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然之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毕业契机 作为一只已经及笄的母狐狸,彤瑶与其他母狐狸一样,每个月都会有持续掉HP的那几天。 今天就是那几天中的一天。 不过好在今天没课。 彤瑶将自己的床铺扒到树屋门口,然后懒洋洋的趴在上面晒太阳。和煦的日光透过眯起的吊梢眼,像母亲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按摩着彤瑶的眼球。一股暖流轻缓地汇到鼻尖,再从鼻尖冲到四肢和尾巴尖。彤瑶毛茸茸的尾巴,偶尔轻缓的扫拂一摆,端地一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流氓架势。 彤瑶的床铺,说是床铺,其实就是黍竿上垫了一层厚厚的叶飞蚁粪便。 这黍竿像极了麦秆,内里中空,外呈金黄色,中间也有节,与麦秆唯一的不同是,黍竿而具有良好的吸热保温效果。所以,用黍竿堆积的床铺,经过白天的日晒之后,晚上躺上去就像是睡在火炕上一样。即使是像彤瑶这样身处沙漠腹地,妈妈也再不用担心我晚上睡不好。狐族的床铺,大抵都是单一用黍竿铺就的。只是彤瑶更怕硬,所以千方百计的寻了些叶飞蚁的粪便,铺在黍竿之上。 叶飞蚁,是飞蚁的一种,只采摘食用成熟的莲雾桐的叶片。莲雾桐的叶片形如其名,像是一朵雾状的金色莲花,吃起来有些胶质的口感。所谓成熟的莲雾桐叶片,就是不能是莲雾桐的嫩叶,也不能是枯萎的莲雾桐叶。这样的树叶里面纤维的韧性刚好,不软不硬不嫩不老,颜色饱满而耀眼。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莲雾桐叶既没有枯叶的苦涩,也没有嫩叶的甜腻,是以叶飞蚁很是喜欢。 而只吃成熟莲雾桐叶的叶飞蚁排出的粪便,就像是一团一团的金色棉絮,柔软充满弹性,而且没有异味。 只不过,叶飞蚁如斯的饮食习性,使得它族群难以发展壮大不说,还不得不经常迁移。为了做好自己的床,彤瑶厚着脸皮跟踪一个叶飞蚁族群有半年之久,在这半年里她几乎跑遍了清原地的各个角落。 即使自己看不见,彤瑶也深信,金色的床铺会把她火红色的狐狸毛映衬得更加雍容。彤瑶打从心底里眷恋着这样的宁静与祥和,潜意识地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自己能够永远不被打扰。 然而事与愿违,这不,刚刚眯糊不到十分钟,就听到彤璃阴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彤瑶,快醒醒,我听到一个好消息,学院的锦明教授发现了一座墓地,申请了一个考古项目,如果你能加入这次的考古项目,那你的实习学分就不用愁了。……喂,彤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彤瑶……” “在听,在听,可是哪个考古队愿意接纳一个没有法力的队员呀。”懒懒地翻个身,彤瑶对此并不报多大希望。 “这次可不一样,锦明教授毕竟是学院内的教授,相比外边的那些考古队,总是多着一分情面。而且你别看锦明教授面上看上去又严厉又冷傲,但是实际上这样的狐狸最是心软,这就是狐狸们常说的铁汉柔情……哎……” 听到这里,不用看彤瑶就知道彤璃一定是一副西子捧心的花痴模样。她不疾不徐的等着璃小爷的花痴结束,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且这两年,你不是也为了适应没有法术的生活,而去找人类制作了很多工具么,难道你就不想把你的工具们拉出来遛遛?你不遛遛他们怎么知道那堆破烂到底能不能用、管不管用呢?所以不管怎么说你一定要去试一试。” “我都试了两年了,一次都没成功过,本打算一年毕业的,可是现在卡在实习这一关上,我对毕业已经完全不报希望了。” “哎呀,你别灰心呀,你不尝试当然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你去试一下总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到底行不行总是要试过才知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您这段台词我一年前就背熟了,求您别念了,我去还不行么。” 彤瑶深知彤璃骨子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无奈之下只得,眯瞪着眼睛幻化出光裸的人形,到柜子里去翻衣服。 “哎啊,彤瑶你要死啦,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怎样?反正你是同性恋,又不能把我怎样。” “同性恋又怎么样?同性恋我也是公狐狸,也是有办了你的功能的。再说了,男女有别懂不懂?小爷我喜欢的是公狐狸,你天天光着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这不是拉低我的审美么?回头……” “好好好,璃小爷,我错了,我不该在你面前光着,请你原谅我。” 怕了彤璃碎碎念的彤瑶,看璃小爷起了滔滔不绝的范儿,知道这会儿只有道歉一条捷径,所以毫不犹豫的迈了出去。 事实上彤瑶真心不是有意在彤璃面前赤裸的,只是她适应了狐狸的状态下的皮毛,一时大意了。 在她法力消失之前,她能像其他狐狸一样,在幻化成人形时,皮毛也能同步自动幻化成衣服,而且衣服的样式可以随心控制。但是自从她法力消失后,她虽然还保留了幻化成人形的能力,但是幻化之后却是赤条条、光溜溜的不带一丝布丝。 “哼,别以为简单的道个歉我就能原谅你,我跟你讲母狐狸总是要谨慎一些的。就像刚才,不要以为我是同性恋就没有危险,我喜欢公狐狸这是本能的一种,但是更多的是理性的选择。但是很多时候狐狸的身体是不受理性控制的你知不知道?……喂,这件衣服不行,再挑一挑,换一件。” “有什么可挑的,反正都是红色的。” “虽然都是红色的,但是款式不一样啊,你穿的这个太随便了,我们要去见锦明教授,你要穿正式一点的衣服,这样才礼貌。诺,把这件换上。” 自从彤瑶突然失了法力,吃饭、喝水、走路、穿衣服等等日常生活琐事就变得复杂起来。不能随心所欲的幻化衣服,只能像人类一般弄了个衣柜,囤积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可是衣服太多了,很多时候她很难分清什么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更合适。两年的磨练,彤璃已经能自然而然的照顾彤瑶作为一个没有法力的狐狸的日常起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年之前 经过璃小爷的亲手装饰,彤瑶终于被允许出门了。 与往常一样,刚出门不久就有三五成群的公母狐狸聚集过来,对着彤瑶指指点点。 “嘿,那个没法力的。” 突然,狐狸群之中传来一声大吼,伴随着吼声,一枚月阳果呼啸而至。 这个月阳果与地球上的月阳果不同,只有拳头大小,面皮呈紫红色,果肉呈白色,口感沙沙粉粉的,里面富含钙质,中间的核约杏仁大小。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石质的车厘子。 在这里,月阳果主要用来炼制丹药。因为如果像吃水果那样直接食用,那沙沙粉粉的口感,会让你感觉自己是在干吞面粉,吃起来着实不容易。不过用来作为丹药中的凝丸材料,却是再好不过。 周围的狐狸们,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想象到了彤瑶满头包的惨样,哄笑的声音也紧随那吼声爆发。 只是,哄笑在中途硬生生的转成了尬笑。 因为彤瑶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月阳果,挑衅的冷睨众狐狸,凉凉开口:“呦呵,挺贴心呀,知道我很久没出门晒太阳,特意送个月阳果来给我补补钙。阿璃哥,一会儿我们把它磨碎加点弗隆树的汁液,冲些糊糊喝,补钙又抗饿,毕竟我现在没有法力,很不耐饿呢。” 旁边的彤璃妖娆一笑:“阿瑶说怎样就怎样,我没意见。” 弗隆树是一种彩色的树,割开不同颜色部分的枝干会流淌出不同味道的汁液。而且这颜色和味道会随着气候、干湿度等环境因素的变化而变化。 比如,绵绵的阴雨天,整个弗隆树可能呈现深浅不一的蓝色,深蓝色的枝干,流出的汁液,可能会让你感觉到忧郁,浅蓝色的枝干,流出的汁液,可能让你感到欢快。干燥而凛冽的天气,整个弗隆树可能呈现深浅不一的红色,深红色可能让你感觉到辛辣,浅红色可能让你感觉到轻柔。而和煦温暖的晴天,弗隆树则会呈现七彩的颜色,那时的你可以随心品味世间百味…… 当然每只狐狸的心境不同,喝下汁液的感受也不一而同。 不过,不管什么感觉的汁液都带有醇厚的果香,这一点是不变的。 这边彤瑶与彤璃对话结束,就施施然地爬到彤璃的背上:“阿璃哥,我们走吧。” 起哄围观的狐狸群,静默片刻后,终于感到自己的无聊,默默地散开去。只余下那只丢出月阳果的狐狸,仍然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这么冷静,她应该哭泣、绝望。她应该像地龙的粪便那样萎顿不堪,而不是像这样如此坦然地站在一众狐狸面前。” 两年之前。 那个原本叫做彤谣的母狐狸,本是这块清原陆地上的天才,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是众狐口中的未来清原第一狐。 可是他却从来不服气。因为他总觉得她距离强者差了点什么。 不过,那时候,她仗着法力强横和族长的宠爱庇护,在学校里根本是他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众狐狸自然认为常年处于吊车尾的他的不服气来源于嫉妒。 直到突然有一天,周围的狐狸都在传,她的法力消失了。 之后的某一天,他看到她狼狈的从狐群中穿过,面色憔悴,精神萎顿,甚至在掩面哭泣。他毫不怀疑,她很有可能在没有狐狸的地方自行了结。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之所以不认为他是强者,是因为他知道她经不起磨难,根本就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再深厚的法力,也不能让她这个幼稚的孩子撑起保卫狐族的责任,更是担不起清原第一狐的盛名。 于是,他肆无忌惮的嘲笑她,肆无忌惮的继续做他的吊车尾。 可是,最近听说她又活跃了起来。毫不避讳自己没有法力的困窘,大模大样的在学校中使用着她从人类那里学来的奇淫巧术。 不能飞行就学着人类制作了所谓的车,不能修持灵力抵御口腹之需,就学着人类一日三餐,不能使用清洁之术,就学着人类每天洗澡……洗澡……洗,洗澡…… 嗯嗯,色无异空,色无异空,色无异空…… 他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是不屑一顾的。一个没有法力的狐狸,与那些未开化的野狐狸相比,恐怕唯一的不同就是能化形而已。但与那些平凡人类是没有区别的,然而似乎她并不介意堕落。 他是不能允许这样的她与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的。 于是他早早的准备了月阳果,就希望哪天再见到她时,将她再砸到尘埃里。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不能接受,今天所发生的,一定是幻觉,下次再有机会,一定要把她打到尘埃里。 另一边,彤璃一边驮着彤瑶飞行,一边欣喜:“看来你的那些训练还是有效果的么,五感确实强化了不少,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在两年前,你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是呀,看来两年的时间没白练。” “嗯,没准儿,一会儿我们见到锦明教授也会有好消息。如果事情真的能成,你一会儿回去要给我做好吃的。我都快成为你的专属坐骑了!” 虽然别的狐狸不知道,但是彤璃却是清楚,彤瑶做的那些饭菜,吃进去之后是可以增强法力的。如果彤瑶心情好,能吃到一顿她做的大餐,那法力的增强几乎能与三天的修行相当。 如果不是父母的约束,彤璃真想放弃修行,每天做一个单纯的吃货。 “好,没问题。”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有效的,是谁都会高兴。 “话说,我们这到底是去哪儿呀?” “锦明教授发现的古墓处于清原地的最西边的一小块绿洲中。据说,那块绿洲两面都是沙漠,一面是悬崖峭壁,一面是雪山。锦明教授觉得这样的地形一定不简单,所以一直在那边暗中查探,这不不负他的努力,终于被他发现了古墓。所以我们要一路向西,横穿尤利娅沙漠,你要是觉得困倦就再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累,我还是陪你说说话吧,你说……” 另一边,清原地彤氏狐族驻地狐明九窟的一处隐秘洞口,一个声音恭谨的汇报:“大长老,彤璃少爷带着彤瑶去最西边的潺湲绿洲了,说是想要参加锦明教授组织的考古队,以便彤瑶能够顺利毕业。” “那片绿洲呀,再多带上四只狐狸去暗中保护。去吧。” “是” 一切恢复到无尽的静默中。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沙海相遇 “我说璃小爷,我们今天还能不能到达你说的那块绿洲呀?” 看着漫天的星斗,彤瑶心知彤璃又一次迷路了。 彤璃是清原地彤氏狐族族长之子,年长彤瑶六年,今年二十一岁。是一个看着彤瑶长大的小哥哥,二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许是幼时的彤瑶给了他某些伤害,在他有性别意识之后不久,就决定找一个公狐狸做伴侣。 自那以后,他除了修行,还特意分出一部分精力,认真学习如何做一个好妻子。现在的彤璃,有母狐狸的温柔细腻,却没有母狐狸的娇柔造作;有公狐狸的坚韧顽强,却没有公狐狸的粗糙邋遢,真真地是一个优秀到几近完美的狐狸。 而阻碍他步入完美殿堂的,就是不认路这个难以改进的缺点。 彤璃是一个十足的路痴。 所以,一般情况下,彤璃狐狸头上的配饰是经年不变的迷榖花。 可是今天,正在泡温泉的彤璃,在听到锦明教授的消息之后,直接就赶来了。直到迷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忘记佩戴迷榖花头饰了。 根据狐族的传说,整个莹然星球本来都是没有迷榖的,还是上古时期,有其他星际的大神,跨越星轨,为莹然星球带来了迷榖这种植物。使很多像彤璃这样的人,也能自行出游。 彤瑶还记得,她刚听说这个传说的时候多么开心。因为,她曾经在《山海经》上见到过关于迷榖的描述。那么那个所谓的远古大神很有可能来自地球。自那以后她重燃生存希望,每天认真锻炼,积极投身到“回家”这项伟大的革命事业当中。 “五哥,我们要不要帮璃少爷他们一把。”看着在沙漠中逡巡反复的两只狐狸,新被派来的隐卫二十一不由出声请示。 “不需要,我们的任务只是保他们两个的命,不需要出手也不能出手为他们解决困难。” 又过了许久,璃小爷终于放弃挣扎,承认自己是迷路了。他把彤瑶安排在一个沙丘的背风处,自己去寻找食物为彤瑶充饥。 虽然一路上都是被彤璃背着,但是失去了法力的彤瑶还是腰酸背痛得厉害,血糖低和平衡渗透压高都是她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前一个问题璃小爷已经去办了。后一个问题非得她亲自出马解决不可。 夜里的沙漠,是毒虫野兽狩猎的时间,比白天的沙漠更加危险。 借着皎洁的月光,彤瑶小心翼翼的晃悠到最近的一簇矮小的沙漠植物跟前。蓦然无厘头地想到了星爷在大话西游里的那句“虽然脆了点,总比没有强”。 “确实,虽然矮了点,总比没有强。”一边自语,一边宽衣解带的彤瑶完全没想到,由于血糖过低,自己竟然一个没站稳,结结实实地一个屁墩儿砸到了沙地上。 慌乱中,她抓到旁边的那丛矮灌木使劲一扯。却不想不但没有把自己扯起身,反而将自己扯到了沙丘之下。 在下陷的过程中,她看到突然出现的五朝自己飞奔而来。 只是流沙的速度比五更快,快到让彤瑶来不及抓住五甩出的长鞭。 彤瑶之前隐约的感觉到自己身边有狐狸隐卫暗中保护。最开始,她以为那些隐卫是为了保护彤璃而存在的。但是后来渐渐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即使彤璃不在,似乎也有隐卫守在她身边。而且守在她身边的隐卫,比首在彤璃身边的还要多。 今天,她确定了自己身边果然有狐狸隐卫。 “看来,这具母狐狸的肉身不简单呀。” 这是彤瑶在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喂,醒醒,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彤瑶被谁叫醒了。 叫醒彤瑶的是一只肉乎乎的小爪子和稚嫩的童音。 彤瑶扛着眼皮的沉重,缓慢地掀开眼睑。觑着眼睛适应了当前的光线,调整好了适合的焦距,终于分辨出映入自己竖瞳的是一个软萌萌的小男童。 四五岁上下的年纪,一双剪水的秋瞳中满是喜悦。 “你醒啦?”那软糯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奶腥味。惹得彤瑶忍不住熨帖一笑。 “爹爹、婆婆,你们快来,这个姐姐醒了。” 彤瑶顺着小男童的视线望去,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处洞穴之中,距离自己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盘坐着两只狐狸,他们头顶上开了一个洞口,一束皎洁的月光直直地从那洞口射了进来。看来他们刚才似乎正在沐浴着月光修炼。许是听到小男童喊声的原因,在彤瑶看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收功。 两只狐狸其中的一位,身形有些佝偻,一身墨色衣袍不含丁点儿杂色,却透着沧桑感。即使他用披风的帽子遮住了眉眼,但是彤瑶却觉得他披风帽子开口处散落的卷发,依然隐隐透出些许戾气。看来这小男童的婆婆并不是好相与之辈。 另一位则没有戴帽,一身银白色的衣服笔挺合身,韧挺的腰上缠着一条墨色腰带,更加衬得这货风神俊朗。冠玉锦面在月光的笼罩下,泛起朦胧的光晕,眉目显得愈加得温和,应该是小男童口中的爹爹。 彤瑶微笑着想做一些致谢的寒暄。只是在看到小男童爹爹的模样时,寒暄的词句不由得还没开头就刹了尾。 像!实在是太像了!像那个她努力活下去想要回到地球的理由。 于是乎,就出现了如下的对话。 “你醒啦?” “嗯” “感觉怎么样?” “嗯” “啊?……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 “婆婆,你看这只狐狸,会不会是个傻的?” “呵,管她傻不傻的。要我说直接做掉好了,免得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婆婆,我们之前杀了那狐狸是误杀,是不得已。现在面对这么一只傻掉的狐狸,我们怎么下得去手?” “嘁,随你。” 那黑袍老者酷酷的丢下这三个字,就又回到月光之下准备继续修炼了。留下白衣青年独自面对着傻愣愣的彤瑶,深切体会不知所措的含义。 “姐姐,你做我娘亲好么?”一旁的小男童似乎感觉终于逮到了机会,突然响亮发声。 彤瑶瞬间回神,白衣青年一个趔趄,黑袍老者正在酝酿的起势瞬间破功。 回神的彤瑶定定地看了小男童一会儿,又看了看白衣青年,坚定而缓慢地吐出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绝对不行 突然被初次见面的小家伙表白,彤瑶难免有些发懵,回神之后,她先是定定地看了小男童一会儿,又看了看白衣青年,随即,坚定而缓慢地吐出一个字。 “好”。 “不不不,请您不要在意。这只是小孩子瞎胡闹的,当不得真,算不得数的。”白衣青年的俊俏的五官,被他内心的羞涩烘烤成了螃蟹。 “我是答应要做我儿子的娘亲,又不是答应做你的娘子。你害羞什么?紧张什么?激动什么?换句话说,这是我和我儿子之间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干涉?对吧儿子?”彤瑶嚣张的怼完白衣青年,还不忘与身边的小男童互动一下。 “嗯,对哒!”听着小男童响亮兴奋的回答,彤瑶不禁扶额,希望这坑爹神娃以后不要太坑娘。 那白衣青年现在才明白对方不傻,傻的是他自己。 不理会石化状态的白衣青年,彤瑶继续与小男童互动。 “儿子,告诉娘亲你叫什么好不好?” “我叫白歌,爹爹叫锦逸,婆婆叫玄英。”这举一反三的能力,非常好! 看来,彤瑶所料不错。这所谓的一家人,果然没有血缘关系。 在莹然星球,狐族种类并不多,只有三种:一种是数量最多火狐,毛色鲜红,性格多热情火辣,主要聚居在地形复杂多样的清原地,一般以彤为姓氏;一种是数量较少的玄狐,毛色乌油,性格多阴沉暴戾,主要聚居在阴冷黑暗的巫泽,一般以玄为姓氏;最后一种是数量稀少的银狐,毛色雪白,性格多冷傲内敛,目前多分散在清原地和巫泽,以及其他兽人的地盘。不过据传说,他们起源于莹然星球最北边的豹尾冰原,现在与其它氏族或种族杂居是因为一个秘密使命。银狐一般以白或锦为姓氏。 但是根据《莹然月报》的小道消息,锦姓狐狸和白姓狐狸虽然都为银白色,但是两者其实属于完全不同的种族,白姓狐狸更加稀少神秘。 莹然星球所有物种之间的社会关系都比较简单。为了更好的维持着简单的社会关系,兽人族在幻化人形的时候,一般都会直接选用皮毛同色的衣服,以便于让人快速分清其所属的族群。而锦氏和白氏狐狸因为分散居住在彤氏和玄氏两个族群,为了他人能更好的区分其所属的行政关系,会在白衣上系上黑色或红色的腰带以示区别。这在莹然星球是一种比较常见且通用的做法。 所以,在彤瑶看到看到三者的衣服时,就已经明白他们属于来自巫泽的玄氏一族。虽然以家人相称,但是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血亲。因为,如果是真正的血亲,衣袍不会都是纯色。 “小白歌,告诉娘亲你们为什么千里迢迢的从巫泽来到清原地好不好?” “因为……” 就在沙海之下,一派祥和安乐的时候,沙海之上的彤璃已经几近崩溃。 “什么?陷到流沙里面去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不赶紧把她挖出来,都一个个在这看着我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当年大长老明确说,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她活着,她活着我们彤氏一族几千条狐狸才有命活……” “璃少爷,我们已经将彤瑶陷入之处的方圆五十里都找遍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所以,需要请您用秘法确定一下她的方位。” 彤璃听闻此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的取出一块连心佩,将自己的血滴上去,同时施展了个搜寻的咒诀,那连心佩就倏地一下朝西北方向飞去。众狐二话不说,径直跟上。 “我寻到彤瑶的气息了。在前方三十里左右,不过那附近好像有外族狐的气息,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我基本可以确定,一定有。做好战斗准备。”在向西北方向飞行近一刻钟之后,彤璃终于再次开口。 “彤瑶,彤瑶,你在哪?你别怕,我马上来救你。外族的孙子,你要是胆敢动我们家阿瑶一根狐狸毛,我一定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虽然不满彤璃打断自己和小白歌的对话,彤瑶还是及时应声回答:“阿璃哥,我很好,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这边有一个洞口,你可以从这边进来。”边说,彤瑶边掏出一根鵸鵌翼羽,朝洞口抛过去。 鵸鵌是鸟中的哪吒,长有三头六翅。但是性格比较暴烈,被其他族类捉到通常都会选择自爆。同时又因为其羽翼鲜艳多彩,所以自爆的时候像是放烟花一样。 后来有人设法将鵸鵌翼羽进行炮制,作为信号传递之用。 只见彤瑶抛出的鵸鵌翼羽呼啸着冲出洞口,在地表20米左右炸成一直绚烂的三足鸟。 没过多久,彤璃就带着一众隐卫从洞口冲了进来。 “呦,都露面啦?”彤瑶没管彤璃正在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掰扯她,对着那一群隐卫戏谑道:“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小白歌。” “什么?” “我儿子。” “不可能。” “刚认的。” “我不认。” “我认就行,不用你认。” “我不同意你认。” “我认儿子,不需要你同意。” “他们来路不明。” “他们救了我的命。” “救命之恩,别人都是认爹。” “我就认儿子。” “你……” “怎样?” “不管怎样,绝对不行。” “哼!”关键时刻,结果还是让彤璃占了上风。 不过彤璃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既然彤瑶选择了自己,在关键时刻做出了让步。彤璃也要拿出自己的态度。他拉过小白歌,温言问到:“你叫小白歌?” “嗯。” “今年几岁了?” “4岁。” “你们从巫泽来?” “是的。” “一路上累不累?” “累。” “那为什么一定要来清原地呢?” “也不是一定要来清原地,只要离开巫泽就好。” “为什么要离开巫泽?” “因为婆婆在巫泽不小心杀了一只黑狐狸。” “闭嘴,白歌”显然,锦逸和玄英的阻止晚了一步。 得到这个重磅消息的彤璃,不由得意的望向彤瑶,用赤裸的眼神向他叫嚣:“小丫头,你还是太嫩了。以后不要再逞强跟我说你能分得清好坏,乖乖听哥话,让哥罩就好。” 对面的彤瑶,毫不示弱地用眼神回应道:“不着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杀狐缘由 仗着有隐卫在场,彤璃在听到小白歌的话后,幼稚的展开了与彤瑶的眼神杀。根本没有注意到那玄英对白歌的狠戾眼神警告。几个回合结束之后,才注意到白衣青年涨的通红的脸。 彤璃将视线凝聚到玄英的面部,开始缓慢地释放上位者的威压。 “传闻彤氏狐族的少族长,英俊潇洒,精明强干,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老者对彤璃的目光丝毫不怵,淡然率先开口。 “前辈好眼力,不知前辈是属于净玄一派,还是重玄一派?”玄狐一族因其体制特殊,修炼的功法多为一些旁门左道。但是即使是旁门左道使用者不同也会有不同的效果。所以,修炼者们根据他们做事风格的不同,将其分成净玄和重玄两派。 所谓净玄一派,虽然用的是异术,但是行事多占着义理二字,是以众修炼者对他们的态度虽然疏离,却也敬重。而重玄一派,则是以异术满足其自身的私欲,且没有底限。所以非重玄一派的修炼者们都不屑于与之为伍。 “一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属于净玄还是重玄有什么打紧?” “莹然星球广袤,各个族类共生。论单体实力狐族不强,论群体实力,狐族数量稀少。是以每一只狐狸的性命都是天大的事情,可是打紧得很呢。” 老家伙说年龄,彤璃回以性命。 “年青意气风发是好事,可是做事总要留一线,不然日后怎么好相见呢?” “您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希望每天窝在狐狸洞里睡觉,不用出门才好呢。只是,享受了少族长的待遇,总要尽几分少族长的责任。您说是不是?” 老家伙讲情义,彤璃回以责任。 “璃少族长,能够心系整个狐族的安稳,老朽钦佩不矣。只是有些事情不是狐族一族能解决的了的。” “哦?何以见得?” 拍马屁和威胁都没用,今天你势必要拿出些实际的才能过关。 “请看这个。”随着老者的话,一道青气朝彤璃射来。 安抚住想要出手的隐卫,彤璃将一抹狐元探入青气团中。只见青气中包裹着一枚白色的岩石,不用细看彤璃就知道上面镌刻的图腾是什么样的。 那是爹娘告诉过他要重点记住的图腾之一。 莹然星球人类与万物共存,所有的人类与万物都天生分为两种。一种是元神一片混沌,只能凭本能行动的,也就是所谓的不能启蒙的生物;另一种是开了灵智,能够约束自己的行为,克制自己的欲望,更重要的是吸纳天地灵气,顺应造物主的意志的,也就是所谓的能够启蒙的生物。 简单来说,能够修炼的就是能够启蒙的,不能够修炼的就是不能启蒙的。当然,人类在这条定义上有点特殊。 所以,莹然星球的修炼者很多,除了狐族还有蛇虫鼠蚁、蚯蚓蚂蚱穿山甲等等。 据说为了更好的维护这个星球的秩序,当年的创世神,为人族、水中生物、陆地生物、羽禽类生物、两栖生物分别设置了跨越种族的管理者。人族的管理者自然是人类,水中生物的管理者是玄武,陆地生物的管理者白虎,羽禽类生物的管理者是朱雀,两栖生物的管理者是青龙。 但是具体的管理员并不局限于管理者本族,而是可以根据需要从所属的生物类别挑选各个族类的强者加入。当然如果如果能够凭自己的本事招到其他族类的管理员也是规则所允许的。 所以才会有黑袍老者拿出白虎岩令的一幕。 “失敬!”彤璃收敛了倨傲,向老者点头致意的同时忍不住追问:“那白歌他……。” “如有必要,老朽自当相告。” “是我冒昧了。” 这边机锋打得欢快的黑袍老者,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边彤瑶和白歌正在咬耳朵。 “来,悄悄的告诉娘亲,婆婆为什么杀死那只黑狐狸好不好?” “爹爹和婆婆都不让我告诉别的狐狸。” “我太伤心了,原来在白歌眼里,我是别的狐狸。” “好吧,娘亲不要伤心,白歌告诉你就是了。不过在白歌告诉你之前,让白歌先帮你检查一下头上的伤口吧。” “哎呦,我们小白歌真是太贴心了。” 白歌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到彤瑶头上的伤口,嘟起肉嘟嘟的小嘴,呼呼了两下,边乎还边说“爹爹说,受了伤呼呼两下就不疼了。” 沉浸在小白歌关爱中的彤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血被抹到了一个白玉牌上,玉牌上微弱而诡异的紫光一闪而逝。 而见到这一幕的小白歌,却长舒了一口气,再没有犹疑,挥手造出个结界,凑到彤瑶的耳边嘀咕了起来。 原来,白歌的爹爹血脉特殊,而玄英是应白虎一族招揽的陆地管理员,在莹然星球称之为白虎神殿的使者,简称白虎神使。现在玄英因为某个特殊的使命,潜伏在锦逸的身边,护卫他的安全。 可是由于锦逸样貌俊秀,性格随和,无形中就被重玄一派的某些狐狸盯上了。 本来,凭借玄英的实力,那些狐狸是不可能得手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一个修炼合欢功法的重玄黑狐使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让锦逸中了幻术,从而得了手。 第二天醒来,玄英一看情况不对,先是幻化成白歌的样子,靠近锦逸,然后趁其不备,将其打晕。再找到那个手段下作的重玄黑狐,吸干了他的法力,杀了他。 “吸干他的法力?” “嗯,玄英修炼的功法是吸收其他修炼者的功法为自己所用。” 我去,这一女版星宿老仙呀。既然这老家伙这么厉害,一会出去要不要喊一喊,拍一拍马屁呢? 想到这里,彤瑶不由自主的问道:“娘亲的小白歌真聪明,那么你知不知道玄英婆婆有没有什么绰号呀?” “绰号?” “对呀,比如什么星宿老仙之类的?” “不对,不对,不是星宿老仙,是褐手乌仙。” “何首乌仙?玄英不是狐狸?” “不是何首乌,是褐手,褐手,玄英的手是褐色的。” “褐手,污仙?” “对,褐手乌仙。” 这,怎么看他冷冰冰的样子都不像是污力滔滔的主呀,难道是个闷骚型的。彤瑶心里一阵嘀咕。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确定是她 话说彤璃在初步确定白歌、锦逸、玄英三狐对自己的安全,特别是彤瑶的安全没有威胁之后,自然而然地压下了身上的刺。 礼节性十足地结束了与玄英的对话。 自觉天骄、飘飘欲仙、摇曳生姿地朝彤瑶走来。 面上那风情万种的笑容,让彤瑶想到了腊月里,一场鹅毛大雪夜之后,那日光下清寒的早晨。 “小白歌,刚才我和你婆婆说好了,今天晚上我们都在这里过夜了,一会儿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和你爹爹、婆婆一起?” 听了彤璃的话小白歌把头转向彤瑶,七分小心翼翼上覆盖了三分演出来的无奈,谨慎地开口。 “娘亲,虽然我特别的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刚才我一定伤了爹爹、婆婆的心,所以,我今天晚上先和爹爹、婆婆一起睡,以后我一定每天都不离开你好不好?” “当然,这是应该的。以后你也可以随时和爹爹、婆婆玩。” “嗯,我知道了,谢谢娘亲。” “如果白歌的身份没有问题,你认他做儿子我没有意见”,确定白歌已经不在自己的音波范围之内,彤璃踟躇着开了口,“但是彤瑶,你毕竟是我彤氏狐族族长的家人,所以这件事还得得到父母和长老们的同意。” “你要带他们回族里?” “对,虽然我还不知道玄英前辈为什么杀死那只狐狸,但是我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所以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的造杀业,对方一定是死有余辜。” “呦,我们璃小爷把对方的身份都套出来啦?真是太厉害啦!” 沉浸在白虎岩令带来的精神高潮的余韵中,彤璃没有听出彤瑶的揶揄,只当是难得的恭维。得意洋洋的想再多听到些恭维的话,彤瑶却转了话风,说起了正事。 “你要把他们带到族里我没意见,反正三只狐狸的身份重造,对你来说小菜一碟。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你能伪造身份,别的生物也能。” 听到白歌对玄英杀狐缘由的描述后,彤瑶知道不管是锦逸还是玄英都不是她们可以任性对待的狐狸。是以,见到彤璃突然完全放下戒备,不由出言提醒。 可这话,听在彤璃耳朵里,就多了一层意思。 “彤瑶,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连白虎岩令都能认错吗?” “白虎岩令?哦,既然是白虎岩令的话,那玄英身份造假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哼,那当……不对,什么叫很低呀,是根本就没有好不好?算了,跟你这样的笨狐狸认真我就真的输了,我去睡美容觉了,不理你了。”傲娇不过三步,又恢复管家的起势:“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早点起,别忘记了我们到这沙漠是来干什么的。” “是,谨遵主子教诲。” 彤瑶一边臭贫,一边不忘向小白歌的方向搂上两眼。 只见锦逸在月光下独自打坐,面色还算正常。可是这行为明显不正常好吧,估计是今天受到的打击有些超负荷。 再看看那边正在咬耳朵的一老一小,嗯,这才是正常的嘛。 不过,如果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她一定会认为还是锦逸正常些。 “白歌,别以为你持有灵明玉令就可以为所欲为。灵明神殿虽然居于五神殿之首,人族也被赋予了一定的事务协理权,但是你别忘了,神的底限原则是众生平等。我白虎神殿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众生平等的底限原则我自然不会破坏。可是就是这被你瞧不上的事务协理权,就恰恰说明,人族是最接近神的种族。”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那就说明,我的任务更接近神的机密,真到抉择的时候,我无疑是更有可能被选择的一方。而这,就是我为所欲为的底气。” 白歌幼小的身躯爆发出与正常孩童不符的强烈气场,硬生生地将玄英这老狐狸压了下去。 “再者,别忘了,当初如果不是我,没准儿现在你还在莽莽陆地上苦苦寻觅呢。而这只傻狐狸,没准儿不知道正在哪个犄角旮旯儿受罪呢。你说对不对?” 在玄英听来,这突然温柔的语气,比刚才的气势更加凛冽。他一度语塞。但是,白歌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还有最后一击。 “如果说,帮你找到你的目标是我用实力证明我为所欲为的底气,那么今天就是用语言再次重申我为所欲为的底气。毕竟,我们也是这么久的朋友了,我不想用任何方式第三次强调我为所欲为的底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我亲爱的朋友。” 白歌死死盯着玄英的脸,尽管他知道在自己的气势压制下,玄英不可能做出什么表情。但是,他就是那个不给万一留下任何生存机会的狐狸。 良久之后,玄英感觉到身上的钳制消失了。他悄悄地长舒一口气,施展一个清洁法术消除了汗水的黏腻感。稳了稳血压,尝试着开口打破僵局。 “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要认那个不能使用法力的母狐狸做娘?” “因为,她就是要我要找的那个人。我必须想办法跟在她身边。” “不可能,你要找的是人,她明明是一只狐狸。” “你错了,我要找的,是一缕魂。这缕魂有可能附身在任何生物之上。有可能是青蛙,老虎、狮子、大象,还有可能是蜜蜂、蚂蚁、臭虫;有可能是玫瑰、牡丹、芍药,还有可能是苔藓、青蒿、松柏;有可能是螃蟹、鱼虾、贝壳,还有可能是乌龟、海蛟、美人鱼。” 显然,刚刚获得一场胜利的白歌,心情极好。 玄英努力压下心底的不舒服,想要将这对话继续下去。 “这么说,那只母狐狸之所以没有法力,是因为目前他的神魂与肉身没能很好的融合?” “正是。” “你确定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她?” “我确定。”白歌斜睨了玄英一眼,中规中矩的回答。虽然刚才在气势上压制了玄英,但是底限原则的重要性他还是知道的。是以,顺势放下刚才高高拔起的身段。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衡枢仙锁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这句话的哪里,掠到了白歌的逆鳞,他讽刺的一笑之后,陷入了沉默。就在玄英以为他今晚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听到稚嫩的嗓音送出了如下低缓的词句。 “我与你不同。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行为,可以有抉择的纠结。而我,只是被设定好的生物机器,在重要的事情上是不会有自己的想法的。我的大脑是设定好的程序,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情景之下,按照既定程序触发情景任务,然后等待解锁下一道命令而已。” “你……” “休息吧,明天不是要和他们一起离开么?” 暗夜收起了听墙角的耳朵,继续“沙沙”地随风逡巡着,等待下一个日出。 第二天一早,彤瑶在看到玄英的时候,脑中自动浮现出了“褐手污仙”四个大字。不由自主的,清清嗓子,面带严肃地谄媚,对着玄英大喊一声:“褐手污仙,污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清原”。 周围忙碌的人被她的喊声吓得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她喊的内容,各自浮现了不同的神色。 六个隐卫先是满脸震惊,然后一脸询问的看向彤璃。彤璃在他们震惊的颜表情中得到了极大的精神满足,极力装逼拿乔的脸孔下依然侧漏了一缕缕的得意与开心。不过随即对彤瑶的谄媚给予了毫不吝啬的鄙视。当事人玄英的表情最复杂,先是一脸尴尬,接着想到肯定是白歌这个叛徒道出的身份,斜过眼梢偷偷地瞪了白歌一眼。在看到白歌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的时候,忽然想到白歌昨天认了这货做娘亲,瞬间迸发的幸灾乐祸的神情简直不要太明显。另一边的,本来一脸紧张的锦逸,在看到玄英和白歌的表情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众人随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彤瑶尬笑:“那个,早晨喊两声不仅能振奋精神,还有助于强身健体呢。不信,你们也试试。” 本来彤瑶都找好了下一个转移尴尬的话题。没想到,最不可能回答自己的玄英却幽幽发声。 “小姑娘,你这污力无边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污仙么?” “是乌仙,不过颜色没有力量,想要制敌还是要靠法力。” “呃……噢,原来是这样啊。那也简单,改一下就好了嘛。褐手乌仙,法力呜呜……” 旁边实在看不下去的白歌,直接扑上去堵住了彤瑶的嘴巴。 “娘亲,你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白歌肉嘟嘟的小手上托着一串珠子,有木质,有骨质,有石质,还有彤瑶看不出的材质。但是都灰扑扑的,看起来有些陈旧。 “哦,真漂亮!我好喜欢,谢谢儿子,木啊~。” 在彤瑶看来,一个小孩子拿出来的珠串不过时过家家的道具。 不过,玄英和隐卫五则是大吃一惊。 彤瑶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此串珠名为九九归一锁,一般来说,由陆海空三界的植物、动物和本体元素组成。 想要凑齐这些东西难度不大,但是想要凑齐彤瑶手里的这串锁就有难度了。 相对普通的归一锁而言,彤瑶手里的这串锁,还有一个单独的名字,叫做九九归一衡枢锁,是莹然法器榜上排名第九的人类仙品法器。只因它的每一环都是难得的宝物。 这衡枢锁橙色的那一环,是冰杉果实的果核。所谓冰杉是一种在豹尾冰原独有的植物,其树干由于长年累月的受到冰川影响,呈现雪白色,其枝叶呈蓝色针状。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漂浮在冰原上空的蓝色松绒。 当然它生长成这样,是它重要的自我保护手段。因为冰杉一般生长在冰川的最高处,远远望去,它其实是与海天融为一体的,让人很难发现。 因为生长在冰原地区,气温低、环境差。所以,这冰杉生长近两千年才能长成成树,才能开花,花开千年才能结果。果期又需要千年才能成熟。 冰杉虽然生长在极寒之地,但是据说佩戴了冰杉果核的人却是能够不再畏惧这星球上的任何寒冷。 衡枢锁上那红色的毛球,是鹿蜀尾。鹿蜀是一种上古凶兽,其重要的攻击手段是,甩动尾巴,靠尾巴上的绒毛与空气摩擦震动,进行音波攻击。据说佩戴鹿蜀尾之人则可以对声波的干扰绝缘,而衡枢锁上的这颗还可以作为音波攻击之用。 衡枢锁上那个幽绿的石头叫做育沛,是极热之地凝聚之物。据说佩戴之人不仅可以在熔岩中洗澡,还可以不受各种毒气的侵扰。 衡枢锁上黑色的那个叫做鲛鳞苔衣。 据传鲛人死后,尸体会统一安葬在一股经年不息的温热洋流之中,随着洋流划过水域的各个角落。在温热的洋流之中,尸体皮肉和骨骼慢慢腐化,直至只剩下鳞片。再经历不知多少时光,鳞片上长出黑色的苔衣。 据说因为苔衣吸收了尸体的气息,佩戴之人可免除心魔干扰。 修炼之人,心魔是最大的障碍。只是那股洋流行踪不定,其寻找之法又是鲛人族的最高机密,所以很少有人真的见过蛟鳞苔衣。 衡枢锁上那宝蓝色的,乌龟壳,叫做旋龟甲。 据说旋龟是目前水生一族的管理者玄武的先祖。其甲壳坚固无比,可以防御各种类型的攻击。 衡枢锁上那亮黄的叫做虚灵蕊。虚灵是一种飘浮在空中的植物。虚灵蕊是这植物所开之花的花蕊。据说是气味攻击的一大利器。 衡枢锁上那片洁白的羽毛,叫做灌灌冠羽。 灌灌是一种终身飞翔的鸟类,就连死亡也是被同伴啄食撕扯,最后随风飘散在天空。其羽毛呈天蓝色,雄鸟的头顶上有一个伞状的羽冠,羽冠上的每根羽毛依然是伞状。 据说佩戴灌灌冠羽之人可以看破任何虚妄,免疫一切幻术。 衡枢锁上紫色的水滴叫做净贞水,传说是天空的灵魂。佩戴者可以在雷电中沐浴。 最后衡枢锁看上去还有一个缺口,但是摸起来却是凝实的。这一环叫做元凝气,传说是海洋的叹息。佩戴之人可以在海中如履平地。 总之,一串衡枢锁是各种大气运的集成。传说中如果应用得当,持有者完全可以毁灭或者再造一个星球,几乎拥有了通神的力量。 “白歌呀,这个不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么?”一旁的玄英肉疼到忍不住开口。 “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我最喜欢的娘亲刚刚好呀。” 白歌对此却混不在意,因为他知道一个所有的传说中都没有提到的,衡枢锁的致命缺陷。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身在何处 看着白歌送出手的衡枢仙锁,隐卫五和玄英作为吃瓜群众,都肉疼得忍不住插嘴。反观作为当事狐的白歌,却浑不在意。这并不是因为白歌有多大方,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个旁人所不知道的,衡枢仙锁的致命缺陷:认主。 衡枢仙锁确实难得,每一环单独拿出来都让人馋涎欲滴、欲罢不能,更不要说作为合集的衡枢仙锁。但是作为一个法器,如果其本身太强大的话,那他往往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不能供持有人随心所欲的使用。 就像人类一样,有才能的千里马,总会要找一个能驾驭自己的,最勇敢的牧马人。那些想要千里马温顺听话的人,往往更适合做一个赶驴子的车把式或脚夫。 衡枢仙锁到了白歌的手里已经近千年了,可是在千年的时间里,他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仙锁认主。故而,今天拿出来卖个大大的乖,装个大大的B。 好在彤瑶《莹然月报》看得少,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不然就可怜了。 无知无畏的彤瑶,性高采烈的把衡阳仙锁戴在手腕上之后,聪明的开展下一个话题,以转移自己的尴尬处境。 “请问几位怎么称呼?”彤瑶询问的对象是那几个隐卫。 “隐卫五” “六” “七” “十七” “二十一” “二十二” “哦,原来是用数字做名字的呀。请问,昨天你们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和璃少爷在沙漠里转圈不帮忙?” “因为我们接到过明确要求:只保你们性命,不能帮你们干杂活,不能帮你们弥补错误,不能帮你们解决困难……,总之就是,你们该经历的一定要经历。” “对,对,是有这样的要求,你别怪他们。”五说的这些要求,彤璃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自己在沙漠里一圈又一圈的自己瞎转悠,而不叫十七出来了。眼下他摸不准彤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怕彤瑶怪罪他们,忙出言佐证。 彤瑶笑着朝他眯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着急。继续开口道:“那我如果现在问你们,你们几个有没有人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处?距离锦明教授发现古墓的潺湲绿洲还有多远,要朝哪个方向走?你们会不会回答?” 想要弄清自己身在何处,彤璃和三个外族人都是指望不上的,彤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几个隐卫身上。 “我们现在在尤利娅沙漠南半部分的中心位置。本来从狐明九窟向兑卦方位的正西方向直线飞行三百里就可以到达潺湲绿洲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中途曲曲折折的走了很多弯路,到了这里。现在想要去潺湲绿洲的话,需要向乾卦方位的西北方向直线飞行四百里。现在出发的话,最快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了。” 显然,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让活泼外向的二十一兴奋不矣,以至于完全忽视了彤璃越来越黑的脸色。直到屁股上冷不丁的挨了彤璃一脚,才醒神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其他隐卫却是没有任何阻止责怪的意思。看来有什么原则性的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 本来彤瑶还做好了费一番口舌的准备,但是现在,看着对方回答的这干脆利落劲儿。心中不禁佩服,不愧是以智胜强的狐族。 “那好,我们赶快出发吧。” “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隐卫中最是沉稳的五开了口,“因为正常情况下,沙漠之下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空间结构。所以昨晚,我用术法查探了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一座半狐墓的尾部。头部主墓室的木门上好像有星轨标记。” 五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就紧闭双唇不再发声,只是沉默的望着彤瑶和彤璃。片刻后,彤璃轻笑出声。 “好事儿,我们家阿瑶可以顺利毕业了。” 隐卫们虽然没有言语,却用兴奋的目光表示对彤璃所说之话的肯定。 又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的彤瑶,不禁暗骂,果然是一窝狡猾的臭狐狸。 莹然星球的狐族墓葬以土葬为主,墓室结构根据所葬之人的身份不同,主要有四种形式。 第一种是狐尾墓。墓室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直上直下的深坑,适用于一般狐族百姓。这类墓室一般不会隐藏什么史料秘辛,没有什么考古价值。 第二种是狐头墓。墓室结构呈现正三角形,适用于各个氏族的重要成员。通常来说,墓主会将棺椁放在三角形的中间,其他地方布满机关。这类墓室里面隐藏的史料秘辛往往是一个家族的不入流的黑历史。对于彤瑶来说,挖出来之后当做志怪类故事看看也没什么不可。不过很多家族,为了避免家丑外泄,常常会重金封口,所以此类墓十分受到想要发财的民间考古人员的亲睐。 第三种是半狐墓。墓室结构就像是一个侧躺着的狐狸,一个直角三角形的半狐头是主墓室,一个月牙状的肚腹是陪葬的野狐守卫,半个浅而长的狐尾是墓室的甬道,两条狐腿结构的墓室通常放一些墓主珍爱陪葬物品。这种墓室结构主要适用于各个氏族的长老、族长等。这类墓室里的史料秘辛就往往是真正的史料秘辛了。这类墓室,正是像彤瑶这样的官方实习的考古人员,和锦明那样官方正式的考古人员的主要目标。 第四种是全狐墓。墓室结构就像是一个四脚趴开的狐狸。与半狐墓相比除了更气势恢宏之外,其他大同小异。这是狐帝专用的墓室结构。这类墓室在莹然星球只有寥寥几座。毕竟狐帝就只有那么几代。 当然,狐族还有一些有特殊身份、地位、种族的狐狸,适用于比较少见的树葬、岩葬、冰葬、水葬等形式,其墓室结构也会有些特殊。但是主要的还是着四种墓室结构下的土葬。 五刚才的那些话就意味着,他们偶然的发现了,不知白、锦、彤、玄那一氏族的,狐族的某位长老或族长的墓地。 而主墓室墓门上的星轨图案,则说明这位长老还守候着一些关于神的秘密。 这些秘密虽然并不想为人所知晓,但是又很重要。所以用随主人入葬的形式暂时掩埋冷冻。等到合适的时机,这秘密自然会重现。 彤瑶他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个秘密重现的时机到了。而最先掉入这里的彤瑶是墓主认为的有缘之狐。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至于这墓室中的重重机关,已经完全被他们忽视了。 “这里不急在一时,我们先去潺湲绿洲找到锦明教授,搞定阿瑶的实习学分再说。”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合作愉快 唱了这么久的叉曲,终于能够回归主线任务,彤瑶还是挺开心的。毕竟对曾经身为学霸的她来说,迟迟不能毕业的经历虽然新鲜,但终究是一道脸上的疤痕。虽然现在已然定了浆,没了痛感,但终究还是一份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心理负担。 现在这个心里负担即将卸下,她焉有不开心之理?再说,她也很好奇能让璃小爷犯花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这边彤瑶尽情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有注意到彤璃有些犯难的神色。 他和彤瑶两只狐狸出行,他可以背着彤瑶。 彤瑶她俩和六个隐卫出行,可以开启“头里走着宝玉黛玉,后头跟着八戒沙僧”的奇葩模式,他在前头背着彤瑶肆意逍遥,任凭后边一群隐卫不远不近的跟着。 可是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这两块五,彤璃试着想象了一下,宝玉黛玉、八戒沙僧后边继续跟着的是宋江、林冲和王英?就算是把宋江几人放在八戒沙僧前头,也不是那么回事呀。 十个半狐狸群奔的情景,对彤璃来说,笑点有点偏高,尬点更是超出了他的红线预警。 比较理想的模式,是集体乘坐一个飞行器。可是自古以来,狐族崇尚的一直都是自然的力量,主张释放自身的天性,鲜少有人会炼制辅助性的法器。这也是学院的那些学生为什么如此看不惯现在的彤瑶。而且那个衡枢仙锁到了其他狐族的手中,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被一环一环的拆解开单独应用。是以,彤璃手头并没有这样的物什。 召唤灵宠?以彤璃二十岁刚出头的年纪,能召唤出的灵宠无论如何也驮不动这十个半人。 “是不是在担心怎么走的事情?我这里有一只仿照人类修仙者用利用蒲章幼崽炼制的飞行法器。你看看是不是合用?”一旁存在感一直极低的锦逸,突然羞涩发声。 蒲章是莹然星球上动物版的蒲公英,雌雄同体,自体繁殖。蒲章的幼崽,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头上带有伞端。成年以后,就可以在风力的作用下,到适合的地方安家落户。 看着锦逸递过来的所谓飞行法器,彤璃十二万分的想要拒绝,却有心无力。 一个象拔蚌的肉突上寄生着一群蒲章幼崽,很明显使用方法就是站在蚌壳上,用法术生风,催动这飞行法器前进。 原来,锦逸的羞涩不是因为他性格腼腆。至少不单纯是。 相较个体飞行,飞行器要稍慢一些,再加上出发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受到沙漠里的炎热天气影响,他们花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潺湲绿洲。 看着对面坐着的锦明教授,彤瑶觉得彤璃对他犯花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英挺的身材,俊朗的五官,淡漠的气场,忧郁的眼神……好一个禁欲系的美男。彤璃这样性格热情似火的家伙,最是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 “锦明教授,您最近牙齿可好?胃口可好?身体可是棒棒哒?吃什么还都香甜吗?”彤璃的话一出口,彤瑶差点笑喷,心底长叹一声,希望今天不要吃亏太很。 “我们少爷,半个月前刚刚保养过牙齿,身为修炼者不讲究口腹之欲,上次进食是在六个月零两天之前,目前身体状态很好。”对于彤璃的话,锦明眼皮都没抬。身边自有冷冰冰的护卫兼秘书发声:“如果璃少爷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 见此情景,彤瑶确定彤璃已经跟对方表白过不止一次了。 “有事,有事。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您帮忙的。您知道学院里有一个叫做彤瑶的天才吧?她是我妹子。我今天过来时想请您同意她加入您的考古队。” “他不是法力尽失了吗?”秘书冷冰冰的声音,配上锦明微蹙的眉头,竟然让人有一种,是锦明在操纵秘书说话的错觉。 难不成这货认识CP9的路奇? “虽然法力尽失,但是她的其他课程成绩依然都是优异呀。” “成绩再优异又怎么样?没有法力,就相当于在考古实践中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于连自己的性命都没办法保证,这样的狐狸,有什么资格加入我们的考古队?” “为了弥补没有法术的缺陷,她这两年,研究了一系列的道具,现在已经能够正常的开展考古活动。” “她那些所谓道具,我在学院里面见过,慢得像蜗牛一样,会拖慢我们整个考古进程的”。 “锦明教授,您毕竟是我们学院的教授,对于彤瑶来说,相当于半个父母,您就通融一下,让她加入您的考古队吧,要不然她就拿不到学分,毕不了业了。” “她能不能顺利毕业与我们何干?学院的院长,不是你们的长老么?能不能毕业还不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儿?再说,我们明少爷虽然挂着教授的头衔,毕竟只是客座。” “见到阿逸我很高兴。但是,不要再来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锦明突然没头没脑的丢下这句话,站起身就离开了。留下彤瑶一众狐狸面面相觑。 “他……他是我表哥。”锦逸,似乎并不太想面对这个事实。 众人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叫人再去通知锦明,自己一行人再来拜访。 “不是叫你们回去,不要再来了么?”这次锦明甚至都没有露面。 “这次就算所第二次拜访。上一次我们是来求锦明教授办事的,这一次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知道是锦明不在场的原因,还是彤瑶的错觉。现在的彤璃与刚才的彤璃完全不是同一只狐狸。 “合作?” “我们手里有一座带有星轨标记的半狐墓的信息”。 “等一下,我去问一下少爷的意思。”那秘书难得的收敛了气势。 “叫她准备好了就过来吧。” “等一下”,见那秘书一脸公事公办的倨傲着转达完锦明的话,就想要闪身离开,彤瑶却叫住了她,“既然现在是合作,那么就要讲究个公平,我要求带一队自己的队伍,当然,考虑到锦明要劳心劳力的在我的实习报告上签字,我队伍的队员数量会比你们少三分之一。” “好,我答应。”锦明的声音迅速从里间传来,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多犹豫,也并不关心彤瑶所谓的队员是哪些人。 不可否认,锦明的皮囊漂亮,嗓音醇厚,但是如此冷漠又倨傲的一只狐狸,彤瑶还是很难对他产生好感。不由自主的哼出一句“那就合作愉快咯”,其中讽刺的意味显而易见。 “合作愉快!”锦明像是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一般,声音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捡个彩蛋 品咂着锦明语气里的真诚,彤瑶贼溜溜的狐狸眼,不时的朝一旁的锦逸身上飘去。 这个锦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目的达到,众人心里一阵轻松。既然锦明没有明确彤瑶开工时间,彤瑶就盘算着要不要在这潺湲绿洲游览一番。 潺湲绿洲的东面和北面,是一片广袤的沙漠,南面是连绵不绝的雪山,西面则是断崖。这绝境下的绿洲,不知道在坚守些什么,竟然历经万年都没有被侵蚀,就单论这份精神,就十分难能可贵。 所以锦明发现的墓葬,最低也是一个半狐墓。这么好的风水,全狐墓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瑶,反正现在事情也谈妥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玩一下吧,明天再来也不迟。” “游玩没问题,不过,话要先说清楚。明天我自己过来,没有你的事。” “你不是要带自己的队伍?” “你不是队员之一。” “那谁是?” “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你要三个刚认识的外族狐狸,不要我?” “不是,不要你。是要不起你。我要是把你长期拐跑了,你那几个夫子还不得剪了我的尾巴做领带?” “那,那你也不能单独跟他们三个外族狐狸在一起。” “哼!”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彤璃却忽略了彤瑶手里牵着的小白歌。 “放心吧,我们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狐狸,不会无端的谋人性命。而且,我保证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当面表达了对对方的不信任,自然要受对方的冷眼。对与白歌的冷哼彤璃没有太多的抱怨。但是锦逸温温柔柔的嗓音的加入,就真的尴尬了。 “那个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古墓里机关众多、危险重重,彤瑶又没有法力,我只是不放心她的安危。阿瑶,你至少要再带上两个隐卫。” “可是我们跟对方有人数约定呀。” “大不了我再去找锦明教授谈谈。” 你确定你是为了我?彤瑶不禁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儿。“好吧好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我们今天先在这绿洲里好好转一转。你看,那边的那几棵莲雾桐树,我之前跟踪叶飞蚁来过这。只是,要收集叶飞蚁的粪便,就没有深入到绿洲里面去看看,真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座古墓。” 彤瑶边说,边向那几棵莲雾桐跑去。尽管,她知道她这只是垂死挣扎,彤璃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办不到的时候。 “阿瑶……阿瑶……” 潺湲绿洲面积并不大,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转了个遍。这绿洲中确实是藏着些平常难得一见的生物。一圈转下来,除了彤瑶,每只狐狸都多多少少的有些收获,锦逸好运气的捉到了一只刚刚化形不久的狐元参精,彤璃那只蠢狐狸甚至运气爆表的降服了一只成年的长尾幻啸蝶做宝宝。 狐元参就是狐界的人参,对于狐狸来说极补精气。 长尾幻啸蝶是一种蝴蝶,肚腹后边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上沾满了有毒磷粉,能够让吸入磷粉的其他生物产生幻觉。长尾幻啸蝶还能够发出悠扬的叫声,配合着磷粉的作用,能够让其他生物进入到他所构建的幻境之中。 这幻境如果利用得好的话,不仅可以简单粗暴地杀死对方,还可以窥探对方的秘密,支配对方的行为,篡改对方的记忆等等。 “娘亲,娘亲,这是我特意采来送你的花,漂亮吗?” “漂亮,真漂亮!木啊~”看清楚自己手里的花,彤瑶的手一抖:“这,是融草的花吗?” “是的。漂亮吗?” “嗯嗯,真漂亮!谢谢白歌。” 融草,顾名思义,是一种能够将世界上任何两种物品有机融合的植物,也包括灵魂和肉体。因为一直不能使用法力,彤瑶查过不少的典籍,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使用法力,恐怕是因为灵魂与肉身不匹配。也知道想要重新激活法力,有一种方法就是服下以融草花为君药的混一丹。 看着白歌澄澈的眼神,彤瑶分不清白歌送给自己融草花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听到融草二字的彤璃,望着彤瑶的目光充满了担心。他虽然看不出彤瑶的肉身与神魂不合,但是身为少族长的他却是不得不知道彤瑶的身体在两年前已经换了灵魂。 不过,他是真心的喜欢着现在的彤瑶,自愿的宠她护她,相比原来那个娇蛮无礼的彤瑶而言,他更希望留住现在的彤瑶。所以这件事情,他虽然知道,但是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当然,这也是大长老的意思。彤璃记得那只冷酷的狐狸这样说:“不管那灵魂是谁,来自哪里,既然现在在这具皮囊里,就要担负起这幅皮囊与生俱来的责任。” 在场知道彤瑶肉身与神魂不匹配的还有一个玄英,他是前一晚从白歌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但是这与他的任务无关,是以他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和心情。 既然自己没有能力分清白歌此举是有心还是无意,彤瑶觉得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管白歌知道与否,他都不会害自己。 可是这混一丹自己到底要不要吃呢? 不吃的话,法力自然不可能恢复。可是如果吃的话,万一将来找到了回家的方法,难道要带着这狐狸皮一起走?就算换个臭皮囊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母狐狸的肉身能不能承受跨越星际轨道的压力还不知道。 万一一个没弄好,自己和这身狐狸皮一起在星际间化作一抔尘埃的话,难道真的要喊“遇到坏人的时候,把我的骨灰向他的眼睛撒出去,让我再最后再保护你一次”? 就算是真的要喊,那会儿应该朝谁喊呢? …… 沉思中的彤瑶,没注意脚下,咕噜噜地踢滚了一个东西?于是,踢的和被踢的异口同声。 “谁踢本王?” “什么鬼?” “阿瑶,你没事吧?”附近听到动静的彤璃忍不住出声。 彤瑶向着声音来源望去,原来是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蛋。就算自己没有法力,想来这东西也伤不到自己,于是底气十足的回应彤璃:“我没事,你放心吧。” “原来是颗蛋啊?”彤瑶走到那颗蛋跟前,一边用脚尖来回地扒拉翻动那颗蛋,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 “你才是蛋,你们全家都是蛋,本王只是还没出壳。” “嘁,那不还是蛋。”虽然会说话有点奇怪,但是更加坐实了是一颗蛋的事实。 “都说了,本王不是蛋,你再敢污蔑诋毁本王,小心本王对你不客气。” “好好好,你不是一颗简单的蛋,你是一颗彩蛋总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贴身隐卫 “你,你,你……哼,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你要是能把本王送回家,本王就赦免你‘大不敬’的罪责。” “回家?你家在那儿啊?” “看见那边的雪山没有?就在那边最高的雪山顶上,有一处温泉,在温泉中间的焰火岛上生长着一颗火瑾树,在火瑾树朝向东南方的枝桠上,结了一颗果实,就这三五个月就成熟了,你要是把我送回去,我可以把这个果实送给你。” “我是问你家在哪儿?” “看见那边的悬崖没有?悬崖底下有一个巨大的洞窟,你走进洞窟,大概五百米左右就会发现一个三岔路口。你不要向左,也不要向右,只管直接向前走。左右的路都是起迷惑作用的……” “那是你家?” “不不不,你千万不要带我到那儿去,那住着我的仇敌。” “呵,一颗蛋的仇敌,难道那洞里住的是石头精?” “都说了,我不是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家在哪儿了,跟我走吧。” “哎,等等,等等,你别碰我,你放我下来,你先说清楚我家在哪儿,我们再走。” 彤瑶自顾自地拾起那颗蛋,掂了掂分量说道:“这清原地的北边有一个深湖叫作天火坠,西边及西南边就是这片沙漠叫作尤利娅,东北角是一片山林叫作嗥闵,东边有一片浅海叫作紫朝。在这浅海的西海床有一处狭长地带叫作狐明九窟,那里有一颗万年银杏树,树上有一个树屋叫作曼乙洞。那里就是你的家。” “什么狐明九窟?什么曼乙洞?我家不在那儿,你快放我下来……喂喂喂,你在干什么?” 眼看着彤瑶将自己揣到了怀里,那颗蛋整个变成了赤红色。 “阿璃哥,我刚刚捡到一颗彩蛋,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你帮我看看?……咦,刚才明明是彩色的,这会儿怎么变成了红色了?难道是变色龙的蛋?” “变色龙是个什么鬼?本王再重申一遍,本王不是蛋,本王只是还没出壳。本王之所以变红,是被你闷得……”闷得 “咦,这颗蛋还会说话呀。” “你看红色退了,果然是彩色的。” “这么小的蛋,谁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话说它为什么不出壳呢? “一点法力都感觉不到,他是不是被困在壳里了?” “这种没有出壳就能说话的生物确实很少见呀。” “娘亲,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看着围绕着彤瑶的狐群七嘴八舌的说不出所以然来,白歌忍不住好奇,扯住彤瑶胳膊上的袖子,使劲往下拽。 在他看到那颗蛋的全貌的时候,不由兴奋的大叫:“我知道它是什么。这是灵通蜥的蛋。灵通蜥是上古灵兽,雌雄同体,自体繁殖,一般来说同一时期内只有一条能存在。它的天赋能力是感知这个星球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同时它还拥有记忆传承。” “这么说,它很稀有?” “嗯,可以这么说。”白歌知道有些东西彤瑶似乎理解错了,不过这家伙稀有倒是是没错。 灵通蜥的血脉天赋是感知这星球上正在发生的客观事件。但是,只能是知道客观发生的事件,不能知道主观原因,更不能识别隐藏的动机。 而且灵通蜥没有丝毫法力,不会使用任何的攻击和防御技能。虽然他能迅速得到一些消息,但是消息还有其他很多传递方式,所以对于这个星球上重视修炼、崇尚实力的大多数生物来说,灵通蜥只是一个聊天的好对象而已。 作为一个如此鸡肋的上古灵兽,莹然星球的生物虽然没有几个见过它,但却是所有生物都听过他的大名。不过显然,可怜的彤瑶不在其内。 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众狐也不知道如何向她全面深入地介绍灵通蜥。只能尴尬地向彤瑶提议尽快回狐明九窟。 自觉得了天材地宝的彤瑶,捧着那颗彩蛋,心满意足的同意了大家的提议。 当晚,锦逸和玄英被安排在了族里待客专用的洞窟,白歌则是紧紧地粘着彤瑶一步也不离开。并且宣称以后都和彤瑶一起,彤瑶在哪儿他在哪儿。 第二天中午,彤璃拿着给白歌、锦逸、玄英三只狐狸的,可以在清原地顺利通行的令牌来找彤瑶的时候,她还在抱着那颗蛋傻乐。那模样让彤璃不忍直视。 “他们三个的令牌已经做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现在赶过去天也黑了,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在自己的床上美美的睡一觉明天再出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你想什么时候出发都行,但是,一定要再带上两个隐卫。” “好,带,你安排就好。”彤瑶无奈。 沉默了一会儿,彤璃继续开口。 “你还记得那天朝你丢月阳果的狐狸吗?他刚才去找我了,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做你的贴身隐卫。这事儿,你怎么看?” “贴身隐卫?是不是就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跟在我身边的那种?他想干嘛?难道想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用月阳果砸我吗?” “不不,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你,没有其他的意思。”洞外的当事狐,激动之下直接冲了进来为自己辩护。 “嘁,谁信?” “那天用月阳果砸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今天你不同意我做你的贴身隐卫,就是你不对。”火狐一族的冲动果然不是盖的。 “我就呵了个呵呵了!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强词夺理的狐狸!我今天倒是要听听,你凭什么说我不对?”彤瑶的火气瞬间被激起。 “你,你,你明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却肆意而为不肯接受隐卫,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大家的不负责任。” “好,算你有理。那为什么我的隐卫一定要是你?就这样每天和我吵架的隐卫,你觉得你称职吗?” “我,我,我以后尽量不与你吵架。” “尽量?您老大恩大德地尽量不与我吵架了,我就必须要同意你做我的隐卫?”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会努力尽到自己的职责,努力做一个合格的隐卫。” “合格的隐卫?别忘了我现在法力全失,所以这个合格的定义,可要比其他隐卫困难得多。” “我不怕,我准备好了。” 看着如此油盐不进的彤昆,彤瑶捏着额头,在洞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叹息了声。 “好吧,你告诉我你想做我贴身隐卫的真实原因,我就答应你,哪怕你的原因是为了一刀宰了我。至于爱慕我那类的屁话就不要说了,族里彤蔷、彤薇、彤菁、彤玥……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比我貌美贤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因为,我相信你会是未来的清原第一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长老约见 “因为我相信你会是未来的清原第一狐。” “你相信?你凭什么相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未来的清原第一狐这个称号,彤瑶不是没有听说过。那称号对于两年前的彤瑶也许是名符其实的,但是对于现在的彤瑶而言,就像是随风吹来的垃圾袋正好糊在了头上,她要做的就是把这垃圾袋拽下来,然后扬手让其随下一阵风飘走。 如果觉得有些惋惜的话,就对着那垃圾袋的背影“呸”两声好了。 “我就是相信。” “好吧,算你赢。再怎么狗屁,这也是一个理由不是?我认可。你做我贴身隐卫的事,我也接受。但是前提是:不许在我方圆三百尺之内出现,现在马上执行!” 看着站在三百尺临界线处的彤昆,彤瑶咬牙切齿的问彤璃:“阿璃哥,隐卫不是用编号命名的么?三十八号有人用了么?” “三十八号倒是没人用。不过,一般的隐卫是有服务期限的,所以用编号比较方便。但是贴身隐卫,都是终身的,所以不用编号称呼,都是直接称呼名字的。这也是为什么贴身隐卫,一般都是主动要求的。因为一旦做了贴身隐卫,就是一辈子的追随。” “没关系,你只要把三十八这个编号留给我就好。她是我的贴身隐卫,自然要听我的。听到了没,三十八号?从今天起,就这么称呼你了。” “是。”彤昆语气中的不情不愿,总算是让彤瑶舒服了许多。 看着炸毛的彤瑶,彤璃宠溺无奈的一笑。虽然不知道三十八号是什么意思?但是彤璃敢打赌,这绝对不是美称。 “他是族中大长老的儿子。” “你什么意思?大长老了不起呀?” “十五年前,大长老把你带回来以后,把原本属于彤昆的全部宠爱都给了你,而对待彤昆几乎就像是完全没有过这个儿子一样。” “那,那也不是我的错呀。而且自打我记事起,我都没见过那大长老,你凭什么说她宠爱我?一份来自陌生母狐狸的宠爱吗?你说什么我都信啊?”自打记事起没见过,应该没错吧。话出口后彤瑶有点忐忑。 “我的意思是说,他只是一个缺少关爱的不懂事的孩子,你不要老和他针锋相对的。” 一句不懂事的孩子,让彤瑶的心瞬间柔软下来。自己也曾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记得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她被好朋友拉着去找语文老师玩儿。所谓的玩儿,就是一起坐坐、聊聊天、拉拉关系。但是那时候的她完全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如果不是被那个在心底里当做姐姐的朋友拉去,她是不可能想到这世上,还可以有这样的公关行为的。 那场用翘了两节自习课换来聊天,是怎么开的头,又是怎么结的尾,彤瑶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语文老师当着她的面问她的朋友:“你每天跟她在一起不累吗?” 朋友笑称:“她就是一个小孩儿,什么都不懂。” “所以说呀,你每天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累吗?而且这对你没有好处……”后面的话,彤瑶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装作东张西望的神情瞬间变得真实。 后来她接收到那个朋友透露出疏远的信息后,就自觉的将这段友情冰封。 只是,每每回想起她们两个,在午后斜照的阳光里的这段对话,怎么都忍不住要心疼自己一分钟。 不过,彤瑶不会哭,因为她记得那个姐姐告诉她:“即使生活有一千个理由要你哭,你也要有一千零一个理由要自己笑。” 现在的她,愿意付出全部的耐心给不懂事的人。 只是嘴上不愿太快服输。 “那是他先惹得我。”听到彤瑶此言,彤璃心里一乐,知道事情成了。可是脸上却半点不能显。 “是,是他不好。比我们阿瑶还大七个月呢,却比我们家阿瑶差远了,一点都不懂事儿,是个幼稚鬼。” “那是。不过,既然阿璃哥都给他求情了,那就叫彤昆三个月的三十八好了。” “三个月啊?” “喂,你总得让我出出气吧。” “好,都依你。”只要彤瑶松了口,事情就过去了。至于是三个月还是一个月,不过是一个数字的台阶而已。 “既然答应了彤昆,就再晚两天走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为什么呀?” “你们总要磨合一下,有了些默契我才会放心。再有,我收到锦明教授的信息,他在潺湲绿洲发现的是全狐墓,相对于你的半狐墓发掘难度更大。所以现在那边已经停工了,只等你的考古项目的立项手续办完,就开始在尤利娅腹地的发掘。” “有什么可办理的?不就是备个案?” “哪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彤璃轻笑。 狐族半狐墓以上规制的墓地,往往都隐藏了重大历史秘辛,因此墓室会根据墓主的遗志主动感知有缘人。但是这个有缘人不仅要有缘分,更要有实力去知晓、持有、使用、传承这段历史秘辛。所以半狐墓和全狐墓不仅意味着巨大的机会,还意味着万分的凶险。 在狐族,狐尾墓和狐头墓的发掘立项,一般只需要发现人到族里备个案就算完成了。但是半狐墓和全狐墓的发掘立项,则相对麻烦一些。除了要到族里备案,还要经过霄云峰的同意。 霄云峰是一座飘浮在空中的山峰,那座山峰的洞穴里居住着一代又一代的狐帝,和狐帝世世代代的追随者们。 在霄云峰上,狐帝的追随者们会综合考量、验证项目申请者的实力。有锦明和玄英在,即使彤瑶没有法力也不用担心项目申请不成功,但是手续上总是要相对繁琐耗时一些。 “而且,大长老要见你。”彤璃低垂的眼睑和飘忽的语气,让彤瑶莫名的感觉紧张。 “大长老?见我?她不是在闭关疗伤?” “大长老听说你要参加半狐墓和全狐墓的考古发掘,决定提前出关。估计是觉得墓地凶险,对你不放心。” 她当自己是佛祖啊,墓地凶险,她出来见我一面就能给我开个光,让诸邪退散,让我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你这安慰我只能给负分好吧。 心里的吐槽还没说出口,彤瑶就被一个突然拍来的念头,弄得惴惴不安起来“莫不是知道自己是个西贝货了吧?” “璃少族长,我明天可以陪娘亲一起去吗?”一旁的摆弄彩蛋的白歌突然插言。 “让他去,让他去。”灵通蜥不堪其扰。 “呃,这个恐怕不行。” “我只守在她们见面的洞口也不行吗?”白歌开始卖可怜。 “这,……我争取一下。”很明显,彤璃还没有学会如何做一个称职的族长。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放血保命(为第一粉特别加更) 就地质结构而言,天火坠湖是一座火山口湖。从天空中俯瞰过去,就像是一块瑰丽的祖母绿,镶嵌在周围雄伟秀丽的群峰之中。 就地质结构而言,紫朝是一片清浅的胡泊,只是被称作浅海而已。从天空俯瞰过去,就像是一块澄澈的和田青玉镜,镶嵌在林莽、雪山、沙漠之间。 想要到达天火坠湖,需要从狐明九窟沿着紫朝的西海岸线一直向北。在这个过程中你还要跨过一条汇入紫朝的溪流,溪道蜿蜒而温柔,溪水澄澈而欢快。 如果你侧耳倾听,似乎能听到它在欢唱:“我是小溪流,永远向前流,向前流啊,向前流,永远不停留。……” 彤氏狐族的大长老,就在天火坠湖最南边,那座与紫朝浅海和尤利娅沙漠都接壤的山峰中隐居闭关。 彤瑶撇嘴,这地方选的实在不咋地,这山峰不仅没有那溪流的欢快,反而还处处透着沉闷压抑。 在大长老闭关的洞口,彤璃和白歌自觉止步,对视一眼之后,同时转身站立在洞口的两侧。 族长彤远带着彤瑶进入大长老的狐狸洞的时候,大长老正在以狐狸形态打坐养神。对面的地面上放了两个西斯叶编制的蒲团。听到他们进来,大长老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扫了一下狐狸尾巴,淡淡说了声:“都坐吧”。 话音落时,洞口的彤璃和白歌面前也出现了两个西斯叶编制的蒲团,在他们眼前晃了一下,然后落到他们身后的地面上。 当然,离洞口三百尺远的彤昆就没有这般好的待遇了。 西斯树是一种香木,一般生长在莹然星球的亚热带地区。其香气能够驱赶毒虫,防止水果腐败。其叶片长韧而且有短短的绒毛,用它编制的蒲团柔软、防潮,坐起来十分舒适。所以同样生活在亚热带地区的象族对西斯树十分喜爱,甚至将其视作镇族之宝。 是以这西斯叶编制的蒲团,虽不珍稀却是十分难得。 “十五年未见,她长得很好,对不对?”看着正在调整坐姿的彤瑶,大长老淡笑出声。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得彤瑶一惊。 偷眼看看彤远,眼眸低垂,坐姿岿然不动,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就差在身上贴上几个大字“一切与我无关”。 再偷看一眼大长老,对方只是含笑望着自己,并不多言。 不得不说,女性的直觉真的是避灾趋福、预言示警、揪小三、躲大房的必备良药,而且全宇宙通用哦。 昨天那瞬间拍中自己的念头,竟然真相了。 不过彤瑶无所谓,因为她并没打算隐瞒,毕竟,她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 弄清楚眼下的形式,彤瑶觉得自己的姿态,与对面泰然自若的大长老相比,在气势上貌似矮了三分。不由得挺直脊背,放松肩膀,收敛下巴,绷紧面皮,把嗓音调整到“宫商角徵羽”五音里,她觉得最能表现自己骄傲的商字音阶,用平时二分之一的语速,与大长老缓缓开撩。 “话,不妨直说。”嗓音似乎有些干哑,顺起面前的茶杯润润喉咙的同时再拔一拔气势。 “性子倒是直爽,只是没有必要这么见外吧,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说是不是?” “是呀,日子长着呢。所以才会有‘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的说法,不是么?”威胁我?当我是吓大的啊? “咸鱼能揽到瓷器活,成功跨越龙门,是因为它手里有金刚钻。至于什么都没有的咸鱼,散发再多的臭味也只能是随风飘散而已。”大长老认为,不能好好听话的孩子,就要痛打一顿,打老实了,打服了就能好好听你说话了。 “大长老果然学识渊博。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听过‘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句话?”都开始狐身攻击了,看来老家伙撑不了多久了。而且你瞧不上我没法力,我还瞧不上你有法力呢。 “既然如此,那么这颗混一丹。就暂时由族里传承下去吧。”一棒下去竟然扑了个空,想来短时间纠缠不出结果,所以大长老干脆利落的认了输。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有扬长避短、锦上添花的机会,怎能白白让它溜走呢?”既然对方光明磊落,彤瑶也不愿心胸狭隘。大大方方的收起眼前的丹药仔细观瞧。 混一丹能够使她的灵魂和肉身融合。虽然她现在还不确定要不要融合,但是丹药在自己手里,总归是自己掌握着主动权。 而且,因为融合的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所以混一丹除了需要融草花作为君药,还需要大量补益精气的珍稀药材作为臣、佐、使药。 面前的这颗混一丹色泽饱满,气味醇厚,显然是加足了料的。或许彤璃说的没错,大长老还是挺重视自己这身狐狸皮的。 “你把这个给我,万一她哪天回来了怎么办?” “我重视这具狐狸躯,这是我的责任与义务。同时也说明她本身有着更加重大的责任与义务。” “所以呢?” “所以,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怎么来的,为什么来……既然你现在在这副狐狸躯内,你就是彤瑶,她的责任就是你的责任。而我作为狐族大长老,要做的就是竭尽自己所能地,支持你完成自己的使命,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这段话没毛病,但是确实听得彤瑶心里一阵膈应。终于忍不住阴阴开口:“你就没想过,原来的彤瑶是我弄死的?” “即使是那样,今天的一切也会发生。”大长老干脆利落的回答,说明她不是没有这样怀疑过,而且也做好了彤瑶就是凶手的心理准备。 得,没膈应到对方,反倒膈应了自己。 “不过,看来彤瑶的死的确与你无关。”大长老笑得像一只狐狸。哦,对她本来就是一只狐狸,一只老狐狸。 “混一丹虽然给你了,但是我猜你未必会服用,至少不会马上服用。所以,你在古墓里千万要小心,实在不行的时候,可以放一点自己的血。”看着想要摔门离去的彤瑶,大长老回到正题。 “放血?” “对,你的血脉比较特殊,可能会对墓地里一些难缠的东西有压制作用。但也只是可能,我也不是很确定。” 可能?不确定?那你说它干嘛?感情放的不是你自己的血。 “那天葵血行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昆芥之花 “那天葵血行不行啊?”这,简直尴尬到没朋友。 大长老瞬间歇了再深入了解一下彤瑶的心思,硬梆梆的说:“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走吧。”然后就接棒彤远,进入了入定状态。 而彤远也瞬间睁开眼睛,从入定中恢复,拉着彤瑶向洞外走去。 只是憋笑到发红的脸颊和略显粗鲁的动作,说明他听到了刚才全部的对话。 喂,到底行不行啊,这很重要好吧。 “对了,洞口那个是你认下得儿子吧,他很可爱,这是我送他的见面礼。他叫什么名字啊?” 彤瑶接过飞过来的物什,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拨浪鼓。 “这是……”难不成是个坑?彤瑶的话就刹住了没往下说。 “这是十五年前一个平凡人类送你的。所以真要说的话,我这只能叫借花献佛。” “送我?” “对,那时候你还是个只能喝奶的小幼崽。而我又受了重伤,不能马上带你回来,所以在一个平凡人类家借住了一段日子。你儿子叫什么?” “白歌。” “什么?”被白字冲击得有些颤抖,大长老根本没有注意到彤瑶的失魂落魄。 “白歌。”沉醉在拨浪鼓醉人的熟悉感中,白歌也没有注意到大长老的激动万分。 彤远将彤瑶送出洞口,嘱咐过彤璃一定要把彤瑶送回曼乙洞之后,又踅身转了回去。 彤璃见彤远的身影消失,便迫不及待打听:“大长老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嘱咐我在墓地里要小心谨慎。”有些事情,彤瑶暂时没想好怎么对彤璃说。 “大长老送你的。”彤瑶边说边掏出一个物什抛向彤昆,然后便不再理会原地发怔的他,继续向前走。 “没有别的了?”显然彤瑶之前的回答,让彤璃觉得不满,围着彤瑶继续追问。 “没了。” “大长老没给你什么东西?” 彤瑶止步,抬眼望入彤璃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也许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知晓,只是等待自己亲口告诉他。可是眼下,她实在说不出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很怕一个不小心,这个“姐姐”也会像高中时期的那个姐姐一样疏远她。 “阿璃哥,我和大长老确实还谈论了其他的事情,我刚才向你撒谎,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向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狐狸表达,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来到莹然,彤瑶第一次这么慎重。 “好。”彤璃对彤瑶的慎重,回以无条件的信任。 “谢谢你。”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希望我跟你坦白的时候,你能原谅我的自私。 “娘亲,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白歌真是彤瑶的救场小王子。 “这个呀,是娘亲小时候,别人送给娘亲的玩具。也是大长老送给你的见面礼呀。” “既然是别人送给娘亲你的玩具,又怎么能是大长老送给我的见面礼呢?” “这,因为大长老特别喜欢我们小白歌,所以才特意找了娘亲的东西送给你。这样就叫做‘借花献佛’”了。 “噗~”相对于白歌的一脸呆萌,彤璃直接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彤瑶,你这样唬弄白歌真的好吗?” “娘亲,你在骗我吗?”听了彤璃的话,白歌高兴地小脸儿秒变严肃,大有一种‘你欺骗了我,就背负了欺骗全世界的罪恶’的架势。 “当然没有!璃少族长只是嫉妒你有这么棒的礼物。” “嗯,我觉得也是。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送给我的礼物给我呢?” “呃,给。” 正想继续出言揶揄彤瑶两句的彤璃,撇到精神奕奕赶上来的彤昆,才意识到,好像真的是只有自己没有礼物。 “阿瑶,我也要礼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彤昆的那个,是你给的东西。你要是不给我准备礼物,我就去彤昆那儿揭穿你。” 看着莫名上线的彤三岁,彤瑶一阵头大。急切之中,摸到了那个装有混一丹的瓶子。 “阿璃哥,你看这个东西,挺精致的吧?不过,我记得狐族不是不屑于这些匠气很重的东西吗?”彤瑶想要将话题掰到另一个频道。 事实证明,效果很明显。 彤璃一看到那东西,双眼放光。失态得将彤瑶手里的东西抢过去,拿在手里仔细把玩。 “竟然真的是!竟然真的是!” 听着彤璃那颤抖的声音,彤瑶不禁为他的心脏和血管担忧。 “这,到底是什么?”担心自己的声音高了会刺激到彤璃,彤瑶的声音尽量轻缓温柔。 “昆芥花。”一旁的白歌瞟了一眼之后,就继续摇他的拨浪鼓了。 “昆芥花是什么?” “昆芥是神的宠儿,是莹然最神奇的存在,是所有生物心目中的火把,是这星际空间最高超的艺术家。昆芥花,就是它的艺术作品。”被“昆芥花”三个字吸引来的彤昆,带着痴迷的眼神,用沉醉的语调深情讲述。 这情景拍得彤瑶的眼角一抽一抽的,以至于顾不上理解彤昆话的内容,彤瑶先把狐学院的课程检索了一边,嗯,确实不存在戏剧表演这类的课程。 在彤瑶看来,彤璃手里拿的不过是一个玉质的小壶,虽然精致曼妙,但是只有巴掌大小,除了装一两枚药丸,彤瑶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因此对彤璃和彤昆的表现着实不解。 “昆芥是一种寄生植物,最大的特点就是吃什么排什么。只不过是经过变形之后再排出来。比如,一颗长在岩石上的昆芥,它开出的花就是石头,确切的说,是各种形状的石头容器。同样,长在藤蔓上的昆芥开出的花,就是形状各异的藤蔓容器。他手里的那个明显是长在粉青色的石髓上的。” 白歌口中的石髓,在地球上通常被称为玉。 “精美是精美,可是太小了,不实用。”彤瑶撇嘴。 “认主之后,就可大可小了。”白歌耐心解释,随后还友情奉送一句:“我听说,一个这个至少可以换一座五行玄灵洞。” 什么?彤瑶猛然扭头盯住白歌,愣是把白歌吓了一跳。缓了两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对彤瑶咨询的眼神加以回应。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园径独徘 “阿璃哥,这个你看过了,我也知道是什么了,我就收起来了哈?”虽然话是礼貌得体的询问,手上的动作却是干脆利落的抢夺。在彤璃和彤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能再见那昆芥花的一丝一毫了。 一听说昆芥花价值连城,彤瑶的第一反应是把东西抢了回来。 那速度迅捷到,连身负法术的彤璃和彤昆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小气抠门儿的样子既在白歌的意料之中,又在白歌的意料之外。 看着空空荡荡的手,终于醒过神来的彤璃,与自觉地回到三百尺处的彤昆不同。仗着与彤瑶的关系更亲近,所以依旧厚着脸皮纠缠。 “阿瑶,……” “不行。”彤瑶拒绝的干脆利落,甚至不等他话说完。 “瑶瑶~” “不行。” “瑶宝儿~” …… 彤瑶直接沉默以对。 “阿瑶,要不我们一起给这朵昆芥花起个名字吧。” “不要。” “阿瑶~” …… 就这样,一众狐狸忍受着彤璃的独角烂戏,披着紫朝浅海折射的夕阳霞光和尤利娅沙漠残存的烈日余温,回到了狐明九窟,彤瑶的曼乙洞。 “我到了,你请回吧。至于那个昆芥花,等我把里面的丹药安置好,我就给你。不过,你今天就不要想了,明天过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彤瑶站在门口,把彤璃堵在门外,想要尽快结束这波澜壮阔的一天。 “真哒?”其实彤璃并没有想要得到这朵昆芥花,他自诩并不是夺取其他狐狸心头好的主儿,他只是想再多欣赏一次如此精美的物品。可是彤瑶却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 “嗯。” “可是,夺狐所爱不太好吧?” “不喜欢就算了。” “哎,喜欢,喜欢!阿瑶,你真是太好了,木啊~” 嫌弃地擦着彤璃印在自己额头的口水,脸上的嘴角是朝下的,可是心里的嘴角却是在高高的飞扬着的。 那会儿,彤瑶飞速的把昆芥花收起来是本性。 现在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彤瑶在路上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曾经因为一些身外之物,与闺蜜有过不大不小的摩擦。虽然后来与闺蜜感情依旧,但是那些摩擦总是心里的一道疤,张扬的嘲笑着自己有些难堪的过往。 彤瑶想过郑重道歉,但是努力了几次却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不成功。最后终于明白,橡皮擦并不能消除所有的痕迹,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是再也回不去了的。 所有很多人都反复强调,要学会忘记,要学会朝前看。彤瑶愿意去努力忘记,也希望永远微笑着活在阳光之下。但是,同时彤瑶更愿意用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让自己的心少留下些疤痕。毕竟,生活已经给的够多了。 所以,现在的彤瑶总会告诉自己,没有什么物品比自己身边的人更重要。虽然因为修持不够,常常发生像刚才那样发乎本性的自私行为,但是她确确实实一直都是珍爱着身边的小仙女儿们的。 “明天就按照原计划,带上白歌、锦逸、玄英,至于隐卫自然就是彤昆和五了对吧?”彤瑶真心的想要尽快享受,独自一个人在深夜静静舔舐伤口的苦痛。 然而生活总是不忍心那么轻易的放过我们。总是想方设法的把我们烤的久一点,再久一点,熟一点,再熟一点。 “不,你要把五六七八都带上。古墓凶险难测,彤昆还是个孩子,能自保就不错了,锦逸他们毕竟是客,五很难独自护你周全。”说正事的彤璃还是比较靠谱的。 “可是我把五六七八都带走,你怎么办?” “你带走五六七八跟我有什么关系?”彤璃被彤瑶搞得一头雾水。 “六七八不是你的隐卫?” “五六七八都是你的隐卫。族里你和大长老都拥有四个隐卫。我父亲有三个,我和二长老、三长老各两个。我的隐卫是十七、十八。”彤璃这话,怎么听都有一些酸酸的味道。 至此,彤瑶才知道原来她这身狐狸皮在族里的地位这么高。想着白白受了彤璃十几年的压制就觉得亏了几个亿。忍不住想要马上就找回来点利息。 “小璃子,过来,来给我捋捋尾巴。”彤瑶学着电视剧里慈禧的模样,架着势向彤璃伸出狐狸尾巴,却被彤璃一爪子给拍了下去。 “别闹,好好听我说话。族里给你准备了一些丹药,五带了一部分,但是我希望你能自己随身携带一部分。毕竟,古墓里面什么情况都可能会出现。” “可以呀,没问题。反正我也要带上自己的工具。” “丹药现在还在赶制,毕竟多一颗丹药,你就多一分保障。你明天打算几时出发?到时候我把丹药送过来。” “日出时分。”彤瑶口里的日出时分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出,就是古时候的卯时,就是现在的清晨五点到七点。 “好,到时候我送丹药过来。你别忘了把昆芥花准备好哈。” “肉已经在嘴里,你何必这么着急呢?” “这是野兽的本能。” 宁谧的夜幕完整而平滑,彤瑶却生生将这夜色撕开一个口子,并在那夜色的伤口出反复翻动。一旁打坐的白歌,静静看了彤瑶一会儿,闭上眼睛继续修炼。而各司其位的五六七八,则是只要白歌没有什么动作,他们就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二天一早,在曼乙洞朝东的阳台上,打完一套二十四式太极拳,狐狸形态的彤瑶披了一块毛毯,静静的看着初升的太阳,一寸一寸的将紫朝的海水染红。 带着湿气的海风,轻柔地滑过她的鼻尖,穿过她的触须和每一根狐狸毛,在她的耳边反复的念叨着“责任”和“自由”。 许是被海风吹得有些痒,她不自觉得抖了抖耳朵在心里自嘲:此处应该再配上The Circle Of Life的BGM。。 又过了一会儿,出于动物的本能,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鼻尖,又舔舔与左前爪一起,巴在胡杨木栏杆上的右前爪,然后借着爪上的湿润捋了捋触须。忽然觉得眼前的美景有些无趣。 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以前那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了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茬架原因 “二十一?为什么又多了两只狐狸?”看着彤璃身后的二十一和另一只没见过的狐狸,彤瑶一阵头大:本来就已经超员了,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锦明。 “这是大长老的意思,要不是我拦着,后边还有一个军队呢。这位是二十二。”面对认真起来的彤瑶,彤璃认怂地转移怒火。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回答彤瑶的只有她并没有注意到的,白歌的冷笑。一边的彤璃可是早就打定注意要做缩头乌龟了。 也罢,其实在彤璃搬出大长老的那一刻,彤瑶就知道,只剩下摆平锦明一条路了。 这庞大的一群狐狸,再次乘坐着锦逸那让各种生物尴尬的飞行法器,驾临尤利娅沙漠南半部分的半狐墓。 就像彤璃之前说过的那样,半狐墓的位置信息已经传送过来了,锦明的队伍已经在在此驻扎。 出于本能的思维习惯,彤瑶理解的驻扎就是帐篷、篝火、简易设备、速食品的代名词。而彤璃嘴里的驻扎,却是一行六人在洞口围成一圈打坐。 原本锦明一直以为彤璃只是一个花痴二世祖,但在上次彤璃一本正经的与自己的秘书谈合作的样子,意外的打动了他。所以再见彤璃一行狐狸时,倨傲的态度有所缓和。尽管语气依旧冰冷,神色依旧漠然。至少现在舍得赐予彤璃一个正眼,并且愿意亲自说话了。 “都下,还是一部分?” “我和十七是来送阿瑶的,一会儿就走。” “不是约定说是我们队员数量的三分之一吗?怎么现在快到我们的两倍了。”锦明秘书口气嘲讽。 “无妨,弱者应该给予更多保护。”把一句嘲讽满满的话,说得不带一丝嘲讽的语气,锦明明显段位更高。 事实这座矮墙矗立面前,彤瑶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低头受教。更何况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强行解释才能改变自己失信且在先的事实。只要锦明接受这个事实就好,至于这些闲气,不过就是些闲气罢了。 “阿瑶很厉害的……其他狐狸也有来历练的……人送到了……我,我这就回去了。”嘴上说着回去,身体却是没动,眼睛更是痴痴得对着锦明释放希冀。 看着平日里洒脱写意的璃小爷,一副欲说还休、小心翼翼的受气小媳妇儿样,彤瑶的心疼需要抚慰心口一秒才能平复。实在受不过这扎心的感觉,彤瑶把彤璃拽到一边的角落。 “阿璃哥,在你走之前,我要最后问你几个重要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嗯?什么你就真不知道?没听说这里的“爱过”用“我不知道”来表达呀。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呃,不知道。你要问什么?”明知彤璃的表现不对劲,无奈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只能往下继续。 “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铁了心,这辈子只要那冰块?” “当然。”彤璃一副翻脸无情,一副准备唇枪舌战一番的架势,让彤瑶无语,同时也加深了彤瑶对他的心疼。 “能不能百分百信任我?” “当然能。” “如果是关于锦明的事呢?” “关于锦明的事也……你要干嘛?”那一副‘护夫忠犬’的模样,看得彤瑶心塞无语。姐姐,我是一喜欢萝卜的猪,是不会拱你家的白菜的,你放心好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吃冻白菜好不好。 忍不住,快速检索一番,自己是不是也曾经有过这个样子。好在,自己并不是这么贤惠又把家的货,不然实在是有些小丢脸。 “就问你,能不能?” “能。”看着彤瑶一脸严肃,彤璃确定与恶作剧无关,放心的肯定。 “那你告诉我,你一般多久给他写一封信?” 听闻此言,彤璃一脸见鬼的表情,嘴唇哆嗦着,指着彤瑶你了两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每天一封信这事儿,他不想任何人知道,所以他甚至动用了一些不该动用的力量。现在彤瑶将此事一语道破,这说明,或者是他违规操作的事泄露了,或者是这份力量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可靠。 无论事实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对彤璃来说,甚至对整个彤氏狐族来说,都是相当严重的打击。当然,最可怕的是兼而有之。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只要跟我说你多久写一封信给他就行了?其它的你不用担心。”只是随便埋个炸药炸一下就有了收获,看来彤璃与锦明的情谊土地不像看起来那么贫瘠嘛。 