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墨辰这样猛的坐起来,自然疼得不行,仿佛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只是,虽然没有了任何的灵力,墨辰毕竟是自小吃了无数的苦长大了,如此痛楚也只是咬牙忍着。 煦扬微微一笑,温和如玉,说道:“只是相差了五岁而已,辰王不必忧虑。外形只是皮囊,无需太在意。” 墨辰咬牙切齿的望着煦扬,狠狠的说道:“你是故意的吧?你一直都在心里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此次逮着这个机会,可以好好利用了。” 煦扬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辰王如此想,如果能好受一点,也未尝不可。”说完,递给了墨辰一杯温水。 墨辰闷闷不乐的接过水杯,将水喝完后,靠在床头闭目沉思。 煦扬也没有打扰墨辰,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景致。 这是离龙溶洞不愿的一个小村落。当时因为煦扬和墨辰身受重伤,灵力枯竭,急需救治。允硕忙花重金买下了两处院子,暂时住着。 村子虽小,景致却很好。开阔的田野上,农夫们正忙碌的收割着地里的庄家。如今正值秋天,树上的果子、地里的庄家、田边的野花......处处都是各种红的、橙的、黄的、绿的,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一个白色的翩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床头。 顾青筠坐在床边,仔细的观察着墨辰,小心翼翼的问他感觉如何,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煦扬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往门口走去,还很用心的将门给关上了。 望着近在咫尺,仍然长得出尘脱俗、美丽如仙的顾青筠,墨辰竟然产生了自惭形秽之感,躲避着顾青筠的目光,和顾青筠温柔的碰触。 顾青筠一开始关心则乱,并未注意到墨辰的异样,只是担忧的检查,看墨辰身上的伤恢复得如何。天知道,那天她几乎将整个溶洞都炸了,终于找到出口出来,带着正在外面搜索的神宫和凤苍的人进来救出来墨辰和煦扬的时候,她的心仿佛都跳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当时墨辰甚至已经停止了呼吸,她赶紧自己已经临近巅峰状态!若不是大祭司及时赶到,将墨辰的小命给救了回来,顾青筠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感觉到墨辰正将手从自己的手中抽开,眼眸一直垂着,竟然没有看自己一眼,顾青筠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忙又将墨辰的手抓在手中,紧张的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墨辰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睛一直望着别处,默不作声。 在顾青筠的印象中,墨辰一直都是比较孤傲清贵的形象,即使是后来两人表明了心迹,心心相印之时,墨辰除了比较温柔外,气质还是清冷的,鲜少有如此时般郁郁寡欢、沉默寡言的时候。顾青筠是个很聪慧的女子,而且心思玲珑剔透,只是念头一转,已经知道了原委。八成是墨辰认为此时自己形容枯犒,觉得自惭形秽,不愿意面对自己了。 顾青筠将墨辰干瘪而布满皱纹的手握在手中,柔声道:“你是在为这些皱纹担心吗?” 墨辰没有出声,只是再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顾青筠见墨辰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觉得甚为难得,不禁轻笑道:“我觉得如此甚好。你知道吗?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想啊。你长得如此的妖孽,帝都那些女子每次见了你都恨不得将目光都粘在你的身上,我有多挫败啊!站在你的身边,我时常觉得自卑,甚至害怕,你是如此光彩夺目的人,万一哪天,我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呢?”顾青筠紧握着墨辰的手,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不怕了呀。我终于等到了比你俊俏的一天。如今站在你的身旁,我觉得刚刚好,很心安。” 墨辰听了顾青筠的话,忍不住刮了一下顾青筠小巧的鼻子,佯怒道:“怎么?我如今这般模样,你是觉得我毫无魅力了,再没有人会打我的主意了,是吗?我这般模样,长得很安全,是吗?”越说越气,墨辰忍不住曲起手指,捏了捏顾青筠细滑的脸蛋。 见墨辰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生气,顾青筠眸色温柔,将墨辰的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脸上,还像小猫咪一样,在墨辰粗糙的掌心蹭了蹭,说道:“以前的你,太过耀眼、太过能干。胸怀凤苍的天下。现在,虽然你灵力全无,容颜老去,不能再上战场了,不再是凤苍的战神了,但是,你却有了另外一重新的身份啊。” 墨辰抬眸,问道:“什么身份?” 顾青筠握着墨辰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墨辰手背上的皱纹,眼底的柔色能让人腻爆其中。顾青筠展颜一笑,说道:“父亲啊!祁莫虽然未和我说过,但是我知道,她对于家的渴望。等你好点以后,便带着她一起回墨家吧。爷爷看到祁莫,定然会非常高兴。” 墨辰望着顾青筠,眼里有希冀,有犹豫,甚至,还有害怕,轻声问道:“那你呢?祁莫不但需要父亲,更需要一位母亲。” 顾青筠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轻声说道:“你们先回帝都。我有些事情,需要回神宫处理。” 听到顾青筠的话,墨辰原本灵动的双眸,瞬间黯然无光,唇角扬起了一个苦笑。他该知道的,她身上背负着责任,他不该存有任何的希冀。 。。。。。。 墨辰坐在铺着厚厚的棉絮的椅子上,背上还被顾青筠塞了一个厚厚的枕头,蹙着眉看着手上川衍绘制的作战图。 此时,墨辰已经被顾青筠收拾干净,换上了比较精神的蓝色衣袍,花白的头发被顾青筠一个蓝田玉玉冠束起,苍白的脸色也被顾青筠收拾得有了一点血色。整个人虽然不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之姿,但比起刚刚醒来时候的颓败之态好了许多。只是,每每扫到自己布满皱纹的手,墨辰就是一阵嫌弃。 按照川衍的说法,此时琼海国的国王,已经被神宫控制,明日将送往神宫。琼海国的朝政现在由东宫太子海离主持,正是他们攻打琼海国的好时机。为了拿下琼海国,墨辰带着他庞大的团队养精蓄锐了五年,原本早就可以一战。只是当时凤苍刚刚收复了青灵和西秦,朝政不稳,所以按兵不动。如今,趁着琼海国局势不稳,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将琼海国一举拿下。 墨辰拿着笔,低头认真修改着这一副作战图。按照川衍的作战计划,他是想借道伽澜国,与琼海国正面交战,可是墨辰却不这样想,他觉得可以从东海入手,先将东海控制了,以此作为根据地,再做谋划。伽澜国虽然是个小国,但自五百年前建国以来,太微大陆上无论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战争,伽澜国都能独善其身,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越过国界,向伽澜国发难。此次,若是借道伽澜国,自然是最为稳妥、快捷的方式,但是,墨辰也是不想去打扰伽澜国保持了五百多年的安宁,而他的作战方法,以东海为据点,是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琼海国,慢慢的和琼海国打持久战,更加稳妥,也更利于以后的管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海离的计谋 墨辰正在聚精会神的画着图的时候,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 墨辰仍然在画着,没有抬头。他以为是顾青筠进来了,只是他在工作的时候,习惯将手头的公务忙完,再处理其他的事情。所以,墨辰头也不抬的说道:“稍等片刻,我先将这幅图修改完。” 来人在墨辰身旁停下,没有出声,却好奇的俯下身子,看着铺在桌面的作战图。 墨辰修改图纸的手一顿,对于顾青筠身上的气息,他是非常熟悉的,淡淡的清香,像极了草木百花的气息,清新自然。可是,旁边的人的气息却又不同,是一股淡淡的兰花的清香。 墨辰放下手中的笔,直起了身子,望向了旁边的人。 来人一袭水蓝色衣裙,长发高高的竖起,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整个人神清气爽。看到她,墨辰温柔的笑了,伸手正想将她拉过来,猛然间瞥到了自己布满皱纹的手,很快的将手缩了回来,拢了拢衣袖,将手整个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面。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祁莫,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被琼海国太子海离抓走的祁莫,她的身旁,站着凤倾,此时正瞪大的双眼,看着他的师傅墨辰。 祁莫却一把抓住了墨辰拢在袖子里的手,蹲下身子问道:“墨叔叔,我在琼海东宫的时候,海离告诉我,你是我的父亲,姑姑是我的母亲,这是不是真的?” 墨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是啊,我是你的父亲。这十年来,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是为父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祁莫眼里蓄着泪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咬了咬唇,原本想说一些狠话出来,但是,此时见到墨辰如此形状,心里的悲愤瞬息间被扑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祁莫将墨辰拢在袖子里的手拿了出来,放在自己娇嫩的手掌心,心疼的抚摸着上面的皱纹,豆大的泪珠落在手背上。 