至于彤璃那一脸见鬼的惊悚表情,直接被彤瑶判定为出于害羞。所以,隐晦的安慰他不用担心其它狐狸知道,自己一定会替他保密的。 而正在为彤氏狐族的安保系统担心的彤璃,则理解为,彤瑶此言是在安慰他“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而这恰恰就坐实了自己的猜想无疑了。 不再与彤瑶废话,彤璃有问必答的快速结束对话,想要匆匆赶回去亡羊补牢,连昆芥花都忘了问彤瑶拿。 而留在原地的彤瑶,虽然被彤璃突如其来的惊慌失措,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终究是惦念着自己的目的,叫住十七又嘱咐了一番,给自己的计划加个保险,才放他们离去。 回到营地,意外的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和锦明的人在打群架。不是点到即止的比武切磋那种,而是真的在性命相博。 而玄英、锦逸及锦明和他的秘书都只是在场外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 彤瑶拉着白歌的小手,静静地站到四只狐狸中间,头也没回的对三百尺开外的彤昆说:“你也可以去。” “是。”彤昆的声音里掺杂着嗜血的兴奋。 “喂,他们为什么要茬架?”彤瑶放低了音量。 对于彤瑶的话,白歌和玄英都没有什么反应,依然专注地注视着打架的群狐。但是其他的三只狐狸却都是一副见鬼的样子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信任速建 呃,我脸上有东西?彤瑶摸摸鼻子,又擦擦眼角。 “愚蠢的狐狸,连‘信任速建’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背包里沉寂良久的那颗彩蛋,突然用一贯嚣张自傲的语气鄙视彤瑶。 彤瑶忍住将其砸碎的冲动,咬牙开口:“知道么,这世间有一种生物被称作白痴天才,对于这种生物来说,一般生物知道的常识他都不太知道,但是对于某个一般生物都不太擅长的领域,他却十分精通。” 这次,彤瑶的话落,其余五只狐狸则齐齐望向他,凝视三秒,然后再齐齐点点头,又继续目不转睛的欣赏血水四溅的场面了。 听了彤瑶的话,那明显被骂的彩蛋,不仅不怒,反而笑得一抽一抽的,似乎是听了什么特别可笑的笑话。那声音彤瑶听了直觉得牙碜。 终于一边看不下去的锦逸轻柔地开口为彤瑶解释。 “彤瑶,是这样的。古墓里面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这些狐狸们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合作,在墓地里面很难有良好的默契和信任。如果就这样直接下去的话,危险是巨大的。 而现在让他们性命相博,也就是在让他们亮出自己的底牌,以便即将同行的伙伴知道自己的实力。这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对方需要出手相助,什么情况下对方能自己搞定。 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打架,是在通过性命相博了解对方的实力,然后他们会基于对方的实力给予相应的信任,以便关键的时候能够性命相托。 你所谓的茬架,在这里是最快速、有效的信任建立方法。 就像那颗蛋说的那样,这确实是莹然星球所有生物都知道的常识,怎么你不知道吗?不过,我们倒是很好奇你说的‘茬架’是不是就是打架的意思?另外你说的‘白痴天才’的说法,也很新鲜,我们都没有听说过呢。” 如果锦逸最后那句话不是带了那么明显的笑意,彤瑶会更感激他的。 尽管彤瑶知道,锦逸的话是出于一番好意,可是毕竟戳破了她自己骂了自己的事实,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又不好怼他。毕竟,以怨报德,何以抱怨不是。于是,只好翻出彩蛋来撒气,凶巴巴地威胁对方说要把它煮来吃了。 对于彤瑶的这种幼稚行为,白歌、玄英、锦明三只没有任何反应,锦明的秘术用抽搐的眼角释放不屑,只有锦逸一双温柔的笑眼完成了月牙儿。 彤瑶的脸更红了。 突然,锦明的秘书飞身向打架的狐群,把一只狐狸扛了出来。彤瑶仔细一看是彤昆。 现在的彤昆脸庞一片蜡黄,昔日飞扬的眉眼,透着死寂。嘴紧紧地抿着,努力控制着不把血吐出来。 “不要逞强,把血吐出来。”锦明的母狐狸精秘书,跪坐在地上,身体略微前倾,正低头为彤昆疗伤,低胸衣服包裹着的,峰峦起伏的雪白,就这样蛮横的冲进了彤瑶的眼中。 彤瑶第一反应是稳一稳心神,收缩一下放大的瞳孔,偷瞟一圈儿其他几只狐狸。见没有一只狐狸注意到自己,才放心的继续自己的艺术鉴赏。 对呀,自己应该替彤璃看着锦明呀。那冰山在干嘛呢?还好还好,锦明的目光依然胶着在打架的狐狸群上。阿璃哥眼光不错。 那,那张相似的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再偷偷看向锦逸,他只是眉头紧锁的盯着地上的彤昆,心中的担忧源源不绝的浮上面颊。 儿子,对了儿子。他小小年纪是不能看到这样的情景的。彤瑶慌着低下头去捂白歌的眼睛。却发现,他却并没有站在身边,而是从正在茬架的两拨狐狸那里又扛了两只狐狸回来。 彤瑶长舒一口气,没在看就好。至于玄英,既然孔圣人说‘七十而从心所欲’,虽然不知道她的确切年龄,但是就随她去吧。 “喂,你倒是说句话呀。”一道劲风由锦明秘书身上射出,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在彤瑶肩头,终于将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你倒是说句话呀。” 原来彤昆作为最后一只上场的狐狸,没多久就被打吐血了。本来,大家都知道这场较量的意义,被打倒后一般都会积极接受治疗。 可是这彤昆孩子心性,再加上之前在彤瑶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会是一个合格的隐卫。结果现在没两下就被打吐血,脸面上着实挂不住。三者,他看到锦明在彤瑶和彤璃面前趾高气扬、目空一切的样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不想被锦明一行看不起,因此现在一时犯糊涂,死撑着,不把嘴里的那口血吐出来。 但是血不吐出来,不仅会加重他的内伤,还会使治疗的丹药难以发挥药效,所以这无疑是一种自寻死路的行为。可是无奈,任凭锦明秘书想尽各种办法,他就是不张嘴。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向她瞧不上的像彤瑶求助。 只是刚才彤瑶一直在神游,没有听见她之前的喊话,所以,情急之下只好出手打了她一下。 回神的彤瑶,心里一声叹息,哎,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呀! 转瞬又开始发愁,处理这种事情,自己没有经验啊。可是现在,彤昆这个样子,彤瑶又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尽量和颜悦色的学着电视里的台词。 “乖,张嘴把血吐出来,把药吃下去。” “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 “快点听话,你妈妈还在等你回家吃饭。” “你要是现在就死了,可就没有保护我的机会了哈。” “你还一次都没保护过我,如果你现在就死了,我可不承认你是一个合格的隐卫啊。” “甚至,不承认你是隐卫。” “你说你今年才多大,后边还有三千多年的好日子过呢,族里还有一大群的母狐狸呢……你怎么就不知道珍稀呢。” “你不是说你相信我会成为清原第一狐么?你不想活着看到那一天?” “你要是不活着看到那一天,怎么能知道清原第一狐的贴身隐卫那时候有多威风,他能一招就把这群狐狸打得满地找牙。”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落花奈何(为第一位打赏者加更1) 彤瑶絮絮叨叨的劝说彤昆的同时,明里暗里的表达了对锦明一众狐狸的恶意。 就在锦明秘书想出手的时候,却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起了作用,彤昆终于吐出体内的淤血,开始配合治疗。锦明秘书见状松了一口气,咽下了即将出口的斥责,快速处理了彤昆的伤口后,到一边配合锦逸对其他两只狐狸进行救治。 而这边,服下疗伤丹药,缓过一口气的彤昆,则盯着彤瑶认真的问:“我们一般都说打得对方满地找尾巴,为什么你要说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彤昆的这一句话给彤瑶问出了幻觉,一万头羊驼从眼前疾驰而过的幻觉。深吸一口气,彤瑶挤出欢快的语调回答彤昆:“因为我觉得牙齿掉了更疼啊。” “胡说,明明是尾巴掉了更疼。”彤昆的虚弱对他展示对彤瑶的鄙视毫无影响。 呃!彤瑶眼前的羊驼从一万头变成了几万万头。 除了彤昆之外,彤瑶带来的其他六只狐狸,都是受过系统训练的隐卫。虽然单体实力稍逊于锦明的四只,但是毕竟狐多势众。所以,在彤昆倒下没多久,这场意义重大,群众喜闻乐见的茬架活动,在一片血肉模糊、哀鸿遍野中结束了。 结束之后,锦明没有去看受伤者,而是把彤瑶拉倒一边。 “我现在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自由选择下地或者不下地,而且即使你选择不下地我也会在你的实习报告单上签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必要一定下去。再确切的说,我认为你没有资格下去。下去意味着责任,责任需要能力。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论法力,丝毫没有;论脑子,根本没带。你扪心自问,你谈何承担责任? 刚才是准备活动,可是也是实战。再回顾一下你自己的表现,你又谈何承担责任? 所以我真诚的建议你:放弃吧,不要下去了。你选择下去,是对这些狐狸的不负责任,是在白白糟蹋他们的性命。” “你凭什么这样否定我?” “凭什么?就凭我比你年长,就凭你要叫我一声教授,就凭在你实习报告说签字的是我。这三点中的任何一点都可以说明我有能力、有资格否定你。” “好,做为师长,传道授业解惑都离不开一个理字。一请问,无端入侵其他生物领地,并且肆意指手画脚,所应何道?二请问,一只老虎要给一只驴子当老师,教驴子捕猎,此业当授否?三请问,地上的奔跑的鸵鸟,看着天空飞翔的老鹰双腿腾空,认为它不配做一只飞禽。同样老鹰觉得鸵鸟一对羽翼收敛,亦不配做一只飞禽。此惑何解?” “那好,那我就等着看你这只驴子何以为生,你这只老鹰如何搏击长空。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如果你一定要下去的话,就把自己的脑子看紧一些,不要让它老是跑出去胡乱想些有的没的。你要记住,这些狐狸的性命都在你的手里,你不强大,他们只能死,而且,惨死。” 呃,这是在说他把自己那一系列猥琐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了?如果真是那样,那可真是太打脸了。不过,她现在不只是她一只狐狸,她现在是彤氏一族的代表,所以无论如何气势不能输。 “我的队伍,我说了算!我的地盘,我做主!” 锦明没有再搭她的话,而是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望着锦明远去的背影,童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锦明的话很打脸,但是不可否认这些话是对的,不论他有没有看到自己那些猥琐的行为,有没有看穿自己那些猥琐的念头,也不论自己在气势上是一败涂地还是差强人意,自己终究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她确实把事情想简单了。 真实远比想象来得血腥的多。 一只手紧紧地捏着重新被放回到昆芥花里的那枚混一丹,彤瑶觉得自己的像一瓣随水波漂流的花,沉不下去,浮不上来,进不了前,退不了后,向不了左,也朝不了右,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命运之河将自己送向一个又一个滩涂,一个又一个港湾,一个又一个巨石……,一个又一个,直到此生的终点。 对不起,请允许我,再多自私一点。即使这样也请相信我,我会用尽全力,保护好你们。 彤瑶捏着混一丹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她无力地瘫坐在沙地上,彤瑶将背包紧紧的包在怀里,埋头其中,无声的嚎啕大哭。 在不知何时洒落的月光映衬下,彤瑶的身影特别的倔强,像极了尤利娅沙漠中最顽强的多枝怪柳。 “娘亲,没事,你还有我,我会帮你照顾好他们的。如果我不行的话,还有爹爹和婆婆,爹爹和婆婆都可厉害了。” 彤瑶并没有抬头,只是循着声音锁定了白歌的位置,把他拽过来替换了自己的背包。喉咙里含混不清的滚动出两个让人听不清是什么的音节,继续默默流泪。 三步外的锦逸,又静静地站着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并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席地而坐,轻柔地缓缓开口。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知道表哥是族里的天才。虽然他比我大346岁,可是因为只有我这么一个表兄弟,所以他一直都很照顾我。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个言语温柔、笑容和煦的好哥哥。 那时候,他带我的时间,比我父母还多。他会手把手的教我如何捕猎。豹尾冰原与这里不同,那里没有这么热,那里很冷;那里也见不到沙,只能见到皑皑的白雪和厚厚的冰层。所以那里也没有沙鼠可以捉。不过冰雪下面有水,那水的蓝色浓得化不开,水里也有鱼虾,不过不像这里的这么小,那里的鱼都很巨大,不过很难见到。所以想要猎到它们很不容易。” 锦逸的嗓音很低沉,配着他的语调和讲述的内容,彤瑶就像是在听一曲月光下宁静安谧地治愈之歌,不知不觉得止住了哭泣。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孤篷自振(为第一位打赏者加更2) “那里不仅有鱼虾,还有一些这里所没有的动物,比如白色的熊,比如可以在陆地走,可以在水里游,可是就是不会在天上飞的燕子。对了,还有一种鱼,肉墩墩的。可是头却长得像豹子,背上还有豹子的花纹。” “那,你们给他们起名字了吗?”彤瑶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过她实在好奇,这里的企鹅和海豹会被叫做什么。 “没有,不用我们起,他们自己已经起好了。那个肉墩墩的长得像豹子的鱼自称花蛟族;那个走路的燕子自称是海鸦一族。” “花蛟和海鸦,我记得了。你继续。” “除了花蛟和海鸦,豹尾冰原还有一脉全身银白,眼睛湛蓝的蛇族,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这一族没有兽人形态。” “没有兽人形态?” “对,就是说他们中即使能够启蒙修炼的蛇,也只能口吐人言,却不能变成人形。” “这种情况很少见么?” “很少见。据我所至,在莹然只有他们这一脉。他们这一脉不能启蒙的蛇,味道超级好,是目前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肉类了。所以,我们最喜欢捕猎的就是这种蛇。虽然因为他们启蒙后的形态与不能启蒙的形态相同,而导致十次里有五次白费功夫,可是我们还是乐此不疲。” 话音落下,锦逸迟迟没有再开口,彤瑶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透过他的眼眸与他一起分享当年的快乐与幸福。 “可是后来叔父为了父亲的族长之位,想要杀掉我们一家。表哥知道了这个消息,想凭一己之力化解这场兄弟阋墙的闹剧。但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扭转了。我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事件中。我被迫远走他乡。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表哥,直到上次。 在上次到今天的这几天里,我在你们狐学院收集了一些他的消息。他是两百年前到这里的,这说明当年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就离开了。 我离开的时候,他的法力还是在启智3阶段,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启慧1阶段。要知道有些狐狸要实现这个突破,可能需要一辈子。就算他是个天才,在短短的两百年时间里,能有这样的成绩你也能想象的到他有多疯狂。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我觉得他一定是因为自责,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他刚刚起那样吼你,一定是怕你走上他以前走过的路,是不想你经历他所经历过的痛苦。”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并不是怪他,我也不是委屈。我哭恰恰是因为他说的都对。我嘴上虽然给他怼了回去,但是我欺骗不了我自己,我就是太弱小,要法力没法力,要脑子没脑子。整个一个一无是处的吃货。” “那有那么夸张,你也很棒。” 没有接话锦逸程式化的安慰,深吸一口气,彤瑶继续说到:“而且自己刚刚还一直都不在状态,一副魂不守舍、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很不应该。所以,不怪他,我只是在怪自己。” “好了,既然已经知道自己错哪里错了,那就要去改正,光哭泣是没有用的。你看其队员都还在等着你回去。还是说你真的以为表哥会把你独自丢在这片沙漠上? 你放心吧,既然让你留下来,那就是要带你一起下去的。而且他最是那种认真一丝不苟的性格,如果你真的没下去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作假,在学分上签字的。好了好了,别再哭了,脸都哭花了。” 吃了锦逸出品的一颗大大的温柔牌定心丸,彤瑶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虽然睫毛上还沾着泪花,但是眼神已经澄澈且坚定了。 “谢谢你,可是我现在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过去见他们。刚才我还觉得彤昆不懂事儿,现在才知道,其实我才是最不懂事儿的那一个。” “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这些狐狸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一个一无所长的废物。他们既然跟着你来,就是相信你,自然会给你时间成长。还记得彤昆说,他相信你会成为这个清原的第一狐吗?”锦逸能看得出彤瑶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只是,还有些情绪上的小别扭。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好的药是用一些小小的愤怒做刺激,因此,再张嘴就带了毒。 彤瑶幻化出狐狸尾巴,在月色的阴影中重重地抽了锦逸一下。脸上却是一脸不好意思的随着锦逸的话,向彤昆等狐狸方向看去。只见他们月光下鼻青脸肿的笑脸,耀眼又温暖。 “所以在我看来,这时候你最应该做的,是去关心一下你的队友,而不是在这自怨自艾。” 锦逸可是一个不认吃亏的主儿,学着彤瑶的样子,脸上一脸自然的说着话,身后的尾巴却悄悄的回击着彤瑶,只不过力道把握的刚好。这份小心眼儿展现的可爱而不渣。 “我记得,你从人类那里学了一些外伤的处理方法。虽然修炼者从来不在乎外伤,外伤的治疗可能对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大用,但至少是你的一番心意呀。好啦,好啦,走走走,赶紧走!” 月光下,彤瑶拉着白歌的手,锦逸虚揽着彤瑶的肩膀,好一副‘幸福之家月下沙海漫步图’。当然,如果没有两条正在厮打的尾巴,就更美了。 “对了,锦逸,以你对你表哥的了解,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选择一位公狐狸作为伴侣?” “嗯,说不好,不好说,不说好。” 既然之前已经说了,这样的茬架在莹然,是一种为了快速增进团队成员间的信任,而约定俗成的正常交流行为,他们自然事先准备周全。所以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这些狐狸身上的伤竟然已经完全痊愈了。 彤瑶悄悄问过五这其中的原因,五只说是他们身体素质好,炼制丹药的药材够道地。可是彤瑶总觉得,还有其他的猫腻,比如:他们在打架的时候放水了。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否则会犯众怒的。毕竟在莹然弄虚作假是一种非常受到鄙视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处闲愁(为第一位打赏者加更3) 上次痛哭过之后,彤瑶好好的反思了自己。甚至画了一张SWOT分析图,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好好的分析了一下。 经过分析,彤瑶认为,她的劣势主要有两点:其一,没有法力,这导致她既不扛打,也不能打,完全是遇到事情只能等死的弱鸡;其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足。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的时间,但是由于自身生理条件的特殊性,彤瑶对这个星球的了解,与周围这群土着居民相比,实在是差太多了。 至于她的优点么,勉强可以算是三点:其一,对于工具比较精通。相对于这些兽人而言,彤瑶精于设计、制造、使用工具。有良好的工具使用习惯和使用意识;其二,这身狐狸皮很重要。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使命,让大长老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也要支持她,但是无疑这身狐狸皮非常重要;其三,相对比较了解人类。然而,目前一直生活在这狐狸的世界里,而且大长老他们似乎也没有与人类社会亲近、融合的欲望,所以了解不了解意义不大。这条可以直接划掉了。所以实际上还是只有两个。 要说机会的话,首先,彤瑶觉得混一丹算是一个机会。虽然嘴上不承认法术的重要性。但是其实她心里知道,吃下混一丹是更好的选择。然而这个机会虽然在眼前,但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梦想的空间,至少目前她并不打算抓住。其次,此次考古活动也是一个机会。通过这次考古活动,她可以认识不同的生物,与这个社会产生更加深刻的社会关系。想要在这里好好的活下去,这点很重要。而且值得高兴的是,这个机会她已经抓住了。 最后说到威胁。对于彤瑶来说眼下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威胁。 综合上述信息,彤瑶得出结论:自己身处巨大的威胁包围之下,眼下的最佳行动方案是,在这次考古活动中,一方面多学习,多了解,尽最大的可能弥补自己信息不足的劣势;另一方面,在这次活动中,努力的去打、去拼,通过打拼用实践检验、优化自己的工具,提升自己的实力。 明确了眼下的方向之后,彤瑶干劲儿十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锦明那个家伙最近却是一副懒散的样子。看着他的行为举止,彤瑶总觉得他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的“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的心不在焉。莫不是这狐狸思春了? “喂,666,你到底怎么回事?这都几天了?我们为什么还不下地啊?”上次得知锦逸芳龄320岁,再加上之前得知的锦明比锦逸大346岁,相加之后意外发现锦明今年刚好666岁。真是个风华正茂、一顺百顺的好年龄啊。于是自打那之后,彤瑶口中的666就是锦明了。 并不意外锦明的没有反应。她也没打算让他真的回答自己的这句话。彤瑶真正要说的话再后边。 “我跟你讲啊,阿璃哥听说我们在这儿没进展,这几天一天一封信的在催我呢。一天一封信,啊,一天一封信啊,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他,这几天,天天都在给你写信?”装作看资料的锦明在听了彤瑶上边的话后,表情有些僵硬。 “啊,对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哦,没有。那,他信里除了催进展还有提其他的事情吗?” “其他的事情?比如呢?” “没有什么比如,我这只是在问候他,毕竟他是我看着长大的。” “哦,这样呀。他说他最近过得挺好的,天天吃得饱,睡得香,法力蹭蹭涨。” “胡说,修炼者怎么会每天需要吃饭、睡觉?” “呃,我这不是打个比喻么。嘿嘿。不过,我总觉得他的信有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具体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透着股怪异。哎呀,改天我弄清楚了再跟你说。今天是不是还是不下地?要是确定不下,我就先回去了。” 彤璃曾说锦明属于外冷内柔的性格。通过锦逸的回忆佐证,彤瑶相信锦明不是一只置其他狐狸死活于不顾的狐狸。他会担心突然不写信来的彤璃,更是用事实说明了这一点。可是这并不是说,他就是一只愚蠢的狐狸,所以为了避免锦明在明天之前回过味儿来,临走的时候,彤瑶不得不咬牙释放一颗烟雾弹。诱导锦明去思考彤璃为什么不给他写信。 高明的谎言,应该是七分真三分假。可是现在彤瑶的这通话却是十分假零分真。所以别看脸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心虚的很。 彤瑶知道,以自己的应变能力,如果不是在莹然这样民风极为淳朴的地方,再加上锦明为彤璃突然断了一天一封信的原因而烦恼,她的谎话可能还没说完就被戳穿了。 刚才锦明的疑问虽然被彤瑶圆了过去,但是担心穿帮的彤瑶还是决定先避其锋芒,后边的宏图大业,就待明天再徐徐图之。 事实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那天分别之后,这么多天过去了,彤璃竟然一封信都没有写给自己。联想起彤璃那天临走时突变的脸色,彤瑶猜想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彤瑶不知道的是,留在狐明九窟的彤璃最近过得一点都不好。从彤瑶那里得到信息安全系统不安全的信息后,他坐立不安。可是暂时又不敢跟他的族长父亲说。只能自己一点一点的偷偷的查。 之前的秘密送信渠道也不敢用了,普通的送信渠道,肯定会被发现。小明脸皮那么薄,万一因为自己与他有书信往来的事被大家知道了,他肯定会生气的。所以除了回到狐明九窟的当天,给锦明写了一封说明后边暂时不再给他写信的短信外,就再没有往外送过。 只是,十七因着彤瑶的吩咐,把信劫下了。 至于后边的日子,彤璃依然每天一封信地给锦明写,只是不再送出去,取而代之是在夜半十分对信想一会儿心思。至于具体想写什么,其他狐狸知道了。 就这样,在这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彤璃的尾巴都细了一圈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雁字回时 一心想要尽快下地的彤瑶,在锦明的帐篷一通乱说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帐篷,仔细的回忆刚才发生的每一幕,以期明确锦明迟迟不下地的原因,并找出应对之策。 她现在是真的想要尽快下地,原本以为两年的时间,她已经在这个星球磋磨得够坚韧,可是锦明的那番话却让她明白,坚韧并不等于能力,在危险四伏的沙海和墓地,毫无法力的自己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美味,至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坚韧,恐怕只能在危险吞没自己的时候给对方增加更多的乐趣罢了。 她不怕死,可是她承受不住“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心灵负罪感,更不要说周围的这些狐狸,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视死忽如归”的神情。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转了又转,终于起身向外走去。从各色各样光怪陆离的帐篷中,彤瑶找出了锦逸的那座,径直走了过去。 本来,这片沙海只有彤瑶的一个帐篷的。后来白歌来找她玩儿,发现有这样的一座帐篷,白天可以有阴凉,不需要浪费那么多法力抵抗炎热。所以没过一个时辰,一个蘑菇的帐篷就诞生了,蘑菇的伞盖很大。白天的时候,强烈的阳光丝毫影响不到盘坐在蘑菇根部的白歌。夜晚的时候,白歌就坐到蘑菇的伞顶上借着月光修炼。 第二个学彤瑶做帐篷的,是锦逸。他更聪明的用一朵太阳花做了帐篷,太阳光越是强烈,太阳花开得越是盛大娇艳,太阳落山的时候,太阳花就收起了自己的花瓣,这时候月光可以轻易的洒到他的身上。 就这样,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帐篷。 “锦逸,我来是想知道锦明这几天怎么了?”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彤瑶觉得笑容温和的锦逸,实际上比冰冷倨傲的锦明精明太多了,在他面前似乎只要自己耍心思就会被看穿。所以自己若是绕来绕去一定死的很难看,不如直接选择开门见山的形式。 “你明明刚从他那里回来。” 呃,就知道会这样。看来只要不吃混一丹,这没有法力的亏,是吃不完了。 “如果有结果,我就不来了。” “我觉得你这句话,换成‘要是能确定结果,我就不来了’更合适吧?” “就当我没来过。”彤瑶恼羞成怒,起身就走。 锦逸却无动于衷,自顾自的开口继续说:“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者是一个人,或者是一封信。而且不论是人,还是信在他的心里,分量都不低。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你的猜想应该不错。” “可是阿璃哥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你怎么这会儿就迷糊了呢?他担心璃少族长,但是又端着架子不肯问。现在,你作为一个与双方都有关联的第三者,你去帮他问候一下璃少族长,然后再给他一个回信不就好了?这是多简单的一件事情。更何况你自己不是也在担心璃少族长?” “对哦,你真聪明,我现在就去。”看着彤瑶阳光灿烂的笑脸,锦逸确定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迷失在她的星星眼里了。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是还算是一只有点可爱的狐狸。 “回来,你傻不傻。你一个没有法力的狐狸,你往返狐明九窟一个来回要多久?” “我有滑翔伞。” “就你那破东西,一阵风沙来了,还能在清原地找到你吗?那么多有法力的狐狸,你随便找一只去不就行了。” “可……” “可什么可?你现在对全局负责才是真正的讲情义。” 锦逸的这句话,颇有几分深意。彤瑶沉吟了片刻,爽快说到:“好,我这就去找二十一。” 看着彤瑶离开的背影,锦逸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世上有多少事情,都是让不好意思耽误的。”说这话的时候,锦逸的声音很轻,眼神空灵,看起来像是在对正在离开的彤瑶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交代二十一连夜出发去狐明九窟打探消息之后,窝在厚实的兽皮和叶飞蚁的粪便做的睡袋里,彤瑶透过帐篷的气孔望着漫天星斗独自思量:既然锦明会担心阿璃哥,那么他们俩的事情算不算十成里已经有了一成了呢?也许璃大官人与明小娘子的宿世良缘,真的需要自己这位瑶婆的魔法之手捏合呢。 愿来在与锦明汇合的那天,彤瑶见本来潇洒俊逸的彤璃一副受气的样子,觉得十分扎心。于是一阵头脑发热的掺合了锦明和彤璃的情事。 彤瑶在了解到彤璃之前十三年如一日的给锦明写信之后,告诉彤璃,要克制自己,在锦明下地的这段时间都不要和他联系,而且不说缘由,没有解释。只是要突然的、无缘无故的断开联系。 这对锦明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彤瑶就是想要向不温不火的承受了彤璃十三年深情的锦明,讨还一些利息。为了确保计划成功,彤瑶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还特别嘱咐十七,即使彤璃忍不住,十七也要帮他忍住。至于万一产生的不好的后果,彤瑶承诺,有她一力承担。 就这样,彤璃写给锦明十三年如一日的‘每日一信’突然断了。汇合的当天没有信,隐卫们养伤的三天没有信,再后边的三天还是没有信……随着时间的推移,锦明心里的担忧、慌乱与各种不自在慢慢地爬到了脸上。 他知道那孩子给自己送信用了一些不该用的手段,如果被发现,是免不了一顿重罚的。可是刚才彤瑶说,那孩子还在每天一封信的送到她那里去。这说明不是他被发现了,不能给自己写信。而是他突然想开了,不想给自己写信了吗? 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好。可是为什么自己老是想起那次他带彤瑶去潺湲绿洲,跟雪说要合作时的样子呢? 就在锦明懵懂的探究自己的内心的时候,帐篷里的彤瑶,却在想办法算计他。在彤瑶看来,现在基本上已经摸清了锦明迟迟不愿意下地的原因,就这一小仗来说,也算是知己知彼了。这样一来,后边的仗就好打了。经过慎重的思考,彤瑶觉得眼下有两条路可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枯井寻路 在锦逸的点拨下,彤瑶很快看清眼下的形式:因为突然断了消息,锦明关心着彤璃的状态,迟迟没心思下地。所以自己让二十一去探一探彤璃的状态,以安其心。可是万一二十一带回来的消息对自己不利,那自己该怎么班呢? 彤瑶思来想去,觉得届时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伪造一封彤璃的信,直接发给锦明。打消他的疑虑,让他抛开心思下地。不过这个难度比较大。因为,狐族的信息传递方式多种多样,不同的讯息,不同的对象都会采用不同传递方式。 且不说彤瑶不知道他俩日常往来采用的是哪种方式,而且她也不知道彤璃一般都会跟锦明说些什么。 在彤瑶看来每一个生物都是一个舞厅里的灯光球,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是不同的颜色。比如,那个每次在吃饭时遇到的其他部门的同事,在你眼里是一个谦谦君子;但是在每次都是给他加任务的同事眼中,他可能是个不近人情的魔头。 甚至相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刻,不同的角度,你看到的也是与上一眼不同的光。当然虽然每一眼都不同,但是每一眼都包含着那光球的整体神韵。因之此,别人眼中你才不会永远是你,也才会永远是你。 第二个办法,伪造一个信息。这个难度就比较小了。不管二十一带回来的是什么消息,只是说彤璃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被族里发现了,现在正在接受惩罚。每天处于生不如死的阶段,希望彤瑶快点完成半狐墓的发掘,赶紧回去帮他求情。毕竟整个彤氏狐族,能做这件事的,也只有她了。 唉,要是能想办法能将彤璃被罚与锦明联系起来,恐怕效果会更好。 就这样,在次日一早二十一回来之后,彤瑶马上带着七分焦急、两分可怜和一份哀求,再次到锦明的帐篷下,将预定的台词说完。果然,锦明不负所望地当即决定立即下地了。 终于能迈出第一步,彤瑶很兴奋。从不亏待自己人的彤瑶,在塞给二十一一包补益精气的丹药后,以最快的速度打包好自己的物品,同时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再中二,要跟在锦明身边好好学习。 可是她却忘记了,中二是一种天性,想要控制住不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这不,刚下去没多久的彤瑶就要求自己的队友去趴墙根找机关。 旁边的锦明听闻此言,呵呵讥笑:“你能不能给你自己的蠢设一个下线?没有法力久了,就真的把自己当成野狐狸了,找个机关还要去趴墙根?” 额,听到“法力”二字,彤瑶明白的确是自己又思维定式了。不过彤瑶觉得这真的情有可原,毕竟自己本来就是个没有发力的人类。 想起自己刚才暗暗立下的豪言壮语。彤瑶乖乖认错:“对不起,锦明教授,我错了,请问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已经习惯于彤瑶对自己的没大没小,在看到她突然用师生身份拉开关系时,锦明心里一堵,随即暗想:真是不知道彤璃那个家伙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一只狐狸呢?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上次彤瑶掉落的地方,据说是整座半狐墓的入口,处在半狐墓的狐狸尾巴的尖端。可是,现在彤瑶所见的,除了自己刚刚从上边下来的那个洞口,其余都是光秃秃的墙壁,不见任何他物。而且从底部地面到四周的墙壁,都打磨光滑,一眼看过去,让彤瑶觉得自己身处一口精装修过的枯井之中。 在这样的一口枯井里找到已经存在的,能向外通行的既定通路。请原谅弱小限制了彤瑶的想象力。她觉得除了机关,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情况了。 看着锦明脸色阴沉,彤瑶不由将自己的思路向其解释了一遍。 “其实你这思路到是不错,这样的情况下是要寻找机关。只是眼下这里一览无余,你真的觉得趴墙根找就能找到机关?想要找到这个机关,怎么找是关键,你要学会动脑子。” 听着锦明教训自己要带脑子。彤瑶嘴上虽然说是,但是心里是很不服气的。我一个灵长类动物之首的人类,你丫有什么资格说我没脑子?思维也是有路径的好不好,在面对有些事情的时候,你总是要了解一些基础信息,之后才会有自己的想法。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的思维面对的是一面墙,所以你的思想那里都去不了。要不然为什么说思路呢?思路,思路,就是要有路径。 想来这样的道理,你这种刚刚启蒙不久的狐狸是没办法理解的。姐作为一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不跟你这个思想幼稚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你说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马上找到机关,只能一种办法一种办法的尝试。” “原来你的底牌不过如此。我就不信,我一个有万物之首的千年文明积累做后盾的人,会输给你?”在听到锦明的话后,彤瑶心里冷笑,一双狐狸眼又开始转来转去的想坏主意。 “即使是在墓地这种聚集了很多斧凿痕迹之地,你也要时刻记得狐族是一个崇尚自然的种族。”锦明没有发现彤瑶的异样,还在进一步的讲解他盗墓的心得体会,“所以在遇到难解的疑问的时候,不妨先考虑用自然系的法术破解。” “风雨雷岩,接下来看你们的了。”锦明终于阐述完自己的长篇大论,对四个隐卫下了命令。 “是。” 看着风雨雷岩的动作,彤瑶心汗。你确定使用群攻法术找机关的思维,比不使用法术的群人找机关思维要高级? 银狐一族虽然不像玄氏狐族那样,一生只能修炼一种功法,但是却各有所长。风雨雷岩四人所擅长的术法与他们的名字是一样的。当风雨雷岩将自己擅长的法术,在墙壁及地面上轮流使用一番之后,众人惊奇的看到: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神奇墙壁 风雨雷岩见状,面带疑惑和不服气的准备出手再来一遍。 锦明摆手:“不必了,错误不是出在你们那里,是我判断失误。有星轨标记的半狐墓果然非同一般,与我之前遇到的半狐墓大不相同。” “你之前,挖掘过半狐墓?”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这个教授的称号是用狐狸毛换来的?” “啊,也对。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雪,你去试一下。”雪就是锦明身边的那个母狐狸秘书, 根据风雨雷岩的表现,彤瑶有理由相信,这山洞里即将出现漫天大雪的情景。于是不由自主的退后到狐群的中间位置,希望一会儿漫天大雪的时候,周围的狐墙能帮她挡挡风寒。 然而出乎意料的,彤瑶并没有看见漫天大雪的情景。而是看到了比漫天大雪可怕无数倍的情景:蠕虫肆虐。 这种蠕虫外形看起来跟水蛭相似,肉乎乎的一条。只不过,通体雪白,头部有一个巨大的嘴巴,其中的牙齿看起来相当锋利。 彤瑶平时最怕这种肉乎乎的虫子,一般会尽量避免与之邂逅。可是现在不仅邂逅了,还成群结队、连绵不绝的邂逅了。这份难得的缘分吓得她一声尖叫,化回了狐形。旁边的白歌看此情景,一个健步冲过去想要抱住彤瑶。奈何身矮腿短,被旁边的一个大长腿抢了先机。 在白歌回神的时候,彤瑶已经被锦逸抱在了怀里,而他只好拉着彤瑶的手传递安慰。所以一旁的五和彤昆只有眼神关怀的份了。 一身白袍的锦逸,怀里抱着一只火红的狐狸,修长的手指轻抚狐狸的脊背,嘴里用温柔到近乎蛊惑的声音安慰到:“别怕,它们叫冰啮虫,是不会咬你的。因为它们喜欢以寒凉的东西为食。比如冰啊,雪啊,都是们最爱吃的食物。不过没有冰雪的时候,他也可以吃一些丑陋的岩石。你这么温暖,这么可爱,它们是不会咬你的。” “它们太丑了。” “对,太丑了。我们不看它们。我们看白歌,你看白歌多可爱。”锦逸边说边蹲下了身子,以便彤瑶的狐狸眼能够平视白歌的脸。 “娘亲,娘亲,不要怕。只要有白歌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你看我可以把它们都杀死。”白歌一边说,一边甩出一把刺猥的刺,每一根都刚好钉住了一只冰啮虫。 瞬间一阵阵咬碎冰块的咯咯声此起彼伏,这是冰啮虫濒死之前的哀嚎。 彤瑶听了心头更是一阵发寒,好容易抬起来的狐狸头,又深深的埋了回去。 “你干什么?”锦明的秘书雪,暴怒着想要冲向白歌。却被锦明阻止了,因为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是术师?” “是又怎样?” “白氏一族,不应该是天生的医者么?” “哼。”白歌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阿明表哥,你不会真的指望,通过让这些虫子把周围的墙壁吃掉,来找到通向‘狐身’的通道吧?”看来锦逸对眼前这蠕虫翻滚的情形也很恶心。 “我现在别无选择。”就连锦明自己也没有多舒服。 “刚才你还一直说彤瑶没脑子,现在你这样的行为,比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吧?”锦逸此言让彤瑶有些意外。只是现在自己还被恐惧包围着,所以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谁爱干什么都由他去吧。 另一边还没有死掉的冰啮虫,还在继续吭哧吭哧的啃墙壁。只是这墙壁似乎有些特殊,那些能够咬碎万年冰山的牙齿,在咬上这墙壁之后,却是连个牙印都不能留下。 时间渐渐的过去,墙壁并没有多少变化,虫子却渐渐的透出不支,一只两只的从墙壁上掉了下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少爷,虫子好像不太对劲。”雪的声音中带着紧张和疑惑。 “怎么讲?” “它们好像在害怕些什么。我能感到它们心里的恐惧。” “恐惧,害怕?难道这洞是天火形成的岩石建造的?”锦逸接话推理。 “可是刚才这些虫子并没有恐惧啊。只是从刚刚才突然开始,而且这份恐惧来势汹汹。”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那些虫子已经大部分都从墙壁上掉下来了。掉下来的虫子,再不敢爬上去,只是在原地团团打转。那臃肿的体态神奇的轻松展现了它们内心的焦急。 “墙壁在升温,快把冰啮虫收起来。”法力最深厚的玄英,最先找到了异常的原因。 渐渐地,洞中的其他狐狸们也感觉到了来自墙壁的变化。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攻击有了效果。大家本能的撑起防护罩,紧张的看着周围的墙壁,缓缓集中到中心区域。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度越来越高,然而不管是墙壁还是地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太阳开始西沉,墙壁的温度也达到了最高,然后再随着太阳的降落而降低。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这墙壁的温度变化着实诡异,而且下边的路程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这一行队伍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都盘坐在月光下补充体力。毕竟沙漠的夜晚更加危险。 没有法力的彤瑶,在经历了冰啮虫的刺激之后,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就多套上几层衣服,手中举着火把,嘴里咬着肉干在墙壁前逡巡徘徊,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墙壁光滑、平整,椭圆的弧度浑然天成,看不见任何拼接的缝隙,地面上没有其他的微小建筑甚至是怪异的突起。而且墙壁上也没有丝毫的花纹,颜色也没有深浅的差别。不死心的彤瑶不肯接受一无所获的事实,举着火把贴近墙壁,希冀借着火把的光亮,瞧出个子午卯酉来。 “咦,那是什么?”忽然,那枚彩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颗蛋开始越来越多的进入睡眠状态。而且沉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更长,彤瑶问过彩蛋几次,但是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没想到这会儿他倒是醒了。 “什么是什么?”彤瑶一头雾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枯井壁画 “什么是什么?” “那里,你刚刚用火把烧过的墙壁。” 顺着彩蛋所描述的方向,彤瑶才发现,由于刚才自己的疏忽,让这可恶的墙壁“轻薄”了自己手中的火把。而同时墙壁又由于受到了火把的反击,而被烧出了点点痕迹。那痕迹看起来似乎是一些简单的线条。 “快使用火引术。”身后被彤瑶和彩蛋的声音吸引而来的锦明直接对众狐狸发出了指令。瞬间一束束的火焰,朝着周围的墙壁,呼啸而去,而童瑶和白哥则被锦逸迅速的拉到了狐群中心。见此情景,五和彤昆无奈对视一眼,加入到放火的队伍里去了。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竟然用兽类最具怕的火作为开启墓门壁画的机关,这设计真是慧心巧思。”锦明一面看着火焰下的线条,一边兴奋慨叹。 野兽对火有着天生的恐惧,虽然修炼者已经克服了对火的初始恐惧,但是总会在日常生活中有意识的避开它,所以除了像是彤瑶这样万年一见的奇葩,其他狐族几乎都不会用火。 随着火焰的持续作用,墙壁上的线条逐渐蜿蜒完整,一幅生动地壁画徐徐呈现在众狐眼前。 壁画的开头是一只头东尾西,静静站立的狐狸。整个狐狸的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特别是狐狸的面部,一双竖瞳透出了无尽的憧憬和希冀。在看到那双竖瞳的一刻,彤瑶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除了那双眼,除了那双眼中凝结的“一眼万年”的深情。 那坚定而虔诚的表情,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探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仰,让他倾心至此。然而这是一双不能长久凝视的眼睛,越看越觉得压抑无助,越看越觉得难以呼吸。而这壁画的第一部分也到此戛然而止,只为观画的人留下满身满心的沉重。 根据墓室的建造习惯,这部分所展示的,是整个半狐墓的形状。之前已经说过,狐族的墓室在理论上,有全狐、半狐、狐头、狐尾四种结构。但是在事实上,每一种墓室结构又有不同的形态。 比如半狐墓就可以再细分为站立形式和伏卧形式两种。而站立形式又可以具体分为静止形态和跃动形态。伏卧形式则可进一步分为半卧和全卧两种形态。全卧形态的半狐墓,还可以有半圆形态的平全卧和正圆形态的竖全卧两种形式。 现在彤瑶他们遇到的,就是看起来比较疏阔的静站半狐形态的墓室。 接下来的画面,与之前的笔触完全不同。明显要比之前的线条粗糙的多。彤瑶将其定义为壁画的第二部分。第二部分的第一个画面,是一个人形生物坐在正在下陷的沙地上,手抓住一株矮灌木。也不知道做这幅画的到底是怎样一个鬼斧神工的画师,虽然看不清眉眼五官,但是画中人物那惊慌失措的神态却是一览即明。知道此画何意的五六七和二十一憋笑不矣,其余不知此画何意的狐狸们则继续看后边的内容。 接下来的一幕,画的还是壁画第一部分,那个静站式半狐墓的整体结构。只不过这次画工要粗糙的多,而且是一虚一实两种形态,以虚前实后的顺序出现在墙壁上。 第三幅壁画又回到了那个人形生物,是沙石裹挟着其移动的情景;第四幅壁画则是那人形生物昏迷躺在一个枯井之内的画面。如果说前面的四幅画有三幅画的都是自己的话,那壁画的第五幅则彤瑶则有些不太确定了。第五幅画的内容,是那个人形生物将一个圆球状的东西挥向墙壁上的狐狸爪印记。那球状物在墙壁上呈现洒溅的形态,想来是一丸液体。 毫无疑问,第二部分壁画中前四幅那个人形生物就是彤瑶。第一幅和第二幅连起来的意思,就是彤瑶那摔一屁墩儿,抓住矮灌木的情景触发了古墓的出现。 第三幅和第四幅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应该只是在用其他的方式印证那个此次引发古墓出现的有缘者。如果说以前只是猜测彤瑶是这个墓地的有缘者的话,待看到第四幅壁画的时候,锦逸三狐则已经明确了彤瑶就是这墓地的有缘者。 至于最后一幅画,彤瑶直言:“依照前面四幅图来说,这里的也应该是我,但是我敢肯定,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那个挥出圆球的动作明显是用法力施为的结果,可是我没有法力。而且我也没有那圆球状的液体物品。” “我觉得这幅画里的就是你。毕竟两年前你是有法力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现在的局面。另一方面,看壁画中的手印和发出位置,那个圆球状的液体物品,应该是一滴心头血。既然你说这个情景没有发生过,那么我想它就是开启机关的方法。”锦明作为教授的经验开始正常激活上线。 与第二部分写实的技法相比,壁画的第一部分,明显是在表达一种情绪,一种信仰。短时间内恐怕是参悟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考虑到当务之急是寻找进入墓地的通道,锦明也没有纠结,看着雪按部就班的交代好风雨雷岩做记录,想了想没有什么补充。转而参与到彤瑶等狐狸的讨论中来。 听了锦明此言,一众狐狸目光殷切,但是身为当事狐的彤瑶,却对众狐狸的目光视而不见,眯在一旁装乌龟。终于,白歌受不了锦逸的一再推搡,弱弱的喊了一声“娘亲”。声音虽小,目的却是达到了。 “你们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按照666的说法,开启机关的方法是要涂我的心头血到墙壁上,可是谁知道要涂多少?要是需要把整个墙壁都涂满才能开启机关,把我的血流干了都不够。再者,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谁也不能确定血涂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万一到时候开启的不是通道的机关,而是灭杀我们的机关怎么办?” 彤瑶的话令一众狐狸理智瞬间回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开启失败 彤瑶的话另一众狐狸理智瞬间回笼。 沉吟良久,锦逸踟躇着开口:“彤瑶说的那两个问题不错,如果我们没有防备贸然行动的话,确实鲁莽,更何况身为有缘者的彤瑶现在又没有法力。” “可是,我们现在别无他法,这个机关总是要开启的。”锦明也同样犯难。 “所以,不如这样,我们先取一滴彤瑶的心头血,由一只法力高深的狐狸代为涂抹到壁画上的相应位置。与此同时,其他狐狸要做好戒备,保护好身为有缘者的彤瑶。这样,一方面既不会消耗多少彤瑶的血,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如彤瑶所说,之前我们推理错误,后面发生的事情与之前所想不同,大家也有了防备,总是还能留有转圜的余地。大家看这样行不行?”锦逸显然已经想好了方案。 虽然是在问大家同不同意,但是实际上问题的最终决定权在彤瑶。不过,在彤瑶看来,锦逸的提议无疑已经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是以毫不犹豫的点头表示同意。 壁画上的涂血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狐狸爪印。彤瑶走近了才注意到,这个爪印的画工技法明显不同于第二部分的粗糙,甚至比第一阶段的笔触更加细腻些。想来应该是正确的涂血点无疑了。 好在不管粗糙与细腻,这狐狸爪印都不大,不会消耗多少心头血。彤瑶最终放下心来。 “玄英前辈,在场的狐狸中,您的法力最高,一会儿麻烦您去把彤瑶的血涂到涂血点好吗?”看到彤瑶点头,锦明进一步分配任务。 “义不容辞。”玄英听闻此言,先是不着痕迹的瞥了白歌一眼,见他没有反应,才哑着嗓子回答。 “阿逸,一会儿你负责照顾好彤瑶和白歌。至于余下的狐狸,就负责做好警戒工作。” “是。”众狐齐齐应是。 也不知道玄英对自己做了什么,彤瑶还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就看到一粒拇指大的血珠,从自己的眉心缓缓飞出,在玄英的控制下直直飞向涂血点。 在彤瑶的血涂上去之后,墓室的墙壁陡然升腾起一层光晕,在这光晕的作用下,从洞口洒落的月光逐渐被压缩凝练,从透明逐渐变得浑浊,从浑浊逐渐变得明亮,从明亮变得耀眼,最终都被凝聚汇集到狐狸爪形状的涂血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涂血点处的光越凝越亮,越凝越实,最终终于突破了那个临界点,倏然直射向对面的墙壁。 此时的山洞中落针可闻,所有狐狸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好奇着下一刻会发生的事情。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到那凝实的光柱如同夏夜里被惊起的萤火虫群,纷纷扬扬的重新消散在空中,山洞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容易找到了机关的开启方法,彤瑶也贡献了自己的心头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机关却没有开启。一众不死心狐狸的又按照原法施为了两次,结果还是一样的,已经发生过的一丝不漏,之前没有发生的看不出半点端倪。 万般无奈之下,隐卫们继续坐在月光下休息补充体力。锦明、锦逸、玄英、彤瑶等人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做法。 “既然刚才墙壁能有反应,就说我们使用的机关开启方法是正确的,否则根据之前的经验,墙壁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锦明为了不让大家太过失望,先肯定了已有的成果。 “可是光是有反应,机关却没有开启。这就是说,我们的操作一定存在问题。”锦逸心领神会的用一句废话将话题引到正题。 “根据我的经验,做一件事情的关键环节有6个:1,我们要做的是一件什么事情;2,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3,我们要在哪儿做;4,什么时间做;5,具体由谁去做;6,该怎么做。”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又白白浪费了3滴心头血,中间还被冰啮虫狠狠恶心了一把的彤瑶无形中有些急躁,语气也不知不觉的便带了几分凌厉。 第一次感受到她如此凌厉的气势,周围的狐狸先是一愣,紧接着受到她认真专注的表情所感染,不自觉的去思考她话的意思。 彤瑶自己对这些却是一无所觉,从彤昆那里拿了一枚紫鸢果,掰了一块当做笔,自顾自的边吃边写边说:“现在第二点我们为什么做和第三点我们要在哪儿做,这两点已经毋庸置疑了。而由于做法太简单,第六点怎么做和第一点做什么事情可以合并成一项。这样的话,我们眼下面对就是三个问题:1,怎么做;2,谁来做;3,什么时间做。而前两个问题在壁画上都有体现。所以我建议我们先再仔细回顾一下壁画,如果这两个方面没有问题的话,在重点攻克第三个问题。当然,如果能在回顾壁画的时候顺便解决第三个问题就更好了,各位意下如何?” 彤瑶连写带画的一口气说完上面的话,抬头等待大家的意见。一众狐狸却只是看着她,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她有些莫名的用左手的手背擦了擦嘴角,并没有紫鸢果的紫色汁液啊。难道真的是因为身魂不符才不能开启,所以现在大家都在怀疑自己这个有缘者? “虽然不知道你这些经验是怎么来的,但是我觉得你说的没错。”见有过考古发掘经验的锦明最先表示赞同,彤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先来身魂不符这件事还可以再隐瞒一段时间。 由于长时间失去了火焰的灼烧,墙壁上的壁画,除了第一部分的静站半狐墓结构图和第二部分的狐爪印涂血点,其他竟然都已经消失殆尽了。好在锦明一行作为专业的考古人员,之前已经用镜海木果实做好了记录。 不过,为了避免一会儿涂血点也完全消失,彤瑶还是先过去用紫鸢果得汁液将那明显是涂血点的狐狸爪印圈了起来,然后才回来与锦明等狐狸共同回顾镜海木果实所记录的壁画图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进入甬道 存储了枯井壁画信息的镜海木果实,其原始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团扇。外边是一圈坚固的边框,内里蕴漾着镜海木分泌的特殊液体。此液体黏滑柔韧,即使被外力贯穿也能很快弥合,不留一丝痕迹。 镜海木是一种生长在深海之中,只结果不开花的树木。其果实会根据树体存活年份及树体积淀法力差别,而呈现不同的状态,从而也会具有不同的功用。 没有启蒙的镜海木果实,通常只有巴掌大小,且形状不能改变。其圆形边框中蕴漾的液体浑浊,虽然能勉强映物,但不甚清晰。功能同古时的铜镜。 启蒙之后的镜海木果实,能够在法力的作用下,在一定程度内实现形状的变大和恢复。其边框中的液体澄澈,可以清晰映出影像,不过这影像不能持续留存。就像是一面镜子。 启智之后的镜海木果实,不仅形状可以变大变小,其边框中蕴漾的液体,还可以将映入的静态影像或动态影像的瞬间,在一段时间内持续保存。其功能,可以说与相机无异。 启慧之后的镜海木果实,则可以映入并保存一段连续的影像。可以认为是具有了录像的功能。 启魂之后的镜海木果实,据说可以短暂的窥探到所映照之物的前世今生。不知道其实效与网上那些命理星相等的推断是否类同。 启星之后的镜海木,目前在莹然星球还没有见过。所以也没有任何的历史记载。 经过在镜海木果实上的反复确认,这一行狐狸最终一致认为,问题出在时间上。可是事情不仅没有因此变得简单,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因为时间的概念实在是太广泛了,从时辰上来说,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从天日上来说,有白天有黑夜;从月相来说,有新月、上峨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亏凸月、下弦月、下峨眉月以及晦日等。更不要说还有四季、年时等概念。 所以,之前这个看似在逐步解决问题的行为,实际上给他们打来了更大的困扰。 就在众狐一筹莫展的时候,不知何时醒来的彩蛋缓缓说到:“应该是在日昳时分开启。” “蛋蛋,你醒啦!你最近怎么回事儿,怎么老是睡觉,而且还越睡越虚弱,别的生物睡觉补元气,你怎么相反呀?” “管着吗?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 “没没没,想听想听,你说你说。” “这种岩石取自冰川下的深海,是一种极为坚硬的石头,一般的法术奈何不了它。刚才的花纹,是怎么弄上去,为什么在火焰灼烧之下会出现,又为什么会消失,我不太清楚。不过在看到反射的光的那一刻,我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只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刚才听见你们讨论开启机关的时间。才想起来,距今在大约2100年左右的时候,我记得这道机关曾经开启过,那是建造这座墓地的狐狸们在检验这道机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在日昳的时候开启的。”彩蛋缓慢的声音中似乎透着些疲惫,它口中的日昳时分就是下午一点到三点期间。 “我明白了,想来是因为那个时间的日光充足,而且太阳的位置偏西,狐爪印的涂血点能更好的汇聚光线,所以这段时间是开启机关的最佳时间。”锦逸的一席话说的众狐狸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娘亲你没有法力,一定觉得有些累了吧?现在距离日跌还有一段时间,你安心睡一会儿吧,白歌在旁边看着你。”虽然两年锻炼和口袋里的大量丹药,让彤瑶的身体不至于太虚弱,但是能有这么祥和的休息时间,她自然要选择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因此彤瑶亲亲白歌的头,就找个合适的位置和衣小憩了。 炙风飘白日,朝景西流驰。日昳时分很快就到了。一众狐狸将之前的程序再次演练一遍:仍然是由玄英取了一滴彤瑶的心头血,将其涂在之前彤瑶标记过的那个紫色的圆圈内。为了以防万一,五还用火引术再一次把那个狐狸爪印灼烧了出来。 一切都与之前的情景一样,莽莽日光被牵引,被压缩,直到在那爪印上汇聚了足够的力量。一束强光朝对面的墙壁喷射而出。终于此次在强光的作用下,发生了之前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在距离地面大约两尺高的地方,一个甬道缓缓出现。 在经历了之前的反复波折之后,现在的一幕让众狐狸觉得幸福来的有些突然,一时间围在甬道入口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终于回过神的熊孩子彤昆,想第一个拾级而上,却被锦明拦住了。一旁的秘书雪,默契的开始动作:她先是从口袋了拿出一只雀鸟,朝着甬道中放飞而去。伴随着雀鸟吱吱两声重获自由的欢呼,这只雀鸟永久的消失在了甬道的另一端。接着,雪又拿出了一只田鼠,那田鼠同样带着欢欣的叫声消失在了甬道深处。 不过谨慎的雪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取出一枚凌燃叶抛入甬道,借着悬浮在甬道中的凌然叶发出的光芒,率先迈入甬道。在入口一丈左右的深处,反复踩踏尝试了两圈,确定没有异状之后才朝锦明点头示意,锦明这时才放开拦着彤昆的手。 凌燃叶,是一种植物的叶片。形状像是一簇簇的火焰,能够吸收太阳光。在白天吸收了太阳光之后,在黑暗的夜晚将光释放,届时那叶片就像是燃烧着的火焰,足以吓退那些心怀不轨的动物。 甬道太窄,在其中使用飞行器并不方便。因此除了被五安排去探路的七、八和二十一、二十二,以及被安排做过程记录的风、雷,其他狐狸都沿着甬道缓步而行。 不需要火焰的灼烧,就可以轻易发现,甬道的两边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是外面墙壁上描述此墓地具体形态的那个静站半狐。不同于外边的只有一只,这里有很多只。全都头朝彤瑶一行进入的方向,尾巴朝向甬道深处,首位相接的列队而站,让人有一种在检阅仪仗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过静河 一众狐狸好容易开启了机关,彤瑶好奇着甬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就没有对两侧的壁画留心。锦明一行想来是见多了古墓壁画,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唯有锦逸和玄英,却是对这甬道内的狐狸壁画很感兴趣,一路上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好奇还是自恋。 “停,有些不对劲。”锦逸的突然发声,让狐群瞬间停了下来。可见,虽然周围环境暂时比较稳定,但是众狐狸并没有放松警惕。 “阿逸,你有什么发现?”锦明镇定的声音,瞬间拂去了众狐狸心中的那一丝不安。 “你们看,这壁画上的狐狸头是不是在变化?” “没有啊”锦逸的话让众狐狸面面相觑,这么简单的壁画,如果有变化,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怎么会没有呢?第一幅画的狐狸头是直直的看向前方的,可是这个,你们看,头是稍微转向我们的。” “这可能是墓主在用壁画向我们表示欢迎啊,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彤瑶不明白这有什么重要的。 可是听到锦逸的话,彤昆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倏忽间向甬道入口冲去,五想拦都没拦住。 “第一幅跟这个是一模一样的。”众狐狸深入甬道不远,大概也就一里地左右,所以彤昆御法飞行瞬间就完成了一个来回。 “不可能,我去看。”锦逸被彤昆的话刺激到了,话音未落就冲了出去。但是他用的时间比彤昆久的多,而且是走着回来的。边走还边念叨着:“怎么会这样,第一幅明明是直直朝前的呀。” 很明显,事实比锦逸最先的发现更严峻。 “雪,你把这幅壁画记录一下,既然现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们先继续往前走。等再走一段我们再对比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些狼狈,锦明其他时间大都指挥若定,看来是有些真本事的。 再启程的时候,众狐狸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向壁画上看去。随着一众狐狸的不断深入,即使不用对照雪的记录,众人也发现,事实的确像刚才发现的那样,壁画中的狐狸,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头。这不是那种类似动画的绘图手法,这些壁画的狐狸头是真真切切的在转动。 “既然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我们就随它们看好了。雪,下次记得准备些启魂之后的镜海木果实,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们就它来记录。” 在这样的情况下,锦明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考古者,其重要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是。”锦明那叫雪的秘书,依然声如其名。 “彤瑶,后边的甬道大概还有三里,三里之后的路被一条大河截断了。”就在大家为墙壁上不断转头的狐狸而感到疑惑莫名的时候,负责探路的二十一又带回一个让大家不安的消息:“河面很宽阔,水流湍急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声音。河面下有小型水怪,空中有潜烈隼盘旋。” 如果是在平时,彤瑶一定会插嘴问上一句“潜烈隼和前列腺有啥关系”。虽然周围的狐狸往往不懂她在说啥,但她总是乐此不疲,因为这样的行为会让她觉得自己与那个社会还有着密切的联系。可是现在形式严峻,她不得不加快脚步,跟着一众狐狸尽快到达甬道的尽头。 实际的情况似乎比二十一描述的更加糟糕。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山洞,此山洞的特点除了大、暗,就是静。虽然山洞中有河流波涛汹涌,有阴风往来穿行,但是除了偶尔听到了潜烈隼的叫声外,你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二十一口中的那条河,河面的宽度目测超过千丈。在凌然叶的照耀下,你可以清楚的看到河面上呈现出一排排前推后拥的波浪和簇簇急速流转的漩涡……然而这一切却诡异的没有一丝声音,如果不是天空盘旋的潜烈鸟偶尔发出一声凄戾的号叫,你一定会以为眼前的一幕是不过是一幅宁谧阴森的画卷。 当然河流有急就有缓,在平缓的河段,你可以清楚的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水面之下潜伏游弋,想来是二十一口中的小型水怪在静待猎物。 河水的另一边是一座高高耸立的山峰。 “这个墓地怎么可能这么大?”彤瑶没留神将自己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 “有可能是实际就这么大,也有可能是一种须弥芥子的机关。当我们在进入那个枯井的时候,我们就缩小到了他设定的比例。只是我们自己丝毫不觉得罢了。”锦逸直望水面的目光中也带着忧愁。 不要说他那令人尴尬的飞行器肯定是不能用了,就是每只狐狸单独御法飞行通过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潜烈隼速度极快,特别善于潜伏在暗中捕猎。这处光线昏暗的山洞简直是它们天然的狩猎乐园。 这些潜烈隼虽然没有启蒙,但是其在形体上比狐族本体要大的多,而且它们没有其他鹰隼一族的孤傲,不仅习惯且擅长团体狩猎,就连尸体和腐肉都来者不拒。所以一群御法飞行的狐狸,对于潜烈隼来说,简直是免费的外卖大餐。 如果说选择潜水过去,水面下那一团团的巨大黑影,让他们直接断了这个念头。 “我来尝试用藤蔓造一座浮桥吧。”白歌说完话,也不等众狐狸的反应,直接朝地面抛洒了一把种子。随着他法力的催动,一株株幼苗破土而出,瞬间长大成为一道道粗韧的藤蔓。相互纠缠着朝对面的山峰蜿蜒匍匐而去。 然而,就在藤蔓还没有到达河面一半的路程的时候,水面下缓慢游弋的怪兽突然迅捷的动了起来。一个个翻腾跃出水面,仗着利齿将藤蔓撕扯得支离破碎。 “是花蛟兽!”雨和岩不约而同的惊呼,众狐狸虽然分不出谁是谁的声音,却将其中的惊异听得分明。雨和岩两只狐狸实在意外,会在沙漠腹地见到这种在豹尾冰原独有的生物。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过静河 面对眼前的花蛟兽,雨和岩十分惊奇,想不通豹尾冰原的独有生物为何会出现在沙漠腹地。一旁因为需要做记录而提前御法过来的风和雷却没有太多的意外,显然已经悄悄探过着水面下的生物了。 计划失败的白歌,似乎没有多少意外。没有颓丧也没有气馁,只是静静收手,思考下一个方案。彤瑶一腔安慰的话语,就这样憋在了胸口。 “看这些禽兽的数量并不太多,我觉得凭我们一众狐狸的实力,可能还是把他们逐一杀掉更快捷些。”极少发话的玄英还是一副急脾气。 锦明闻言,稍稍权衡一下利弊,就表示同意。毕竟如玄英所说,这一众狐狸的实力不弱,如果这些飞禽和海兽的数量不是很多,从角落里将其逐一蚕食的笨方法也许是最便捷的方法。 一众狐狸不再多言,纷纷亮出大把的凌然叶和自己的看家本领,拉开了剿灭这洞中禽兽的序幕。当然这一众狐狸中不包括彤瑶和白歌。这两只狐狸,只是兴致勃勃的在众狐狸身后看他们的战斗表演。 彤瑶不出战是因为没有法力,自不必多说。而白歌则称那些禽兽太可怕,而自己还小,还需要娘亲的照顾,就心安理得的与彤瑶蹲在一边做吃瓜群众。这一幕看得玄英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却又无可奈何。 随着时间的推移,河水逐渐被花蛟兽的尸体染红了。天空中潜烈隼的翎羽和尸体也纷纷如雨下。然而在一旁做吃瓜群众的白歌,面色却越来越凝重。最终,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停!快停下!” 然而,厮杀阵中的一众狐狸已经红了眼,一只只都对白歌的喊声充耳不闻。白歌不得已,迅速的抛出一把种子,瞬间一道道藤蔓暴涨、激射而出,将正在疯狂杀戮的狐狸一只只的绑缚回来。 随着一粒丹丸自白歌的手中飞出,一股臭气在狐狸群中弥散开来。彤瑶咽了咽口水,压下了对臭豆腐的馋意,盘算着等从这墓地出去了,一定要找白歌骗一粒这丹药解解馋。 就如同良药苦口,臭气有着非比寻常的醒神之力。法力较深的玄英、锦明、锦逸、雪、五和二十二很快就从杀意中回过神来。其余没能被臭气熏回神的狐狸,则被白歌一个掌风打晕了过去。 “多谢。”锦明难得的有些气息不稳。 “不用。”彤瑶发现,似乎除了自己,白歌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原来,若是直接对战这一大群禽兽,锦明一行自是完全没有胜算。然而,刚才他们采取的战略却是,从一个小角落将一个个落单的禽兽加以绞杀。这些本来都是还没有启蒙的野兽,在面对锦明一众狐狸的时候本就占着劣势,再加上刚才锦明一众狐狸为保己方战力不受损失,采取的都是多对一模式。说白了就是自己一群,在一个角落里等着对落单的禽兽下黑手,这方法虽然有些阴险,但是实施起来如同砍瓜切菜,简直不要太简单。所以一众狐狸瞬间杀的兴起。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众狐狸渐渐的杀红了眼,修炼不久的理性,渐渐压制不住自身的原始兽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白歌及时出手,这些狐狸要么会累死在这里,要么是真的杀光了这山洞里的禽兽坠入魔道。 然而白歌阻止他们,不仅是因为他们的疯狂,还因为不知为何,在锦明等狐狸疯狂的杀戮下,禽兽们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成倍的增加了。 不知过了多久,彤昆仿佛听到了偶尔响起的潜烈隼的号叫,然后意识逐渐回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坚硬的地面上,缓缓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成为了彤瑶的贴身隐卫,随她一起发掘半狐墓,在半狐墓里痛快的杀禽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歌突然将自己绑了回来。对,白歌,白歌在哪儿?自己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众狐狸见彤昆的眼神,从迷茫转为闪现着熠熠的神采,都安心的找合适的位置打坐去了。因为这说明,他彻底醒了。 彤昆的醒来,对彤瑶一众狐狸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它意味着,在经历过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战斗之后,在场的每一位狐狸都安好。 有了之前惨痛的教训,一众狐狸不敢再轻举妄动。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案,只有都闷坐原地。 “彤瑶,你看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怎么觉得那壁画上的狐狸头又转回去了?”熊孩子的特点之一就是心大。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彤昆的关注点又悄悄的跑到壁画上去了。 一众狐狸为彤昆的话所吸引,都看向甬道壁画。确实,不知为何那两排狐狸的头竟然又悄悄的向回转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我们杀了那些禽兽吗?”听着二十一兴奋的声音,彤瑶暗叹:以二十一开朗的性格,做一名隐卫实在是难为他了。 “我想应该是因为那个。”只要不是对着彤瑶说话,白歌的语气从来是冰冷的。现在冰冷的基础上还透着凝重。 众狐狸顺着白歌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来时的甬道,不知何时开始正在慢慢闭合。 “原来如此。”在看到白歌手指着的,正在缓慢闭合的甬道后,锦明瞬间反应了过来:“这会动的狐狸壁画是一个计时装置。我们进来的时候,他根据我们进来的速度缓缓转动。在到达终点后,再按照与进来速度相同的速度缓缓的恢复。也就是说,我们进来的时间就是我们跨过这条河的时间。” “那如果我们没能在这个时间之内过去呢?”彤昆的思路完全被锦明的话带走了。 “那我们就只能去水下喂花蛟兽了。”彤瑶难得的从锦逸的声音中听出了冰冷。 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众狐狸间弥散开来。 “那个,我到是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过静河 “那个,我到是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看着不远处的甬道封石,彤瑶知道没有时间浪费了。 “说说看。” “我觉得我们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乘坐潜烈隼到对岸。” “哦,怎么说?”锦明疑惑。 “据我所知潜烈隼不会攻击自己的同伴。这样的话,我们在潜烈隼的背上不仅能免于花蛟兽的攻击,还能免于潜烈隼的攻击。”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很简单呀。首先,把潜烈隼引诱到崖边,找到机会乘上去。然后,引诱其按照既定的方向到达对面的山峰。最后,降落到那山上就好了。” “你这样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每一步做起来都没有那么容易实现。特别是让潜烈隼按照指定的方向飞,这几乎不可能。”看着抓狂的锦明,锦逸温言指出彤瑶计划中的漏洞。 “如果我说我有应对之法呢?” “愿听差遣。” “如果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把潜烈隼引过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没问题。” 这时候的彤瑶与锦逸,让锦明觉得自己很多余。 行动的时候,锦逸特意把彤瑶的隐卫留给她,只是吩咐风雨雷岩和自己一起去猎花蛟兽。然而彤瑶却并没有领他的好意,只是在一旁与白歌和彤昆咬耳朵。 花蛟兽猎回来后,众狐狸在周围布好陷阱,收了凌然草,在一片漆黑中,静静等待过河的希望。 潜烈隼这种飞禽天性贪婪无度,在面度食物的时候,不管多大的危险,多困难的处境都会奋不顾身。同时他们又速度极快,而且在暗夜中潜飞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所以,他们虽然令人痛恨,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是数一数二的好猎手。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锦逸的陷阱上很快就有两只上钩了,锦逸瞅准机会飞身骑上一只。 “彤昆你去割下一块花蛟兽的肉,白歌,你按照刚才的计划行事。”如果你仔细听,就能通过彤瑶不稳的气息,发现彤瑶其实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胸有成竹。 彤昆与白歌两只狐狸分别点头称是,然后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但说白歌这边,只见他御法腾空而起,将一粒种子打入那只潜烈隼的后背与脖颈连接处那个肉突处,在法力的作用下,种子瞬间发芽生长。剧痛之下,潜烈隼挣扎的更厉害了,几乎挣脱陷阱逃走。好在彤昆的身手还算利落,在花蛟兽的肉抛到白歌面前的时候,藤蔓也刚刚生长至此。就这样一块肉稳稳落入藤蔓之中,悬在潜烈隼的头前三尺之处。 “可以解开陷阱了。”彤瑶对着守在陷阱边的锦明开口。 “阿逸,准备好,我要解开陷阱了。”事实上,锦明的话音未落,锦逸骑着的那只潜烈隼已经腾空而起了。 这时候,白歌再次催动法力,对藤蔓的方向进行了调整之后,潜烈隼就乖乖的朝着对面的山峰飞去。 “啊,啊,竟然真的可以按照方向飞。”潜烈隼背上的锦逸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与平时狡猾有淡然的那只狐狸简直判若两人。 “到对面的山上要记得降落。”彤瑶见到锦逸这种状态,忍不住揶揄一句。周围的狐狸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其中透着生的轻松。 “好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剩下的狐狸们也尽快用这种方法过河。”看着锦逸骑着潜烈隼稳稳想对面飞去,锦明再次恢复指挥若定。 一众狐狸法力都不低,在看到成功的案例之后,手脚不是一般的麻利,很快都陆陆续续的乘上潜烈隼向对面的山峰飞去。 因为,白歌要帮助其他狐狸操控藤蔓,所以他和彤瑶就成了最后过河的一组。在他们乘坐的潜烈隼起飞的时候,那甬道只剩下一臂的长度了。 另一边,白歌与彤瑶到达对面的山峰时,其他已经到达的狐狸们早就翘首以盼了。有些意外的,兴奋的狐群中那个最抢眼的身影竟然是彤昆,这么看来,他说因为相信彤瑶会成为清原第一狐,所以才申请做彤瑶的贴身隐卫或许是真的。 所以现在他身为彤瑶的贴身隐卫,真心的对于彤瑶出奇招解决过河危机这件事感到骄傲。彤昆脸上那溢于言表的骄傲过于耀眼,以至于让彤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直接活成这张狐狸皮,真的成为清原第一狐,让身边的狐狸们总能这样为自己感到骄傲,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与白歌同乘一骑,有一个其他狐狸所没有的福利,那就是可以相对平稳的降落。其他的狐狸在到达山峰之上时,都是不管当时在怎样的高度,直接自潜烈隼的背上一跃而下。而现在,白歌操纵着藤蔓引着潜烈隼慢慢降低了飞行高度,准备在距离地面大概一人高的时候,带着彤瑶飞身落地。 因为相信白歌的实力,此时潜烈隼背上的彤瑶,放肆的沉浸在被一众狐狸崇拜的幸福泡沫之中,想着一会儿下去的时候万一有狐狸采访自己,比如问自己是如何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平时都吃些什么才会有这么聪明的大脑等问题。届时自己该如何回答,才能显得既低调又有逼格呢? 在彤瑶觉得自己马上就找到了最优解的时候,突然身体被迫做了一套向后翻腾三周半,又转体七百二十度的高难度动作,将脑子里的那句话给甩了个七零八落。 在彤瑶终于回神儿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那套动作完成之后的多久了。周围的狐狸们都在自顾自的打坐,面前只有一个一脸惭愧的彤昆嗫喏着不敢看自己。 原来,由于过于兴奋,彤昆在彤瑶和白歌准备降落时,竟然忽视了他们乘坐潜烈隼,直直的跑过来求拥抱。结果潜烈隼受到惊吓,一边盯着眼前的肉,一边振翅向彤昆表达“我们来打一架吧”的男子汉诉求。 而正在降落的彤瑶与白歌受到翅风的影响,不得不表演出一套完美的艺术体操。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灵蜥蛋碎 由于受到彤昆的影响,彤瑶与白歌隼背遇险,惊到了一众狐狸。他们纷纷打出法诀,或者试图控制潜烈隼,或者试图减缓白歌与彤瑶的下落速度,或者试图帮助彤瑶与白歌稳住身形…… 其实即使这些狐狸不出手,白歌也不会让彤瑶受伤。不过总算是在众狐狸的合力作用下,童谣与白歌都安然无恙。只不过两只狐狸在空中的华丽表演过程中,那个被彤瑶视为稀世珍宝的灵通蜥彩蛋,不慎从其背包中滑出,摔落在山峰之上,蛋壳儿碎了一地。 在场的狐狸几乎都知道,彤瑶把这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彩蛋看得很重。看着一地的蛋壳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微型四脚兽,一众狐狸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彤瑶。 于是一只只都趁着彤瑶还在转体的眩晕中的时候,纷纷到不显眼的角落打坐去了,只留下当事狐狸彤昆一只。 “它在哪儿?”听完彤昆的叙述,彤瑶好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等到这句话出口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彤昆捧来一张兽皮,昔日流光溢彩的浑圆蛋壳,如今四分五裂的分散在兽皮之上。蛋壳上的七彩华光,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在所有碎蛋壳中,比较完整的那一块上,窝着一只小拇指大小的四脚兽,想来就是那灵通蜥的真实样貌了。 “它还没死对不对?”彤瑶本想伸出手去触摸一下那小小的一团,但是在中途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直直的逼视彤昆的眼睛,同时用自己的眼神明确告诉彤昆,自己不接受否定答案。 “对,还没死。但是……”但是,摔成了这样,恐怕现在得灵通蜥只是没死透而已。然而彤昆后边的话被彤瑶挡在了嘴边。 她转回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右手的食指轻轻托起灵通蜥的右前爪,微微抖了两下,然后故作轻柔欢快地说:“你好,我是彤瑶。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今天的初次见面,来得有些仓促,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我们亲一下可好? 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表示反对,就表示你同意了哦。 一、 二、 三。 看来你同意了。真好! 来,我们亲一下之后就是永远的朋友了。” 彤瑶将灵通蜥用掌心托到嘴边,小心而又深长的亲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将手挪回到眼睛可见的地方,深深的凝视着手心里的小家伙,直到双眼模糊,直到一滴泪水划过脸颊。 看到这里,那分散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打坐一众狐狸,纷纷抹起了眼睛。更不要说就在彤瑶旁边,身为罪魁的彤昆。这时候他已经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边哭嘴里边说对不起。 “彤昆,你知道为什么我后来不再叫你三十八了吗?”彤瑶的声音冰冷而郑重。 “因为,你,本来就,不是,爱记仇,的,狐狸。”抽抽噎噎的彤昆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呵,这话说得也算是对。我确实不喜欢记仇,有仇的话一般当场就报了。当场没报的,就是事情已经翻篇了。因为记仇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除了让你自己活在痛苦之中外,并没有其他的意义。 不过,我不再叫你三十八,是因为阿璃哥告诉我,你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懂事的孩子,这个阶段我也经历过,而且刻骨铭心。甚至现在我都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是我觉得我们是有本质的不同的。你知道我们的区别在哪里吗?区别就在于,我在努力的学着长大,而你在沉溺还孩子的标签之下不能自拔。 彤昆,我已经在心里认了你这个朋友,你这个兄弟,所以今天,我要告诉你一句切身所悟的金玉良言:你不想长大,没人陪你。” 彤瑶一口气说完想要说的话,拍拍彤昆的肩膀,与他的眼睛深深的对视一会儿,然后继续去看手里的灵通蜥。 “没想到我们的缘分这么浅,今天能和你做朋友,我实在是三生有幸。希望能和下一个你继续做朋友。”说完这句话,彤瑶又把灵通蜥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彤瑶在心里默默祷告:这是最后的吻别,愿你清宁安息。 彤瑶已经决定,和灵通蜥做最后的告别之后,就将其安葬在此处,然后与一众狐狸继续启程。然而,一个轻吻之后,彤瑶总觉得手心里的灵通蜥似乎变得更小了。好奇之下,彤瑶将手向进前挪了挪,以便看得更仔细一些。谁知道,手还在挪动的半路,手里的灵通蜥就动了动。彤瑶吓得大叫一声,把手里的灵通蜥甩回了满是蛋壳的兽皮之上。 “何方刁民,想害本王?”坠落在兽皮之上的灵通蜥则是一骨碌爬起身,扒到一块比较大的蛋壳后边,露出头上骨碌碌的两只大眼睛,谨慎地侦查周围的情况。 “你,你,你不是死了吗?”彤瑶愕然。 “你才死了,本王只是睡个觉而已。” “可是,可是,你的蛋壳都碎了。” 灵通蜥听了这话,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蛋壳之内了。尖叫一声,抓了两块蛋壳分别挡住自己前后的要害部位。 彤瑶见状,嘴角抽搐着继续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不是说向外打破是成长,向内打破是毁灭么?怎么你的成长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什么成长,什么毁灭,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本王蛋壳上的七彩华光都是之前的重要记忆,最近反复进入沉睡就是在传承这些记忆。在记忆传承完成之前,蛋壳是无论如何都打不破的,这就叫做‘知识就是力量’懂么?” 彤瑶默然。 “现在蛋壳能被打破,那是因为那些知识都已经传承到我的脑袋里了。跟成长、毁灭啊什么的都没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这么小要用一个拳头大小的蛋呢?你之前住在里边不难受吗?”彤瑶觉得,一双小脚穿一双大鞋子,走起路来一定挺费劲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食兽妖藤 在彤瑶的想象中,她的这个问题一定让灵通蜥觉得非常感动,甚至会涕泪横流也说不定。 然而现实却总是喜欢打脸,灵通蜥不仅对她的问题不感动,反而回以一个大白眼:“你不也喜欢住宽畅的狐狸洞吗?再说了,本王这是小吗?本王这叫‘浓缩的都是精华’”。 哈哈哈……,灵通蜥没想到自己的招了这么多狐狸的哄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原本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打坐的狐狸,都围了过来。 站在兽皮上,看着一张张面对自己的狐狸脸,一双双凝视自己的狐狸眼,灵通蜥觉得两只手里的蛋壳实在是太渺小的。于是发出了一声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呐喊:“你们这群臭流氓,不许再瞅本王。” 一众狐狸齐齐回到:“瞅你咋地?” “你,你们,……啊~~”灵通蜥用他两只玲珑剔透的大眼睛环视一周,终于扛不住当下的悲愤,长啸一声将自己倒扣在那片最大的蛋壳残片之下,再不出来。 “哎,这就是没毛的尴尬。”彤瑶心里长叹一声,身手揭开那片蛋壳想要劝慰灵通蜥一番,结果不想,在翻开蛋壳的瞬间,灵通蜥迅捷无比的顺着她的手指攀上她的手臂、手肘、肩膀、脖颈,最后在她的耳骨上停下,形成了一个漂亮的耳饰。停下之后,还不忘将彤瑶鬓边的头发扯过来,遮住自己那只有鳞片的身体,向一众狐狸趾高气扬的宣布:“在本王找到合适的宫殿之前,这里就是本王的行宫了。” 在确认灵通蜥没有问题之后,一众狐狸自然要只争朝夕的继续前进。 只是也不知道是由于地势过高,还是其他原因所致,这座名曰‘北冢’的山上长期刮着阵阵怪风,一众狐狸没办法御法飞行,只能徒步行走。 “山洞中有山峰,真不知道建造者是怎么想的。”看着眼前的连绵不绝的山峰,彤瑶真心心疼自己的双脚。 不过在大家都不能使用法力的情况下,彤瑶的优势就显现出来:经过两年多的锻炼,体力充沛,耐力十足,精于各种工具的使用,擅长辨别方向与寻找路径……所以此行中一直都是彤瑶带领大家前进。 在走了两夜一天之后,一众狐狸终于爬上了这座北冢山群最西边的那座山峰。甫一越过这座山峰的山岭,那怪风就已经丝毫感觉不到了。出现在众狐狸眼前的,也终于不再是连绵的群山,不再是崎岖的山路,而是一汪风景秀美的盆地。 这里天空湛蓝清透,这里阳光灿烂愉悦,这里白云绵软温柔,这里空气清甜爽心,这里林莽锦翠堆叠,这里繁花如织似锦,这里绿草如蒲如茵……这里与之前那个阴风呼号,暗无天日的山洞,真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看着眼前与之前迥然不同的风光,所有的狐狸都明白,自己已经到达了静站半狐墓的狐身部位。虽然知道下面的盆地里一定藏着未知的艰险与考验,但是面对如斯的美景,这群刚刚从阴诡地狱爬出来的一众狐狸,实在抑制不住激动地心情,御法向下直掠而去。 “喂,你们这么‘卸磨杀驴’真的好吗?”彤瑶看着一众狐狸的背影,气得跺脚。 话音未落,却被一条藤蔓缠住了腰肢,在一阵劲风的裹挟之中冲向那片盆地。 在盆地的入口,站在那柔韧酥软的草地上,闻着空气中醉心的花香。彤瑶觉得近距离感受之下,这片盆地更加妖艳多姿:那花艳得仿佛能滴出蜜,那叶绿得仿佛能淌出浆。所有植物透出的勃勃生机,让彤瑶觉得自己就是孕育那勃勃生机的土地。 “原来是食兽妖藤。”玄英暗哑的声音,打断了彤瑶化作土地的欲望。 醒神的彤瑶终于发现了这块盆地的奇怪之处:在这里花只有一种,树只有一种,草也只有一种。而且诺大的一块盆地竟然看不到一个动物。不要说野兽,就连昆虫都没有。在这片没有被移动信号塔占位的土地上,这种情况显然不合情理。 “食兽妖藤很棘手吗?”不要说彤瑶,就连在场的一部分土着灵魂,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食兽妖藤可以说是所有动物的克星,是一种专门吃动物的植物。它会将所其势力范围之内的所有动物都吃干净,不管你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也不管你是狮子、老虎、大象,还是蚯蚓、蚂蚱、穿山甲,统统吃光光。这也是为什么它可以长得这么娇艳。”灵通蜥似乎对自己的新家有些适应了。 “呃,这么厉害!可是这么大的一片,花、草、树都长成一个样子,到底哪一个是食兽妖藤啊?” “哪一个?你在逗我玩儿吗?这所有的都是好不好。食兽妖藤具有幻化的能力,可以伪装成其他植物的样子,只不过伪装的技能太过拙劣,总是让人一眼识破。” “你的意思是,这整个盆地都是食兽妖藤?” 灵通蜥没有再继续回答彤瑶的问题,但是那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如果整个盆地都是食兽妖藤的话,我们现在已经站在盆地之上了,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在等我们深入。”玄英似乎对这种食兽妖藤了解颇深:“现在动手,太容易失手了。若不是老身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它一次,恐怕我们再深入几丈就都会变成它的肥料了。” “肥料?” “对,食兽妖藤并不是真的把兽类吃下去。而是像蛇一样用根茎将猎物碾碎,然后撒在周围的土地上做肥料。” 难怪彤瑶会觉得自己就是滋养那勃勃生机的土地。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恐怕只有白歌能让我们顺利通过了。” 白歌听了玄英的话,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洒出了一把种子,在法力的催动下,建造了一条长长的藤蔓长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正面迎战 彤瑶一众狐狸,带着白歌进入这座静站半狐墓,就像是携带了一个巨大的作弊器在身边。至少在面对食兽妖藤的时候是这样的。 莹然狐族,每只狐狸根据所属的种族不同,儿具有不同的体质特征,从而适合不同的修炼方式。 玄氏狐族属狐族中的巫师一族,一般修炼的多为比较小众的功法,比如玄英修炼的能吸收其他狐狸法力的接转类功法,比如那个侵犯了锦逸的重玄黑狐修炼的合欢类功法等等,玄氏狐族的功法重在对生物的‘精’进行攻击,前期修炼过程轻松,进度快,威力显着,但是后期往往会遇到一个巨大的瓶颈,太多的玄氏狐族终其一生都消耗在了突破这个瓶颈上,鲜少有大成者出现。 除了万年前的那位传说中的卓然不群的女帝,可是那位女帝却是出自于彤氏狐族。 而且玄氏狐族因为受其体质的影响,在修炼过程中还有一个致命缺陷:一生只能修炼一种功法。 锦氏狐族属于狐族中的灵师一族,以攻击生物的‘气’为特长,这种功法修炼难度很大,而且修炼者需要魂力强大。不过这种功法一旦有所成,即使小有所成,其杀伤力也极大。在实际对战中,可以死死压制住同阶对手,占有极大优势。锦氏一族世代居住在豹尾冰原,就是期望在外界环境的帮助下,其族众在功法修炼的过程中能够事半功倍。豹尾冰原的环境对功法修炼的确是有着颇多助益,但是常年生活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锦氏狐族的狐狸寿命普遍低于玄氏狐族和彤氏狐族也是显而易见的。 白氏狐族是整个狐族最为神秘的种族,独得神的宠爱。他们通常被称为狐族的圣师,是天生的医者。甚至有传言说,白氏狐族的肉身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白氏狐族的攻击法术,主要针对生物的‘神’。虽然外界传言说,白氏狐族与锦氏狐族同属银狐一族,但是锦逸知道其实他与白歌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而且他在豹尾冰原生活期间,从未见过白氏狐族族众。没有生物知道他们来自哪里,至少不是江湖盛传的豹尾冰原。 至于彤氏狐族,则属于相对中规中矩的术师一族。修炼难度一般,修炼效果也一般。修炼者需要长期不懈的勤加练习,修炼的成果不会很出挑,也不会很垫底。 其长处在于,彤氏狐族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任意选择功法修炼,或者选择多种功法叠加修炼,而不受体质的限制。所以如果哪天与一只红狐狸为敌,你一定不要掉以轻心,因为他可能兼具“精气神”三方面的攻防法术,即使你是“精气神”某一方面的天才巨擘,你也有可能被彤氏一个不起眼儿的平凡小狐狸打倒。 无论是雪使用的御使蠕虫之法,还是白歌使用的御使植物之法,都是适合彤氏一族修炼的术法。雪的父亲来自彤氏狐族,它身上有彤氏狐族的血脉,这从她红白相间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能够使用比较低阶的术法,锦明不足为奇。更何况她本就是锦明的秘书,锦明对他的功法早就有所了解。 但是白歌明明是地道的白氏狐族,却能够使用彤氏狐族的术法,还是如此高阶地御使植物的术法这让锦明着实费解。 相对雪的御使蠕虫术法而言,白歌的御使植物术法难度要大得多。这种术法的使用,不仅要求施术者具有深厚的法力,还要求施术者对法力掌握十分精到。因为即使是不能启蒙修炼的野生生物,其相对植物而言,也更加智慧,更加有思想性。所以在控制的时候,相对简单。而对植物的御使,则只能靠微妙飘渺的感受力和知觉力去控制。 现在白歌使用御使植物之法,搭建了一座长长的藤蔓走廊,从盆地入口,蜿蜒贯穿直达盆地深处。这很有可能是其他的狐狸穷其一生也难以办到的。不过眼下情况紧急,众狐狸来不及多想,因为周围植物所释放出的强烈的躁动不安的气息,说明食兽妖藤已经等不及想要开餐了。 一众狐狸紧张地在藤蔓的长廊之中御法穿行。此时与平日里白歌带着彤瑶的情况不同,现在的彤瑶是被五负在背上的,而白歌也被玄英抱在了怀中。其他的狐狸都戒备的望着四周,时不时的出手攻击。因为随着一众狐狸不断地深入盆地,藤蔓长廊的缝隙中,食兽妖藤的细长触手越来越多的伸进了。 也不知道,盆地中的这株食兽妖藤饿了多久,那些细长的触角竟然如此疯狂。尽管在众狐狸的法术攻击之下,一根根细长的触角如暴雨般纷纷落下,但总还是有更多的触角,争先恐后的从藤蔓的缝隙钻入,伺机吃上一口美味。 眼看着怀中的白歌脸色越来越差,一众狐狸也被众多的触手围在同一个位置久久不能前进分毫。玄英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只见她一只狐狸爪突然伸长,抓住了伸进藤蔓长廊中最粗的一根触角,开始催动法力。 玄英的功法是吸收对方的法力,食兽妖藤现在不能将一众狐狸绞杀,所以换了一个吸血的方式。现在二者的对决,还真有几分棋逢对手的味道。 在玄英的狐狸爪接触到那触手的瞬间,就被那触手狠狠的刺穿了一个血洞,随即那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浅绿色变成了血红色,形状上也瞬间粗了几十倍,藤蔓长廊内其他细长的触角,都纷纷消失不见了。 玄英的脸色很是苍白,虽然她也开始吸收食兽妖藤的法力。 “婆婆!”锦逸见状大叫一声,冲上前想要将那血红的触手打断,可是一道道法诀打出去,却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丝毫作用没有。 “快,把藤条打开放我出去。”锦逸双目赤红的吩咐白歌。 “没用的,现在只能靠婆婆自己了。”白歌瘫软在眼圈红红的二十一怀中,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婆婆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我们就要相信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涌泉之礼 “快放我出去,我可以用‘六神无主’削弱它的攻击。” “没用的,就这株植物的那点脑子,你削弱不削弱对其力量都没有影响。” “可是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啊。” “爹爹,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婆婆。” 