墨辰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一阵灼热,知晓祁莫心疼自己,墨辰轻声安慰道:“小傻瓜,哭什么?” 祁莫摇了摇头,哭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离开之前,你都是好好的,为什么就几天的时间,你......她是圣女,她那么厉害,难道她竟然都不去救你吗?” 墨辰伸手擦着祁莫的泪水,柔声道:“你娘亲无论多么的厉害,她都是爹爹的妻子,是爹爹誓死都要守护的人,怎么能让她去涉险救爹爹呢?爹爹受伤不要紧,只要你娘亲好好的,爹爹就放心了。”墨辰顿了顿,手轻轻的放在祁莫的头上,说道:“而且,即使爹爹变得这么丑了,祁莫也不会嫌弃爹爹的,对不对?” 祁莫猛然的摇头,急忙说道:“肯定不会!在祁莫心目中,爹爹永远都是最为英俊潇洒的!爹爹以前勇猛帅气的事,凤倾都跟我讲了,爹爹,您真的很厉害!” 墨辰抬头,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凤倾,问道:“不是让你在据点待着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虽然墨辰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是,墨辰这十年来在他心目中树立的威严早已根深蒂固。听到墨辰问,虽然语气还算温和,但凤倾还是有些紧张,说道:“回师傅,祁莫是我的好朋友,朋友有难,凤倾怎么能坐视不理?师傅也教导凤倾,要做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墨辰点了点头,说道:“看不出来,你还会有听话的时候。” 凤倾尴尬的笑了笑,不敢多言。 墨辰将祁莫扶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拍了拍她的手背,问道:“那么,你可愿意随爹爹一起回帝都?” 祁莫很快的点头道:“好啊,好啊!”只是,随后又摇了摇头,低下头轻声说道:“不知道姑姑,娘亲她,答不答应?” 看着祁莫乖巧的模样,墨辰温柔的笑了,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他保证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娘亲那边,我会说服她的,你不必担心。你本是墨家的人,早就应该认祖归宗了。” 墨辰才说完这句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怎么?你是在埋怨我当年隐瞒你吗?” 墨辰和祁莫抬头望去,顾青筠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过来。 见到桌子上被改了一半的图纸,顾青筠蹙了蹙眉,说道:“才刚刚醒来,便如此操劳,你当真觉得,你还是以前那幅铁打的身子吗?” 墨辰苦笑一声,有点落寞的说道:“夫人说的是。的确是大不如前了,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觉得甚是疲倦。”墨辰指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神色困顿,“凤倾啊,回到帝都,我便向你父皇请旨,以后这些费神之事,还是让别人去做吧,师傅老了,以后只想在家陪着祁莫。”墨辰回眸看着一旁的祁莫,柔声道:“错过了十年,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 凤倾忙将桌子上的图纸和笔都收了起来,边收边宽慰道:“师傅您先好好养身子,这些事情让川将军去处理便好。待回到帝都,凤倾定会请太微大陆上最好的大夫给你调养身子,让您恢复如初!” 墨辰苦笑了一声,接过顾青筠递过来的汤药,咕噜咕噜便喝光了。 顾青筠打开身旁的一个小罐子,从里面挑了一颗蜜饯出来,很自然的将蜜饯放到了墨辰的唇边。墨辰也很自然的张嘴将蜜饯含住,将空碗放到了托盘上。 对于墨辰和顾青筠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的举动,凤倾在一旁看到了,瞪大了眼睛。在他这十年来的相处中,他一直都觉得,墨辰是一位腹黑、刚硬、孤傲之人,墨辰对祁莫的温柔,凤倾都觉得不可思议,而如今看到墨辰和顾青筠的相处,才终于明白,为何在帝都会传言辰王与辰王妃伉俪情深了——原来,在顾青筠还是王妃的时候,两人便是如此相处的吧。而之前在伽澜山中,两人之间的冷漠,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凤倾不禁摇了摇头,对于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辈的想法,觉得不可思议。 自顾青筠进来后,祁莫便一直默默的坐着,没有出声。