这么久以来,彤瑶第一次看到锦逸如此认真,第一次看到白歌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跟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狐狸说话。 听闻白歌此言,在场的一众狐狸,自知帮不上忙,都面色凝重的关注着玄英与食兽妖藤的生死对决,同时在心里为玄英祈祷。 这时一场体力上的拉锯战,是一场精气神的拉锯战。要说到持久战,坚持就是胜利。 “对呀,这是一场拉锯战,只要坚持下来我们就赢了”。看着彤昆给二十一怀中的白歌喂精元丹。彤瑶脑中灵光一闪,朝五大喊:“快,把精元丹都拿出来。” 五虽然不知道彤瑶的用意,却是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所有的精元丹。看着那半人高的口袋,彤瑶心里暗骂:彤璃这是盼着自己死去活来多少次啊。 费力的拖着精元丹的口袋,到玄英面前,抓了一把就喂向她的嘴边:“快,吃下去,这是一场拉锯战,只要你坚持住,我们就赢了。” 在玄英还是一脸疑惑地时候,一旁的锦逸眼前一亮,朝玄英大喊:“婆婆,彤瑶说的对,你快把丹药吃下去。” 一把又一把的精元丹被玄英吃了下去,不仅快速的补充了她被食兽妖藤吸走的精血,还使得拉锯战的天平开始倾斜。玄英的脸色越来越轻松。终于在彤瑶想要再将一把精元丹喂给玄英的时候,她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已经不需要了。” 话音落下不久,玄英手里的食兽妖藤触手就开始枯萎干瘪。玄英松开手,那截触手竟然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了。 “白歌,把藤蔓撤了吧。”玄英边说边撑起一个防护罩,将所有狐狸都保护在其中。 此时防护罩的外面是一副凄清的美景,让彤瑶想到了谢家兄妹斗嘴的两句诗词“?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只不过那纷纷扬扬的不是白雪,而是被玄英吸干之后,化为齑粉的食兽妖藤的尸骸。 整片盆地再没有了之前的勃勃生机,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萧瑟与荒凉。之前的花草树木,此时都化作了灰扑扑的齑粉,正在纷纷扬扬的铺满整个盆地。 有句民谚叫做“瑞雪兆丰年”,眼下的虽然不是瑞雪,但是不久的将来,它们一定会使这块盆地,焕发出真正的勃勃生机。 “刚才多亏了你,老身铭感五内。”玄英痴痴的望着防护罩外的情景,口中缓缓吟出的话却是对彤瑶说的。 就在彤瑶想要矫情的表示一下客套的时候,玄英继续开口:“说实话,我之前一直看不上你的小聪明。但是刚才你用事实给我上了一课,让我知道,小聪明也能解决大问题。” 玄英边说,边转过身来面对着彤瑶,脸上那温柔慈祥的笑,让她说不出回怼的言辞。 玄英又接着说到:“如果早几年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我还能突破瓶颈,步入大成。现在虽然有点晚,但是对我的助益还是颇多,对此老身再次表示感谢。 而且,且不说我在你的帮助下,吸收了这株食兽妖藤的千年法力,就是刚才吃了你几百颗精元丹也值得老身敛衽以待。 现在这四层恩情加在一起,老身许你三次以命换命的报答。” 在场的狐狸听闻此言不由咂舌,三次以命换命的报答,这意味着玄英家里三条性命的承诺,甚至是三代狐狸的性命承诺,这份礼放眼整个莹然都不可谓不厚。 “哼。”白歌听闻此言,却很是不屑。轻轻地一声冷哼,让颇有几分志得意满之色的玄英,瞬间清醒:这份厚礼在其他生物那里是厚礼不错,但是对于有白歌在身边的彤瑶来说,就勉强了。 而且自己的那份小心思能瞒过这些娃娃,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白歌的。自己在这份报恩厚礼的背后,存着的“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心思,已经被白歌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现在,白歌的一声冷哼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的所有算计都打破了,自己却无能为力。白歌是可怕,但是还没有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白歌身后的灵明神殿。 可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出现在狐族,白歌的任务目标也出现在狐族,自己不得不早做打算。 “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不要推辞。” 看着玄英的态度好好了很多,白歌不再理会,放任彤瑶自行选择。不管彤瑶选择接受还是不接受,他都无所谓。彤瑶不接受,他自己也能保护彤瑶。彤瑶接受,关键时刻出手保下那些黑狐狸也没什么难度。 看着闭上眼睛的白歌,彤瑶却是以为他累了。温柔的摸摸他的头,才缓缓回答玄英说到:“虽然你刚才的话不怎么中听,我很想赌气收下这份涌泉之礼。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份报答的承诺实在是太重了,请恕我不能接受。”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玄英自问看到了彤瑶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在她看来自己抛出这么肥美的肉,毫无法力,又胆小怕事、贪生怕死的彤瑶,应该会迫不及待的答应。 可是现在,出乎玄英的意料,彤瑶拒绝的不带一丝留恋,不留一丝余地。这让玄英很是不解,以为彤瑶是因为年龄太小,不太理解这个以命换命报恩的重要,不由进一步解释:“以命换命的意思是一定要有一方死去才算,如果你获救但是救你的狐狸没有死,这不算消耗掉一次机会。所以三次以命换命的机会,足以保你一生无虞了。” “我明白。正是因为我明白,所以才会拒绝。在我看来,我的命是命,其他狐狸的命也是命。每一个生物到了这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和意义。有的狐狸生来就是为了做些‘威加海内’的大事的,有的狐狸则生来就是为了‘采菊南山’的。不管是‘威加海内’海内,还是‘采菊南山’,在我看来都是同样重要的使命,没有哪一个更高级。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这份报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我心逍遥(推荐加更18日) 彤瑶的一席话让玄英很尴尬,一方面让她觉得刚才自己耍的小心思就是个笑话,另一方面因为她又不得不将自己的小心思,从阴暗的角落翻到明面上来。 “彤瑶,是这样的,这个报恩,其实并不是完全单向的。它其实,是相互的。所以,你不必觉得有负担。换个角度理解的话,我这个报恩礼,其实是一个结盟的提议,你……” 越是往下说,玄英越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志得意满,委实称不上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说有些卑鄙,所以,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说不下去。 一向冷静自持的玄英这吞吞吐吐的表现,让彤瑶看得有些发愣,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三次以命换命的报答,有一个隐藏的条件,就是彤瑶要在玄英的族众遇到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当然不必豁出性命,只要尽力而为就好。所以,其实这份报答,更像是三代狐狸的效忠。平时彤瑶庇护他们,关键的时候他们为彤瑶性命相博。所以玄英才会说是结盟。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到底拥有什么,你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首先我对你的信任表示感谢。能对我如此看中的,据我所知,你是彤昆之后的第二位。 至于你刚才的小心思,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毕竟‘欺软怕硬’也算是英雄本色,我很理解。” 彤瑶的这些话,本是出于一番好意。但是由于两只狐狸的三观不同,所以现在听在玄英的耳中,比直接打脸更加凶猛。要不是顾虑彤瑶身边的白歌,她可能已经出手了。 “但是,我还是不接受。”彤瑶再次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为什么?”玄英没有想到,在自己非常有诚意地,向童瑶毫无保留地,展示了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之后,童谣竟然还是态度明确的表示不愿意接受这份报恩。对此,她感到很疑惑:“你是怕担责任?” 看着有些精神崩溃的玄英,彤瑶的内心也是崩溃的。难怪在巫泽锦逸会被算计,也难怪锦逸心思玲珑到这种地步。同样是母狐狸,玄英的段位与大长老的段位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你要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硬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是我想说的是:即使这个承诺,对他们也有利,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用他们的命换我的命。 既然今天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不妨再多说一些。 来之前,大长老就找我说了责任和使命的问题。我觉得‘既然生而为狐,就要担起自己的使命和责任’这话没有错。但是这个使命和责任如果是被其他狐狸强行赋予的,就有些不合理了。” “那你所谓的使命应当从何而来?”一旁被吸引过来的锦逸不由插嘴。 “发乎于心!” “心原,愿矣!难道在你连心愿和责任都分不清么?” “那么请问阁下,你认为使命从何而来?” “使命、使命,自然是神使之命,自然应该源自于神。” “何为神?” “万物之宗即为神。” “既然万物之宗为神,就你的躯体而言,你的心即为你躯体的宗,焉知你的心,不是你自己的神?” “这……” “神何在?” “须弥乾坤无处不在。” “既然神无处不在,神使所行何为?既然神无处不在,又焉知你心之所想不是神之所宣?” “这……” “可是……”同样围过来看热闹的锦明,见锦逸败阵,想要发声支援。 “没有什么可是。”彤瑶却干脆果决的打断了他:“我这些话并不需要你们的认同。我要的只是‘坚持我自己观念’的自由,和‘坚持不同意你们的观念’的自由。我的信仰,不论你们相信与否,只要我自己坚定的相信就好。同理,使命也一样,不论你们认为我的使命是什么,我自己清楚自己的使命。” 最后一句话,彤瑶说的别有深意。 她一直都知道,六个隐卫、彤昆、白歌围绕在自己身边,都有着自己不同的目的。甚至锦逸、玄英、锦明也一样。 “当然,如果不是太难的话,别的狐狸强加给我使命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但是需要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我心愿之。如果我心不愿,一切免谈。 所以,以我和你的交情,我愿意在此承诺:他日,玄氏狐族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会力所能及的施以援手;他日,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如有必要我会向玄氏狐族求救。” 考虑到以后的日子,彤瑶不想把与玄英的关系搞的太僵硬。所以剔除了自己不能接受的部分,换一种方式满足了玄英的希望。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于自己内心的感受呢?”锦逸可能觉得刚才被虐得意犹未尽,所以现在抓着彤瑶追问。 “要说原因,我也不知道。有些事情因就是果,果就是因。所以,我给你说两个结果吧:首先,有一句话叫做‘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心愿意朝着一件事的方向发展,这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困难。所以重要的,说的还是心。 其次,经过我的观察体会发现:我们所有的疲惫和失败都源自于心的拒绝。其实,很多的事情并不会真的让我们疲惫,真正让我们疲惫的是消极的情绪。而这种消极的情绪,正是源自于我们心里对这件事情的拒绝与厌烦。相反的,如果你发自内心的想要去做一件事情,你即使废寝忘食也感觉不到疲惫。另一方面,在你能够坚持废寝忘食的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离成功自然不会远。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所谓的天赋,就是你愿意为某件事废寝忘食的心情。” “这就是你要修的道吗?”趴在耳朵上的灵通蜥突然出声,把彤瑶吓了一跳。 “道?”彤瑶一愣。忽而想起来,这是修行者的世界,每一个生物都在努力修自己的道。自己这一番不着四六的话,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竟然被这个光明正大的偷听者抓住了核心。 彤瑶望着防护罩外纷纷扬扬的食兽妖藤的残骸,眼光有些迷离,空中喃喃自语到:“是啊,这就是我要修的道,我终其一生追求的不过就是内心的自由。” “内心的自由?” “对,你也可以称之为逍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鼠王杰瑞 彤瑶一众狐狸,在经历了重重九死一生的关卡后,都在猜测,接下来的关卡是怎么设置的,在其中会遇到什么稀罕的事物,又会遇到什么厉害的生物。 然而,一众狐狸发挥了突破星际的想象力,也没想到下一关的NPC竟然已经在盆地的边缘等待他们了。 那是一只在盆地边缘负手踱步的小老鼠。看着他脚下那一大片被踩踏得凌乱不堪的脚印,以及身前重重围绕的鼠子鼠孙身上厚厚的食兽妖藤残骸,就知道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嗨,你们好,我是这座半狐墓中几万只老鼠的王,我叫杰瑞。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两千多年了,很高兴和你们成为朋友!今天的初次见面,来得有些仓促,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我们亲一下可好? 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表示反对,就表示你同意了哦。一、二、三。 看来你们同意了。真好! 来,我们亲一下之后,就是永远的朋友了。” 在看到一众狐狸的身影之后,杰瑞就兴奋地连蹦带跳地跟他们打招呼。 看到他这个样子,彤瑶右耳骨上的灵通蜥,则是一脸莫名奇妙:“这只老鼠是不是有精神病?” 它此话一出,在场的生物只觉得一阵凉风席卷着落叶,朝天边呼啸而去。 彤瑶在心里默念:没听见,没听见;没看到,没看到。 就这样彤瑶并没有看到一众狐狸憋笑的脸庞,和灵通蜥清晰的语声,朝着那只自称叫杰瑞的老鼠朗声问到:“你怎么会知道?” “哈哈,在这座半狐墓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别忘了,我可是有好几万的孩子呢。”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自身没有法力,只能趴墙根找机关的母狐狸,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要修逍遥道。”杰瑞的这句话,前半句是在枯井寻路的时候的事情,后半句则是刚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他这句话意在表明,从这一众狐狸进入墓地开始,就一只处于他的监控之下。 “少在这装神弄鬼,揍你啊。”彤昆言毕,彤瑶在心里哀叹:看来彤昆的成长,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水磨,至少现在看来,北冢山群上的那番话没有多大效果。 “不要因为我们渺小、丑陋、平凡,就瞧不起我们。” “既然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渺小、丑陋、平凡了,你确定真的是其他生物瞧不起你,而不是你自己?” “果然还是有缘者说话有意思。”杰瑞笑嘻嘻的赞扬里,兴味多于真诚。 “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彤瑶最不耐烦这样耍花枪。 “我们的习惯本来就是在这个世界的一个个阴暗角落,窥探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开门见山’这个词。” “可是你似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偷窥者啊,合格的偷窥者怎么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在人前晒太阳。”彤瑶眯缝着眼睛看天上的太阳。 也不知到这里的时间是不是与外边相同,他们刚看到这片盆地的时候,大概是平旦末,日将出,可是现在,似乎已经到了脯食时间了。按照现代的时间算,已经过去大概10个小时了,现在是大概下午5点左右。 “我是不是合格的偷窥者,不需要你一个在光明之下的生物来评价。”彤瑶这个不算否定的否定,竟然意外的惹怒了杰瑞。他朝彤瑶嘶吼的样子,让彤瑶想到了‘穷凶极恶’四个字。 原本彤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与自己叫嚣的老鼠,一定要抱着完全可以不属于自己的‘猥琐、怯懦’阴暗的标签不放。现在看来,想来是他在黑暗里呆得太久,不小心让自己的心也染了色。 对于这样的生物,彤瑶原则向来是敬而远之。他们一定有过难过的经历,那经历是上天给予的磨难。但是,经历中学到的东西却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彤瑶之前是一个坚定的“性本善”论者,现在的她虽然依然相信性本善。只不过现在的她更加深刻的相信:性本善其实是一种选择,而非天性。 “那么请问,鼠王阁下,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到底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我要你们关心我,爱护我,尊敬我,仰慕我……啊……”杰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耳朵边飞过去的一根刺猬的刺,吓得跪伏在地:“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今天的这一切都是锦礼那老匹夫安排的,这都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我当年是被那老匹夫骗来的。” 彤瑶一众狐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杰瑞看他们没有继续出手,自己暂时是安全的,则换了一副哀凄的语调。 “当年我还是一只,单纯善良的小老鼠,父母和睦,家庭和谐。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在家里等父母带食物回来,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父母回来。于是,我就离开了家门,独自踏上了寻找父母的道路。 我记得那一天,天上下着小雪。我刚出门就被一群流浪的野猫追赶,吓得我拼命的逃。在我快跑断气的时候,终于被我发现了一个安全的小角落,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就瑟缩在那街头的角落里,哪里也不敢去。 寒冷的天气,让我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了。饥寒交迫之中,我心想,‘就这样让我一边思念着父母,一边离开这繁华世间吧’。这时锦礼走了过来,他慈祥的微笑着对我说:‘孩子,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一个做国王的好苗子,我带你到一个没有追打、没有饥饿、没有寒冷,还能妻妾成群,衣食富足的地方当国王好不好?’ 在那种情况下,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是我没想到他骗了我。他当时没有告诉我,他所谓的美好,要用我两千多年的自由与孤独来换。 现在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我别无他求,我只希望你们离开这个墓地的时候能带我一起出去。 作为交换条件,在我所控制的关卡范围内,我不为难你们。不过根据法则,我也不能帮你们,你们要自己通过迷宫,找到传送阵。” 看完杰瑞唱念俱佳的表演,彤瑶只想仰天大喊三声“毁童年”。这个精神病戏精竟敢和自己印象中那个机萌可爱,聪明伶俐的杰瑞了用同一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为聪明误 看着杰瑞似真似假,虚实相合的舞台剧,彤瑶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几千年如一日的作这孤单的墓地之王。当然彤瑶更愿意相信,是这几千年如一日的肉体安逸,精神颓废的生活,将他逼成了这样。 “你这极端的情商,真的不适合在真实的世界里撩红尘。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真实的世界里,不过是都小心翼翼的带着假面,扮演着自己想要扮演或必须扮演的角色。尽管心里有再多的不满,脸上都要笑。如果哪天,自己心中的那根叫做‘不满’的刺没有如往常一样逐渐萎缩,而是要顽强的戳破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平静水面,你就要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将那根刺折断,再戳回自己早已鲜血淋漓的心里,对不对?这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其他生物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就说你情商低,你还不承认。你看那天上的太阳,你看得见的时候,它在天上照耀着你,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它在不在?” “当然在。”虽然彤瑶的话题转的有些突兀,鼠王杰瑞还是实实在在的回答到。 “那当夜晚到来的时候,太阳不再照耀着你了,太阳还在不在?” “那当然是不在了。 “如果真的不在了,那为什么它第二天还能出现呢?” “这……” “其实,它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有一直处在它的照耀范围。这宇宙大得远超你的想象,这也是为什么人说‘夏虫不可语于冰;井蛙不可语于海;曲士不可语于道。’虽然你已经活了两千多年,但是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你:你之前所经所见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落。” “你一个牙都没长长的小娃娃,少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再怎么法力低微,也是一个年长你两千多年的长辈,轮不到你教训。” “如果,你想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就必须选择相信。” “你先出得去再说吧,我的地下迷宫经历了两千多年的修整,可是比你想象的好玩儿得多。先不说里面的机关,就单说迷宫的出口就不止一个,如果你运气好,可能直接到了狐头部分,如果你运气不好可是很有可能重回枯井,重走一遍来路的哦。哈哈哈……”杰瑞对对面一众狐狸阴沉的脸色很是满意。 都说有钱任性,没钱任命。其实那些特别没钱的人更任性,要不怎么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呢。鼠王杰瑞就是其中的典型。 看着不着四六的老鼠,玄英想直接使用暴力,被锦逸拦住了。只见他稍向前走了几步,一脸促狭地开口问那只鼠王杰瑞:“你真的想要和我们交朋友?” “当然。”虽然鼠王杰瑞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但是还是肯定的回答。 “那好。各位兄弟,既然这位鼠王兄弟诚心诚意的求我们做他的朋友,我们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了吧。”这句话却是会转身,面对身后的一众狐狸说的。 锦明不知道锦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怕他玩脱了,想开口阻止,却被锦逸以眼神安抚住了。 “兄弟们,灵通蜥加入的时候,情况特殊,所以我们从权从简是可以的。但是一会儿我们欢迎这位鼠王兄弟加入的时候,大家一定要用最热情、最周全的礼节对他表示欢迎。”锦逸说完,狭长的狐狸眼眨了两眨,大家虽然还不明确锦逸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都明白这鼠王杰瑞要倒霉了。 “鼠王杰瑞阁下,既然你对这半狐墓的情况无所不知,那么你也一定知道,我们认朋友的礼节就是亲吻一下脸颊,你准备好了吗?我可要亲你啦?” “你不需要我过去吗?” “不需要。”锦逸的这声不需要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鼠王杰瑞本能的感到事情不妙,飞身跃起想要逃跑,却为时已晚。只见锦逸先是在自己右手上亲了一下,然后又用这只手拍出一阵罡风,朝鼠王杰瑞的脸上呼啸而去,一巴掌把他抽飞了。 与这阵罡风一起飞过去的还有锦逸的下半句:“这样就可以了。” 周围的一众狐狸见状,终于明白了刚才锦逸那段话的意思,一只只都兴奋起来,雀跃着向老鼠表达欢迎。 鼠王杰瑞挨了锦逸一掌之后,更是没命的逃窜,怎奈他虽然启蒙已经有两千多年,但是这两千年里缺少指导、督促,终究是法力低微,被默契接力锦逸的彤昆一个法诀打中,如风似沙一般缠绵着走向天涯。 彤昆之后,二十一迅速接力,再后边,风、岩同时继续。风岩之后白歌的动作略有些迟滞,鼠王杰瑞就趁此机会停了他的“飞天炫舞”,从空中冲进了地下迷宫。 “快追,别让他跑了。他不会向外逃的。”锦逸看到鼠王杰瑞逃跑,没顾上惋惜没能再给他几巴掌,直喊大家尽快跟上。 “确实,如果他能自己跑出去,早就出去了,所以我们快追。”锦明解释的话音落下之时,身影已经消失在地下迷宫的入口了。 通过锦明那句话,大家都明白了锦逸的意思,所以一个个都紧随其后,只留彤瑶扶着白歌的肩头在薄暮的阳光中凌乱,旁边静静站着同样纹丝没动的五。 “我们为什么不追。”彤瑶也很想要追上去,可是身边的白歌一点儿要动的意思没有,她不由好奇询问。 “追不上的。”白歌很肯定。 “可是这样岂不是跟他们走散了?”即使知道追不上也应该跟着大部队一起吧? “他们会回来的。”白歌还是那么胸有成竹。 果然没过多久,一众狐狸就像白歌说的那样,从盆地边缘不远处,那个地下迷宫的入口窜了出来。只不过那狼狈的样子,与进入地下迷宫之前截然不同。 “你们这是?” “跟丢了。这个地下迷宫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的多。里面岔路无数,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说,还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关。”紧随锦逸而入的锦明明显更有发言权。 “可是,锦逸为什么没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谈判施救(推荐加更19日) “可是,锦逸为什么没回来?”彤瑶好奇。 “阿逸还没回来?” “锦逸没回来?” 听到锦逸还没回来,锦明和玄英都着急了。 “哈哈哈……他倒是想回去,可是他回的去吗?”鼠王杰瑞嚣张的声音从地下传来:“你说刚才,他明知道我不欢迎他,还一定要跟着我进来。结果孩子们看他长得俊俏,都闹着要他陪着玩儿两天,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不过你们放心,我的孩子们都听话的很,绝对不会像你们那么没有教养,说动手就动手。他们只是有个磨牙的小嗜好而已。” 以这一众狐狸的实力,竟然没有发现,锦逸没有一起从地下迷宫里退出来,可见锦明一众狐狸退出来的时候有多慌乱,也可见这只老鼠嚣张的资本之雄厚。 在地面上,一众狐狸在法力上是明显占优的,可是现在不仅让鼠王杰瑞逃回了地下,而且由于过于轻敌,孤军深入的锦逸,又被杰瑞捉住当成了质子。两方的形势随之瞬间逆转。 “你到底想要怎样?”玄英本就脾气火爆,现在又就锦逸心切,所以这话问得怎么都不会让人联想到谦恭有礼。 “想要怎样?哈哈……想要怎样?”鼠王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你们的立场哦。还敢问我想要怎样?现在可是我的主场,我想要怎样就怎样。” 玄英听完手上捏一个法诀就要发动攻击。好在彤瑶早就预料到了她的这种行为,及时出手拦住,顺势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抚她:“别冲动,锦逸在他们手上。你安心,我们一定会把他就出来的。” 一边的锦明虽然见识过权谋的诡谲黑暗,风云变幻,但是那操控者都是有风度、有气节的窃国者。所以真正说起来,像杰瑞这样的窃钩无赖似乎他今生第一次遇到。面对这个刷新他社会认知的老鼠,他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是眼睛死死盯着杰瑞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和四肢一起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做不出一个动作。 彤瑶心理一声长叹,指了一个方向,要五去把她的茶具放过去。没想到这个因为任性偶然带上的奢侈品,竟然还真的用上了。 当彤瑶拉着锦明和玄英坐在那个角落时,茶杯里酽酽的弗隆树汁液已经映满了落日的余晖。彤瑶自己端起木质的茶杯前,先给锦明和玄英每只狐狸各递了一杯。 两只狐狸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情感上还是一时难以接受,更何况还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所以,两只狐狸都一语不发,闷闷地一口喝干了手中的弗隆汁液,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彤瑶见状也不多说,轻啜一口自己手里的弗隆汁液,慢慢回味了一下。应该是自己的喜欢的金黄色的弗隆汁液,只是今天心情没有往日惬意,所以喝过之后,并没有坐在黄金屋中的怡然自得,反而有种困于泥坯矮房的憋屈。 彤瑶深深的吸了一口冷空气,面上做出一副回味沉醉的样子,心里却是借着冷空气让自己的心跳稳定下来。 “敢问鼠王阁下,在进入古墓之前生活在哪里?” 对面的杰瑞在发泄完自己的情绪之后,臆想着对方的一众狐狸做出一副谄媚的表情来讨好自己,然后自己大展神威,将这一众狐狸搓来磨去,将之折腾得死去活来。不想对面平静得就像是没有听到他刚才的话一样。 一拳头砸在棉花上,这种失重落空地感觉有些难受,正在考虑着如何给对方再强一些的刺激,对方却悠悠地开了口。不过听这意思,这是要改变策略了。无所谓,反正现在自己是稳操胜券,至于对方想要怎样,自己见招拆招就好。因此,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颇有兴味的吩咐他的鼠子鼠孙也备一套与彤瑶那类似的饮具来。 在鼠王杰瑞的眼里,只要地面上的一众狐狸接招,自己就赢定了。 “不知道对面发话的这位,怎么称呼啊?” “哦,真是失礼。只想着鼠王阁下在这片墓地之中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就没有做自我介绍,这是我的错。为表歉意,我自罚三杯。” 这弗隆树的汁液真不错,不仅果香浓郁,还可以酒水兼为。 “哼。”彤瑶话语中的讽刺很明显,可是偏偏态度又没话说。鼠王杰瑞悻悻的冷哼一声只得作罢。随即以一种傲然的口气说到:“龙湾山听说过吗?” “请恕我孤陋寡闻。”这不是彤瑶故作姿态拍鼠王的马屁,而是她真的第一次听说狐族驻地之外的地方:“阁下可愿让我开开眼界?” “果然不愧是被流放的族群。”鼠王听彤瑶这样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彤瑶没有听清,但是其他一众狐狸却是听得了然,脸上纷纷现出愤然之色。不过,地面下的杰瑞却看不到。当然,即使他看得到也不会在乎。 “龙湾山得名于山群中的龙湾,那是一条南北向的河流,南部河汊曲曲成一汪龙首形状的湖泊,名曰龙首湖。龙首湖向北是一条逐渐变窄的宽阔河流,绵延几万里之遥。当你从其上御法而过的时候,底下的河流就像是一条巨大的水龙,龙湾由此得名。龙湾周围千里的山,都被统称龙湾山。那里是整个莹然风景最美丽,经济最繁荣,生物文明程度最高的地方。” 这是自打遇见以来,鼠王杰瑞状态最正常的一次。同样身在异乡的彤瑶,虽心有戚戚焉。不过救出锦逸要紧,是以并没有机会和杰瑞共叙“同时天涯沦落人”的哀伤。 “原来鼠王阁下出生在这么钟灵毓秀、物阜人丰的地方,难怪能有现在的成就。不过据我所知,你手里的那只狐狸可是要可怜多了。出生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自小见过的除了厚厚的冰层就是漫天的大雪。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族众的平均寿命都要比其他地方的狐狸短三分之一呢。”彤瑶决定先小小满足一下鼠王畸形变态的心理。 “是嘛?可是他亲我表示欢迎的时候,完全不见一点可怜相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谈判破裂 “是嘛?可是他用热情的亲吻礼,向我表示欢迎的时候,完全不见一点儿可怜相呢。” “他虽然在生理上已经成年,可是在心理上就是个孩子。做事情就凭一时意气,……”自己的同伴动手在先,就算对面的那只老鼠再怎么欠扁,就算彤瑶脸皮再厚,总还是有些英雄气短。 “他这个‘一时意气’可是重重地打了我的脸,也实实在在的伤了我们好朋友之间的义气呢。”鼠王杰瑞没有等彤瑶的话说完就冷声开口打断,显然是对锦逸的做法相当耿耿于怀。 “既然你也承认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哪儿能没有点龃龉摩擦呢?”明知不能善了,总还是要硬着头皮上。鼠王的那句好朋友是讽刺,也是胁迫,为了锦逸的安全,彤瑶此时只能接话肯定。 “就算是朋友间的龃龉摩擦,想要和好也应该有正式的道歉吧。”鼠王杰瑞见彤瑶肯定了双方的朋友身份,心里的怨气少平,勉强松口。 “好,没问题。我这就代他正式向你道歉。”彤瑶回答的相当干脆,随即含胸低头继续出声:“鼠王阁下,对不起,我们不该一时冲动,对你出手。对于之前对你的冒犯,我真诚的祈求你的原谅。” “彤瑶,我不许你给这只贱老鼠道歉,……啊……你……不……管……”地下迷宫中被鼠王捉住的锦逸,听到此处则是焦急不已。这只老鼠实在是太贱太欠扁不说,而且老鼠本就是狐狸的猎物,所以在其他狐狸看来,给老鼠道歉实在是奇耻大辱。因此,刚一听见彤瑶开口,就慌忙出声阻止,只是那短促的叫声,表明鼠王杰瑞不会对他的开口打断作壁上观。 “这样的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吧。”若不是看彤瑶语气、态度还算诚恳,单看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平事的样子,鼠王杰瑞表示真心想要撕票啊。 “那你认为怎样才算有诚意?”其实彤瑶知道,以这只老鼠这阴暗的性格,不可能那么容易的揭过去这一页。所以这句话说的不带一丝情绪。 “好,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首先,礼数上要周全,像刚才那样简单的平辈之间的礼仪,是不行的。一方面,我可是这里的万鼠之王,身份比你们这些杂毛狐狸要尊贵的多;另一面,我毕竟比你们年长,一个长辈礼还是受的起的; 其次,你的道歉只能代表你一只狐狸,但是刚才冒犯我的可是你们全体。所以,光是你一只狐狸道歉怕是不够的。而且,我相信其他的狐狸们也都是敢作敢当的英雄,不会明明知道是自己犯了错,却眼睁睁地任由其他狐狸代自己受过。所以这个道歉,总是要每只狐狸都切切实实的说了做了,我才能体会到你们的真心诚意; 其三,之前出手热情欢迎我的那些狐狸,对我的欢迎礼可不仅仅是嘴上说说的,可是实打实的用手做的。所道歉也不是光嘴上道个歉就完事的,总要也体会一下我所受过的热情,才能算是‘同甘苦共患难’的真正朋友。 其四,刚才你们贸然的闯进我家搞了一番破坏,伤了我那许多鼠子鼠孙,毁了我那许多地下通道,作为好朋友这个损失总不能白白让我一力承担吧?” “鼠王阁下,你说的这些原则上没有问题,可是一些细节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下。”彤瑶用最委婉地方式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否则对方恐怕不会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首先,按照年纪,我们这一众狐狸向你行长辈之礼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们一行狐狸里的玄英前辈,其年龄恐怕还在你之上。所以她对你行长辈礼,恐怕对你的名声和寿数有损。 其次,让我们大家都给你赔礼道歉,这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我是这座半狐墓的有缘者,至于他们,都是我请来帮忙的,所以我自然应该对他们的行为进行约束。可是现在出了问题,这自然是我没约束到位,是我管理上的失责,所以由我一力担责才是最合情理的。 再次,我觉得你对那些热情欢迎你的狐狸,提出的处理要求不划算。那些对你表示过热情的狐狸们,你让他们感受到再多的热情,对你也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不是,所以我有一个建议,不如把他们的热情,转化成物资,与地下通道和伤员的物资合计一起结算,这样才是对你更加有利的不是么?” “呵,你这哪里是细节确认,明明是观点重述。还说对我的话原则上表示同意,你这明明是对我的话的全盘否定。”杰瑞虽然情商不高,两千多年里也鲜少与其他生物打交道,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容易骗。彤瑶的话,他瞪着老鼠眼稍一思量,就弄清楚了彤瑶的真实意思:“难道你忘了我刚才说的是什么了吗?这是我的主场,我想要怎样就怎样,懂不懂?这就是说,你们没有一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鼠王杰瑞说完上边的话,停了一会儿,换了一副温和的语气继续说到:“要我说,你们最好乖乖的答应,别再想着耍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否则就是我答应,我的孩子们也不会答应,孩子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上万只老鼠共同的喊声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真不愧是老鼠,这声音,彤瑶怎么听怎么像是吱。 “看来,你的鼠子鼠孙们斗志昂扬啊。既然他们作为东道主这么有兴致,我们这些客人焉有不奉陪的道理。不如我们就切磋一下把。”彤瑶对这只老鼠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想起之前白歌吓唬他的一幕,彤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换一种方法,对付这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所以跟锦明、玄英等狐狸交换一个颜色,就决定开打。 “等一下,不是好好的谈判呢吗?怎么突然要打?”彤瑶的瞬间变脸,让鼠王杰瑞有些发懵。他还沉浸在‘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臆想之中。 “很明显,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不了。” “别忘了,你们还有一只狐狸在我手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风袭迷宫 “别忘了,你们还有一只狐狸在我手上。”彤瑶的突然翻脸,让鼠王杰瑞很意外。临机之下,随手把锦逸抓过来做底牌。 “无所谓。锦逸被你抓住是他自己蠢,他自己鲁莽冒失。刚才我们不嫌弃他拖累我们,还努力营救他,就已经算是对他仁至义尽了。反正我们这么多狐狸,多他一只不多,少他一只不少。” “哼,好一个绝情的红毛儿小崽子,刚才你那么痛快的认错,我就觉得奇怪了,原来那根本就是走个形式。 不过,你这么做,你身边的另两只白毛狐狸会同意吗?毕竟他们可是同族。” “这可由不得他们。” “你说的不算吧?” “的确,我说的不算,他们说的也不算。要大家说的才算。可是,我之前的那些话,有哪句说错了吗?锦逸他自己犯了错,难道不该他自己承担后果吗?” 鼠王杰瑞听闻此言,不死心的将一双老鼠眼在锦明和白歌脸上转了又转,见两只狐狸的表情实在没有一丝破绽,最终咬牙决定最后再试探一次。 “听到了没,这可不是我不给你生的机会,是你自己的同伴要放弃你。所以,你一会儿羽化了,可别怪我。”随即一双小眼睛望着彤瑶开口:“彤瑶,既然这只狐狸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那我就把他杀了吧。好歹你们也同伴一场,你要不要最后跟他说两句话,送送别?” “什么?你要杀了他?不要啊!我刚才可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让你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不要杀他,一定不要杀他。”彤瑶一边说还一边沾了两下口水抹在眼睛上。 戏这么假,骗鬼呢啊!看来这个锦逸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不重要。这样一来杀不杀他也就真的无所谓了。不过,能用锦逸再膈应彤瑶一下也是好的。想到这里,鼠王杰瑞做出一副宽大为怀的慈悲模样:“好吧,既然你诚信诚意的求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的不杀他了。” 然后看着一脸傻愣的彤瑶笑得开怀。却不知,一脸傻愣的彤瑶心里也同样笑得开怀。 锦逸可算是相对安全了,可是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否则,没准儿这千年的老耗子精会看出什么来。稍一思量,彤瑶勉强做出一副愤怒的表情来,七分真三分假的说出下边的话。 “你竟敢耍我!我一定会把你这两千多年的老巢给你拔起来,然后倒栽回原地来,让你眼睁睁看着我们走出这墓地。而你自己么,就等着孤独老死在这墓地之中吧,这辈子就别再想着那些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红尘美景了。” 被人把自己的梦想当成刀子捅向自己,任谁都会真的动气的。 “看来总是要你见识一下我这地下迷宫的厉害,你才有可能会懂事一些。孩儿们,把地下迷宫的机关都给我打开,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好好的和这群狐狸较量较量。” 面对突然变脸的彤瑶等狐狸,鼠王杰瑞曾经有一瞬间源自于天性本能的秒怂,可是随即就恢复了信心。毕竟那地下迷宫的威力他是清楚的。只要他不出地下迷宫,他就不可能会输。 “是。”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鼠号。 这边彤瑶一开口说要开打,一众狐狸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以至于彤瑶怀疑,鼠王杰瑞是不是绑了一个假的锦逸。 这边还没等彤瑶开口,锦明就说,一定要让风雨雷岩先上。其实,如果不是功法受限,玄英一定会第一个出马。但是她的功法,在面对鼠王克杰瑞的地下迷宫的时候,实在是有心无力。 按照老规矩,第一个上场的还是风。只见他掐了一个法诀,直接使出了自己所能使出的最高级的风系技能:风刃卷。这还是彤瑶第一次见到风的这一技能,全力施展出来的模样。只见一股股空气被压缩成一柄柄三分大小的灰白色薄刃。随即风又打出一个法诀,在这个法诀的作用下,一柄柄的风刃飞速旋转,形成一个丈许大小的风刃卷,灰白的颜色在夜幕的映衬之下,颇为耀眼的呼啸着向地下迷宫的入口奔涌而去。 就在彤瑶担心这丈许的灰白色风旋儿,如何能进入那直径五尺的黝黑洞口的时候,只见,那巨大风旋的速度陡然又增加一倍,风旋儿整体缩小了一大半儿,顺顺利利的涌入了地下迷宫。 随着风刃的涌入,地下迷宫传来此起彼伏的吱吱声。一众狐狸听到此动静瞬间喜上眉梢,按照这样的速度,很快就能将这群老鼠铲除殆尽。 然而,高兴了没多久,吱吱的声音就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原来,开始的那几下攻击,确实打了这群老鼠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群老鼠反应也不慢,眼见得前边的老鼠被风刃绞碎,后边的老鼠已经迅速的反应过来,并做好了防备应对之策。之后风刃再怎么肆虐,也不能伤那老鼠分毫。 “或许我们可以用风系法术,将老鼠们从地下迷宫赶到地上来。” 既然直接猎杀效果不好,那就麻烦一点儿将老鼠赶出地洞再猎杀。 “好,我来试试。” 风打出的法诀由“风刃卷”变成了“飓风袭”。一个遮天蔽日的擎天风柱拔地而起,滚滚飓风蜿蜒着钻进地下迷宫,然而时间过去良久,却除了风在地下迷宫内的呼啸声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嗯,不错,这个办法比刚才那个办法好多了。但还是,太!蠢!啦!哈哈哈…… 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土包子,真是异想天开,先不说你们这风,能不能顺利按照你们的预想,通过我的地下迷宫。就算是我让孩子们把通道全部打开,就凭你们这点风,想要从入口到出口,即使走最近的通道,恐怕也要三天的时间。 如果要是把我地下迷宫的通道全部走一遍,恐怕得一个月的时间。这其中你们能不能沾到我孩子们的一根毛还要另说。所以说,想用这招对付我孩子们,累死你们!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水漫迷宫(推荐加更20日) 就在一众狐狸屏气凝神地翘首期待“飓风袭”的攻击效果的时候,鼠王杰瑞嚣张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想用这招对付我孩子们,累死你们!哈哈哈哈……” 听着鼠王嚣张的话语,一众狐狸这才明白自己之前实在是小看了这地下迷宫。可是眼下该怎么办呢? 看着风的法术逐一失效,想起不久前白歌的胸有成竹的模样。彤瑶不由向白歌求救:“白歌,你告诉娘亲,你是不是有破解这个地下迷宫的方法?” “娘亲,你怎么能这么问呢?如果我有办法的话,我一定会告诉娘亲的呀。我只是之前在一本书上看见过关于地下迷宫的记载,说这种地下迷宫很棘手,但是具体的破解方法,书上却没有记载。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 “哦,原是这样啊。娘亲就知道我的小白歌最乖了。”彤瑶无奈讪笑,只得再想他法。 鼠王手下的一众护卫,法力虽然都不高,但是对地下迷宫的机关运用,却是非常娴熟,因此在与这群狐狸的战斗中实在是占尽了优势。 “让我来,我就不信,风吹不出来他,水也淹不死他吗?” 一旁的雨受不住鼠王的气,一句话出口,还没等到锦明的同意,就打出了法诀。 随着雨这个法诀的打出,彤瑶感觉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接着便开始逆回。只见逐渐明朗的晨光,又再次变得晦暗,然后再逐渐昏沉,直至浓如徽墨。只不过这“夜色”再一次降临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未几,天空中的墨色便全部凝到了地下迷宫的入口处,那黑沉沉的雨云,让彤瑶恍然觉得那就是能够跨越星际的星轨入口。 随着天光的晦朔,空气越来越发凝重,直至淌出水来。最先淌出的水只有一滴,伴随着那滴在地下迷宫的入口附近溅起的烟尘,雨云中的水瞬间争先恐后的向地下迷宫蜂涌而去。 雨招来的这场大雨,无声无息的下了三天三夜方歇,又一个黎明时刻到来了。在这清冷的静默中,一众狐狸都小心翼翼的等待着成果的揭晓。 然而,终究还是让这一众狐狸失望了。随着天幕揭开的,众狐狸等到的依然是鼠王杰瑞那嚣张的声音。 “啊~~~哈~~~”,鼠王杰瑞先是打了一个悠长又慵懒的哈欠,然后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这一觉竟然连续睡了三天三夜,一边睡一边有水流按摩,可真是舒服啊。”鼠王这话,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际却是在肆意挑衅。 一句话终了,似乎觉得汤料不足,又加了一大把油绿的葱花:“孩子们,你说是不是呀?” “是!” 彤瑶已经快被数万只老鼠应是的声音折磨疯了,这怎么会是“是”呢?这群老鼠到底认不认字,会不会说话呀?这句“是”再听一万年也是“吱”啊。这是“如果感到同意你就吱一声”的节奏吗? 还未等一众狐狸有所反应,鼠王杰瑞又继续说道:“你们这场雨下得不错,就是时间短了点。我愿意以万枚精元丹为代价,你们再给我们来一个月的怎么样?” “吱吱吱……”随着鼠王杰瑞的话落,此起彼伏的老鼠吱吱声响彻云霄,彤瑶猜想,他们这次应该是在笑,而不是在应是。 “真是欺人太甚!”狂怒之下雷毫无章法的打出了一串雷球。其中一个最为微弱的雷球,无意之中掉入了地下迷宫的入口,随之一众老鼠“吱吱”的笑声中,掺杂了几声不易觉察的颤音。一众狐狸或者沉浸在气愤之中,对此没有在意,或者冷静淡漠,对此漠不关心,彤瑶见状,却是眼前一亮。 “大家别急,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打败鼠王。”彤瑶此言一出,一众狐狸瞬间兴奋的朝其聚拢而来。一个个满目希望的看着她,毕竟她之前的方法都颇为有效。这次很有可能又被她抓到了事情的关键处了。 “既然单一的法术没用,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几种法术混合使用。” “这恐怕没什么大的效果吧。看这种情况,即便是风雨齐做,应该也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彤瑶这一次的方法,让玄英有些失望。锦明却觉得彤瑶或许别有深意,因此并没有急着打断,而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有些功法合力使用的时候,会产生一加一等于一的效果,有些会产生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但是如果配合得当,有些功法在合适的情景下,可能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直接说。”雪的出声差点惊掉了彤瑶的下巴,这好像是雪第一次跟她说话。沉浸在受宠若惊之中的彤瑶,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愣在那里,嘴巴半张,口水都流出来了都没发现。 “有道理,继续说。”锦明虽然也腻歪彤瑶的磨叽,但是毕竟不好跟一只母狐狸计较。 “呃,我的意思是,我们就按照鼠王说的,再给他来一次雨水按摩,不过这次,我们会在雨水中加入雷电,这应该会让他们特别‘享受’。哼哼~”回过神来的彤瑶,先抹了一下嘴角,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能行吗?”二十一率先表示质疑。一边儿同样狐狸眼圆睁的彤昆,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质疑的眼神表示了同样的意思。 “水深水浅,总要过过河趟趟水才知道。” 众狐狸的眼神又看向锦明。锦明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暂时也想不出更有效的办法,于是痛快点头表示同意。 “试试看吧。” 众狐狸听了锦明的话后,纷纷行动了起来。彤瑶郁闷,这个墓地的有缘者可是自己欸。 就这样,天空中再一次乌云密布。 “哈哈哈,孩子们,狐狸们又要来给咱们做按摩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吱!” 这边的彤瑶也不搭话,只是温声嘱咐雨,道:“你不要太勉强,这次雷是主力,你的雨水只是个媒介,累了直接休息就好。” “你放心,我没事儿。”锦逸虽然算不上豪侠,但是相处下来也很不错,雨真心希望能尽快救出他来。 彤瑶随即又向雷说道:“你这环很重要,一会儿别留余地,直接放大招儿。” “好!”雷一项沉默寡言,但是彤瑶看得出他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柳暗花明 与之前一般,天空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一朵墨黑的雨云压在地下迷宫的入口,将倾盆大雨自其中如注倾泻而下。少顷,洞穴之中就传出了鼠王杰瑞那令人恶心的声音。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单纯的发出了舒服的哼唧声。 这哼唧声,比他说话的声音恶心一百万倍,彤瑶忍不住双手掩耳脱口喊了一声“雷”。 雷二话没说,将手中酝酿已久的法诀打了出去。一个个白亮的雷球,伴着雨水潜入地下迷宫之中。 鼠王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如期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哆哆嗦嗦的惨号。 听着迷宫深处传来的老鼠的号叫,一众狐狸大喜:刚才的攻击有效果了。 “快,快命令所有的鼠子鼠孙全都集合到魅影琉璃殿,然后关闭内宫的所有机关通道,让这水直接流到静河去。” 外面的一众狐狸听到静河一词都大吃一惊:看来鼠王杰瑞的这个地下迷宫,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不过尽管地下迷宫在复杂,老鼠们的反应再迅速,地下迷宫的各个或明或暗的气孔处,还是冒出来一阵阵的焦糊味儿。 “大王,这只狐狸怎么办?” “带上。毕竟他对这群狐狸可是十分了解的。所以不管他到底重要不重要,他对我们来说都是重要的,带上他早晚有用。” “哼,你做梦!刚才彤瑶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错,这次无论我最终到底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怪她的,更不会为你所用。”锦逸的声音似乎不复平日的清朗,显然在地下迷宫中吃了不少苦头。 “哼,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心怀愧疚。鼠王,好歹你也是一代王者,可是竟然如此妇人之仁,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彤瑶的声音清冷得似三九天气中的寒冰。 “你这激将法实在是太拙劣了。不过这心肠可不是一般的狠毒啊。” “无毒不丈夫!承蒙夸奖!” “哼,少在这儿逞口舌之利,这只小公狐狸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杀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过,刚才你们伤了我手底下那么多鼠子鼠孙,这个梁子我们是结定了,稍后地下迷宫里的机关会全部打开,你们就不要妄想出去了。就等着在这里给我陪葬吧。哈哈哈哈……” 根据鼠王杰瑞声音消逝的轨迹,一众狐狸明白,他躲到了地下迷宫的更隐蔽之处去了。 虽然锦逸暂时是安全的,可是到底要怎样把他救出来啊? “彤瑶,我觉得像刚才那样攻击,实在是太莽撞了。”在一片沉寂中,五踟躇着开了口。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说实话,我也没有好办法。但是我总是觉得我们之前的思考方向有点偏差。之前我们对鼠王杰瑞进行攻击,都是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可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呢?我们的目的不是要通过这片平原,到达墓地的狐头部分么?”五说话向来点到即止。 彤瑶及其他一众狐狸听到此处,豁然开朗。 是啊,盆地的邻地是一片广袤的平原。鼠王杰瑞的地宫就在这片广袤无边的平原之下。一众狐狸因为在盆地的边缘遇到杰瑞,又受到杰瑞话语的引导,认为一定要通过迷宫,才能到达这座墓地的狐头部分。 可是现在,经过五的点拨,大家才发现:他们其实没有必要一定要通过地下迷宫到达墓地的狐头部分,而是完全可以直接从平原的地面上经过。 彤瑶听了五的话之后,又是惊喜又是郁闷。郁闷的是“自己就是个傻逼”,白白的让锦逸受了那许多苦;惊喜的是原来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座高山,而只是一个有点大的绊脚石。 而此前因为锦逸被鼠王俘虏,而持续不在线的锦明也突然上线了,他已经迅速地反应过来,明确指出了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攻打地下迷宫,而是将锦逸顺顺利利的救出来?” “可是现在我们连地下迷宫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锦逸被鼠王杰瑞关在了哪里?这个营救行动到底该怎么开展?” “让我来试试吧。”若不是此时发声,彤瑶几乎忘记了还有六这只狐狸。可是即使他现在发声了,他在彤瑶的心里,仍旧像是影子一般的存在,并不知道该如何与其沟通,所以只是一脸意外与莫名地看向五。 五敦厚的笑了一下,温声向彤瑶解释说:“六有一只刚刚启蒙的契约灵蛇。我想他的意思是,放灵蛇到地下迷宫去走一番,探一探地下迷宫情形,摸清楚锦逸所在的位置,以便我们后期开展营救工作。” “灵蛇?蛇不是老鼠的天敌吗?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直接把这群老鼠们灭了?”彤瑶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彤瑶,我想你是把契约兽与生物御使之术弄混了。六是与这只灵蛇订下了契约,而不是使用术法御使群蛇。”五满头黑线的向彤瑶解释。 “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呢?” 五深深的凝视了彤瑶一会儿,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你看了就知道了。”就在不理会彤瑶。 彤瑶无奈只好继续扭头看向六。只见六从自己的手腕儿上取下一条冰蓝色的小蛇,小蛇落地迎风而长,等它恢复到本体大小时,已经有丈许的模样。 彤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这,是传说中的蓝翼蛇!” “你为什么说是传说中?虽然这种蛇很稀有,但是在莹然大陆还还算不上传说啊。”灵通蜥总是在彤瑶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声。 “呃,我这不是为了表示夸张么。” 就在彤瑶说话的时候,地上的蓝翼蛇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面目清冷的大眼萌娃。只不过她比一般的萌娃背后多长了一对膜翼和一条尾巴,头上也多长了一对角,而且全身都是冰蓝色的,冰蓝色的小犄角,冰蓝色的双翼,冰蓝色的小尾巴,冰蓝色头发,冰蓝色的眼眸,冰蓝色的指甲……甚至连眼睫毛都是冰蓝色的。看着她振动着一双小翅膀,悬浮在空中,彤瑶真担心一口气呼的重了,就把她吹化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寻找锦逸 只见六蹲下身子温柔的对着那条蓝翼蛇化成的小娃娃说:“小南,哥哥遇到了困难,想请你帮个忙。看到那边的地下迷宫没有?那是一只坏老鼠建的,他抓了哥哥的朋友关在里面,哥哥现在想要悄悄的把朋友救出来,可是迷宫里不知道有什么设置,我们没办法用法力探查到哥哥那个朋友的具体位置和迷宫之下的情况,你下去帮哥哥看看好不好?” “好的,哥哥。” “记得,只要看一看,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如果遇到了危险要及时逃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哥哥。” “还有,不许贪嘴吃那些脏老鼠,否则我可是会生气的,我如果生气了,等你回来可是会打屁屁的。” “好吧。” 看着一反常态的六,彤瑶的脑海里只有俩个大字:养成。同时也明白,为什么五之前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也理解了六的所作所为。凭心而论,如果异地而处,彤瑶未必能做到六的这种地步,毕竟小南年幼单纯;毕竟老鼠杰瑞阴险狡猾;毕竟迷宫情况莫测;毕竟六与锦逸无甚交情;毕竟小南是他心头挚爱!六的这份情义,她记下了。 所以眼看着小南再次变成超小号的蛇形,向地下迷宫的入口飞去,彤瑶出声阻止。 “等一下,我觉得我们这样就行动太过鲁莽,小南的安全难以保障。最好还是先策划一个周全的方案再做行动,否则像之前那样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吃亏!更何况这次鼠王还有了准备。” “我想我可以帮忙。”雪在一旁说:“如果担心小南会触动地下迷宫的机关,我可以御使冰啮虫为小南打掩护。冰啮虫长期以冰雪为食,体内寒气聚集。在通过通道的时候,可以先让冰啮虫用寒气短暂的冻住通道,待通过之后再迅速恢复。这样即能保证小南的安全,也可以使小南免于暴露。” “好。那就再好不过了,真是多谢你了。” 看着蓝盈盈的小南,乖巧的裹一片白花花的虫潮中,悄无声息的的潜入到地下迷宫之中。彤瑶强行忽视小南脸上享受的表情,对小南表示深切同情。 在小南进入地下之后,六念动口诀,利用与小南的契约,感知小南当下的所见所感,然后再用他的口描述出来。 地下迷宫的入口是一个直径五尺左右的圆形,垂直深度也就五尺左右。垂直进去没多久就是一个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向下的缓坡。在缓坡路行进一里地左右的时候,周围的墙壁上出现了大面积的“绝灵藓”。 绝灵藓是一种生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的植物,整体形状是一根细长的径顶着一颗小小的球状冠。其径比发丝略粗,长度通常在一分到一寸之间。顶端的球状冠一般直径五厘左右,会一闪一闪的发出微光,而能够隔绝法力的,就是这种光。 这种植物并不少见,但是这么大面积的绝灵藓却很少见。 难怪大家用法力探查不到锦逸的确切位置。不过这对进入地下迷宫的小南并没有多少影响,因为她有一个天赋技能,能够在近距离之内通过热量感知生物的位置和状态。 前面缓坡的尽头是一个岔路口,小南说向右的那个岔路通向一个巨大的洞穴,那个洞穴貌似刚刚挖掘不久。虽然里面没有活的生物,但是堆积的物品是有热量的,只不过那热量正在消散。与热量一同消散的还有一股焦糊的味道。想来是刚才触电身亡的老鼠们。 继续向前也就一里地左右,又出现一个向左的岔路口,这个路口由一个狭长的通道,连接向一个中等大小的洞穴。洞穴里面有大概四百只生物,小南说看那四百只生物的大小,应该是老鼠。 “现在,向左转弯。小南想要靠近这个洞穴详细了解一下。”这句话是六对控制冰啮虫的雪说的。没过多久,他又发出下一个指令:“停!” 果然这个洞穴里的都是老鼠。这个洞穴,应该是老鼠们的一个驻点。从这个洞穴有很多条极细的通道,以不同的角度通向地面的方向,想来是收集情报用的了望洞穴之一。其中还有一条比较粗的,斜向右下方的通道,估计是用来传递消息的。这也间接说明,杰瑞所谓的内宫应该还要向下。 “向后退,停!”在六的指挥下,冰啮虫驮着小南回到了刚才的主路,沿着刚才的通路向右下方游走而去。左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有无数的老鼠。想来应该是之前鼠王杰瑞口中的魅影琉璃殿,可是小南找不到进去的路。这个魅影琉璃殿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样。 “看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机关。”锦明出声提示。 “雪,在这里用最慢的速度前进。我让小南在附近找一下机关。” 随着一众狐狸的身影在日光下越来越长,六终于颓然开口表示,小南将靠近那魅影琉璃殿百里的通道,一寸一寸的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机关的痕迹。 六的话一出口,在场的狐狸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彤瑶却是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就算是启蒙了,小南毕竟只是还是一条蛇,而蛇的眼神不好是出了名的。靠对热量源的探查寻找锦逸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让她寻找机关,还是省省吧。 “继续向前找锦逸吧。”玄英的声音透着焦躁。 “雪,让冰啮虫继续想右下方走吧。……从这开始,向右直走。……停!” 小南在这里又遇到了岔路口,一个向右,一个向下。向右的那个似乎跟之前收集信息的了望洞是一样的。里面也有少量的老鼠,但是没有狐狸。 向下的那个似乎要经过一个漫长的通道,目前通道的尽头感知不到任何的热量。不过,为了找到锦逸,众狐狸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继续走。 这条通道似乎真的很漫长,因为六在吩咐雪向下之后久久没有出声。直到一声惊呼:“啊,小南小心。雪快停下!” 原来那条向下的通道竟然直接通向是一条没有声音的河流,想来就是彤瑶他们在来的时候所经过的那条静河。雪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冰啮虫又是根据雪的御使动作,所以小南一行险些掉到静河之中。 好在蓝翼蛇有翅膀能飞,小南见事不好,将身体变大,飞在河面之上,堪堪救下了大部分的冰啮虫。否则,雪的御虫术以后就别想再用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意外逃脱(推荐加更21日) 就在小南驮着冰啮虫,沿着掉下来的通道向上飞的时候,她突然惊喜的叫道:“我找到哥哥的朋友了。” 这真的是小南在叫,而不是六在地面向一众狐狸转达的小南的意思。 因此小南的这话,一众狐狸听不到,但是六能听到,地下迷宫里的老鼠也能听到。 “哈哈,那群狐狸竟然如此胆大竟敢闯到我的迷宫中来。孩子们,快去把他们给我抓回来,供我们慢慢磨牙用。” 鼠王杰瑞的这句话没用传声系统,地面上的一众狐狸听不到,但是同在地下的小南能听到,所以六也就听到了。他登时急得大喊:“小南,快逃!” 身边的狐狸刚从他的上一句大喊中缓过神儿来,却被他再次突如其来的喊声又吓了一跳,旁边负责根据六的描述,画出地下迷宫简图的七,更是手一哆嗦,一个劲力没收住,将手中的石板击了个粉碎。可是他却来不及心疼自己这半天的功夫白费,径直向六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六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回答他,只是口中自顾自的大叫:“小南,别发呆,快跑!” 原来,迷宫之中,在鼠王一声令下之后,迷宫瞬间变了个模样。无数的通道突然出现,而且甬道相互连接,四通八达。小南看着眼前的惊变一时之间眼花缭乱,头晕转向,不知该如何是好,直愣在当地。 与小南的僵直呆愣不同,那群老鼠却是动作迅疾无比,借助通道与机关,很快就有老鼠到达了小南的所在之地。那领头的鼠来宝正想带领身后的老鼠们扑上去,将其一举拿下。却意外发现对方竟然不是狐狸,而是一条蛇,当即吱的一声,关了眼前的通道,一边逃向魅影琉璃殿,一边大喊着向鼠王报信:“大王,来的不是狐狸,是蛇,蛇,是蛇啊。” 鼠王听说是蛇,也是一惊,慌忙下令,让所有老鼠都再次撤回到魅影琉璃殿,关闭所有与地下迷宫外宫相连的通道,坚守不出。了望洞里的鼠兵们也不要轻举妄动,保住自己的性命最是要紧。 在鼠王杰瑞的心中,蛇与狐狸不同。在刚到这墓地的前两百年,他无数次差点被同样居住在这墓地中的蛇族杀死。所以对于同为天敌的狐狸,他虽然有来自天性的惧怕,但是远远没有对蛇的惧怕这么直观。 那时候虽然自己已经启蒙,能够化作人形,那些蛇不一定会吃掉他,但是作为天生的宿敌,他们对他的杀意还是不由自主。 因此在鼠王杰瑞的印象中,他们柔软的肢体和特别的天赋技能,远比狐狸要可怕的多。 这边涉世未深的小南,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整个地下迷宫突然变得纷繁复杂、变幻莫测,又突然一下收了回去,瞬间恢复简单朴素,认为这简直是一个神奇的魔法,整个僵在那里,不知所措。直到六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才明白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只不过虽然身体乖乖按照六的吩咐,沿来路向地面返回,心里却在想:“哥哥真是大惊小怪,这个老鼠好像并没有那么坏啊,刚才还变了一个好看的戏法给小南呢。” 另一边,鼠王杰瑞并不知道自己无辜的做了一回好人,缩在魅影琉璃殿的最深处哆嗦了许久,才定了神静心思考整件事情。这才发觉事情有些诡异:千年前自己将这墓地中蛇族的小王子诱到食兽妖藤那里,蛇族与食兽妖藤大战一场,最终惨败,被食兽妖藤将整个蛇族灭了个干净,所以才有自己这一千年来的高枕无忧。是以这墓地之中不可能在出现蛇族啊。 而且根据刚才那声喊叫的内容来说,发声的无论如何都应该是狐族啊。 犹疑之间招来刚才报信的鼠来宝,细细询问,道:“你确定刚才见到的是蛇族不是狐族?” “是蛇族,我看得真真儿的,一点儿都没错儿” “你见到那蛇族时,具体情况什么样的?” “当时我虽然心中甚是害怕,但是想到大王的安危要紧,便顾不上自身性命,躲在暗处仔细看了又看:那是一条蓝色的巨蛇,蛇身十分粗壮,完全将整个通道占满了。而且他身上还背负着数以万计的白色的小蛇。他在通道中昂首而立,没有发动攻击,想来是觉得我们这些小角色不够分量,很明显是在等着鼠王殿下过去之后就将我们一网打尽。我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所以不顾生命危险,誓死回来给大王送信。回来的路上,那狡诈的蛇族为了阻止我,一直不停的对我发动攻击,我真担心自己不能活着见到大王您,所以边跑边喊,希望尽快将消息送达。” 这段话被鼠来宝说的慷慨激昂,一众老鼠的情绪都被他带入悲壮,他却转而变得哀婉低回:“大王您不知道,我喊出来之后就后悔了:大王您速来宅心仁厚、关爱下属,小的当时真担心您你会不顾自身安危,而为了小的以身犯险。不过,好在小的腿脚还算利落,不仅全须儿全尾儿的回来了,还没让您为小的费心。” “哈哈哈,好一个忠心的小崽子。从今日起鼠来宝扈万户。” “谢大王。”鼠来宝大喜称谢。 “贺大王!贺来宝万户!”一众老鼠按例山呼。 “我看你刚才走路似有不便,可是受了伤?” “大王您真是明察秋毫,不过那不是伤,那是小的为大王尽忠的见证,是小的的荣幸。”鼠来宝的确是受了伤。因为他也算是鼠王杰瑞身边的元老了,曾经也跟杰瑞一起与蛇族正面对抗过。所以在看到小南的时候心胆俱寒,在撤退的途中一个不留神,摔了一跤崴了脚。 “哈哈,好,再赏来宝万户中品精元丹两枚。”墓地中物资匮乏,两枚中品精元丹已算是厚赏。 “谢大王。”鼠来宝再次称谢。 “贺大王!贺来宝万户!”众老鼠依旧按例山呼。 “不用谢,一会儿让鼠医好好给你看看。” “是!”鼠来宝并不担心鼠医看出自己的伤是扭伤,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相互拆台的。 那鼠来宝答完鼠王杰瑞的话,一双小圆眼睛还在直直的望着鼠王,期待着他的下一句问话,可是鼠王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索中,根本没有看到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迷宫真相 两千多年前,在鼠王杰瑞刚入驻这块墓地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并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那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新鲜的、稚嫩的,他还只是一个小老鼠,根本不是这块平原的王。 那时候锦礼按照当初承诺给他的一样,给他找了另外三只母老鼠,就将他们送到了这里。三人成众,这个妻妾成群的说法勉强合理;在这里也没有其它的老鼠,这个称王称霸的说法也算是实现;但是不被追打的承诺就怎么都算不上兑现了,因为在他的老鼠洞附近,不仅生活着菜花蛇一族,还生活着一株食兽妖藤。 好在这片墓地的面积够大,在日复一日的东躲西藏中,老鼠杰瑞也渐渐的把自己的族群发展壮大。然而同样壮大的,还有菜花蛇一族和食兽妖藤。就这样,三族的势力之争愈演愈烈,终于在一千多年前,老鼠杰瑞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能够改变这个三足鼎立的局面。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鼠王杰瑞派族内鼠品最贱的鼠金去菜花蛇一族的领地边缘溜达,因为他知道最近几天菜花蛇一族的小王子,都会去那儿修炼,因为那里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株灵雾蛇草。果然鼠金溜达没多久,小王子花蛇昭就带着两个护卫出现了。对于这样的一只小老鼠,小王子花蛇昭并没有放在眼里,本来想要叫自己的护卫们吓唬一番,赶走他就好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小老鼠竟然敢大放厥词,一边肆意辱骂蛇族性淫,一面大肆谈论蛇肉美味。小王子花蛇昭盛怒之下亲自对这只小老鼠进行灭杀。只是没想到,这只小老鼠胆子不大,逃跑的速度却极快。明明眼见马上就能追上,转眼之间却又到了几丈之外。更气人的是这只小老鼠一边逃跑,还在一边叫嚣辱骂,口中的污言秽语,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小王子花蛇昭盛怒之下,只顾一心追赶这只小老鼠,没想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闯入到了食兽妖藤的领地。正当他想要带着自己身边的两名护卫,悄悄地潜回蛇族领地的时候,食兽妖藤却发现了他们,并且毫不客气的将他们绞碎,洒在自己的根部周围。 这边,鼠王杰瑞看到自己计划的第一环已经顺利实施,就紧锣密鼓的开展了第二步:带着刚刚通过接力赛,跑赢小王子花蛇昭的鼠金、鼠银、鼠钱三兄弟,堂而皇之的到蛇族拜访。将食兽妖藤绞杀吸食小王子花蛇昭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成功的挑拨花蛇一族举全族之力对食兽妖藤进行攻击。 这个计划的实施,不仅过程令鼠王杰瑞感到满意,就是结果也是相当满意的。通过这个计划,菜花蛇一族,全族被灭;食兽妖藤也受到重创,短时间内再不能将根须伸到自己的领地之内。而自己不仅得到了时间休养生息,更是有了反攻食兽妖藤的机会。 于是就有了,在后面的这一千多年中,他将食兽妖藤困在这片盆地中不能逾越丝毫,而自己的地下迷宫则是修建的四通八达,通到了这个墓地的各个地方。 不过鼠王杰瑞现在想的却是:千年前的蛇族之王已经是启智二阶的高手了,要是当年使用逆天手段给自己留下一丝血脉,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当年的蛇族,属于菜花蛇一族,现在的蛇却是蓝色和白色的,而且如果这条蛇真的是当年那蛇王的后嗣,想来不会经过千年才突然出现,所以,想来这突然闯进来的蛇,定然不是那菜花蛇族的后嗣,而是那群狐狸带进来的。 狐族擅长御使之术,可是御使之术往往只能应用于没有启蒙的野生生物,毕竟以那些启蒙后的生物的骄傲,是根本不可能被御使的。可是自己又明明听到了喊声,想来那蛇族不是单纯的野生之蛇,而是已经启蒙的蛇族之人。 刚才鼠来宝说他看到的是一条蓝色的大蛇和一堆白色的小蛇。想来那蓝色的蛇是已经启蒙的蓝翼蛇,不知道为什么跟外面的某只臭狐狸订立了契约。而且这条蓝翼蛇还修习了狐族的御使法术,御使着一众白色小蛇进入到了迷宫之中来偷袭。 这边鼠王杰瑞把刚才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先是一番自危自叹,后来又自壮胆气言曰:“只要我坚守在魅影琉璃殿,想来不论是狐狸还是蛇,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我分毫。” 这边洋洋自得的鼠王杰瑞并不知道,如果不是刚才胆小如鼠、畏敌如虎的抱头鼠窜,而是将那条蓝翼蛇扣留下来,自己的胜算会更增加一份。而如今不仅错失了良机,还漏了自己的底。 这边被发现的小南意外虎口逃生后,向一众狐狸传达了两点重要信息:一、地下迷宫确实大,也确实联通着静河,但是并没有鼠王杰瑞吹嘘的那么大。一天一夜足能走完,如果地下迷宫中真的有什么机关陷阱,以这一众狐狸的实力,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了;第二,通过刚才雷雨交加的那一战,鼠王损失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鼠子鼠孙子孙。 当然,这些不是小南的原话,而是一众狐狸,根据小楠透露的点点滴滴的信息,推理出来的。 在小南去休息之后,七根据之前记忆,把地下迷宫的简易地图又重新描了一份出来。众狐狸对锦逸的位置,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可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们没有忘记,之前六所说的,完全找不到进入魅影琉璃殿的机关。 “我们要是能把那只臭老鼠,从地下迷宫里赶出来就好了。哪怕把他的整个宫殿都翻出来也好啊。他现在缩在里边,我们实在是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良久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玄英跺脚愤然。 “把他的宫殿翻出来?二十二,你能不能做到?”玄英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五留了意。 “我可以试试。” “对啊,二十二一定可以的。”一旁的二十一兴奋到。 二十二擅长土系法术,虽然鼠王杰瑞的地下迷宫中长满了绝灵藓,但是如果只是把地下迷宫翻出来的程度,二十二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摧毁迷宫 就在一众狐狸又一次对鼠王杰瑞的地下迷宫一筹莫展的时候,五向彤瑶建议让二十二试一下,因为二十二擅长一种土系法术,利用这种法术,或许能将鼠王杰瑞的地下迷宫摧毁。即使不能完全摧毁,能将鼠王杰瑞从地下迷宫中逼出来也是好的。 彤瑶看向二十二,二十二并没有谦虚,而是轻轻地向彤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一试。 随着二十二的手印不断变化,彤瑶觉得二十二的这个法术使出来,一定会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效果,因为至少目前这手印,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彤瑶精神紧绷地全神戒备着即将到来的天地异象。然而直到二十二结印停止,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生。彤瑶有些奇怪的看向其他的狐狸们,然而他们的脸上却并没有奇怪之色,只是静静的看着前边这片广袤的平原。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正当彤瑶忍不住想要出声询问的时候,白歌突然带着自己御法飞到空中。毫厘之间,其他狐狸也纷纷御法而上。而一众狐狸之前所站之地,则逐渐裂开了一道道窄窄的缝隙。 在童瑶低头看过去的时候,那道缝隙还在逐渐变大。看着原本平整繁茂的平原,正在逐渐变得四分五裂,彤瑶不禁咋舌,没想到平时文文弱弱、眉清目秀的二十二动起手来,竟然这么暴力。 这时候,彤瑶很不厚道的,想到了一句非常不合时宜,却又非常贴切的话:咬人的狗不叫。 随着地面的开裂,地下的一些情况也逐渐展现了出来:最先被翻出地面的,是成千上万的老鼠的尸体。这些尸体焦黑,散发着一阵阵的烤猪毛的味道,想来是雷雨之战中的牺牲者们。 接下来被翻出地面的是几百只鼠兵。根据六七合力所画的地下迷宫的简易地形图,这些鼠兵想来是了望洞中的那几百只。习惯于隐藏在黑暗中的他们,突然间被摊到阳光之下,最先感到的是眼睛的不适,一个个捂着眼睛一边吱吱乱叫,一边到处乱跑。看到这种情景,彤瑶终于明白,为什么说“鼠窜”的时候一定要在前头加上“抱头”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被翻出来的除了越来越多的了望洞,还有无数空的洞穴,以及更加无数的飞石、硝黄、弩箭等等的机关零件。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机关零件,彤瑶冷汗涔涔:虽然这地下迷宫没有鼠王杰瑞吹嘘的那么大,但也不像小南通过热量探查,所显示的那么简单。如果不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想要通过真的是难于上青天。 看到这一幕后同样冷汗涔涔的六,则是默默地再次朝雪投去感激的目光。 在众狐狸将了望洞中翻出来的鼠兵们消灭殆尽的时候,大家希望看到的一幕终于出现了:一块浑圆的巨石随着土地的上涌,而缓缓进入了大家的视线。这就是鼠王的最后据点——魅影琉璃殿。 众狐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可是意外再次发生,魅影琉璃殿只露出一个角就不再上升了。 众狐狸一致看向二十二,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却坚持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已经使出洪荒之力了。” 白歌听到此,二话没说将一大把种子抛向那石头的四周,一株株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在石头之上,与二十二合力将石头奋力向上抬。彤瑶则是故技重施,拖着精元丹的口袋,大把大把的往二十二的嘴边送。五见此情况,在一旁嘴角抽搐着劝阻,道:“彤瑶,你还是给二十二吃这个吧,他这个术法耗费的是气力不是精力。” 就在藤蔓拉扯着魅影琉璃殿继续上升的时候,那浑圆的魅影琉璃殿却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个孔洞,一只只老鼠从中蜂拥而出,几个呼吸间就将藤蔓咬断,又迅捷无比的退回到那石头之中。 白歌不信邪,又是一大把种子撒向那石头周围,刚才的一幕再次上演。 “你们这招‘天崩地裂’确实厉害,能让我不再小瞧你们。可是若是因此,你们就小瞧我,恐怕就太蠢了。你们可别忘了,我曾经有一个食兽妖藤的邻居。这两千多年来,我们能一直维持着一个平衡,就是凭着我们的这口好牙。所以你的种子还是省省吧。” 这个古墓的墓主,为了考验有缘者还真是殚精竭虑:将食兽妖藤与老鼠放在一起养,这两者相互制约,谁也不能在这片墓地中称王称霸;又相互依赖,共同扶持着作为考验有缘者的机关持续存活下去。虽然众狐狸不知道这里还曾经有蛇族的存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猜出墓主的意图。 可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算无遗策,又怎么会留下平原之上这么大的一个BUG呢? 其实这个BUG本是不存在的,是一千年前鼠王杰瑞制造出来的而已。 局面再一次僵住了。 “让我来帮忙试试吧。”说话的是岩,很明显他想和那块巨石拼硬度。要知道自己的岩石可是已经非一般的岩石可比了,那可是连冰啮虫都咬不动的地域冥石。 “等冰啮虫回来再说吧。” 岩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已经放出了冰啮虫。他心里暗笑,这只母狐狸总是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却是比谁都热。那冰啮虫别的狐狸不知道,可是自己却是知道的,雪把他们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平时为了照顾好他们说是衣不解带食不安寝一点都不夸张,可是这次半狐墓之行,已经是第三次毫不犹豫的放出他们了,尽管前两次每次都有不小的损失。希望这一次…… 让岩失望了,这一次,冰啮虫的损失又不小。那冰啮虫在吭哧吭哧的大快朵颐不久,就一个个通体紫黑掉在地上不动了。 雪默默地收回中毒不深的冰啮虫,期待能够有回天之机。岩却已经忍不住暴怒着向魅影琉璃殿砸下一块块巨大的地域冥石。 然而又一幕让吃瓜群众惊掉下巴的情况出现了,那地域冥石落到魅影琉璃殿上,没有把魅影琉璃殿砸开,也没有被魅影琉璃殿弹开,而是被它吃进肚子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再次讲和(推荐加更22日) 一块块的地狱冥石从天而降,既没有打碎魅影琉璃殿,也没有被魅影琉璃殿打碎,而是像掉入沼泽一般,缓缓的被魅影琉璃殿吸收了进去。 这是怎么个说法呀?一众狐狸面面相觑。 鼠王杰瑞自觉到了自己的装逼时间,适时跳出来为大家解释:“哈哈哈哈……我这魅影琉璃殿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她可以随主人的心意任意的改变形状、温度、硬度、材质成分。” 想到鼠王有过撒谎的前科,一众狐狸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怎么?你们不信?”鼠王看到一众狐狸的表情,就像被他们踩到了尾巴,吱了一声之后,急着辩解下去:“建造魅影琉璃殿的这种石头产自于静河水底,我给它取名沉静石。你们别看静河水没有一点声音,就觉得她温柔。她的河床可是安在活火山之上的。” 听到此处,一众狐狸才明白,为什么静河的水流如此汹涌狂暴。只是不知道她明明呈现如此澎湃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的声音。只听鼠王继续说道:“而且静河的水质特殊,本身水温奇低,但是水中富含一种神奇的物质,在与河床下的火山喷出的岩浆相遇时,反复熔炼变化,最终形成了这种神奇的石头。” 风和雷这才明白为什么豹尾冰原的花蛟兽能在这里存活,只不过他们是怎么到这里的依然是个迷。 鼠王哧哧冷笑两声继续说:“所以,你们虽然毁了我的地下迷宫,但是你们无论如何也毁不了我的魅影琉璃殿。只要你们毁不了我的魅影琉璃殿,你们就永远打不败我,也就永远别想把这只小公狐狸救回去。” 说完这句话,一双绿豆小眼迸出两到寒光直射向彤瑶。 彤瑶无所畏惧,淡然开口:“那还真是感谢你,身为一个握有得天独厚优势的王者,特意为我们这些赤脚败寇科普解惑。” 既然自己的阴谋已经被鼠王识破,童瑶也不再继续装腔作势,毕竟演戏齁儿累齁儿累的。 “你这样的态度对谁都没有好处,特别是这只小公狐狸,你说呢?”鼠王一边说,一边把原本在鼠子鼠孙身后的锦逸捞到前面。这是锦逸被鼠王抓获之后,一众狐狸第一次见到他。原本奇怪以他的法力无论如何也不会困于鼠窝动弹不得的众狐狸,在看到他的时候,终于明白,原来他的身体被沉静石整个包裹着,直到嘴巴。 想来开始的时候只是用沉静石缚住了他的全身,后来鼠王嫌他多言才又连他的嘴巴一并缚住了。 只是没想到这沉静石还有这种妙用。 “你到底想怎样?”看着锦逸的模样,彤瑶不得不耐着性子与鼠王纠缠。 “我,我其实是来和谈的。你看你们的同伴在我手上,我的鼠子鼠孙被你们打死、打伤那么多。现在,你们破不了我的魅影琉璃殿,救不了同伴,离不开这墓地,而我也被困在魅影琉璃殿中不得出入,这样僵持下去,不仅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也难有尽头。” “既然是和谈,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要的,一开始就说的很明白,我只想你们离开这座墓地的时候带上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能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主动与我们和谈,想必带你出去并不是简单说一下那么容易?” “想来你们也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座带有星轨标记的墓地,所以很多事情不能以常理揣度。据我所知,如果有缘者能够得胜通关,这座墓地在某种程度上就会听命于他。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得胜出去的时候,只要你表示同意我出去这座墓地就可以了。并没有难度,更没有危险。” 原来是这样。 “可是光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没有办法轻信于你,对此想必你能理解吧?” “我要怎样做,你才能相信?”这句问话到是蛮有诚意。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其实你现在也不确定我们就能通关这座半狐墓。而且,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利用魅影琉璃殿潜伏在墓地的出口附近,或者是一路跟随我们,直到我们将要出去的时候再跳出来以锦逸为质,胁迫我们带你出去。可是为什么现在要要跳出来跟我们讲和呢?” “这与和谈无关吧?” “这关乎你和谈的诚意。”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我的孩子们受伤死去。” “哈哈……”面对一众狐狸赤裸裸的不相信,鼠王似是早有预料,并不生气,反而淡然一笑说:“我就知道会这样。当一个人被认定成一个反面人物时,你的一举一动就都是恶的。可是实际上,再反面的人物,其本质也只是一个生物,也会有舐犊之情,他的心也有柔软的一面。 在我看来,反面人物只是运气不好而已。因为这世上每个人都会犯错,只不过有些错误改过就好,有些错误却是一旦犯了就回不了头。而那些反面人物,犯下的就是这样的错。” “呵呵,没看出来你还有一副如簧巧舌。”听了鼠王的话,彤瑶觉得似乎确有几分道理,正默然出语不得之时,旁边的锦明冷笑一声,开始帮鼠王匡正三观:“错误确实每个人都会犯,但是不同的是,有的人是无心之失,而有的人则是故意为之。即便真的如你所说,无心之下犯了大错,又有什么是不能悔改的呢,只不过是你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而已。比如你杀了人,不去想着忏悔赎罪,而是想着此生都再洗不去这杀人的罪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杀起人来再不胆怯,毫不手软。你觉得你将之归罪于运气不好,对运气来说真的公平吗?” 见鼠王翕动着嘴唇,想要反驳,锦明继续说到:“你是来和谈的,我们纠结于你为恶到底是运气使然,还是自身选择没有太多的意义,我们还是来谈一谈和谈的条件吧。 让我们带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以下几个条件:一,马上释放锦逸;二、拿出冰啮虫的解药;三,无限量保证沉静石的供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兄弟同心 锦明的话音未落,鼠王当即炸毛:“这不可能,你们知道拿到一块沉静石的代价有多大吗?知道我这魅影琉璃殿是用多少我鼠子鼠孙的性命换来的吗?我可以把我的魅影琉璃殿交给你们,但是沉静石的无限量供应,这是直接把我鼠子鼠孙当成奴隶去送死。简直想都不要想!” “卖方漫天要价,买方坐地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先不要急,说出你能接受的价码来。”眼见得这和谈即将破裂,一心想尽快救出锦逸的彤瑶连忙打圆场。 “不,这三个条件我们分毫都不会让。你能答应就马上履行,你不能答应,就滚回你的魅影琉璃殿,等着我们攻上门吧。”锦明却是又恢复了刚认识时的冷漠无情。 “那我们就继续耗下去,我倒是要看看这只公狐狸等不等的到你们来救他。”鼠王说完这句话就再不出声,那块浑圆的巨石中,却断断续续的传出了锦逸的痛呼。 “锦明,你……” “如果真的这样把阿逸换回来,他会自杀的。” 彤瑶不信邪的看向玄英,她依然表情气愤的看着锦明,可是终究还是放下了捏着法诀的手。 “而且,把鼠王杰瑞这样的人从墓地带出去,你真的甘心?这样心理阴暗的人,带出去之后是对整个莹然的威胁,不如就让他生活在这里,甚至最好是直接灭杀掉。” “可是我们总得拿这个魅影琉璃殿有办法才行啊。” “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攻击他的办法:他的魅影琉璃殿再厉害,他们在里边总要呼吸,所以想来里面的空气是与外界有交换的。另一方面,他的魅影琉璃殿有一部分是暴露在地表之上的,这样我就可以在其周围布一个幻阵,借助气味为引对其施展幻术攻击。” “你的幻术能实现差别攻击?” “算是可以。”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什么叫做算是可以?” “魅影琉璃殿里的生物,都会中幻术。但是我可以用幻阵去操纵他们所看到的幻象,不会让他们伤害到锦逸,你放心吧。” “那我们现在还等什么?” “幻术最怕的是对方有所防备,现在月黑风高,正是这群老鼠们精力充沛的时候。所以大家先休息,等到黎明的时候,风和雨在合力做一个风雨交加的天候,届时我会趁机将计划中所需的的幻羽和药粉布置好。” “你确定这个计划能行?” “放心吧,天亮之后,保证还你一个毫发无损的锦逸。” “嘁,少在这贫嘴,那可是你弟弟!”看着锦明轻松的神色,彤瑶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中大定。 自打进入墓地以来,彤瑶虽然曾经在北冢群山赶路的过程中,在五的背上小憩过几次。可是自从跟食兽妖藤对战之后,一直都没有休息过,虽然有各种丹药补充体力,总还是疲乏。因此精神一稍有松懈,竟然不知不觉间睡了我过去。 昏睡中的彤瑶,是被锦明的一声大喊吵醒的。锦明大喊,是因为他的幻术失控了:自己的幻术成功了,可是中途幻境的控制权却被他人所夺。 在这种情况下,他一边积极争取着控制权,一边做好了神魂被反噬的准备。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劫走他对幻境控制权的那个人,似乎对他并没有恶意,幻境的发展也与自己最初的设想大同小异。 这,难道是阿逸? 魅影琉璃殿之外,锦明一边默默关注着幻境之中的发展,一边默默印证自己的猜测。魅影琉璃殿之内,以鼠王为首的老鼠们都中了幻术,在幻境之中,所有的老鼠在歌舞升平的阳光世界中,为人所敬仰。 鼠王杰瑞很高兴,环顾四周,周围没有敌人,都是伙伴。嗯?竟然有一个新伙伴被禁锢?解开,解开,当然要解开。他为重新获得自由的新伙伴庆贺,拉着跳舞,拉着他喝酒,拉着他磨牙。 新伙伴在磨牙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舔到了地面中了毒,赶紧拿出解毒药解毒,顺便大方的将手中剩下的解毒药送了出去。 歌舞升平的阳光世界,自己不需要再躲藏,鼠子鼠孙们也不需要再躲藏。魅影琉璃殿大开,一众老鼠都窜到了平原上狂欢。 在一众老鼠散开之后,看着鼠王杰瑞身边的锦逸,锦明很是激动:没想到阿逸的幻术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一旁的雪瞥一眼沉浸在激动中,不知道东西南北的锦明,默默地收起锦逸抛来的冰啮虫的解药,冷声提醒:“阿逸少爷怕是没办法分心同时控制鼠王和其他老鼠的环境。” 听闻此言,锦明二话没说,直接催动幻阵继续维持着群鼠的幻境,独留鼠王杰瑞,交给锦逸对付。 依然沉浸在幻境中的鼠王杰瑞,握着手中拳头大小的魅影琉璃殿,感受着幻境中的其他生物对自己的尊重,满心满脸的心满意足。 可是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他竟然看到了自己两千多年没见的父母。而自己也还是那个年幼的小老鼠。母亲温柔的摸着他的头,问他这么久跑去哪里了?怎么回家的时候他不在家?他满心委屈,说:“你们老是不回来,我肚子饿得厉害,就出去找你们了。外面的世界真可怕,我刚出门就差点被一群野猫吃掉了。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才回来?以后你们无论去哪儿都带上我好不好?我再也不要和你们分开。” “好!好!”没想到自己的一席话让母亲潸然泪下,父亲也是眼眶通红。小杰瑞心酸得无比幸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一家三口所有的行动都一起做。他们一起在料峭的春寒中寻觅刚刚被炸雷惊醒的蛰伏的肥虫;一起在夏日的炎荫下用法术击打小溪里的野生鱼类;一起走过铺满枯黄秋叶的山坡去人类的领地偷食物,一起在飘雪的冬日围在火炉前吃着存粮听松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鼠王之死 又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这天一早,母亲用温暖的亲吻叫醒他,先给小杰瑞看了她在周围采的鲜花,随即微笑着告诉他洞口西南方三里外的那片龙葵成熟了。那片龙葵周围灵气充裕,所以果实饱满多汁,如果自己吃掉之后好好修炼,没准儿再过一个月能突破启蒙一阶,进入启蒙二阶。 “所以我们今天的战斗任务,就是把那片龙葵的果实都采回洞里来。杰瑞士兵,你听明白了吗?” “是,听明白了。”小杰瑞的尾巴笔直的竖起,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礼仪。 看着母亲俏皮又温柔的模样,小杰瑞对自己的长大变强充满着希望:他希望自己可以有能力让母亲青春永驻,他希望自己可以守护母亲这样的笑容,同时也希望自己以后会有一个像母亲一样温婉贤淑的妻子。 三里路不远,小杰瑞一家很快就到了。 看着眼前大片的龙葵,小杰瑞心潮澎湃。“要尽快长大!要努力变强!”的念头反复在他的心头萦绕鼓荡,以至于让他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杰瑞,还记得爹爹昨天教你的采集法术吗?”父亲的声音将出神的杰瑞拉回到现实。 “记得。” “好,那你和爹爹比赛吧,看谁采得快。我来当裁判。预备,开始!” “快点,再快点,杰瑞。你马上就能超过爹爹了。” 母亲向父亲那边张望一下之后一声惊呼:“哎呀,爹爹发力了。”随即又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对自己说:“杰瑞别担心,看我使个小法术帮你。” 于是杰瑞就见母亲用法术,将父亲收集到的龙葵送到了自己这边。正当母子两个挤眉弄眼的得意的时候,不妨父亲一个回身,发现了所有的阴谋。大喊一声:“好啊,你们使诈。”抬手间一个法术使出,又将母亲运来的龙葵从半路截了回去。 母亲却毫不想让,不知不觉间两人竟你来我往的过起招来。看着父母似真似假的博弈,杰瑞在旁边呵呵笑个不停。 “傻孩子,还在那笑,还不来帮忙。”母亲的笑骂让杰瑞回神,两人战变成了团战。 就这样笑着闹着,等到龙葵收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家人身上的沾染的斑斑驳驳的龙葵浆已经干透,三人带着疲惫又快乐的心情有说有笑的回到了洞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尾随而至的危险。 杰瑞一家前脚回到山洞,后脚山洞就来来客人。那是一条乌鞘蛇,通体乌黑,背脊上的一条从头到位的黑线更是浓黑如墨。也更衬得他冰冷黏腻、残忍无情。 不过父亲并不惧怕,一个法诀朝对方打出,可是竟然被对方对开了。父亲惊问:“你不是野生蛇类,看你是蛇族?” 那乌鞘蛇吐着分叉的舌头冷笑:“是又怎样?” “神的原则可是众生平等。”所以同样为启蒙后的生物,乌鞘蛇不能随便杀戮。 “我也想跟你平等,可是你却偷了我家的龙葵。”乌鞘蛇的声音透着虚伪的无辜。 “那分明是无主之物。” “有主没主是你说的算的吗?” “那难道是你说的算的?”小杰瑞愤愤不平。 “对就是我说的算。” “凭什么?”小杰瑞扒开捂着他嘴巴的大手,朝那条乌鞘蛇咆哮。 “凭什么?呵,如果你能打过我,也能你说的算。” 话已至此,父亲拉着杰瑞和他母亲转身就逃。可是,那乌鞘蛇一个法诀打过来,三人就扑倒在地。看着父母的嘴角都有鲜血渗出,杰瑞想他们一定很疼,他觉得如果自己跟他们一起被打到,父母的疼痛感是不是就会轻一些?所以他对父亲把自己护在怀里的行为,既感怀又生气。 乌鞘蛇细长的尾巴甩过来,将父亲卷在其中。父亲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了,他恭敬又诚恳的向那乌鞘蛇哀求,求他只杀掉自己,放过他们母子,并且要母亲和他以心魔起誓,日后不会寻仇。 可是那乌鞘蛇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副蛇身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直到将父亲绞杀,直到将父亲绞碎。