虽然自小便知道这个姑姑与自己关系不一般,但是,却未曾想过,这位对自己如此严厉的姑姑,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对于这种转变,祁莫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与顾青筠相处,所以,干脆一直坐在墨辰身边,低垂着头。 顾青筠端起托盘,正想离开,看到了坐在墨辰旁边的祁莫,皱了皱眉,说道:“祁莫,你坐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回房洗漱?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饭了,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 祁莫听了,“哦”了一声,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出了客厅,凤倾也跟着走了出去。 墨辰扯了扯顾青筠的衣袖,朝着祁莫有点落寞的背影努了努嘴,轻声道:“怎么对祁莫这么严厉?她还只是个孩子。” 顾青筠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其实,突然之间转变了身份,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既然如此,那便如从前般吧。” 墨辰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对于她们母女二人的相处模式不太苟同,但是,现在才刚刚开始,或许,以后会有改善的机会吧。墨辰只能如此想着,但心底却也知道这是一种奢望,因为顾青筠是神宫的人,不可能长期与他们相处。而且,神宫规矩森严,若是因为他们父女二人的缘故,而导致顾青筠因此受罚,墨辰是绝对不允许的。 用过晚饭,墨辰、顾青筠、祁莫、煦扬、凤倾、允硕几人坐在客厅中喝茶的时候,才终于将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弄了明白。 事情,还要从寒冰从神宫逃离出来,隐去了身上的气息,来到琼海国说起。当年寒冰与墨辰的母亲、琼海国的小公主两情相悦。因为小公主自有身子虚弱,国王便找来一位修炼术法之人教她自幼修炼、强身健体。寒冰一边与大公主周旋,一边讨好小公主,在皇宫中如鱼得水。小公主怀孕后,不敢在皇宫中待着,便找了个理由,到她名下的园林住下了。寒冰唆使小公主以自身灵力滋养胎儿,待孩子生下来后,寒冰原形毕露,竟然是想要吞噬胎儿,以增强自己的灵力!小公主自然不肯,但又不能与寒冰硬碰硬,便寻到寒冰回宫的空隙,逃了出去。在半路上,遇到了当时在琼海国游历的墨南山。墨南山救下了墨辰,小公主在与寒冰的决斗中,被寒冰残忍的吸食了精魄身亡。 劫走祁莫之人,便是大公主和寒冰唯一的儿子海离。当年大公主生下海离时,寒冰想故伎重演,只是当时大公主已经继任女王,实权在握,寒冰只能忍着,把海离留了下来。 海离自小对寒冰又恨又怕,成年后,一边对父亲唯命是从,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孩子献给父亲;一方面,却又在积蓄力量,想要与越来越强大的父亲对抗。自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见过墨辰之后,海离便知晓,这个男人,定然是他的父亲与其他女子所生,但是,为何墨辰能如此幸运的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如此风光、坐拥令世人艳羡的一切?为何他一出生就被父亲惦记,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沦为父亲修炼的工具,不厌其烦的给他找寻各种各样的美女,生下孩子,供他吸食?为何他要忍受这样变态的父亲?为何同样是儿子,墨辰却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所以,海离才设了那么大的一个局,将墨辰算计其中,将童浵放到了墨辰的身边。找寻圣女的下落,是父亲给他最大的任务,他的父亲甚至说,只要他将圣女带到父亲面前,父亲可以禅位,让他继任为王。所以,即使知晓顾青筠身旁有很厉害的高手,还有一条非常可怕的大蟒蛇,为了当上皇帝、为了超越墨辰,海离不惜冒险。失败后,他也并未消停,而是顺手将他与童浵的孩子带走,献给了父亲。 而这一次,他又在伽澜城偶遇了圣女,和酷似墨辰的祁莫。这一次,他进行了非常周密的计划,将墨辰、顾青筠、煦扬都设进了局,而他父亲的贪婪他是自小就深知的,有圣女在,无论多么危险的地方,寒冰都会义无反顾——因为只要吞噬了圣女的力量,寒冰的修为将会大大突破,达到长生不死的愿望!龙溶洞中会有多惨烈的对决,海离用脚指头都能想象得出来:一边是失了爱女的墨辰和顾青筠,一边是志在必得的寒冰。若是能两败俱伤,甚至全都死在龙溶洞中,便达到了海离最大的目的。若是他的父亲死在了龙溶洞,那么,他这几十年来的噩梦,便会终结了。就算不死,被那三个如此厉害的高手联合围攻,估计,即使活着回来,也已经是元气大伤了,到时......海离自然不会放过如此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便是海离打的如意算盘。至于无辜的祁莫,想到自己一个一个孩子都贡献给了寒冰,而墨辰的孩子,却被当成宝贝一样养着,海离自然不会善待祁莫。在将所有的真相告诉了祁莫,进行了精神攻击之后,海离便将祁莫带到了东宫后院中的鳄鱼池旁,想要将祁莫推入鳄鱼池中。幸好凤倾及时赶到,将祁莫救了下来,才让祁莫躲过一劫。而海离,也未恋战,离开东宫回皇宫去了。 听说自己是寒冰的儿子,墨辰脸上并未有任何的异样,想来,他不是墨家嫡长子而是寒冰儿子的这个事实,他早已知晓。一旁的顾青筠却蹙了蹙眉,问旁边的煦扬道:“你见过寒冰的真面目吗?真的长得和墨辰很像?” 煦扬点了点头,说道:“和三十岁的辰王,一般无二。若不是那一头长至脚裸的如雪银发,我几乎要以为他们是同一人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诡异多变的三个月 顾青筠瞟了一旁的祁莫一眼,不禁喃喃道:“祖孙三代都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血脉不是一般的强大。” 煦扬不置可否,转着手中的茶杯,说道:“如今,他灵力尽废,又身受重伤,再掀不起波浪。他这几十年来,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回到神宫后,可能会面临形神俱灭的刑罚。” 虽然没有看向墨辰,但墨辰却知晓,这些话是对他说的。他恨了寒冰三十几年,今夜是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错过了今夜,寒冰这个人,将彻底从太微大陆上消失,不入归墟、不进轮回、不入地府,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但是,墨辰却根本不想去见这个人! 墨辰觉得身体甚为虚弱,神色困倦,伸手搭在了顾青筠的手腕上,轻声道:“我困了,能扶我进房吗?” 顾青筠见墨辰果然十分的虚弱,知晓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忙将墨辰扶了起来,将墨辰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朝房间走去。 顾青筠身材娇小,墨辰高大的身体倚靠在顾青筠的身上,几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顾青筠却是神色不便,挺直了腰,扶着墨辰慢慢的离开了。 望着相互搀扶着的二人离开了视线,祁莫才敢回过头来,望着煦扬焦急的问道:“煦扬舅舅,我爹爹他,他会一直如此吗?” 煦扬神色凝重,慢慢的点了点头,道:“他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康复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的调理,或许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祁莫心里大恸,很难想象,几天前还与她谈笑风生、叱咤太微大陆的凤苍战神,如今竟然虚弱至此,就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着。祁莫压下了心里的悲伤,颤声问道:“那,我爹爹,还能活多久?” 煦扬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不敢说。人在受到重创后,身体的伤害可以通过药物慢慢的恢复,精神上的创伤却是难以估摸的。若是意志够坚强,有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应该活个十年八年甚至更久。” “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允硕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苦笑一声,说道:“煦扬你可真会出难题。你们明天就要回神宫了,他哪里来的活下去的愿望?只怕,她一离开,他的心,也跟着走了吧?” 允硕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座几人都默然无声。 许久,凤倾站了起来,拍了拍祁莫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不是还有你吗?有你陪伴在师傅的身边,他会慢慢的康复的。等回到帝都,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师傅治疗。也会经常去看你和师傅。有我们在,他会好起来的。所以,”凤倾微微低下头,望着祁莫璀璨的双眸,说道:“你一定要振作起来!看到你快乐了,我想,师傅的心情也会豁然开朗的。”祁莫长得神似墨辰,但是,眼睛却是像极了顾青筠——琥珀色的眸,闪亮璀璨,里面仿佛住着星辰。 祁莫用力的点了点头! 。。。。。。 三个月后,辰王府,后花园。 这三个月,天气变幻异常。深秋普降了好几天大雨,整个天空都仿佛被灭顶的乌云覆盖,倾盆的大雨狠狠的砸向大地,似乎想在大地上砸出一个窟窿!连续七天,没有日夜的更迭,整个太微大陆都仿佛笼罩在了浓墨的夜色中。后来,好不容易放晴了几天,刚刚入冬,又下了好几场大雪,将整个大陆都覆盖在了一片雪白的世界中!环顾四周,除了露在雪外的屋檐,几乎看不到一丝的杂色。 这三个月是很不平常的三个月。