旁边的母亲惨呼一声昏了过去。杰瑞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凄惨景象没有反应。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时那蛇尾再一次伸过来,朝着他和母亲的方向。他想去最后一次拥抱父亲,他想去保护母亲,可是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他要做的是赶紧逃跑。 这些是假的吗?如果这些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呢?真的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要逃吗?他要逃往哪里?如果这些都是假的,他还有必要逃吗?他真的能逃得掉吗? 关键时刻,身体比大脑更聪明。他轻巧的躲过了那扫来的蛇尾。没命的向外逃去,可是中途他忍不住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母亲的身体已经被卷在蛇身当中,母亲苍白的脸色,在乌黑的蛇身中那么显眼。 随着蛇身的不断收紧,母亲的嘴角沁出血丝,然后在疼痛的作用下从昏迷中醒来。母亲眼神绝望的看着他,对他说:“孩子,别跑了,今日我和你父亲都死在了这里,你即使逃掉了,今后也不过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人风餐露宿,一个人忍饥挨饿,没有人关心你的冷暖,没有人关心你的死活,这样的日子,即使活着还有什么意趣?来吧,跟我们一起走吧。这样我们在黄泉路上还是一家人,我们会永远都是你的父母,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关心你、爱护你。快来呀,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杰瑞想象着或者说是回忆着那些一个人的日子,渐渐地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兴趣,反而真诚地憧憬着死亡。他平静的转身回到那条蛇面前,对他说:“请你把我也杀掉吧。” 那条蛇一个用力绞碎他母亲,又用一个小小的清洁法术,除掉身上的血污,残忍的说:“我今天累了,不杀你了,你走吧。”然后就转身消失了。 “不,不!”看着眼前的景象,杰瑞发狂的向洞穴的墙壁上撞去,他感到温热的血液汩汩从头颅中流到了他的脸上,又从脸上流到了地面上,慢慢的向远方漫延开去。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不够用,眼前的事物逐渐涣散,直到化成一片惨败的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鼠族存亡(推荐加更23日) 看着鼠王杰瑞已死,锦明停了幻阵的法力输出,一众老鼠逐渐从幻象中恢复过来。 看着地面上鼠王瘫软的尸体,鼠来宝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面向锦逸跪地求饶:“狐仙大人,我们之前向您出手都是被迫的,您仙怀宏远,别跟我们这样的小角色一般见识。求您放过我们吧。” 锦逸冷哼一声,本不欲作答,只是在瞥见地上的沉静石炼制的魅影琉璃殿时,狐狸眼一转,冷声吩咐,道:“你们谁能带着这块石头献给对面最丑的那只母狐狸,我就可以保他不死。” 鼠来宝听闻此言,满眼兴奋,一下窜过去捧起那块被打造成魅影琉璃殿的沉静石就朝彤瑶奔去。 彤瑶见此情景,气的咬牙切齿:“儿子,他要是敢把那东西给我拿来,你就对着他狠狠的打!而且不要一下打死,要慢慢的折磨。” “放心吧,娘亲,我懂的。”白歌兴奋的神情,说明他对这个任务很满意。 然而还没等白歌出手,鼠来宝后边就窜上来几只老鼠来抢夺那魅影琉璃殿。 鼠王杰瑞的鼠子鼠孙,在与狐狸们开战之前大约有三十万之众,雷雨交加的那一战,损失了大概三分之一,还剩下二十万。后来,在二十二天崩地裂的技能中丧命的老鼠,大约也有万数之众。只不过,丧生的大多是一些鼠兵,那些扈千户、扈万户的鼠将们却并没有多少丧生。更何况,鼠来宝的晋升主要靠的是溜须拍马的功夫,若论实力,很多千户并不惧他。因此来攻击鼠来宝的老鼠数量着实不少。 不过更多的老鼠只是在后边安静的看着,等待着上天能掉下来一份二十万分之一的生的机会正砸在他头上。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老鼠都脑子发热。这不就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劝阻那些混战中的老鼠:“你们快住手,这是他们的离间计,为的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现在如果同仇敌忾或许还能侥幸逃脱,你们这样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哼,你个蠢婆娘,你之所以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不过她这样想也挺好,正好少一个人跟我们来争,不是么?哈哈哈……” “阿逸,这群老鼠,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群老鼠的死活锦明并不关心,锦明真正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启程前往这座墓地的狐头部分? “我只是想把魅影琉璃殿送给彤瑶,至于这群老鼠的死活,我无所谓啊,就让彤瑶去决定吧,毕竟他是这座古墓的有缘者。”在魅影琉璃殿中,锦逸被那些野老鼠啃噬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没有多重,所以在丹药和八的独门医术的共同作用下,没多久锦逸就恢复如初了。 “你不是想送给这边最丑的母狐狸么?怎么又想要送给我了?” “你不是……呃,你听错了,我明明跟他们说的是送给这边最美的母狐狸。” 彤瑶听闻此言,白了锦逸一眼不再理会他。实际上她对自己的美丑并不在意,对于别人认为自己是美是丑更加不在意。 “如果真的让我决定的话,把这群混战的老鼠全都弄死吧。”彤瑶望着混战的百鼠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开口。她话一出口,彤昆和二十一二话没说,一个法诀打过去将那群正在混战的狐狸禁锢在一个狭小空间之内,八素手轻扬一个噬心毒蛊破空而入,里面的一众老鼠吱吱乱叫几声就到底不起。 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法,如此默契的配合,如此合适的法术,如果不是对面还有十几万只老鼠等着处理,彤瑶一定要好好的夸奖他们三个一番。 后面的十几万老鼠,看到彤昆他们对混战的老鼠出手,以为狐狸们终于要对自己大开杀戒,一个个抱头鼠窜。彤瑶大喊一声:“安静。”彤昆和二十一再次合力使了一个定身法术,将一众老鼠钉在原地。 彤瑶接着往下说:“我是这个墓地的有缘者,你们如今的遭遇和你们今后的生死存亡,都可以算是我的责任。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希望你们今后能有一个恬淡自如的生活。现在旁边盆地里的食兽妖藤已经被我们灭杀了,曾经生活在这块平原上的菜花蛇一族也早就被你们灭掉了,所以今后你们在这里应该能够高枕无忧,安居乐业。 但是刚才混战的那群老鼠,他们虽然是你们的同胞,但是也一定会是你们未来安乐日子的绊脚石,所以我们才下手除掉他们,至于现在还活着的各位,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死亡,是阳光下的安乐生活。” 如此大面积的定身之法,即使彤昆和二十一合力行使,也只能坚持几息而已。现在定身法术的时效已过,不过听了彤瑶的话,那些老鼠都停下逃跑的步伐,转而面对彤瑶,听她把话说完。 “现在原来的鼠王杰瑞已经死了,你们需要一个新的王。你们可以推举一个。” 众老鼠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个个呆愣愣的看着彤瑶,没有反应。彤瑶也不罗嗦,直接说:“如果你们不推举,那我就直接任命了。刚才劝阻大家的那位,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身段曼妙的母老鼠向前一步朗声回应:“鼠愿。” “好,今后你就是这群老鼠的王。” “你以为你们杀了我父王,再把我扶上王位我就不恨你了吗?” “你可以继续恨我,但是我还是希望由你来担任这群老鼠的王。” “好,我接受你这份大礼,作为回礼,我将这魅影琉璃殿送给你。”鼠愿将魅影琉璃殿摄起,朝彤瑶抛去。 “这魅影琉璃殿是我送给彤瑶的,你倒是会捡便宜!”锦逸劈手拦下。 “这……”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们的王位继承有什么仪式就快点开始吧,我们还等着赶往下一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继任仪式 鼠愿听了彤瑶的话,也没有矫情,回身与自己的得力手下简单耳语几句,就说:“请你们再多呆一天,明天下午就可以举行继任仪式。后天你们再离开可好?” “好。” 然后两者再不搭话,彤瑶找出帐篷在一个平整干燥的位置铺好,对着五和白歌说了一声:“仪式开始之前不要叫我。我要睡他个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而另一边的鼠愿则是忙得如同一个急速旋转的陀螺,左边与人商量仪式高台的设法;右边与人商量臣属规制的设置;眼前不时有人跑过来问某些不服从管理的该怎么处置;抽时间还得请狐狸们帮忙出手震慑一下那些打不过又不听话的…… 似是期待着鼠愿尽快继承鼠王的位置,第二日下午匆匆而至。彤瑶觉得自己根本是刚刚闭上眼睛,就被人叫醒了。揣着一肚子闷气,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简陋却宏大的高台。所谓的高台,只是一个用阵法悬浮在空中的石板。高台之上,一身素白衣裙的鼠愿的表情严肃而又庄重,低沉的声音、优雅舒缓的祭拜姿势,衬得她神秘而性感: “同胞们: 我今日奉天机之召执行鼠王职务。只要适当时机一到,我将会尽全力表现出,我心中对这份殊荣及今天在场的所有生物对我的信任,所怀有的崇高的感受。 现在我在众位面前宣誓: 在我担任鼠王这一职务期间,若有企图或故意侵犯同胞权益的行为,除天地规则惩罚外,还接受在现在这个庄严的仪式上所有见证人的严厉谴责。 狐墓霁原鼠族源于龙湾山龙首湖一脉,迁居于此两千右七十年,在这两千右七十年间,经历了从荒芜道繁荣的发展。可是现在,我们却遇到了新的危机,然而不管前面是天雷滚滚还是万丈深渊,我将为了同胞们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竖起自己的尾巴,上面有一个藤蔓的鼠形环饰。彤瑶之前曾经在鼠王杰瑞的身上见过,当时只当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没想到竟然是王者的标志。 底下的一众老鼠齐声呐喊:“霁原鼠族!霁原鼠族!……” 当喊声渐歇之后,就到了对一些鼠将们的分封时间,彤瑶听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嘴一张开顿时觉得失礼,立马用手掩住。 整个继任仪式进行的很顺利,月亮才上柳梢头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自由活动的庆祝时间。老鼠们的庆祝很有意思,他们的节目不是玉皇大帝喜欢的歌舞,而主要是炫技比赛:有的老鼠成百只聚在一起搭鼠梯,哪一组又快又高,哪一组获胜;有的老鼠两两一组比赛跑,一只躺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芙蕖叶,上面覆满了静河水,另一只咬着他的尾巴狂奔。哪一组到达终点的时间最短,水洒出来的最少,哪一组获胜;有的老鼠比跳高,直接原地跳起看谁跳的高…… 彤瑶正看得乐呵的时候,眼前伸过来一个小酒杯。看着那细腻的做工,彤瑶一愣脱口问到:“昆芥花?” “什么昆芥花,这是静河水底的那座火山上的赤焰花的花蜜,最适合你们火狐的体质了。” “我是说这容器。” “你叫它昆芥花?嗯,说来倒也像是那植物的花,这么叫倒也对。” “这东西在这里很常见?” “这东西在外边很稀有?” “你,能不能送给我一些这个?” “没问题,不过这东西每个都长得不一样,明天带你去明恒谷,到时候你看自己喜欢哪个,你就直接采摘哪个好了。” “好。”彤瑶很高兴,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彤璃的笑脸。 “我来主要是向你表达感谢的,谢谢你的信任和赏识。”鼠愿一脸真诚的道明来意。 彤瑶却撇撇嘴,满脸的不在意:“这话说得好像你自己多有才似的,也不害臊。” “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一边笑一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并肩而坐。 “我是说真的。父王是我的父王,也是这里所有老鼠的父王、祖父、曾祖……,他有些昏庸,喜欢那些拍马屁的孩子。可是他也对我们其他的孩子很好,至少相对还是公平的,从来没有苛待哪一个。所以,虽然我对他的很多行为心里不赞同,但是我还是尊敬他的。当然可能也是因为有亲情的因素在。哈哈哈……” 彤瑶沉静的看着鼠愿哈哈干笑几声之后,抿了一口昆芥花里的稻花蜜,抬头用她晶亮的眸子盯看着黑沉沉的天空继续说:“所以看到他死去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很伤心。他不是一个好父亲,这些年他反复在想的都是如何除掉那株食兽妖藤,很少关心我们;他不是一个好王者,他最大的理想就是离开这里,逃避他的责任;他甚至不是一个好人,他性格乖张,阴狠毒辣……” 看着鼠愿腮边滑下的泪水,彤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什么都没说,只是揽过她的肩头轻拍安慰。鼠愿也趁势靠在她的肩头继续缓缓低吟。 “他阴狠毒辣是因为他如果不这样,我们就会都被菜花蛇吃掉,或者被食兽妖藤绞杀,所以他是一个维护孩子的好父亲;他很少关心我们是因为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扩张他的王国,保护他的梓民,所以他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好王者;他时刻想要逃离这里,是因为他的心里保留着一块最柔软的地方,那是他当年的善良、纯真与美好,他一直想要找回它们,所以他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好人……可是,你们却杀了他,所以我恨你们。” “好,恨,恨。” “你杀了那些争抢着给你送魅影琉璃殿的老鼠们,我却不恨你。因为即使你不杀他们,我早晚也会杀掉他们。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败类。” “好,杀,杀。” …… 不知道鼠愿杯子里的花蜜到底是什么成分,竟然能让她醉成这样。彤瑶一边咂舌,一边一口喝干自己手里的赤焰蜜。然后捡起鼠愿掉在地上的杯子仔细端详。自己手里的是一个高脚杯的形状,鼠愿手里的却是圆柱形的茶杯形状。要给彤璃带一个什么形状的呢? 孤单无助这种情绪注定只能独自承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大笑别君 第二天一早,鼠愿就神采奕奕地带着一众狐狸来给彤瑶送行。走得近了,彤瑶闻到今天的鼠愿身上似乎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那药草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闻了很是让人精神振奋。彤瑶深吸几口气,厚着脸皮再次提出了索要昆芥花的要求,鼠愿很大方的直接带他们到了生长昆芥花的明恒山谷中。 其他狐狸见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彤瑶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是第一次见:一株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植物,寄生在这座山谷之上,远远望去就像是无数的人,排排站立在山谷的各个角落,粗壮的就站立在石头上、树干上,纤细的就站立在藤蔓上、树叶上。不过不管大小,每一株上都托着一个累累娇花,虽然姿态各异,但是也都相得益彰。 这些昆芥花最大的有五丈多高,即使在其尺寸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也足够装下几百只狐狸了。最小的只有三分大小,连一丸丹药都装不下。彤瑶不解:“既然认主之后可以随意变幻大小形状,花的本体大或者小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我们平常都说昆芥花认主之后可以随意变换大小,但实际上确切的说法应该是,可在其本体的十倍范围内随意变化大小。”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教授果然学识渊博。” “哼,有时间多读点书就知道的多了。” 一众狐狸每只都选了一朵昆芥花,只有彤瑶脸皮厚四处张望着,选了好几个造型、材质、颜色都比较特别的让五帮自己收好,然后过来找鼠愿。 鼠愿听说昆芥花认主之后可以变化大小,一试之下觉得神奇。彤瑶过来的时候,她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三足鼎状昆芥花,可是明显心思并没有放在那手中之物上。彤瑶问她在想什么,她朝彤瑶微笑一下,低声喃道:“果然很神奇,难怪父王一直想出去。”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还是算了,对于父亲来说这里不是祖地,但是对于我们其他人来说这里就是我们的祖地,我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这里很美。” “那,等你的王国稳定了,我再来带你出去游历一番,也算是你替你父王全了他的毕生所愿。” “好,一言为定。”鼠愿笑着把这句话当成了安慰,却不知彤瑶这句话本是一句承诺。 随即,鼠愿招了招手,三只老鼠走过来。鼠愿向彤瑶介绍:“这是鼠标,是我大哥的孙子,从小到大一直待在我身边,跟着我将这墓地都几乎都跑遍了,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他身后的是他的两个儿子,胜在机灵壮实。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去狐头,武力值上虽然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帮你们引个路、打个杂也是好的。” “既然鼠王阁下如此盛情,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这句话,彤瑶忽然向鼠愿张开双手。鼠愿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张开双臂与彤瑶拥抱,却不留神彤瑶在她耳边低语:“不要心怀怨恨,它除了让你痛苦没有任何益处。” 鼠愿略一沉吟,同样小声在彤瑶耳边回复:“你想都别想,我这辈子都会恨你的。” 嘴里说着恨,声音里却带着笑。 两人都红了眼眶,同时紧了紧拥抱的双手,然后又同时分开,相视哈哈一笑,分别转身离去。 交朋友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要成为真正的朋友,有的人需要一辈子,有的人需要一年,有的人需要一月、一周;而有的人却只需要一天,甚至是一瞬间。 当然也有的人一辈子努力想要成为对方的朋友,却不知道在当初两人想见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当成了朋友。不过更多的,还是一方憋足了劲儿想成为对方的朋友,却终究落得一场空。 毕竟爱情是必须品,友情是奢侈品。 在出发没多久,锦明想起一个困惑自己良久的问题:“阿逸,为什么你没有中我的幻术?你的法力本低于我,按常理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啊。” “不是我没中你的幻术,而是有人帮我破了你的幻术。” “哦?” “你们还记得我上次在潺湲绿洲捉到一只狐元参精,彤璃抓到了一只长尾幻啸蝶吗?狐元参精重在补充精元,对我们银狐一族帮助不大,但是那长尾幻啸蝶对于擅长使用幻术的我们来说,却是大有帮助。” “所以,你就和彤璃做了交换,这次也是长尾幻啸蝶帮了你?” “对,我那株狐元参精和十枚气元丹还是挺值得的。这次要不是有长尾幻啸蝶帮忙,我怎么可能亲手将那只臭老鼠杀死。” 彤瑶却在一边撇嘴:“彤璃这家伙可真够黑的,一只对自己没用的长尾幻啸蝶还能让他幻来这么多东西。”只是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彤璃换来的这些东西,现在都在五那里收着还会不会这么想。 “对了,锦明,我看你之前挺喜欢这东西的,所以还是把它送你吧。”彤瑶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翻出那魅影琉璃殿,朝锦明递过去。锦明见是它,笑道:“我提出那个条件只是为了破坏和谈,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东西。所以,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一旁的锦逸也插嘴道:“阿明哥想要的是寻找历史的真相。再说了,鼠族与人族亲近,喜欢这些费工夫琢磨的东西,可是狐族不喜欢,所以你就收着吧。” “你们不喜欢的就塞给我啊?”彤瑶白眼儿,还想要的是历史的真相,你改姓奥哈拉了么?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么精巧细致的东西,只有你的气质才配得上。” “哼。” 彤瑶真心不明白,当初温柔腼腆的一个大男孩儿,怎么变成这样了?嗯,一定是跟五六七八呆久了。 “雪,你的冰啮虫怎么样了?” “毒都解了,不过,数量只剩原来的百分之一了。” 如果不是有后半句,听着雪冰冷的话,彤瑶真的会觉得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心疼她的虫子。 …… 这样的插曲随着一众狐狸不断西行,而逐渐向西延伸开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熊口逃生 彤瑶迷迷糊糊的从五的背上醒来的时候,一众狐狸在三只老鼠的带领下依然继续向西飞行。 彤瑶一边擦着嘴角的口水,一边思量:这一路行来倒是畅通无阻,可是这时间也太长了些,而且似乎越来越冷了。 “还有多远啊?”彤瑶心里疑惑,莹然的考古都是这样的吗?这一路行来,时而像探险,时而像旅游,这会儿怎么感觉像是要去西天取经啊? “看,前面,我们到了。真不愧是有缘者,你说到,马上就到了。”鼠标这话说得,彤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看得彤昆和二十一捂嘴直笑。 顺着鼠标所指的方向看去,众狐目力所能及处,在天的尽头是一个隐隐约约的小黑点,距离一众狐狸约万里之遥。再行五千里,终于看清那黑点竟是一座冰山。而一众狐狸脚下的冻土也变成了冰原。再行三千里,隐隐感到一股威压从冰山传来。狐狸心头一凛,个个变得小心谨慎。 五忍不住向鼠标三人询问,道:“你们知道这威压是怎么回事儿吗?” “不知道!之前王太爷爷在世的时候,从来不允许我们往这个方向来,这里是我们的禁区。王太爷爷命令我们,只要看见冰山的影子,就不许在进前一步。” “王太爷爷是谁?”一边的彤昆悄悄和二十一咬耳朵。 “就是鼠王杰瑞。” “不过五百年前,我倒是和王姑奶奶一起偷偷潜入到五千里左右的地方过,当时觉得周围一片冰天雪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回去了。所以这威压,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王姑奶奶又是谁?” “现在的鼠王,鼠愿。” “既然如此,现在你这就算已经将我们送到了,这一路多承照顾,我们就此别过,诸位就先回去吧。”彤瑶听了鼠标的话,忽然想起鼠标一行只是给自己带路的,现在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理应道别才是。 “我不要。好容易有一次探险的机会,我们才不要这么快回去。你们说是不是?”这鼠标为了留下来,竟然当着自己两个儿子的面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是。”身后鼠标的两个儿子也跟着起哄。 “可是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你们这样跟我们贸然深入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里面的生物来者不善,我们可能没办法护你们周全。你们要是真的出了问题,我可没办法跟鼠愿交代。” “你放心吧,我们鼠族也并不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在出门之前,已经将家里的后事都安排好了。这两个小子甚至连老婆改嫁的人选都已经定好了。而且当初王姑奶奶派我们出来,早就做好了我们回不去的心里准备。” 这,彤瑶觉得没办法再劝了,遂闭嘴不言,任由他们去了。 再行两千里之后,众狐狸已经到达了那座雪山之前。那座雪山,左侧绵延起伏,右侧却是高耸入云。一眼看过去,还真像一个狐狸的侧脸。 “我们为什么不走了?” “前方有结界。” 彤瑶知道又到了自己无偿献血的时候了。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众狐狸像上次一样,由玄英取彤瑶心头血,涂到了结界之上,但是结界没有任何反应。这在众狐狸的意料之外,可是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如果都是一样的门禁,怎么会有考验的效果呢? 其他狐狸和三只老鼠围坐一边召开破结界大会,彤瑶对此一窍不通,就开始像在枯井中那样围着结界转圈,一方面是期望再发生个意外让自己将这结界解开;另一方面自己也是对这结界好奇,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的说。 “你们确定这里真的有结界?”传说中的结界,不是看不见但是可以摸得到的么?为什么自己面前真的就是什么都没用。刚才自己用手、用脚都试过了,就是什么都没有啊。 听到彤瑶的话,众狐狸都向彤瑶看去,只见她站在结界之外,一只爪子却已经伸进了结界之中,轻松随意的挥动着,就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一样。 “看来接下来的路,要你一个人走了。”锦明苦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能进去。”锦逸一边说,一边像彤瑶那样抬手朝前伸去,结果锦逸的手砰的一声被挡在结界之外。 “我一个人?开玩笑呢吧,我一个人进去不是纯送死呢吗?” “你放心,你毕竟是有缘者,即使不能通过考验,想来也不会要你性命,这毕竟是狐族长辈的墓地。” 彤瑶听了锦明的话,心中大定,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进入了结界之中。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再往前,大跳,高呼……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来真的是安全的,彤瑶很高兴,想要出去带上自己的背包再进来。可是她惊奇的发现:她出不来了。 本能的感觉事态不妙,彤瑶习惯性的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向结界的墙壁涂去。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依然出不去。这个结界根本就不是用血能打开的。 正当结界外的众狐狸慨叹这结界的神奇,结界内的彤瑶疯狂着急之时,只听得一阵咆哮声从彤瑶身后传来,伴随着咆哮而来的,还有大地的颤抖。 彤瑶猛然回身,只感觉一个巨大的白色雪球朝她滚来。定睛仔细一看,原来那雪球是一头白色的巨熊。那巨熊一边跑一边咆哮,想来是久未见食物,兴奋至此。 彤瑶吓得更加疯狂的拍击结界,可是没有丝毫作用,心里不由暗骂锦明是个伪学者。她出不去,外边的狐狸们也进不来。眼见白熊越来越近,她只好在结界内兜着圈子,尽量躲避。 可是彤瑶的小短腿儿,怎么能跑得过身高体壮,又在此生活了两千多年的白熊呢?所以没跑两步就被白熊一掌拍翻在地,彤瑶觉得这下自己死定了,然而身体的痛楚却告诉她:她还有一口气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身魂融合 疼痛让彤瑶知道自己还活着,脸上一下又一下的温热气息,让彤瑶知道白熊就在她面前。听说熊不吃死物,想来这白熊是在观察自己到底死没死? 要是不是伤得这么重,自己或许还可以憋会儿气装个死。可是现在,彤瑶真担心自己憋了气,这口气就真的上不来了。所以,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白熊的反应。 却说那头白色巨熊,虽然灵根资质不错,但是因为天生智力残缺,所以在启蒙之后不仅不能化形,也不能语出人言。当年的墓主人只当它是一个聪明的野生白熊,因缘际会之下收养了它。墓主羽化之际,本打算将其放生,怎奈那白熊几番徘徊不去,想着那野生白熊也差不多到了将死之时,就一起带进了墓地之中,毕竟这墓地风水不错,也许下一世的轮回,这白熊能够得以启蒙,将来可以少受几番轮回之苦也未可知。 却哪里想到这白熊竟是启过蒙的,而且修为还不低。是以竟然在这结界之中不吃不喝的存活了两千多年。并且在这两千多年里,将法力修的更加精深。 这白熊虽然先天心智不足,却天性仁厚,在这结界之中独自生活了两千多年,乍见彤瑶只是单纯的高兴,想过来打个招呼。哪成想这只小狐狸左逃右窜十分不安分,于是就出手拍了她一下。结果她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白熊以为彤瑶是生它的气,不理它。小心翼翼在旁边看她良久,她也不做理会,就忍不住推了她一下。结果见彤瑶的嘴角沁出了血丝,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一不小心出手过重,将对方伤着了。于是循着彤瑶身上的药味找到了那枚装有混一丹的昆芥花,一把拍碎,将其中的药饼用指甲尖捏起塞到彤瑶的嘴里。 他能闻出来,那药中有补中益气的成份。 彤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嘴里被塞进了混一丹,内心焦急,身体却动弹不得分毫。 混一丹入口即化,药力很快就散发出来。 不知道是之前身魂融合度不高的原因,还是混一丹就有这样的效果,总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更痛了,痛得她恢复了狐狸形状,痛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白熊一爪子拍成了全身粉碎性骨折。她想翻滚、想大叫,可是怎奈身体不听自己的调遣,不管心里如何烈火烹油,在白熊看来她一直都是静静的趴在那里没动。 在痛感达到一个顶峰之后,终于开始逐渐缓解。丹药中补精益气的成分开始发挥作用。她感到四肢百骸都浸润在一股温煦的暖意之中,身体一层又一层的汗水涌出,肢体变得越来越轻盈。但是大脑中却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蜂涌而入。她知道她即将成为一个即不是彤瑶,也不完全是自己的新的彤瑶。 就在彤瑶与自己的身体对抗的时候,结界之外的狐狸们都紧张的盯着结界之内的情形。他们想不明白那头野生的白熊明明将彤瑶拍翻在地,却为什么不吃掉她。虽然这是好事,可是这确实不合常理。再看彤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是死掉了吗?那头白熊喂给彤瑶的是什么丹药?难道彤瑶还没死?可是一头野生的熊怎么会不吃人,还救人?难道这头熊已经启蒙了?…… 众狐狸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不解,然而受环境所限,虽心焦却别无他法,只得催促鼠标父子三人尽快挖洞,以期能从地下进入结界之内。为了加快速度,雪还放出了她所剩不多的冰啮虫。只是冰啮虫啃噬冰雪的速度虽快,那结界却深入到了冰雪之下,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到其边缘。一众狐狸虽然心焦难耐,却又无计可施。 狐群中的白歌对这份无力心焦体会的更加深刻,因为凭着这份威压,白歌可以肯定这白熊的法力很有可能会高于自己,至少绝对不会低于自己。这样的强者,虽然在莹然并不稀少,但是在狐族就是可以秒杀一切的存在。对于没有法力的白歌,想要抹杀她,根本不需要想,只要不刻意压制法力,无意中带起的风、喷出的气息就可以做到。 虽然彤瑶被服下了混一丹,但是谁也不知道吃下混一丹的彤瑶会是什么境界,一会儿那白熊动手的时候能挨过几息。总而言之,彤瑶身处巨大的危险之中。 不知道与那份新的记忆对抗了多久,彤瑶终于找到了那个既能有效的控制自我,又能正常使用法术的平衡点。彤瑶逐渐感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可是她不敢妄动,因为她没有忘记,旁边还有一头虎视眈眈的白熊。虽然现在能够使用法力了,可是那法力使出来到底能实现怎样的效果,谁也不清楚。如果真的像原来的彤瑶记忆中的那样厉害,想来自己也不会过来。 不能用法术跟白熊对抗,或许可以用法术调虎离山。想到此,彤瑶悄悄的扯下一根狐狸毛,默默念动一个简单的变化咒语,变化出一个小小的鸟雀在白熊的眼前盘旋环绕几圈,飞向远方。哪知那白熊却不为所动,竟然也仿着彤瑶的样子扯下一根狐狸毛,在嗓子里咕噜几声,一只雄鹰从白熊的掌中飞出。 原来在那白熊看来,彤瑶这是在和它斗法游戏。它扯彤瑶的狐狸毛变化比扯自己的白熊毛变化难度要大的多,更何况它变化出来的是还是一只比鸟雀大得多的雄鹰。所以在放老鹰飞去啄食鸟雀之后,就一脸得意的望着彤瑶开怀大笑。如果是一般人这样简单的斗法后的大笑颇含嘲弄鄙夷之意。可是白熊心智残缺,所以它的笑只是得胜的开心。 但是看在彤瑶的眼中却是怒从心起。她简单的把白熊的这种行为理解为:我不仅拍了你,我还识破了你的法术,我还揪你的狐狸毛,可是你却拿我没办法。 盛怒之下的彤瑶,忘记了自己身处危险之中。一骨碌坐起,对着白熊晶莹靓丽的白毛就是一爪子。这一爪子不重,只抓下了三、五根熊毛。 那白熊见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迅捷的一爪子也抓下了彤瑶的一撮狐狸毛。彤瑶继续毫不示弱的回击…… 结界之外的一众狐狸,看着结界之内一条火红色的狐狸与一头白色巨熊像人类泼妇一般的相互揪毛攻击,都愣在了当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古墓秘辛 不知过了多久,彤瑶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醒神。对着对面的白熊喊了一声:“累了,不打了。”就瘫倒在冰面上想心思。本来她想着,对方听不懂她的话,会继续攻击。但是没想到,自己防备许久的那一击始终都没等到。 扒开眼缝倪一眼白色巨熊,只见他也学着自己的样子瘫倒在冰面上,仰面朝天,闭眼想心思。彤瑶试着伸手推了对方一下,那白熊扭头看她,面带疑惑。彤瑶心中大感惊奇:“你能听懂我说话?”白熊呼噜一声,扭过头去。彤瑶经他鄙视的眼神之后,才骤然想起刚才对方拔自己的狐狸毛变化雄鹰用的就是法术,想来一定是启蒙过的。 不由扶额大骂自己愚笨,又推那白熊,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白熊眼神茫然一阵,似是在思索,只终究还是呼噜两声,摇了摇头。 “你没有名字?那我以后叫你‘呼噜’好不好?” “呼噜呼噜” “你不能说话吗?” “呼噜呼噜” “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 几句话下来,彤瑶已经确定这头白色巨熊虽然已经启蒙,但是心智不足,心下十分怜他,便对他说:“呼噜,我叫彤瑶,像我这样伸出手,摇一摇,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玩耍好不好?” 一直附在彤瑶耳骨上,眼见得彤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却什么忙都不能帮的灵通蜥,心下本就黯然,现在听彤瑶与这笨熊约定要一起修炼,不由酸酸一哂:“能修炼很了不起么?” 彤瑶也不理他,与呼噜行完握手礼,继续发问:“这结界之中是不是还有一只狐狸?” 呼噜听她提到自己昔日的恩人,更是兴奋不已,嘴里呼噜呼噜的叫不停,一双熊臂更是朝着那雪山连比带划。想是在告诉彤瑶那墓主就在那雪山之中。 彤瑶微笑着想拍拍他的头,伸出爪子才发现自己只能够到他的肚皮,即便化成人形也勉强只能摸到他的上臂,便即作罢。只微笑着问呼噜:“你带我去见他可好?” 呼噜呜呜两声,便当先朝着那雪山西侧走去。 临走之前,彤瑶扭头对结界外的狐狸们交待,说自己要随白熊去狐头形状的雪山寻找墓主遗骸,而且这白熊不会伤害自己,让他们安心。 可是一众狐狸却先是怔怔看着她,然后忽然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呼吸不畅,指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彤瑶一脸莫名奇妙,索性不再理会他们,向白熊追去。 那白熊见彤瑶没有跟上来,正停在不远处等她。看彤瑶御法而来,眨巴眨巴一双晶亮的小眼睛,想到自己也可以御法飞行。一个腾身而起,抓住刚好赶到的彤瑶,御法西行而去。彤瑶一边攀着那白熊的手臂调整姿势,一边咂舌:这速度比自己快了一倍不止。 结界外的白歌见了,则是再次催促鼠标父子快挖。 待走得近些,彤瑶才发现那狐头状雪山的鼻头处,竟是一座陡峭山峰。那白熊御法至前,彤瑶才发现那隐蔽处有一处小小的洞口。洞口太小,白熊不得不先缩小了身形,才继续向前。进了洞口才彤瑶才明了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天生甬道,其实是山腹内的一条裂缝,继续飞行了十多丈远,甬道渐高,再前进丈余,白熊已经可以恢复身形,那白熊抖了抖身形,向前飞去,甬道忽然转弯,彤瑶心中一凛,右手捏了个法诀迎在当胸,飞了两三丈远,前面豁然空阔,出现一个洞穴,便如是座石室。 一个“亮如白昼”打出,石室的情状陡然入目。只见对面的石壁内嵌了一副石龛,看那石龛的情状当是墓主的坐像。石龛两边都是一些描述墓主生平的壁画,彤瑶正待仔细观瞧,那白熊却已经走至石龛前,不知按动了哪里的机关,石龛“辄辄”打开,现出一座内室。 那白熊二话不说,拉着彤瑶直接进入了内室。彤瑶心中暗想:这内室恐怕是墓主骸骨的安葬之处。果然,入得内室当头所见的,就是一只银狐捧着一石匣,盘坐在西斯蒲团之上。年深日久,那蒲团已经破烂不堪,但是那狐狸的皮毛却没有丝毫毁损。 不过最让彤瑶称奇的,则是在那银狐头顶的上方刚好有一个窄小洞口,日月星辉皆可自其中倾洒而下。根据一路走来的位置判断,这洞口应当刚好是那狐头部分的耳洞。只不知这狐头墓做得如此逼真,是何用意。 呼噜心思单纯,不知那银狐已经羽化,只道他只顾打坐不理会自己,有些气闷的在一旁一边对着银狐推搡,一边呼噜呼噜的发声似叫他起来陪自己玩耍。 彤瑶见状心下不忍,将呼噜拉倒一边,顺手拿过银狐手中的石匣,一边打开一边安慰呼噜:“呼噜乖,我们看看他石匣里有什么。” 石匣内是一卷兽皮,上面用简单的文字记录了墓主的生平。文字简单,墓主的生平更简单:一千五百岁前修习法力,一千五百岁到两千七百六十岁“集魂”,两千七百六十岁到三千岁“熔炼”,三千岁后入墓待卒。 看到此处彤瑶才明白,原来这墓主在入墓的时候竟然还没有死。狐族的最高寿命一般在三千三百岁,在三千岁的时候入墓,如果墓主法力精深,竟要在此带着绝望与孤单枯坐三百年。 生平简介之后,又缀一串小字:余此生之实历本当随风绝世,然能为如此万世之功业尽一己绵薄,实感幸甚。故以私心留此文字,望大事得就之后,子孙后代能够得知其背后的三氏狐族数代或十数代的艰辛。 文字虽然不多,但是却让彤瑶感到十分震撼:不知道兽皮上所言的“集魂”、“熔炼”二者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被视为整个狐族的大事。更是让三氏狐族十几代人同心协力,持续不断的付出。而且看此人的一生,似乎只是为了这件事情而生,前面为了这件事勤学苦练,后边持续不断地为这件“大事”贡献自己的精力。最后,精力耗尽之后竟然也不能颐养天年,而是要到这孤寂的墓地之中坐而等死。 如此看来,这件大事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星轨之谜 知道这兽皮上所谓的大事,要如此的屠戮别人的人生,彤瑶心下对这所谓的大事很有几分不屑。 却不防自己手中的兽皮,突然化成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了。这,难道是它感觉的自己对它的不屑在闹脾气? “喂,喂,我的不屑不是对你的,你别生气啦,快回来吧。” “小友,你把脸涂成黑色是为了让别人以为你是玄氏狐族吗?”这突兀的声音把彤瑶吓了一跳,待循声看去,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对面那银狐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很明显,刚才的话正是出自他之口。 “你不是死了吗?”好在彤瑶自己本身就比较吓人,所以她还算有理智。 “我生前已经达到了启慧三阶,留一抹阴神在自己的残躯之中还是可以做到的。” “启慧三阶很厉害吗?” “咦?这不是你的本魂?或者说,这不是你的本体?” “这你都能看出来?” “都说了,我之前已经达到了启慧三阶。” “启慧三阶很厉害吗?” “你刚服下混一丹不久?” “嗯,是呢。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现在是什么阶段?” “你的身体在服用混一丹之前是启智一阶段,你现在是启智三阶段。” “哦,启智三阶段厉害吗?” “看你不过十几年的骨龄,能有这样的成就堪称是逆天的存在了。在之前的万年之中,即使是狐族顶尖的天才,想要达到启智三阶段也要到百岁左右。” “我这么牛?” “呵呵,的确可以说你的神魂很强大。不过就算是神魂很强大,你这样带着满身的油污也应该会觉得不舒服吗吧?” “油污?” 这次对面的银狐没有说话,而是送过来了一个镜海木果实。彤瑶好奇的向里面张望了一眼,吓了一懵:咦,里面的那个黑鬼一定不是自己。 “想来你在服下混一丹之前捱了一段没有法力的日子。在那段时间里,你想是吃了太多的食物,又缺少修炼,所以污浊之物在体内沉积。现在这些污浊之物在混一丹的作用下被排出来了大部分,可是你体内应该还有残余。以后的日子里要记得勤加修炼,不可偷懒。” 彤瑶这才明白,原来那会儿自己不是在出汗,而是在排出这些油污;原来那会儿结界外的那群狐狸笑得上不来气儿,就是因为自己面目漆黑如炭。 “哦,我知道了。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暖和。话说你该死不死是为什么呀?” 那银狐知道彤瑶如此出言不逊,是恼自己刚才戳穿了她的窘迫,何况她说的也算是实情,因此他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性格刁蛮娇俏的小狐狸纯真烂漫。“别忘了,我这墓地的入口上可是有星轨标记,你刚才看到的只是狐族的秘辛,星轨的秘密我还没告诉你呢。” “哦,那你说吧,我在听。” “这莹然只不过是神的玩具。” “哦。” “你不吃惊?” “有什么可吃惊的?不管莹然是不是神的玩具,你的一生就是你的一生。” “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可真瞧得起自己,如果莹然真的是个巢的话,你顶多算是蛋壳上肉眼看不见的寄生虫。以你的生命长度,你根本体会不到这巢的翻覆。即使现在这巢正在嘁彻咔嚓的翻覆,你感受到的也只是和现在一样的和平与安宁。最重要的是,不论什么样的环境之下,你的选择都是你的选择,是出自于你的本心的,不是吗?” 悠长又短暂的沉寂之后,那银狐哈哈大笑:“真是难得,我在最后一抹神魂消逝之前还能听到这样一番话。这墓地送得值!” “你把自己的墓地送人啦?”彤瑶第一次听说还用人拿这东西做礼物的。 “对啊!”那银狐的神色很是戏谑。 “送谁啦?”彤瑶很好奇是谁那么倒霉。 “等你从这里出去就知道了。我看结界外边有两个银狐,都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三个吗?” “那个最老的不是我银狐一族。” “最老的?你说锦明?不可能啊,他是锦逸的表哥,他俩明明都是银狐一族的。” “你说的是哪个?身材最小的那个才是最老的那个。” “你说白歌是他们中最老的?他今年才四岁好不好?” “四岁会有那么好的身手?” 彤瑶一拍脑门:是了,白歌今年才四岁,按照他的年龄计算,即使是顶尖的天才,他的法力应该也只有彤昆的水平。可是他的法力比彤昆高得明显不是一点半点。 想到此处,彤瑶的脸上不由阴云密布:之前自己可没少亲他抱他,有时候还抱着他睡觉…… 看着彤瑶阴晴不定的神色,那银狐知道彤瑶想明白了些什么,遂不再与其纠缠白歌的年纪大小,而是直接说明自己的目的:“我这里有一些功法心得,想必会对他们有一些帮助。烦劳小友帮我转交给他们。” “你直接让他们进来,自己给他们不就好了?” “你当我的这两个秘密是你邻居的风流韵事,可以随便语人?” 彤瑶撇嘴,如果真的是邻居的风流韵事,才不可以随便说,一定要找个大嘴巴的。随即又好奇:“你就不担心我是一个大嘴巴?” “你以为这有缘者是随便掉下来一个人就可以的?” “你这墓地还能识别嘴巴严不严,真不愧是启慧三阶的高手。” 听了彤瑶的话,对面那银狐再也端不住那一代高人的风范,额头的青筋砰砰直跳地对彤瑶咆哮:“我的意思是,你是跟这秘密有关系的人!” “怎么可能?我能跟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怎么不可能?你还有三千多年的寿命,未来的一切都是谜。至于具体有什么关系,要你自己去慢慢经历。”顿了顿,那银狐继续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互通一下姓名,了结此次的缘分吧。” 银狐在说这话的时候,还向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彤瑶也不矫情,一个清洁法术之后,扬脸对那银狐朗声道:“你好!我叫彤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被迫答应 彤瑶爽快的弄干净自己的头脸,礼貌又爽朗的跟对面的银狐打招呼,没想到对方却是回应以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完整的意思也表达不出来,最终倒竟是一行清泪先于话语成形,愤然沿腮而下。 彤瑶见状大为窘迫,自己这张脸真的这么“泣鬼神”么?正要说些什么试图缓解尴尬,那银狐却兀自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天佑我狐族!天佑我狐族!大事可就,大事可就矣!我锦霖一生的心血没有白费!我三氏狐族二十几位长老的心血没有白费!哈哈哈……哈哈哈……” 由于过分激动,这几句话说到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地用上了功法之力,声音远远的传播出去,结界之外的十五只狐狸和三只老鼠,将这番话也都听个了个清清楚楚不说,冰原之上的整个结界都随着他的声音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光,在银狐锦霖旁边的彤瑶,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整个人不知该如何动作,只呆呆的看着锦霖自顾自的哭笑,心中骇然: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这样一位饱历人世沧桑的老者激动得如同一个无知的孩童。 那锦霖自顾自的又哭又笑了一阵,却忽又想起什么,猛然回头抓住彤瑶的衣领,捞到自己的眼前,狠狠说道:“你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将自己的路走下去。”彤瑶见他双目赤红,状似疯癫已经吓得痴了,根本不知道他对自己说了什么,只怔怔看着他的眼睛,嘴里嗫喏着说不出一个字。 锦霖见彤瑶这个样子,却以为她是不愿答应自己,想到眼下自己的时间不多,情急之下手上便不由加了力道,声音也更加严厉。彤瑶吃痛回神,见他揪着自己的衣领疯狂嘶吼着要自己答应他,本欲先弄清缘由再做答复,只是被他反复揪住衣领摇晃几番之后,就明白过来,眼下只有权且答应之后才有可能理出个头绪来。 于是再不犹豫,对着癫狂中的锦霖大喊一声:“好,我答应,你放开我。”锦霖应声放手,彤瑶一边整理着揉着衣襟一边盘算着等锦霖稍微平静之后再跟他把话说清楚。如今不同以前,以前的红衣是从莹然的人类那里买来的,会抓烂但是不会抓痛。可是她现在已经服下了混一丹,这衣服就是自己的皮毛,虽然不会被抓烂,但是却会被抓痛。 与彤瑶预想的一样,旁边的锦霖在彤瑶那里听到想要的答案之后,确实重回理智。彤瑶本想张嘴解释,抬头却望见锦霖正在平静的凝视自己,那眼神与枯井第一幅壁画上的狐狸的眼神如出一辙,再次让彤瑶陷入了那种难以呼吸的沉重。彤瑶被这份沉重唬得一呆,解释的话就憋在了喉头。 却不防锦霖先出了声音道了一声“好”,彤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发问,后边十几声“好”再次从锦霖的口中传出,一声比一声大,最后的几声甚至响彻了整个半狐墓。潜在静河水下的花蛟兽全都浮上水面,仰天发出“哞哈,哞哈”的叫声,空中的潜烈隼则是全都腾空飞起,一边在那山洞中盘旋飞翔一边长啸嘶鸣。 霁原上正在忙碌的老鼠们,也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静静望向西方,满目担忧。鼠愿在一旁,则是没有半分忧惧之色,只是幸灾乐祸的低声说了两个字“活该”,就招呼一众老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银装素裹的冰原上,十五只狐狸和三只老鼠的工作终于有了进展,一个小小的洞口终于连通了结界内外,一行生物迅速的向雪山冲去。 此时山洞内的彤瑶确是呆望着眼前的景象,满心凄苦。 锦霖在说完最后一个好字的时候,身上陡然燃起一阵幽蓝的火苗,彤瑶试过了各种法术都不能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锦霖的身躯在火焰之中逐渐萎缩。一众生物闯进山洞的时候,彤瑶刚好摄拾起锦霖的舍利。旁边的白色巨熊见有人闯入山洞,直接一个法诀打出。彤瑶连忙阻止,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娘亲,你没事吧?”白歌轻巧避过法诀,第一个冲过来扑到彤瑶的怀里,一脸的担忧。只是他身后的五六七八却只能硬着头皮受了白熊的法诀。 这要是放在以前,彤瑶一定会大为感动地亲亲白歌,告诉他自己没事儿。可是现在,她任由白歌抱着自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白歌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没事。” “娘亲,你真的没事?”白歌敏锐的感觉到了异常。 “你没事,我自然就没事。”彤瑶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当然没事,我有五六七八叔叔照顾,能有什么事呢。” 看着白歌的表情,彤瑶知道白歌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他话中提到五六七八,就是在告诉自己,他对自己来说是安全的,也委婉地透露出不想在此处把话说开的意思。 彤瑶也知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可是旁边的正在为五六七八喂丹药的彤昆和二十一却是对白歌的话大为不满,异口同声地开口道:“小白歌,我们也对你很照顾好不好?” 白歌对彤瑶之外的人一贯高冷,因此虽然听见了彤昆和二十一的话,却连眼神儿都没有施舍一个。彤瑶却是不紧不慢的开口:“彤昆,我现在越来越想不通你这个隐卫对我来说有什么作用了。”一边说话,一边打出一个法诀,让一众生物看看清楚她现在已经是启智三阶的高手了。 彤昆见状脸色一白,从前彤瑶没有法力,他是这里法力倒数第二的,而且他也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彤瑶。在结界之外,他看到彤瑶能够使用法力了,觉得彤瑶比自己还小一岁,想来跟自己的法力差不多。可是现在现实赤裸裸的打了脸,再琢磨着彤瑶话语中的威胁,低头不敢再多言。 旁边的一众生物却没有彤昆的顾虑,一个个表示惊奇之余,一致要求彤瑶将结界之内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跟他们讲述一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新主是谁 彤瑶将结界内的经历跟一众生物说了一番,只说自己重拾法力归功于白熊的那一巴掌,又说了这墓地的主人是银狐一族的长辈,死去两千年却留一抹阴魂只为看看有缘者的模样,同时也给两个银狐一族的后辈留下了功法心得。 听彤瑶说到这里,白歌心里一动,明白了彤瑶有刚才表现的原因,心下暗暗盘算,出了这墓地是直接跟彤瑶摊牌,还是先向师傅请示一下。 锦明、锦逸两兄弟得了前辈的功法心得,心下甚是感念,寻思着应该向这位前辈表达一下追思,便向彤瑶问道:“你既见到了那位前辈的遗骸,为何此处未见。” 彤瑶只得将那银狐自焚的情状又描述了一番。随后想要拿出那几颗莹蓝色的舍利,供锦氏二兄弟表达他们的心意,却不想那几珠舍利怎么也找不到了。 “不要再找了。这银狐生前修炼的是水系功法,而且法力精纯,所以能凝结出几枚蓝色舍利。你手上衡枢仙锁上的元凝气虽为气体,却同样是水属性的物质,而且比你手中的蓝色舍利要强大的多,所以,在刚才你没注意的时候,元凝气已经将那几枚蓝色舍利吸收了。” 听过灵通蜥的话,彤瑶扒出手腕上的衡枢仙锁细看,果然那原本透明的元凝气中竟然多了丝丝若隐若现的莹蓝。 “这衡枢仙锁世上仅此一件,之前应该没有发生过此类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玄英对此很好奇。 “之前,在鼠族,鼠愿曾经给过彤瑶一杯赤焰蜜。当时彤瑶没注意,我可是看见了,那赤焰蜜中的精华,在彤瑶喝下之前,就已经被衡枢仙锁中的育沛吸收了。我也是琢磨了这几日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今日再见同类情形,就明白了。” “可是这育沛看起来并没有杂色啊。” “那赤焰蜜中的精华虽然纯净,但是却颇为微弱,与修炼三千年的纯净舍利是无法相比的。而且我觉得元凝气中的蓝色也会随着舍利的炼化吸收而逐渐消失。” “那岂不是说,以后我遇到什么好东西都要先便宜它?”得到这样的结果,彤瑶很郁闷。一双星眸中不由射出利光向白歌扫射。 白歌满心委屈却又无从辩解,毕竟自己撒谎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彤瑶会怀疑自己的送礼动机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怀疑就是这样,特别是在你有一点确定的不好的情况下,它就会让你其余九点甚至是九十九点确定的好蒙尘。更何况当年那衡枢仙锁在他手中近千年都没有认主,一直都是那灰蒙蒙的模样,他想要辩解也无从开口。 旁边的锦逸虽然不知道彤瑶和白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明显感觉气氛不对。所以出口打圆场,道:“凡是仙器总是有它的不凡之处。我听说很多仙器都能孕育出器灵,这衡枢仙锁有现在的异动,许是器灵正在觉醒也未可知,彤瑶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 实际上彤瑶确实也没有心思担心这个,让她更在意的是锦霖死之前那莫名奇妙的举止和话语。自己与锦霖耗尽毕生精力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锦霖花费一千多年集得是谁的魂魄?熔炼的又是什么?锦霖曾经揪着自己的狐狸皮说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的路走下去,这是让自己无论如何都送死,还是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弄死别人呢?脑子里千头万绪,却拧成了一个疙瘩,让彤瑶不知道该扯那一根好。 “彤瑶,如果这里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就在彤瑶无措的时候,五的声音适时出现。 “对,锦霖说过,这墓地被他送人了,现在他已经彻底羽化了,想来那接手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墓地被送人?那我们怎么办?”鼠标父子三人一听到彤瑶的话就急了。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那王姑奶奶……” “我们现在原路返回,找到鼠愿之后,我带你们全族出去。” “你已经知道出去的方法了?”显然锦明更关心出去的方法。 “呃,还没有,我们先找到鼠愿再想办法吧。” 一众生物再次到了结界的边缘,也不知那锦霖使用了怎样的力量,现在他的舍利都已经被吸收炼化了,这结界竟然依然存在,只不过似乎比原来弱了很多。不过既然有了现成的通道,彤瑶一行也不再费心思打开结界,而是选择直接从鼠标父子挖出的地道出去。 只是不知为何轮到白熊呼噜的时候,他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呼噜,你不愿意离开是因为锦霖还在这里吗?” “呼噜,呼噜。”是也不是。彤瑶很神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听懂了呼噜的意思。 “锦霖也会跟我们一起走的,你看这里,他已经变成了蓝色的光,我们会带他一起的,你不要担心。” “呼噜,呼噜。”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可是这里马上就要被坏人占领了。万一坏人打你怎么办?” “呼噜,呼噜。”我不怕,她打不过我。 “你怎么知道她打不过你?” “呼噜,呼噜。”我能感觉到,她的法力跟你一样,很弱。 这……,等等,新的墓主跟自己法力一样,自己又能突然听懂呼噜的话,难道……想到这里彤瑶背后猛地窜上一阵凉意。 “呼噜,你知道这墓地的主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呼噜,呼噜。”主人就是主人咯。 “彤瑶?”结界之外,鼠标父子三人担心族人的安危,见彤瑶与呼噜磨磨唧唧的没完没了,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彤瑶扭头望去,心中一动,在心里对鼠标父子三人道:“你们不要着急,我觉得新的墓主应该不会伤害你们。” “彤瑶,虽然你是这墓地的有缘者,但是这是前墓主选定的,现在墓地被送给了别人,他承认不承认你还不一定。所以现在不要说我们鼠族,就连你们也处在危险之中。” 听到鼠标的话,彤瑶心中大喜:果然是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顺利离开 彤瑶刚才回答鼠标的话的时候,并没有开口,而是在心里想着要对鼠标父子三人说这些话,结果他们果然听到了,这说明那个被人送了一个二手墓地做礼物的倒霉蛋果然是自己。 虽然自己真心不喜欢这个礼物,可是眼下自己是墓地的主人,总比别人是墓地的主人要好。毕竟相比较鼠族全族的背井离乡而言,自己不过是接受一个不太喜欢的礼物,这笔买卖还是十分划算的。 不知道能不能这样跟鼠愿对话,念头转至,彤瑶立即行动。 “鼠愿,我们一行已经到过了狐头,现在整个墓地的发掘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这边在霁原上正在忙碌的鼠愿,果然听到了彤瑶的声音。她先是有些奇怪,但是随后即是欣喜:“呵,几天没见,小丫头儿涨本事了。虽然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法术,但是恭喜你了。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对了,方便的话,直接帮我把鼠标父子三人带到外边的世界历练一番吧。当年父王迁居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顽童。这么多年来,我们鼠族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功法,现在的这些法术都是在与菜花蛇一族和食兽妖藤的斗争中自己悟出来的,虽然勉强能修炼,但是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好啊。”现在自己既然是这二手墓地的第二任主人,以后进出这个墓地都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彤瑶才会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至于自己是这个墓地新主人的事情,就等以后再给鼠愿一个惊喜吧。 白熊呼噜既然不愿意离开,彤瑶也不勉强。其实出去之后如何安置呼噜彤瑶心里原本也是没底,毕竟自己现在也只能算是客居。而且呼噜本就更适合生活在极地冰川环境下,出去之后面对风沙与炎热,真不知道呼噜耐受几时。 彤瑶一众生物出来的时候,外边正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再次见到沙海之上的明月,彤瑶心头涌上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进入这座墓地之前,彤瑶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未来的一切都是谜。 若是没有服用混一丹,彤瑶还可以自己骗自己,自己就是那个生在现代社会悠游自弋的小人物,每天只须按部就班的安稳度日,可是现在身魂已经融合,即使没有在墓地之中和锦霖的那番对话,她也知道,即将到来的平静的日子,也许会比在墓地之中经历种种奇险更让她殚精竭虑。 真正的危险,总是潜藏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 正当彤瑶对新生活忧心忡忡的时候,不防头上挨了一个爆栗,扭头就见锦明一脸阴霾:“你既然要出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虽然真正的秘辛我们无从知晓,但是狐爪和狐须处总会有些秘藏的丹药和功法秘籍的。现在你说出来就出来,我们现在可是除了一人一朵昆芥花之外,什么都没有呢。你觉得一朵昆芥花能够抵雪损失的那些冰啮虫吗?能够抵我们六个人这一个多月的辛苦吗?” 这貌似是彤瑶听锦明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竟然还是为了利益。彤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从雪山上下来的仙子,突然化了一个略有些浓艳的妆容。虽然仙子依然是仙子,但是却多了红尘中的酸甜苦辣,掺杂了浓浓的烟火气。 面对张嘴要钱的红尘仙子,彤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讨价还价。锦逸看着她傻愣的模样,从旁调侃道:“你别看阿明哥现在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但是他内心里还是原来那个阿明哥,最是关心身边人的。所以我建议你大方点,免得惹恼了阿明哥,回头他在报告上给你写上几笔,让你还是不能毕业。” “哼!”锦明听到锦逸的话后,那傲娇的小表情让彤瑶想到了彤璃。对了,就让他们两个人“礼尚往来”去吧。现在这墓地可是自己的私有物了,要从里面拿东西,呵呵,想想就可以了。 “我的财物都在阿璃哥那里收着,你想要酬劳就去找阿璃哥吧。” 听到彤璃的名字,锦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哼哼了几声就不再言语。不过细心的锦逸却发现,他的耳朵红了。 对于修炼者来说,第一重要之事就是法力的修习提升,更何况狐族和鼠族的修炼功法都对月光颇为倚重。因此大家一致决定在此皎皎月光、熠熠星辉之下打坐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回狐明九窟,这其中除了彤昆被彤瑶安排提前回去送信不提。 当然一众生物也没有多做耽搁,待风沙甫一掩住月华,便即启程飞向狐明九窟。只行了没多久,就见到彤璃带着十七迅疾向一行人飞来。看到久违的彤瑶一行,彤璃很是兴奋,远远的就挥手招呼:“彤瑶,彤瑶,我来接你啦。” 彤瑶循声望过去,只见彤璃嘴里说着来接自己,可是一双眼睛却是黏在锦明身上,却又似是担心盯视过于直白引锦明不悦,那眼光还偶尔向旁边的人身上扫上一扫,只是还未等看清那人是谁,便又回到了锦明脸上。 彤瑶撇嘴:“阿璃哥,我在这边儿,你往哪儿找呢。” “哦,你在这里啊,我说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一个小女子自是没有锦明教授高大,自然也就没办法被你一眼瞧见了。” 周围的众狐狸都听明白了她话里奚落的意思,偏偏彤璃每每见到锦明都会脑子变迟钝,在她的话中只听到了表面意思,因此只顺承着她的话说到:“是呢,你也太瘦弱了些,你看彤玥明明比你年纪还小些,可是身体却比你壮实多了。” 彤璃口中的彤玥是其族妹,今年才十三岁,可是却发育的早,一副欣长的身材,前凸后翘曼妙非常,是彤氏狐学院中出了名的。因此彤璃口中说的虽然是“壮实”,其他狐狸都“闻弦歌而知雅意”地哄笑起来,这样一来,彤瑶、彤璃、锦明都闹了一个大红脸。彤瑶是气得,彤璃是羞得,锦明却是醋的。 鼠标父子三人见一众狐狸笑得热闹,自己却是没有丝毫头绪,心下未免笼罩了一抹清淡的疏离感觉,脸上却只得陪着干笑。 众人笑声方歇,彤璃张嘴欲问些墓地之下的情形,锦明却已经冷冷开口,说了一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现在赶路要紧。”便不再多话,当先御法向北飞掠而去。 一众人亦再无他言,默默回到了狐明九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再见长老 狐明九窟的日子,悠闲明媚。 最后的实习学分也已经有了着落,彤瑶要在这彤氏狐学院毕业已经再无阻碍。这里又不用找工作,彤瑶每天窝在自己的曼乙洞里等着两件事:其一,等白歌跟自己坦白;其二,等着大长老的约见。 在半狐墓中,通过与残存一抹阴魂的锦霖交谈,彤瑶意外发现,白歌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至少他在年龄这件事上欺骗了自己。只是毕竟白歌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除了送给自己一个会抢宝贝的衡枢仙锁,也没有其他的不轨行为,而且白歌也曾隐晦的表示,不会伤害自己。更何况彤瑶相信自己的眼睛,每次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白歌的维护之意都是溢于言表的。因此,她不想反应过激,只默默地等着白歌主动坦白。 白歌的坦白算是在半狐墓之中约好了的,彤瑶相信白歌不会赖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易地而处,彤瑶觉得自己也难以毫不在意地说出自己欺骗他人的缘由。而且越是面对在乎的人,越是难以启齿。因此对白歌也不催促,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捱着。 而大长老的约见,在彤瑶看来应该是自己占据主动的。 通过上次的谈话,彤瑶知道大长老在自己的身上寄予了巨大的期望,以至于明知道彤瑶的灵魂不再是原装配件,还是义无反顾的支持彤瑶。这只能说明,那份期望至关重要,而且大长老又对那期望志在必得。 她不顾自己受伤未愈的身体,拼着提前出关也要在自己进入墓地之前见自己一面,与自己大谈使命与责任,想来是对自己有所求的。现在自己阴差阳错的服下了混一丹,想来大长老很快就要来向自己提要求了。 不过,现实是打脸界的无冕之王。彤瑶一连等了一个月,大长老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彤瑶不淡定了,左思右想之下主动求见了大长老。 这次见面依然是在映霞峰的寂然洞,彤瑶这边依然是彤璃、白歌、彤昆三人相陪。只是洞内相陪大长老的人,却不再是族长彤远,而是一个彤瑶没见过的男子。只见他黑发柔韧直垂,剑眉英挺斜飞,黑眸细长蕴锐,红唇削薄轻抿,面廓棱角分明,身材修长高大,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倜傥不羁、雷厉果决。只是此人在望向大长老的时候,那眼中显而易见的温柔能将人溺毙。 而大长老此次也没有像上次一样,以狐狸形态示人。只见她面目秀雅绝俗,眉宇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凝滑、神态淡然,美目流盼之间章华含而未吐、桃腮带笑蕴漾香气雅胜幽兰,一颦一笑之间道不尽的温柔风流,在望向那男子的时候,眼中的娇嗔让看得人舌尖酸甜,心尖酸涩。 看着两人这“情至无须明言语,心有灵犀化缠绵”的情景,彤瑶对那男子的身份已经猜出了大半,而且也知道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只是既然来都来了,就把心一横看门见山的说起了来意。 “自从半狐墓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还不到时候。”大长老的声音依然如同黄莺出谷。彤瑶却没有心情欣赏,只因眼角余光中映着那男子阴沉的目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你?” “自然。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所以我没找你。” “你在等什么?” “等一个结果。” “一个结果?什么结果?” “我要等着看,是你融合了这具身体,还是这具身体融合了你。” “我的身魂已经融合了。” “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但是你的心并没有与身体融合。坦白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的路该怎么走,你会接受吗?”大长老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息,似是再给彤瑶消化、思考这句话的时间。 稍后又道:“我相信你很乐意我作为你的资源库,但是你一定不会接受我对你的人生指指点点。因为,”大长老再次停顿,以锐利的目光看进彤瑶的心底,然后才继续一字一顿的说:“你的心中没有欲望。” 也不知道是被大长老的目光逼视的,还是被大长老的言语搅动了心底的秘密,彤瑶的额角冷汗涔然直下。 “现在的状态下,如果我对你提出了要求,你即使勉力为之也会心怀抵触,而我也疲惫,整个工作事倍而功半,我们所谋之事自然不可能成。在我看来,最好的状态,是你有发自内心的意愿,主动施为,我竭尽全力的从旁辅助,这样事半而功,事情还有成的希望。”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激发那发自心底的欲望?” “我之前并不知道,只是在赌。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大长老胜券在握的淡笑。 彤瑶没有说话,只是一脸不解的望着眼前的绝色丽人,心中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你今日会主动来找我,他日定会主动担起你该担的那份责任。” “为什么一定是我?”彤瑶忽然很想知道,孙悟空被如来佛压到五行山的时候,从天空坠落时的感觉,是不是与自己现在的体会相似,整个身心都被恐惧、无力、无助……交织着。 这感觉,彤瑶很想嚎啕一场,但是眼泪却又无处可寻。 大长老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彤瑶,似乎在确认她这个问题是认真的,然后才道:“二十几位狐族大长老希望是你,全体的狐族族众希望是你,你的出生本身就是为了这件事。” “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不觉得这样对她太过残忍吗?”彤瑶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原来的彤瑶。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且,传说中她曾经成功过。”听了彤瑶的问话,良久大长老才回答,只是那时大长老的眼神变得悠远又深邃,目光中氤氲的愁雾让彤瑶不敢再问下去。 “好吧,我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慢慢等待吧。” “等一下,其实,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豹尾冰原发来消息说,十五年前救过我们的人类小男孩儿要结婚了。我们要去祝贺,也不惘那孩子当年救我们的一番机缘。” “你不是还有伤在身?” “救命之恩,这些小伤不足挂齿。”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长老情事 彤瑶心知以自己和大长老的这点微末交情,无论如何都没到能够让大长老开门纳谏的地步,因此也不再多言,只追问出行的详细安排。 “此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也不用准备什么,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到豹尾冰原大概要五日的路程。 至于人员么,我们两个当年是被对方直接救助过的,因此一定要亲到。本来我只想带上阿璃出去历练一番,但是师兄说不放心我一个人,执意要跟我去,所以此行共我们四人。”大长老口中的师兄想来就是她旁边的男子了。 “不行,阿昆也要和我们一起去。他都多少年没见过你的面了,上次都到了洞口,你都不说叫他进来叙叙话,见见面。有你这样当娘的吗?……”那俊美男子对大长老的安排很是不满,彤瑶的“行”字还没出口,就被憋了回去。 他这番话让彤瑶也很惭愧,自己总也没有有贴身隐卫的自觉,关键时刻,总是记不起来应该还有一个彤昆。 彤瑶之前只听说过痴男怨女,可是听着他们的对话,现在眼前的这一对儿恍然就是“痴女怨男”的典型。见惯了大长老仙气飘飘、祥云缭绕的模样,如今见她深陷儿女情长之中,彤瑶觉得颇有几分意趣,因此从旁看戏看得乐呵。时不时还瞅准机会插上一针:“对,彤昆现在是我的贴身隐卫,自当我到哪儿,他跟着到哪儿。如果他不跟我一起去,还算什么贴身隐卫啊?” “你看,这小丫头儿也这么说了,你不听我的话,总要听她的话吧。”不知道是不是彤瑶的错觉,她觉得美男的这句话实在是醋香扑鼻。可是自己今天的确是第一次见到他啊。 “哎呀,我又没说不带阿昆,我……” “可是刚才你犹豫了。” “是,我是犹豫了,不过我那只是在担心阿昆年小力弱,通过结界的时候会受伤。” 彤瑶觉得眼下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举着手里的西斯坐垫喊了一声:“大长老,这个送我了哈。”也不知道忙着断家务事的大长老到底有没有听见,有没有同意,彤瑶直接拿着坐垫就出了寂然洞。在将这坐垫甩给彤昆的时候,还特意挑衅的看了一样彤璃,她可没忘记,上次自己冒大长老之名给彤昆送东西被彤璃要挟的经历。 可是彤璃今日却不理会她,彤瑶颇觉无趣,转而问起大长老的情事。刚才被莫名其妙的喂了那么多狗粮,总得让自己知道一点八卦慰问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吧。看刚才的情形,这两人明显是有故事的。 对此,彤昆一脸木然,彤璃却是兴奋不已。 “你们竟然不知道?大长老的情事在我们彤氏狐族之中可是传说啊。 据说暄叔小时候不仅长相出众,在功法修炼方面也堪称天才,当时人送绰号“玉面小仙君”,那时候很多的小母狐狸都喜欢往他身边凑,但是那时候他一心修炼,心无旁骛,所以对那些小狐狸的殷勤从来的都不假辞色,可是越是这样那些小母狐狸就越是趋之若鹜。 久而久之,同龄的小公狐狸们都不干了,有一天与暄叔相约在映霞峰比试。虽然暄叔法力比一般的小公狐狸要深厚,可是总是架不住成群的小公狐狸的围攻。所以很快就落了下风,在一群狐狸中间虽然左支右绌勉力维持,却吃了不少亏。 芷姨是从小就被选定做大长老的,因此并没有在狐学院与其他人一起学习,而是单独在映霞峰修炼。那一日在修炼中听到暄叔这边的动静,出手与暄叔合力打跑了那群来挑衅的家伙。 在此之前,暄叔本来以为自己是同龄者中的彤氏狐族第一人,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小母狐狸比自己功法还厉害,心里很是不服气,于是自那之后,过一段时间就来跟芷姨比试一次。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比试中,他们有了感情,可是芷姨是注定要做大长老的人,历任大长老都要经历一次凶险万分的专属历练,在芷姨之前二十几代大长老都没能活着回来,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所以芷姨一直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对暄叔的明示、暗示一律装作看不懂。就算暄叔直接告白,她也装作对暄叔没兴趣。 狐族本来二十岁就已经成年,可以结侣了。可是后来不知暄叔怎么知晓了芷姨即将继任大长老的事情,愣是为了芷姨一直到一千四百岁都没有结侣,他说只要芷姨在狐明九窟一日,自己就陪她一日。 后来芷姨到了年纪,即将外出历练,可是一想到此生再也见不到暄叔,就心痛如刀绞,最终实在忍不住,在临走之前给暄叔送了一封‘绝笔信’,那封信是一块桑皮,上面沾着斑斑血迹。那血迹是当年芷姨帮帮暄叔打跑那群小公狐狸后,为暄叔擦拭伤口留下的。桑皮上面还写着一句话:念及去君时,愁苦难自抑,蒲生也离离,狐行多绥绥。 暄叔看了这块桑皮之后,直接跑去找了芷姨。然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与芷姨春风一度,再然后就有了这小子。就为了他,芷姨出去历练的时间比原计划迟了一年呢。听说族里当时重重地惩罚了暄叔。” “后来呢?” “后来?后来芷姨出去历练,没想到第二年就历练结束归来。但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还带着一个你。暄叔为了给芷姨治伤,几乎耗光了自己的全部修为,要不是当年芷姨及时醒来,现在的彤昆就是一个没爹的孩子。 而且芷姨醒来之后把全部的宠爱都给了你,族里所有的资源你都是第一份儿的。而对彤昆,就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个孩子一样。所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芷姨的孩子?” “当然不是。”彤瑶知道彤璃这话是问给彤昆听的,是在帮她和彤昆解疙瘩。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族里好多人都怀疑你是芷姨的私生子,芷姨从来也不辩解,不过我觉得也不是,芷姨那么漂亮的大美女,你如果真的是芷姨的孩子,怎么着都不会这么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赤诚白歌 彤瑶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水中的倒影里看过自己现在的皮相,虽然确实没有其他狐族的魅惑美艳,但是也算是清秀小仙女一枚,怎么总是被说丑呢?难道狐族与人族的审美差异这么大么? 心下虽然疑惑,手中却毫不迟疑的朝已经逃远的彤璃打出一个法诀,正待开口贬损彤璃两句,却不防耳中传来彤昆有些落寞的声音:“我倒是希望你是我妹妹。”这声音很小,显然是彤昆在自原自语,如果放在以前彤瑶一定听不见。可是现在她已经进入启智三阶,所以无意之中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下登时化成了一汪水,水中满满地都是彤昆的倒影。 就冲你今日的这份亲近,他日我定不负你。 第二日一早,眼见到了约定的时间,彤瑶准备出门,却见白歌冷沉着面孔挡在洞口:“带我一起去。” 彤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白歌,白歌也无言静待,两人僵持甚久,终是白歌先败下阵来。打出一个隔音结界后,向彤瑶开口解释:“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来保护你的。” 彤瑶还是不语。 “我今年两千五百岁,是灵明神殿的神使,我是奉命来保护你的。” 彤瑶就是不语。 “我是两千多年前三氏狐族屠戮的白氏九尾狐族的幸存者,但是我已经放下仇恨了,现在除非当年动手的人和再生的女帝在世,否则我不会因此伤害任何一个狐族。这是我跟师傅保证过的,我绝不会食言。” 彤瑶坚持不语。 “是,我保护的是你的灵魂,不是你的肉身,可是现在你已经身魂合一了,所以我不可能伤害你的。” 彤瑶依然不语。 “好,我承认即使你现在肉身毁了,我现在也有办法保护好你的魂魄,可是,我没有理由故意毁掉你的肉身啊。你的灵魂被召唤过来,附在这只母狐狸的身上,这是法则之力的作用,就算是师傅也不能轻易修改的。所以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彤瑶继续不语。 “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彤瑶不语。 “关于你的事情,我一点隐瞒都没有了,到底怎样你才会肯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彤瑶不语。 “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不要说伤害你,就连损害你利益的事都没有过吧。” 彤瑶不语。 “那个衡枢仙锁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年打造这个仙器的是一个鬼才,鲜少与他人接触,而且打造好这个仙器之后不久,他人就神秘失踪了。所以关于世上衡枢仙锁的消息很少,我也不知道它会吸食相应的纯净力量,如果知道我是不会送给你的,真的。我只知道想要驱使它需要先认主,可是它在我手里近千年一直什么反应都没有。” 彤瑶不语。 “你到底要怎样才会相信我啊,娘亲~”最后白歌灵机一动,用起了最拿手的招式:眼眶微红含泪,小嘴一撇,张着一双小手就忘彤瑶的怀里扑。 “停!”彤瑶伸手转头。虽然知道眼前的小人儿明显就是在算计自己,虽然在听说他是一个两千五百岁的小老头儿的时候,彤瑶真心觉得自己哔了狗了。可是看着他软萌可怜的表情,彤瑶还是真心没有任何抵抗力。 白歌对彤瑶的态度不仅不以为怵,还顺势抱住彤瑶的手臂,一边摇晃着,一边软糯甜声道:“娘亲,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停!不许再叫我娘亲!”彤瑶头转向一边,眼睛紧闭,双手尝试了好几次,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收回来,只任由白歌抱着:“你说你一个两千多岁的小老头儿,你抱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叫娘亲,你羞不羞啊?” “我就算再长上两千岁我也还是现在的小白歌啊。”白歌继续眨着一双水眸,朝着并没有看自己的彤瑶卖萌。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不会再长大了,我会永远保持现在的样貌。” “为什么?” “这件事说起来话就长了。你答应带着我一起去人族,我就在路上慢慢的跟你说。” “呵呵,我忽然发现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呢。”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保护你的灵魂?” “为什么?” “带我去。” “我说的不算。” “那就没办法了,有些秘密我只能带到墓地里去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我总是会知道的。” “那你可有的等了,据我所知,师傅最近没有派其他人来的打算。” “难道你就未曾想过,有些问题的答案就是我本身?” “比如?” “你怕不是根本不知道,所以在这里绕我呢吧?”见白歌上钩,彤瑶也卖起了关子。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因为,因为,因为我对娘亲一片赤诚。娘亲~”白歌再次故技重施。 “停,不要过来,你再过来,你再过来我可要喊人了啊。” “阿瑶,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大家都在等你了。”就在彤瑶和白歌纠缠的时候,彤璃的传声鸟飞了过来。彤瑶听见此话,一边在心里腹诽:明明彤昆还在外边,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一边对着传声鸟大喊:“你去跟彤璃说,别急,别急,我马上就到。” “不行,你要是不带上我,哪里都你不许去。”在彤瑶说出“结束”之前,白歌就抢声亮出自己的底线。 “凭什么?你说不许就不许了?我就是不要带你去。结束!” 听到“结束”两个字,那传声鸟应声而起,飞向来时的方向。 另一边等在天火坠湖旁边的大长老在听到传声鸟传回的声音的时候,吃了一惊:“那个白歌还跟在彤瑶身边?” “是。”彤璃的脸上现出一种事情没办好的赧然。 “他没有什么异常吧?”大长老也不追究彤璃的过失,只是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据盯着的人回报,没有异常。而且他对阿瑶的关心也不似作伪。所以才任由他去了。” “嗯,不过不要因为短时间的平静就掉以轻心,毕竟那可是灭族之恨啊。” “是,我会注意的。只是眼下……” “跟彤瑶说,带上白歌一起吧。就说彤昆年纪小法力低,通过传送阵有困难,白歌跟着正好可以保护彤昆。” “是。” 大长老看着彤璃用传声鸟向彤瑶复述刚才的话,忍不住转头对着彤暄开口道:“暄哥,你说当年他们怎么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呢?而且当年的这件事情,她到底知不知情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美好之下 缠斗在酣处的彤瑶与白歌,再次听到传声鸟的传声旋即停手,叫上彤昆向集合之地出发,自然流畅地就想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在路上,彤瑶却忍不住了。白歌刚才的话信息量很大,有很多的地方她着实很好奇,只是在刚才的情景之下,再多的疑问也不便问出,而现在却可以一吐为快了。手撑结界,彤瑶问出了第一关系的问题。 “你方才说,两千多年前三氏狐族联手屠戮你族,是真的吗?” “我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白歌第一次在面对彤瑶的时候也这么严肃。 “那是为什么呢?”彤瑶蹙眉不解。 “此事说来话长。江湖上都说我白氏和锦氏同属银狐一族,源自豹尾冰原,实际上我白氏一族与那锦氏狐族本无瓜葛。记得小时候听祖上讲,我白氏狐族本来自一个叫作青丘的地方,只我这些年遍走莹然,却未发现有任何地方叫作青丘,而族中长辈又均已身遭不测,是以眼见得行将就木,却终不知祖地到底在何处。”说到此处白歌的语气明显有些怅然若失。彤瑶听到青丘二字,虽同样心有所感,却碍于身负太多秘密,而不能出口宽慰。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歌继续开口:“我白氏狐族人皆天生九尾,有九尾即有九命。而且我白氏九尾狐天生体质奇特,修其他功法即使耗费‘铁杵成针’之功,却始终不能寸进,但是如若修炼杏林妙术却可一日千里,是以世人都道我白氏狐族是天生的医者。” 说到族人为天生的医者之时,白歌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骄傲,只是随后却突然转厉:“后来更是有传言,说我族人的血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堪称绝世之灵丹妙药,若是能炼化千枚九尾狐的七窍玲珑心成丹,则可以直接令人死而复生。” 最后的几句话,白歌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可见即便嘴里说着放下了,可是心里的恨意却终究难平。以至于不得不停下深深的吸一口气之后,才能再继续。 “当时整个狐族不知道在谋划一件什么大事,竟然想要逆天施为,将万年前已经死去的女帝复生,是以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血洗了我白氏狐族,可怜我族中几千族众,无论黄发还是垂髫,除我之外无一幸免。所以我白氏狐族虽然属于狐狸一族,但是实际上与其他三氏都是有血海深仇的。” 彤瑶听到此处心下慨叹,自古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其中不乏人力不能控制的天道循环的因果,但是更多的是源自于与天道无关的人欲。 某人在他的《大实话》中劝人“酒色财气君莫占,吃喝嫖赌也莫沾身”,岂知不论是酒色财气,还是吃喝嫖赌终究只是些小恶,真正让人有意或无形中为下昭彰大恶的,往往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功名利禄”之欲,只不知这四者如何能戒。 “既然他三族联手行此惨无人道之事,必定会斩草除根,不让丑事外泄,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只因我是族中的一个异数,天生比别人多了一条尾巴,自然也就多了一条性命,是以他们在杀死我九次之后,我还能侥幸留存一口气到师傅来救我。只是毕竟当时年纪小,又受了如此的重伤,即便现在得以存活,却只能一直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彤瑶听了白歌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停下来,用力了拥抱了白歌一会儿。白歌面目苍凉的笑对彤瑶说:“我没事儿,事情都过去了。”只是那脸上的勉强,让人怎么都忽视不掉。 “我记得你刚才说,你白氏狐族的体质,只能修炼医者功法,可是现在你为什么能使用御使植物的法术?” “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师傅出手救了我,为了让我顺利活下来用了逆天秘术给我改造了体质,所以我现在可以修炼除医术之外其他的术法,只是由于灵根受损,修炼的进度与原来相距甚远。不过这一命总算得以保全,白氏狐族的血脉也得以延续下去。” “你,这样,孩童的形态,也能与人结侣?”彤瑶这话问得有些吞吞吐吐,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怕伤害白歌。不过白歌却并不在意,淡然回答道:“不能,不过胎儿的形成不外乎依赖于父精母血,所以师傅可通过秘术将我的精血炼制成婴儿。” 彤瑶心里腹诽,你师傅会的秘术还真多。嘴上却是再说:“哦,原来如此。那他们为什么要复活那位女帝?” “这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那女帝是一位天纵奇才,在万年之前几乎一统整个莹然星球。” “这么厉害!”彤瑶咂舌:“这不就是传说中弑神的存在嘛。想来那三氏狐族想要复活女帝,恐怕是想把她当成工具,以成全他们的野心。” “不,你错了。据我所知,他们甘冒如此奇险行此逆天之事,只是为了挣脱神的枷锁,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现在的规则有什么不好吗?” “现在神的底线原则是‘众生平等’。” “这不是很好吗?” “这只是神的底线原则,并不是天地法则。” “不管这是谁的什么原则,‘众生平等’都很好啊。” “不,你错了。这个原则只是看起来很美,实际上它限制了兽族的本性。你可以想像一下,不论是狮族人还是虎族人,要对比自己指头还小的蚂蚁族人彬彬有礼,这样的情景有多诡异。所以你也能想象,久而久之,实力强悍的兽族人虽然维持着面上的和平,背地里却是各种阴谋诡计频出,欺压实力弱小的兽族人。而这一切的不合理,又因为这‘众生平等’的原则而不能得到公开合理的途径解决,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觉得这原则很好么?” 沉默良久,彤瑶斟酌着开口,道:“可是我觉得问题不在这原则本身,而在于这原则的执行。”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天道应当顺其自然,而非应以一人之力去推波助澜或委曲求全,即使那个人是是所谓的神也不行。” “那,如果你本身就是神创造出来的呢?”彤瑶之所以有此问,是因为她想到了墓中锦霖的阴魂,告诉自己的所谓星轨秘闻:这个星球就是神的玩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坦然接受 “那,如果你本身就是神创造出来的呢?” “即使我是神创造出来的,但是在我成型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从那时起,不论是神还是双亲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想要携恩、携亲或者以其他的理由,去掌控我的人生都是不合理、不公平的。” 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情绪激动,所以白歌平复一下之后继续道:“难道真正的众生平等,不是应该尊重每个人的本性的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歌的声音里竟然充斥着无尽的委屈。可是向来敏感的彤瑶却没有发现,因为她脑海中回响的是那句经典的:“我这是为你好!” 这句话总是说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可是却没有看到正是因为太多的“为你好”不仅把对方喂成了“不好”,也弄丢了自己的人生。是以彤瑶不由自主的缓缓开口:“而且这样过度保护的环境之下,被保护的弱小者只会越来越弱小。” “对,就是这样。”听到有人认同自己的理念,白歌兴奋不已:“所以我特别赞同你在墓地中说的‘心的自由’。而且我觉得不仅是你,这莹然所有生物都需要修这样的道。所以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将这道修下去,最好是能将你的‘逍遥道’在莹然广为传播。” 彤瑶脸一红:“哎呀,我那只是随便说说的。” “不,我知道你不是随便说说,那是你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也会是你今后修炼道路上的动力。”白歌的这几句话说的无比的认真,而且他的声音似乎带了魔力,让彤瑶不由自主的抬头正视他。彤瑶很惊异,自己竟然从白歌童萌的脸上看出了慈祥。只听他继续说:“彤瑶,其实你很优秀,你完全当得起别人的赞美,所以当别人夸你的时候,你不需要不好意思,只需要昂头挺胸坦然接受。” 自打来到这莹然星球,彤瑶虽然面上看起来怡然自得,实际上却像是林黛玉进了贾府一般,一路走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错一步而丢了性命。可是即使这样,要不是她那身狐狸皮特殊,她也早就再次魂归地府了。 而且身在修炼界,自己却是一个不能使用法力的废柴,虽然彤瑶嘴上不肯服输,可是心里却总是缺着一大块。虽然现在那缺失的一块儿补上了,可是那份压抑的情绪却从来没有得到过释放。 更何况补上这块缺失的代价对彤瑶来说又是一份另外的心理压力。 这一切的一切,彤瑶本来独自抗的辛苦,只不过在没有依赖时,倒是也觉得自己能就这样麻木着一直撑到天荒地老。可是现在白歌突如其来的温暖,却一下子将彤瑶心中包裹这份辛苦的冰层融化了,那冰层包裹下的万千情绪顷刻间渲泄而出,彤瑶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凄惨的模样让人不敢直视,白歌却毫不在意地飞身将彤瑶的头拥到怀里,用柔嫩的小手抚着彤瑶的发丝温声安慰。 旁边隔音结界之外的彤昆看得一脸的莫名奇妙,随即想到赶路要紧,便张口欲催,可是不曾想,嘴巴刚刚稍动却被白歌一个法术封了口,只能五官如同如同便秘一般的皱了一阵,又围绕相拥的两人转悠了几圈,终于面色舒展,在一边轻拍彤瑶的肩膊温柔抚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彤瑶心里的情绪终于流淌殆尽。如果不是眼睛的酸涩和浓重的鼻音,彤瑶真想张臂仰天大喊一声“爽”!这份情绪的渲泄,就像是在夏日的夜晚沿着八百米跑道跑了十几二十圈一般酣畅淋漓。 停止哭泣的彤瑶默默地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法术,又翻出一粒气元丹服下,随即转身继续向北飞去,留下彤昆与白歌在原地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 不甘心的彤昆快速追上彤瑶:“喂,这就结束了?你都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说再多又什么用?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 正巧赶上来的白歌听到彤瑶此言,欣慰一笑,他对白歌的逍遥道更加期待了。彤昆听到这句话却陷入了沉思: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如果自己脚下是坦途,只能自己享;如果自己脚下是荆棘,只能自己受。就算偶有他人相助,但是他人终究只能相助一时,却不能相助一世。想要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只能通过自己的双脚。 眼角的余光看到逐渐赶上来的白歌,彤瑶促狭一笑,开口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见识和胸怀,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样剧烈的情绪渲泄伤气,之前也真是小瞧了你。” 两人互瞪一眼,哼一声,同时扭过头去。良久彤瑶再次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你要保护的是我的灵魂?” “对,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彤瑶想不明白,这样的灵魂有什么可值得保护的? “不知道,但是我听说你的灵魂是被一个大人物召唤过来的,而且这灵魂本身也是一个要紧人物,对于这一点,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有概念吗?” “没有啊,你刚才理解错了,我觉得自己很普通,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召唤过来。”彤瑶果断否认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白歌对彤瑶这种无赖的小动作已经司空见惯,不甚在意,只撇撇嘴不再理她。 彤瑶默想:狐族保护自己的肉身,白歌保护自己的灵魂。狐族保护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白歌保护自己,应该也不会是义务劳动。现在自己已经与狐族的大BOSS对战过两次了,可是白歌身后的正主却还连影子都未曾见过。这到底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呢?这三千多年的寿命,恐怕都已经被人瓜分干净了,自己这逍遥道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机会修了。 知道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彤瑶本想再问问其他的问题,可是不想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天火坠湖,看来接下来的疑问只能以后慢慢盘问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湖底传送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们走吧。”彤瑶这一路上与白歌几次三番的较量,着实耗时不少,本来约定的是一早出发,结果现在都已经日近午时了。 “这会儿才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彤璃眼中的不满显而易见,彤瑶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出,所以就当做没看见,一双眼睛只满心期待的望着大长老,这可是她到莹然之后第一次到清原地之外的地方去。 面对严重迟到的彤瑶,大长老自持身份,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但是大长老旁边的男子,却是狠狠的剜了彤瑶一眼,赤裸裸的责怪她让大长老久等,只这眼神在看到彤昆时,又瞬间变得温柔:“阿昆最近过得怎么样?功法有没有进步?这个小丫头儿有没有欺负你?” 彤瑶听了彤暄的话,嘴角猛抽,张嘴欲待反驳,却听彤昆冷冷说到:“我很好,你放心吧。” 彤瑶闻言暗笑,这一家子的故事还能再多些吗。 只是彤瑶不知,彤昆的这话在她听来是冰冷的,在彤暄听来却是温暖的。原来彤昆自小跟在父亲身旁,长到一岁之后,母亲突然回来,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父亲见到后不顾其自身安危,耗尽全部法力疯狂救治母亲,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份血脉相连的责任。 相较从未见过面的母亲而言,彤昆当然更亲近自己的父亲。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难免心存怨怼。