那一日,在龙溶洞,墨辰和祁莫坐在院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大祭司、顾青筠和煦扬三人,带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寒冰,坐在金青鸟硕大的背上,飞上高空,最后化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一个月之后,圣女将一道口谕存在了神宫往生长廊里的三朵蝴蝶花中,由神宫中的神官亲自将蝴蝶兰送给了凤苍国、伽澜国、琼海国的皇帝,口谕的内容大致为:这十几年来,太微大陆上战乱不断,神宫念苍生疾苦,望三国消除嫌隙,和平共处,共谋太微的繁荣昌盛,造福于民。 碍于神宫的威望,又是圣女亲自传下的口谕,三国的皇帝自然不敢怠慢,。这道口谕,等于是在一段时间内约束了各国蠢蠢欲动的心,至少这一两年内,三国都不会贸然的发起战争了。 墨辰一行人回来辰王府后,又经历了狂风骤雨和连续的大雪,墨辰几乎足不出户,除了按时吃饭,喝药之外,大多时候都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 墨辰病重的消息在帝都不翼而飞,墨辰辞去大将军之职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回到帝都的第十天,凤宇即下令,封墨辰的女儿墨吟风为祁莫郡主;同时,晋升川璃为大将军,赐婚川璃、戚易欣择日完婚。 这道圣旨,自然让墨家和辰王府都开心了一阵子。其实主要是为川衍高兴。 原来,当时川衍化名川璃,跟随墨辰攻打西秦。一直跟着川衍而来的,还有戚公子,戚易欣。戚易欣自顾青筠离开后,戚家因为有了小儿子,对于她的关注便少了;而她一直在照顾深受重伤的川衍,久而久之,便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情愫。那时候,凤苍正在征集军医,戚易欣知道川衍也要随军后,怕川衍刚刚痊愈就从军,会有危险,便也报名参加了。 以墨辰和川衍的眼力,自然早在顾青筠将戚公子带回来照顾川衍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她女儿身的事实。而在军队中,二人患难与共,感情日笃。如今,终于修成了正果,自然令人欢喜。 辰王府的日子是波澜不惊的,即使外面是冰天雪地,辰王府也是静悄悄的一片。祁莫回到帝都后,却是异常的“忙碌”。墨老太爷和墨老爷对祁莫疼爱有加;墨老太爷知道墨辰身体不适,祁莫要在旁边陪着,便很果敢的让管家赶紧收拾东西,自己也搬到了辰王府住了。这样,爷孙两个一天到晚都粘在一起,在墨辰的眼前晃悠。 刚开始,墨辰也只是蹙了蹙眉,任由着他们爷孙两闹。只是,到了后来,墨辰觉得这爷孙两也未免太聒噪了,但他又舍不得说,便命允硕找了两位老师,一个教导祁莫琴艺,一个教导祁莫书法,让祁莫忙了起来。 果然,这个方法甚好,墨老太爷听说祁莫要学习,也不敢去打扰,只能自己打发时间,每日翘首以盼的等着祁莫下课。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煦扬的良苦用心 墨辰清净了起来,休养了三个月后,精神也好了一点儿。 这一日,天空放晴,碧蓝碧蓝的天空下,辰王府后院的梅花盛开。孤高的花瓣上,点缀着晶莹剔透的雪花,被阳光一照,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祁莫下课后,和允硕在后院里打起了雪仗。一旁的凉亭上,一个暖烘烘的火炉旁,坐着墨老太爷和挺着大肚子的顾玟息,正在悠闲的品着热茶。 后院的书房里,一扇窗户半开着,墨辰正坐在轩窗下一张铺着厚厚的被褥的宽大的椅子上,凝神作画。 以往,墨辰作画,都是铺上一大张的宣纸,将整个书桌都铺满了,一画就是一个下午。现在,允硕和祁莫怕他身体还未痊愈太过劳累,将书房里面的宣纸一分为四,每次墨辰作画,都只给他两张,其他都收了起来。 墨辰也不甚在意。他现在赋闲在家,很多公务都让下面的人去完成了,他乐得清闲,也提不起什么兴致。以往作画看的是心情,现在作画,大多时候,都是打发时间而已。 外面的嬉闹声,对于墨辰构不成任何的影响。只要是他不想听到、不想参与的事情,他就有能力真的将它们屏蔽在自己的脑海中。 只是,今日他却有些心神不宁,落笔的时候,竟然犹豫了,以至于,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纸上,在宣纸中晕染开来。 墨辰怔怔的看着这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慢慢的染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似圆非圆,几个触角毫无规则的伸出来。 墨辰微蹙的眉头一展,提笔随意的添了几画,很快,一只爬行中的七星瓢虫跃然纸上。不仅如此,慢慢的,周围的野花、被风拂过的嫩草、即将滴落的晨露...... 墨辰微微垂着头,笔尖细致的描绘着,全神贯注。 忽然,一件厚厚的外套轻轻的披在了墨辰的肩上,鼻尖传来熟悉的清新的气息。 墨辰笔尖顿了顿,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带回过神来,猛的回过了头! 墨辰的身后,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的顾青筠俏生生的站着,脸色虽然苍白得可怕,嘴角却是蓄着一个幸福的微笑,眼眸中似有星辰流动,含笑的望着墨辰。 