开始是怨自己的母亲,后来渐渐地更多的是怨自己的父亲。他怨父亲在那个时候放弃了自己,选择了才见面的母亲。 直到听到彤璃口中父母的情事,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三个人中的第三者,可是却还是觉得他当初不该不如此毫无顾忌的放弃自己。直到刚才听到彤瑶那句“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却突然心有所悟,隐约觉得自己对父亲的怨恨有些无理。是以一反常态的回答了父亲的话,虽然语气冰冷,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对面的彤暄听到彤昆回答了自己,以为是自己的不懈有了结果,不由得将姿态放得更低,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却手足无措,张口结舌。大长老见状拍拍他的手示意他镇定,彤暄也趁机找到了话题:“这位,就是你母亲,你……” “我知道。”这一次彤昆的声音不再是冷,是结了冰。 大长老在心里长叹一声,什么都没有说,轻轻拍了拍想要再言的彤暄,默默转身开始对着天火坠碧绿的湖水施法。 大长老一道法诀打出,幽绿的湖水像是被长剑劈开了一道缝隙,接着盈盈水波便沿着劈斩的缝隙,从中间向两边逐渐扩大,直到那缝隙能容一人通过,大长老当先带着众人从这个缝隙中向湖的深处走去。 这样的情景彤瑶只是曾经在电视里看过,实际遇到眼下还是第一次,不由好奇地伸出食指去点触那碧水之墙? 那水墙的触感与一般水的触感无二,手指可以轻易的伸进去,在缩回来时,水墙也没有丝毫破损。水温温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寒凉,彤瑶玩得不亦乐乎。彤璃与彤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景,看童瑶一脸享受的表情,便学着她的样子,将手伸到两边的水墙之中,逗弄水中的各种生物。彤瑶三人玩的愉快,白歌看得不耐,语带讥诮说道:“再不走,一会儿水墙合拢,我们就走不掉了。” 彤瑶心知只要自己三人还没跟上,大长老肯定不会任由水墙合拢,不过还是收回手朝大长老和彤暄快步走去。只是眼睛还在不停的打量水墙之中的情景。只见那水墙之中千般水草飘荡,万种鱼类畅游。阳光从水面落入,被水草和游鱼凌碾地斑斑驳驳,却衬得水底的珊瑚、怪石少了阴鹜恐怖,多了几分雄奇险峻。 不过最让彤瑶心痒难耐的,是密密麻麻地伏在河底的那些经年老蚌。这些老蚌也不知道在河底活了几千、几万年,不仅蚌壳十分巨大,还有一些蚌口微张,甚至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一粒粒的排满珍珠。彤瑶直看得眼睛里闪烁出点点金光:如果还是在地球上,自己就发财了。 彤瑶再往前,却见大长老和彤暄正站在前面等他们,紧走几步赶上,只见眼前是一个小型的阵法,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符文。待一众人都到齐之后,大长老带头迈步进入阵法中间,在彤瑶还没回神的时候,就启动了传送阵。 在传送阵中,彤瑶感觉自己置身一个虚无的黑色空间,空间中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光,点点闪闪,彤瑶一时间恍惚得不知所为何来,不知何处所终,仿佛会一直这样直到地老天荒,仿佛这一刻就是地老天荒。 就在彤瑶沉浸在哀婉凄清的情绪中时,眼前突然闪现一道白光。由于长久的暗中穿行,彤瑶双眼习惯了黑暗,乍见强光,条件反射的眯了眼睛,等到再睁开时,已经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想来是已经到了传说中的豹尾冰原。 之前在传送通道中一片黑暗,同样并没有发现,等到出了传送通道,彤瑶才发现彤暄和彤昆的嘴角都渗有丝丝血迹,想来是在传送过程中受了些内伤,大长老拿出丹药,分别给他们二人服了,直到眼见得他二人面色转为正常,才开口说道:“这里只是豹尾冰原的传送阵出口,距离那个在冰原外围的人族村子,大概还有一日的路程。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在映霞峰寂然洞,大长老曾说到达目的地要五日的时间,出发那天用掉了大半天,现在又说休息半日之后还需要一日。难道在传送阵中这短短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日了么?这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惊奇之余四下观瞧,彤瑶发现这是一个四周封闭的冰屋。说是冰屋,可是又四周封闭,没有门窗的踪迹,所以不如说是这一行五人被困在了冰川之下。 彤瑶虽然心下好奇将如何出去,可是看着已经在打坐修炼的其他人,也只好耐着性子捱到第二日天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从哪里来 第二日一早,大长老那边一动,彤瑶就大睁了一双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长老的动作,可是却依然没有看清楚,头顶上那个螺旋形的通道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可是又不好意思追问,只得跟着大长老拾阶而上。 这螺旋的通道也不知道最终通到哪里,眼睛所见范围内只是一味向上,一眼看不到尽头。彤瑶猜想也许正是因为通路太长,这通道才并没有建成修炼者更喜欢的直上直下的直筒形状,而是建成了盘旋的楼梯形状,以方便攀登的人中途气力不济的时候,可以借力休息。 因着通路盘旋曲曲,彤瑶一行的速度并不快。眼前蓝汪汪的一片,再加上不停的转圈,彤瑶眼睛和大脑都有些难过,正想开口申请休息一下的时候,却猛然发现眼前的景观变了,蓝汪汪的深海冰层竟然不知在何时变成了白茫茫的地表冰雪,彤瑶精神为之一振:这表明这段路快结束了。果然再行不久,就感觉头顶上方的环境变了,正要出声提醒,却见大长老递过来一粒避水珠:“一会儿我们出了头顶上的这座湖,就正式出了传送阵的通道,不过出湖的时候要把这粒珠子含上。” 众人也不多言,直接将避水珠含在嘴里,继续向上飞行。果然再飞不久,头顶上就传来缓缓的水流声音。头顶上的这座湖,与天火坠湖不同,湖水清澈蔚蓝,但是其中几乎没有什么生物。如果说将天火坠湖的生机勃勃比喻成夏花,那眼前的这座冰斗湖的死寂与秋叶不遑多让。 彤瑶本以为,含了避水珠周围的水会远远的避开,然而实际上水并没有任何改变,改变的是含了避水珠的人。口中含着避水珠,彤瑶觉得自己整个人在水中和在陆地上一样,感受不到丝毫水压以及呼吸障碍。 出水回望,彤瑶才知道原来自己刚刚身处一出冰斗湖之下。 “好好的传送阵,为什么都要建在水面之下呀,用起来不麻烦吗?”彤瑶一边用法术烘干自己的狐狸皮,一般嘟嘟囔囔的抱怨。 “其实狐族是被神流放的族群。”彤瑶没有想到,大长老竟然会认真的回答自己的抱怨,更没有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是以,一时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往下接,只是木呆呆的看着大长老。大长老对她的表情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万年之前,狐族一位大能犯了弥天大错,神一怒之下,将那位大能抹杀,同时整个狐族也受到株连:狐帝身处的霄云峰被浮囚在空中;玄氏被囚在阴冷潮湿的巫泽;白氏和锦氏被囚在冰天雪地的豹尾冰原;我彤氏的被囚之地你是知道的,就是那沙海之下的清原地。三氏狐族除了可以跟霄云峰的狐帝联系之外,不允许相互联系,只能在各自的领地默默煎熬。 神给这份责罚加的期限是一万年。也就是直到两年之前,我们都是处于被流放的状态,现在虽然这种状态已经解除了,我们被流放的这份历史却是无法抹去的印记:这不仅是名誉上的,更是习惯上的。” 狐族是被流放的族群,这件事儿是狐族人尽皆知的秘密,即使是已经不再属于狐族的白歌,可是对彤瑶来说,却是第一次知晓,因为两年前彤瑶到来的时候,正是流放状态解除的时候。 在场的人,除了彤昆外,都知道彤瑶是外来者,对大长老会对彤瑶说出这样的话并不觉奇怪。 彤昆虽然不知大长老此言出自于何,但是心里系着疙瘩,因此也不开口询问,任由大长老继续道:“就比如这传送阵,这是之前在流放状态之下,三氏狐族秘密的联络方式。传送阵建在水下,最不容易被探查到。再比如,狐族崇尚自然,并不是真的崇尚自然,而是因为在之前的万年中,狐族是不被允许使用工具的,这是施加在灵魂上的禁令。” 大长老在说传送阵的事情的时候,彤璃和彤昆还没有什么表情,因为这是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说到灵魂上的禁令的时候,却都面色剧变,心有戚戚焉。 狐族,本就是以智胜强的族群。即使断了万年的传承,也总会有聪明的族人无师自通的学会使用工具。是以,彤璃和彤昆在两年以前都曾经领教过这烙印在灵魂上的责罚,那样的深痛巨创,他们确定自己此生难忘。 彤瑶听到这段话,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是速度太快,自己没能抓住,可是直觉又告诉自己那很重要,是以自己的神思不由自主的追逐那念头而去,并没有听到大长老接下来的话。 彤瑶的神思飘忽良久,终于与那个念头撞出一个闪亮的火花:“所以,你知道我不是彤瑶,就是因为我使用工具?” 正在说话的大长老突然被打断,先是蹙眉嗔怪的白了彤瑶一眼,随即认真说到:“对,能看出身魂不符要达到启慧三阶段,可是我因为身受责罚之力的影响,潜能受到限制,所以现在还没有达到启慧三阶,本来是看不出你身魂不符的。可是你的工具使用的太过熟练,完全看不出一点心理阴影,所以我才开始好奇。要知道之前彤瑶那丫头虽然不成熟,但是颇有几分小聪明,在使用工具这方面可是没少吃苦头的。” 大长老的这番话说的平静,可是彤昆却听的像是见了鬼一般。难怪,难怪两年之前的彤瑶明明就是一个比自己还弱的弱者,可是现在却是那么坚韧不拔,原来根本就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原来的那副皮囊里早已经入驻了另一个灵魂。只是不知道这个灵魂来自哪里? 也许真的是母子连心,彤昆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大长老就已经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看你使用工具的熟练程度,以及使用的那些新奇工具,我很好奇你来自怎样的一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惊艳贺礼 “相遇即是缘分,来处和去处都与当下无碍,所以不如忘却,您说呢?”本来跟大长老说出自己的来处,彤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只也不知道为什么,眼下就是不想说。 “好一个奸猾的小丫头儿。”大长老笑骂,却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你原来是哪一族?” “人族。”彤瑶不好再敷衍塞责,只乖乖回答。 “呵呵,难怪你用工具用得那么顺手,那么习惯。”转而又道:“这可倒巧了,我正在愁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族相处,一会儿见到人族之后,我们这一行人就由你全权代理。” 呃,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离开清原地,虽说即将面对的是自己熟悉的人族,可是谁知道这里的文明程度是什么样的,如果是与现代距离过远的时代,自己真没有十足信心能HOLD住。 彤瑶心下忐忑,欲待张口拒绝,大长老却已经走远,只留给她一个旖旎摇曳、姿态万方的背影, 行不多时大长老再次停下:“前面不远就是那个村子了,大家变身吧。”一行人中,大长老和彤暄扮作了中年夫妇自不必多言,其余四人则都扮成了他们的孩子,彤璃是长子,彤昆是次子,彤瑶是三女,白歌自然就是幼子。 果然,一行人变身之后再行不久,就见莽莽冰原各处分散了三三两两的平凡人族,一个个或推着香柏木架成的木车,或担着绿柳木削磨的长担,或捧着垂柳枝条静心编制的条篮,不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向一个方向走去,想来都是去那新人处参加喜宴呢。 见此情景,彤瑶心里说不兴奋,那是假的,毕竟平凡人类的生活才是他熟悉的世界。眼见得这温馨的场面,她的嘴角不住的上翘,虽然看这些人的衣饰、工具与现代社会颇有几分差异,但是彤瑶相信,不管外界的物质怎么变?古往今来,人心、人性的变化终究不会太大,是以心中不再忐忑,反而升起智珠在握的自信。 “您几位也是来给甘珠儿祝贺的?”截住彤瑶一行人的是一老一少两人,老者年纪稍长,面容肃然持重,但是一双遇事不见喜怒的深邃双目,说明这是一位八面玲珑的主儿;那年轻人与老者眉眼间有几分肖似,但是一双眼睛骨碌碌的冒着精光,显然是位机灵鬼儿。 “是。”大长老声音虽如出谷黄莺,但语气却太过冰冷。对面的老者虽然波澜未见,可是那年轻人却是蹙了蹙眉头。 “您几位贵姓?”开口的依然是那位老者。 “我们姓彤。” 听到大长老的回答,这次那老者也是一怔,他那句“您几位贵姓”的本意是在问大长老一行的来历,这是正常人情往来中的客套。可是这位竟然真的只是直直的回答了一个姓氏,连个免贵的谦词都没有,还真是少见。 可是毕竟来者是客,只得硬着头皮说到:“哦,原来是佟佳氏的几位,你们是新郎的亲戚还是新娘的亲戚? “都不是,而且我们不是姓佟佳,只是姓彤。” 负责接待的人一愣,一个不着痕迹的眼色丢向旁边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的手扶向了身后的短棍。 彤瑶知道这是把自己一行当成来闹事的来,再这样下去恐怕这贺礼不仅送不出去,反而还有可能被人反送一些贺礼,只得硬着头皮越过大长老,对那位负责接待的人拱手作揖,笑语嫣然:“这位爷您好!我们既不是新郎的亲戚,也不是新娘的亲戚,而是十五年前被新郎救过性命的彤氏一家,单姓一个彤字,并非是佟佳氏一族,这是我们的贺礼。”彤瑶边说边边从自己的随身空间中,取出一对生长于山石泥土之上的,造型优雅的昆芥花。 那负责接待的人,见到彤瑶身为一个女子,却向自己行男子礼,再想到之前大长老种种不通人情的言辞,心下明了这一家人恐怕鲜少人情往来。又见彤瑶俏皮伶俐,便存了委婉教导一番地念头。只是还没想好措辞,就被彤瑶手中的这对昆芥花摄了神魂。 这个村落地处莹然的苦寒之地,各种物资贫瘠,村民们生活困顿,所用的器物大多是粗陶所制。偶有村人远地外出,带回来两件粗制瓷器,虽然最终被那人抢夺了去,但是自己却是曾经见过的。可是如此精致的瓷器,他还是平生首见。 之前见这一家对人情世故颇不通便,本以为是更加穷苦的地方的宾客,可是现在对方一出手就是一对足以作为传家之宝的细腻瓷碗,想来不是对方的生活贫困,而是因为对方地位显赫,不需要如此的应酬。想至此处,那位长者脸上的表情更加恭敬了。 运气动笔在礼单上记下清晰的写下“彤氏一家,贺仪细瓷碗一对”,心下却暗暗称羡不已:甘珠儿15年前救了一对母子的事情,村里人都是知道的。豹尾冰原生活艰苦,多一张嘴吃饭就是一份巨大的负担,更何况多出来的还是一对病弱的母子,相对一般人而言更是要吃得精细。当时村里人虽然在面上都称赞甘珠儿一家心地善良,可是哪一个不是在背地里嘲笑他们是好好先生。是以眼见得他家的饭食不足,也没有人伸出援手,在那对母子悄无声息的走后,甘珠儿一家更是被人笑称枉做好人,可是如今15年过去,没想到这被救助的母子不仅还记着这份恩情,还送了这么奢华的一对瓷碗作贺礼。 相对于这位做记录的长者的凛然自持,他旁边的那位年轻的机灵鬼儿可是不矜持得多了:他看到那对瓷碗,先是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后来终于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大叫:“大家快来呀,快来看这是什么?”那长者想要拦阻,却已经迟了,只得尴尬地放下手,老脸微红的朝彤瑶歉意一笑。彤瑶还以微笑,示意自己对此并不在意。 那长者心下稍安,回身向涌出来的人群提醒:要小心注意着,不要将这贺礼打碎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竟是破的 却说那青年的这声号叫,把一屋子的人都惊了出来,屋里的一众宾客看到那对昆芥花,纷纷啧啧称奇:也不知道这瓷器中加入了什么物质,只见一对阔约五寸,高约两寸的一对薄胎瓷碗,色泽青翠华滋,釉汁肥润莹亮。而且这对瓷碗的形状丰满、浑厚、古朴,线条柔和圆润,给人以质朴庄重之感。 “娘亲,这真的是碗吗?颜色可真漂亮,就像是夏天下过雨之后天上的云彩。”人群中的一个小女孩糯糯发声,一直小手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与其他的地方相比,这豹尾冰原的夏天可是更加稀有。 “嘁,再漂亮又能怎样?终究是一对破碗。”小女孩旁边的一个小男孩一脸不屑。 在小男孩儿的提醒之下,周围的人们才发现,那碗的釉层之下开有细碎的纹片。是以小男孩儿的话音落地之后,全场一片静寂,随后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儿,嘤嘤嗡嗡之声渐起。 “这礼物是珍贵不假,可是就算再珍贵你也不能送一个次品做贺礼吧。” “是啊,这送个高级货的次品,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哈?” “送不起贺礼就直说呗,干嘛在这充大个儿的?结果现在搞砸了吧?丢脸了吧?” “这一家人不是特意过来羞辱我们的吧?” “这达春爷俩也真是,一对破碗也值当得这么大惊小怪的。亏得他们还天天吹嘘自己是见过大世面的。” “这人可真是狼心狗肺,亏得甘珠儿一家人当年自己不吃不喝也给那对母女,可是没想到今天他们却送来一对儿破碗做贺礼,这可多不吉利啊!” “你说她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会吧,如果是那样,那可真是太歹毒了。” 就在一众村民议论纷纷,彤氏一家尴尬不已的时候,人群的背后传来一阵粗矿的声音:“都闪开,都闪开,让我看看是不是那狗娘养的来砸场子了?” 随即一温和女声响起:“阿克顿,今天是甘珠儿的好日子,你就算再生气,嘴里也要注意着些,别失了体统礼仪,让亲戚朋友们笑话。” “是啊,阿克顿大哥,那人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口出污言自是毫不顾忌,我们可不能跟他学。”另一个相对儒雅的男生从旁附和。 首先说话的那人哼了一声,语声虽然依然粗狂,但是确实明显带着三分收敛:“达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在这大汉说这话的档口,已经从人群中冒出了头来,彤瑶眼见是一个中年大叔,生得浓眉大眼,须发皆张,很明显是一条粗豪的汉子。 显然,那声达春叫的是刚才发出声响的年轻迎宾。那年轻人听见东主叫他,而且自己又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颇为尴尬,忙作揖打千儿,对着东主说道:“不是,不是。阿克顿叔您放心,不是那人来了,而是你家曾经救助的人,听说了甘珠儿结婚的消息,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婚礼,而且送来了一对,一对瓷碗做贺礼。” “我家救助的人?还千里迢迢?莫不是15年前的那对母女?” “正是,正是。” “呀,果然是彤家大嫂,这一别十五年,你们母女可好?”说这话的是那温和女声,想来是这家的女主人了。她见到大长老很是亲热,一见面就拉着大长老的手左看右看,嘘寒问暖。 “还好。”大长老任由她拉着,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语气依然冷冷的。彤瑶见状,忙在一边脆声解围:“好好,我们都好着呢。这不是听说甘珠儿哥哥要娶媳妇,娘就带了我们一家人来给你们贺喜嘛。这一对小小瓷碗,不成敬意,望您笑纳。”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礼物太贵重了。”女主人见礼物是一对儿细腻的瓷器,慌得缩回手去,连称贵重谢绝。 “不过是一对碗儿,您收了又有什么打紧?难道您觉得我们母女俩的性命,还比不上这对碗儿吗?” “这……” “您就不要这那的了,踏踏实实的收着吧。” “对啊,更根婶婶你就收着吧,反正那碗也是坏的,不值钱。”那个最先发现天青色的碗上又细小裂纹的小男孩儿接口劝到。 彤瑶朝小男孩儿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小男孩儿身后的肥胖婆娘正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而小男孩儿的眼中只是一片单纯的真挚。那肥胖婆娘见彤瑶的眼光中带着不善,立马凶狠的等了回来。彤瑶见状被气乐了,那肥胖婆娘却以为是彤瑶怕了自己,朝天翻个白眼儿冷哼一声,又得意洋洋的抖了抖自己的双下巴才算结束。 那位叫作更根的女主人,对着那小男孩儿温和的笑了笑:“格图肯,你的名字意思是条理明晰,所以你应该比别的孩子更懂事。要知道,彤大嫂一家千里迢迢的来送贺礼,这份情义可是比什么都贵重的。” “更根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肥胖婆娘一听更根的话就炸毛了,拉着格图肯就往更根这边冲,只是不防被他身边的瘦弱男人一把拉住了,由于之前冲的太快,突然停止的时候,脸上的肉还一抖一抖的,可是这竟然不妨碍她说话:“你这么指桑骂槐的到底是在说孩子不懂事,还是在说我不懂事?我今天可是来给甘珠儿贺喜的,我们再怎么不对也是客人,怎么也不能让你这样折辱,你让大伙儿评评理,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肥胖婆娘一句话说完之后,才转身对拉住她的瘦弱男人命令到:“你拉着我干什么?赶紧给老娘放开。” 更根张嘴欲答,却不防彤瑶趁机接口道:“更根婶婶说的对,不管我们送的是什么物件,这都是我们的一份心意,所以您无论如何要收下。您要是不收,就是嫌弃我们的礼物是破的了。” “这。”更根哭笑不得的看着彤瑶,又看看大长老,最终无奈对彤瑶道:“好,我收下。”随即又转向大长老嗔怪:“彤大嫂子,你可是把这丫头养的太鬼精灵了。”大长老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只按照彤瑶之前吩咐,朝着更根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贺礼升级 那肥胖婆娘见状,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对着达春大喊:“把我刚才上的礼给我找出来。”随即转身对着格图肯说:“咱们回家,妈给你做猪肉炖粉条子吃,就算做得再不好吃,肯定比在这吃扒沙人的闲气舒服。” 更根与阿克顿夫妻也不言语,只任由那肥胖婆娘闹腾。周围的人却开口劝导道:“道琴,你这是干什么?今天可是甘珠儿的好日子,你就算再怎么生气,甘珠儿那孩子总是好的,人家总是婶子婶子的叫着你,你好意思今天如此给人下不来?” 其实那肥胖婆年本来就没真想走,只是一时面子上挂不住,才做出个姿态来。现在见到大家这样说,也不说话,只低垂着眼眸等着主家留客。 可是阿克顿和更根夫妻如果开口留她,那就委屈了彤瑶一行人。因此夫妻两个并不开口,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之前那温雅儒声道:“道琴,你就留下吧。今天小女噶里与甘珠儿喜结良缘,我也算半个东主,所以我就做主了,今天你可是说什么都不能走的。”那儒声边说边将那肥胖婆娘向屋里推。 那肥胖婆娘状似挣扎的拉着儿子随阿克顿的亲家进了里屋。 眼见他们前脚离开,那瘦弱汉子后脚到更根面前说到:“阿克顿大哥、更根嫂子,实在是对不住,改天我再带她来向你们赔罪。” “快去看看吧。”更根语声温和。 彤瑶则没有心思理会那肥胖婆娘一家,只是见到更根收下了那对碗心下大喜,拉着更根的手,继续说道:“更根婶婶,刚才这一对碗呢,是娘亲送的,而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爹爹与娘亲伉俪情深,十分感谢您对我们母子的照顾,这是爹爹的心意;大哥哥和二哥哥都可疼我啦,他们非常感谢您救了我,所以这两个分别是大哥哥和二哥哥的心意;小弟弟说,要是没有你们一家的仗义援手,他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对您特别感激,这是小弟弟准备的一份小小心意。” 彤瑶一边说一边林林总总,七七八八的摆出了一堆物什:她自己的,是一个不知何时在大长老那里顺来的西斯叶的蒲团;彤暄的是一个沉香木的衣柜以及一柜子的火红色衣服,当然这些衣服都是彤瑶未曾穿过的,虽然不知道新娘穿着是不是合适,但是就这些衣服的材质来说,在关键的时候总是能换些米粮使用的;彤璃的是一辆木质的自行车,这东西在莹然还没有出现过。是彤瑶在不能使用法力的时候找在清原地居住的平凡人类匠人特制的。这东西在沙地上使用费劲,也不知道在冰雪之上会不会好用一些;彤昆的是一个小木马,;白歌的则是一把能够在冰天雪地中发芽生长的植物种子,这种植物的根茎枝叶花果都能食用。 在这一堆东西中,只有彤昆的那个小木马,是彤瑶听说要去给人类送新婚贺礼的时候,特意准备的礼物。至于其他的都是她临时拼凑的,谁叫她没想到提醒其他人准备礼物,谁叫她在这一行人中最了解人族,谁叫她现在是一行人的代表呢。 有了那两只碗的前车之鉴,周围围观的村民虽然见这些礼物新奇,却不敢再随意的评价,都担心再有意外情况发生,招致满脸尴尬。而且也明白这恐怕是这彤氏一家人,因着之前那对碗的不完美而做的补充。 其实谁都知道,道琴怂恿自己的孩子说出那碗是有裂纹的,主要是因为嫉妒。可是在在场的人哪有一个不嫉妒呢?只是没有像道琴那么直白而已。可是折腾了一番,不仅没有让对方将贺礼收回,反而为阿克顿一家带来了更多的礼物。是以,现在场中只听见彤瑶叽叽咯咯的声音。 全场的寂静中只听见彤瑶口齿清晰,语音清脆。可是由于她语速快,更根听得晕头转向,倒是他旁边的那粗豪汉子先反应了过来:“小丫头儿,这可使不得。当初我们救你们只是单纯的救人,可是你们今天送了这么多礼物过来,这成什么体统?赶紧收回去!” 本来在场众人见到彤瑶摆出一大堆的稀罕物件,心下正在懊悔,当年为何没有为这对母女提供些帮助,依照她们的大方劲儿,自己今日多少也能得些好处。即使那碗是破的,也是十分难得了。 此时听得阿克顿此言,心下又觉得大为平衡,深恐彤瑶不肯收回,纷纷张嘴助阵。 “就是,赶紧收回去,你这样把阿克顿叔一家当成什么人了?” “对啊,阿克顿叔一家不是那样的人。” “快,赶紧收回去吧,你那俩碗已经不少了。” …… 一群人正说的兴起,不防中间传出嘤嘤的哭声:“母亲的心意就是心意,你们就收下,我和爹爹哥哥弟弟们的心意就不是心意吗?你们也太欺负人啦,甘珠儿哥哥,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你当初救我就是为了今日被人欺负的吗?” 恰在此时,屋内听说外边有异的甘珠儿出来了,此时听到有人哭闹也如他父亲一般,当成是那人来闹事,立时大喝一声:“丰生,你个狗娘养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彤瑶被这突然的断喝唬得一愣,忘了自己根本是在装哭,抬起没有一滴泪水的小脸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圆脸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的长相与阿克顿大叔有八分相似,一样的浓眉大眼,一样的须发皆张,一样的声音粗豪,只是比阿克顿大叔少了一颗牙齿。 这,彤瑶怀疑自己看到了一个假的甘珠儿。甘珠儿,听这个名字应该是一个多么聪明伶俐,面容俊秀的人啊,就算估计错误,对方不是赵子龙,至少也能是个关云长吧,怎么也不该是个猛张飞的呀。 就在彤瑶看着对方大脑木然的时候,对方看到彤瑶也是一愣,向彤瑶旁边的更根问到:“娘,不是丰生来了吗?” “不是,是……”更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不速之客 “呦,我还以为甘珠儿结婚,没给我送信是不欢迎我来呢,可是我这人向来重情义,想着我和阿克顿你兄弟一场,现在大侄子有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即使没有收到信,但是只要知道了,就没有不来的道理。结果,还是真是来对了,这不,大侄子还这么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我呢。哈哈哈……” 对面随声而入的人笑得欢畅,这边一屋子的村民却集体便秘,一个个面色严峻,如临大敌。 应声而入的两人一老一少,应该是父子。老的看起来比阿克顿年纪略长,少的跟甘珠儿年纪相仿。那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跟阿克顿是兄弟,但是在大长老看来,那人与阿克顿一点都不像。就五官来说,那人要比阿克顿周正,但是眼神和表情处处透着淫邪,一举一动则每每带着猥琐。而且两人都泪堂发黑,眼白泛黄,脚跟虚浮,一副标准的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在彤瑶几人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看到了他们。 “爹,你快看,小美人!”年轻人,关键时刻总是沉不住气,容易一惊一乍的。其实不用儿子指引,丰生早就看见了那两个绿鬓红衣,粉面桃腮的女子。 那些村民本是见惯了的,不足为奇。可是彤瑶几人一来是生面孔;二来几人除白歌外都是一身的红衣,本就醒目;三来这两个女子着实抓人眼球。 年纪小的那个一身鲜红的罗裙,欢快明亮。罗裙包裹的身量虽然还没有长开,但是面容娇憨,眼神灵动,是雄性都喜欢的小魔女。年纪大的那个,同样是一身鲜红的罗裙,却性感妩媚。罗裙包裹的身体成熟诱惑,面容冷峻,眼神专注,是雄性都想要征服的冰美人。 “何止是小美人,还有一大堆财宝呢。”丰生这话透出了自信与无尽的贪婪。而且在说这话的时候,淫邪的目光,肆意的大长老曼妙的躯体上扫射。 一众村民怒目而视,彤瑶一行人中,彤璃和彤昆本不是人族,而且年纪较小,故不解丰生语中污意;白歌情况特殊,于男女之事上不那么敏感,虽然目光冰冷幽寒,但是尚能自持;只是彤暄却激动非常,若不是大长老出面,彤瑶根本就阻拦不住;大长老眼神冰冷,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彤瑶虽然嘴角的弧度没变,但是眼中的光芒从轻盈逐渐转为锐重。 只是那丰生也不知有什么倚仗,在这群雄环伺的环境中,不仅不紧张,反而更加兴趣盎然,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冲大长老挑挑眉,见成功引动彤暄的愤怒,更加放肆的对看着大长老,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唇角。彤暄愤怒至极,只是刚刚抢身,就被大长老拉住了。当年他为了救大长老,将一身修为倾尽,是以现在与大长老法力相差甚远,在大长老阻拦之下动弹不得。 只是人虽然被拉住,但是脸上怒气兀难平息,大长老不得已伸出白嫩滑腻的一双纤纤玉手,覆上彤暄的大手温柔安慰,出声叫了一声:“暄哥。”彤瑶也从旁安慰道:“爹爹,有我。” 那丰生听大长老金声玉润,当下更是心痒难搔,顾不得大长老对他视若无睹,直往收贺仪的台桌走去,想着赶紧将好东西挑出来,尽快带人回去。 那桌台上不仅有各位宾客贺礼的礼单,还摆着彤瑶刚才拿出来的一大堆礼物。只见丰生过去先是拿起了白歌装在锦袋中的种子。 “这是谁,这么奇葩竟然送种子,真是蠢的无药可救,不知道这豹尾冰原上什么植物都不能生长么?”丰生一边说,一边扬手将那锦袋丢掉了地上,一粒种子从锦袋中滚落,在接触到冰层的瞬间开始生根发芽。 不过周围村民的注意力都在丰生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这奇异的一幕。 丰生接下来拿起的是那个小木马,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端详,满眼的惊艳之色:“触手阴沉似金,手感却温软细腻,木头散发自然淡雅的香气,香线径直钻入鼻中,香品上乘,是上好的水盘头沉水香。这东西价值一座城啊!用这东西做一个小孩子的玩具,还真是奢侈。” 彤瑶惊诧,没想到如此偏僻之地,竟然还有如此识货之人。 一众村民听闻此言,个个惊异非常,如果真如丰生所说,这个小木马可是鸡窝里的凤凰蛋啊,因此也顾不得与丰生的芥蒂了,一个个都围拢到丰生身边惊问:“真的吗?” “当然。”丰生颇为自傲。 接下来,他打量着那个木质的自行车:“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奇形怪状的模样?不过这木质倒是没得说,上好的金丝楠木,这可是皇室专用材料,难道你们是皇族?” 这丰生在说到皇族的时候,手上拱了个揖,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该有的恭敬,反而双眼熠熠生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彤瑶闻言戏谑的看向彤璃,这自行车的木头是他帮自己找的,本以为是随便的木材,没想却也是费了心思的。彤璃也不谦虚,挑挑眉头,一脸的‘你要记得小爷的好’的傲娇。彤瑶却撇嘴:现下还不是拿来给你做脸面! 周围的村民听他言语,再看向彤瑶一行则都多了该有的恭敬。至于达春父子则是一脸的恍然大悟:这样的人物自然不需要跟人攀交情,假客套,不通人情往来也是应该的。那长着更是汗水涔然:自己刚才竟然还妄想教训公主。这份心思可真是罪不可恕。偷眼看向彤瑶,见她脸上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反而朝自己微笑,想来是不会怪罪的。只是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却怎么也缓不下来,木然的看着丰生打开那华丽繁复的衣柜,看着里面张挂满满的红色衣服说着什么,却怎么都听不清。 那丰生说的是:“这个衣柜虽然精致,但是却没有之前的木材稀有,不过这里面的衣服却是奢华,而且数量不少,作为新婚的贺礼,已是豪奢,只不过有刚才的两种木头珠玉在前,此时这这份豪奢倒是显得一般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动手开虐 “阿克顿,看来还真是好人有好报,难得你这些年救助的人竟都是有良心的,今天都如此大方的送来如此珍惜的礼物。”很明显,丰生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礼物竟然是一人所送。不过,不管是何人所送,这些珍贵的异宝都将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丰生一边心满意足的笑着,一边将手伸向下一件物什。 丰生接下来入手的就是彤瑶顺来的那个西斯叶蒲团,这西斯叶产量不多,又被象族修炼者控制,所以就连地位一般的修炼者都不认识,更不要说普通人。然而,出乎彤瑶的意料,那丰生竟然知道:“这西斯叶蒲团可是只有高阶修炼者才能持有。”丰生猛然扭头看向彤瑶一行,厉声喝问:“你们是修炼者?” 彤瑶只笑吟吟的看着他,脆声道:“你猜。”彤暄此时也镇定了下来,与其余狐狸们一样,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丰生盯视彤瑶良久,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恨声道:“就算你们也是修炼者又怎样,修炼者的等级可是千差万别的。我劝你们不要太狂妄,否则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看着丰生穷凶极恶的表情,彤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己嘲笑还没孵化出来的灵通蜥是白痴天才的事。说到灵通蜥,他好像好久都没出来刷存在感了。于是,伸手拽拽耳朵:“灵通蜥?蛋蛋?” “娘,姐姐,他又在睡觉了,出壳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受了些影响。” “哦,我说他最近这么安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家供奉的仙长的能力吗?”丰生见彤瑶一众人不仅不受他的威胁,还反过来挑衅,立时大怒。 “姐姐,他都睡了好久了,你可真够迟钝的。”白歌撇嘴。 只是他的怒气在彤瑶一众人眼中还不如臭气有影响力,完全与空气无二。 丰生见状以为是自己没有说出自家仙长的厉害之处,便继续吹嘘道:“哼,我家仙长那可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吸气为云,吐气为雨,翻手火焰,覆手寒冰,根本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够想象的。”边说还边得意的向彤瑶与大长老二姝一瞥,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却不知彤瑶早已经被他口中的仙长带跑了心思:本以为他口中的仙长不过是江湖术士,如今见他言之凿凿,想来真的是修炼者也未可知。修炼者中确实不乏一些与人类有较深羁绊的修仙族群。但是狐族万年前受到流放惩罚,在流放的期间不要说与外族接触,就是三氏狐族之间的联系都是被禁止的。如今不过刚刚解禁两年,就有人耐不住寂寞下山了吗? 这豹尾冰原是锦氏的地盘,想来丰生口中的仙长应该是一条银狐。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嘲笑锦明一番,到时候他的臭脸一定很有意思。思量至此,彤瑶心底的欢然竟然爬上了瓷白的脸颊。 那丰生的儿子自打看了彤瑶第一眼之后,就再没有挪开过目光,眼下突然看彤瑶嘴角噙笑,如同一个含苞花蕾倏忽间绽放了一角花瓣边缘,不小心将花瓣包裹的芳华与幽香泄出了一丝,神魂颠倒之下,竟不由得朝彤瑶伸出了手。 彤瑶此时还沉浸在臆想虐锦明的精神愉悦之中,根本没注意到丰生儿子的咸猪手。眼见得自己的手指,就要触及到对面小美人儿粉嫩的雪肤,丰生的儿子心下大喜,却冷不防腰中一紧,整个身子向后快速飞掠而去。 这意外来得突然又悄无声息,丰生的儿子顿时被吓得大叫连声,在场众人朝他望去,只见一株油绿的植物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一般,将其卷携着朝天举起。 丰生倒也机灵,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回身直接扑倒在地,大喊一声:“求仙长手下留情。”想来他在外耀武扬威,正是因为在那仙长面前的日子并不好过。 丰生扑倒在地半天不敢抬头,那恭敬怯懦的模样与刚才耀武扬威的模样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周围的村民,被他的样子唬的也连忙跪下去,而且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就在一众村民全神贯注的等待仙人训诫时,只听一声少女的娇笑突兀响起。 丰生闻声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仙长面前如此不恭敬,还不赶紧向仙长赔罪!”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边说边看向了彤瑶一行人的方向,待到他看清彤瑶一行人,悠游自弋的模样后,都是吓得魂飞天外,爬起来小跑着过去,拉着众人往地上跪,彤瑶见他的行为很是诧异,没想到他到底还有一丝良知未泯,只不过,就冲他敢肖想自己,今天到底不能轻饶了他。 所以未等他到了近前,终于开始有些摸清人类生活门路的彤昆,就轻轻一脚将他踢出去丈许远。 “你们……”未待他说出后面的话,彤瑶就打断了他:“你说的仙长,指的就是那株绿色藤蔓吗?” “胡说,仙长就是仙长,身份尊贵无比,那绿色藤蔓如何能与之并论?” “那你刚才为何大叫‘仙长饶命’?” “废话,在这种地方,如果不是仙长施法,怎么可能有绿植破土而出?” “嘁,那明明是我家弟弟送给甘珠儿的贺礼,什么时候变成你家仙长之物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刚才还是你自己扔过去的,不相信你自己去看。” 丰生定睛之下,果见在那株植物根部不远,落着他刚刚随手扔出去的锦袋。 如果是自家供奉的仙长,应该总还会讲究几分情面,若真是对面那群人,就算他们的法力不如自家仙长,可是自己与儿子的一番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了。 想到此处,他心下忐忑,手上却不信邪的将锦袋中的种子,倒出来洒在冰雪之上,眼见得一粒粒种子,立时生根发芽,破冰而出,只是这次长出的植物,叶阔肉厚,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与之前的绿色藤蔓完全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碗很不错 "不好意思,收藏的时候不小心弄混了。"说这话的时候,白歌的神情中不见一丝的不好意思之色,让人感觉那粒种子分明就是故意放进去的。彤瑶很好奇难道白歌早就知道会现在的一幕? "你们一定是修炼者。"丰生大叫。 "对,我们就是修炼者。刚才你说你家也有修炼者,不知道与之相比,我们的法力如何呀?”彤瑶一副笑吟吟的表情。半狐墓中,锦霖说自己的法力不弱,彤瑶很期待与其它的修炼者较量一番。 对面的丰生,听到彤瑶的正面肯定,心下暗叫糟糕:得想个办法通知自家仙长过来才好,不然万一今天在此丢了性命,就什么都没了。 所谓的修炼者,在一众村民的心中,就是仙人的意思。 刚才听丰生在怀疑彤瑶一众是仙人,可是毕竟没有得到正面确认,村民们还能怀着看戏的心态旁观。可是现在,听到了彤瑶的正面回答,一众村民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还真的是仙人啊?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生生的仙人,之前只是听丰生说自家供奉着一位仙人,可是谁都没有见过,而眼下自己竟然也亲眼见到了,还是六位,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如果说,众位村民之前是羡慕得心潮起伏,如今却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纷纷后悔自己当年吝啬那些财帛小物,而失去了与仙人结缘的良机。只是时光难倒回,再多的后悔也无药可治。 就在全场村民默然地想各自的小心思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更根听说自己的甘珠儿,十五年前救助的母女竟然是仙人,过于震惊,将手中的一只昆芥花打碎了。 丰生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一株藤蔓擎在空中,上下不得,本来正在担心不已,脑中飞快地想脱身之法,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其吓了一跳,之前的种种计划都又散了回去,这让他很是恼火。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与形象,张嘴就欲破口大骂。只是待一双眼睛看清地上的碎瓷片,却是脸色突变,心如擂鼓,整个人如坠五里雾中。就连被藤蔓束缚在半空,奄奄一息的儿子都顾不得了。 那碎瓷片中有那么一个调皮的,在阳光下闪着粼粼光泽,直照进丰生的心底。 像,实在是太像了。颤抖的手指,将地上的碎瓷一片片的拾起。 “是……是……是……竟然真的是!我的天呐。我……我……我……” 众村民见他如此情状心下疑惑:难道这个破碗竟然是所有贺礼里面最珍贵的? 有村民忍不住好奇,试探着发问:“丰生,难道这个很珍贵?” 可是丰生竟然根本顾不上回答他,只是在那痴迷的喃喃自语:“是,竟然真的是。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观详此物。” “丰生叔,这到底是什么呀?”有年轻人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大声询问。 丰生被唤醒,看到手中的碎片,随即惋惜:“这整个莹然,目前只出现过一朵这样的昆芥花。” “昆芥花?这不是瓷器么?” “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就不要随便打断我。”丰生的声音不大,但是面色冰冷。众村民听闻此言,纷纷对出声询问的汉子怒目而视,竟然完全将送出此物的一干“仙人”忘在了一边。 那汉子见状脸色一僵,再不敢多言。丰生继续道:“这是一种生长极为稀少的神奇植物的花朵。外形看起来与人工的瓷器,陶器,甚至琉璃器具等极为相似,但是实际上这神的艺术作品。” “它与普通的器具应该如何分别呢?”此次出声的是一个女子,丰生撇了她一眼,意外的没有责怪。彤瑶猜测,可能是这问题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 果然,他一脸得意的继续说:“这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个问题就连一般的修炼者者都未必清楚,也就是我正好知道。” “这昆芥花有一个好处,就是你滴一滴血上去,它能按照你的想法变大变小。”彤瑶听闻此言也很意外,没想到,这昆芥花也能认主凡人。询问的目光看向白歌,见他微微点头,彤瑶收回目光,继续听丰生说什么,没想到却是有村民与彤瑶有一样的好奇心。 “按照你的说法,这不是神仙的法器吗?我们凡人也能控制它?” “神仙也是由凡人一点点修炼的,在他们没修炼之前,也是凡人。而且就算是修炼之后,在灵魂上也不过是比我们多了更多的教条禁令,未见得有什么出奇之处。” 彤瑶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天生自带不停作死的体质,从进门之后没一会儿安生过。虽然自己对他刚才的话不觉得冒犯,但是自己身边还有五只原装的狐狸精呢。 就算大长老、彤暄、白歌自持身份不与他计较,但是还有彤璃、彤昆两个道行不深的两只在呢。所以,虽然现在不好发作,不代表以后不会报复。 一众村民,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也忽略了彤璃、彤昆的臭脸。在场唯一注意到彤璃、彤昆颜色不善,而且愿意提醒丰生的恐怕只有他儿子了。只那年轻人现在也是正在过河的泥菩萨,被藤蔓束缚得动弹不得,嘴也被悄悄的堵上了,自己老爹作为唯一的希望,却被一堆碎瓷片夺了神魂,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他有再多的憋屈,也只能默默地咽下去。 有村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道:“甘珠儿,你来表演一下给我们看看呗。”这东西是送给甘珠儿的新婚贺礼,自然算是他的东西,让他试试,没毛病。 但是阿克顿、更根夫妇听说此物珍贵,却并不想收下,眼见得自己儿子真的朝另一个完好的碗伸出手去,急欲出声阻拦,却不想一个声音比他们更快,那就是丰生。 丰生本是这区域的恶霸,仗着自家仙长的势头无恶不作,在他看来,在场所有的宝贝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不要的,愿意赏赐给其他人的,其他人才有权利支配。 因此,重重地咳嗽一声,拖着长腔开口道:“甘珠儿,你这个碗很不错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轮番打脸 按照以往的情况,在对方听到自己这样的话后,都会恭敬的回一句:“是您的某物“。 可是今天的甘珠儿特别勇敢,以至于彤瑶看着他漏风的牙洞都是光芒四射的。 面对丰生的勒索,甘珠儿只淡淡一笑:“丰生叔,您眼界见识非凡,我们都很钦佩,您要是想要这个瓷碗就直说,干嘛一定要扯出一段昆芥花的故事来哄骗我们这些凡人?您这是觉得您看中我们普通人的一个平凡瓷器有失您的身份么?其实没必要,今天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大家都了解您的为人。” 这波脸,打得真脆生。饶是丰生这么老奸巨猾的人脸上也是一阵热辣:“大侄子,这饭可以随便吃,但是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说的好,毕竟谁也不会提前知道明天的太阳是什么样的。” “你说的很对,确实没有人知道明天的太阳是什么样的,但是如果你想的话,我很乐意告诉你,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明天的你儿子是什么样的。”听到丰生并不很瞧得上自己一行的心里话,彤璃都都能忍得下来,可是听到丰生如此威胁一众村民,璃小爷的怒意却控制不住了:自己都还没有这么威胁这些人,这老货倒是给抢先了! 大长老身为修炼者,不会轻易为外界所扰。看到这里的事情短时间不会结束,而如果涉及到自己一行的话又有彤瑶料理,再加上刚才彤瑶已经正面承认了自己修炼者的身份,所以现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直接带着彤暄入定修炼去了。 白歌向来只管自己的任务,只要彤瑶没事儿,或者彤瑶不发话,所有的事在他那儿都是浮云。彤瑶对人类世界很是了解,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知道还没到自己出手的时候,却不妨彤璃突然发作,彤昆也随声附和地一边下死眼盯着丰生,一边重重的哼了一声。 彤瑶见状无奈,只得开口,道:“因为你们父子刚才肚子里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你儿子我们是不会放的,如果你现在够聪明,不再想着霸占别人的财物,再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保证你儿子在你家仙长到来之前不死。听明白了吗?” 丰生听闻彤瑶的话很是吃惊,他之所以刚才那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家里的仙长虽然法力高强,但是性格耿直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以自己的能力,只要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就能让对方乖乖听自己的。 他本以为所有的神仙都这样,是以面对彤瑶一行六人的时候才会如此底气十足的玩任性,可是没想到对面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竟然开口就这么圆滑世故,用阳谋大大的将了自己一军,把自己压制得死死的。 “这位仙子,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这些蝼蚁百姓一般见识,您直接放了我们父子吧,我保证今天不会拿阿克顿家的一针一线,您问的问题我以十答一,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丰生不死心的想要试探一下。 “呦,这是跟我讨价还价呢?小白歌,我看那小男孩在半空呆了那么久都僵住了,让你的藤蔓给他按摩按摩吧。”彤瑶的前半句话说似乎是对丰生说的,可是整句话说完却连个眼风都没有扫到他。 “好哒,娘,姐姐。”只要是对着彤瑶,白歌很愿意卖萌。 “呜,呜,呜呜呜。”如果不看对方的表情,你可以尽情的想象被白歌的绿色藤蔓按摩到底有多么舒服。只是看到儿子表情的丰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想的。 “好,您问。”丰生倒也算个人物,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缓兵再伺机而动。彤瑶看得心下佩服,是个优秀的反派,事到如今爽快得表现出一个弱者该有的不卑不亢的姿态。 “你家里供奉的那位仙长的本体是什么你知道么?” “啊?什么本体?” “就是他生来是人类还是动物?如果是动物,是什么动物?” “本体应该不是人类,因为我观察他的很多行为与人类不同。但是,要问是什么动物,我也真的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说啊?” “仙长,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您想仙长的本体哪是我们这些凡人有资格知道的啊?” 彤瑶想,这倒也是,毕竟知道了他的本体也就意味着知道了他的弱点。不过这豹尾冰原作为狐族的流放之地,其他生物恐怕想进来也进不来。 “你家因何机缘而供奉这位仙长的?” “这,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是。据说是在大概两千年前左右,家中先祖救了这位仙长一命,不过当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因为当时并没有将对方立时救活,而只是让对方残存了一口气,在之后的一千多年岁月中,对方一直在沉睡,后来醒来之后又修炼恢复了几百年才来报恩。” “你这说的跟没说一样啊。”彤瑶看着藤蔓上的人影,对丰生说。 “仙长饶命,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丰生跪伏在地边磕头边说。 “那位仙长到你家多少年了?”彤瑶也不理他,直接问出下一个问题。 “自我幼时仙长就到了我家,如今算来近五十年了。” “肯定帮你做了不少坏事了吧?”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丰生磕头如捣蒜。 “昆芥花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因家中的仙长这些年似乎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做着一件事情,所以会挑一些根骨好的子弟一些法术,我们父子虽然根骨不佳,但是因为忝列族中的族长职务,所以那些修炼法术的孩子们的动向和经历都掌握一些的。” “你竟然还是族长,那还真是忝列。” 丰生发现,似乎自己的每句回答,彤瑶都会点评一下,所以此时不再那么惶恐,只垂头等着彤瑶的下一个问题。 “你确定昆芥花凡人也能滴血认主?” “如之前所言,关于昆芥花的事情,我是在家中被派出任务的子侄口中听说的。”丰生倒也乖觉,见彤瑶对昆芥花的事情感兴趣,连忙和盘托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惩奸罚恶 彤瑶一说一打,将丰生的傲气暂时摁了下去。丰生有人质在对方手中,不得不对彤瑶的问题有问必答,眼下就正在跟彤瑶讲述他所知道的昆芥花的情况:“十年前,家中一位根骨奇佳的子侄,被那位仙人派去参加一个拍卖会,在拍卖会上他曾经听主持人说过,即使是凡人,在一定的程序之后,也可以通过意念控制昆芥花的大小。” 丰生说完这段话,瞥了彤瑶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只得继续说到:“不过说到昆芥花的珍贵之处,则在于这昆芥花的花型各个优美婉转,颜色古朴自然,所以深得各位仙长的喜爱。” 虽然明知这样的信息不足以让对方满意,但是奸猾成性的丰生还是忍不住轻微的停了一下,见彤瑶果然神色不动,又继续往下说:“据家中子侄说,当时倒数第三个出场的拍品,就是这样一朵天青色的昆芥花,主持人介绍的时候说‘天青色的昆芥花最为稀有,因为它需要昆芥的主根系生长在青绿色的玉石之中,但是又不能所有的根系都在玉石之中,否则其生长出来的花朵就是单纯的翠玉瓶’。” 说到此处,丰生又停了下来,对着彤瑶嬉皮笑脸道:“这翠玉瓶虽然对于我们凡人珍贵无比,但是对于仙长们来说,则是见多不怪,完全当不得什么的,您说是不是?” “哼。”彤瑶冷笑一声:“刚才我的条件可是‘你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可是现在,你不是吞吞吐吐的耍滑头不想说,就是在这拐弯抹角的套我的话,你是家里儿子多的看着烦心,想多送几个给我们练手么?” 丰生听闻此言,吓得再次扑到外地:“不敢,不敢。小人家里可是五代单传,万望仙长垂怜则个。而且还望仙长明鉴,仙长但有吩咐,小人如何敢吞吐支吾,更是万不敢偷奸耍滑的。” 听闻他的花,彤璃大奇:“五代时什么?单传下来有什么好处?则个又是谁?为什么要垂怜他?”彤昆也是一脸的摸不着头脑,犹豫着说:“五袋可能是五个袋子的法宝吧,至于则个,应该是他儿子的名字。” 丰生听见彤璃与彤昆的对话,内心狂喜:对嘛!对嘛!这才是仙长应有的样子。看着彤瑶满心期待:快问我,像刚才他俩那样问我。 可是彤瑶却与彤璃彤昆不同,笑吟吟的望着丰生,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呦喂,您这是在怪我冤枉了您呐。” “小人万不敢怪罪仙长,但是小人心理着实委屈。” “修炼之人大多讲究个公明澄澈,否则会招致心魔反噬,可是我却不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丰生抬头看着彤瑶,见她的一双水眸竟似秋水寒潭一般,背脊寒意陡然蹿升,马上抢声说道:“仙长法力高强,道心坚定,自是不惧怕那些飞短流长之事,还请仙长少待,听小人将余下的话说完。” 彤瑶冷哼了一声,不再搭话,丰生心下明白彤瑶这是同意了,因此再不迟疑,将后边的话娓娓道来:“在昆芥花中,最珍贵的就是天青色的,而在这天青色的昆芥花中,最珍贵的就是表面有裂纹开片的。因为那裂纹开片,说明这昆芥花有一部分根系生长于地下熔岩之中,而且开片越是绵密,说明其根系在熔岩之中越多。刚才更根打碎的那朵,就是我所说的极品中的极品。 据家中子侄说,当年的那朵昆芥花,最终被最先赶到的玄武神殿的神使带走了。后来赶到的其他神殿的使者则都只能失望而归。 关于昆芥花,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仙长您还有其他问题么?” “你回去之后,再带那仙长过来要用多久?”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你在不敢些什么?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是。仙长有法力,要过来时间不久,但是我回去时间要久一些。往复累算大概需要一个时辰。” “那你今天回去之后,就先不要过来了,明天再带仙长过来,我会按照约定,保你儿子在那仙长明天到达之前不死。不过如果你不听话,今天还过来,那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那,小的可以回去了吗?” “嗯。嗯?等一下,我还有事要告诉你呢。” 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丰生丝毫不敢出言,只疑惑得看着彤瑶。 彤瑶贴近他耳边小声道:“我不是不在乎那些飞短流长,我不怕心魔反噬,只因为,我本就是魔族。” 丰生听过之后,颓然瘫坐在地上:看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在他看来,彤瑶这么肆无忌惮地跟他揭这样的底,自然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可是这只是彤瑶的一个恶作剧。 彤瑶看着他的凄惨模样,心下暗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我不怕心魔反噬,是因为我无论如何对你,都不会有心魔。因为在场的所有朋友都知道我是对的,对不对?”彤瑶这句话前半句是实话,因为她对自己的判断有足够的自信,而后半句也不是假话,不过是看着这冷清的婚礼现场的气氛,而特意抛出来暖场的。 众村民本来看彤瑶虐丰生,心下非常爽,兴致本就高涨,现在又听彤瑶叫他们为朋友,更是情难以自己,一声震天长啸就脱口而出:“对!” “乡亲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还没喝到甘珠儿的喜酒呢,我们能就这样放过他吗?” “不能。”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新人拜堂,然后来给我们敬酒啊。” “好” “对” 一众村民听话的簇拥着彤瑶和甘珠儿一家近了里间。留彤璃彤昆在外酸涩不已:“嘁,不过是没有法力两年还真当自己是平凡人类啦!” 大长老和彤暄从旁路过,刚好听见,顺势叮嘱他二人道:“阿璃以后是要做族长的,这些要多跟彤瑶学。阿昆既然决定了要跟在彤瑶身边,就要适应她的风格,尽量帮她分担压力。” “是。”彤璃彤昆二人齐声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重回墓地 这是彤昆记事以来,大长老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听了心下又是欣然又是心酸。欣然的是,能得到母亲只言片语的鼓励,心酸的是母亲却是在鼓励他努力照顾好别人。 不过这么十几年都已经过来了,彤昆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矫情,收拾散落的心情就准备进里屋,可是大长老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将他才收拾好的心情碎了一地。 “修炼的时候不要太拼。” 大长老说完这句话,似乎也耗费了莫大的勇气,说完之后,扭头就进了里屋,就像是在逃跑一样。彤暄在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兴奋的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终究还是放了下来。彤璃则是无所顾忌,不仅大方的拍了他的肩膀,还戏谑的吹了个口哨,留下彤昆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至于丰生,他知道自己在地上瘫再久,也不能改变些什么,所以还不如快点回家,找几个族中子弟,想个办法让儿子在半空中待得舒服一点。 话说彤瑶随着村民们进了里屋,热热闹闹地为甘珠儿办了婚礼,自己心下对这种久违的温馨感也颇为满足。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没有人能分享她这份喜悦。 当晚村民们在热闹纷呈的一天之后都纷纷回家,只是那一个个兴奋的表情,说明大部分人都会经历一个不眠之夜。那肥胖的婆娘拉着儿子走在最后,吞吞吐吐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来,是想要道歉。 彤瑶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所以面无表情地静静站在门口等她,看着那肥胖婆娘拉着孩子过来,想说张嘴道歉,却起了几次范儿都没有张开,毕竟自己之前由于嫉妒心作祟,确实是存了故意找茬的念头,现在请求原谅的话也不那么好说出口。踟蹰良久,终于灵机一动,怂恿着自己的孩子叫人、道歉。 只是单纯的孩子却不买账,连声大叫:“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肥胖婆娘一听之下,更慌了,伸手对着孩子就是一巴掌。边打边对孩子凶道:“我是你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在这跟我瞎扯什么对错!赶紧道歉!” 彤瑶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同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彤璃和彤昆。 那孩子被他妈妈打得心下更加委屈,不由放声大哭,只是嘴里却不肯服输,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那肥胖婆娘见状更气,下手俞见疾重。 那瘦高男子见状心下不忍,到彤瑶面前开言求情:“这位仙长,其实犬子已经知错了,只是眼下这种状态,不得开口而已,就请您大人大量的原谅他吧。” 彤瑶心下叹息:“之前还觉得那瘦高男子知礼,心下惋惜封建婚姻制度害人,眼下看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或者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自己不愿多生事端,只淡淡说了一句“我也不觉得他有错,我本就没怪他”就转身进了东主一家准备的客房。 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是夜彤瑶久久不能入定,正在烦躁不安的时候,突然觉得脑海中一阵震荡,彤瑶定睛内观,只见自己泥丸宫的位置,有一个墨色的灵珠正在激荡,彤瑶心下大惊,忙以神识探入,结果眼前一晃,整个人到了一片白莽莽的冰天雪地之中。彤瑶一拍脑袋:自己可真是笨啊,这么久了,这些简单的法力竟然还能弄错,转身要再次回到屋内,却根本没有房屋的影子。 这是哪儿?周围冰天雪地,却不是豹尾冰原?对面的那座雪山的外形怎么那么眼熟?这是,那座半狐墓的冰原区域!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就在彤瑶惊疑不定的时候,震荡感再次传来。 那是大量灵气被快速吸收时的空气震荡。如果是一个莹然的土着居民遇到这种情况,一定立时明白,这是有高手在进阶,可是彤瑶却并不知道,只是傻愣在那里,满脸疑惑地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那震荡的中心。毕竟,眼下的情况太过诡异。 忽然身后身后传来破空之声,彤瑶明白是有其他的修炼者御法而来。待风声近时,彤瑶惊异的发现带队而来的竟然是鼠愿。 “鼠愿,真的是你吗?” “彤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感到脑海中一阵波动,内观发现泥丸宫中有个灵珠在震荡,本想以神识探查一下,没想到一下子就到了这里。你呢?你怎么过来了?” “从今天午时开始,这里就不断的发生震荡,想来是有高手晋阶突破了,所以就带上族中来看看,一方面想着或许会有一份机缘,另一方面,也想知道卧塌旁边的猛虎是什么模样。”后边的话,鼠愿没说,但是彤瑶明白。晋阶刚结束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不论是趁火打劫还是趁人之危,成功率都是喜人的。 “高手晋阶?我知道了,一定是咕噜。”彤瑶闻言大喜,转身往那狐头雪山飞掠而去。鼠愿一行见状连忙跟上,却不想在一头撞在了结界之上。 彤瑶此次为求便捷,打算直接从那狐头雪山的耳眼处进入,只是刚到山洞的边缘,又一波更加剧烈的震动从下边传来,彤瑶不得不用手死死扒住旁边的岩石。 这波震荡来得异常凶猛,很明显到了晋阶的关键时刻。 良久,震荡终于停止了。 又过了良久,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彤瑶才御法飞身而下。 就在锦霖羽化的那个石室中,彤瑶确实看到了一只巨熊,但是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咕噜,因为他比记忆中的咕噜要小一号,而且毛发是紫色的。 可是,那熟悉的气息,让彤瑶情不自禁的试探着叫了一声:“呼噜?” “呼噜,呼噜。”嗯 “呼噜,竟然真的是你!” “呼噜,呼噜。”是我,你怎么来了? “我是感到了震动,所以才来的。你,这是晋阶了吗?” “呼噜,呼噜。”啥叫晋阶?我刚才只是感觉自己快爆了,好难受。 “好了,好了,没事了,一会儿就好了。”彤瑶伸手一边安抚呼噜,一边回顾整个过程,想要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呼噜异变 之前的时候,呼噜因为吸收了太多天地灵气,整个身体像是要爆裂开来,所以为了舒服一些,他就不住地向外释放灵气,从而导致了整个墓地的震动,引来了鼠愿一行和彤瑶。 现在,呼噜体内的灵气依然快速大量的涌入,只是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再去释放了,只能任由灵气肆意冲刷淬炼自己的身体。几圈下来之后,呼噜逐渐适应了这样的能量冲击,痛楚感似乎也可以忍受了。 而彤瑶这边似乎也想出了一些眉目:这墓地本来是在万里之遥的沙漠腹地的,可是现在自己却从豹尾冰原直接瞬间进入了。这明显很是不符合逻辑,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神魂的旅行,要到达万里之外的地方,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没有丝毫的迟滞。 而进入这墓地的直接原因是彤瑶感受到了震荡,那震荡源自于自己泥丸宫处的一枚灵珠,根据彤瑶的记忆,那里本来是什么都没有的,似乎是她从半狐墓出来之后才出现,所以彤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锦霖交给自己的这个二手这墓地是随身的,而且是刻印在神魂之上的。所以,锦霖当年留一抹阴神不散,除了要确保秘密不外泄,也是在支撑滋养整个墓地的存在,而自己泥丸宫悬浮的那枚灵珠,就是这墓地。 想到此,彤瑶直想哭:有随身空间固然可喜,可是同样是随身空间,为什么别人的随身空间,即使不是先天的花果福地,也可以后天营造成水帘天洞,而自己的随身空间,却只是一个满目荒芜的二手墓地呢? “彤瑶,你还好吗?”就在彤瑶自怨自艾的时候,鼠愿的声音从结界之外传来。 “我很好,你们进来吧。” “这里有结界,我们进不去吧?” “结界我已经打开了,放心吧。你们可以直接从这狐头雪山的耳眼处进来。” “看来这墓地的新主人是你。”这是鼠愿见到彤瑶的第一句话,是陈述,不是疑问。 彤瑶笑笑:“怎么你不欢迎?” “当然不欢迎,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仇人。” 听闻鼠愿的话,彤瑶慨叹:“你的这份洒脱,我怎么就是学不来呢?有时候我会想要学着你的做派行事,可是做出来的言语动作却完全没有你的这份浑然天成,天然大气。” “别想浑水摸鱼,赶紧交代清楚这只熊是怎么回事?” “他叫呼噜,是你们的老邻居了,在这里居住了大概有两三百年了。是上一任墓主在进入墓地之前收养的。” “通过刚才的震荡来看,他应该是早就启蒙的高手吧,可是为何现在还是这副熊样?” “可能是心智不全的原因吧。” “那这皮毛的颜色……”虽然鼠愿不知道呼噜之前是什么颜色的,但是现在这根白梢紫的颜色,让她直觉的明白有些不同寻常。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晋阶。” “应该是变异。”这声音,是灵通蜥。 “变异?”鼠愿好奇。 “你醒啦?”彤瑶惊喜。 “对,在我的记忆中,紫水腹熊就是这样的,在两千岁之前如果能突破启慧,迈入启魂就会发生这样的变异。” “启魂!”鼠愿闻言大惊,启魂对于她来说完全是神一样的存在,不要说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就是把霁原鼠族全部带来,恐怕也不够对方一手指头摁的。 “进入变异阶段的修炼者,严格来说已经不再是修炼者了,而应该叫做修仙者。因为进入变异阶段的修炼者已经可以算是半个仙人了。寿命延长至万年不说,功法修炼也与一般的修炼者完全不同。至于是怎样的不同,我就不知道了。因为进入启星阶段的修仙者往往十分神秘,江湖上鲜少传闻,而且我的天赋能力也不能看到他们的行动。” “这么厉害!”彤瑶和鼠愿咋舌。 “厉不厉害,等他清醒过来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我说蛋蛋,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彤瑶很好奇,灵通蜥为什么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刻醒来。 “本王跟你说过我不是蛋,以后不许再叫本王蛋蛋。”灵通蜥先是愤怒不已的纠正了彤瑶对自己的称呼。然后心平气和的继续说到:“本王早就醒了。结果一醒来,就看到你正不知死活地,往正在晋阶变异的巨熊身边凑,所以本王就没出声,这样的话,你要是死了本王活下来的几率还会高一点儿。” 彤瑶默,似乎每次跟灵通蜥说话都会折寿。其实灵通蜥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眼下,他顾不上继续打击报复,而是急切的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不过,他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你?要知道,在晋阶的时候自我防卫,可是每个修炼者的本能。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对你这么信任?” “我能用什么手段?可能是他心智不全,缺少成年人的思维吧。”彤瑶本不想回答灵通蜥的话,但是看到他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仿佛如果自己不回答,就要把自己瞪出来一个窟窿,所以彤瑶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含糊敷衍。没想到灵通蜥却对这个问题异常认真。 “不对。正是因为他没有成年人的心智,所以天生的直觉会比一般成年人更敏感。你到底做了什么?” 彤瑶在心里哀嚎:臣妾不知道啊。可是一旁的灵通蜥却不肯善罢甘休,彤瑶无奈,只得装作听不见他严肃的语气,看不见他森利的眼神,与一旁的鼠愿商量:“我看呼噜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你看你能不能在这照顾他到他醒来。” “不要!绝对不要!你跟他有交情,我跟他可没有,如果他醒来看见的是一个不认识的我,万一一巴掌把我拍死怎么办?” 彤瑶觉得也有些道理,可是豹尾冰原那边自己也不能离开太久,当即决定带着呼噜一起回到豹尾冰原。 神念一动,彤瑶与呼噜就消失在那石洞之中。鼠愿撇嘴:“真没礼貌。”却不想彤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跟仇人讲什么礼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竟是故人 果然如彤瑶所料,这个墓地真的就是她的随身空间,所以她带着呼噜到达的地方,就是她进入墓地之前所在的那间客房。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丰生就带着自家供奉的仙长,和几位略有法术的家中子侄到了阿克顿家。一众村民为了看热闹,不辞辛苦的也都在一早之前赶来了。 大长老不耐烦这些琐事,直接敛了气息,躲在屋内修炼,他不出,彤暄自然也不会现身。因此在对方那仙长的眼中,对面不过是几个毛孩子。 呼噜早已醒来,身形虽然小了一号,但是相对于彤瑶还是高大异常。以至于彤瑶能够毫不费力的端坐在其肩头。 在呼噜的肩头,彤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丰生家供奉的仙长,那是一位华发老者,两鬓星星而已白,身形佝偻难伸展。一泓沙哑的嗓音,与玄英的感觉大不相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让你联想到烈酒慰熟的风尘,显然是一位饱经生活搓磨的长者。而且枯瘦的身躯外,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显然法力精深。 彤瑶见状,心下的戒备立刻提升了一个等级,因为她坚定的认为,生活如刀,他削磨之下的长者,即使看起来再渺小,都是已经过多或少的感悟自然法则之力的人。 自然法则,如果莹然的神,真的就是神的话,那自然法则就是凌驾在神之上的存在,即使是神,也不能轻易忤逆。 就在彤瑶对对面的老者忌惮不已的时候,对面的老者看见彤瑶也同样大惊失色: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竟然有启智三阶的逆天法力不说,竟然还有一头启星阶段的紫水腹熊为坐骑,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难道,其他三氏狐族竟然真的完成了那件逆天的大事?如果是那样,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自己今生恐怕无论如何也不能亲手报那血海深仇了。 不过也好,想必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终会再一次带领狐族走向灭亡,而且这一次恐怕不会再是流放那么简单了,自己的大仇到时候也就算报了。虽然那个时候自己早已是黄泉的一抔风沙,也终究可以瞑目了。 只是眼下对方如此恃强逞凶,总要教训一下才好。虽然对方有启星的高手,自己也不能因此弃道义于不顾,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为非作歹,那样自己实在不配称为白家后人。对方虽然有高手坐镇,但是凭借自己的法术小惩大诫一番还是能做到的。 想到此处,那老者也不拘泥于尊卑往来,直接率先兴师问罪道:“老朽听闻,此处有修仙者恃强凌弱,因此特意赶来调节一二,以卫修炼之正道。” 彤瑶冷笑,这句话说是来调节,却又果断地给彤瑶一行扣上一个‘恃强凌弱’的帽子,显然这位是来拉偏架的,也难怪丰生会如此嚣张跋扈。 拦下冲动不已的彤璃彤昆,彤瑶挑眉:“不知这位前辈打算如何调节呢?” 那长者朝那藤蔓方向一指,说到:“放了那边的年轻人,然后在当众向他们父子二人赔罪。” “既然前辈如此吩咐,晚辈定当遵从,只是想请示前辈,能否将您的调节方案换个顺序,我先赔礼道歉,然后再放人。” “可以。”那位仙长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身后的丰生,听彤瑶如此说,心知不好,可是此时又想不出彤瑶此行为何,因此也不敢随意搭话,只眼睁睁的看着彤瑶拍拍巨熊的头,朝自己儿子走入。 待走得近了,彤瑶翩然而下,对着那藤蔓上半死不活的人一揖,也不管那年轻人能不能听见,脆生道:“对不起,首先,小女子不该对肆意肖想我的你出手惩戒;其次,小女子不应该有法力,更不该用法力惩戒对我动手动脚的你,……” 本来彤璃彤昆从旁见彤瑶真的低头道歉,心下着急,若不是有白歌在旁边拦着,早就冲过来了。现在听彤瑶这道歉的话语,二人才明白彤瑶这明明是以退为进,明着顺从了那仙长的意思,实际上却是委婉地告诉对方实情,既然对方号称要卫修炼正道,自然不会听了彤瑶如此道歉言语之后,堂而皇之的接受。 果然,那位仙长听闻彤瑶的话,厉喝一声:“你此话何意?” “我只是在按照仙长的要求向弱者道歉呢。” “你这也能叫道歉?你这分明是在颠倒是非,扭曲黑白!看我今日不好好的教训一下你这嚣张的小丫头!”说话间,不由分说地就打出一个法诀,彤瑶见那法诀来势缓慢,似乎无甚厉害之处,旁白的白歌却是大吃一惊,一把种子飞向彤瑶面前,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绿色高墙,挡住了那到法诀。 与此同时白歌飞身占到绿色高墙之前,朗声问到:“你是白氏何人?” 白氏?这老家伙竟然不是锦氏银狐,而是白氏九尾狐?彤瑶很是奇怪地从绿色高墙的一侧歪头看着白歌与那仙长对峙。 “哈哈,没想到一个几岁的小娃娃竟然还知道我白氏一族。真是不虚此行,只是今天无论如何,你们都要为自己的恃强凌弱付出些代价。”说着,再次打出一个法诀,朝白歌面门激射而去。 “我虽然已经改修彤氏狐族的藤蔓御使之术,但是你这如此简单的却还是奈何不了我的。”白歌说着,并没有动身,任由那法诀打在自己身上,却是半晌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何人?”那仙长此时才发现事情有异。 “你看看你可认识这个?”随着白歌的话,一点白光向那仙长激射而去,却是在他面前五寸选的地方凝立不动了。 那仙长将那物拿到手中仔细打量,之间那是一枚做工极为精巧的狐形指环,眼睛处的一颗蓝宝石熠熠生光,不过最醒目的还是那九条雪白的尾巴。 “这是……你是?” “白歌。” “少爷,”那仙长再不迟疑,大喊一声,纳头就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真真假假 那对面的仙长一听白歌的名字,仔细端详了白歌好一阵,眼中神采越来越激动,当下纳头就拜,彤瑶看得一脸惊奇,白歌却是淡然的等到对方全了礼数才开口:“不知您是白家的哪一位?” 周围的村民看得一脸惊奇,彤瑶在旁边听得也是一囧:原来贵族都是这样的做派,不管对方是是谁,先摆足了架子,受了对方的礼才说话。 可是对方却并不介意,只是毕恭毕敬道:“小人当年是白家的门童,单名一个敏字,比少爷年长六岁,只因当年事件的前一日受了伤,在胸口处已经有了一个伤口,那个执行杀戮任务的人又有些糊涂,所以小人才留下一命得以苟活至今。” 那白敏话至此处,闭嘴看着白歌,似乎在等白歌也介绍一番自己的遭遇,白歌却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不发一语,他只得继续说到:“不过小人自那天起,没有一刻曾忘记过报仇。只是小人法力微薄,腆颜苟活至今,却始终没能找到报仇的机会。” “所以你心灰意冷之下,就招罗了那一群废物败类,专事为非作歹么?”白歌边说边向白敏身后一指,白敏条件反射的回头,眼中但见丰生一脸绝望,两股战战,一副准备随时开溜的样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手中随即一个法诀打过去。 白歌见状神色颇为不悦,手中也是一粒种子打过去,只是那种子却后发先至,在丰生面前,迅捷生长,带到那藤蔓长成之时,白敏的那道法诀才到,因此那藤蔓刚好挡住了白敏的法诀。 “你这是想要在我眼皮底下杀人灭口么?即使我现在体质下降,改修火狐一族的法术,你想要实现这个目标,至少还需要再练两千年。”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一时鲁莽。小人见他……”白敏见白歌发怒,心下惶恐不已,当即跪倒在地,怯声为自己辩解。 “一时鲁莽就害人性命,这两千年可真是长进了。”白歌却迅速打断他的话,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接着又阴测测道:“真不知道这鲁莽妄杀,顶撞族长的行径,到底是哪一个白家教的。” 在彤瑶等人及村民们听来,这句话平凡无奇,但是在在白敏听来,却是有如五雷轰顶,因为历代白氏族人,都将剥除白家姓氏,视为最大的惩罚和耻辱。 “族长息怒,族长开恩,求族长看在我们白氏一族只剩你我二人的份上,留下小人在您身边伺候。”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小人不敢,小人知错,求族长开恩。小人知错,求族长开恩。……” 彤瑶听着白敏咚咚磕头在地的声音,牙酸不已,正欲开口相劝,白歌终于松口。 “好了,我自信你的诚意。如果你愿意跟在我身边听我吩咐,就先去把这件事做好,否则我只能承认你是白氏族人,却不能让你跟在身边。” “请族长吩咐。” “忘掉仇恨,找一个女子结为仙侣,待诞下九尾狐后再来找我。” “这……” “怎么,你觉得即使有我这个族长在,报仇这件事也是非你不行是吗?” “小人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按我说的做。记住要找美貌的女子,我九尾白氏就算再落魄也不能荤素不忌。” “扑哧”,彤瑶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旋即捂住了嘴巴。周围的村民们正都想笑不敢笑,一个个满脸抽搐着,憋得难受,突然听到彤瑶的笑声,就像洪水决堤一般放开了欢笑。只笑得白敏那一张两千多年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白歌却是淡定自若,对周围的一切熟视无睹的高冷模样。 彤瑶走过来,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笑说:“之前你说自己两千多岁,我还不怎么相信,今天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才相信;之前说你是青丘来的,我也不信,今天看你们封建家长制的那套,你不承认自己是青丘来的,我都不信。哈哈哈。” 彤瑶一时忘形,并没有发现自己言语失当之处,直到白歌通红的眼眸盯视她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我今晚告诉你。”说这话的时候,彤瑶蹲下身,一脸郑重的望进白歌的眼睛。 可是白歌却不是彤璃那样的小狐狸,会被彤瑶三言两语就打发回去,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彤瑶。 “这些人总得安顿一下吧。”彤瑶口中的这些人,指的是丰生的族人和会些法术的子侄。 白歌不说话,只静静望着他。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白歌还是不说话。 终于彤瑶妥协,同时心下慨叹,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才过去多久啊,自己和白歌的角色就互换了。 “阿璃哥,你跟我来一下。彤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彤昆这声嚎叫,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为难。彤瑶现在也没心情管他,只是多交代一句“明天让丰生一家都过来”,就带着彤璃和白歌寻了一个僻静之所。 三人站定,彤瑶撑了一个结界,却良久没有开口,彤璃白歌二人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彤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始:“我不是彤瑶。我大概在两年前才进入这具身体,从那时起,你们认识的彤瑶就不再会使用法力。在我之前生活的星球,修炼者只是远古的传说。所以到这里之后,我很害怕,怕你们知道这个不会使用法力的彤瑶根本就不再是原来的彤瑶之后,会直接杀死我。而且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原来的地方已经死了才会来到这里的,而且我不认为如果在这里死掉我还会回到原来的星球,所以,我是故意隐瞒了实情,欺骗了你。不过,来到豹尾冰原之前,白歌告诉我,我是被一个大人物召唤来的,所以,也许原来的彤瑶才不是彤瑶,而我本来就是彤瑶,走错了路,只是经历了一段别人的经历,有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我这么说,并不是在为自己狡辩,而是,我真的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而我说的就是我所了解到的真实。”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最重要者 彤瑶的话,很明显是对彤璃说的。 “等了这么久就等来这个,有点小失望呢。”彤璃撅起妖艳的红唇,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看着彤瑶双手于额前合十不住求饶,才嫣然一笑,道:“行啦,你也应该知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彤瑶的事情,可是我正是因为从两年前开始,我才把你当妹子的。” 这话虽然简短,意思却很温暖,直听得彤瑶热泪盈眶,只想好好的对着彤璃哭笑一阵。于是转头颤抖着声音与白歌商量:“我们可以晚点再说青丘的事么?” 白歌只是看着他,眼中的决然毋庸置疑。 “好吧,我知道了。阿璃哥你先回吧,我……” “不可能,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要在场。”彤璃的态度异常果绝。 “这…”彤璃一旦认真起来,彤瑶从来都是秒怂的。因此,只是有些无助的看着白歌。 白歌沉思良久,道:“也好,我白氏九尾一族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延续下去,如果不能延续下去,能留下传说也好。” 既然白歌已经这样说了,彤瑶也不再顾虑,深吸一口气稳稳情绪,清清嗓子开言,道:“我原来生活的地方,很久之前有一些关于修炼者的传说,但是根据记载资料推算,修炼者恐怕已经消失了成千上万年了。因此留存下来的记录,往往都只有只言片语,不过在这只言片语的记录中,就有青丘九尾狐一族的传说。 在我们那里,青丘九尾一族,以涂山为姓氏,曾经是名满天下的灵狐,在繁盛的时候,遍布所在星球的各地。所以现在还有很多人憧憬着他们的故事。” “就这些?”白歌的语气与彤璃一样,有些失望,不过看他的表情可以知道,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就这些。”彤瑶也感觉有些抱歉。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青丘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这,根据传说,那是一个物阜人丰,人杰地灵的地方,风景极美,而且那里的人教化守礼,淳朴善良,狭义豪爽,守大义,有风骨。在修炼者消失之后,那里还曾经出过我们的孔圣先师,那里有一座我们那里极负盛名的山脉,历代的统治者都会去那里封禅,被我们称为母亲的河流也在那里汇入大海。” “这么说那里是一个美丽又繁荣的地方?”说这话的时候,白歌的嘴角噙着温暖的笑,让彤瑶觉得他分明在发光。 “对!而且不仅美丽繁荣,传说中那附近还有一个仙岛,山明水秀,是仙人们的驻地,也是我们很多现代人向往的地方。” “什么叫做现代人?”彤璃看白歌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中,偷偷摸摸地小声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生活在现代的人就叫做现代人。现代这个词是跟古代一词相对应的。不算那些关于修炼者的历史,我们那里一共有五千年的历史,在这五千年的历史中,有四千八百多年都被称为古代,距离最近的一百多年被称为现代。” “这么短的时间就有时代的更迭?你们那里的人寿命是不是都很短?”从憧憬中回神的白歌,也不知道是其知识背景深刻,还是因为他源自于青丘,对彤瑶的话接受很快。 “跟这里的平凡人类差不多,最长的大概有一百多年。但是,生活中有很多的天灾人祸,所以很多人的寿命都比较短,在生存环境恶劣的古代,我们人类只有三十几年,但是现在随着科技和医疗的发达,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到了七八十年了。” “狐族呢?”听到彤璃此问,彤瑶小小汗颜,自己还总是不自觉的把自己当成人类。 “那里的狐族都是不能修炼的野狐狸,据我所知,寿命最长的大概也只有十四年。”虽然遗憾,但是这是实情。 “那,青丘的九尾狐也只有这么短的寿命么?” “这,应该不会吧,按说九尾狐是修炼者,寿命都会很长,而且很多传说中都说他们动辄就有上万年的寿命。” “传说中,他们是什么样子的?”白歌这话问的有些忐忑。 “据我所知,传说中的九尾狐都貌美如花,倾国倾城,而且侠肝义胆,忠贞不渝。”说实话,彤瑶现在不是很能理解白歌的心情,但是她很愿意小心地去圆满他的忐忑,所以对于白歌的问题,只往好的方面回答。 “不过,在一个流传非常广泛的传说中,有一个很着名的九尾狐狸却是个大大的坏人。”尽管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白歌都会相信那些美好,但是她还是决定讲一讲九尾狐的黑历史。 不过与她料想的一样白歌在听完妲己的故事后,撇嘴维护到:“原来哪里的神仙都这么不讲理,明明是自己没有交代清楚任务,反过头来却让超额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的人给自己背锅,只是为了让自己免责,就毫无顾忌地让别人去送死,真是不要脸。这个九尾狐哪里错了,那些坏事明明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做的,而且,看那神仙的品性,没准儿那些残忍的刑法都是那神仙授意的。所以,我觉得她不仅不是坏人,反而还是一个大大的好人,真正的坏人是那自以为是的神灵。” 彤瑶看着白歌气愤的神情,知道他已经从哀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心下暗喜:五情相克,怒胜思,古人诚不我欺。不过此时并不适宜大怒,所以她附和着说:“其实丰生那话说得很对,神在成神之前也是人,是人都有劣根性,即使修成了神仙,对一些事情看得淡了,但是同时对另一些事情则看得更重了。比如手中的权利,外在的名声……这是自然而然地事情,所以你也不要太过生气,那是在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那你呢?”旁边的彤璃问得有些急切,有些突兀。 “什么?”彤瑶被问得一愣。 “如果是你,在你成了神仙之后,会对什么最看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活在当下 彤瑶被彤璃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呆头呆脑的回答:“自由啊,之前在半狐墓里不是说过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彤璃的目光有些闪烁,旁边的白歌眸光倒是变得精亮起来。 彤瑶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心中的弯弯绕绕,只是有些嫌弃的对彤璃说:“之前我是我,现在我还是我。而且不管是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不是神仙,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意义都不大。于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就像是一场梦,未来还没有到来,所以未来的一切都是迷,你手里唯一拥有的只有当下,今天好好活着,你才有可能有更好的未来,才有可能在面对美好未来的时候有能力把握住。” 彤瑶话落,彤璃和白歌都沉默了,他们两人相比较而言,白歌的梦更长一些,而且是一个巨大的噩梦,虽然他嘴上说着自己看开了,但是,实际行动上还是有一点点偏执。 而人生刚刚起步的彤璃,则是对未来有着太多的迷惑,面对早晚都要上身的责任,他总是忧心忡忡,患得患失。 彤瑶刚才的话,显然是对他们行为的不赞同,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在他们偏执、忧虑的时候配合他们,尽量满足他们的心理需求,尽量温柔的抚慰他们,他们觉得自己被彤瑶最大的善意包围了,现在连毛梢都是温暖的。 人在自己感到幸福的时候,往往会都身边的事情比较包容,再加上彤瑶一番“未来不迎,过往不恋,活在当下”的劝诫,彤璃和白歌竟然突然发现原来天地如此广阔,心脏竟然可以如此激烈的跳动,这感觉有点像是吃了几百颗极品精元丹,渴望为这世界做些什么的冲动怎么都压不下来。 彤瑶却没有心思理会他们,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偷听。可是她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于是她直接扬声:“大长老,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没想到,你倒是敏感。”大长老也算是女中须眉,被彤瑶戳破偷听行径也不忸怩,而是爽快回应,道:“恐怕白歌根本就没有想过丰生一家的处理,我觉得你最好提醒他一下。正好阿璃也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和他说。” 大长老说完这些话,只见彤璃的衣襟的角落处,飞起来一个指甲大小的红色甲虫,在结界内三人的注视下消弥无形了。 彤氏狐族衣服的颜色一般都为红色,因此若不是那甲虫自行飞起,彤瑶很难找到这偷听的纽带。 彤瑶狠狠的剜了彤璃一眼,眼下偷听的罪魁消失了,彤瑶的一腔怒气只能发泄到彤璃身上。 彤璃知道,现在传声甲虫在自己身上飞起,他百口莫辩,索性不言语。 旁边的白歌却是大为惊奇:“那凡人一家,与我何关?” 彤瑶无奈解释:“他们原来是白敏的小弟,现在白敏又是你的小弟,他们依然也是你的小弟。所以你对他们有责任,现在你对白敏有了安排,自然也应该对他们有个交代。” “白敏是白氏族人,可是他们不是,我是不会管他们的。” “这不是你简单一句不是你族人就可以撒手不管的,丰生的寿命最长也就一百年,如今为你白氏驱使了近五十年,事实上他们也是您白氏族人了。” “那……”,白歌眼珠转了几转,继续道:“你是我娘亲,他们也是你的小弟。所以,你对他们负责也是顺理成章的。” “这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而且,你知道我这个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彤瑶心知不妙,面对一个诚心犯混的人精“熊孩子”,彤瑶知道自己输定了。但是即便如此,死前还是要挣扎一下。 “对,这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是客观事实。” “不,真正的客观事实是你已经两千多岁了。” “两千多岁的小老头子,在伦理上有一个十几岁的娘亲也是事实。” “你…,反正我不接受。” “娘亲…”白歌完美地抓住了彤瑶的弱点。 可是这次彤瑶却意外的坚决:“不行,我要的是自由。我要修的是逍遥道。” “彤瑶,其实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如此争执。你只要选出一个可靠的管事人,在此管理就好了。可能五百年以后,你想要认人家当小弟,人家也未必同意。”因着之前内奸的嫌疑,彤璃一直没敢说话,现在见两人争执不下,才出言调节,只是见两人直视自己的目光,心里越来越虚,声音越来越小:“不好意思,我随便说说的,你们继续,继续。” 彤瑶和白歌却觉得他的方法可行,一致同意先制定行动计划,然后再协商分工。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下来,最终确定白歌负责找接任白敏的人,彤瑶负责训话,而这些人就留在这里。 第二日一早,丰生整个家族男女老幼都来了,彤瑶看着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白发苍苍的老者,和母亲怀中刚刚满月的孩子,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如果想让彤昆办事,一定要说清楚。 “各位乡亲,大家好!这几日多承各位照顾,我彤氏一族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彤瑶手拱一揖,对着丰生的家人和周围来看热闹的村民说:“另外,初来宝地之时,为了行动方便,我们自称是一家人,其实不是这样的,昨天大家也已经知道了,我们最小的弟弟其实并不姓彤,而是姓白。他也不是我的弟弟,而是我的螟蛉义子。之前对大家多有隐瞒,实属无奈,还望大家见谅。” 说到此处,彤瑶再次对着周围拱手一揖。然后继续道:“白歌是白氏一族的族长,千年前,家中遭遇变故,只余下白敏和他二人,却还走散了。白敏为丰生家先祖所救,之后便对丰生一族多加庇护,本为报恩之举,却不想,导致丰生一家狐假虎威,在当地作威作福,给众位高邻添了诸多麻烦,我再次代表白氏一族再次致歉。”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打道回府 彤瑶说这话的时候又是拱手一揖,众位村民虽然因回想起这些年受的欺压而眼圈泛红,却依然勉强笑着对彤瑶的道歉表示接受。彤瑶心下感动之余也不免好奇:为什么越是真正受了很多的委屈的人,越是容易微笑着原谅别人。而越是那些顺风顺水,占尽便宜的人,却还总是觉得自己委屈,对周围的人和事总是报以仇视的态度。 不过眼下不是深思的时候,彤瑶行完揖礼继续说到:“如今白敏与丰生一家山水相依已经近五十载,还传了白家的修炼功法给资质好的孩子,所以丰生一家今后就是白氏一族的外族子弟。” 周围的村民闻言脸色大变,难道饱受欺压的日子不仅不会结束,还要变本加厉么?周围议论声纷起。 彤瑶高声继续道:“大家不要担心,原来丰生一家有不良行径,主要是因为白敏性格单纯,为丰生巧言所惑。实际上白家家风严整,是绝不允许有横行乡里的行为的,所以我代表白氏一族向诸位保证,今后丰生一家绝不会再有欺压良善、横行乡里的行为,否则行为人会被当即灭杀。而且,我们已经邀请阿克顿大叔作为白氏一族在豹尾冰原的外族子弟的管理者,有了阿克顿大叔对丰生一家人的的约束,大家尽可安居此地。如果大家还是不相信,下面我们有情阿克顿大叔来表个态。” 众村民果见阿克顿随着彤瑶邀请的手势,摇晃着壮硕的身躯走到人群中间,豪爽说到:“这小丫头说的不错,我确实答应了他们,以后会制约丰生一家,制约的手段,白歌已经教给我了,所以大家尽可放心在此地居住。” 接下来阿克顿又对丰生说道:“丰生,你之前仗白敏仙长之势,掠夺了乡亲们的众多财物,现在我要求你在三天内统统还回去,不能有一件遗留,你能做得到么?” “能做到,能做到。”丰生连连点头称是。众村民见状逐渐放下心来,开始三三两两的回家去。彤瑶则是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丰生族人的神色,特别是那些学过一些白氏功法的族人,眼见得他们也没有不服之色,才放下心来。 这趟报恩之旅还真是不虚此行,彤瑶心下自嘲不已。 这里的事情一了,众狐狸也不再耽搁,直接动身回清原地。回去的路上,彤瑶闲极无聊,向大长老问出了自己之前好奇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真正受委屈的人能够以善意拥抱世界,而一直占便宜的人却总是用恶意对待世人? “我想,可能是因为大家都习惯以己度人。受了委屈的人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会觉得对方也有委屈、为难之处,会认为对方伤害自己的行为是因为受了更多的委屈,会了解被伤害的痛楚,所以才愿意去原谅对方。而一直占便宜的人,则是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努力的占便宜,更多、更好、更大的便宜都被周围的人占了,所以一直是仇视身边的人。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这是无奈之下的自欺欺人,那就是受委屈的人只有坚信对方也是不幸的,才会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悲惨,才会舒服一些;而占便宜的人,只有仇视周围的人,才能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亏心,也才会舒服一些。” 其实在问题出口之前,彤瑶心中也已经有了几个想法,比如贪婪成性,比如人性本善,可是总是觉得有些片面,直到听了大长老的话,才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以己度人,算不上人性,顶多称之为一种习惯,可是却比三观更能影响我们的生活。 可不过彤瑶却更加好奇,就算别人也有难处,他对自己的伤害真的就应该原谅吗?自己的痛苦可以作为伤害别人的理由吗? 没等彤瑶再次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大长老却是向彤瑶询问到:“你那头白色的熊是怎么回事?” 彤瑶遭问,心下暗骂:真不愧是老狐狸,呼噜醒来后确认没有问题,彤瑶没多久就把他收回去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都没能逃过大长老的法眼。 “你也不要怪我多事,这样的高手,在狐族的领地注定一露面就会被关注。” 彤瑶无奈只得将呼噜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这其中自然包括这个墓地现在是自己随身空间的事,否则她无法解释呼噜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大长老听完彤瑶的讲述,却是哈哈大笑不已。好不容易笑声止住了,却没等彤瑶开口就抢先问到:“你知道那墓主人的姓名吗?” “他自称锦霖。” “那一定就是了。你倒是好造化,居然跟这么一件秘宝有缘。”这样的开场白,让彤瑶忍不住洗耳恭听,可是大长老却又转而说起了锦霖。 “锦霖是锦氏一族难得一见的奇才,我们现在使用的传送通道就是他设计的,据说他在早年间曾炼制过一个空间秘宝,叫做无极脱换洞。” “无极脱换洞?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修炼之人,洗髓谓之清虚,易筋谓之脱换,据说他炼制的这个空间秘宝,主要目的是不断改善自己的体制,以期长生不老。所谓无极二字,是在说这件空间秘宝,会根据认主之人不同或者认主之人身体状态的变化而发生变化,而这种变化是无法预期,连绵不绝,没有尽头的,取无极二字即为此意。” “你是说他炼制出来了一个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空间秘宝?”彤瑶咋舌,这也太逆天了吧! “是理论上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实际上效果到底如何没人知晓。” “这还用问么,效果肯定是不行的啊。不然锦霖自己也不会死。”在大长老的提示下,彤瑶猛然认识到,对方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 “据我所知他练出这个秘宝后,并没有使用。” “为什么?”彤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对长生不老不动心的人。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说这话的时候,大长老看彤瑶看得很深。 章节目录 请假条 各位亲,今天齐蒙尼腹水加重,抽出去了五百毫升还是呕吐不止。今天一天喝水都吐。本想在十二点前拼出一章的,现在实在是完不成了,特向各位请假,望各位谅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水中幻境 这个眼神似曾相识,让彤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墓地之中,不,现在应该叫做无极脱换洞之中,锦霖的眼神。 虽然两个人眼神的内涵并不相同,但是都同样的让彤瑶感到窒息,感到沉重,以至于她不敢再与大长老的目光对视。 可是大长老却不打算放过他,紧紧逼视着彤瑶继续开口,道:“长生不死是每一个人的愿望,所有人在临死之前心中所想就三个字:不想死。可是锦霖为了他的信仰选择了放弃长生,我们都希望他的牺牲没有白费。你说对吗?” “信仰之所以被称之为信仰,就是要相信,要坚定不移地相信。相信即是幸福,不需要其他。这才是信仰的最大现实意义,不是吗?”也许是大长老的声音语气太过沉重,也许是彤瑶的直觉太过敏锐,总之,听了大长老的话,彤瑶直觉地想要反驳。 大长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在时间并没有太久,一行人就到了传送阵,传送阵里一片漆黑,大长老再怎么盯视自己也不怕了。 很快,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天火坠湖底,这次大长老没有再次劈水成路,而是由一众狐狸自行游上了岸。 再次看到那巨大蚌壳中透出的珍珠的光芒,彤瑶忍不住见财起意,悄悄离开了主流队伍,到湖底去摸珍珠蚌。在她的想象中,凭借自己现在的法力,拿一只野生珍珠蚌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可是不想自己才刚刚稍微靠近那珍珠蚌,周围的水流就变得湍急,周围那些原本温顺无害的鱼虾海带都瞬间狰狞起来。那些狰狞的水流和动植物将彤瑶包围起来团团旋转,并且露出尖利的刺和牙齿不断地向彤瑶逼近。 彤瑶也不着急,将所知道的法诀一道道打出去,但却是泥牛入海,波澜不起。因为知道大长老和白歌不会不管自己,所以彤瑶并不惊慌,但却很是惊奇,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在那些游转的水生生物的缝隙,她看到白歌、彤璃、彤昆个个满脸焦急得在将一道道的法诀打向围住自己的水幕,尽管却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身长玉立的大长老却是一脸镇定,只是嘴角抽动着,很明显再跟自己说着什么。只是无奈身在这个巨大的水龙卷之中,既看不清也听不清大长老到底在说什么,直到周围的水龙卷已经不知道围着自己绕了几圈,越逼越近,眼见得不过寸许就将划伤自己的皮肤的时候,彤瑶终于对着大长老的嘴形轮廓猜出个字。 耶? 这,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陷阱?实际大长老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之前都是在演戏?就是为了现在在这里将自己抹杀? 不对,如果是这样似乎有些不合常理,既然要虚与委蛇的抹杀自己,就不会被他人看见,更何况这目击者中还有自己的亲子,即使表面看起来,她并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是还有个彤暄在旁边… 果然,再次的一个缝隙中,她看到大长老还在继续她的口型,这次她觉得自己看到是眼。 眼?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好在这次这个比较容易表达,她盯视着大长老的方向,找机会用手指比划着向其求证。 大长老倒是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瞬间看懂了彤瑶的意思,摇头,再次重复着那个口型,用横起的右掌在竖起的左掌上滑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彤瑶明白大长老说的是血。 眼见得周围的水龙卷距离自己只有几厘远,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犹豫,只能迅速的逼出一滴心头血。 血水在快速旋转的水龙卷的作用下,很快的氤氲开来,像是一道道的丝线,神奇的抚慰了大自然。周围狰狞咆哮的水龙卷瞬间消失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阳光穿过碧波洒向水底,然后被优游自弋的鱼虾与水草划得支离斑驳。水草那么柔软蓬松,鱼儿那么温顺机敏,水母忽闪着到处招摇,水流那么温柔细腻…… 一切的一切,都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这?幻术? 就在彤瑶浮在水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个人过来捞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了水面上。 等到彤瑶彻底醒来的时候,大长老夫妇,彤璃,彤昆都笑吟吟的望着自己,白歌则是一脸嫌弃。 “小家伙,刚才是不是想什么坏事了?”大长老挑眉相问,整个人竟然俏皮得像一个少女。 彤瑶见不得这个比自己美貌许多的老狐狸比自己还嫩,垂下眼帘,老老实实得回答:“我只是想捡些珍珠,这算不上什么坏事吧?” “取那些珍珠可不叫捡,而是叫做偷噢!” “是吗?别告诉我偷得是你的。我之前可从没听说过,你现在要让我相信的话,要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小财迷。” 彤瑶没有回话,但是一个白眼足以表达“那还用说”的意思。 大长老也不生气,继续咯咯娇笑几声,然后才严肃道:“据说这湖底的宝藏是属于千年前的女帝的。当年她在神罚到来之前将自己以后翻身的资本分别封印在豹尾冰原,清原地,巫泽和霄云峰峰。清源地的就是这天火坠湖底贝壳,豹尾冰原的据说是一株长在无人能达的冰峰上的冰杉。至于凌霄峰和巫泽藏了什么,藏在哪里,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你说是她的就是她的呀?”彤瑶满脸不服气。 “你刚才是不是中了幻术?” “是啊。”果然是幻术,自己猜对了。 “那就是咯。” “那也不能证明那就是她的。” “至少证明那是有主的。” “好吧,算你有理。”彤瑶傲娇道。 “既然我有理,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能,这二者没关系。” “你为什么想要那些珠子?” “为什么?这还用问为什么?”彤瑶觉得大长老的问题简直不可思议。 “对呀?你得到他们有什么用?不能补精气神,又没有功法、道蕴,不能易筋洗髓,又不能提升法力之物,为何女帝当宝,你也觉得是宝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苍黄猎赛 彤瑶听了大长老的话一阵沉默,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她解释。通常当物资足够充足的时候,决定产品价格的不是经济基础,而是上层建筑。所以现实生活种,很多十分有用的东西都是被人所忽视的,是免费的;而那些华而不实的,于自身并没有实际助益的东西,都是备受追捧的,是昂贵的。 她追捧这些,是人性的本能驱使。至于女帝,彤瑶猜想,可能是想要通过这些支配人性吧。 可是,面对着之前几代人都处于没有社会往来的原始生存状态的大长老,彤瑶不知道该如何能让大长老能对自己的话心领神会。就像不知道如何让一个男人对姨妈痛有切肤之感。 “这些在外界是万能的交易物品。”白歌的话简单直白,却是对大长老最好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大长老茅塞顿开的感觉,彤瑶不由长出一口气: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说话。同时,又有些失落,因为看起来,大长老想要的只是向白歌刚才回答的那样的简单直白的答案。自己那份欲说还休的情绪,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虽然如此,不管湖底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那女帝的,你能触发幻阵,就说明那些东西始终是有主的。你最好都不要肖想了。刚才你能活着出来就是个意外。时间不早了,我们尽快回到狐明久窟吧。”这番话,大长老说的从容自然,彤瑶却是听得狐疑不已。 听大长老的意思,自己因贪心触发了幻阵,被困幻境之中,然后却莫名奇妙的从幻境中出来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怎么可能?彤瑶之所以破开那个幻阵,明明是因为自己听了大长老的吩咐,祭出一滴鲜血才得以脱困的。难道那一刻也是幻觉?难道当时根本没有白歌等人?也根本没有大长老? 不,不可能。彤瑶相信自己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自行从幻境中出来,所以幻境中自己所见到的情景,一定至少有一幕是真的。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大长老和白歌之间即使不是敌对的,也是相互提防的。而在场的人中,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出手救自己的除了白歌,就只有大长老。 可是现在,大长老直接明言不关你己事,而白歌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只能说明他们中有一个人在试图掩盖些什么。 彤瑶回想当时的情景,白歌是和彤璃,彤昆一起动手的,没有避讳别人。而大长老当时是偷偷摸摸的,所以,心里有鬼的那个人一定是大长老。 可是彤瑶转念一想,万一白歌能确定自己在幻境中的所有行动都不被人看见呢?这样可就难说到底谁有鬼了。 不对,不对。如果真的是白歌救的自己,以大长老的精明,这件事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过去,所以有鬼的一定还是大长老。 可是大长老既然救了自己,为什么不承认呢? 彤瑶努力的回忆着刚才被困湖底水龙卷的情景,可是到底哪一幕是真实,哪一眼是梦幻她总是分不清楚,所以彤瑶对于大长老为什么撒谎完全没有头绪。 就在彤瑶兀自“庄生晓梦迷蝴蝶”,将真实与幻境傻傻分不清楚的时候,一霄洁云飞致,云头落下族长彤远与彤瑶首次见面的二长老,三长老。 彤远貌在中年,眉眼英挺,身材挺括,一席暗红色的长袍轻舞飞扬,仙气凛然;他身后的二、三两位长老,一位身材矮小,形体瘦削,脸上皱纹高垒,须眉黄白直垂至地,一席鲜红色的道袍让他看起来有些像奥运吉祥物;另一位虽然同样身量不高,却是圆润富态,满面红光,不过同样是年近古稀的雪髥雪发,看起来仙风道骨不少分毫,只是那一身被撑得变形的红衣,让人看着忍不住想笑。 以彤远为首,三人落云之后都恭恭敬敬的向大长老深揖一礼,态度悚然。彤瑶心下暗暗称奇:族长彤远与大长老年龄相仿,对其尊崇恭敬不足为奇,但是彤远身后的那两人,从外貌上看,都足以做大长老的爷爷了,竟然也对大长老礼敬有加,那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应该对大长老更加礼敬一些呢? 下一秒,彤瑶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只见二三长老恭敬的行礼结束,立马换成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说芷丫头。”瘦削的老者兴奋的开口,脸上的皱纹抖成了风中的秋菊。 “好事儿呀!”那胖老者抢着接话道,眼中的兴奋竟然盖住了脸上的红光。 “大好事儿!”瘦老者似乎不甘心话头被抢,更大声的对着大长老强调到。 大长老也不急,保持着迷死人的微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老小孩儿的吹胡子瞪眼。 耳边却突然想起彤远低沉磁性的声音:“我们收到了明年‘苍黄猎’的邀请函。” “真的吗?” 耳边的惊呼,吓了彤瑶一跳。回头看去彤璃和彤昆高兴的手舞足蹈,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兴奋,就连彤暄都是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 彤瑶很好奇的看向白歌,白歌却是装作没有看见他的眼神,不愿意给她解释。 我去。 忽然,彤瑶灵机一动,想起还有个灵通蜥在自己的右耳朵上,于是小声道:“灵通蜥,什么是‘苍黄猎’啊?” …… “灵通蜥?灵通蜥?” …… 彤瑶无奈,去扯灵通蜥的尾巴。那小尾巴灵巧的一甩就躲开了。 “你这样老是扰本王清休,总要给些补偿吧?” 我去,这是早有准备呀,今天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 对了,在幻境的时候,灵通蜥跟自己在一起,自己中了招,被困在幻阵之中,灵通蜥一定是清醒的,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刚才提起的怒气秒怂,嬉皮谄媚道:“不知道尊贵的灵通蜥王想要什么好处呢?” “每个问题十枚精元丹起价,根据问题难度上不封顶。” “一枚。” “我去,你也太黑了吧,一下砍去九成?三枚绝对不能少了。” “成交。” 呃,眼下彤瑶干脆得答应了自己,灵通蜥却又心里一堵,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月下深思 彤瑶顾不上关注灵通蜥的感受,待交易一达成,马上再次小声而急迫地问到:“苍黄猎到底是什么活动?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兴奋?” “苍黄猎是莹然最盛大的比赛活动。每百年举行一次。既是每个人、每个族群之间的较量,也是每个神殿之间的较量。所以在每次整个莹然的苍黄猎正式开始之前,各个神殿都会组织内部的小规模比赛活动。他们说的应该就是白虎神殿将要举办的陆地上的苍黄猎。”灵通蜥专业的解释完苍黄猎的意思,撇嘴不屑嘀咕:“不就是一个一群人追着打架的活动么?有什么可兴奋的。一群土包子。” “听起来是个优中选优的赛事,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比赛规则是怎样的?”彤瑶虽然听见了他的嘀咕,却也不管他,只是追问更多的情况。 灵通蜥先是伸出小爪子比了个三,看着彤瑶不耐烦的点头,并蹙眉催促之后,才悠悠开口;“没什么特别的比赛规则,不过是一群人在隐藏逃跑,另一群人在寻找。”然后就闭口不言,只等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彤瑶。 你妹呀,坑爹呢! 彤瑶心里哀嚎,面上却一脸风轻云淡:“哦,原来是这样啊。”只是攥着精元丹不放的手,却出卖了她。 灵通蜥却是一直伸着小爪子,直到银货两讫才罢休。惹得彤瑶心里愤愤然:也不怕吃你个爆体身亡。 却说,那边彤氏狐族的一众狐狸,竟然兴奋得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回到了狐明九窟。 回到了狐明九窟之后,几位长老与彤远草草交代了彤璃等年轻一辈几句就离开了,留下的彤璃、彤昆沉浸在与外界接触的兴奋之中,甚至有些云山雾罩不知所谓。彤瑶无奈只得送彤璃回去之后,自己带彤昆、白歌回到曼乙洞,趴在自己绵软又温暖的床铺上,一个人好好的回想自己到莹然之后的历程。 来到莹然先是过了两年没有法力的日子,那段日子里,跟自己接触的只有彤璃。虽然他对自己前后态度有些不一致,不过回想他在豹尾冰原说是在那时候才把自己当朋友,这种情况就可以理解了。所以彤璃应该是安全的。 后来自己遇到白歌,当时一见到自己就要认自己做娘亲,现在看来明显是想要留在自己身边。当时,不知道正在有人算计着自己,自己毫不设防的就答应了。可是现在,既然知道有人在算计自己,他当时要留下来的目的就要好好分析一下了。 根据白歌自己的说法,他是要保护自己的灵魂,可是白歌本人却跟狐族有着血海深仇。这在她心中形成了一个死结,她不相信她在这具狐狸皮里再死一次,自己的灵魂还能存活下来。就算还能存活下来,那个灵魂还到底是不是自己呢? 彤瑶轻抚心中的这个死结,尝试着思量真的到了抉择的那一刻,自己会怎么做。 虽然这样的问题,或者每次都没有结果,或者每次结果都不一样,但是多在脑海中预演几次之后,你在真的面对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慌乱,自然而然的赢的几率也就大了很多。这实际上就是政客们常说的‘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过,不论将来如何,现在的白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还在蛰伏期,所以他是暂时安全无害的。 最后,目前给自己带来最多麻烦的就是大长老了。据说这身狐狸皮是她救回来的,可是这身狐狸皮的精血源自于哪里,她却从来都没说过。按照她对自己的保护程度,自己的地位应该是在她之上的。不过,因为自己尚算年幼,而且经历特殊,所以她颇有些辅政大臣的风范。 不过,即便不是如此,自己生身父母的身份也必然不低,否则以大长老的身份责任,她必定不会如此舍生忘死相救。而且大长老也曾明言,自己对她而言有很高的利用价值。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发生特殊状况,她第一个怀疑的都是大长老。不过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彤瑶,牢记着“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决不能冤枉一个好人”的革命精神,并没有武断的给大长老定罪,而是认真仔细地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与大长老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大长老告诉自己两件事。其一,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彤瑶;其二,给了自己混一丹;其三,告诉自己在墓地中的关键时刻,或许自己的血可以救自己一命。 第一条和第二条,彤瑶觉得都是再次从侧面证明自己很重要,可是第三条就很耐人寻味了。为什么自己的血会管用?她知道那墓地是谁的?就目前来看,大长老是唯一知道自己身世的人,而且她身为一族长老,对半狐墓和全狐墓的主人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不是不可能。 所以,锦霖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得到这个结论,彤瑶惊出了一身冷汗,顿时觉得自己曼乙洞内的空气凝重压抑,不由自主的冲到了阳台上,狂吸几口冷风让自己镇定下来。 几息之后,彤瑶才注意到眼前的景色如此秀美:藏蓝色的天幕上,皓月当空,月华像是少女柔软馨香的手指,温柔的抚触着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随着水波的荡漾,彤瑶的神思也逐渐平缓了下来。 即使真的是锦霖的后人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就能跟锦逸、锦明关系更近一步了,更何况人家锦霖还送了自己那么一份大礼。 等等,锦氏兄弟?自己怎么忘记了,在这里衣服就能看血缘的。自己这身狐狸皮,明明就是一纯种红毛狐狸,干什么老是往银狐那里套近乎啊? 可是,既然如此的话,大长老为什么说那句话呢?难道只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并不符合她个人习惯的冷笑话而已?这,打死彤瑶也不会相信。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她今天还在幻境中救过自己。 “灵通蜥,今天你在天火坠湖底都看到了什么?” “珍珠蚌啊。” “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不算。” “凭什么不算?你别想赖账。” “就凭这个。”彤瑶边说,边将灵通蜥从耳朵上拔下来,右手指尖一小簇火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啊……别烧,别烧,您问,您问?” “我身处幻境中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那会儿啊?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是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苗,灵通蜥抱着尾巴,闭着眼睛崩溃大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白雪公主 灵通蜥确认彤瑶在幻阵中的时候,他确实什么都没有看见。听见这样的消息,彤瑶脑子一懵,任由灵通蜥顺着自己的手臂爬回到耳骨上,心里却是苦水翻腾:看来只能靠自己这没多灵光的大脑了。再有,就是运气了。 彤瑶之所以这么执着地想要弄清楚,到底是白歌还是大长老救了自己,是因为如果真的是大长老救了自己,那么就再次说明自己的血脉不一般。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她说那宝藏是女帝的东西,而再结合自己去半狐墓之前,大长老嘱咐说,危急时刻可以放血救命。彤瑶再一次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自己是女帝心腹的后裔。当初大长老怀疑那半狐墓是女帝的,所以才提醒自己关键时刻可以放血保命。而在天火坠湖底,她告诉自己可以用血破幻阵,可能是因为那个心腹就是有权利取用湖底宝藏的人之一。 这样一来,一切都顺了。 弄清楚自己这身狐狸皮的身份,彤瑶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觉得天边刚刚冒出的鱼肚白也像是在赞同着自己的结论,让她更是心下大定,于是安下心来,静静地等待着欣赏那比烟花还绚烂的漫天朝霞。 在彤瑶的身后,白歌望着她背影的目光,却有些复杂。他本来十分自信自己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感,所以才会接下回到狐族寻找那缕神魂的任务,所以才会在找到那缕神魂之后,并没有换其他的搭档来接手。可是现在,看着彤瑶与女帝的牵扯越来越深,他内心的平静被撬动了:如果真的到了抉择的时刻,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将任务放在第一位。特别是在见到白敏之后。 白敏两千多岁的年纪本应是壮年,但是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体态,狰狞的面颊,白歌觉得自己看到的不仅仅是他身上的伤,还有内心的痛,自己内心的灭族之痛,历久弥新。 本来,看着那一胖一瘦两个红衣老头儿与彤远在天火坠湖边的状态,彤瑶以为接下来清原地的日子会热闹非凡,却不想生活竟然平静得出奇,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原来那比赛是要在一年之后才召开。 此次参赛,是狐族在万年的流放之后第一次参加,族中的长老们一致认为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郑重的宣布一下。 所以在与莹然的人族进行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彤瑶迎来的第一件与己有关的大事竟然是毕业典礼。 彤氏狐学院的毕业季,是冬季,毕业典礼往往都选在第一场落雪那日。 因此,一进入冬季,所有的彤氏狐学院的学生都兴奋了起来,每日期盼着初雪的到来,尤其期盼的是初雪那日的舞会。 这个舞会,与西方的西装革履、华服美食的形式主义不同,而是实打实的技能比拼。在舞会上每个孩子都要进行汇报表演,具体形式可以是独舞,可以是双人舞,可以是群舞……不管是哪种形式,最重要的就是展示你这些年在狐学院学到的知识、技能、法术。 当然,这个表演可不是单纯的表演一下而已,这个环节也是毕业成绩中的最重要的一环。成绩与名次本身就是一个虚名而已,即使不是修炼者,恐怕也有人不很在意。但是根据成绩与名次配给的族内基础资源对于修炼者来说就很重要了。是以今年的应届毕业生们,每日都在紧张的排练着自己的节目。 当然,彤瑶这个推迟两年毕业的老姑婆并不在此列。原因之一,是她与同届毕业的其他狐狸并不相熟,没有人邀请她参加团体活动;原因之二在于,她并不知道这里的毕业还要有舞会,有汇报表演,因此也并没有准备任何的单人节目。 是以,在初雪那日的清晨,彤璃来带她参加舞会的时候,她还正在打拳。彤璃一直看着她打完一整套拳,惊奇不已:“你这套舞蹈是准备在舞会上的汇报表演吗?这里边一个法术都不涉及吧?所以,你这是自暴自弃了吗?” “什么舞会?什么自暴自弃?”彤瑶一脸懵的听完彤璃的解释,才知道什么叫做没有最懵,只有更懵。 这个坑爹的世界还能再坑爹一点吗?不过彤璃的建议倒是不错。 彤瑶在与彤璃一起去毕业典礼现场的路上,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思考对策。等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惊艳了她。皑皑雪原上到处分布着来参加毕业典礼的族人,那一簇簇的红衣,像是一团团的流动的火焰分布在狐明九窟的各处,看得人又温暖,又满心希望、喜气洋洋。沿着紫朝浅海零星分布的几棵长枝怪柳上,被秋霜染成橙黄色的片片柳叶,纷纷拿出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娇艳,向看过来的人们微笑致意。就像他们是舞台上最闪亮的明星,他们身后蔚蓝色的浅海和天空就是他们的舞台。 “美吧?”彤璃见她看呆,挑眉得意炫耀。彤瑶也不理他,只是目光贪婪地看着四周的美景。 彤璃看着她的样子眼神却是闪了一下,没有法力的这两年,彤瑶虽然一直说着和做着“我不在乎”,但是却始终是将自己困在了这世界的一个角落。如今法力恢复了,在逐渐得打开了一些原本已经关闭的门。 就在彤瑶沉浸在这无尽的秀美中的时候,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方向,一片红云远远飞来,云头降低,上面落下来的赫然是长老们和族长。原本人生鼎沸的狐明九窟立时悄然无声,每一个人都笑眯眯的看着刚刚到来的一行人,眸光热切而喜悦。 彤瑶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一眼就发现三位长老今天幻化的是以前从没见过的服饰,想来是毕业典礼上的特定礼服。最显眼的就是,三个人头上都戴上了一个尖尖的帽子,有点像是女巫的帽子,但是没有那宽宽的边沿。 这样的帽子本没有什么稀奇,戴在大长老的头上也是让她姿容更胜,但是戴在她身后的胖瘦二人组上,彤瑶觉得莫名得有喜感。三个人站在一起,也让彤瑶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几个大字: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再想起星爷哼唱的那句“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白雪公主一次……”,彤瑶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毕业典礼 在万籁俱寂之中,彤瑶原本不大的笑声却像是平地惊雷,让她一下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不是那个废物么?她怎么来了?” “你错了,人家不是废物,人家是天才。” “哦,对对对,这是我们震古烁今的不世之才!” “毕不了业,还不许人家观观礼么?” 哈哈哈…… “不过,来不来都一样,就算按照长老的标准给她资源,她也只能干着急,不能用。” 哈哈哈…… “你们……”彤璃很生气,上前想要理论。却被彤瑶拉住了,彤瑶旁边的彤昆见状,也停下了想要理论的动作。 “几位长老,好久不见!人逢喜事精神爽,各位今天看着着实年轻了不少。再看看周围的各路人才,各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我心下实为彤氏贺,为狐族贺,愿我狐族千秋万载,一统莹然。”这是彤瑶当时能想到的化解尴尬最好的方法了,而这些话自然也只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古不古今不今的吹捧之词,仓惶之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可是周围的狐狸们却是对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他们听了彤瑶的话,脸上尽皆骇然不已:什么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她这是在报复整个狐族么?她这是疯了吗?他们可没有忘记,这万年的惩罚才刚刚过去。莹然一个完美的和平世界,是不存在计划之外的情况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神的安排,她凭什么一统。所以彤瑶的周围渐渐的变得空旷起来。 可是大长老和她身后的小矮人二人组却是又震惊又喜悦:她,这是被身体融合了么? 待看清彤瑶眼中的澄澈时,大长老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砰砰乱跳的心瞬间冷静下来,漂亮勾魂的桃花眼静静盯视着彤瑶,波澜不兴。彤瑶自觉心中无愧,迎着大长老的目光坦然一笑。大长老也回以一笑,只是那笑容太过诡异,充满着算计,彤瑶的脊背一阵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想要说点什么,终于找好措辞的时候,大长老却是抢先开了口。 “真是一场好雪呀!彤氏的各位族人,大家好,我是彤芷!又到了新一年的毕业时光,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新一届的毕业生走出狐学院,成为我们狐族不断发展壮大的继生动力。不过大家都知道,在这些孩子真正毕业之前,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要经历,那就是最后的汇报表演。请各位拿好手中的精元丹,睁大眼睛仔细观瞧,否则投错了票我们可是不负责的。” 众人捧场哄笑中,第一组的汇报表演已经开始了。是比较常见且易操作的短剧形式:一个简单的情景,几句简单的对话,双方开打。难道这舞台剧就是彤璃口中的多人舞?彤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些打斗的效果却是不错,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异彩纷呈的流光,为壮美的清原地平添了无尽的灵动之意。彤瑶忍不住感慨,这位将毕业典礼定在初雪日的前辈,真是一位风流隽雅的妙人儿啊! 实际上看过半狐墓中,高手们真刀真枪的打斗的状态,再看这些,有些像是在看小孩子扮家家酒,幼稚又无聊,可是彤瑶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竟然从艳阳高照一直看到了月明星稀。没有表演的人越来越少,彤瑶正在暗自庆幸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做汇报表演了。却听大长老再次莺声慢语道:“大家都知道两年前,我们的旷世奇才突然不能使用法力了,而现在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今年她的法力又恢复了,而且参加了我们最为处事严谨的锦明教授组织的考古行动,所以今年的毕业生还有一位彤瑶,接下来我们有请她做汇报表演。” 这话虽然是事实,但是现在说出来却让彤瑶觉得这是一个大坑。如果可以彤瑶真想逃。 只是生活是逃不掉的。而且,你越是逃跑,他越是来劲的想欺负你。所以彤瑶更愿意狠狠地回击回去。 可是周围的人却并不看好她。周围的人在听说她的法力已经恢复的时候,先是觉得不可思议,然后看她只有一个人做汇报表演,更是纷纷等着看彤瑶的笑话。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来,彤瑶一个人怎么表演所学过的术法,难道是将所学的都一一使用一番么?如果是那样的话,天才即使从泥土中回归,顶多还只是个凡人。因为没有人会给那样的表演投票的。 “大家好,我是彤瑶。当年的天才,后来的废物,现在的彤瑶。”与其他人的直接开始不同,彤瑶腾身至半空,竟然先是与大家说话,这可是万年未曾有过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两年前,我突然失去了法力。其实,我是不小心得罪了一位外界的前辈高人,他施秘法将我的魂魄抽走一部分流放到其他星轨两年以示惩戒。两年期满,我的魂魄回归,我的法力自然也就回归了。” 周围的狐狸一辈子都生活在清原地,哪曾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都听傻了。就连大长老也是一脸狐疑,直到看到彤瑶偷偷对着已经听傻的人群翻白眼,才敢确定这群人都被这个鬼丫头给骗了。不过她倒也不戳破,反而还乐见其成。 只听彤瑶继续说道到:“所以,我接下来的汇报表演就是一段来自其他星轨的舞蹈。” 说完这句话之后,彤瑶放松身心,暗念:虚领顶劲,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松腰塌胯。然后双手缓缓抬起抱球,随着她抱球的时候,她双掌之间竟然凝聚凝聚出了一个风球。 众人一看,更是骇然,这样简单的双手交搓环抱就行成一个风球,这可是需要至少启智二阶才可能实现的的啊,而启智二阶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么! 彤瑶此时却没有心情管他们信与不信,她在全力思考下一个姿势应该如何融入法术。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汇报表演 就在其他的狐狸们还在震惊的时候,彤瑶已经开始了真正的表演。 只见她身上的一袭红衣一闪,宽松笔挺的普通道袍变成了香肩玉臂皆袒露在外的紧身舞裙,最让人惊异的是肩臂之上还有一条红色丝绦凌空环绕,这样奇特的服饰,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心里对彤瑶之前所说的跨越星轨的历练不由相信了几分。 随着衣饰的改变,彤瑶整个人的气质也由端庄大方变成了热辣妩媚,不过最让人称奇的是,她手中幻化出了一件众人从未见过的器物,甫见此物,惊奇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只是,不论惊奇还是不屑,终究为其发出的铮铮之音所折服。 这一招“手挥琵琶”,彤瑶借用了飞天的造型,动作上虽然只是简单一挥,但是由于彤瑶运用了“狐啸祭月”的功法,所以即使幻化出来的琵琶只是一个空型,但是彤瑶用肉嗓模拟的琵琶音,却让在场的众人真切的听到了铮然激越之情。而且声音过后,众人身的周身都是一暖,四肢百骸之间是道不尽的舒服熨帖。 这是因为彤瑶在运用“狐啸祭月”的同时运用了魂术“凝神归元”。彤瑶即使不用此术,她所幻化出的异象和所模拟的铮然之声已经足以让人折服了。可是她还是用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一招不仅消耗精元之力,更是耗费神魂之力。 接受了彤瑶这样的好意,在场的人终于纷纷收敛了或善或恶的心思,静下心认真的重新审视着这个人生路坎坷,却又无依无靠、自强自立的小姑娘。 只见彤瑶接下来红衣又转为端庄,面目严肃,莲步款摆,步步生花,初始之时众人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看彤瑶步伐古怪,身姿奇特。待到最后众人赫然发现,彤瑶莲足所踏之处连缀在一起,赫然就是北斗七星的形状,这一招“脚踏七星”即使没有使用法力,只单纯的踩出来也让人觉得道蕴盎然。 彤氏几千名狐狸中,不乏久困于瓶颈之人,在这一刻的感染下竟然有一大半突破了,是以人群中又是一番鼎沸哗然。 身在半空的彤瑶,听到下方的动静,还以为是自己没有融入法力在其中,所以被喝了倒彩,于是一个屏气凝神凝神之后,清啸一声:“转引转击出重围,好比织女弄梭机,此身直进谁比速?一片神行自古稀。” 彤瑶在开始吟出第一个“转”字的时候,同时运出“狐旋掠风”的心法,踩着玉女穿梭的步伐,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速度之快,连彤瑶自己都吓了一跳,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尝试将莹然的修炼心法与地球上的太极拳法相融合。 更让彤瑶吃惊地是,待到这四句招式歌诀吟诵完毕,自己竟然已经完成了一个百里的来回。 可是在下面的围观人群看来,彤瑶却是并没有离开,更没有回来。因为,在彤瑶不知道的时候,她还在原地留下了一连串的虚影,而且虚影凝实,以至于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完全分不出虚实。所以在其他人的眼中,是彤瑶幻化出了很多的分身,将自己站成了百里的一排。一次性化出这么多的分身,这怎么可能? 如此多的分身,同时吟诵招式歌诀,声音自然被无限的放大了,是以最后一个字音落时,众人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彤瑶所说的话语竟然就像是神念一般不断地向脑海之中刻印。于是有些功力较浅、年龄较小的孩子竟然当场晕了过去。 彤瑶见状及时收势,身姿松懈,神态慵懒,玉臂几个轻摆之间,竟恍若刚刚睡醒,惺忪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整理自己的衣襟。 少数有过实战经验的上位者们和有过特殊训练经历隐在暗处的暗卫们,见到彤瑶此招式个个吃惊非常:这一招看似慵懒,却是一个拦截敌人攻击,见机脱困的妙招! 而吃瓜群众们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彤瑶此举为何。只是在一次次的受到震惊之后,不再轻易的嗤之以鼻,纷纷猜测着这可能是一个结束的信号。 只是,彤瑶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们明白自己猜错了。 “推山何必上抱头?惧有壁顶据上游,转身抱首往前进,推倒蓬瀛盖九州。” 彤瑶在吟诵这个歌诀的同时,效仿刚才“玉女穿梭”,暗暗调用了“愈战愈勇”的心法,只是这次效果明显没有上一次好。随着她双掌于胸前向前推出的时候,一道劲力自西向东打出,百里之外的一株长枝怪柳被不幸打中,其枝叶上覆盖的冰雪瞬间消弭于无形,而那株树却纹丝未动。 彤瑶也不懈气,直接进入最后一个舞蹈动作:金刚倒碓。 只见彤瑶的衣饰骤然变得宽大、自然,神情气势却是由放转收,眉目祥和,内心平静,动作之中明显留着充足的后劲。 在最后的马步姿势站定之后,缓缓吐息吟出这一招式的歌诀:“金刚捣碓钦精神,太极浑然聚我身,变化无常皆元气,股肱外露寓屈伸,练就金刚太极身,浑身上下力千钧,劝君智力休始尽,留下余力扫千军。” 静。 绝对的静。 静得就像是这狐明九窟,乃至整个清原地除了彤瑶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这,彤瑶大囧。就算是自己的表演再怎么惊世骇俗,也不用这么吃惊吧。 无奈之下,彤瑶做出一副颇受欢迎的样子,面带微笑,朝着周围的人群鞠躬致谢之后,徐徐降落在原地。 啪!啪! 也不知道是人群中的哪位先反应了过来,带头鼓起了掌。其他的狐狸们才恍然惊醒,顿时掌声如潮。 彤瑶被吓得一噎: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不过还是快速的挤出笑容朝大家鞠躬致谢。 可是没想到越是这样,周围的人群越是反应激烈,一声声的含着彤瑶的名字。 彤瑶本来就是一个生活在边缘角落的小人物,骤然之间被放到灯光的中心,心下别扭不已,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瞅准机会向大长老发出求救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表演回礼 原本就笑得欢畅诡异的大长老,在接到彤瑶求救眼神之后,笑得更加欢畅诡异了。这笑容,让彤瑶毛骨悚然。 她承认,她后悔了,所以可以撤回发给大长老的求救信息么?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安静!” “安静!” “安静!” 大长老连说了三个安静之后,沸腾的人群才终于重拾理智。 “非常感谢彤瑶,刚才给我们送上了一场如此酣畅淋漓的精神盛宴。大家刚才看得爽不爽?” “爽!” “那让我们再次掌声对她表示感谢好不好?”大长老的话音未落,热烈的掌声就轰然而起,中间还夹杂着叫好声和口哨声,彤瑶再次腾身而起,想热情的狐狸们鞠躬致谢。 终于,掌声渐歇,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彤瑶给了我们一份如此厚重的大礼,各位想不想也回赠彤瑶些什么?” “想。” “就知道大家想,所以回赠的礼物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说到此处,大长老却闭口不再言语,一脸神秘兮兮地环视所有的族人。 这个时候,彤瑶觉得自己心中的不详已经实体化了,眼中的大长老已经是一个黑洞了。 直到有小奶声实在等不及开始催促,大长老才继续说到:“经过我们三位长老与族长共同协商,我们一致决定自今日起由彤瑶出任彤氏狐学院的院长一职。” 良久,良久的沉默之后,彤瑶才咧着嘴开口:“大长老,你这冷笑话实在是太冷了!应景!应景!恰如其分!哈哈哈哈!” 听到彤瑶这话,周围的一众狐狸都有点懵圈儿,他们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所以这群善良淳朴的人们,先是不知道该对大长老的话做何反应,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像彤瑶说的那样,真的是大长老开了一个玩笑,更不知道该不该顺着彤瑶的话一起笑。所以,只是齐刷刷的在大长老与彤瑶只见来回摇头观察。 “你看,我们笑也笑过了,你还是赶紧说正经事吧。”说这话的时候,彤瑶脸上的笑容是挤出来的,这一点连周围的狐狸都看得清楚,原本已经围拢过来的狐狸们,又在不自觉得悄悄远离彤瑶。 “这不是一个笑话,更不冷。而是一个热乎乎的决议,刚刚宣布的,断没有马上就改的道理。”大长老不愧是女神,脸上的笑容即使很假也很美,只是那森寒的语气为她减了分。 周围的狐狸又齐齐向远离大长老的方向移了移。 “狐学院可是彤氏狐族的未来,这样的大任重责,我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可是无论如何都担不住的。”彤瑶语调悠长,其中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而且,要是只是担不起倒也罢了,万一要是担到了斜路上,恐怕凌迟了我都只是亡羊补牢而已。” “你放心,有族长、两位长老和我在,不会让羊有全部亡走的机会的,所以即使是亡羊补牢终究是未为晚矣。” “哎,你说你一女神你怎么能耍无赖呢?”听到大长老明着说‘就是要那你当枪使’,彤瑶实在绷不住了,心中的想法直接脱口而出。 周围的一众狐狸,听到彤瑶此言,齐刷刷的捂上了耳朵,只是那分开的指缝和骨碌碌转动的眼睛,分明的显示了他们内心的熊熊八卦之火。 “我把这叫作光明磊落的阳谋,不叫做耍无赖。”面对彤瑶的语言攻讦,大长老优雅如同往昔。 “对一个小孩子用阳谋,你也真好意思。” “要是一般的小孩子,我自然不好意思,但是你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灵魂跨越星轨得来的知识,这可是一座潜力巨大的矿藏啊!”大长老淘气的挑眉,话中的戏谑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你……”彤瑶气得无奈跳脚。却突然感觉到两边的肩膀上各多出了一只手掌,手掌的主人分别是锦逸和彤昆。 面对彤昆,彤瑶大方的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容,但是锦逸那边,她有些不敢看锦逸热辣的眼神,只是烫着面皮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悄悄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可以出任彤氏狐学院的顾问,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大长老看到彤昆与彤瑶之间的小互动,有一瞬间的神情黯淡,心里犹疑:她真的会失去这个孩子么?不过在听到彤瑶的声音之后,大长老的理智瞬间回笼,条件反射的进入了战斗模式:“这是决议,不是商议,所以根本没有让步可谈。至于学院内部的分工,今后你是院长,你说了算。” 听到大长老的前半句,彤瑶真相怒摔大喊:“老娘就是不干,你能怎么着?好在,大长老的后半句似乎还讲些良心,而且似乎也给彤瑶指明了一个方向。 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心不甘气不愿的开口询问,道:“职务的任命是决议,薪酬待遇总不是决议了吧?” 大长老咯咯娇笑:“当然不是,不知道我们小瑶瑶院长在薪酬待遇上有什么要求?” “听说你是上一任院长,我觉得与你相比,我能力十倍于你是不争的事实,只是我这个人老实厚道,不喜欢阳谋别人不说,还喜欢做事留一线,所以,薪酬待遇嘛,只要是你的三倍就好了。剩下的那七倍就作为我院里的教育基金,用来以后给孩子们发福利好了。”彤瑶负气说到。 既然推不掉,那就努力做好。彤瑶此番话既能坑大长老一笔,又能邀买人心,同时也能让自己的荷包变得丰腴一些而又不招嫉妒,可谓一石三鸟。 “彤瑶小娃儿呀。”大长老还没说话,那个胖长老就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彤瑶心知是想要来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因此毫不客气的打断,皮笑肉不笑道:“还请这位长老,叫我彤瑶院长。” “呃,彤瑶院长。除了院长的薪酬之外,族里是每年都会给学院一笔公用的资源的。因此,你那七倍……”从来大胖子都是小心眼儿,这个胖长老的声音中都透着油滑吝啬。根据彤瑶的判断,跟人讨价还价,这位胖长老应该没有失败过。可是,今天就是他的滑铁卢,就是他的麦城。因为他的话还没说完,大长老就直接打断了。 “那七倍就按照她说的算,另外,狐学院的公用资源也再增加一倍。”大长老这话是对那位胖长老说的,可是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彤瑶,分明就是在将军:你要的资源我给,而且还加倍的给,我看你会拿出什么样的成果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请站出来 “那就多承诸位的厚爱了。”接收到大长老的挑战,彤瑶毫不示弱,淡然拱手,霸气回应。 大长老脸上的淡笑依然优雅,只是手中的刀却挥得干脆利落:“众位族人们!”大长老顿了顿,待在场的所有狐狸进入了认真倾听的状态之后,才继续道:“今夜月华皎洁,我们先是欣赏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汇报表演,接着又得到了如此优秀的一位人才,所以今时今日当是良辰吉日中的首选,众位以为如何?” “同意。” “是啊,是啊,确实十分难得。” “对呀,堪称良辰吉日的首选。” “是。” “对,大长老言之有理。” “是,大长老所言甚是。” “对。” 彤瑶却是心下冷笑,恐怕这又是在给自己挖坑呢吧。 果然,只听大长老继续言道:“既然今天是如此难得的良辰吉日,狐学院又是我狐族未来发展的动力之源,所以,为了狐学院在新院长的领导下有一个崭新而葱郁繁茂的新气象,我建议:我们狐学院院长的继任典礼不再择日择期,而是直接放在当下举行如何?” 这,周围的狐狸们一脸苦逼:这可真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你说你们两位大神斗气,干嘛一定要把我们掺合进去?眼下到底该如何表态?如果表示同意,那一定会得罪彤瑶,如果得罪了她,日后自家子孙在狐学院还有好日子过么?可是如果表示不同意,得罪了大长老那就更是不得了。 众狐狸先是朝二三两位长老看去,结果一胖一瘦两个小矮人,看天看低看水看雪看风看月,就是不看众人的眼神。 众狐狸再朝族长彤远看去,结果彤远只是低头沉思装鹌鹑。 众狐狸三朝彤璃看去,彤璃却眼神痴缠在锦明教授的身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狐狸无奈之下,只得直面问题,齐刷刷的向彤瑶看去。彤瑶看着众狐狸无措的眼神,心下感慨: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还是太心软。 深吸一口气,彤瑶对着大长老朗声道:“我的一半神魂在其他星轨历练的时候,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如果选择了对的人,每天都是情人节’,对此我深以为然,所以我觉得狐学院未来的发展到底如何,与新任院长的继任典礼在何时举行关系并不大。不过,”彤瑶说到此处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道:“这提议也是大长老的一番美意,所以我同意继任典礼现在举行。” “同意。” “同意。” “我们也……同……意……。” 众狐狸中,有人看到当事人彤瑶已经表态说同意现在举行继任典礼,还想着刚才大长老的问话,是以纷纷附和表示同意。只是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大长老很有风度的等人群彻底的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就有请我们新一任的狐学院院长讲话。” 所谓的狐学院院长的继任典礼,其实就只有两个环节,一个是院长发言,一个是学生代表发言。院长发言一般会完整的阐述自己的治学理念,而学生代表的发言,则是学生对院长的治学理念表达一下赞同,并根据院长的治学理念说两句一定好好学习之类的表态的话。 是以,虽然过程简单,但是却需要提前准备。 可是今天彤瑶实在是让大长老觉得有些下不来台,所以她有意提出这样的要求为难一下彤瑶。本想着彤瑶能在众人面前给自己服个软,自己也就顺了气,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哪成想,彤瑶这个愣头青竟然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顶了上来。所以,现在她的心里也十分忐忑。她刚才不急于开口,也是在给彤瑶的反悔留时间。 彤瑶却没有她那么多的顾虑,到了自己开口讲话的时候,二话不说腾身而起,在半空中先是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严肃而郑重地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彤瑶,即将继任狐学院的院长一职。” 稍停一下之后,彤瑶的声音陡然转为激昂:“我知道,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出任狐学院院长的职务,在场有很多人不赞同、不服气。现在有请不赞同的人站出来。” “院长继任典礼不是院长讲话就好了么?怎么现在还要听得人表态了?” “对啊。新鲜事儿天天有,但是今天特别多。欸,你说,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不好说,还真没准儿。” “这,我确实不赞同,但是刚才大长老也已经说了,那是一个决议,是改变不了的了。所以即使你表示不赞同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是啊,你看大家都没有表示,所以,我们也悄悄眯眯的吧,否则‘枪打出头鸟’啊。” “对对对,不说了,接着看。”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调查清楚之后,再秋后算账吗?” “不知道,有可能。” “那谁还敢说不赞同啊。” …… 彤瑶的话音落后,周围就响起了嘤嘤嗡嗡的议论声。这议论声都控制得很好,彤瑶刚好能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却分辨不出来是谁说的。 “不赞同的人,请站出来!”彤瑶再一次提高了音量。底下嘤嘤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可是还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整个狐明九窟静得只能听见海浪一下下拍打岸边的声音。 良久之后,彤瑶再次开口:“不赞同的人,请站出来!” “接下来,我数十个数,请不服气的人在十个数数完之前站出来。”看到确实没有人站出来,这一次彤瑶加快了节奏:“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所以,还是没有人站出来对吗?”彤瑶最后一次确认。周围的狐狸却是不发一言。 “有,我!”就在彤瑶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继续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小奶声勇敢的站了出来。“你刚才问赞不赞同,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赞同,但是你现在找不服气的人,我知道我就是对你不服气。因为你也是小孩子,而且还有两年是废物,所以,呜呜呜……” 这个孩子在刚开始站出来的时候,就不断地遭到身边大人的拉扯阻止,直到他口不择言的说彤瑶是废物,他身边的家长只得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抗争精神 “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彤瑶的声音很激动,可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却着实吓得不轻,彤瑶每说出一个好字,她的脸色就白一分,若不是旁边有那孩子的父亲搀扶着,恐怕就已经倒下去了。 可是,纵然如此,待她听到彤瑶问他家孩子的名字,那孩子的母亲还是一下子就晕厥过去了,因为在她看来,彤瑶这样的问话,就代表着她的孩子今生已经没有希望了。 不过旁边孩子的父亲却是一脸欣慰与鼓励,在看向彤瑶的时候,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写着: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我叫彤筱。”小奶声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顾及自己那已经快要吓死的妈。 通宵?彤瑶嘴角一抽,这名字取得,倒是好记。不过嘴上却笑得甜美:“小筱,你很棒哦!”边说还边朝彤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彤瑶起身结束与彤筱的互动,朗声继续向众人说道:“刚才我请对我出任狐学院院长不服气、不赞同的道友站出来,开始喊了几次,等了许久,却一个人都没有,说实话当时我非常失望。不过好在最后的关头,站出来我们最勇敢的勇士——彤筱,这才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狐族的希望。所以,我现在宣布我上任后的第一项决议:彤筱在狐学院学习期间享受双份的资源。” 那位父亲听到彤瑶的话之后,满脸的难以置信,直到在彤瑶的眼神示意下,才想起来要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自己已经晕倒的妻子。 随着他开始动作起来,周围的人也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这,原来,竟是好事。”有的人,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是啊,竟然不是要秋后算账的。”旁边的人,符合着,同时表情中带着无尽的惋惜。 “哎呀,早知道我也把自己的不满说出来了。”不过总有人比他要直白,将自己的惋惜之情直接表达了出来。 “你这怂孩子,你看人家小筱就敢说,你咋就不敢说呢?”更有甚者,直接点着自家孩子的脑门责怪。 …… 沸沸扬扬的声音越来越大,彤瑶及时发声问到:“那众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声音再次被压了下去,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追问:“为什么?” “我请问各位,刚才没有人站出来是真的没有人不赞同、不服气吗?” 周围的狐狸们没有说话,但是都纷纷低下头去。 “其实没有几个人看好我出任狐学院院长一职,对不对?可是在我问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勇敢的表达自己?因为怕被报复?因为怕‘枪打出头鸟’?因为‘别人也没有表达’?……”彤瑶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在场的狐狸们感觉深处沉闷燥热的密闭空间之中,完全感受不到寒冬的凄清凛冽。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些原因,大家的行为我可以理解。”彤瑶的这句话出口之后,众人顿时感觉封住自己的密闭空间上,被洞穿了一个窟窿,一阵阵清凉舒爽的空气涌入,那份舒适恐怕与干涸濒死的鱼,突又重回水中的感觉是一样的。 只是,这些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空气是毒空气,这水是毒水。 “可以理解,但是,却不可以原谅!而首当其冲,最不可原谅的就是前任的院长!因为,如果教育的结果是失去了精神:不论是反抗的精神、还是秉承真实的精神、还是坚持正义的精神……,那么,无论你的学员法力有多么深厚,功法有多么精熟,战斗力有多么彪悍,这样的教育都是失败的教育。而这失败的责任,不在他人,只系于院长一身。” 在众人听到彤瑶说最不可原谅的就是前任院长的时候,个个都在心底哀嚎:这两个阎王的架还有完没完了啊?同时纷纷后悔之前怎么没有把耳朵堵起来。可是再听到后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而且不由自主的都是同意彤瑶的意见的。 这样的话,他们平生从未听人说过,此时听彤瑶说来,他们感觉到的不再是闷热与烦躁,也不是清风与凉水,而是无尽的阳光,来自一个崭新世界的无尽阳光,现在他们就站在一个崭新的世界之前,而彤瑶就站在那世界的门前,正在为他们打开那世界的大门。 大长老亦是如此。 是以,所以人都怀着期待的目光等待着彤瑶后边的话。 “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假如有一天有其他族人侵略我们狐族,以我们被流放万年的实力,大家觉得我们能抵抗多久?如果不能抵抗的时候,我就像今天这样或者因为怕枪打出头鸟,或者因为别人没有反抗,或者因为怕死而放弃反抗,而成为别人的奴隶吗?” 狐狸本就是野兽,虽然修成人族,但是野兽的野性是骨子里的传承,是无论如何都消弭不了的,以前只是被流放的生活压抑住了,现在被彤瑶的一番话刺激得渐渐苏醒了过来,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燃烧着一团火。 “在另一个星轨,我听过这样两句话,今天分享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将这两句话记在心里,落实在行动上。第一句叫作‘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第二句叫作‘头可断,血可流,抗争精神不能丢’。” “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头可断,血可流,抗争精神不能丢” “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头可断,血可流,抗争精神不能丢” …… 突然间山呼而起的声音,把彤瑶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有想到这群狐狸会自发地跟着自己喊口号。自己刚才那番话有这么励志? 彤瑶疑问的眼神看向周围熟悉的人,几位长老与族长满脸的欣慰与欣喜;彤昆一脸的骄傲,那脸仰得鼻孔都要朝天了,彤瑶真担心下一秒钟他的脖子就断了;彤璃也终于将黏在锦明教授身上的目光挪到了别处;而锦逸眼中的温柔宠溺能将自己溺毙……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陷连环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仅是锦逸,更是眼前这群莫名疯狂的人群。 曦微的晨光中,彤瑶满面严肃的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说来也巧,就在她的手举起的那一瞬间,太阳的一角跃出了紫朝浅海的海平面,金色的朝阳打射在她身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就是擎光踏波而来的救世神明。 疯狂呐喊的人群,被这样的情景震撼到了,瞬间停止了呼喊,个个屏息凝神、面容期待望着彤瑶,仿佛她下一刻说出来的就是圣灵之音,是救世渡生的良药,能够将他们直接立地飞升成佛。 不过事实上,彤瑶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身形一跌,纷纷怀疑刚才看到的那个是幻觉。 “我觉得大家还是把这股劲头留着点,现在都喊没了,回头等要用的时候没有了,哭都来不及了。”彤瑶的声音笑嘻嘻的,没有丝毫神性的严肃与庄重。众人闻言哄笑,彤瑶也陪着笑,直到笑声沉寂,才再次开口,将场面的控制权交还给了大长老:“我们刚刚搭毕业典礼的便车,开展了一个狐学院新任院长的继任典礼,现在继任典礼算是暂告一段乱,但是我想大长老接下来应该还有话要对大家说。” “彤瑶说得没错,”大长老顺势娓娓开言:“刚才我们狐学院的新院长彤瑶的发言,真可谓是振聋发聩,让人耳目一新,而且最重要的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的指出了我们前期治学工作中的不足。这一点,我首先要跟大家说对不起,其次要跟彤瑶说感谢。首先,我对不起各位,没能及时发现这么严重的问题,让我们族众陷于危险中而不自知,这是我的失职,我再次诚挚的向各位道歉,却不敢奢求众位的原谅。 其次,非常感谢彤瑶能够坚持正义、秉承真实,坦诚直言我们工作的不足。正如彤瑶之前所言,这样的态度才是认真负责的态度,说明她是真的在为整个族群的未来着想,在为整个族群的每一位族众着想。她能如此的坦言不是对我们有所不满,恰恰是因为她深爱着在场的所有族人们,深深地信赖着我们这个族群的底蕴与精神。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向我们的新任狐学院院长表示祝福与感谢!”大长老边说边带头鼓起掌来。 大长老的这一番话,说得让彤瑶叹为观止。这就是经过长期风雨历练的人与自己这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的差别了。在彤瑶看来,通常情况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与几十岁的成年人的思想深度,往往相差无几。放在这里的话,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与大长老这样的千年老妖的思想深度相差不大。但是之所以年轻人与长者之间做出的事情能够有如此巨大的差别,往往是因为,人生阅历的长短差异,导致的思维的广度不同,直白说的话,就是与年长者相比,年轻人处事的锐意有余,但是练达与圆融不足。 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与大长老的这番话就是一个明显得对比。 “接下来,我还有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大长老说到这里,神秘一笑,开始卖关子:“原来我本以为这个消息会是最让大家惊喜的消息,可是如今彤瑶为大家带来这么多的惊喜,我到是觉得这个消息变得不那么重大了。” “大长老,对不起,打断一下,根据之前的惯例我们狐学院院长的继任仪式,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环节?”眼见得大长老并没有要提下一个环节的意思,那位‘瘦弱小矮人’长老,忍不住开口提醒。 大长老闻言失笑:“风叔,您真不愧是执法长老,这严谨认真的态度真是太让人放心了。不过您瞧刚才那群情振奋的模样,还需要学生表态么?我看啊,不光是学生,就连学生家长都恨不得重回学院学习一番,好好的配合我们的小彤瑶呢。” “嗯,嗯,大长老,还是请叫我彤瑶院长吧。”彤瑶清清嗓子,故作一脸严肃的对大长老直言要求。 “好,彤瑶院长。”大长老本就五官明艳妩媚,此时似嗔似喜更是说不出的风情,即使彤瑶与大长老同为女性,也忍不住看得一怔。可是周围的狐狸们竟然不解风情的哄笑了起来。 此时,白雪皑皑的狐明九窟,在冬日温煦的阳光照耀下,竟然如同春日一般生机勃勃、暖意融融。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众人都放松了心神,有人忍不住着急的催问:”大长老,接下来要宣布的到底是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虽然没有我们小彤瑶,哦,彤瑶院长惊喜,但是您都说了,我们总会给面子,表示一下惊喜的。大家说对不对?” “对!”周围的众人异口同声。 “呵呵,好,那我就不卖关子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就是:玄武神殿发来了邀请函,邀请我们参加明年其组织的苍黄猎。” “苍黄猎?你是说,那个苍黄猎?”人群中有人不可置信的追问。 “对就是那个苍黄猎。”众人的不可置信似乎是在大长老的意料之中的,对于众人的惊疑,她肯定得没有丝毫迟滞。 在场的人们听到大长老的肯定,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阵欢呼。 “虽然我们没有人见过或者参加过苍黄猎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根据先人们口口相传的描述中,这可是莹然最重要、最盛大的活动了。” “是啊,是啊。之前都是想象出来的样子,今年终于得以亲眼得见了。” “嘿,你凭什么说你能亲眼得见?你的法力有我深厚么?” “就是,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出去丢人了,老老实实地留在狐明九窟守着吧。” …… “看来大家对于苍黄猎赛都很踊跃,完全不需要我动员了。那我接下来就直接宣布:苍黄猎参赛人员的选拔,就由狐学院负责。” 彤瑶一听,立时炸毛:你妹呀,这是连环坑啊,还有完没完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定爱你 然而这一次大长老学聪明了,再不给彤瑶说话的机会,说完由狐学院负责苍黄猎的人选之后,就直接宣布进入毕业典礼的自由活动环节,在晚上的酒会结束之后,整个毕业典礼也就结束了。 然后就宣称自己身体不适,仓皇地带着两个小矮人长老逃回了映霞峰。 看着车水马龙一般走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的狐族族众,彤瑶有些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实力,竟然一夜圈粉全族。心中叫苦,脸上却不得不勉力应酬。 一直陪在彤瑶身边的锦逸看出她的疲惫,聪明的寻了个由头将她支走了。 彤瑶看着锦逸热切的眼神、殷勤的举动,心底却是愈加沉重。直跑到海边拔下鞋袜,将瓷白的脚丫浸入紫朝浅海那冰冷的海水中,才终于觉得躁动的心得到了一丝抚慰。可是遥望起当年的日子,却潸然泪下、涕泪横流而不自知。 一阵熟悉的气味传来,彤瑶知道锦逸过来了。随即身边有轻微的响动,他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学着彤瑶的样子,拔下鞋袜,将脚浸在冰冷的海水中。海水冰寒刺骨,锦逸被冰得一个激灵,彤瑶都听到了他压得低低的抽气声,但是他还是坚持把脚放到水中,没有拿出来。 彤瑶看着他犯傻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脸出来。随手抹了下脸上的涕泪,手中幻化出一方锦帕,一边朝锦逸递过去,一边示意他把脚拿出来擦干。 可是不想,锦逸却是捧起了她的脚细细的擦着,彤瑶羞囧得想要收回双脚,却被锦逸在脚背上拍了一下,喝到:“老实呆着!”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和简单的一句话,做得说得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就像是曾经发生过无数次一样。彤瑶心下虽然明白,那个说过和做过无数次的人,虽然相貌与锦逸相似却不是锦逸,却还是着了魔,真的安安静静的任由锦逸擦拭着自己的双脚。 锦逸擦得那么细致,那么专注,彤瑶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再次模糊。 “一定爱你”。彤瑶轻声低喃。 “什么?”旁边的锦逸没有听清彤瑶说的是什么,条件反射的追问了一句。 彤瑶回神,望着他淡淡一笑,才一脸落寞的低声解释,道:“我刚才说的是‘一定爱你’。” “什么意思?”锦逸已经从玄英那里知道,彤瑶那两年不能使用法力是因为身魂不符,也知道彤瑶的灵魂来自其他的星轨。锦逸虽然血脉高贵,可是因为家道变故,所以实际上是打小从苦水里泡大的,因此在察言观色上十分有一套。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确定彤瑶之前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十五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是以眼下十分肯定,彤瑶这四个字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在讲述自己过去的故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彤瑶深情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又顿了一会儿,才恢复轻快的笑容:“就是这个意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锦逸品着彤瑶的话,联想着她刚才黯然神伤的表情,看着她现在故作坚强的笑脸,满眼毫不掩饰的心疼。他伸手抚上彤瑶的脸颊,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低声道:“你愿意说的话,我愿意听。” 而彤瑶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相似的脸庞,心中的软弱跳出来不断诱惑自己:将错就错吧,反正模样都一样,何必自己在这苦撑呢?而且你现在又回不去了。你看看他眼中的深情,你也不讨厌他不是吗? 在这样的不断蛊惑中,彤瑶渐渐地迷失了自己,湿漉漉的瞳眸望着锦逸,满是无助与惶急。锦逸心下一个不忍,低头朝彤瑶吻去。迷茫中的彤瑶,也不知道是不想躲闪还是不知道躲闪,总之是眼见得两人的红唇越来越近了…… “娘亲~”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白歌,突然奔到了彤瑶的怀里,还暗中在彤瑶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彤瑶惊醒回神,顺手将白歌搂在怀里,心下暗恼自己的意志不坚,一双美眸,不敢向锦逸的方向看上一丝一毫。 对面也得锦逸也很尴尬,却还是舍不得离开,是以就像之前那样陪彤瑶静静的坐着,面朝大海,只是距离春暖花开还很遥远。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从艳阳高照的午后,一直到了月上中天的子夜。 “我和他是闪婚。一个早上意外的相遇,然后晚上就领了证结了婚。”彤瑶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而怅惘:“所以走得是纯正的‘先结婚后恋爱’模式。 虽然结婚之前他说:‘我不一定爱你,但是我会对你负责。’可是我心里始终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担心,比如:这个突然出现又有些半强迫自己结婚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托付?这样的婚姻到底能维持多久,会不会很快成为别人的笑柄?……说实话,最开始的日子里,我是时时刻刻都准备在茫茫人海中销声匿迹的。 可是,结婚之后他的与结婚之前的急迫不同,竟然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人,对我也十分包容。通常都是我在那里叽叽咯咯的说,他总是温煦的笑着应和。那应和恰到好处,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就在这温柔的笑容中,我的生活渐渐地被他包办:家里的饭都是他做,碗也是他洗。就连洗衣服、拖地这些,他有时间的时候也总会抢着做。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会烧好洗脚水,他的脚从来都是我擦,我的脚也都是他擦,就连指甲也从来都是他剪。 他的宠溺,不是土豪式的,而是儒雅细腻的,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让你觉得他是花了心思的。比如,在接我下班的时候,他总是走来路的左侧,以防两个人错开了;再比如,为了不让我为他起床做早饭,他在睡觉得时候一定是牢牢的把我拥在怀里的…… 我在认识他之前,人际关系很简单,就是一个活在角落中的小女孩,每天一早从里面打开家门,静静的融入这个世界,晚上再从外面打开家门,悄悄的回到自己的角落。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是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安静得微笑着看着外面世界的琳琅满目、光怪陆离。 可是跟他结婚之后,我被他带着渐渐地融入了外边的世界,我的世界渐渐地变得温暖而又多姿多彩起来,于是我脸上最多出现的表情从流于表面微笑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大笑。幸福来的那么突然,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当然,生活不可能总是这样一番风顺。闪婚最常见的信任危机,我们之间也出现过。那天他吃醋负气不理我,我又是甜蜜又是委屈,眼圈红了几次,终究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选拔计划 彤瑶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在意锦逸有没有听懂,她所要表达的是一种情绪。 锦逸默默地听着,听不懂的地方也不开口询问,他知道彤瑶不需要他听懂。 隐卫六看着彤瑶与锦逸,右手轻轻拂过左手手腕上那条冰蓝色的翼蛇,低不可闻地叫了一声“小南”。那冰蓝色的翼蛇,也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他不同寻常的体温,还是感受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情绪,眨巴着一双空洞的眼眸,好奇的望了望他,又接着去睡觉了。 彤瑶说得很慢,直到她从这番情绪中走出来的时候,才恍然发觉竟然又是一个朝霞漫天的早晨了。看着漫天的朝霞,她习惯性地伸着懒腰给自己打气: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对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大长老给自己推到了连环坑里,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爬出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彤瑶是在异常忙碌之中度过的。因为锦明还想在第二年开春的时候启动对那座全狐墓的发掘。所以,彤瑶要一边忙着与长老们沟通苍黄猎参赛人员的选拔方案,一边准备参与全狐墓的发掘,一边为思考着如何优化狐学院拟定新的治学方案。 这三件事就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彤瑶的心上,好在彤瑶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能够不慌不忙地每天早起都对着自己说上一句:今天还是要风雨兼程!然后就平心静气的,一天天把日子过下去。 而且事实也证明,即使有再多的事情,只要你的心不乱,按部就班一件一件的做,还是很快就能完成的,当然,前提是要找对方法。 在苍黄猎参赛人员的选拔方案这件事上,彤瑶一开始就没有找对方法。 她最开始的想法就是简单的海选:搭一个擂台,找一个高手站桩,其他人逐一上来打擂,打得过的就晋级,打不过的就淘汰,大长老听过之后,果断否决。 原来所谓的苍黄猎,举办的目的是为了释放各种族类最原始的嗜杀兽性。 在莹然这个所谓的完美世界,不管你属于什么种族,都不得猎杀其他种族,当然也不用担心被其他的种族所猎杀。可是颁布这个规则的所谓的神,也考虑到了兽性难灭,所以定下了每千年组织一次苍黄猎的制度,为的就是,让大家在这个比赛活动中,充分释放自己最原始的杀戮欲望,然后再接下来的一千年中能够心平气和的遵守所谓的神的规则。 所以在苍黄猎之中,所有的参赛人员进入密闭的空间之后,就像是回到了原始社会,每个人都有被猎杀的风险,每个人也有猎杀他人的机会,其中唯一与残酷的现实世界不同的是,一但空间感应到你的生命受到威胁,就会自动将你传送出来,当然这也就意味着,你在这次比赛中失败了,所以想要赢得比赛并不是单纯的依靠勇武,而是要综合各种能力,发挥最优结果,所以在实际比赛过程中可能会涉及到的,除了法力,还有侦查能力、追踪能力、协作围捕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明显,彤瑶的方案太过简单。于是彤瑶静下心来,翻检了彤氏狐族内部仅存的历史典籍——万年之前,狐族受到惩罚时,其历史典藏资料尽皆被毁,如今彤瑶所能看到的只是那一代人用鲜血与生命还来的星星点点的残存,——并且逐一寻访族中年岁大的老人,请他们尽可能详细全面的回忆关于苍黄猎的种种,或者说是口口相传回忆,或者说是的遥远的童话传说,以期尽可能全面的对苍黄猎进行了解。 在这样的努力之下,彤瑶第二次拿出的方案,一下子就惊艳了大长老。在新的方案中,彤瑶划分了几个工作小组,分别从智慧、法术、工具、阵法、医疗几个路径挑最为优秀的人才,然后结成一个个的五人小组参赛。 智慧与法术不足为奇,但是工具、阵法和医疗是大长老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彤瑶后边还提到,将在第二阶段对挑选出来的人才进行集训,训练队员们相互之前的默契配合。 狐族,从本性上来说就是以智胜强的族群,而且彤瑶的方案并没有多么的复杂,只是看起草方案的人能不能思考的全面,而且有针对性。所以,这份方案一发布,狐学院的老师们就自觉地领了自己的任务,积极地准备起来。彤瑶看着他们能如此高效地有条不紊的推进,心里对大长老很是叹服:之前自己在继任仪式上对大长老的工作大肆批评,主要还是一时意气。其实彤瑶心里一直都明白,大长老的工作完全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一无是处,相反倒是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比如像现在,自己不用分工,这些工作人员拿到方案就能自动自发的开始行动,这一点就是在再高明的管理技术之下,彤瑶也没有见到过,毕竟人总是很难克制让自己生发种种原罪的欲望。可是大长老竟然能如此完美的激励所有的族人的进取之心。所以,就凭这一点,若说大长老是不世奇才,彤瑶是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表示赞同的。 虽然方案中工具和阵法,后期还需要自己支持,不过总算是能够腾出精力来专心准备进入全狐墓。 所谓全狐墓地,在狐族只有狐帝有资格使用,所以这座墓地无疑是一代狐帝的陵寝。只是,一方面之前的史料被损毁,另一方面历史上还未现身的狐帝之墓不止一座,所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确定这座全狐墓的墓地到底安葬的是那一代狐帝,是以整个考古队都很是紧张,在准备的过程中,说是面面俱到也不为过。 不过,从来“天若有情天亦老”,不管彤瑶等人如何紧张,该来的总还是会来。 随着日照时间的逐渐变长,清原地的积雪渐渐地都汇入了紫朝浅海,虽然有了法力的彤瑶不再畏惧严寒,但是她还是能明显得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得温煦。这一天,彤瑶正在自己的曼乙洞潜心修炼,天空中突然一声炸雷响起,彤瑶知道:到了进入全狐墓的时候。 果然,未过几息,彤璃就和锦明一起来叫自己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捆绑销售 看着彤璃与锦明一起进来,彤瑶满心促狭,脸上却是平淡道:“阿璃哥也去?”因为在她看来,如果这个时候彤璃与锦明的感情已经生根发芽的话,也顶多是一株幼苗,现在还最是经不得风雨的时候。当然有的植物越是经历风雨,越是强壮坚韧,但是这种叫作爱情的植物,却大大不同,最是娇气不过,在经历风雨之后很有可能就枯萎死掉了,即使侥幸没有枯萎,日后也会变得不完美。 “嗯,全狐墓可是难得的历练机会。”对于少族长彤璃来说,他的安全是很重要,但是他却不能只是单纯的被保护在牙塔之中,他需要经风雨见世面,需要勇敢、果决、有担当,所以这次全狐墓之行,彤璃会同行也是彤瑶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也去的话,十七、十八是不是跟你一起?那我这边就不要五六七八都跟着了吧。人太多了,跟老佛爷出宫似的。” “只有十七跟我一起,十八留在家里镇守,你刚才说的什么公?” “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不把五六七八都带上?” “五肯定是要带上的,不过二十一、二十二已经回去了,你这里也确实需要留下一个人,另外再带上六和八吧,你提出的每次行动带上一个医生的建议很好。” “可是八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彤璃一脸的莫名奇妙。 看来以后有机会还需要再提一下对女同志的优待问题,不过现在尽快出发要紧:“除了我们七个,还有谁?”彤瑶口中的七个,指的是:自己、白歌、五、六、八、彤璃、十七,问还有谁,是在问锦逸的队伍。 “我这边八个人,除了风雨雷岩和雪,阿逸和玄英也要一起去。” 自打到了狐明九窟之后,白歌这个锦逸名义上的儿子,玄英名义上的孙子,直接发挥了一个“白眼狼”的本性,就像根本就没有过爹爹和婆婆一样,每天只是跟在彤瑶的身边。所以,在这次人头计算时,三个人竟然被分到了两个阵营。虽然三个当事人都无所谓,但是即使彤瑶知道内情,心里却总有些抢了别人的人的愧疚。当然,这些小情绪并不会影响整体的工作推进。 在彤瑶能够使用法力之后,锦逸那令人尴尬的飞行法器再没有拿出来过,是以,此次一行人是各自御法飞行到潺湲绿洲的。行至半路,彤瑶突然一脸不耐烦地嫌弃众人太慢,跟其他人打个招呼就御法先行了。 这样的行为完全不是彤瑶平常的风格,一行人被弄得面面相觑,五直到彤瑶跑得不见人影才反应过来,与白歌一起朝着潺湲绿洲的方向一路向西直接追了过去。 却说在前面快速御法飞行的彤瑶,却正在跟人说着什么,语气听起来颇为不友善:“你确定那个火瑾树的果实已经成熟了?要是没有成熟,之前说的精元丹我可是一枚都不会支付的哦。” “我确定,刚好今天成熟。火瑾果实对你火狐的体质来说,可是最适合的了,能让你的体质有很大的飞跃,所以一百枚上品精元丹,你一点都不亏,用不着那么咬牙切齿。”这声音是彤瑶耳骨上的灵通蜥发出来的。灵通蜥就是个滚刀肉,各种混不吝,对彤瑶的不友善不仅丝毫不在乎,反而针锋相对。 “先不说亏与赚的问题,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想要精元丹。你不是没有法力么?”彤瑶知道后边的人很快就会赶上来,没有时间跟灵通蜥废话,所以忽视了他的态度,直接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没有法力就不能吃点补补?”灵通蜥没有法力,感觉不到身后有人靠近,所以对彤瑶的急迫心情完全不理解。 彤瑶也不再废话,直接将灵通蜥拎在左手里,右手食指尖搓出一小簇火苗,对着它的尾巴尖晃来晃去,直白的威胁道:“我是从来不会食言,但是我可以让你主动食言。一百枚上品精元丹,足够你这小身体吃到爆体身亡五十次,你要是想找死,我有更简单的方法成全你,不用这么麻烦,更用不着这么奢侈。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免费的哦。”彤瑶一边说这话,一边将手中的火苗靠近了灵通蜥的身体。 “不需要你帮忙,我们只是做交易,你们人类不是最讲究契约精神么?是不是爆体身亡是我自己的问题,完全不需要你担心,反正我就是需要补补。”灵通蜥的话,让彤瑶心中一凛,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自己总是觉得自己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所以什么都没有特意避讳他,他着实知道自己不少秘密呢,所以收服他势在必行。 既然威逼不行,不如试试利诱:“好!既然只谈交易,那我们就好好谈一笔交易。我们之前就说好,每条消息三枚精元丹,可是你今天却又要谈另一笔交易,而且开口就是一百枚上品精元丹,这也就说明你现在很需要精元丹。”彤瑶话说到这里,眼风向后瞟了一下,确定已经能看到身后的黑点了,才悠悠开口:“反正精元丹这东西,我有的是,而且不急用。那枚火瑾果实,对我来说更是无所谓,我十五岁,哦,不,现在已经是十六岁的年纪能达到启智三阶段,即使没跟人确认过,想来这身狐狸皮资质也是上上之选。” 彤瑶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停在了原地,不再向前飞行,而且手腕一转,让灵通蜥清晰的看到快速疾驰而来的两人。 灵通蜥有着无尽的记忆传承,又能知晓这星球上的每件事情,因此可以说是阅人无数,眼眸未动,直接不动声色冷冷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我?我没什么想要的啊,明明是你有想要的。”彤瑶一脸无辜。 灵通蜥听到此话,却是一声冷哼,这是在等着自己主动开条件呢,真不愧是个狡猾的狐狸。 “是,我需要大量的精元丹。我希望之前的交易规则不变,至于现在的交易,我会用守口如瓶交换。” 心思被一语道破,彤瑶知道再耍那些小伎俩就落了下乘,所以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我的事情守口如瓶,是今天的交易条件。我无条件供应你精元丹,作为你今后永不离开,永不背叛的交易条件。” “前一个没问题,后边的我不能接受。” “前一个和后一个捆绑销售,不接受单独交易。”彤瑶的态度很坚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采火瑾果 “我可以庄严承诺永不背叛。但是我不能放弃我的自由。”看着远处的黑点逐渐变成黑影,灵通蜥举起自己的小爪子表示投降。 彤瑶看着灵通蜥的眼睛,目光深邃的摇头。她要的不仅仅是身体的投降,还要心的投诚。 看着逐渐现出轮廓的五与白歌二人,灵通蜥焦急地眼神中现出动摇。彤瑶见机趁热打铁道:“你有打算要去的地方?” “暂时没有。”灵通蜥的眼神渐渐转为迷离,口气也带着一丝犹疑。 彤瑶则再接再厉继续蛊惑道:“这不就行了,反正你又没有想去的地方,所以即使你承诺留在我身边,对于你的自由来说也是完全无损的。而且你的记忆可以传承,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生命不朽啊。这样的话,你留在我身边这短短的千百年时间,对你来说算得上什么啊!” 越是说到最后,彤瑶越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引诱少女,是以声音气势就显得有些不足,语速也慢了许多,不过在灵通蜥听来,这样的表达方式则是更容易入耳,所以彤瑶能够明显得看到他表情的松动。 终于在五的声音随风传来的时候,灵通蜥咬牙说了一声:“好!”彤瑶的手指随即一松,灵通蜥随即快速的顺着彤瑶的手臂又爬回到他常驻的耳骨上。 不过彤瑶却没有立即动身离开,而是在那里静静的等候着五和白歌的到来。灵通蜥先是一愣,随即一脸便秘:自己又上当了。 很多时候,由于我们缺乏勇敢,很多事情不敢亲身尝试,往往会陷入“小马过河”的误区,甚至是像灵通蜥今天这样,只是受到了彤瑶动作、表情的心里暗示就开始陷入彀中。所以才会有“勇气是年轻人最美的装饰”的说法。 不过,这对于灵通蜥来说也算是好理解,毕竟在之前的无尽岁月中,他都是莹然一个可有可无的弱小存在。不过灵通蜥毕竟有着那么多年的记忆传承,作为一个有那么丰富经历和阅历的特殊蜥蜴,如今却被彤瑶如此简单的伎俩坑了一把,他感到颇为难堪,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彤瑶的耳朵上。 即使是在身魂融合之前,彤瑶的肉身也算是颇为强横的,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小蜥蜴,咬上她一口,蜥蜴的嘴巴没有受伤就是蜥蜴的幸运了。在身魂融合之后,现在的神魂更强于之前的神魂,身体也再次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可是现在彤瑶的耳朵,竟然见血了。这可着实令人吃惊。 彤瑶再次拎起灵通蜥,一脸严肃压低声音质问道:“你能修炼了对不对?”灵通蜥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更没有想到彤瑶如此敏锐,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的本质。 “怎么可能?不是都传说我不能修炼法术么?”灵通蜥特别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够小一点,一双大眼睛想要躲开彤瑶犀利的眼神,着实费劲。 “传说是传说,实际是实际。你当我是傻的么?你要是不能修炼,怎么会把我的耳朵咬出血?”看着越来越近的五与白歌,彤瑶的声音再次压低了一个程度。 “是。”灵通蜥低低的吐出这个字,五与白歌就到了跟前。 自从在去人族的时候,白歌跟彤瑶坦白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再见到彤瑶的时候很少再扮作小孩子的神情,除非有所求而不得的时候才会动用“撒娇”的必杀技。所以,眼下白歌只是清清淡淡的看着彤瑶,一脸讽刺的问到:“你跑什么?”这简单的四个字,彤瑶听出了两层意思,其一,你以为你那样说别人就相信了?其二,你能跑得掉吗? 这两个问题都是反问,不需要彤瑶回答,所以她只嘿嘿装傻。 白歌见不得她那副谄媚的假笑,白她一眼直接问到:“想去哪儿?” “灵通蜥说,潺湲绿洲西边的一座小雪山上有一棵火瑾树,上面的果实刚好今天成熟。”彤瑶这番话说得期期艾艾。 听来彤瑶的话,白歌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了:“那你说清楚不就好了,谁还会抢你的不成?” 彤瑶又不好说自己在一开始就存了算计灵通蜥的心思,只能继续陪着讪笑。五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一言不发,然而实际上彤瑶与白歌的互动,全部一丝不落的落到了他的眼中。是以彤瑶与白歌才一动身,他立马跟上,三人直朝潺湲绿洲飞驰而去。 按照灵通蜥的指引,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那座无名的小雪山,但是雪山顶上依然是一望无际皑皑白雪,并没有传说中的温泉的踪影。见到三人的眼光都朝自己飘来,灵通蜥自觉开口解释道:“我又没说过温泉是露天的。你们再往南边走一点,好在这里停下。向下降落,好,停!对着眼前这片冰雪来一下。随便什么攻击都行。” 三人按照灵通蜥的指点,对着眼前白莽莽的雪山一个法诀打过去,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洞口。三人鱼贯进入洞内,直行了一二里路,才发现一个小小的水潭,水面氤氲着蒸汽,很明显是一个温泉。在温泉的中间五尺见方的空间上,果然有一棵鲜艳的火瑾树,上面一个晶莹剔透的果实,正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与诱人的馨香。 根据各种渠道的知识经验,这样鬼斧神工的环境下生长的神奇之物,必定会有不同凡响的灵兽驻守。是以彤瑶只是静静在围着那棵树绕圈,想找到那的潜藏的危险所在。 然而灵兽没有找到,其他两人异样的目光,憋了许久,白歌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你们那里特有的仪式?” “呃,这样的神物,没有灵兽伴生的吗?” “你自己的不就是灵兽么?”白歌很是无语。 “这……,也对。”彤瑶不再犹豫,痛快的上前采下了果实,放到了一个水质的昆芥花里。 在三人原路返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灵通蜥所指的地方就是洞窟,只是这洞口久经风雪,竟然被一点点的冻住了,若不是有灵通蜥的指点,三人不可能想到这片与其他地方浑然一体的雪白后面有一个山洞,更不会想到洞中会有此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神秘出现 彤瑶之所以没有当场就服下火瑾果实,是因为根据灵通蜥的说法,火瑾果最佳的服用方法是和其他几味药材一起炼制成“灵火散”服用。这样可以将火瑾果的改善效果发挥到最大。 不过,这现在已经不是彤瑶最挂心的问题了。她最挂心的还是耳骨上酣睡着的不知道危险系数的猛虎。 在离开那座小雪山的路上,彤瑶不知不觉地偷偷放慢了速度,远远缀行在五和白歌两人身后,对着灵通蜥咬耳朵:“说说吧,你有法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通蜥趴在彤瑶的耳骨上装死不答。 彤瑶这次捏着他的尾巴将其拎起来,直言威胁:“信不信我把你直接从这里扔下去?” “无所谓,反正即使我死了也还是会再次转生,而且记忆也会传承。最重要的是,如果我现在死了,我就兑现了你那今生的承诺,所以我感谢你给我个痛快。”灵通蜥竟然真的不仅毫无惧色,还满怀期待的向前凑了凑,一副希望彤瑶尽快弄死他的神情。 彤瑶被怼得一僵,心底一瞬间变得茫然无措:对于一个生无可恋,又没有什么显赫名声可言,“田无一垄,房无一间”的混世魔王,彤瑶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方法能让他就犯。不得已之下,只得让步道:“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那是自然,你以为本王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吗?”似乎是感觉终于找回了之前被坑的场子,灵通蜥得意得脸上只剩下了趾高气扬。 彤瑶不再啰嗦,加快速度赶上前边的五和白歌,与他们一起到了之前与锦明见面的地方。三个人十分默契,也不互相搭话,只是各自找适合的位置盘坐修炼。 也不知道这潺湲绿洲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彤瑶身处其中明显感觉到此处的灵气比狐明九窟浓郁得多,甚至比映霞山都要浓郁,最适合修炼不过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有人将洞府搬来这里。 彤瑶一边心下好奇,一边顺手偷偷向灵通蜥递了一枚精元丹。灵通蜥一愣,看着彤瑶的眼神满是警惕。彤瑶再次将手中的精元丹往他的嘴边送了送,说出口的话带着满满的语重心长:“快点吃吧,这里灵气充裕很适合修炼。你的生死对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不用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看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重才对,我对你有没有影响跟我有什么关系?本王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对本王自己来说就是绝对的十成十,本王凭什么不看重自己?本……” 灵通蜥还待往下唠叨,彤瑶却一个手疾眼快将精元丹塞到了他的嘴里,顺势白他一眼小声骂道:“你个白痴,你是怕别人发现不了么?” 随即转身继续自己的修炼,再不看灵通蜥一眼。 上品精元丹入口即化,而且气味芬芳,口味淡雅。回味着嘴里的余香,感受着体质在内外灵气、药气作用下的快速改变,灵通蜥逐渐地陷入了沉思。 在太阳又朝天空的高处爬了一小段路之后,彤瑶耳根未动,听到远处破空飞行的声音渐渐变得高亢、清晰,彤璃、锦明一行人也到了。彤瑶三人开眼起身,向风声传来的方向当空而立。 “彤瑶,你现在涨本事了啊,开始嫌弃我们速度慢了。我这样法力如此低微的人是不是以后就不配跟你做朋友了啊?”彤璃兰花指插在腰间,脸蛋气得通红,是以尽管彤瑶看着他那副妩媚娇嗔的样子,心下十分想笑,脸上却不敢带出分毫。只是十分严肃的应声回答:“是!” “什么!你还敢应是!”彤璃边说这话,边捏出一个法诀,要不是旁边的十七及时拦住,那道法诀就已经打在了彤瑶的身上。“十七,你别拦着我,这臭丫头是要造反了,我今天要是不教训她,她以后还能看么?” “好了,进入墓地要紧,先不要闹了,有什么事情等这里结束了回到狐明九窟你们再解决。”锦明低醇的嗓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不要说彤璃这个将其奉若神明的人,就连彤瑶也再生不出嬉闹、造次的心思,乖乖低声解释道:“以后你们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保护你们。所以不论遇到何种艰险,我都会提前探好路等你们。” 彤瑶的这段话太过肉麻,以至于眼见得彤璃玉白的脸颊上的桃花渐渐烧成了一团火。可是他口里还是兀自倔强着:“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回到狐明九窟这笔帐还是要算的。” “好的,没问题。不过我们现在先下地好不好?” “哼。”彤璃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锦明低醇的声音却再次流淌起来:“这座墓地与之前的那座半狐墓地不同,这里是被设置了结界的。所以你完全探测不到整个墓地的轮廓。” “那你们当初是怎么确定这里是一座全狐墓地的?”彤瑶忍不住好奇发问,锦明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自顾自继续说:“之所以发现这里是三年前的一次偶然路过,当时我看到这里突然出现一块之前并没有见过的绿洲很是奇怪,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我还曾经为此走访过这里几位最年长的狐族老人,但是他们都表示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地方。我也为此去询问过长老们,但是他们也说在狐族从万年前开始的记录中,从来没有提到过这块绿洲。