墨辰轻轻的伸出手,拉住了顾青筠拢在衣袖里的手。手指冰凉,几乎没有一丝的温度,仿佛已经不像是生人的手。墨辰原本是轻轻的碰触,想要证实这不是在做梦,带感觉到手中那份冰凉时,先是一惊,指尖都是颤抖的,原本平静的双眸,此时却是染上了微红,慢慢的蓄满了眼泪,手指握得很紧,还用温暖的掌心,揉搓着手中冰冷的手,轻声道:“你回来了。” 顾青筠感觉有点晕眩,忙扶着书桌,在墨辰身旁宽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轻的倚靠在墨辰的肩膀上,笑道:“是的,我回来了。” 墨辰心里大恸,此时的顾青筠,是如此的虚弱,甚至比十一年前,她离开辰王府时,还要虚弱。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用问都能想得出来!这个女人啊,果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此不惜一切代价的折腾自己的身子,这又是何苦呢?只要她安好,他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啊! 辰王府的上空,一片雪白的云朵上,金青鸟展开硕大的翅膀,遥遥远望着那一对轩窗下相拥的璧人。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真不明白,你们人类到底是怎么想的?在神宫好好的修炼不好吗?偏要遭受雷击灵魂之苦,生生将这全身的修为和灵元都散去,就为了回来陪着这个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坐在金青鸟背上的煦扬没有出声,只是眼神眷念的停留在顾青筠苍白清丽的脸上。这十几年来,他习惯了陪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蜕变,成为浑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芒的圣女,跟随着她在太微大陆上,为天下苍生祈祷,祝颂,超度亡灵......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都觉得,他将与她如此共度一生。但是,其实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空虚,他深知,她的心有一块是落在别处的。 一块是落在别处的。 此次东海龙溶洞之行,这种感觉尤其的强烈。尤其是顾青筠当日义无反顾的离开身患重伤的墨辰和最放心不下的祁莫,跟着大祭司回神宫,他深深的预感到:她要离开了。 果然,协助大祭司处理完寒冰的事情之后,顾青筠便在白塔之巅长跪不起,祈求大祭司准允她卸下浑身修为、愿意遭受雷击灵元之罚,将圣女传承的全部力量封于白塔之巅,送入轮回,提前唤醒下一届圣女。 煦扬知道,顾青筠心意已决,她的心始终不能完全放在神宫之中,尤其这一次的劫难,更是唤醒了她尘封已久的凡心。他只是心疼。若是自愿脱离圣女,脱离神宫,便要在白塔后面那一座神山的最高峰——白峰的山麓卸下全身的修为,徒步踏上布满碎石、尖刺、紧贴着悬崖的山路一路走到山顶。从山麓到山顶,必须经历火海、冰川、雷雨......等三十六道关卡,若是还有活命到达山顶,那么,在山顶遭受雷罚,将体内的灵元击碎。这是实实在在的灵魂被天雷抽打的痛楚,以人的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能够承受得住! 在白塔之巅跪了十天,大祭司终于不堪其扰,答应了顾青筠的请求。 于是,第二天,举行了卸任意识之后,在神宫中三十多位神官的注视下,顾青筠义无反顾的在白峰之麓卸下了浑身的修为,走上了那一条不归之路。 煦扬全程都站在山麓下的平台上,眸色平静的看着,十指紧握,甚至指甲掐进了掌心,流出了殷红的鲜血,都不自知。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为了我,受这么多的苦,值得吗?(完结) 白峰之巅,是神宫中最为神圣之地,也是世间最为残酷之地。世间唯有大祭司、圣女、守护者,以及动了凡心的神官可以进入。 煦扬站在山巅,将浑身是血,挣扎着用了最后一分力气爬上山巅祭台后昏死过去的顾青筠抱入怀中,平静的眸再也忍受不住,硕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落在了顾青筠的身上,渗入了顾青筠的肌肤中...... 许久,见顾青筠还未醒来,而雷罚却即将开始,煦扬抱着顾青筠,坐在了祭台上。双眸带着祈求,望着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身着白色神官服饰,白发苍苍、仙风道骨。即使是望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顾青筠,眼眸中也是平静无波的。见煦扬望着自己,大祭司沉默的许久,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 头顶乌云滚滚,雷声轰鸣,无情的闪电抽打着抱在一起的二人。煦扬忍受着身体上的痛楚和仿佛由灵魂发出来的恐惧,将顾青筠紧紧的搂在怀里。 电闪雷鸣经久不息,足足三十六道雷罚,一个不落的击打在二人的身上。