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于是我忍不住开始深入调查。” “不是说你已经调查近十年了么?”彤瑶再次忍不住开口插言。 “之前是在调查追踪另一个大型墓地的情况,只是刚好也是在这附近,在外界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看来,就是持续调查这座墓地近十年。但是实际上,这十年的时间里,我们调查的不是同一件事情。对于这座绿洲之下的墓地的调查,确实是从三年之前才开始的。”这次锦明却是回答的十分清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秀美闺居 “因为发现的时间比较短,所以这片绿洲对我们来说,还有好多的未解之谜。”说到这里,锦明的语气有些尴尬。 “比如呢?”彤瑶凝眉,她对锦明口中的未解之谜很是好奇,对锦明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的目的更是有些摸不到头脑。 “首先,这座绿洲的出现就是一个谜团:没有人知道它怎么出现的,什么时间出现的,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其次,最开始发现这座绿洲的时候,它还大部分都被结界封印着,那个时候,你即使身处在这片绿洲之中,也几乎感觉不到丝毫的灵气。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竟然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精纯,而且这里的结界也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松懈。目前这灵气虽然还没有扩散到远方,但是我们身处其中已经明显得能感觉到灵气比以前更浓郁了。对此,我很担心,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特殊的信号,更不知道任由其发展下去到底是好是坏,所以才想要尽快的对这座墓地进行发掘。” “既然这里有结界,你们是怎么确定绿洲之下有墓地的呢?又是是凭什么判断这是座全狐墓的?”彤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忍不住再次出言问到。 “雪的冰啮虫。”锦明的声音明显得低了一阶。 “冰啮虫还有这个效果?”彤瑶两眼烁烁发光,一门心思地光顾着惊奇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锦明的语气有些低沉。 “之前我们在这附近考察的时候,突然发觉这里有一股拳头粗细的灵气冲天而起。过来探查的时候,才发现除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外,其他的地方都被结界覆盖,仅依靠法力探查,地下的其他情况什么也看不到。不得已之下,少爷让我放出了冰啮虫。我与冰啮虫虽然不是六与小南那样的契约关系,不能与其五感相连,但是我御使冰啮虫的时间长了,能够根据他们行进时的情绪感觉土质,然后再结合时间长短可以勾勒出地下的大概形貌。虽然有很多地方不能尽达,但是根据冰啮虫探测到的情况,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地下有一座全狐墓。”雪的这段话依旧说得面无表情,但是彤瑶从旁却是听得颇为咂舌:这得多强的神魂之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啊!而且这绝对是技术流的人才。不知道能不能找个机会把雪挖过来。就在彤瑶忙着想小心思的时候,右边的耳朵上被灵通蜥的小爪子划过的轻痒倏忽而过。 彤瑶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灵通蜥的头随手敲了敲,警告他不要闹。同时脑中神思电转:“所以,你其实想说的是,你对这墓地的情况一无所知?”沉默片刻之后,彤瑶才明白锦明和雪两人,刚才如此一番难得的长篇大论究竟意欲何为。 “是,是这个意思。”锦明的神情很是窘迫。 彤瑶见状失笑:“我想请问一下,锦明大教授,如果你提前知道了墓地之下的情况觉得很危险,然后就会放弃,不下去了吗?” “当然不会。”面对彤瑶的一脸促狭,锦明却是一脸严肃。 “那你不知道墓地之中的情况,觉得危险性要更高一些,所以会放弃不下去吗?” “当然也不会。” “这不就行了,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地下的情况,我们最终都是要下去的,所以你现在窘迫个什么劲儿啊!” 旁边的彤璃有些看不下去,张嘴欲为心上人辩白两句,彤瑶眼风扫到之后,连忙抢先开了口:“放心吧,我阿璃哥会保护好你的。” 彤璃听闻此言,登时面色通红,锦明却是一脸鄙视:“就他那点微末功夫,别连累我就好了。” 彤瑶暗笑:看来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两人还是颇有些进展的。 很快,彤瑶看到了雪说的那个结界的破洞,只是那形状让她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但是那个熟悉的念头就是风中的烟圈,还没看清楚形状,就散了。 “根据之前探测到的情况,这里应该是这座全狐墓的尾部。”雪声音冰冷的为众人解释。 “我很好奇为什么墓地的入口总是狐形的尾部?这是什么特定的惯例么?”彤瑶好奇的望向锦明,她可没有忘记他教授的身份。 “凑巧而已。”锦明声音清淡,再次回到了一个高冷男神该有的模样。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风雨雷岩已经在合力用“力劈山海”,尽力将那个结界上的洞口扩大。五和十七等人,见状连忙上见助阵。很快结界的洞口变得越来越大,已经完全能融人通过,锦明当仁不让的飞身而入,雪和彤璃紧随其后,接下来彤瑶和白歌也没有犹豫。 只是,进入到那个洞口之后,众人才注意到里面的通路竟然不是向前的,而是向下的。快速的稳定身形之后,估计大概下降了四五息的时间,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精巧雅致、风景秀美的建筑群落。一座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又古香古色、雕梁画栋,细节之处尽显格调风流,无论站在哪里,望向任何方向,都会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或者秀美,或者端庄,或者清丽,或者明艳,或者妖娆…… “这,明明是一个女子的居所嘛,哪里像是墓地了?”彤瑶忍不住嘀咕出声。 她的一语,惊醒了周围所有的梦中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在这万年的流放惩罚之中,他们过得是原始到堪称茹毛饮血的生活。是以,这样精致的豪奢,在他们看来完全是一个奇异的梦境之旅。即使是身为神殿神使,见识过外边的世界的,因此入梦不深的白歌和玄英也是一脸的震惊。现在听彤瑶一副对这情景熟识的样子,忍不住纷纷对彤瑶侧目而视,那眼神有嫉妒、有崇拜、有疑惑、有怀疑…… 这些眼光如此炙热,彤瑶有些抵不住,带头沿着脚下的通幽曲径向着亭台楼阁的深处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杀负心人 受不了周围人的热辣目光,彤瑶仓惶之下涉曲径直入那片秀美寰宇之中,行至半路才恍然发觉如此行事似乎有些过于鲁莽。毕竟眼见得这里完全不同于之前脱换无极洞的质朴自然,处处精巧细致、巧夺天工,工匠斧凿之气充盈日月,与奢华的人类居所一般无二,想必也极有可能像人类的墓地那样,在其中设置一些繁复厉害的机关。自己刚刚如此鲁莽的直入其中,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真是万幸。 另一方面,自己与其他人相比而言,对眼前的这般情景是最熟悉的。可是刚才,自己却陷在羞囧这种儿女情长的小情绪中,忘却了周围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实在是不该。 思及此处,彤瑶心里一阵惆怅:看来,自己这怕麻烦、少担当的性格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 心中这样想着,脚步上便不由得慢了下来。待身后的众人跟上来之后,彤瑶不等大家询问,主动开口解释:“其实我对眼下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是看这些建筑的风格结构很像是之前神魂跨星轨游历时所见过的比较有钱有势的人族居所。根据人族的惯例,死者的安宁是头等大事。所以大部分的人族会在自己的阴宅中布下厉害的机关,以防止外人的侵扰。哦,阴宅的意思就是墓地。人族认为人生为阳,人死为阴,所以活着的时候的住所叫作阳宅,死亡以后的墓地就叫作阴宅。根据人族的观念往往事死如事生,看这里情状,这事死如事生的原则似乎是做到了。这完全不像是一片墓地,而像是一位有钱有势的闺阁女子的绣园。” 说到此处,彤瑶停了一下,蹙眉继续道:“但是我记得之前听锦明教授讲过,狐族的半狐墓及以上规制的墓地,除了礼敬亡魂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功能,就是信息的传递。而人族却恰恰相反,真正想要传承的信息,一般后直接交付后人。如果你看到人族将秘密放置在墓地里,那他一定是是为了将秘密彻底埋葬。因为这两种思想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驰的,所以我也不太确定这里是不是也有厉害的机关。大家都小心点。” “机关?那是什么?”彤瑶说完才发现,周围的狐狸一个个都圆圆的瞪着桃花眼凝神瞧着自己。 这,合着自己跟这说半天,完全是自己跟自己说这玩呢。 “所谓机关就是通过一系列的物理学原理,将一系列的材料组合形成的一组或多组动力机械。这些动力机械能够对人力产生一定的助益或阻力。”彤瑶捏着自己的下巴,思忖良久才相处一个这样的定义。只是这个定义似乎只是她自己的,对其他人完全没有助益。 “物理?动力?机械?” “呃,比如陷阱,就算是我所说的机关的一种。”彤瑶望天良久,终于找到一个能够更容易让周围这群狐狸理解的具象解释。 “嘁,原来不过是个陷阱啊,说得那么复杂干什么?即使你不说的那么复杂,我们也知道你去过其他星轨历练过。”这一路走来,彤璃看彤瑶不爽好久了,现在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便有些忍不住。 这,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只是找了一个让你们好理解的说法,这并不代表机关都是那么简单的啊喂。 彤瑶欲张嘴再深入解释一番,可是周围的狐狸再听过彤璃的话之后,已经一脸恍然大悟的沿着那弯曲径继续向前走去了。彤瑶无奈只得闭嘴跟上。 小径的尽头似乎是一个峡谷的入口,甫到入口,那小路便不再蜿蜒向前,而是一个俊急而陡峭的转折点,待一行人走过了那转折处才发现,眼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路依旧九曲回肠,只是路的两边不再是簌簌落叶与青茂竹林,而是一汪盈盈款动的水潭,和一方苍莽沉厚的矮丘。 那矮丘并不是多么的高阔,其上生长的植被也未见几多繁茂,似乎只是一处随意的土堆。不过那汪湖水却是碧透清冽,在浅水的地方不仅能看到柔韧的水草,还能看到逗趣的鱼虾。更妙的是对面一通爬满藤蔓的长廊曲折迂回的延伸到这片湖面的中心。既野趣又风雅,彤瑶心下大赞。 “好好的一座池塘,为什么要在上边建一个这个东西呢?不觉得很碍眼么?” “你怎么来了?”听到彤昆的说话声音,彤瑶很是惊异。这次出行要比上次危险的多,自己并没打算要带上他的。 “我是你的贴身隐卫,别想甩开我。你能告诉我人类为什么要在水面上建上这么个东西吗?” “为了审美与享受。”彤瑶满头的黑线,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真搞不懂这哪里美了?我过去看看。”说着彤昆欲跺脚御法飞行过去。 “为什么我不能飞行了啊?”彤昆一催动法诀,这才发觉自己的法力受到了限制,不能御法飞行了。 在他的提醒之下,众人一一试过才发现,果然个个的法力都受到了限制,在这片琼楼玉宇中,只能步行穿梭往来了。 不得已,一行人只得继续沿着小径徒步前行。可是,彤瑶看着身边的一众狐狸,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要让她说出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她又说不上来。于是只得留了心思,默默注意观察众人的动静和周围的环境。 小径浅窄,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为了安全起见,彤瑶极力主张让雪、八两个人跟自己一起走在队伍的中间。所以行走的时候,一行人就是经验丰富的风雨雷岩在前面开路,然后跟着的是锦明和雪,接下来就是可爱的美女医者隐卫八与彤瑶,彤瑶身后白歌小小的身影很容易被忽略掉,让人觉得是彤昆紧紧跟上,再后边是锦逸与玄英。 彤璃当然很想离锦明近一些,只是法力不济抢不过别人,只能在后边殷勤的张望。再后边就是隐卫们默默地尽职尽责。 眼看着环绕池塘的小径已经走完一半了,彤瑶的心情却是越来越紧张,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突然一阵细微的风声从耳边划过,彤瑶迅速偏头,一股劲力擦着耳边向前冲去,一起冲向前方的还有彤昆的一声呐喊:“我要杀了你这个负心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疑是故人 喊话的人是彤昆,但是那声音和语气完全不是彤昆的。彤昆本来是一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平时说话的时候,声音中总是带着无知无畏的勇猛阳刚,语调也是直来直去的的单纯天真。可是刚才的声音魅惑低沉,语调阴柔婉转,听起来完全是一个熟男,而且是一个有特殊经历的熟男。 彤瑶猛然回头,只见后面一个俏丽男子茕然而立,一头瀑布一般的黑发柔韧又光亮,衬得玉白的鹅蛋脸隐然散发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微光,两抹峰阔疏朗的剑眉,像是书法巨擘的得意之作,端的堪称是刀头燕尾、锋发韵流,更绝妙的是,如此刚劲凛然双眉之下,竟然生着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顾盼之间神采妩媚又风流。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相依相偎、刚柔并济、熠熠生辉。在眉眼这对丽人之下,一方琼鼻似月勾,两瓣朱唇轻点桃花愁。 看这五官轮廓正是彤昆的样貌,可是那神情气质却绝对不是彤昆,更不是彤昆这样的少年郎能够轻易演绎的。所以,眼前的彤昆绝对不是彤昆。 “果然是你,我,我今天要杀了你。”就在彤瑶看着眼前的佳人陷入痴迷的时候,对方也凝神看清了她的容貌,随即抬起手来就是一个凌厉的杀招。 那人出手如此迅捷,对面的彤瑶还陷在对这人的痴迷中不能自拔,周围的其他狐狸还完全没有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是以所有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一双玉手卡住了彤瑶的脖子,而没有任何反应。 当事人彤瑶,也真是花痴到了一定的程度,眼中、脑中、心中只有对面的佳人,即使被卡住了脖子,竟然毫不自知。 待周围的吃瓜群众们,终于明白自己真正的角色地位,纷纷上前出手解救彤瑶的时候,对面的佳人见彤瑶丝毫不反抗,已然停止发力了。可是打出去的法诀却是撤不回来的,众人纷纷大喊:“快闪开!” 可是两个当事人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彤瑶是陷在花痴之中,口水滴答却不自知。那佳人却是对纷至沓来的法诀丝毫没有放在眼中,只是深情的凝望着彤瑶,颤声问到:“你为什么不反抗?”语气里既是责难,又是心疼,被他沙哑低沉的嗓音送入耳中,彤瑶心头一颤,感觉自己的荷尔蒙从后脊背直窜头顶,然后硬生生的将一抹鲜血从鼻孔中逼了出来。 恰在此时,周围的狐狸们打出的法诀已经一一落在了那佳人的身上,可是一道道法诀打过去,却是半点涟漪不生,真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星点消息不闻。直到彤瑶的鼻血喷出,众狐狸不禁疑惑地揉揉眼睛,又齐齐地看看自己的手掌:应该不会有如此大的偏差吧。刚才明明看到是打到那人身上的,可是问什么流血的会是彤瑶?还是流得鼻血? 却说彤瑶此时激动万分,随手抹了一把鼻血,感觉自己满腔翻滚的不是血液而是连绵不绝的话语,可是眼下那无尽的话语却被禁锢在身体里,不得出路,因此一张檀口翕翕合合,却一个字也没有发出来。 那佳人见她如此行为动作,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的疑惑:“你的法力怎么变得如此衰弱了?你竟然流血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痛不痛?是谁伤了你?……” 一连串的问题,噼噼啪啪的从佳人口中弹射而出,而且伴着这话语,佳人的玉手捧住了彤瑶那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那温煦干燥的感觉,这让彤瑶面颊瞬间爆红,鼻血也因此喷得更加欢快了。 “你,你这是……,你不是已经抛弃我了么?如今还做这幅情状来给谁看?”熟男果然是熟男,一翻清浅的探看之后,就明白彤瑶眼下的状态皆因对自己的痴迷而起,并非受伤所致。可是眼中看着彤瑶眼前的模样,心里想着之前的种种过往,心中却不禁更加委屈,不由自主的竟然如那尘世间的痴男怨女一般问出了万年前都难以启齿的问题。 “怎么可能?抛弃你?我是脑子秀逗了么?” 如此美色当前,任何人脑海中都只有一个念头,两个字:占有!在这方面彤瑶也未能免俗。 彤瑶的大脑好不容易重新上线,就听见对方在诘问自己为何要抛弃他,条件反射之下想也不想的直接矢口否认。可是否认之后才明白过来,对方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呃,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应该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条件反射之后,道德理智回笼,彤瑶忍痛戳破实情。 “呵呵,这主意到是绝妙,直接装作不认识。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然后安心的去跟那个人双宿双飞么?你休想!”听到彤瑶的否认,那佳人冷笑一声,一张俏脸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瞬间转为冰寒冷傲,一双丹凤眼中的秋波全部都凝结,并连绵不绝的朝着彤瑶释放寒刀冰剑:“不如让我直接杀了你来的干脆。” 彤瑶感觉到对方凛冽的杀意,想要躲避身体却是不能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打出的一柄莹碧的小剑超自己的面门激射而来。 这人竟然真想一举将自己灭杀! 彤瑶现在的法力等级属于启智三阶段,对比人类的修炼程度就是元婴级别,自身体与神魂融合到现在,已经颇有一段时日了,现在她的识海中温养着的那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已经能够段时间离体存活了。所以如果不是直接连元婴都灭杀掉,只要让这个小狐狸逃出生天,自己还是有希望活下去的。 可是看此人的出手,完全就是要直接将自己从这世间完全抹杀掉。最糟糕的是,此人法力高过自己太多,自己在他的面前竟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围观的人群见状大惊,顾不上思考刚才还说的好好的两人怎么又突然生死相博,纷纷祭出自己的绝活向那佳人身上招呼。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卵用,彤瑶依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柄微小的飞剑越来越快的逼向自己的面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我叫洛奇 那柄飞剑竟然来势如此凶猛,不过瞬息之间,彤瑶眉心的肌肤已经感觉到了那柄飞剑上释放出来的强烈寒意,只是奈何心里万般焦急,身体却不能动弹丝毫,万般无奈之下彤瑶只有绝望的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我命休矣。然而就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彤瑶仿佛听见耳朵上的灵通蜥轻“咦”了一声,随即感觉的自己的识海中“嗡”的一声,爆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力量,随着这股力量的奔涌而出,那股由那柄飞剑带来的,从眉心直抵尾椎骨的寒意也瞬间消失了。 除了彤瑶之外的人们纷纷瞪大眼睛,看着一道紫光从彤瑶的眉心激射而出,迎向那个包裹着飞剑的莹碧寒芒。两道光相撞,既没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又没有火花四射的激烈电芒闪耀,而是静静地,一道耀紫清芒直穿那莹碧寒芒而过,只是在那道耀紫清芒穿过的时候,那道莹碧寒芒却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这秀美寰宇之中,遍寻不见了,只留下那耀紫清芒继续孤单的向前飞掠而去,依旧是静静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冰寒阴冷的感觉突然消失,难道是因为人死了以后就真的没有感觉了?可是,那柄飞剑分明是要连自己的元婴也一起灭杀啊。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的话,没道理到现在还能这样思考吧?咦,眼睛好像还能动,要不然偷偷睁开眼睛看看? 就这样,在众狐狸的见证之下,彤瑶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世界一如自己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一样,山明水秀,佳人灵毓。要说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佳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不再有痴缠怨恨,不再有羞涩腼腆,而是自持又疏远的打量。彤瑶见状心下氤氲起淡淡的失落。 美人,不论男女,世人都想多看,多亲近。因为美的事物本能的让人赏心悦目,心情舒畅。所以亲近美色这件事在彤瑶看来,只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化行动,而非一定是道德的品质优劣的鉴定标准,更是与一个人的内涵深浅无关。真正有关系的是你在面对美色的时候是选择茗赏还是选择占有。是以她的失落与惋惜毫不掩饰地尽数表现在了脸上。 “你果然不是她。”对面的佳人在自己打出那柄微剑之后,就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彤瑶的一举一动,他亲眼看着她在自己的法力之下竟然丝毫动弹不得,看着她在困境中竟然没有任何努力的直接坐等死亡,看着她事事懵懂,看着她处处小心,看着她喜怒形于色……,他终于认清眼前的人疑似故人却不是故人。 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就像是一张纸,先是被彤瑶的出现揉搓成了皱巴巴的一团,现在又因为确定彤瑶不是自己心中那人,而感觉到自己的心纸正在被慢慢的抚平。随着心纸的平展,他的情绪也随之逐渐平复,理智也随之逐渐回笼。 冷静下来的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成熟与睿智,与适才任性癫狂的人完全判若两人。 “你果然不是她。”如果说那绝代佳人第一次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失落,第二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竟然是满满的不屑与自责。不屑自然是对彤瑶的不屑,自责则是觉得自己竟然把彤瑶这样的弱鸡看成了自己的心上人,这简直是对心上人的一种侮辱。 “可是你跟她如此相像,必定跟她关系匪浅。”那佳人用一双丹凤眼冷冷地睨着她,上上下下的反复打量,语声如清泉一般汩然叮咚,可是随即却话锋一转,语气森寒:“说吧,你这次来,也是她叫你来的吗?” 可是尽管如此,彤瑶仍旧在他的神态动作中感受到了无尽的深情与包容,不过她明白无论是深情还是包容都不是给自己的,所以做出一副混不吝的姿态开口道:“帅哥,拜托,你说的那人到底是谁我都不知道。你……” “哼,你就不用再否认了,就连你的气息都和她像极,不然我之前也不会认错。”那佳人直接冷傲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彤瑶无语,随即长叹一声之后,曼声说到:“哥哥,你看看你的手是你自己的么?你看看你的衣服是你自己的么?你在去那水边照照,看看你的脸是你自己的吗?” 彤瑶一边说,那人一边随着动作,先是看着眼前的手掌和衣服满脸疑惑,待到水边看到自己的脸时,就是满脸的惊诧了:“这,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幅丑样子?” 众人默然,也不知道这位是审美有问题,还是原来真得有倾城绝世之容貌。反正他们觉得现在的彤昆已经让人感到十分惊艳了。平时的时候大家还在好奇,彤暄和彤芷都是非一般的标致,为何彤昆却是完全看不出有何惊艳之处,现在看来,差得就是气质。彤昆自小很少跟在父母身边,相对来说少了调教,就像是天地之间自然生长的一株杂草,虽然健康茁壮、生机盎然,但是看上去总是比温室里的那些刻意伺弄的花草少了些雍容华贵,风韵天成。 没错就是风韵天成,真实的风韵天成其实是并不美观的,总是像彤昆那样带着些粗豪与野性,因此再多的芳华都被掩藏了。而那些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舒服雅致的风韵天成,其实都是经过刻意修炼的。就像眼前的佳人,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自带风流,但是这必定是靠丢掉懒散、怠惰等人性的原罪还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你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是我们的一位朋友的。所以,为了他也为了你,你能不能细细地给我们讲一下你的故事?”彤瑶的手轻轻的搭到那人的肩膀上,语嫣温柔。 终于明白自己搞了一个多大的乌龙,那佳人的一张俏脸顿时晕生双颊,羞臊之意虽极力掩饰而终究有几分泄露。 众人也不着急,面对这样的美人,他们有足够的耐心静静等待。 “我,叫洛奇。”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狐族女帝(上) “我叫洛奇,……”那位绝代佳人在弄清楚自己闹出了一个多大的乌龙之后,很是不好意思。不过,长期身居高位的生活,让他完全没有道歉的意识。因此在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与思路之后,直接开口讲述自己的故事。 只是在那佳人报出自己的名字之后,周围的人瞬间都不淡定了,一个个表情异彩纷呈,其中以彤璃的最为夸张,不仅很没有礼貌的直接打断了佳人,而且竟然连话都有些说不利落了:“洛,洛奇?传说中万年前那位逆天女帝的仙侣就叫洛奇!你,你,你不会……”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说话的时候被打断有所不满,还是对彤璃所说之话不满,总之那佳人很是不满的白了彤璃一眼,眼神中满满的嗔怪与嫌弃。然后毫无意外的,彤瑶听到周围的惊叹声与吞咽声。 可是那佳人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对彤璃冷冷哼道:“无知竖子,谁告诉你万年前有女帝了?从古至今女帝只有我家遥遥一个。” “呃,大哥,你是不是又忘记了,现在的你并不完全的是你自己?你看,你用的还是我兄弟的身体呐。”在从美色的诱惑中走出来之后,彤瑶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此,现在能够比较轻易的用正常的语气和对方说话。可是这正常的语气在周围人眼中却是如此的不正常:这简直是对佳人的不恭敬嘛,因此纷纷侧目。 彤瑶讪讪地抹了一把眉眼,心思电转着要给自己找台阶的时候,那佳人的冰泉之音再次响起:“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说的万年前的女帝就是我家遥遥?” 那佳人的声音很是惊喜,又带着几分得意,紧接着很快就注意到了关键词,“万年之前……”,随即向彤璃询问:“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凝结洞虚,突破大乘了?是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心欣喜与希冀几乎要从眼睛中喷涌而出,直灼烧的彤璃玉白的脸颊比自己的衣服还红颜,如果有一阵风吹来,空啊要猎猎作响了。 “要不然,这样吧,我先给你讲讲我们知道的女帝的故事和我们的故事,然后你再讲你的故事。”眼见得场面有些混乱,锦明出手收拾。 “也好。” “万年之前的狐族人数众多,几乎在莹然的各个地方都有分布,是以不像现在这样只有这四个姓氏,更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圈禁在三个地方动弹不得。” “你们狐族现在竟然如此凄惨么?” “是呀”,锦明对着佳人微微一笑,转而继续侃侃而谈:“只不过那时候的狐族帝后多年无子,在无数人的祝祷与期待之中,终于有一日传来狐后有孕的好消息,再后来就是狐帝喜添狐女的好消息。据说这位狐女诞生的时候,凌霄峰上不同季节的鲜花竟一夜间同时绽放,就像是迎接她的到来一样。如此的异象显然是预示着她今后所走的路必定不凡。再加上帝后老来得子,是以这位狐女真的是被宠上了三十三重天。 不过她却是一个特别的人,不论外界对她如何的包容和宠溺,但是她对自己却很苛刻。即使自己天生资质逆天,身边各种优质资源无尽,但是她修炼的时间却从不比别人少一丝一毫,甚至反而比别人更多,而且修炼的时候更认真,更刻苦。 不仅如此,在各种的试炼中,她从来都是选择难度最高的。甚至有时候还会跨级试炼。即便如此,她的试炼成绩也一直都是狐族其他人难以逾越的高峰。所以,她不仅是帝后的骄傲,也是凌霄峰的骄傲,更是整个狐族的骄傲。 她性格热情开朗,为人好爽侠义,对待每一个人都能够发自内心的真诚,是以在莹然的各个阶层都有众多好友。 她能独立思考,对人对事间接独到,所以整个莹然其他种族的族人们总很多优秀的精英分子也都对他趋之若鹜,亦步亦趋。这其中包括那些王子、少族长、太子等等各种将会在未来掌握实权的人。 所以渐渐得,她也成了整个莹然的骄傲,在她继位成为女帝之后,她不仅仅是狐族的王,还隐然就是莹然的无冕之王。 但是即使是在这样的盛名之下,她也并没有因此而失去自我,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够保持本心,坚持走自己的路,做自己。 所以再后来就有了她关心弱小族人的疾苦,为整个莹然的生命们的自由而辛苦奔波劳顿的传说。 对于莹然的族众,这样的传说是令他们欣喜的。因为不管是强壮的种族还是弱小的种族,生活在这样伪善的和平之下,总是觉得沉重压抑到难以呼吸。所以人们纷纷将她的行为当做美谈传颂。 传言愈演愈烈,渐渐地她隐然成了莹然的另一个神明。族人们有事祈祷的时候不再向原来的神明呼救,而是大呼“遥神”,一座座的“遥神殿”拔地而起,莹然之神的香火不再繁盛。 终于,这些情况传到了莹然之神的耳中。维持着这个世界的秩序与规则的莹然之神呀,那让人感到窒息的规则本就是他定的。更何况一直习惯高高在上被人仰望和无条件服从的人,现在却突然被人掳了逆鳞,因此不是一般的愤怒,于是决定发动神兵镇压。 可是性格倔强的女帝,不仅没有屈服,反而发动整个莹然的各族人们团结起来战斗。 开始各族人们都团结的很好,革民军们也是势如破竹。可是神明终究是神明,他不仅克服了自己的人性的原罪,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最好的利用别人人性的原罪。于是面对利益的时候,各族人民的情义就变得微不足道了。于是最终只剩下的狐族一脉,和她的仙侣北海鲛人族一脉是女帝最坚强的后盾。可是即便如此,女帝最终还是失败了。 因为盛怒之下的莹然之神,不得已之下亲自现身镇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狐族女帝(中) 说到莹然之神亲自现身与女帝一战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锦明却突然住了口。目光隐忍而又愤怒,却不发一言。许是早就习惯的锦明如此的行事风格,也许是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锦明对雪示意了什么,总之雪自然而然的结果锦明的话头,用她一贯冰冷而又平板的语调继续陈述道:“据说在那场空前绝后的战争中,女帝看着身在敌对阵营的昔日好友们,放声大笑,那笑声中没有讽刺怨恨,没有自怨自艾,有的只是对昔日好友们的祝福及安心,和看破红尘浮世的淡然。 笑过之后,她慷慨与莹然之神谈判,要求与莹然之神一对一的放手公平一战,然后不论输赢,自己都会束手就擒,唯一的条件就是在自己伏法之后,放过她身后的狐族和北海鲛人族,给他们以自由和安宁。 莹然之神当时答应了她的条件,可是后来却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们二人激战了七个日夜,却始终不分伯仲,就在众人怀着匪夷所思的心情期待着二人的比武结果的时候,女帝却突然放弃了战斗,莹然之神打出的法诀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身上。那是一招附带了灼烧技能的飞虹剑。锋薄的剑气带着紫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穿过,剑气过处,紫芒却从伤口处开始灼烧,她也不自救,也不呼痛,甚至还阻止了那些想要上前去救她的族众,只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那么一直微笑着,任由那紫色的火焰将她的心脏洞穿,将她的身体一分一毫的焚烧殆尽。 不过这并不是她失了斗志,也不是她失了气度与骄傲,而是她得到了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得到了人生的圆满,甚至是人生的真谛,所以才会有了这种看破一切的的淡然与超脱。所以她才会在生命消失之前,微笑着说了一句“原来这就是神明”。这说明,这一刻的她是颖悟的,是窥破了无极大道和天地法则的。 也正是这句话,惹怒了莹然之神,给狐族带来了莫大的灾难。不过与其说神明是在愤怒,不如说是在恐惧,对女帝的强大的恐惧,和对自己的威信不再的恐惧。所以,他不惜食言,下令对狐族进行屠杀。 其实,即使当时没有这道命令,狐族的族众也是不愿意苟且偷生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的抗争是为了自由、为了真理而实行的义举,如果失却了自由的精神,只是小心翼翼的保留着一具了无生趣的皮囊,这样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所以在他们看来那个时候的牺牲是美丽的,是崇高的,是伟大的。他们的死亡不是简单的死亡,是为了自由而抗争的英勇就义。即使女帝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她也不能替他们决定自己的生死,否则这份对自由精神的追求就是一个带着悖论的伪命题,就是毫无意义的愚蠢之举。另一方面,他们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在这份崇高的事业上专美。 莹然之神,确切的说是莹然的其他族人对狐族的屠杀异常残暴。更确切的说,是狐族用无比惨烈的抗争向世人庄严宣誓他们追求自由的决心。 看着曾经全心信赖与追随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女帝再也不能淡然,忍不住出声劝阻。可是那个时候,形势已经发展到无论是人力还是神力都不能控制的地步。女帝嘶哑的声音夹杂在将死之人的哀哀悲鸣之中、兵刃交接碰撞的星火溅射之中、杀人者疯狂而嗜血的疯狂啸叫之中、兵刃穿透皮毛与血肉的剑饮之声等等各种声音中,显得是那么的微渺。 看着眼前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的损毁承诺的莹然之神朝自己肆无忌惮狞笑的脸,她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可是终究是明白的太晚,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眼下她能握在手里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她也许在那一刻曾经反省过,她之前窥测到的天地法则、无极大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同看到那样。就如同眼前的神明,她之前真的看懂了么?可是,天道的其中之一就是:有些道理只有在绝境之中才能领悟。面对眼下的惨烈与无力,她的眼中不断地沁出泪水,这泪水中既有悔恨也有伤心。泪水一直在不停的洒落,即使泪水流干了,一双通红的眼眶中还在不断的涌出血水。 看着不断扩大的尸山血海,她终于彻底的爆发了:她拼尽自己的生命,向莹然之神诅咒,如果莹然之神将自己的族人赶尽杀绝,那么自己就会引动契约灵符,莹然之神则将会因为践毁承诺而受到噬魂的天道责罚。可是如果,他能够就此放过这些狐族的族众,她就可以依然算他是已经履行了承诺的。 莹然之神没有想到她竟然还留了后手。一般的噬魂自己倒也不是抵受不住,但是天道的噬魂,却是时时刻刻、日日夜夜的侵扰与这么。如果说他没有胆边生寒,那是骗人的。于是他妥协了,不管行动上多么的强势,表情上多么的冷硬,他就是妥协了。 就这样,狐族最终得以保全,但是却被抄没了狐族所有的底蕴,分地域流放一万年。” “那些狐族的族众就这样乖乖地接受了?”彤瑶有点好奇,不由自主的插嘴问到。 “当然没有。不过女帝的一句话,就安抚了他们。”彤瑶问话的对象是刚刚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的陈述女帝事迹的雪,可接话的意外的竟然是沉默良久的锦明。 “什么话?”虽然明知道,下面的话总会被说出来,可是彤瑶真心急切,又是不由自主的脱口问到。 “等我回来。”锦明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四个字,那表情,那声音让彤瑶的心砰砰直跳,似乎骨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引燃了,然后毫无规律可循的肆意在自己的身体里游蹿,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狐族女帝(下) 听到锦明认真凝重的说出“等我回来”四个字,彤瑶觉得冥冥之中,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牵引了。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之前自己百般抵触的那种预感很可能会成为现实,这让她心里惶惑不已,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甚至忽视了白歌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的重重冷哼。 不过,彤瑶忽视了,其他人却没有忽视。彤璃以及彤氏狐族的四名隐卫悄然挪动了一下站位,不着痕迹的将彤瑶和白歌隔离开来,同时也隐隐形成了对白歌的包围态势。这些行为几人做得虽然有些隐蔽,但是看在白歌的眼中依然是一目了然的,不过对此白歌眼神中虽然闪动着不屑,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看着锦明,等着他把接下来的话继续讲完。 “根据最初的传说,女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反反复复的用嘴型表达着这四个字。那个时候的女帝七窍流血,面容枯槁,身躯残破,但是即使透过那鲜红弥漫的血液,狐族的族众也感受到了她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孔中所散发出来的悲恸与深情,于是疯狂、躁动的人们渐渐恢复了冷静,重新找回了理智,渐渐地读懂了她的唇语。就这样,女帝用这四个字,保存了整个狐族。” “恐怕不是整个吧。”听到此处,白歌实在忍不住凉凉开口,“整个”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语气中的讽刺与不满显而易见。继而满不在乎的扫了一眼侧目望向自己的人群,冷哼一声又道:“而且即使当时保全整个狐族,其目的恐怕也不单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他的一众狐狸看在平日相交的份上,只是侧目而视,并没有出言责难。但是洛奇就不同了,且不说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是与其他人一样与白歌颇有几分交情,他也不会任由白歌这样诋毁自己的心上人的。因此眉目清冷,面容严峻,释放出强力的威压,出口的话语也带着凌厉的锋芒。在那份强横霸道的威压之下,任白歌平日里多么恬淡清冷,竟然也有一瞬间的愣怔。 一时之间听了太多女帝溢美之词的白歌,看上去虽与平时并无二致,但是其实心潮澎湃、起伏不定。是以,即使在那份强大的威压之下,也只是愣怔片刻,便重又回到了那份义愤填膺的情绪之中,在这样的情绪之下,他缓缓开口讲述了他白氏九尾狐一族被其他三氏狐族联手灭族的经历。 “对于你们一族被其他三氏同族联手灭杀,我表示深切的同情。但是我有些不明白,这与我遥遥有什么关系?”洛奇冷静沉宁的开口。 “其他三氏狐族联手灭杀我族就是因为听说我族人生得是七窍玲珑心,而千颗七窍玲珑心炼化的丹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所以现在想来,正是因为被你们奉为传奇,尊为圭臬的这四个字,才会使得我族人遭此飞来横祸。甚至,没准儿当初换我族人的生机就是为了两千年前的那一天……” 白歌的话音未落,洛奇扬手啪地一巴掌就打到了白歌稚嫩的脸颊上。 “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不允许你这样诋毁她。”洛奇的声音冷得结成了冰。 “诋毁她?我说的明明都是事实。”白歌抚着自己被打的脸颊,眼神中的光芒也是寒意森森。 “你的事实有根据么?” “那你说是诋毁又有根据么?” “与你的肆意揣测相比,我至少与她本人相处过。” “可……”白歌一时之间有些语塞,随即意识到自己对女帝的怨恨似乎确实有些不妥。 洛奇见白歌乖顺了些,心下气愤少平,脸上气息也变得稳定了些。随即缓缓开口:“按照之前的约定,我该给你们讲我的故事了。” “年轻时候的遥遥确实像你们说的那样,喜欢到处游历,我们之所以会相遇,也是因为她到北海游历。北海在豹尾冰原的更北边,我们鲛人一族更是生活在北海的深海之中,深海之中寂静、沉闷、清冷。所以,鲛人一族的性格也都是清冷孤寂的。所以热情开朗的遥遥的出现,就像是将一滴冰水滴到了沸腾的油锅里,整个北海都随着她的出现而沸腾了起来,只要是她到过的地方,到处都是鸡犬不宁、沸反盈天的场面。”洛奇这话,虽然用的都是略带贬义的词汇,但是那脸上的却满满的都是自豪。那神情像极了夸耀自己孩子的虚伪的妈妈们,彤瑶看得有些惊异,也有些羡慕: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让自己的另一半能够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无条件的关爱自己。因为毕竟,婚姻的本质不过是一纸契约而已。 “在遥遥出现之前我是享受自己的宁静祥和的,但是她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因此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在我们的初次相遇并不美丽,至少当时我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的。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她却执意要与我结成仙侣,而且为着这个她做了很多的傻事,不论是与低阶弟子们一起做杂事,还是与高阶长老们一起商量莹然的局势走向,她总是能够提出与众不同的见解,想出新奇的创意。因此所有的人都很喜欢她,终于渐渐地她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我们也最终结成了仙侣。”说到这些,洛奇的脸上洋溢的满满的都是甜蜜与幸福。 “结成仙侣之后,她对我也一直很好。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对我有所轻慢。反而事事都以我为先,十分尊重我的意见。私底下的相处也是尽职尽责的做好了一个妻子该有的本分,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可是突然有一天,她跟我说,她喜欢上了另外的一个人,而且已经决定要和他继续走完以后的人生旅程。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我从来都没见过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事有蹊跷 “平时的她总是言笑晏晏,妙语解颐,可是那一日,她的眉宇间萦绕着狠戾,言辞之中满是冰冷。当时我就觉得事有蹊跷,但是无奈她要做的事情总是能做的天衣无缝,我虽然心中怀疑,但是却找不到任何确凿的线索。而且,以她的性格,即使我当时真的找到了什么实实在在的线索,我们的分开终究也会是必然的。毕竟,只要她想做,这世上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说这些话的时候,洛奇的眼中满是宠溺,语气里满是心疼。 彤瑶在边上看得一阵无语:“你凭什么确定她当时的二三其德不是发自真心的,而是故意演给你看的?毕竟喜新厌旧也算是人的本性之一了。特别是感情这种事,很难受到理智和道德的控制的。” 洛奇闻言脸上不仅没有窘迫反而溢出明媚的微笑:“之前我本来也不确定,但是刚才听了你们所讲的事情,我就确定了。因为如果她真的背弃了我,我的族人绝对不会在最后一刻还站在她的身后。”这样的话,要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其他人只会觉得说话之人过于狂妄自大。但是在洛奇的嘴里说出来,周围围绕着他的狐狸们不由自主的个个表示信服。因为除了最开始相遇时的不理智,其他时间洛奇看起来怎么都是一个成熟睿智的君王,想来即使与狐族的女帝结为了仙侣,他也依然是北海鲛人族雄才大略、气吞山河的王。那无上的威仪与沉稳的气度之下,一举手一投足都能给人以无尽的安全感,因此他说出来的话也带着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魔力。 “在刚才你们所讲述的她的故事中,在她与莹然之神正面对战之前的事情我是尽皆了解的,但是之后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显得非常陌生了。因此在时间上我也能确定她当初所谓的移情别恋定然是演给我看的一场戏。不过,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我现在还不明白。” 说完这句话,洛奇端坐在那里稍稍愣了一会儿神,看神情似乎是在追忆往昔,又似乎是在纠结那女帝当年为什么要撇开自己单独行动。不过,只片刻便又继续言道:“但是在那场战争中她败的太蹊跷了,不,确切地应该说,她在那场战争中每一个表现都有问题。首先,她对待那些背叛自己的朋友的态度。她宅心仁厚确实不假,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一个没有原则的烂好人。她平常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若犯我,虽远必诛’。平时她也最记恨别人的背叛,所以在面对好友们的背叛,她不应该是那么淡泊的一笑而过。 其次,没有任何的一场战争发生,就直接出面谈判说要公平比试一场,然后不管结果如何就服法认错这一点就很奇怪。看起来以狐族和鲛人族的族人性命为代价确实是合情合理,但是要知道‘改变这个世界的的秩序,还所有人以自由’可是她毕生的愿望,在她之前的生活中,她的生活重心就是把所有的族人都发动起来,告诉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命中注定会成为这莹然的救世主、命中注定会成为那莹然新世界的英雄。所以如果真的是要开战,她就不会在战场上和谈。另一方面,如果她要是真想要和谈,按照她的性格她又不会兴师动众的带领狐族与我鲛人一族,与莹然之神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而是会在筹划的阶段就全部都是谈判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她选择的路,就不会轻言放弃?”锦明听着洛奇的话,一边皱眉思考,一边试探的提出了自己的结论。 “对,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是这样轻言放弃的人。而且,你别看她总是一副乐呵呵的随心随性的模样,但是她其实心思细腻深沉,她在做事之前通常总是会有十分周密的推演与考量,所以她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往往就是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即便是真的因为对手太强大而算有遗策,也不可能败得这么轻而易举,除非就像你说的那样,她是有意战败的。”说到这里,洛奇的美眸淡然的扫了一眼旁边的白歌。眼见得白歌要出声抗议,随即又说到:“我说的是她是有意战败的,并没有说她是有意要谋你白氏九尾狐一族的性命。你要弄清楚这两者的区别。” 见白歌乖顺的闭嘴,洛奇再次接之前的话分析道:“再次,她为什么要比试?而且为什么不管结果如何都会伏法认错?既然决定了要伏法认错比试似乎就没有了意义。没有意义的事情,她是从来都不会特意多此一举的。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当年在那次比武中,遥遥不仅有意战败、受伤,而且受伤之后不允许族人救治,就那样慨然赴死。这样的态度,分明是在自寻死路嘛。这样的遥遥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遥遥,我的遥遥是无论在任何的情况下都不会放弃生命的勇士,即使知道了太多太多的生存的真相,她依然的会面带微笑的勇敢拥抱生活。她说这是对生命的最起码的尊重。而且她也最是鄙视那些不能勇敢的面对生活,不能勇敢的与天道抗争的人。让她放弃理想,活成她最讨厌的样子,她毋宁死。”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洛奇脸上那灿若星辰的骄傲,简直要恍花了周围这一众人的双眼。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万年来的信仰都是假的?”听完洛奇的分析,所有的狐狸都不淡定了,这种信仰的崩坍感,让所有人中最为成熟稳健的锦明教授都有些语声颤抖。 “不,至少不完全是。之前那些都是真实的,后面的这部分也没有必要伪造。而且伪造这样的一个故事对子孙后代并没有好处,以你们狐族的智慧,不会不知道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真实。” “那你的意思是?” “你们听到的遥遥的事迹都是真实的,那场战争也是真实的,不过,那可能是遥遥特意唱的一场大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神医洛奇 “为什么呀?”彤瑶从来都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很多时候,面对眼前的荆棘,这世上会有人认为绕路比较方便,也有人会认为制造一种能够飞跃这片荆棘的交通工具比较快捷,当然也有人会干脆借原路打道回府,放弃对未知的开拓,可是彤瑶却是那种直接趟过这片荆棘的人。在很多人看来,这样的人简直愚蠢到不可理喻,不可救药,但是彤瑶却坚信“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那些寻找便捷路径的人,也许会得到一时的便捷,但是生活本来就是一块无情的砺金石,你这一时享受到的便捷,在后边总会被讨还。所以对于女帝这样的戏精行为很是好奇。 一个人的想法本来没有什么对错与否,只有适合与不适合。 彤瑶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因为她原来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生活的世界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世界,即使她选择不演戏,也不会有多么重大的影响,顶多是生活困顿一些罢了。但是对于洛奇这种经过大的风浪,见过大的世面的权谋者来说,彤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奇怪。“利益最大化”这难道不是一种本能么?还需要问为什么?不过他倒是也能理解彤瑶的这样的单细胞式的思维,只是这其中的道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彤瑶听,因此只是无语的望着彤瑶。 与洛奇那无语的眼神对视良久,彤瑶终于败下阵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到下一个话题:“那她唱这样一出惊世骇俗的大戏是为什么呀?” “对么,这才是事情的重点。”洛奇毫不吝啬地给来彤瑶一个大大的赞赏,可是彤瑶却觉得更加窘迫来。洛奇见状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在她发动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之前,她一直在努力求问天道,有一段时间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毕竟她即将要做的是史无前例的惊世骇俗之举。想来是那卜问的结果让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所以,之前有一点你们说的很对,她应该是看到了窥到了天地法则的玄机,才会做出如此决定。” “呃,这不是跟没说一样么?”彤瑶心里默默汗颜。 “不,这很不一样。如果那真是她窥到了天地法则的玄机之后的决定,那意味着今天我们的相遇是一种命运的必然。说得玄妙一些,就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你会读心术?”彤瑶很是惊奇,她十分确定刚才的只是自己的心里所想,没有任何无意识的流露。 “就你那些小心思还用读?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呢。”洛奇很是鄙视地瞟了彤瑶一眼,随即满是严肃的说:“你跟她如此相像,定然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而且也会是未来天地大道走向的重要影响。所以你有必要改一改你这直爽的性格了。” “我去,她在万年前唱的戏,未来的天地大道,这都跟我有什么关系呀?”这次,彤瑶彤瑶不是在心里默想,而是直接炸毛了,反正不管怎样对方总是会知道,何必委屈着自己,不如更加畅快恣意一些。 “具体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但是一定是有的。”洛奇温厚的看着彤瑶,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你和她长得很像,气息也很像。” 彤瑶心里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偷偷扫了一眼身边的白歌,却正好撞上白歌射过来的纠结复杂的目光。 面对这样的目光,彤瑶的心像是被巨石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又闷又痛又难以呼吸。 “说了半天女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旁边彤璃傲娇又清悦的声音适时地为彤瑶解了围,让她有了一个从那种沉闷的感觉中拔出来的理由。 “在认识我遥遥之前,我是北海鲛人族的王储,以医术闻名。据传闻,当时别人送我一个外号叫作‘医天洛鬼神’,意思是说我的医术能医天地法则,能通鬼神。” “哼哼,我看你现在的确像是个鬼。”洛奇的话还没说完,彤璃就咬着后牙根在那哼哼。声音虽然小,但是旁边听得清晰的锦明知道,洛奇也一定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刚才众人的法诀打在洛奇身上,都好似泥牛入海,波澜不起,他的法力到底有多深厚,众人一无所知,如果真的将眼前这人惹怒了,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彤璃。”情急之下锦明一声断喝,吓了众人一跳。纷纷好奇的看着锦明惶急又通红的脸颊。 “呵呵……”旁边的洛奇不仅没有怒,反而呵呵的笑出了声:“不用紧张,刚才这个小朋友说的很对,我现在的确不过是一缕幽魂而已。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刚刚苏醒,脑子里很多事情没有理清楚,只有一腔不平与怨愤。再加之乍见这个小丫头和我遥遥那么相像,所以才会有那么失礼的举动。不过后来在听你们讲遥遥的故事的时候,我的记忆渐渐地恢复,很多事情逐渐理清楚了。当年她离开这里之后,我赶走了所有的人,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里,终日郁郁寡欢,等我终于想起来我还是北海鲛人一族的王,还有自己未尽的责任的时候。却发现,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出不得了。” “被困的时候你竟然没有丝毫感觉么?”有些意外的说话的人竟然是雷,彤瑶惊奇的看过去的时候,正发现雷的双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 “雷是个痴人,听说法力、修为方面的事情就兴奋,你以后小心不要再他面前谈论这些。”彤璃悄悄地在彤瑶的耳边解释叮嘱。 彤瑶没说话,只是白了他一样,不过眼神中的“你倒是知道的详细”表达的显而易见。彤璃也不以为怵,嘻嘻地笑着偷瞟锦明一眼,见那边没有异样,才真正笑得开怀。 “没有。我说过,遥遥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入境绝壁 已经被狗粮喂到撑的彤瑶,见洛奇又在撒狗粮,直接敬谢不敏的转移话题道:“你一直遥遥、遥遥的叫,女帝的全名到底叫什么呀?”在整个狐族,似乎没有人说过女帝的名字,因为空前绝后的女帝只有那么一位,平日里只要以女帝代称大家就都能明了,是以在所有的狐族传说中,都没有出现过女帝的大名,因此在场的诸位狐狸竟然都不知道女帝的闺名。 “花君遥。花开富贵的花,君临天下的君,遥亘千里的遥。”洛奇像是抽空回答了彤瑶的这个问题一般,简明扼要的回答之后就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时候我备受打击,所以还真的以为她是因为情迁意转才绝情到都不给我留下一丝生机,因此才会在羽化的时候还是满心的愤懑与不甘,这种心情在醒来的那一刹那没有得到很好的克制,所以才会出现刚才如此失礼的一幕。” 看到佳人再次含羞致歉,众人连忙纷纷表示并不在意。 “那你,现在是神魂还是灵魄,还是……?”彤瑶每说出口的两个字是元婴,虽然没说出口,但是以洛奇阅人无数的眼光,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真实意图。 “小丫头的聪明伶俐跟我遥遥也很相像,只是还缺乏些历练,心智巧思虽然足够,但是对情绪的控制还差得太远。放心吧,我已经羽化了几千年了,现在的我只是一抹灵魄,只能借用你朋友的身体,并不能长久的完全占用。”说完这句话,看着彤瑶如释重负的表情,突然一时起意,想要逗逗这个小丫头:“不过,其实我生前曾了解过一种淫邪秘术,能够使人在魂魄不全的状态下实现夺舍。”随即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猩红的薄唇,继续说到:“这么多年了,真有些怀念红尘的滋味呢。” 说完这句话,就一脸期待的看着彤瑶。见到对方被自己惊得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表情哈哈大笑,随即满是怀念与酸涩的微微一笑又道:“在没有想清楚遥遥当年举措的原因之前,我暂时不想随风消散。据我所知灵魄的最佳寄存之所是西海特有的一种冥阴石,只怕是你们一时之间难以寻来,所以我就暂时借用你们朋友的这具身体。你们放心,他也安好的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他。” 眼前的洛奇,虽然五官是彤昆的,但是在洛奇气质的升华之下,展现的是平时一众人绝对看不到的风姿,在对美好的事物的趋骛之下,周围的狐狸纷纷爽快地微笑着表示同意。 被洛奇禁锢在身体之内动弹不得的彤昆,见状大气,直想大呼交友不慎,奈何被洛奇的灵魄压制着,虽然神魂在自己的身体内,却没有支配的权利,所以干着急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那一道道法诀打在自己身上,洛奇之所以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他封闭了他自己的五感。也就是说在法诀打过来的时候,洛奇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但是彤昆却是感觉的实实在在的。只不过彤昆的声音不能为周围的人听到而已。 与彤昆同在一个身体里的洛奇虽然能听到他的每一声哀嚎与呻吟,但是却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笑眯眯的对众人说:“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出当年遥遥如此行为的原因。” 就这样一众狐狸伴随着彤昆那根本不能让人听见的哀嚎声,其乐融融的走向那边建筑群的更深处。 “接下来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众人边走边说,行至一个岔路跟前。 “干嘛问我?我还想要问你呢。”听到彤瑶的询问,洛奇很是惊奇。 “这里是你的地盘,不问你问谁?” “很明显你才是这里的有缘人,当然应该问你。”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我怎么知道该怎么走?” “你是有缘人,你只要按照你的心意走,该发生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 “这里又不是我发现的,凭什么说我是有缘人。锦明教授,带路吧。” “他发现了这里,并不代表这里就是因为他而出现的。我有十分的把握,你才是那个有缘人。所以,快点前边带路,不要浪费时间了。”洛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释放了威压,彤瑶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按照洛奇的说法当先迈步朝前走去。 彤瑶的眼前本是一个Y字型的分岔路,本来应该要么向左前走,要么向右前走,可是彤瑶现在却直直的朝不是路的地方走去。 “呃,彤瑶你……”彤璃见状忍不住好奇出声。 “刚才他不是说了,我听凭自己的感觉走就可以了么?我现在的感觉就是想要直朝前走。”彤瑶闷声截住了彤璃的话。 彤璃正欲焦急地再度开口,却不防身后的洛奇在他的后背声轻轻拍了一下,他顿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旁边的十七与五等见状,手中的法诀瞬间蓄势待发。 对面的洛奇见状丝毫不慌,只是笑眯眯的对十七等人道:“别忘了,这可是你们朋友的身体哦。”看着进退维谷中的几名隐卫,他随即爽朗坦言:“放心吧,他没事,一会儿就好。” 果然,洛奇说的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就将将在前面一直闷头走路的彤瑶一头撞到一颗参天古树的时候,彤璃就恢复了行动自由。 “哈哈哈……”看着哈哈大笑的洛奇,和身体并无异常的彤璃,十七等人这才放松下来,恢复到了平静无波的状态。 被撞到的彤瑶依然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绕开那颗足足有五六人环抱的巨树,继续朝前走去。其余人无奈,只得快步跟上。 一行人前行不过十余丈就到了行路的尽头。其实彤瑶一行人的脚下并没有路,之所以说到了路的尽头,是因为现在矗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绝壁,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形成的,竟然像是被刀削切的一般,光滑如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心中幻境 在这光滑如镜的绝壁面前,彤瑶也不讲话,只是用眼觑着洛奇,意思明显:你不是说我跟着感觉走就会有所发现么。现在我跟着感觉走,到了这绝壁面前,不知道你所谓的发现为何? 洛奇对彤瑶这充满挑衅的眼神就好似没看见一般,只是满脸怀念的用手抚摸着石壁来回走了两遍。然后面朝石壁,背对众人,怅然开口道:“最初遥遥给这座小丘取名叫作‘镜明山’,因为遥遥每次在面对这光滑如镜的石壁之时,总是觉得自己更加清楚的看到自己心中真切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同时也能明白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略一停顿之后,洛奇继续说到:“后来,我们偶然发现整座山丘虽然从外边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山腹之中其实别有洞天,不过说来惭愧,我至今也不知道山腹之中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因为每一个进到山腹里的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景象,而同一个人,每次进到山腹之中也会有不同的所见所感。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山腹之中的神奇秘境的入口就是这处光滑如镜的石壁。” 洛奇话语稍歇,周围的人还不知道该对他的这段话如何反应的时候,他再次开口道:“后来在我们决裂之前的某一天,遥遥突然说要将此处改名为‘色空山’,取那‘色空无异,转承相连’之意。之前我不明白她为啥要改名,但是如今见你直奔这里而来,所以小丫头儿,你定是有缘人无疑了。” “色空无异,转承相连”听起来与“色无异空,空无异色”是如出一辙,用来命名这个能够看破周身虚妄的秘境确实贴切。不过原来的‘镜明’二字也不错,两者相较确实看不出来有什么必须要改的必要。可是,因此就说自己是有缘人,彤瑶心里是拒绝的。只是眼下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与必要,因此讷讷的并不开口。 洛奇见她并不开言,已经知晓的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并不勉强,继续说到:“这秘境进去之后会直接进入幻境,至于幻境的内容,刚才已经说过,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下会遇到不同的幻境,所以你们进去之后在幻境里面会遇到什么,到底有没有危险,需要多久才能出来,全看你们个人的造化,我都一无所知,你们请想好,要不要进入。想好之后给我一个答复。” “我要进!”彤瑶几乎是马上就给出了回复。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初心,彤瑶觉得自己最大的初心应该是好奇心了。其实一直以来她对于事情的真相都隐隐有所感觉,只是任性的顺从内心的抗拒,自欺欺人而已。不过,眼下事到临头再做缩头乌龟就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了,所以不如干脆的放手一搏。最重要的是,最近自己确实也感觉到迷惘,不知道前路到底该选择那一条,因此每一步迈下去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她真的担心时间长了,她也会呕血而亡。因此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决定要进入这个神秘的秘境。 “我跟你一起。”听到彤瑶表态,边上的彤璃和白歌异口同声地表示要跟她一起。 彤瑶满头黑线,这两个聪明人这是怎么了,没听到刚才说,每个人只能进入自己的幻境么?即使他们跟自己一起进去了,也不可能进入自己的幻境的呀。 “跟我一起就算了,不过你们要是想要自己去体验一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习惯了彤瑶的口无遮拦,两人对她也没有嗔怪,只是直直望向洛奇求证,洛奇微微点头:“这条路只能她一个人走。”随即又想到什么,又迅疾接口继续说到:“不过也不一定,她脑子里的那个人或许可以跟她一起进入同一幻境。” “脑子里的人?” “对,就是那道弹开我的紫光。虽然我现在只是一缕灵魄,但是那道光的主人并没有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几乎处在相同的劣势情况之下,可是他的光却能将我的独门绝技‘迷魂飞刃’击退,想必此人法力深厚异常。而且他就在小丫头儿的识海之中,没准儿能和她进入相同的幻境。” 听到这里,白歌和彤璃这两个对彤瑶的生活几乎了如指掌的人,都已经明白洛奇说的是呼噜。关于呼噜的事情,彤瑶一直口风严谨,因此就连他们俩也知之甚少,现在听洛奇这样说,不免感到十分吃惊,两人齐齐看向彤瑶见她也是一脸惊奇,才心下少平。 “好了,闲言少叙。到底进还是不进?” “进!” “莲花坐,凝神归元。神识浸入你面前的这面绝壁。” 众人静静的等待着洛奇接下来的口令词,可是等了许久却没有下文,终于白歌忍不住有些不耐烦的追问:“后边呢?” “什么后边?” “后边要怎么做?” “后边要怎么做我怎么知道?她的神识已经进入到了幻境之中,要怎么做要她自己根据幻境的情况来定。” 众人闻言纷纷厥倒:既然进入幻境如此简单,你之前干嘛说的跟离开你进不去一样?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帝的仙侣么? 留在色空山外的众人带着怀疑的心里,对洛奇各种试探暂且不提。却说彤瑶在神识甫一接触到那光滑的绝壁之后,脑海中感到冰寒一片,就在她想要退缩的时候,整个人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吸到了山腹之中。等到彤瑶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黄土高原之上,松软细腻的黄土被风雨雕琢成了一个类似祭台的模样,一阵阵干燥的烈风吹过,那被历史浸润的厚重的橙黄色粉末化身为一个个精灵,在空中肆意盘旋飞舞,时而霸道狂肆,时而。现在彤瑶就在那祭台之下的宽阔广场上,周围一只只窜来跳去的猿面人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面悬崖 彤瑶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莲花符阵,不过彤瑶身处其中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之处,就像这个阵法只是一个装饰品。自符阵之处开始,有一个巨大的骨殖掩埋在沙地之中,若隐若现地绕着那祭坛蜿蜒环绕。彤瑶试探着小心走出符阵外,周围欢跳的猿面人并没有攻击自己。她逐渐安下心来,沿着那骨殖盘桓的方向举步向前。 彤瑶走的很慢,每一步都从心迈出,她纤长秀美的腿悄然抬起,缓缓落下。在脚步刚一接触到地上那枯骨的时候,她耳中就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哭泣哀号之声。那声音凄惨悲凉,听得彤瑶的眼中不由得溢出泪水,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脚步,一步接一步的迈向前方,一步接一步的将那已经被风沙粉化的枯骨踩踏为齑粉,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随风消散,无迹可寻。 终于,眼前出现了希望,彤瑶拼劲全力将脚迈向了那引向祭坛的坡路之上。坡路是用石头铺就的,踏上去让人感到沉稳、结实,一种厚重的力量感源源不断的从脚下传来,彤瑶感觉刚才那哀伤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站在祭坛的入口处举目四望,入口处的图腾神像倒在地上一派颓然与萧索。整个祭坛的地面上铺出了一个金刚十字降魔杵的形状,中间以阴阳图相连,四方降魔杵底端镶嵌的四颗宝石已经有一颗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坑洞,其余还残存的三颗,也是灰扑扑的,被时光掩藏了芳华。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那些欢跳的猿面人对这祭坛似乎有这莫名的畏惧,自彤瑶踏上那坡路之后,他们就四下散开了去。 彤瑶无力地走到跌坐在阴阳图上,凝神看着对面身着战甲手拿旗帜的巨型石像陷入了沉思:那真的是自己吗?眉眼上似乎有些像,又似乎不太像。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总心底里认定那就是自己呢?那个旗帜代表的又是什么呢?上面写的是什么字?或者是什么图腾?石像之后的石殿中那熊熊燃烧的是什么?这火焰一直这样燃烧了多久?…… 这些问题反复在彤瑶的脑海中盘桓,但她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石像旁边的枯树上,寒鸦粗哑的叫声惊醒了她。 彤瑶木然的站起身,将刚才的那些问题都抛诸脑后,从石像的身边飘然的而过,就像从未见过那石像一般。只是,从祭坛上下来,再次踏上那腐朽的骨殖,眼睛中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脚步也异常地坚定有力。 踏过都被铺成眼睛形状的石板,踏上用镔铁石铺就的台阶,穿过数十人高的巨大哨火柱,踩过地下的吉祥如意云纹,彤瑶站在了一座狐头形状的恢宏神殿的入口处。那里是狐狸的舌头,两颗锋利的犬牙像是门神一般静静的矗立在张开的嘴边,像是在来人表示欢迎,又像是在表示防备。 整个神殿造像精美,铺陈奢华,与周围颓败的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可是莫名的,彤瑶却觉得周围那败景颓垣让她更加安心。因此,她终究还是没有进入神殿。 神殿右手边的的悬崖边上立着巨型柱石,其中一块柱石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文字,可是那文字彤瑶却不认识。柱石上拉着红绳,绳上挂着一个个用朱砂画满符文的竹板,在风沙的鼓噪下叮当作响,柔和悦耳。彤瑶见此情景,少女心迸发,小跑着过去,一片一片的逐一仔细探看,走得近了才发现,那竹板上的竟然不是字也不是符,而是一幅一幅的涂鸦。线条简洁,笔锋硬朗,笔力与画工却是身后,一看就只道不是小孩子的随手之作。只是那线条过于简洁,彤瑶一时之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伸手去摘,想要留待日后仔细揣摩,直到一双纤纤玉手穿板而过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幻境之中。虽然不知道为何地面的感觉如此真实,但是想必这些涂鸦板是带不走的了。彤瑶只得一一仔细看过去,以期能够尽可能多的明白其中的意思,记得涂鸦的模样。 在涂鸦串绳的尽头,彤瑶竟然惊喜的发现了一汪清浅的水洼,水面上荷叶与莲蓬聘婷袅娜,争鲜斗妍;水洼中间,一颗万年古树虬曲苍劲、曲曲蜿蜒、匍匐于地,树干上长满了茵茵绿草,开满了艳艳娇花,却不见一片树叶。 彤瑶涉水过潭,来到了悬崖边上,却发现脚下悬崖的对面别有洞天,那是另一处悬崖,那里有与这里截然相反的景色。 对面的悬崖边上,长满了青嫩的幼树,树苗虽然纤细柔弱,却棵棵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其中虽然不见丝毫妖娆的姹紫嫣红,却让人感觉精神一振,耳目一新。一座座被沧海桑田反复涤荡的古建筑,从繁茂的枝叶中悄然透出一角撩人却不淫邪的魅惑。 崖顶的最高处,一道清冽的瀑布从天而降,远远望去水天相接真好似“疑是银河落九天”。天水垂落之处,一汪经久积深的潭水碧波荡漾,其中鱼虾水草悠游自弋,端的一派闲适恬淡。潭水满溢之处,寥寥几块玄石似有意又似无心的散落其中,轻描淡写的勾勒出曲水流觞的风情与雅致,水面之上青萍和菖蒲的点缀,既清丽自然,又让整个悬崖都燃起了勃勃生机。 那悬崖原本是孤悬于半空之中的,可是一道人工斧凿的石阶栈道,从彤瑶刚开始进入之处曲曲连接到那悬崖的边缘,从而完美的弥补了这份缺憾。栈道的尽头,与悬崖比肩齐平的位置,还设了一个小小的观景台,古朴清雅,与整个悬崖的清丽自然浑然一体。 不过最让彤瑶觉得心动的是悬崖之下的一个巨型观音站像。那观音脚踩业火红莲,左手持玉净,右手拈杨枝,眉锁秋月,宝相庄严,衣袂翻飞,仙气飘飘,彤瑶知道,那才是这悬崖的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易路难行 对面的悬崖与自己身处的悬崖是完全独立的,二者唯一的联系,就是共用一个进入点——就是彤瑶从入境的绝壁直接传送到的莲花阵,其他的情况二者竟然尽皆相反,就连面积也是一大一小。 望着对面怡然恬淡的桃花源地,再看看脚下这块与其想必面积要大上三倍的,地狱和与神殿交柔掺杂的处所,彤瑶的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洛奇说的都是真实情况的话,那么现在自己身处的环境就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也会是自己将来注定要走的路。所以现在自己脚下踩着的就是自己的人生。 这份认知让彤瑶感到十分惶恐。在这里她看到自己心中有悠游自弋、曳尾于涂的避世期望;有慈悲济世、普渡众生的入世愿望;有对在地狱与天堂之间切换轮转的红尘的抵触;有对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的期望……这每一件事情之间都充斥着矛盾,如果说这是一个想法的话,可以说是自己太过贪心,总是想要鱼与熊掌兼而得之。可是如果说这是自己未来要走的路的话,这样矛盾的路到底该如何走?走到哪里、走到何时是尽头?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让彤瑶感到惶恐的,最让她感到惶恐的是,她在这座幻境中看到自己的心中不仅有狐族,更有因狐族而生的滔天的杀意和刻骨的冷漠。 不,这不可能是自己所期望的,我也不接受这将是我未来的样子,对面的悬崖才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我要到对面去。 心念电转之下,眼前一花,回神之时自己已经掩身在那青山绿水之中了。 踏着沁凉的潭水,彤瑶的内心的躁动渐渐平息,想到刚才的神奇操作,她举一反三的尝试着用心念去解读那一串涂鸦板,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反应。随即她又尝试直接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到那神殿之中,也不知道是没有作用,还是神殿中原本就只有一个巨大又幽深的深渊,静默森然的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功名利禄皆是诱人失去自我的深渊。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整个沉入潭水之中,想要抛却杂念享受这清丽悬崖上难得的宁静与祥和,可是脑海中却突然不由自主的回响起踩踏那枯骨时的凄惨呼号,脚下柔润的水似乎也变成了干砺的沙,周围的清丽山色似乎变成了阴诡地狱……彤瑶猛然撑破水面大口喘息。 不行,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要尽快离开这里。彤瑶身随心动,涉水寻路像刚刚进来的时候,自己身处的那个莲花阵走去,虽然那里也没有明显的出路,但是既然进来的时候在那里,那出去的路即使不在那里,也应该可以在那里找到线索。 随着彤瑶的走动,清丽的湖水渐渐退到了脚下,终于她踏上了坚实的栈道石阶,可是脚下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烈火在焚烧,又像是寒冰在冷冻,也像是密密麻麻的钢刺刺穿了脚底的肌肤。然而事实上,彤瑶的脚下什么都没有。 这?彤瑶反复尝试了几次,确实每一步踩下去什么都没有,也确实每一步都感觉到锥心蚀骨的刺痛。很快她明白过来,很多看起来轻而易举的事情,实际做起来的时候,比看起来很困难的事情要更加艰难。 可是她做事从来不问难不难,只问想不想。而且她坚信,只要她想,这世间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忍住脚下的痛楚,定下心神,彤瑶一步比一步坚定的朝向那莲花符阵走去。 色空山的入境绝壁面前,莲花坐的彤瑶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由小而大,渐渐汇成一粒汗滴从彤瑶的脸颊边滑落。旁边一直密切关注这彤瑶状态的人,见状向洛奇群起而诘之,洛奇无所谓的淡然回答:“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里面到底有没有危险,我也不知道,是根据她自己的心境来的。她自己心里不是充斥着危险,你们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随即她见众人真心担忧,心下不忍,终是长叹一声劝慰道:“从她进去的那一刻起,不论她遇到什么麻烦,我没有办法,你们也没有办法,只能靠她自己解决。” 说到这里,洛奇稍顿一下又继续道:“放心吧,我觉得有八成的可能,隐藏在她识海的那个高手能够跟她进入同一环境。有那个高手在,她不会遇到什么大的危险的。” “可是,如果在幻境中,那个高手恰好是她的对手呢?”从出发到现在一语未发的玄英突然插口接话道。 这,众人惊出了一身冷汗,洛奇也是一时间被问得张口结舌,冷汗涔然而下,过了许久挤出一个讪笑,结巴着说道:“如,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我们就等着恭喜她境界突破吧,嘿嘿,嘿嘿。” 所谓幻境自然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妄,即使是认识的人在同一个环境,你看到的也不是你所熟悉的形象,听到的也不是平时所熟悉的声音,所以,真的如玄英所说,彤瑶和呼噜在同一个幻境中成为了对手,他们必定不能认出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打出手,彤瑶危矣! 且说幻境之内的彤瑶,忍住钻心的痛楚,一步一捱的终于回到了那个莲花符阵之中,可是这一次与之前的情况完全不同,彤瑶刚一踏进符阵之中,一阵明亮的光芒沿着符文的走向耀然炸起,随着那道光芒自下而上的席卷映照,彤瑶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禁锢在其中动弹不得。周围那些原本无害的猿面人,却纷纷长出尖利的獠牙和锋利如匕首的指甲,嗬嗬吼叫着张牙舞爪的朝她扑过来。 彤瑶见状大急,不得已之下在舌尖上重重地咬了一口,一串殷红的血珠自口中喷射而出,周围的华光顿时大大减弱,彤瑶趁隙自其中脱身而出。 与此同时,入境绝壁之前的人们,眼睁睁的看着彤瑶喷出一大口鲜血,心力不支地瘫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打出幻境 见彤瑶倒地不支,彤璃、锦逸、白歌等一众狐狸疾步上前,将她扶起,焦急地呼喊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尽快的醒过来。对于彤璃来说,彤瑶是整个狐族的未来,是自己、大长老等人存在的主要意义;对锦逸来说,彤瑶既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也是那天上的白月光;对于白歌和五等隐卫来说,彤瑶是他们的责任和荣耀;对于被洛奇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彤昆来说,彤瑶是他的妹子……所以,他们都不想彤瑶的生命就此陨落。 “对不起,我,我,……”身为队医的八看着彤瑶的情况,满心焦急却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嘤嘤哭泣出声。众人见状心下凉意更甚。 “都让开!”突然,被众人围在人墙之外的洛奇一声断喝,自他出现至今,他的表情或者玩世不恭,或者恣意张扬,或者轻愁锁眉,然而不论哪一种都没有现在这么吓人过。一脸严肃、凝重的他看都没有看围在彤瑶身边的人一眼,径直的朝彤瑶而去。 一旁的彤璃满脸怒气与戒备的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洛奇脚步戛然而止,眼睛却依旧不看彤璃一眼,只是静默无声的站在原地,带着满脸的严肃与凝重。 教授锦明拉回彤璃的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洛奇,对彤璃说道:“八都束手无策,我们这里恐怕只有他出手还有一线希望。”随即语气转为狠戾,语带威胁:“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要给彤瑶出气,等她情况稳定了再说不迟。” 然而洛奇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面无表情的向彤瑶走去,一边将左手自然下垂,以指尖点触彤瑶头顶的百会穴,一边将右手自然竖起,覆在彤瑶后脑的风池穴,嘴里同时还说着:“我现在只是一抹灵魄,法力恐怕不够,一会儿你们要及时接力。” 如果彤瑶现在是清醒地话,她一定会感到十分惊奇,因为洛奇使用的是着名的释迦五印中的降魔印和无畏印。在这样的一个修行道法的世界里,佛法修行元素的出现绝对是一个令彤瑶振奋的消息。 周围的狐狸虽然见洛奇动作怪异,但因为被流放万年,眼界和见识上都相对有限,因此众人只当这是北海鲛人族的秘术,只白歌和玄英眼中透出疑惑之色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见一道灿金的光芒从洛奇的手中由弱逐渐转强,最终一点点的渗透到彤瑶的发髻之中。随着光线的没入,彤瑶拧紧的眉头渐渐放松了,脸上的汗水也渐渐地回落,反观洛奇,此时却是脸上的汗水却是簌簌不绝。周围的狐狸们见状大喜,纷纷出手相助。 此时身处自己内心衍生的幻境之中的彤瑶,确实感到一阵莫名的勇气充斥全身,刚才那莲花符阵发出的光芒给自己带来的粘滞的感觉,也瞬间消散,眼见得一众猿面人越来越近,彤瑶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原因,连忙闪身躲闪。几个回合之后,彤瑶渐渐发现这些猿面人的法力大多稀松平常,如果单打独斗自己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就能逐一全部解决。可是奈何这些猿面人太多,而且出手没有丝毫章法,都是最原始的扑咬厮杀,所以彤瑶虽然一时之间不至于受伤,但是也左支右绌颇有几分狼狈。而且他们似乎没有痛感,即使受了伤依然气势不减的直扑上来。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否则等自己的魂力耗尽,自己就只剩吃亏的份了,自古“擒贼先擒王”,要想彻底打退这些猿面人,不如先找到他们的头领试试。 彤瑶目光四下扫寻,果然看见一只猿面人与其他只截然不同。其他猿面人的行为疯狂无状更似野兽,但是这一只只是静静的站立在那里,看着彤瑶的方向,口中嗬嗬呼喊,很明显是在指挥其他的猿面人的行动。彤瑶暗中锁定好猿面人首领的所在之处后,不同声色地转换身形,一边与其他的猿面人周旋,一边朝那猿面人首领挪动过去。 近了,更近了。也不知道是这怪兽的思维愚钝,还是自持战力强悍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总之对方明明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靠近,却没有任何反应,除了呼喝的声音更加高亢,更加焦躁。 周围的猿面人越聚越多,尽管彤瑶莫名的觉得那猿面人首领的呼喝之声有些熟悉,却也来不及细想,一个绝杀的“万念俱灰”就释放了出来,恰在此时,那猿面人首领的呼喝之声更加清晰的传过来,这一次彤瑶终于清晰的听到他是在说:快离开这里。 废话,自己这不是正在为离开努力呢么。等等,那声音,是呼噜。彤瑶满脸惊诧的朝那猿面人首领望去,却见对方一个法诀正朝自己面门而来,那道法诀来的如此迅疾凌厉,自己已经避无可避,才有要躲的想法的时候,那道法诀就已经触及到了面门。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彤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刚才与自己周旋打斗的猿面人纷纷露出了猿面之后的脸庞,竟然是鼠愿及其族人,在彤瑶清醒地这一刻他们也清醒了过来。双方诧异的互忘着。 那刚才那“万念俱灰”的绝杀…… 彤瑶猛然转头看向那猿面人首领的方向,果然,是呼噜。他嘴角沁着血,却微笑着对自己说:“快离开。” 终于彤瑶明白了,由于无极脱换洞是存附在自己的识海之中的,所以就向洛奇说的那样,阵中的鼠族全族和呼噜都跟着自己一起进入到了这幻境之中。 开始自己顺循法则的意志,这些跟着自己一起进入幻境中的人们虽然与自己互相认不出,却彼此无害。可是,后来当自己决议要逆天而行的时候,周围的这些朋友则被天道规则操控着成了自己的敌人,与自己相互厮杀。 只不过,天道这厮没想到这些人中有一个法力高深的异数,看出了它的阴诡计两,不仅凭自身的意志与规则之力抗争,控制着自己不伤害彤瑶,还坚决的助彤瑶逆天而行。 在彤瑶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眼睛还未睁开,两行清泪洒然而下。在众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幻境中的经历的时候,彤瑶就一闪身进入了无极脱换洞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说得真对 无极脱换洞内,呼噜倒在冰雪之上,熊毫上的紫色光芒,在苍白阳光的映衬下,既魅惑又冰寒,像冷厉的毒箭一般穿过彤瑶的目光,深深的刺进了她的心里。然而真正让彤瑶感觉到痛的,却是呼噜嘴角那抹鲜红的血迹,和他毫无生息的庞大身躯。 彤瑶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呼噜是多么的生龙活虎,神采奕奕,记得他朝自己跑来时那地动山摇的颤抖感觉,记得他和自己斗法得胜时脸上的纯善天真的小得意,记得他变异晋阶时虽然痛楚无力却澎湃滂沱的生机…… 可是现在,看着颓然的倒在地上,几乎感受不到一丝生气的呼噜,彤瑶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那么厉害,以至于带动着自己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她不敢过去,可是又不得不过去,因为她知道眼下的时间最是应该分秒必争。咽下口中的腥咸气息,彤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释放出一丝灵气谨慎无比的探到呼噜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心下立时感到大喜过望,正要带着呼噜出去,忽然感到头上一团黑影笼罩过来。 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却是鼠愿正一脸羞愧的站在她面前:“幻境之中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还是想请你救救我的族人。”鼠愿说完这句话后,就只是沉静的望着彤瑶,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反复的抱歉,但是却让彤瑶感觉到满满的信任的力量。 彤瑶看着鼠愿的眼睛轻轻地说了一个“好”字,由于身体虚弱,这个“好”字说的那么轻,就像彤瑶根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一个嘴型。可是却像是在鼠愿的心里安了一根定海神针,鼠愿知道,即使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也是彤瑶的承诺,只要是承诺过的事情,彤瑶都会尽全力去做。因为,本质上她们是一类人。 而对面的彤瑶,看着眼前的鼠愿,她也知道不用她多说什么,鼠愿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于是再无一语,直接带着呼噜和鼠族的伤者出了无极脱换洞。 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伤者,周围的狐狸们即使不是很确定彤瑶在幻境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也能猜出个大概。因此,没有人多言,纷纷动手救治伤者。 至于呼噜,彤瑶直接把他带到了洛奇那里。洛奇见到呼噜的情况,大吃一惊。虽然呼噜法力高深,已经进入半仙之境,可是在幻境之中,呼噜因不愿意伤害自己,拼尽一己之力与天道法则抗衡不说,彤瑶还误将他当做猿面人首领,对他施展了一记“万念俱灰”的魂力绝杀,然后他又为了救彤瑶直接凭借魂躯打通幻境内外的通道,将彤瑶送出色空山山腹之外。如果是一般人,在赤裸裸的魂力对决中,哪怕只经历了以上其中一种,也恐怕会当场羽化飞天。 “已经变异的紫水腹熊?为什么还是这幅熊样?他就是破我‘迷魂飞刃’的人?怎么会受如此重伤?”洛奇见到呼噜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本体,接着一连串的问话就脱口而出。不过手上却没闲着,因此不等彤瑶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就继续感慨到:“他虽然法力高深,而且进入变异阶段,但是受了这么多的神魂伤害,还能留下一口气,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根据现代的医学常识,越是向主治医生尽可能全面详细的介绍病情,越是有助于医生的治疗,于是彤瑶开始简明详尽的介绍她所知道的呼噜在幻境内的遭遇。彤瑶介绍完之后,洛奇只悠悠的问了一句:“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啊?” 呃,大写的尴尬。 彤瑶闭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洛奇为呼噜医治。洛奇这个人,彤瑶虽然不怎么待见,但是他的医术还是喜人的,完全不愧‘医天洛鬼神’的称号。一连串明显是治愈系的功法施展出来,呼噜的情况稳定了许多。彤瑶也终于有心情去看一下周围正在被治疗的鼠族的情况,一众狐狸在八的指挥下,对鼠族的治疗很周到,想来不会过多的人员损伤。彤瑶不由长出一口气,毕竟这些人也算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再回到呼噜身边时,洛奇正在打坐,感觉到彤瑶过来,眼睛都没有睁开的说了一句:“暂时没大碍了。” 彤瑶闻言大喜过望,一时间抑制不住激动地心情,上前热情的抱住了洛奇欢跳:“真的!太谢谢你了!”被抱住的洛奇虽然有些以为彤瑶会如此热情,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可以做他十几代孙的小姑娘,可是被他压制在身体里的彤昆却是抑制不住的红了脸颊。只是现实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体会这份温柔缱绻,那一抹嫣红刚刚爬上脸颊,就见彤瑶软软的倒在了洛奇的怀里晕了过去。 洛奇探了探彤瑶的情况,知道她只是在幻境内战斗的时候精神一直紧绷,过于劳累导致。再看看周围的狐狸,都在忙着医治鼠族受伤的族众,因此打算直接抱起彤瑶就走。可是才一转身,就发现彤璃、白歌和锦逸三个人在冷冷的看着她。原来这三个人一直没有放松对洛奇的警惕。 “她这是神魂消耗过度才晕倒的,我遥遥的颐泰床可是用奈河河底的引魂石打造的,对神魂力的恢复最是有奇效的了。” 彤璃等三人闻言,满头黑线,这样的石头打造的床真的会对神魂之力有帮助而非有损害?可是眼下,若论医术没有人能比得过洛奇,所以三人虽心下有疑问,却也不好问出口,再加之洛奇已经将彤瑶递了过来。白歌自知身材矮小,没有上前,彤璃和锦逸却是同时上前想要接住彤瑶,彤璃一个侧身就将锦逸挡在身后,开玩笑自己的妹子哪里轮得到这家话染指! 没有抢得佳人入怀的锦逸,顺势将手上移,摸了摸鼻子默默跟在彤璃身后,一起跟着洛奇朝那颐泰床所在的宫殿走去。 彤璃却是看着洛奇嚣张的背影,恨恨地想着彤瑶那句“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说的真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穹顶图腾 现在的彤瑶正置身在一片无尽的虚无之中,没有天地轮回,没有日月星辰,无论百汇之上还是涌泉之下,都是一望无尽的虚空与黑暗。自己就那样静默的浮在那片虚空之中,不沉不浮,不漂不摇。 自己这是死了么?原来人死了之后也是可以有意识的?那岂不是人生真的有六道轮回。回首前尘往事,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但是,在色空山绝壁前的一幕幕自己都是记得的,看来自己还没有喝过孟婆汤…… 等等,不对,如果真的有六道轮回,那自己现在遇到的应该是黄泉路与奈何桥啊,怎么会是这样漂浮在这漫无边际的虚无呢?所以自己应该还没死,那这样的话,自己就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彤瑶试探着将自己的手,向前方及四周伸展开去,什么都没有,于是伸展的幅度与范围越来越大,滑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忽然身体跟着手臂的动作向前移动了一下,原来这里是可以游动的。可是该往哪个方向走呢?彤瑶四周游弋了一下,最终决定向上走。因为她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狂狷霸道的声音:“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也不知道在黑暗迷惘中游弋了多久,彤瑶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豆光点,彤瑶心下大喜,加速向上游去,眼见得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却依然没有个尽头,彤瑶正在感到纳罕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一重,整个人再次陷入了黑暗中,她着急之下使劲的正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之前未曾见过的宽阔高远的穹顶。 穹顶之上一副巨大的狐兽图腾,逼真却又抽象,带着神秘又古朴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心的观摩。彤瑶从一片虚无的虚空之中,乍然回到现实世界,就毫不设防的见到这样神秘诱惑的图腾,自然不知不觉之间就陷了进去。 那神秘又巨大的图腾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绘制,竟然有一股强烈的安神之力。没看多久,彤瑶就觉得自己的灵台愈加清明,身魂大为稳固,神魂之力也大大提升。心下惊喜之余不由发自内心的钦佩这做画之人的惊才绝艳。 收益颇丰的彤瑶正要再接再厉的稳固治愈自己的损耗有些过度的神魂,耳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灵雀的叫声。彤瑶抽神回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见一只豆绿色羽翼的仙凤鸟,正在朝着自己叽叽喳喳的叫着,两道比自己娇小的身躯还长的眉翼,伴着叫声一耸一耸的扫拂着自己的脸颊,毫不羞怯地表达着它内心的焦急。彤瑶见状暗笑,可能是着小家伙见自己躺在这里,又对它的叫声久久没有回应,是以才会担心至此。想到此处彤瑶心下颇为温暖,因此并没有急着打开那仙凤鸟衔来的地心青莲,而是微笑着在它的小小头顶印上一吻。却不想,粉唇不过在刚刚挨到那仙凤鸟头上的姜黄色翎羽,对方就倏地一下伴随着短促高亢的叫声飞走了。 彤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虽然早就听说仙凤鸟比一般的灵雀要聪明的多,但是却没想到这小家伙如此通灵,竟然还懂得害羞。 彤瑶忍俊不禁的将一抹灵力注入到那灵雀带来的地心青莲之中,莲瓣悄然释放,彤昆倾城绝色的面容出现在莲瓣中心,峰挺的薄唇中发出的却是洛奇的醇酒般的声音:“小丫头儿,你终于醒啦。