顾青筠早已在煦扬的怀里昏死过去,人事不省。煦扬自己也身受很重的内伤,灵元不稳,急需调息。 但煦扬并未在意自己的伤势,与大祭司拜别之后,强忍着身体和灵魂同时带来的剧痛,咬紧牙关抱着顾青筠,慢慢的走下了山。 白峰山麓,闵苏与小青早已等候在此。见浑身是血的煦扬抱着仿佛已经没了生命气息、软软的被煦扬抱在怀里的顾青筠,心里都非常的震惊。小青不敢怠慢,连忙幻化成巨大的金青鸟。闵苏帮忙将顾青筠抱上了金青鸟的鸟背,又将煦扬拉了上来。金青鸟一刻都不敢怠慢,驮着三人,朝着隐世家族澜家大院飞去。 顾青筠整整昏迷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煦扬悉心照顾,每日给顾青筠喂水,喂药丸,喂粥水......小青则负责给顾青筠清理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布满了全身,几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肌肤,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而有些已经被火舌烧到,惨不忍睹,一连几日伤口都无法愈合,流出血水、脓水...... 那一段日子,煦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很多次,小青都快要放弃了,他却坚信,顾青筠一定会醒过来的!他坚信,他认识的顾青筠,不会以如此的方式离开人世:因为她心里有太多的牵挂和梦想,她定然不舍得离开,这个残酷却又充满了温情与爱的尘世...... 如今,望着轩窗里,顾青筠满足的望着墨辰,唇边带着煦扬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的温柔的笑意,低低的似乎在与墨辰说着什么,煦扬的唇边终于露出了经典的温和的笑,轻轻的抚摸着金青鸟柔顺的羽毛,说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现在,她已经离开我们了,在下一届圣女还未出现之前,就由我们代她,好好的守护这片大陆吧。”说完,指尖轻轻的一点,只见在小院的一处角落中,一盆开着清幽的花儿的鬼兰静静的生长着。煦扬轻声道:“兰花生於幽谷,不己无人而不芳。这一盆鬼兰,十二年前就为你而盛开。今日将它送予你,便让它代我,继续守护在你的身旁吧。” 煦扬又再深深的望了顾青筠一眼,终于俯下身子,轻声道:“走吧,小青,我们也该回去了。” 金青鸟向着小院的方向,微微俯下身子,点了点头,算是做了最后的告别,最后展开双翅,发出了一声清冽的鸟鸣,朝着高空飞去。 听到鸟鸣,顾青筠和墨辰抬头往向天空,巨大的金青鸟早已化成了一个小黑点,不一会儿,就彻底的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墨辰和顾青筠相视一笑。 墨辰轻轻的在顾青筠冰凉而柔软的唇上轻轻的啄了啄,心疼的问道:“为了我,受这么多的苦,值得吗?” 顾青筠手臂轻轻的抱着墨辰,主动的轻轻的吻着墨辰温润的唇,细细的吸吮,伸出丁香小舌,与他的一起共舞、缠绵......许久,顾青筠苍白的脸色终于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润,头抵在墨辰的额头上,轻声道:“十一年前,我们困于命运不得不做出选择。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墨辰将顾青筠拥入怀中,感受到了此时怀中的人瘦弱的身体,心里大恸。但还是笑道:“是的,以后,再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 虽然可能只有短暂的生命,但是,深爱着的人,能够在最后的时光相依相伴,已是万幸!没想到,过去了十年,还能有机会如此刻般依偎在你的怀中,感受你的温暖,还能与你一起每天坐看旭日东升、夕阳西下,已经是万幸之事。 院子里,雪仗打累了,允硕和祁莫回到了凉亭中。 墨老太爷慈爱的目光从轩窗那边收了回来,怜爱的掏出了手绢,将祁莫身上的雪拍干净。 允硕在挺着大肚子坐着的顾玟息身旁蹲了下来,搓了搓冰凉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肚子上,温柔的目光落在顾玟息清秀的脸上,笑问道:“今天,我们的女儿有没有调皮?” 顾玟息抚摸着挺起的肚子,说道:“我想生儿子,长大以后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允硕却仍然是孩子气,说道:“不行,要生女儿,看祁莫,多漂亮啊!” 顾玟息却不认同,嘟着嘴说道:“不行,祁莫虽然长得漂亮,但五官除了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极了姐姐之外,其他都和姐夫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怀她那么辛苦,这样多划不来啊!” 允硕安慰道:“行行行,生个女儿,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这样总可以了吧。” 顾玟息偏着头想了想,最后温柔的笑了。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