你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只是急坏了我身边这些你的小伙伴们,你三天三夜没醒,他们三天三夜没睡,我也被他们折磨了三天三夜。哎~”听到此处,彤瑶的心下一惊,自己在那黑暗的虚无中竟然待了三天三夜么。可是还来不及感慨,就听到洛奇的声音继续道:“现在你醒过来可真是太好了,我本来以为我会被他们折磨七天的,现在接下来的四天总算是不用继续受他们的折磨了。不过,当初封关的设置已经确定了是七天,遥遥这承兰殿又有些特殊,不到出关的时候,殿门是打不开的,所以……对,你理解的没错,接下来你还要继续在我遥遥的颐泰床上闭关修炼四天。毕竟此次幻境之行,你的神魂的损耗有点大。而且你随身空间里也有不少朋友受伤了,你休养的好,他们回到你的随身空间的时候恢复的也快。好了,不多说了,你好好的休息、专心修炼吧。” 洛奇的一番话说完,彤瑶眼前的地心青莲便化作一串萤光,靡靡消散在空气中。彤瑶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去,想要留住洛奇的影像,苍黄猎赛参赛人员的大选和狐学院的未来发展纲略,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她不得不与时间赛跑,因此,听说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而且还要在这里修养四天四夜,心下颇为惶急,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就时间问题和洛奇“讨价还价”一番,可是直到地心青莲的萤光消散,看着自己徒然地抬在半空中的手,彤瑶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对莹然狐族已经有了如此深厚的羁绊。原本以为自己一直想要像在地球上一样,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可是现在自己的生存环境改变了,身上多了太多了责任与使命,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到了幻境中的所见和所历,开始认真的斟酌分辨,为了在意的人努力奋斗,和专心过自己逍遥恣意的桃源生活,到底哪一种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脚下的路到底该要选择哪一个方向走,自己的追求的逍遥道到底该要怎样修。 接下来的四天里,彤瑶就安下心来潜心修炼,而修炼的间隙则总是会静静的盯着那穹顶的狐首图腾领悟其中的道蕴。每多看一次,彤瑶心中对那坐着的钦佩就多增加一分,直到这一天,她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画中美人 自从收到洛奇的传声影息之后,彤瑶便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闭关生涯,每天的主要生活就是不停的打坐修行,只不过每每感到有些寸进之后,彤瑶都会抽出一会儿时间仰面躺在床上对着穹顶的狐首图腾仔细端详,可是这一天,彤瑶打坐修行的时间比往日略短,因此在她开始领悟穹顶的狐首图腾中暗藏的道蕴的时候,夕阳正在卸去浓艳的妆容,将一束束烫金的光线抛洒到千家万户,露出自己本真的小女儿家的羞怯与温婉。 当抛洒到彤瑶所在的承兰殿的那束光到达的时候,恰好打在了床头一块华光璀璨的耀金宝石上,经过宝石的折射,一束更加耀眼的光射向了穹顶中间装饰作兽眼的两颗宝石。那两颗宝石一颗是蓝色,一颗是绿色,蓝色和绿色的光交相辉映之下,正在专心体悟图腾道蕴的彤瑶忽然发现眼前的图腾线条似乎有些异样,细细的纹路就像是一条条虬曲的虫,似活过来一般蠢蠢欲动。彤瑶心下骇然,揉揉眼睛定睛仔细一看,原来那些线条正在扭曲着变成一个个的文字。 最让彤瑶吃惊的是,那文字竟然不是在她在莹然惯常所见的狐族文字,而是她更加熟悉却又有几分不熟悉的地球上的古文字。 那些虬曲的线条在快速的蠕动变化,彤瑶直觉地觉得这些信息很重要,因此来不及深究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地球上的古文字,努力的去识别记忆自己看到的内容。可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虽然见过铭文或拓本上的古文字,可是却不代表她能够清楚准确的识别这些文字,再加之傍晚的光线虽然美艳,但是却很短暂,所以那些线条变化极快,虽然彤瑶竭尽全力的去识别记忆,最后看得眼睛都酸困了,最终也没能记住几个字。只是恍惚间觉得和似乎有些像是占卜的信息,可是由于不能识别的文字太多,因此这一丝的恍惚也含着太多的不确定。 彤瑶心里虽然感到颇为疑惑,但是现在自己处于闭关阶段,而且身上并没有带传声灵雀,因此心中虽有万千疑虑,却奈何身边不仅没有妙语解颐之人,甚至连解颐的途径都没有,为了避免时间久了将自己刚刚强行记忆的字符忘记,她开始满宫殿的转悠着找纸笔,一边找她一边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还是要坚持减法生活,一口薄田、一宅茅舍安宁度日足矣,这样奢华的生活实在是不适合自己,要是自己有这样的宅子,恐怕会需要专门指定一个人给自己带路,毕竟眼下自己已经在同一个房间里进出六次了,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被她找到了书房的所在。 看着门口匾额上大大的“自在花”三个字,彤瑶很是无语,看来这位女帝还是一位公主病患者。这一路走来,她所见的房间都是叫什么什么花的。不过公主病归公主病,女帝花君遥的书房倒是布置的简明大方、典雅古朴,而且细节之中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不过前提是要忽视掉书案之后靠山墙上那副巨幅美人图。 这并不是说那副美人图庸俗低级,而是在说那图中美人明艳动人,与书房内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格调相比,简直是众星拱卫的月亮。所以当彤瑶进入这间书房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被墙上的这幅画吸引去了全部的心神。 这幅画的主角是一名男子,他身着一袭鲜红的喜服,手中以一柄白玉长箫为剑,在月下舞出了一个天外飞仙的姿势,右腿在地上挺立如松,根基稳固,左腿高高翘起,微风吹动衣料紧贴其上,勾勒出了那舞箫之人健康结实的腿部线条,那微风吹起的衣料弧度,恰当用飘渺的仙气柔和了为这份稳健着实的锐利感,让人觉得强有力而又不是宽和温润。男子的右手持白玉长箫向右侧旁刺而出,这一剑刺得凌厉又霸道,即使玉箫的质地再怎么温润,也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森森的寒意,左臂回曲,手上拈了一个剑指手印,有右手的白玉长箫一样,指向剑舞意境之中的敌人,不同的姿势,却有相同的凛冽气势,这所有的气势集中于一点,那就是那舞剑之人的脸上。 这舞剑之人面目生得极好,端方的冗长脸上棱角分明,连下巴上都清晰的写着刚毅,天庭饱满的似一轮满月,一双峰挺的眉毛让人直觉地想到“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的诗句,剑眉下的一双眼眸,像小鹿一样温润,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一定会让人心旌摇曳,可是现在,整幅画的肃杀之气都由此喷薄而出,因此不仅不会让人生出旖旎的情愫,反而会觉得虎虎生威,望而生畏。眼下的一双苹果肌轻微的反射出月的华光,映衬的那鼻骨更加正气凛然,鼻下的双唇既没有薄到寡情,也没有厚道木讷,一切都完美的刚刚好,恰似将开未开的花,将圆未圆的月。只是嘴角略下垂,隐隐透露出他上位者的身份。 虽然那人的眉眼,与彤昆完全不同,但是彤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画中人就是洛奇。如果这人就是真是的洛奇的话,那洛奇说彤昆丑倒也确实情有可原。因为,彤昆在这人的面前的确是像一个没张开的花骨朵。虽然也是一朵花,单独看的时候也是美艳无双,但是在倾国倾城的洛奇面前,总是会让人觉得少了丰腴雅致。 这幅画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几笔勾勒似云锦,点墨绘出心中情,更绝的是男子的背后所展现的瀚海崇山,将这男子动如脱兔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那男子的背后是一片茂盛的竹海,在月光下粼粼舞动、婆娑摇曳,青碧的竹叶被乳白的月光笼罩成了婉约含蓄的豆青色,带给人神秘与静默。竹海之后,一刃青山拔地而起,掩住了一抹月印,给天地一片安宁。一涛环山的江河,在凝重的月色下似乎能听见它在静谧的呼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问卜记录 如果是同行的其他狐狸看到这幅画,恐怕只是会震惊于绘画之人的丹青妙手,竟然将洛奇那一双水光潋滟的星眸描摹的逼真而又传神,从而将整幅画的神韵都凝聚在那一双剪水秋瞳之上。但是在彤瑶看来,绘画之人的画技虽然的确惊才绝艳,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画技还不足以让洛奇的一双美目呈现出如此强横霸道、摄人心魄的气势。这幅画之所以能够呈现出如此的效果,全在于画中的事物是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排列的。 看着眼前的这幅画,回想着刚才看见过的虬曲字符,彤瑶脑海中悄然的炸亮了一簇微小却灿然的火花,只是距离过于悠远,彤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那簇火花就已经消散在了墨黑的夜空之中。她不死心地更加靠近了那副巨型美人图,甚至不自觉地用手描摹着画中洛奇的轮廓,彤瑶惊奇的发现手下的纹路竟然有凹凸感。而且靠的近了,彤瑶才发现洛奇的那双眼睛竟然是由凝水石镶嵌的,凝水石的下面似乎还镶嵌了一个微型的镜海木果实。 彤瑶将一抹灵力注入其中,凝水石下面镜海木果实上的图形就投射了出来,那是两幅图,图中记录的是一些虚虚实实的代表数字的圈圈和点点,看到这些彤瑶终于明白刚才那炸开的花火是什么了,那是占卜! 洛奇眼中的那两幅图在地球上分别被叫作河图和洛书,在华夏文明中,伏羲氏根据河图演化了周易,成为占卜问天的第一书。现在这里出现了河图洛书,彤瑶猛然醒悟到,那些穹顶之上快速变化的文字,应该是占卜的结果。 在莹然,问卜是非常严肃而且神圣的事情,特别是一些重大事情的问卜结果,更是被所有族群视作是核心与根基,因此通常会用极为隐蔽的方式加以记录。现在这里出现了河图洛书,再联想起那些偶尔识得的几个华夏古文字,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莹然会有河图洛书,女帝会懂得华夏古文字,但是她已经可以确定,那夕阳下虬曲的的文字,应该是女帝以秘法记录的,万年前的历次重大占卜的结果记录。 这一发现让她兴奋异常,这意味着解开万年前女帝所为之谜的机会就在眼前。于是,第二天的修炼中,彤瑶早早的就收了功法,拿出自己所携带的所有镜海木果实,等待夕阳漫天的那一刻。 根据上次的观察,那些线条在扭转形成一句话之后,往往会停顿十秒左右的时间,然后才会继续扭转成为下一句话。所以这一次,彤瑶根本就没有去识别那些文字,而是直接等待着那停顿的时间,然后用镜海木果实将当时的情景记录下来,留待稍后慢慢参悟。 不论是在莹然上,还是在地球上,时间都是一样的匆匆易逝。在不知不觉中彤瑶已经消耗了近二十个镜海木的果实。在慷慨仁慈的太阳收回她最后一抹华光的时候,穹顶之上的线条终于重新归于静默,如果不是有手中的镜海木果实,彤瑶真的会怀疑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拿出第一颗镜海木果实,慢慢的分析上面的文字,彤瑶最终得到结果如下:庚午丙戌丙子壬寅,无咎。 看来这一次的占卜结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知道下一次的占卜会遇到社么情况。 庚午丙戌丙子壬寅,无咎。 嗯?为什么是与之前的一模一样的?难不成自己搞错了?不对啊,这明明是第二次的时候出现的文字。可是为什么竟然真的与第一次出现的文字一模一样?不如先看下一句。 庚午丙戌丙子壬寅,无咎。 怎么还是这一句?这,自己明明没有弄错啊,再看下一句。 庚午丙戌丙子壬寅,无咎。 还是?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再看下一句。 …… 就在这句话出现第七次的时候,彤瑶的内心完全崩溃了。我去,这是什么鬼?难道那些线条曲折蜿蜒的爬行半天,要表达的就是这一句话?难道那么恢宏大气的狐首图腾的穹顶就是了掩藏这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这也太夸张了吧。不,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满心烦躁的彤瑶在承兰殿疾步转悠了几圈,理智渐渐回笼,发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因此,她决定静下心来,再好好的去看看那些文字,后边的内容也许会有所改变也未可知。 不过,虽然彤瑶一直耐着性子继续查看后边的镜海木果实,但是看着仍然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文字轮廓,她的心还是在不断的往下沉。如果真的一直都只是这一句话,那想要知道当年女帝的所做所为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有心人天不负”,终于在彤瑶拿出第十三颗镜海木果实的时候,上面的字符轮廓发生了变化。经过她的仔细辨认分析,终于确定上面写的是:庚午丙戌丙子壬寅,履霜坚冰至。 见到字符有了变化,彤瑶本来精神大为振奋,可是将内容推测出来之后,彤瑶瞬间由喜转忧: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如果说之前时间上完全一样,是因为本来记录的就是一次占卜,那么现在呢?同一时间的占卜竟然出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果?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要知道占卜一事在莹然最为庄重严肃,特别是这样的关系整个种族生死存亡的核心问题的占卜,在莹然各族梓民的眼中更是神圣无比,所以在同一时刻下是不可能对同一事件进行两次占卜的,是以这个两种不同结果的情况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心中怀着极大疑惑,彤瑶决定先把所有的镜海木果实上的字符都搞明白。 第十四颗:庚午丙戌丙子壬寅,裕父之蛊,往见咎。 第十五颗:庚午丙戌丙子壬寅,匪寇婚媾。 第十六颗:庚午丙戌丙子壬寅,何校灭耳,凶。 第十七颗:庚午丙戌丙子壬寅,涣奔其机。 第十八颗:庚午丙戌丙子壬寅,亢龙有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关时刻 灰白的晨曦,温柔的抚慰着清晨的朝露,似乎是在用心安慰它不要恐惧即将到来的骄阳。忙碌的鸽群则没有时间顾影自怜,纷纷争分夺秒的在啄食青石路面上的食物,以期在人类出来劳作之前,填饱自己的肚腹。天边的那轮圆月脸色苍白的倚靠在承兰殿的脊兽旁边,满心疲惫地对着即将来接岗的老朋友翘首以盼。她当然不会知道洛奇身边的狐狸们,对她这位老朋友的期盼比她更甚,因为今天的日出时刻就是承兰殿的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刻,也是彤瑶出关的日子。 七日之前闭关的时候,彤瑶是昏睡在承兰殿主殿的颐泰床上的,要不是洛奇一再对众人严正保证,并以今后生生世世的转世轮回为代价指天为誓地承诺彤瑶的安全无虞,众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让彤瑶独自一人在那样的状态下闭关的。而且尽管众人口头上同意了,但是一行人真正走出殿门,还是在八为彤瑶全面细致的检查之后。虽然八的医术不如洛奇,但是毕竟八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现在一周的时间过去了,虽然在四天前听洛奇说彤瑶已经醒来了,但是众人还是对彤瑶的状态担心非常,这份担心与彤瑶的身份地位无关,只是单纯的缘起于她这个人。不管是爱慕还是崇敬,亦或者是其它的什么情愫,周围的这些人都是与她相处日久之后,了解真实的她之后才如此的挂念她。是以,在朝阳即将到来之前,一个个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洛奇。若不是之前洛奇经历不一般,一定会被这些人的气势直接灭杀。 可是现在,对于洛奇来说,这些打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与那灰白的晨曦无异。在承兰殿的正门口,在那忙碌啄食的鸽群身后,他目不斜视的望着承兰殿的方向,目光悠远,神情虔诚。自与之相遇以来,众人见过发狂的洛奇,见过混不吝的洛奇,见过刻薄尖酸的洛奇,见过故弄玄虚的洛奇,见过气势威严的洛奇……可是却从没见过如此虔诚的洛奇。于是众人的心情都渐渐地沉淀了下来,顺着洛奇的目光,望向那恢宏高大的殿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道纤细如发的金色光线终于从地平线之下挣脱出来,映照在那殿门之上。在众人的见证之下,这一抹细微的毫光轻而易举的触发了开启殿门的机关,恢宏巍峨的殿门就在一阵咯咯作响之中,从一闪平实厚重的大门,化作了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满是顶盔掼甲、披坚执锐的人形或兽形傀儡,让从中穿行而过的人不由自主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众人紧张而又小心翼翼的进入到承兰殿之后,一行人长出一口气直奔主殿而去,看着众人仓促的脚步,洛奇在背后不无嘲讽的轻笑道:“你们着什么急啊,那小丫头在里边又不会跑掉。” 然而,现实从来都是打脸王。众人满怀期待地进入主殿之后,看到的却是一个空无一人的空荡荡的房间。最后进门的洛奇,看着众人质询的目光,站成了一个大写的尴尬。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并找回了主动权,吩咐众人到承兰殿的各处去找。 彤璃在经过洛奇身边的时候,一双白眼睁得不能再大,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如果再仔细一点,你甚至能听到他牙齿磨动的声音。教授锦明在他身后温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这只能说明彤瑶的伤全好了,都能自己下地走动了。”彤璃听了锦明的话,怒气平息了些,伸出手拍拍锦明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一语未发,继续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很快众人就找到了彤瑶的所在,只见她伏在那巨幅美人图前的几案上,正在凝眉苦思着什么,一边手中执笔写写画画,一边口中喃喃有词。手疾眼快的阻止了想要直冲过去的彤璃,洛奇一双妙目仔细的观察着彤瑶的神情,同时侧耳细听良久,终于发现她喃声念叨的是:“明明都是一样的啊!可是怎么可能都是一样的呢?” “彤瑶你说什么都一样啊?” “镜海木果实上记录的这些时间啊。” “为什么时间不可能一样?时间一样说明是同一时间呗。” “可是如果是同一时间,为什么占卜的结果不同呢?不可能在同一时间进行两个不同的占卜吧?也不可能同一个同一件事情出现两个问卜的结果吧?” “什么问卜的结果?我看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上面只是记录了问卜的时间和结果。”彤瑶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镜海木果实递了过去。 “你认识这些文字?”镜海木果实刚一拿到手,洛奇就是一惊:这上面的文字,他虽然不认识,但是却印象十分深刻。在他看来,放眼整个莹然,应该只有花君遥一人识得这种文字才对。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与花君遥相差万年的人,说自己也识得这种文字,洛奇的一汪心泉再次乱了节奏。 沉迷于解惑中的彤瑶,并没有注意到洛奇的异样,只是依然在仔细的对照着手中的镜海木果实,以期从中找出一些差异,来表明那时间的不一致。直到手臂上,抚上一双颤抖的手,她才猛然回神:“洛奇?你们怎么在这儿?” “七天闭关时间到了,我们来接你出关。”接话的是有些意外的是教授锦明。彤瑶循声望过去的时候,只见他一手扶着彤璃,一手闲闲的背在身后,脸上依旧是淡漠的。 “那,他是怎么回事?”彤瑶嘴里的他指的是半靠在锦明身上的彤璃。 “惊吓过度,没什么大碍。”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这次,彤瑶嘴里的他指的是明显神情不对的洛奇。 “这我也不清楚,好像跟你手里的那些符文有关。你最好直接问他。” 这些符文?彤瑶猛然想起,上面的文字不是这莹然的,而是华夏的古文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星际逃生 想到这里,彤瑶瞬间明白了洛奇如此失态的原因,心下瞬间大定,闭口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等着洛奇开口。 却说洛奇,嘴角哆嗦了许久之后才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认得这些字?” 如果在平时,对于这么弱智的问题,彤瑶一定会不屑地翻个白眼,针锋相对地回一句“你说呢”。可是现在,看着洛奇的样子,她的心莫名的软了一下,因此只是目光柔善地看着洛奇的眼睛点了点头,耐心地等待他继续哆嗦着说完下边的话。 “你是如何识得这些文字的?”洛奇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彤瑶的背后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看来这个问题有必要认真的想一下到底该怎么回答。 “你又是如何识得这些文字的?”彤瑶不答反问,心中小心提防着洛奇,但是面上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散发着先声夺人的气势。 “小丫头,别跟我玩这些小把戏,当年我玩这些把戏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洛奇终究是在权谋争斗中浸淫出来的人,虽然失态在先,但是彤瑶一句不卑不亢的话让他瞬间回神。回神之后的他果断的将之前所隐藏的气势毫不保留的都释放了出来,因此虽然他说话的音量不高,但是整个承兰殿都在回响着他醇厚威严的声音。 在这份威压之下,彤瑶、锦明一行人中功法根基最浅的八,脚步踉跄着倒退了六七步才站稳脚跟。其他人虽然没有退后,但也只是勉励坚持着,只有功法较深的白歌、玄英顶着这份威压,近身到彤瑶的旁边,站成翼护的姿态。教授锦明虽然也能动,但是因为手中还扶着彤璃,而且根据他的经验,洛奇现在不过是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而已,一时之间还不会真的出现什么问题,因此暂时在原地静观事态的发展。 “在这些文字的发源地,有一句话叫作‘威武不能屈’,也就是说即使面对强大的敌人,也要坚持自己的气节,不能屈从于武力的淫威,对此我深以为然,你呢?” “威武不能屈?确实好气度!”洛奇闻言,嘴角的笑意森寒:“可是,死亡呢?能不能让你低下高贵的头颅?” “你可以试试。”面对洛奇浓烈的杀意,彤瑶凛然不惧,嘴角噙着淡笑盈盈回复到。 洛奇没有说话,一双锐利的眼眸下死劲直直的望着彤瑶。彤瑶迎着他的目光,略带俏皮地眨了眨眼,淡笑着继续说到:“即使是在万年之前,你也只是北海鲛人族的王,并不是我狐族的帝,所以想要以权压我,你还没资格。”说到这里,彤瑶手抚上旁边白歌毛茸茸的小脑袋,垂下眼帘冷笑了一下,继续道:“如果用武力,虽然呼噜在幻境中受了重伤不能出战,但是我相信,即使你再强,有白歌在,你这一抹万年前的灵魄也讨不到多少便宜,更不要说现在还有玄英。” 彤瑶话落,眼见得洛奇的脸色变了几遍,却最终忍住没有没有说话,知道对方已经没有牌了,所以很是贴心的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而且,我知道像您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真正做事情当是以解决问题为先。” 沉吟片刻,洛奇勉为其难的开了口:“新婚不久,我和遥遥曾经想过要跨越星轨外出游历,并且也在充分的准备之后,试探性的尝试过一次。但是奈何时运不济,在出发不久就遇到了星际风暴。在此之前,我们也从上古典籍中听说过星际风暴的厉害,所以我们出发之前的准备也主要是为此做的。为了准备那些丹药、法宝,我们不惜血本,将手中的各种天才地宝消耗一空,本以为有了这些,我们即使不能跨越多么长远的星际,但是至少能达到下一个星球。可是真实的星际风暴远远比记载中、想象中厉害的多。所以,当星际风暴来临的时候,不要说还手智力,我们甚至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瞬间就在星际风暴中成了奄奄一息的废人。” 显然那次星际风暴的经历,让洛奇触目惊心、记忆深刻,所以这段回忆,他越讲越慢,在周围静听的众人也都被他带入到那种哀伤的情绪之中,跟着他的节奏经历人生之中谁都逃不掉的生离死别:“在那一刻,我们都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我们盘膝相向而做,没有采用日常的修炼姿势,而是双掌相对,双手十指相扣,各自回忆着自己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和最大的幸福,静静地等待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说到这里,洛奇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当时的幸福,虽然立场并不完全一致,相互之间也有几次差点出现冲突,但是众人还是识趣地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欣赏这一抹美丽的灵魄回味万年前的幸福。只是因为,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不过,就在这时,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瞬息而至。恍惚中,我似乎听见他轻咦一声,惊奇道‘这里还有人’,然后似乎应该是他出手了,因为我觉得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的烈焰、巨石、强风……,一切的一切,都瞬间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开始,我们以为那就是羽化。” 洛奇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过了很久我们才意识到,我们并没有死,我们还活着,那一刻,我们的心情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人只有在经历过濒死之后,才会知道活着的感觉到底是多么令人珍惜!不怕你们笑话,当时我们很怕那一刻最终是一场梦,于是小心翼翼的掀开一道细细的眼缝,偷偷的观察周围的情况。只见那流火飞瀑的星际风暴中,一个出尘绝世的男子身着一袭月白的衣衫,淡然傲立在那虚空之中,为我们和他自己撑着一隅静谧安详的空间。他周身真气充盈环绕流转,月白的长袍无风自动,衣袂飘飘。那一刻,我才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白衣奇人 在洛奇声情并茂的描述下,众人仿佛身处飞火流瀑的星际风暴之中,一阵阵的热浪袭来,众人的鼻翼与后背都渗出了汗水,是以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滑动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舌之中的津液,以期平息内心的焦躁,可是吞下去的津液,似乎不是水而是油,因为众人心底的燥热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更增加了几分。 直到洛奇讲到那白袍人的出现,众人才觉得头顶之上多了一份凉翳,此起彼伏的“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和粗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份清凉的笼罩下逐渐平息了下来。所以即使是在万年之后的回忆情景之下,由于那身着月白长衫的奇人出现,整个现场还是与万年前的实际现场一样,陷入了无边的寂静。 在这无边的寂静中,洛奇的声音再次悠然响起:“他黑发浓密纤长,肌肤莹白如玉,耳廓宽厚,耳轮垂肩,一双狭长的妙目熠熠生辉,却不会让人感到压力,反而感到如沐春风,因为他的眸光是那么的温柔和善,像阳光一下子照射进了你心底的最柔软处。他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你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全。” 看着洛奇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彤瑶更是怀疑当年的女帝花君遥出轨的戏码是假戏真做也未可知。只是,眼下不是八卦的时机,所以彤瑶并没有说话,依旧静静地听洛奇讲那当年事情。 “他眼眸微动,轻轻撇了我和遥遥一眼,用和他眼神一样清冷的声音朝着我们淡淡说到‘这伤没什么大碍,但是有些麻烦。’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所谓的麻烦事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估计遥遥是个女子,不方便动手医治,所以才会觉得有些麻烦,否则我们那些事奄奄一息的伤痛,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我听到他继续说,‘我本门的功法不能随意外传,所以我传你们几式杂学用来疗伤好了’,然后他用目光锁定我说,‘你过来,这十三式手印是我外出游历时偶然所得,如果使用得当,在治愈、炼体方面颇有些效用,现在交付于你,你要好生使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到脑海中一凉,有什么东西融入到了我的神魂之中,我心下一惊,忙要行礼拜师,然而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我的拜师礼就是行不下去。我心下好奇不已,偷眼看他的时候,他却并没有看我,但是我很确定他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因为我听到他继续淡然道,‘我师门有戒令,不得随意收徒,所以我传你的功法只是游历时的杂学,因此眼下只能算作是道友之间的分享,算不上功法的传授,故而你不必拜我,更不要称我为师,也不必挂怀于心,我们之间的缘分当是缘起于今日,也缘尽与今日’。哎……” 洛奇最后的那一声叹息,明显不属于哪白衣奇人,而是发自于他自己的心底,听起来似乎是对当年的一面之缘颇为不满,因此万年如一日,生死不转移的耿耿于怀。 “稍后,他又叫我在他面前莲花端坐,然后打出一丝淡金色的灵气,开始为我疗伤。先不说他疗伤的手法,就是淡金色的灵气在莹然我也从没有见过。所以,我确定他不是莹然的人,应该是跨越星轨而来的远方来客。可是根据典籍记载,跨越星轨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需要做好全方位的防护,带足适用的法器。可是,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是两袖清风、一袭素袍就踏星跨月而来,这份通天彻地之能实在是让人惊奇不已。” 洛奇轻轻咂了砸舌,继续又说到:“就在我觑见一个机会正要开口相询的时候,他却仿佛知道我有问题要问一般,提前开了口,堵住了我想要说的话。我记得当时他问的是,‘你们两个小家伙不好好在家里修炼到处乱跑什么?’ 遥遥对他能够读出别人的想法并不怎么吃惊,现在想来定然是当初看出了些我没注意到的东西,她当时回答的是,‘我们想像你一样跨越星轨游历。’那人淡淡一笑,‘好孩子,有想法,不过你们还太小了,再多修行些个岁月再说也不迟。’ 他一边说,一边向遥遥的脸上看过去,可是看清楚了遥遥的面目之后,他的眉峰就拢了起来,轻喃了一生,‘真是可惜了’。他这句话声音极低,要不是我离他近,鲛人一族的体质有比较特殊,根本不会听见。不过,随即他又和煦的笑着朗声对遥遥道,‘我们相遇就是缘分,我送了他一套佛陀手印,送你一些问卜天道的奇淫巧术吧。’说话之间,他就向遥遥的眉心打出了一抹灵光,我这才发现他对我的治疗已经结束了。 不过,见他如此举动,我心下大为惶急,因为我遥遥最是最为谨慎的人,如此随心随性的行为,即使是出自于好意,她恐怕也会恼怒。果然,我扭头望过去的时候,遥遥正在尽力躲闪着那么灵光,只是,遥遥伤重本就无力,再者那奇人法力比遥遥高得实在是太多,在他眼中,我们根本就如同婴孩一般,因此任凭遥遥如何躲闪,那抹灵光还是钻入了她的眉心之中。 我担心遥遥的身体,想要起身相助,身体却在一瞬间丝毫动弹不得。当时我心下颇为害怕,以为是遥遥此举激怒了那位奇人,毕竟高人的脾气速来鬼神莫测,救人是一念之间,将人抹杀也是一年之间,根本不需要理由。可是我转头望去的时候,却见他还是那副清凉淡然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见到遥遥的躲闪与抵触,但是他说的话却是让人毛骨悚然,‘你要是再动,我可不不能保证这抹灵光只是传授功法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遥遥果然不再躲闪了。我心下奇怪这根本不是遥遥的性格嘛,后来问了才知道,是那奇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禁锢了她的身体,我们根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笑语释疑 听完洛奇的话,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在这件事情上,洛奇没有必要撒谎。就洛奇目前的法力来看,在众人中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弱,更不要说在万年前神魂健全并且与肉身完美融合的巅峰时刻。所以如果将那时的洛奇,放到现在来与在场的众人比较,在一行人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可是就是这样的存在,当年在那人面前都如同婴孩一般,连挣扎一下的余地都没有,这着实让一众狐狸震惊到失语,对这星际之外的力量既崇敬渴望,又恐惧胆寒。 “这样的人,如果是敌非友可就太可怕了。”良久之后,一直都很沉默的玄英突然开口怅然的慨叹了一句。对于她的突然开口,彤瑶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释然。对于眼下的玄英来说,除非最后的这几百年中出现奇迹,其法力能够突破启慧三阶迈入启魂,否则就只能是无奈的望着生命的尽头叹息。如今乍然听见这样的奇人事迹,其心里定然对其功法有所艳羡,同时也对洛奇和狐族女帝花君遥与之的奇异缘分有所艳羡。 “是啊。好在当时那人对我们没有恶意,不仅救了我和遥遥的性命,还传授了我们法术和知识。也正是凭借着他传授给我的功法,我后来才一步步闯出了‘医天洛鬼神’的称号。而遥遥,……”洛奇说到这里,颇有些伤感,继而一字一句的叹息到:“也因为他所传授的知识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接下来,洛奇对着彤瑶惨淡一笑:“所以你现在能理解我刚才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了么?” 此时的彤瑶看着洛奇,心下感觉亲近了好多,同样是受到命运的强力撞击的人,彼此之间莫名的多一分微妙奇异的羁绊。因此,彤瑶不由自主的温软了声音向洛奇解释到:“我的灵魂曾经到其他星轨历练过,并且在那个星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生活。可能我去到过的那个星轨,与那位白袍的前辈也有颇为深刻的渊源,所以我们都能看懂这些文字。” “灵魂去其他星轨历练?”对于彤瑶的解释,洛奇的眼睛里是赤裸裸的不相信。 周围的狐狸们听到洛奇的话,想起来他刚才所说的星际风暴的恐怖,对于彤瑶灵魂能够穿越星轨历练,并且能够完好的归来的说法也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只是眼下却不是发声的时刻,因此只是静静的看着二人的目光厮杀。 虽然说的不是足够全面详细,但是自己可没有说谎,自己的灵魂确实是在其他星轨生活过,所以彤瑶坦然地承受着洛奇迫人的目光,淡笑回应:“在你遇到那位白袍奇人之前,想必你也不相信会有那样的人存在吧?” 彤瑶此话对于周围不明所以的一众狐狸来说,就像是一阵清风,将他们心中刚刚凝聚,但是还不稳固的疑云吹的烟消云散。 “就像你不知道那位白袍奇人何时出手,如何出手将你和女帝花君遥禁锢住一样,我也不知道我的灵魂的异星轨旅行是如何实现的。不过,不管怎样,我现在能勉励识得这些文字,就是好事。因为我们有可能解开女帝花君遥当年行为的谜团。当然这主要还是要靠你,毕竟现在我们所有人中,你是对女帝最为了解的人,自然也就是最接近万年前的事实真相的钥匙。” 彤瑶一边说着话,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洛奇的神色。直到一段话说完,见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才继续说到:“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一起尝试着解一下这谜团如何?” “不,万年前的事情牵扯甚广,干系甚重,因此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明确的结果的,所以你暂时把这些镜海木果实妥善保存好。等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们再细细研究更为妥当。现在,你还是感觉一下,你想要往哪个方向走吧。” 彤瑶也不矫情,带着众人从承兰殿的殿门出来之后,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款步而行。不过,边走边问洛奇:“当年问卜的时候,都是女帝亲自操作的么?” “对。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一手操作的,而且结果记录都是用的你看到的那种文字写就的,所以占卜出来的结果到底是怎样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洛奇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得自责,想来是在自责自己不能够为自己的仙侣,万年前的狐族女帝花君遥分担身上的重担。 彤瑶拍拍他的肩膀,耐心劝慰道:“女帝这也是保密需要,有一句话叫做‘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身为上位者,就应该行事谨慎,时时刻刻做好最坏的打算。她这么做就是最好的保全她自己的措施,你无需自责。人生中总有些路是注定要一个人走的。” “没看出来,你个小丫头倒是看得通透。”也不知道是彤瑶的劝慰起了作用,还是洛奇本来就是一个豁达之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刚才的哀伤了,说是与之前判若两人也不为过。彤瑶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人真的没什么问题,能一直做朋友也不错。 “其实,智商这件事真的与年龄无关的。”彤瑶一脸的故作深沉。 “那跟什么有关?”好奇的不仅仅是洛奇,还有他们身后的一众狐狸。 “跟经历!”彤瑶回答的斩钉截铁:“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历的多了,吃的亏多了,自然而然智商也就上去了。” “哈哈哈……,小丫头说话还真有点意思。”洛奇听完彤瑶的话先是哈哈大笑,可是笑过之后再回味彤瑶的话,却是品出更多的滋味来。因此,看着彤瑶的眼神越发认真炙热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干嘛?叔叔我们不约!”彤瑶感受到洛奇灼热的目光,不由吓得一缩。 “我是在想,我刚才完全被你个小丫头给绕进去了。我把我经历的都说了,你可是还什么都没说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竟被壁咚 对于被一个还没有自己年龄的零头的小丫头给算计,洛奇真的是有些介意。所以,一个不留神,彤瑶竟然被这位帅大叔给壁咚了。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彤瑶竟然让人大跌眼镜的露出了小女人的娇羞,一双亮晶晶的眼眸,被温柔的水雾盖住了原本嚣张的气势,两侧原本瓷白的脸颊,此时却灿若一树桃花…… 彤瑶有如此的反应,不仅仅是因为,彤昆那原本精致的五官被洛奇魅惑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更是因为这是彤瑶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之前不止一次地看到电视上那些被壁咚的女孩子,瞬间露出的羞涩的表情,彤瑶总是觉得莫名奇妙,完全搞不懂不过两人的物理距离近了一些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化学反应发生。 现在自己身临其境,真切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浓郁的异性气息扑面而来,不仅带着冲天的强势和霸道,还有被包裹起来的温暖与安全感,彤瑶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变得柔软了,一身炸起的尖刺也变成了温软服帖的绒毛。在感觉自己的血压控制不住的飙升的同时,她大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用仅存的一点理智结结巴巴地回应洛奇,道:“我,我,我没骗你啊,我说的,都是,都是,实,实情。” 对面的洛奇,单手撑在墙壁上,将彤瑶圈在墙角。脸上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解释言辞,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眸子锁定住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可这却让彤瑶觉得更加不安。正当她稳下心神准备要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对面的洛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目光一转,潇洒的转身离开了:“这笔帐先记下,不过你要相信我总会有讨回来的时候。现在赶紧弄清楚你想要往哪里走吧。” 留在原地的彤瑶,在与洛奇拉开距离之后,无声地大口喘着粗气,同时心里暗自思忖:这应该就是身体和灵魂不同步的最好证明吧。彤瑶自问对彤昆并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但是刚才的情景之下,那脸红心跳的反应也不是作假,所以只能解释为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与情感无关。 另一边看起来潇洒转身的洛奇,却是同样满心的狼狈,当然并不是他对彤瑶也有了反应,而是他正在被彤昆本身的灵魂数落。原来他在入侵到彤昆的身体内的时候,虽然取了对这具身体的支配权,但是并没有将自己的神魂也融入这具身体的五感,是以之前受到周围的一众狐狸袭击的时候,洛奇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而现在也是一样,他支配着彤昆的身体靠近彤瑶,闻到彤瑶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梅花香味的却是彤昆,感受到彤瑶温柔婉约的女性荷尔蒙气息的也是彤昆,所以就想彤瑶出现温顺的本能一样,彤昆也本能地想要保护对面的彤瑶,因此直接威胁洛奇,如果再这样自己就直接自爆,这才有了刚才洛奇突然莫名转身的一幕。 彤瑶不知道这些内情,当然即使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因为她在忙着稳定自己的心神,因此对于洛奇的话颇为不以为然:“这里又不能用法术探查,我怎么知道要往哪里走?” “这里可是一代帝王的居所,自然要考虑保密性。所以当年这里在建造好之后,就反复用绝灵藓的汁液涂过墙壁及地面数十遍,因此这里的每一处都能够屏蔽灵力的探查。不过你也不需要探查,你只需要跟上次一样,凝神静气,然后跟着你的感觉走就好。来,好好感受一下,你现在想要往哪个方向走?” 彤瑶按照洛奇的话,草草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迅疾睁开,道:“完全没感觉,我们还是随便走走吧。”那敷衍的模样让人看了很是无语,不过也很无奈,毕竟感觉的事情到底靠谱与否谁也说不准。 “也好,随你。”洛奇也不与她计较,只淡淡应了一声好,就不再言语了。 这时彤瑶才算是真的定下心来,她放眼四望才发现自己背后的承兰殿竟然是一处独栋居所,虽然也算是身处建筑群中,但是实际上与其他的建筑都隔着一定的距离,想来当年所有的问卜事宜都是在这里开展,也是考虑到此处保密性比较好。 而自己的面前,视野的尽头处竟然是一汪碧波荡漾的池塘,一叶叶的青萍袅娜的静立水中,随风摇曳的一派风姿绰约;右手边则是一团团绵软氤氲的云朵,彤瑶见状大为惊奇:“这里不是在陆地上的么?为什么会出现云朵?” “陆地?你连狐帝世代住在霄云峰的常识都不知道吗?”听了彤瑶的话,对面的洛奇则是更加吃惊。 “呃,你的意思是这里曾经是霄云峰的一部分?” “难道你们进来的时候,这里不是霄云峰?” 眼见得两个对历史都不甚了解的人越说越乱,锦明教授开口快刀斩乱麻:“因为万年前的那场战争,狐族的族众被分散流放到了冰原、沙漠、沼泽三个不同的荒芜之地。其中我锦氏银狐一族蛰居的冰原被命名为豹尾,彤氏火狐一族蛰居的沙漠被称为清原,玄氏狐族蛰居的沼泽被成为巫泽。而这里被发现的地点就是彤氏火狐一族所在的‘清原地’沙漠的边缘。狐帝所在的霄云峰仍然存在,而且是漂浮在空中。只是想来跟你印象中的霄云峰是不一样的。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我推断,这里可能是当年霄云峰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女帝花君遥或者是其他先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们应该是的确实现了偷天换日计划,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情况。” “不论当年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眼下我倒是不管怎样都不用费心感觉了,接下来的路我们只能向左走了。” “你如果想向前直走也不是不可以,池塘里面也藏着机缘也未可知。”洛奇语声凉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未知传送 “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彤瑶的眼角闪过一抹犀利的光,对洛奇的怀疑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放心吧,我要是想要害你们,没有必要等到现在。”洛奇讥诮的目光中带着三分不屑。 “哼!”彤瑶冷哼一声,并不买他的帐,同样以讥诮的口吻回击,顺带着出一口刚才被壁咚的怨气,道:“害人性命不过是最低级的害人方式而已,害得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按照你的意志去生活才是最高级的害人方式不是么?” “哦?这天地间还有这样的害人手段?有机会了倒是要请教一下。”洛奇神色不动,名利场上的口舌之力,洛奇自问不会再次输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彤瑶也知道这样跟洛奇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头率先向左手边走去。 左手边是一座宽阔的弯弯的拱桥,桥面上布满了斑驳的苔藓,即使偶尔有一处露出桥本身的材质,但是由于年深日久,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这拱桥到底是由什么铸造的。不过建造的却是极为巧妙,一棵从承兰殿的地基之下生长出来的,不知道历经了多少春露秋霜的古松,那粗壮的主干蜿蜒着从桥下穿过,为拱桥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随后又在桥的两边生长出繁茂雅致的枝桠,错落的点缀在桥的两侧。在桥下氤氲飘渺的云烟的衬托下,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桥的另一边是一处不大的空地,地面上生长着不知名的野花野草,一派清新自然。彤瑶有些迫不及待的拾级而上,惊奇的发现那桥踩上去竟然仿佛踩在了厚实的地毯上一般,一派绵软柔韧。不过还没来得及惊奇多久,站到拱桥最高处的彤瑶才发现,对面连接那片空地的竟然有一座彩虹桥,这还是彤瑶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心花怒放之余,不由得三步并作两步就从拱桥上冲了下去,惹来身后一众狐狸惊呼不已。 走得近了彤瑶才发现,那彩虹桥是字这陆地上的一个小巧的石刻阵法发出的。是以,那彩虹桥看上去是通向对岸的一个广阔的广场,但是真的踏到阵中之后,到底会被传送到哪里还是一个未知数。 彤瑶一边仔细的研究那阵法上的符文,一边等待身后一众狐狸的到来。 感觉到身后气息的临近,彤瑶正欲开口发问,洛奇的声音却先一步传过来:“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传送阵?” “多了一个?你是说这里之前没有传送阵?”大局当前,彤瑶顾不得之前的小小恩怨。 “对,在我的记忆中,这里本应只有一座通向明泉广场的彩虹桥。可是现在这传送阵完全覆盖了这彩虹桥的入口,虽然看起来这座桥还是通向对面,但是实际上我觉得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否则也没有必要多次一举地设置一个传送阵在这里。” “那,这也是女帝所为?”一旁的锦明教授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摸着下巴凝眉向洛奇问出自己的疑惑。 “应该是。一方面,相对于我而言,她对这座宫殿太过熟悉,用了如指掌来形容都不过分。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这里动些手脚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就像之前,将这里完全封印禁锢这么大的事情我都全然不觉。另一方面,如果是别人在你的地盘,如此明目张胆地做这样的事情,你觉得你会毫不阻止的任由对方施为么?” “那,这座传送阵的建立也跟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有关?”不知道是彤璃有心效仿,还是两人相处久了无形之中的默契,这说话的方式跟锦明教授简直是如出一辙。 “应该是。除了万年前的那场诡异的大战,其他事情,我遥遥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即使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必须要用计谋,也都是阳谋。不会偷偷摸摸的做此行径。” “如果女帝花君遥真的如同你所说的一样,只能说明这背后所涉及到的隐秘之事太过重大。”锦逸认真的听着洛奇所说的每一个字,在他话音落后,望着彤瑶目光沉重的接话。 “那现在我们到底要不要进?”被锦逸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彤瑶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急躁。对于她自己来说,进与不进都是一样的,因为她在这世间没有那么深的羁绊,没有那么多的牵挂,因此没有畏惧,所以说话做事只要随心随性就好。而现在问出这句话只是出于基本的团队精神。 “这就要看这小丫头你的意思了。如果你觉得必须进,可能有危险也会逢凶化吉,但是如果你觉得不能进,即使没有危险恐怕也会挫折连连。”洛奇仗着自己没有肉身,对于进与不进这个问题,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凉凉态度,其他人则是一片沉默都默默地看着彤瑶,意思明显。 彤瑶心下无奈,自己想要修的是逍遥道啊,怎么现实总是让自己逍遥不起来呢? 短暂而又沉默地对视之后,再次是锦明教授先打破了沉寂:“我觉得进比较好。不管刚才的路到底有得选择还是没得选择,我们走到这里都是机缘,现在只是前路未知,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再说了,就算是没有这座传送阵,我们循着这座彩虹桥就一定能够到达对面的明泉广场么?结果与现在一样是不一定的吧。” “嗯,有道理,所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知道和不知道其实是一样的,真不愧是教授,回去给你加工资哈。走吧,我们进。”彤瑶说完这句话就一步跨入了那传送阵中,快得让众人来不及反应,也让反应过来的众人哭笑不得,纷纷跟着彤瑶进入了阵中。 待众人在阵中站定之后,风、雨、十七和六合力将一抹灵力打在符阵中心的宝石上,一阵乳白色的华光腾空跃起,传送阵被激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青竹小苑 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华光的白色越来越浓厚,越来越耀眼,直到众人感觉到有些承受不住,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倏忽之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明秀自然的草地、七彩纷呈的彩虹桥和氤氲盘旋的云雾,都消失在了白色的光芒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清静雅致的竹林。 竹林青翠茂密,润湿的空气中氤氲着无尽的清新,醇厚的灵气充斥在这清新又润湿得空气中间,深深的吸上一口让人感觉到,一股浑厚而又连绵不绝的力量自关元迸发而出,让身处其中的人忍不住的想要放声尽情呐喊,以便一扫胸中积垢块垒。 竹林虽然野趣十足,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人迹。一道蜿蜒的小径从竹林之中斜斜穿过,路的尽头被掩映在竹林背后的青山中,但是那似偷窥一般欲说还休的竹苑一角,则是明白的向来人昭示了去处为何。 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的心情自然与身处庙宇高堂中不同,没有半分的拘泥阻滞,完全是“轻胜马、快似风”的潇洒恣意,因此一众狐狸也不多言,谨慎地查看过周围并没有危险之后,互相交换个颜色,就径直御法向那竹苑飞去。只是离那竹苑越近,一众狐狸脸上的戒备越深,因为他们发现那竹苑之处的的灵气浓郁的实在太过诡异吓人。 众人不自觉地纷纷将目光转向洛奇,可是他也是一脸莫名奇妙:“那传送阵我之前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这传送的地点了。所以你们不要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如此浓郁的灵气,一众狐狸不敢贸然行事。无奈之下一行人只得按下云头,在竹苑门前落定。 彤瑶在人群中左右看了一遍,在这群人中,比较熟悉社交礼仪的除了自己就只有玄英、白歌、洛奇三人。可是玄英一脸的事不关己,白歌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洛奇自持身份,自然不会去做这种马前卒的杂活,彤瑶只好认命地上前叩门:“请问有人在吗?” 良久,竹苑之内都是一阵的沉默。 可是面对如此浓郁的灵气,彤瑶一行人不敢造次,只得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回响之后,再次叩门:“请问里面有没有人?如果有人的话,请您给个回复。如果没有回复的话,我们就当做是没人,就直接进去啦。”说完这句话,彤瑶伸手就朝青碧色的竹门推去,那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因为她知道如果她速度不够快,周围的人肯定会拦下她。毕竟,如果万一里面真是一位不世出的大能的话,这样的行为足以将对方激怒,而自己这一行人也会遭遇灭顶之灾。 眼见得彤瑶的手已经将那竹门向前推出了一个弧度,周围的狐狸一个个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在大家拉开架势准备跑路的时候,里面意外的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等一下,等一下,我马上就去给你们开门。”随着这句话音落下,里面果然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彤瑶连忙收回手,一副乖巧的模样在门外站定。 彤瑶刚刚站好,碧绿的竹门中间就探出一个粉嫩的小包子,大概四五岁的年纪,一张满月般的小脸上两朵娇艳的酡红那么抢眼,以至于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都会被人忽视了。 面对这朵突然绽放在竹门之上的小花朵,一众狐狸却丝毫不敢大意,态度反而比刚才更加恭谨了,就连彤瑶都严肃认真了起来:“小道友你好,我们……,呃,随缘,随缘而来。不知是否有机缘得以入内拜访则个?” 小道童听了她的话,一脸的莫名奇妙,迟疑片刻,最后满脸嫌弃的说道:“你乱七八糟的都说了些什么呀?”随后又看向彤瑶旁边的洛奇:“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然后也不等洛奇回答,就继续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怜,身为狐族,不仅长得不漂亮,还口吃。如果只有这两项缺陷也倒罢了,竟然还脑子不太好。哎,这辈子,我看是没希望了。” 这萌娃老气横秋的样子和尖酸刻薄的话,实在和他的外表不相符。可是差异看起来却是那么萌,那么让人觉得想笑。一众狐狸,除了彤瑶黑了脸色,其他人都是忍不住双肩剧烈抖动,要不是顾忌竹苑内可能有大能存在,恐怕早就笑出了声。 彤瑶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温柔得体的笑容,腻声说道:“亲爱的,我的意思是,我们来都来了,你都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么?” “咦?原来不是口吃啊!好像也不是个傻子!那你刚才干嘛要扮成傻子的模样?是不是故意来戏耍我的?” 彤瑶汗。周围的人,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有一两个笑点比较低的,即使用力捂住了嘴巴,还是发出了哧哧的声音。彤瑶不着痕迹的,在身后幻化出尾巴,朝憋笑的众人一个个扫了过去。 深深的三个呼吸,彤瑶才稳住额头上暴跳的青筋:“没有,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天真烂漫,仙风道骨的小朋友,心里太过激动,所以一时没能稳定住自己的心情。”接着,她又眨巴着眼睛开始卖萌撒娇:“小朋友,你乖乖的,带姐姐进去坐坐好不好,姐姐的脚好累。” “咦,果然还是个脑子不好的。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进来吧。”那软萌的可爱的小道童,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看彤瑶一眼,转身径直朝院子里面走去。 彤瑶在那道童身后,张牙舞爪地咬牙切齿了一番,却又终究是“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最终还是的乖乖的随着那道童进到了院子之内。其余的狐狸也连忙跟上,只在身后留下了洒落一地的爆笑。 进了院子之后,迎面就是正厅,正厅的廊檐下挂着一块匾额,上面“青竹苑”三个大字异常醒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青竹苑主 绕过密密麻麻的竹竿编排而成的篱笆墙之后,众人的眼前豁然一亮:虽然在进来之前想过,里面的一物一什定然都是竹制的,但是眼前的景象却与想想之中完全不同。 通常在人们的印象中,竹屋因为加工的需要,不得不将其砍断,所以其材质流逝了生机,所以往往都是如同静美秋叶一般的靓丽金黄颜色。可是,现在人们眼前的竹屋却整个都是自然而又充满生机的莹碧色。众人惊奇之下仔细观瞧才发现,原来这里被用作建造房屋和制造所有物品的竹子还都是鲜活的。 竹本性直,可是现在这满苑的竹子竟然都被改了本性。彤瑶的心里不期然的涌起一阵异样,看着眼前的狐狸们,耳边响起之前白歌所说的,希望重建这个世界的规则的话,不管那到底是他自己的希望,还是女帝的选择,亦或者是对自己的隐隐规劝与期许,彤瑶都是赞同他的想法的,虽然嘴上不承认。这青竹苑一行,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在鲜活青碧的竹竿映衬之下,青竹苑那三个金黄色的大字,就显得格外醒目,只是想要到达那里,却还要费些周折。因为那青竹苑竟然是建立在一个湖心岛上的,众人想要到达正厅,必须要经过一个同样由青竹铺就的九曲回廊。 当然这群狐狸是有能力直接从回廊之上御风直达正厅的,可是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而且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个大能,因此就算是有些心急,一众狐狸还是规规矩矩的跟在那道童的小短腿之后,慢慢向那正厅走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建造竹桥的竹子是鲜活的,还是彤瑶的心里作用,总之她每一步踩上去,都觉得脚下的竹子在颤抖、在哭泣。那种心头饮泣的感觉,让彤瑶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大口吸气。 “你可以在脚下稍稍的御风。”耳边传来灵通蜥凉凉的声音。声音虽然冷淡,但是说出的话语却让彤瑶倍感温暖,感动之余不由自主的摸出一粒气元丹送到了灵通蜥的嘴里。 进到正厅之后,彤瑶举一反三的在将自己用灵气牢牢的包裹了一层,这才在青竹苑内行动自如。 正厅之内,众狐狸席地而坐,道童引来几竿青翠的碧竹,竹筒内是用竹叶冲泡的茶水。彤瑶伸出双手虚承了一下那青竹杯,就转脸对那道童道:“烦请引你家仙长相见。” “我家仙长?我家没有什么仙长,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彤瑶闻言一愣,以为是那道童没有听清楚自己的意思。随即用更加直白的话语再次说到:“我是说,能不能请和你一起住在这里的道友出来和我们聊聊天?” “都说了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说你们,干嘛总是让这个脑子不好的人做代言人?就不能找一个脑子好的人出来说话?”道童那满是不耐烦地语气,让一众狐狸再次笑抽,只是碍于彤瑶的面子不好笑出声。可是洛奇却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咦?你这个人倒是有几分熟悉。可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洛奇的异样,不仅引发了众人的大笑,还引起了那小道童的注意。只是他的这声轻喃,以及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表情,并没有引起爆笑的狐狸们的注意。 彤瑶的脸绷得紧紧的,重重地咳了几声,其他的狐狸们才勉强止住笑声。 “我是没办法和他沟通了,还是你来吧。”彤瑶对着锦明教授,一脸的无奈。 “我来,我来。”锦明教授旁边的彤璃,一副兴奋的按耐不住的模样,自高奋勇的要与那道童沟通,彤瑶很客气的赏了他一个白眼,至于锦明教授则是根本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赏给他,他只得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坐回到原位去。彤瑶嘴角噙着嘲笑,心里却有些期待他们公开在一起之后的样子。 这边锦明教授已经开口和那道童交涉了:“原来尊驾就是这青竹苑的主人,失敬失敬。” “客气客气。不知道几位贵客所为何来?”一边的彤瑶听到那道童一本正经的回答,心中直想呕出几两老血:锦明那厮的话明明比自己还饶舌好吧,这小东西肯定是故意针对自己的。 锦明教授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不服气,想要插话的彤瑶,温文有礼的回答那道童道:“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缘何会与尊驾相遇,我们是在探访万年前狐族女帝的故居之时,误到贵宝地的。想来尊驾应该与狐族女帝花君遥是颇有几分渊源才是。所以,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我们缘何会在此处。” 锦明教授说这段话的语气很是犀利,而且多次特别强调是狐族女帝,是因为他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位小道童并不是狐族的族众,他身上的气息很特别,特别到不似锦明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陆地上的皮毛类动物,是以让锦明教授忍不住出言试探。 听了锦明教授的话,那道童的眼中闪过一丝晶亮的光芒,只是快到众人没有看见就消逝了。“什么狐族女帝?什么花君遥?还万年之前的?不认识,没听说过。所以我也完全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那敢问尊驾,能不能告诉我们如何离开这里呢?” “离开?如果可以离开,我早就离开了。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的好不好?” “你也不知道如何离开?那么你当初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呢?” “什么怎么进来的?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这里,要说怎么进来的,那应该是我有记忆之前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那道童的小脸上一脸的天真无邪,让人不禁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我不仅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么打从您有记忆开始,您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了?” “年是什么?怎么算多少?反正我就一直在这里生活。我也不知道多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月下独饮 看着对面表面一脸软萌实则腹黑邪恶的道童一脸“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天真烂漫,彤瑶的心里反倒是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总觉得眼前有一个幽深而又巨大的坑洞,滴着涎水贪婪的看着自己这一众狐狸,内心紧张之下不由自主脱口问到:“既然这里只有你一个人,那么这里浓郁的灵气也是因你而在的?” “灵气?什么是灵气?好吃么?”那位小道童大张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吸溜着手指,一副馋兮兮的好奇宝宝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代高手。 而且此时彤瑶奇怪地发觉,虽然在竹墙之外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院内的灵气充裕的吓人,但是进入到竹苑之内后,她却诡异的发现,不仅苑内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就连这道童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灵气的气息,看起来他甚至不是一位修炼者。 这,难道是自己过于紧张了?刚才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自己那来自于第六感的直觉不安也是错觉?可是不说感觉,即使用理智细想之下,这份不安无论如何都说不上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彤瑶一行人能够到达这里,本就是因为一处奇怪出现在路中间的传送阵,这里就是那奇怪传送阵的目的地——一处扭曲了竹子本性的奇怪青竹小院,小院里面只住了一个莫名奇妙的小道童。 且不说这所有的一切,就单是这个道童的存在本身就诡异十足:不知年龄,不知来处,不知去向,甚至他身上还有一股并不像是正常生物的气息,但是不论自己一行人如何的明询暗问,对方就是不愿意开诚布公,而且看眼下的情景,彤瑶等一众狐狸也只好当做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奇怪,根据那道童的所作所为随机应变了。 这时彤瑶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一行号称“以智胜强”的狐狸不知不觉的还是着了道了,也许从踏入那传送阵的一刻起就陷入了彀中。不,或许是更早的时候,是在发现潺湲绿洲的异样的那一刻么? “嘁,至于那么小气么,一说到吃的就不说话,我这么小的一个小娃娃能吃多少?”看着彤瑶许久没有回答自己,那小道童一脸不屑的嘲笑。随即目光扫到彤瑶旁边的众人,换上一脸和缓的笑容:“既然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出去,而且现在天色已晚,那么今天各位就都留在这青竹苑中过夜吧。诸位请跟我来。”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带头向着青竹苑的深处走去,只是转身之前还又将目光移回到彤瑶脸上,那目光清晰分明地诉说着:看我多大方,哪像你那么小气。看得彤瑶心头一阵火起:这小家伙果然是故意针对自己的。 其余的狐狸则是在听了那小道童的话之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 这一群狐狸虽然每一只在狐明九窟都有自己的洞穴,可是那洞穴往往都是用来白天休息的,因为晚上本是狐狸们修炼的时候,特别是像今天这样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们根本不需要房间,不需要床铺,只需要一席可以盘膝莲坐的方寸之地和满地芬芳的月华即可。 可是,客随主便古之亦然,而且现在似乎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于是一行人没有任何异议,乖乖地随那道童走向那鲜活摇曳竹屋的更深处。 从左侧门出了正厅,一行人在道童的带领下沿着青翠的竹廊走向客房。这道童不知独居了多久的青竹苑,不仅有客房,而且客房的数量还不少,所以这一行十几只狐狸全部都能够安然入住。 众人微笑着跟那小道童道谢之后,每个人选择了一个房间,道童见安置好众人自回不提,但说憋了一肚子火的彤瑶,在房间内月光最明亮的地方莲座却久久不能入定,满脑子里都是各种纷繁的念头:一会儿是洛奇皮笑肉不笑的对自己说‘在池塘那里也许会有机缘’的模样,一会儿是那道童天真无邪的稚嫩童音和嘲讽不屑地表情,一会儿又是踩上竹桥时,这片竹林的哭泣呼号…… 被各种念头侵扰到难以忍受的彤瑶,终于放弃了入定了念头,一个腾身越上屋顶。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浓醇的斯隆树的汁液,入口的是酒精一般的辛辣呛口,可是这正是现在的彤瑶所需要的。再来一口,却是换成了酸涩的滋味。 彤瑶有些失望,可是却无力回天,只能抬眼望向宝蓝色天空中那干净澄澈的月亮。与室内的月亮相比,屋顶上的月亮,又大又亮,像一块上好的美玉,虽然还不是十分圆满,但是在彤瑶的眼中却是最完美的时刻。那乳白凄清的华光在带给人宁静平和的抚慰感的同时,还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所以彤瑶明显得感觉到,在这凄清寒冷的月光下,自己脑海中那些纷繁的念头就像是一条条虬曲舞动的蛇遇到了寒流,开始逐渐变得僵直,开始缓慢陷入安静,最终乖乖地进入了冬眠状态。 于是,周围的清风朗月、月下的竹叶婆娑、竹林边的高山流水就机会逐渐入了眼,进了心…… 狠狠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斯隆树的汁液,刚入口的时候还是一股酸涩的滋味,可是随着心境的改变,彤瑶觉得自己的眼前开始逐渐明亮起来,月光下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变得更加棱角分明,自己的脑海中甚至也不断地绽放出了火树银花般的绚丽颜色,自然而然的,口中的斯隆树的汁液已经满是甜蜜绵软,就像自己的心。 眼前这幅瑰丽的山河画卷,让彤瑶的心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放松。渐渐地,她听出了塘蛙夜蝉的旋律,她看懂了飞萤青萍的舞姿,她的呼吸在不断的变得舒缓、沉重,眼皮也在不断的靠近合拢。 就在她的意识变得模糊的时候,周围却突然发生了异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竹苑异常 就在彤瑶进入半睡半醒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的竹屋竟然蠕动起来,彤瑶大惊之下,腾身而起,只见在宁谧祥和的月光下,那青碧的竹屋竟然在不断地蠕动着缩小。 “竹屋里的狐狸们!”感觉到事态的不好,彤瑶的身体已经到了竹屋之内。彤瑶本以为竹屋之内的众狐狸应该还都沉浸在修炼中,却不成想,与竹屋之外的祥和平静不同,里面竟然已经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情景:怒号的狂风夹杂着雪花卷席旋转,似乎要倾尽全部的力量,将这竹屋从内部爆裂开来;倾盆大雨裹挟着雷电不断地渗入竹竿的缝隙之中,一片片狭长青碧的竹叶在瑟瑟发抖,似乎是因为受到了雷电的冲击,又似乎是因为受到了冰雪的冷冻;一块块巨大而又锐利的岩石,或者重重地砸向那竹屋,或者凭空出现然后急速变大,想要将这竹屋撑裂…… 一道道五彩缤纷的法诀光芒此起彼伏,纷纷映照着彤瑶满是错愕与疑惑的脸:“你,你们……?” “你以为只有你看出来那道童有问题啦?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看出来了。”彤璃看着彤瑶的样子不屑地撇撇嘴,毒舌嘲笑到。 “而且我们不仅看出那道童有问题,还看出来这竹屋也有问题。”许是跟在彤璃久了,十七竟然也是一脸笑嘻嘻地对彤瑶进行毒舌攻击。 “那,你们……”彤瑶的脸上明显现出了怒意:丫的,合着这群狐狸不仅不需要自己费心,还在一边合起伙来在旁边看自己的笑话呢。只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众狐狸就打断了她,笑眯眯的一个个接力发言。 “我们为什么不告诉你是吧?”最先接口的十七,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就像是在谈论一会儿要做什么好吃的。 “那是因为,我们就是想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彤璃一边向朝着那向他鼓噪而去的青碧竹墙打出一道五彩斑斓的法诀,一边依旧是一副小爷我对你很不耐烦地态度。 “永远不要小看了时间。”灵通要感到十分意外的,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玄英都加入了批判自己的队伍,看来自己真的是做了大错事了。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小看时间了? “就算你再聪明颖悟,我们这些经历过你生命历程百倍时间的老家伙,也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现在的白歌已经极少卖萌了,平时总是板着一张酷酷的小脸,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清冷的,可是这话语的内容,却是颇为值得人咀嚼回味。 “所以,遇到了事情,不要总是想着自己抗。”甚至连锦明教授都成了这群狐狸的乌合之众。 性格本就比较开朗的风,见到锦明教授都开口了,便也来凑个热闹,对着彤瑶风骚的抛了个媚眼儿,腻声道:“要记得,你身边还有我们。你说对不对,雪?” “嗯。”虽然依旧是冰寒的面孔和简单的一个字,彤瑶还是从雪那略微上翘的嘴角感到了一丝丝的暖意。 难得看到雪出声,与风一样本就性格开朗的雷,就完全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就算我们的能力不足,但是我们的态度保证好……”。 “停!”眼见得这群狐狸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自己唠叨个没完没了,彤瑶决定紧急叫停来快刀斩乱麻:“别以为你们集体摆了我一道,再随便说些个矫情又违心的谎话就没事了。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欠了我的以后一个个都得给我还回来,首先就是锦明教授你,回去之后我就扣你工资,哦,就是削减你的资源。” 彤瑶嘴上虽然说的凛冽,但是微微润湿的眼眶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众人嘴角笑得暧昧,却没有人戳破。甚至风和雷还很配合的半真半假的为他们的老板解释:“彤瑶,你不要生气么,其实我们也不是完全在看你的笑话的。” “对,我家少爷就一直在嘱咐白歌,一定要认真仔细地关注你的一举一动。” “是啊,所以小白鸽从进入这‘青竹苑’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并且每隔五息就向我们汇报一次。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向雪求证,她从不说谎的。” “嗯。”雪依旧酷酷的只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对风前边说的话表示肯定,还是只是在肯定她从不说谎。 不过彤瑶却没有心情深究,如果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是白歌自发地行为,与其他人无关的话,但是每隔五息时间就向其他人汇报一次的行为,就绝对不是白歌自己能想得到做得出的了,一定是得了别人的嘱托的。 彤瑶按下心底波涛涌动的情绪,认真扫视了一会儿竹屋内的战斗情况,蹙眉凝声道:“我说你们,要打也要认真点啊。你们这么敷衍,是嫌命太长了么?” “不过是些竹子而已,哪里用得着那么认真?……啊,怎么会这样?”风上一秒中还是一副嬉笑的模样,可是稍后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那看起来大张旗鼓的攻击,不仅没有对竹屋造成多大的伤害,有些还甚至给那竹屋提供了能量,让那竹屋变得更加凶残。比如雨所释放出来的绵绵无尽的雨水。 “快停下!再这样打下去我们都得玩完。”可是彤瑶的声音硬是被淹没在了轰隆隆的风雷之声中。不过几息时间过后,那竹屋的竹子明显得变得有粗壮了几分,而且有些细小的枝叶开始能够刺破众人的肌肤,汲取众人的精气。 在越来越逼仄的空间中,一众狐狸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手中的攻击逐渐慢了下来。所以彤璃的厉声嘶吼就清晰的传到了众人的耳中:“岩在前开路,负责用砾石轰开面前的竹竿;雷用雷系法术在右翼策应,阿璃哥和十七用火系法术在左翼策应,你们要尽可能的阻止竹屋内部空间的缩小;白歌你的种子能不能在这里发芽生长?好,你负责御使藤蔓隔离众人脚下,以减少灵力的流逝;玄英你负责翼护后方,同时用你的功法尽可能地削弱敌人精血。至于其他人都到他们几人的包围圈中间来,负责看准时机给他们几人补充精力。我们现在已经不能在想着要消灭这竹屋了,能安然逃出去就是胜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冲出竹屋 “情况有那么严重么?”看着彤璃的脸上一脸呆萌的骄傲,彤瑶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晚清皇族那割舍不掉的“天朝上国”的情怀,心里莫名的一紧,失去了插科打诨的兴趣,一脸严肃的对着彤璃认真点了点头。彤璃可以说是这莹然最熟悉彤瑶的人,见状知道事情真的严重了,因此也不再罗嗦,直接组织众人按照彤瑶的指挥行动。 事实证明,这群狐狸不愧是狐族的精英,竹屋内的战争,很快就从各自为营的混战状态切换到了有组织、有纪律的作战状态。所以没过多久,作战的效果就显露了出来。一边少了雨水对敌方的滋润,截断了对敌方无形之中的能量补给,另一边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集中了火力对竹屋的某一点进行针对性击破,再者由于两翼和地面有了保护,众人的能量不再损失,因此这场战役的战况很快发生了逆转,众狐狸一方逐渐从被动转化为主动。 看着竹屋墙壁上的裂隙不断地迅速变大,众狐的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喜色,一鼓作气之下破壁而出。就在众狐狸欢呼雀跃的时候,脚下一个失重,噗通之声连绵不绝,原来彤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分不清方向的主儿,刚才在指挥中给岩指错了方向。一众狐狸在精神最放松的那一刻落水,而且是在想要大声欢呼的时候,是以都被重重地呛了水。 到了水中才知道原来那九曲回廊之下的水面竟然如此广阔,而且水面之下竟然还隐藏着嫩青色的竹笋,众人才一掉到水中,那些竹笋似乎早有准备一般,疯狂的拔节生长,最离奇的是,他们竟然能够像蛇一般的蜿蜒扭曲着向众人缠裹而去。只见一株株嘴巴尖尖的竹笋,像是一粒粒带线的子弹,在狐群中穿梭,丝毫不受水中阻力的影响,几个翻绕之下,就有几只狐狸被牢牢的束缚其中,众人见势不妙,只得全力救出被束缚的狐狸,尽快又逃回到那竹屋之中。可是即便如此,那几只刚才被束缚住的狐狸,还是元气大伤。好在彤瑶总是像一个移动的库房一般,随身带着很多的丹药,因此虽然不能从根本上弥补他们身体上的亏空,但是还是能够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体力,即使不能为同伴提供强有力的支撑,倒也不至于成为他们的累赘。 一众狐狸再次恢复到之前的队形,只是,即使服用了大量的丹药,但是刚刚在水中不小心被那怪异竹笋缠住的岩,由于体内精气的亏损得过于厉害,不得不激活了自己的本命图腾,用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激活了天赋血脉,让自己的法力在但时间内暴涨数倍。 当然岩的牺牲效果还是十分显着的,这一次虽然竹屋的墙壁比原来更加厚实,走出竹屋的路程更加漫长,众人还是顺利的沿着九曲回廊回到了青竹苑之外。 “哈哈哈……,你们哪里是什么狐狸?分明是一群落水狗么。”青竹苑的上空,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浮在月华中间,虽然众狐狸逆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这嚣张的嘲笑,还是顺利的将众人心底的怒火点燃了。 只彤瑶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不为别的,只为她眼前再次回到竹屋的狐狸们,没有来得及烘干衣服就开始沿着九曲回廊向外攻击,现在虽然一段时间过去了,但是众人身上的水分还在,衣服都紧巴巴地贴在身上,看上去还真的是与落水狗有几分神似。 彤瑶这个时候的笑声,自然会招来众人的侧目,只是她不仅不以为怵,反而笑得更加嚣张:“月下竹林中的夜泳,感觉不错。谢谢你啦,小东西。” “你叫谁小东西?”月华中的那个小身影的声音透着冰寒。 “谁接话我就叫谁咯。”彤瑶却对对方的寒意不以为意,耸耸肩一脸满不在乎的凝视着青碧竹墙上的一个奇怪痕迹说到。 “我才不是东西。”月华中的小人愤怒地厉声嘶吼。 “嗯,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东西,你不用这么大声地强调。”彤瑶掏掏耳朵,一副嫌弃不已的模样凉凉接话。 “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才不跟你一样不是东西。” “你!你!你!我才不要你做我的主人,你不配。”月华中的小小人影在激怒之中,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彤瑶闻言,心下大喜,终于撬开了一道缝隙。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得了吧,就你,你要做我的跟班,你以为我会要你?说实话,你这样的,做我跟班的跟班都勉强。不过看在你这么萌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破例收下你,回头把你跟我的铁甲小龟放到一起饲养,虽然你没有他萌,但是你也不同太自卑,因为你会说话啊,他不会说话,所以你还是有优势的,至少……” “我要杀了你。”月华中的小小人影,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挥动那莲藕似的小胳膊,朝彤瑶打出一道金光。 清冷明亮的月华之下,金光却异常耀眼,而且速度极快,是彤瑶这个段位的人绝对抵挡不住的,看来对方是真的动了杀机。彤瑶来不及反应,只条件反射的伸出左手挡在面门前,那道金光好巧不巧的打在彤瑶手上的那串衡枢仙锁上,金光无声的没入,没有发出一点波澜。 彤瑶定睛一看,只见衡枢仙锁上那枚橙红色的冰杉果核上正萦绕着淡淡的金芒。 彤瑶脑中灵光一闪:“这货是植物系的,大家用火攻。” 就在彤瑶喊出这句话之后,她身边的一个接一个的火球,纷纷朝着月华中的那抹小身影呼啸而去。 火球打得迅疾猝然,那小身影来不及反应,硬生生的用身体接住了前边的几颗,可是让一众狐狸瞠目结舌的是,那火焰竟然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的伤害。 “哈哈,就凭你们这点微末的火焰,怎么能伤到大爷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道童三势 想来是那小道童嚣张已极,哈哈大笑的声音不仅使得一众狐狸蹙眉掩耳,甚至连那连绵如海的竹叶也被震得沙沙作响。 “你们还有什么本事,都尽管使出来吧,如果没有,哼哼,可就到了大爷我表演的时候了。”随即他的声音转厉:“看我的‘生机勃勃’。” 只见随着那道童手臂的挥动,竹林中所有的竹叶都纷纷飞离所在的枝头,如同朝凤的百鸟一般汇集成一条青碧色的巨龙,自竹屋正厅处,朝着一众狐狸咆哮席卷而去。柔韧青翠的竹叶就是那青碧色巨龙的片片龙鳞,现在每一片竹叶被浓郁的灵气包裹着,完全失去了它们应有的温柔婉约,变成了一把把锋锐暴戾的杀人武器。在靠近一众狐狸的时候,青碧巨龙的龙鳞瞬间张开,当这条巨龙从众人身边呼啸而过之后,众人身上纷纷渗出了嫣红的血珠。 风、雨、雷、岩和五、六、八、十七等人虽然都伤痕累累,却不敢怠慢,迅速的围城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将彤瑶、锦明等几位护在当中,而洛奇同步施展了一个治愈的功法,一阵淡淡地华光在一众狐狸身上游走一圈之后,众狐狸身上的伤口都奇迹般的愈合了,而且之前在水中被那诡异竹笋缠住的几位,甚至还感觉到精神健旺了很多。 “嗯?你个懂得治疗之术的,你姓甚名谁?”这次那道童实在压制不住心头的疑惑,直接用目光紧紧锁住洛奇,出声询问。 “本王的姓名,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即使你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显然洛奇也对这小道童的行事做派颇为不满,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端起了自己的身份。那份傲然的风骨和华美的容颜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出尘飘渺,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之下,彤瑶觉得自己一定会去鲜花、索吻、求拥抱。 “哼哼,不识好歹!”那道童对洛奇的不买账颇为不满,咬牙切齿的咒骂一声,随即冷哼道:“本来看你的容貌、气质和功法与一位故人有些相似,想要饶你一命,可是不想你却如此地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大爷心狠手辣了。” 随即有对着围在一起的众人冷哼道:“你们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么?看我的‘高风亮节’”。 那道童的话音未落,平地之上就起了一阵狂风,直直地向天空中吹去。周围的青碧竹林中的竹叶再次被一扫而光,所有的竹子瞬间都变成了光秃秃的模样,就在一众狐狸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忽然见到那些竹叶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黑点越来越近,原来竟是刚才被直直冲上天空的竹叶,现在又直直地落了回来。而那碧绿的竹叶巨龙的目标,正式众狐狸聚集之处的中心。众狐狸眼见势头不妙,纷纷御法四散奔逃。只是那巨龙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在众狐狸逃出去还没有十几丈的时候,就已经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之上。在那青竹苑的竹林墙之前,以众狐狸之前所在地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余丈的碗型巨大坑洞,原本是作为护卫存在的风雨雷岩等人,在护卫圈的最边缘,在这招高风亮节到来的时候,却是跑得最快的人,可是即便如此,还是被那巨龙下冲时带起的气旋狠狠地拍到了碗型坑洞的边缘,半天爬不起来。 而当时被护卫在中间的彤瑶,竟然意外的有没有逃避,所以成千上万青碧的竹叶散尽的时候,众人意外的看到了趴在坑洞中心的她。 短暂的凝滞过后,坑洞中心的彤瑶,七窍都缓缓流出血来,可是她却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一样,没有痛楚的凝眉,没有厉声地嘶吼哀嚎,只是静静的趴在那里,抬头望着前方,似乎是在看着某一点,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再看。 “彤瑶!”彤璃大吼一声,快速飞奔过去。一边的白歌和五也反应过来,跟在彤璃的身后,没人夹着洛奇的一条胳膊,三人一起飞到了彤瑶的身边。 先一步到达的彤璃,已经跌坐在彤瑶的身边,表情哀凄,哆嗦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颤抖到不能自已的双手,好不容易才抬在彤瑶的身体上方,却又终究不敢放下去。随即赶到的白歌、五、洛奇三人,见状想要同样想要把彤璃扶走,又下不去手,想要开口劝彤璃几句,又张不开嘴。还是直到锦明教授赶来之后,才连拖带拽地让彤璃给洛奇腾出来了一个位置。 “她的身体异常强横,在这样的冲击下要是一般人,恐怕已经骨断筋折了,可是她却只是伤到了内脏,吐了几口血。等出了这里,多炼化几十颗精元丹、气元丹就全补回来了。可是她的精神却有些异常,我看不出到底是不是有问题。如果说没问题,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如果说有问题,从探查的结果上来看,又不是。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是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让我给她好好看看。” “想跑?不要说你们不知道离开这空间缝隙的方法,就算是你们知道,你们也离不开我的青竹苑,最后再来欣赏一下我的‘虚怀若谷’”。 那道童边说边再次打出一道法诀,那本来包围在青竹苑周围的竹林墙竟然像是活了一般,诡异的移动起来。众狐狸骇然不已,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等人已经被那竹林墙包围在中心了,而且那一颗颗的竹子,就像是排着一条长长队伍的人流,在一圈一圈的不断收紧,很明显是要将众人都困死在里面。 在听到洛奇说彤瑶只是伤到了内脏之后,五就将彤瑶背在了背上,可是彤瑶却依然是那样一副呆呆的表情,怔怔的盯着青竹苑的方向。 眼看着竹林长阵越收越紧的时候,五恍然听到了彤瑶的声音,扭头看去,果然彤瑶眼中已经变得流光溢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形式逆转 眼见得那一根根由竹竿连缀而成的鲜活竹排,将一众狐狸越收越紧,背负着彤瑶的五耳边突然传来了彤瑶微弱的声音。五不可置信的扭头望去,如果不是鼻腔中充斥着明显得血腥味,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彤瑶,五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与刚才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是同一个,同时心下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如此兴奋,侧耳倾听之下,才发现原来彤瑶说的是:“用火系法术全力攻击那竹屋的正厅,特别是那块匾额。” “火攻正厅的那块匾额。”在听清楚彤瑶的话之后,五虽然不明就里,但是根据之前的经验,他知道彤瑶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话,必定是有了相当的把握,因此心中豁然开朗,毫不犹豫地大声地向众人转达。 五的这声喊声并没有注意回避那道童,是以月华中的那个小身影也听得清清楚楚,惊闻五此言,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飞身挡在那块悬挂在正厅的牌匾之前,同时施展法诀,在竹屋的正厅之前汇聚了层层叠叠的竹墙。 虽然一众狐狸中,没有谁特别擅长火系法术,但是十几个狐狸同时施法攻向同一个目标,这攻击效果还是十分显着的,没过多久,眼前的竹墙就被烧穿了一个巨大的洞口,众人都清晰的看到了那个挡在牌匾之前的小身影。此时,他不是处在背光的位置,众狐狸清晰的看到他身上的皮肤都呈现淡金色,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月光之下颇为耀眼。 众狐狸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手中的火球继续打出。情急之下,那个小身影不由自主的张开手臂想要抵挡,可是他刚才引以为傲的不惧攻击,现在却成了最大的弊端,一个个火球、一束束火焰穿过他的小身体,呼啸着向他身后正厅上的牌匾席卷而去。 彤瑶所料不错,那牌匾遇火即燃,熊熊火焰之中传来那小道童撕心裂肺的呼号之声:“停!快停下!如果真的把我烧死了,你们就真的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一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正在发射火球起劲的狐狸,听闻道童此言都有些发怔,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就缓了下来,眼神则是习惯性地看向了彤瑶。彤瑶有些无奈,自己一个最怕麻烦的人,竟然成了这一行人的主心骨。可是眼下,事态紧急,又不得不勉力应承。 彤瑶先是示意一众狐狸手中的火焰不要停,随即仰脸对着那牌匾方向开言:“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了,就算你有数万、数十万年的道行,毕竟你的本体是竹木,所以你总还是畏火的。就算我们的火焰再弱,长久的燃烧之下,我想你总会有寂灭的时候,你说对不对?” “你想怎么样就直说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大爷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火焰的灼烧之中,那道童尽力维持这声线的稳定。 “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想听你说说实话。”与道童的咬牙切齿相比,彤瑶声音虽然需要,但是充满了慵懒的意味。 “实话?我的实话很多。不知道你想听那些?” 彤瑶闻言心底冷笑,跟自己玩这些,别看你是一个万年大妖,但是玩这些口头上的游戏,你也未必会赢。想到此处,彤瑶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那么首先请问,你是人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怎么还问?” “既然你连人都不是,凭什么说自己不是输不起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彤瑶即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一脸真诚的疑惑不解。看得周围的狐狸闷笑不已,同时也在心里为那道童鞠了一把同情泪。 “我,我有自己的使命。” “使命?如果我没猜错,跟我有关系吧?” “嗯。” “既然如此,痛痛快快的把你的使命完成不就好了,干嘛要弄出这么多麻烦事情来?” “你所谓的这些麻烦事就是使命之一。” “你的意思是,你的使命就是要弄死我们?” “是不是要弄死你们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吩咐做事。” “谁的吩咐?” “不能说。” “你的使命结束了没?” “还没有。” “还没有?那你剩下的使命是什么?” “不能说。” “不能说哦?那好,各位再加把劲,大点火。”彤瑶笑得眉眼弯弯,笑眯眯的对周围的狐狸吆喝着。 “好嘞。”众狐狸对于虐这个软萌的小道童,没有丝毫的手软,而且还颇为兴致勃勃。 “停,停,停!我可以告诉你们,在我的使命中已经没有再与你们为难的了,所以……”在愈发炙热的火焰之中,道童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头服软了,只是,话只说到了一半就停下了。彤瑶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后边的内容,忍不住好奇地询问:“所以?” “所以你们能不能暂停攻击?”挣扎良久,那道童还是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只是没想到彤瑶丝毫犹豫都没有的拒绝了:“不行!你的武力值太高,我们现在又没有你其他的死穴,谁知道我们停止攻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你们到底想要我怎样才会停止攻击?” “有一句话叫做‘求人不如求己’,我觉得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你觉得你应该怎样做,才能让我们放过你。”彤瑶趴在五的背上,拎着灵通蜥的小尾巴逗弄他,看都没有看那道童。 “你,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嗯嗯,就是就是。我也觉得是欺人太甚,不过刚刚才跟你学了这一招,不用一下实在是可惜。不过,用得还不够纯熟,见笑,见笑。” “你们……” 那道童咬牙切齿的哼出这两个字之后,就再没有声息。正当彤瑶觉得奇怪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狐狸的惨呼。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道童又聚集了一条竹叶长龙,悄无声息地向一众狐狸袭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推测印证 “看吧,就知道你不可信。”彤瑶语声凉凉,其他狐狸也对那道童怒目而视。 “你们看清楚,我现在尽全力使用的功法就只有这种程度了。”那道童也不再勉励支撑,语声疲惫的对着众狐狸解释到:“所以你们还在担心什么?快点停下,不然再过一会儿,我维持不了现在的模样,不仅我的使命再难完成,你们也将被永远困在这里。” 在他的提醒下,众人才注意到刚才的竹叶长龙不仅在形体上比之前的巨龙小了很多,就是在威力上也是一泻千里,打在众狐狸的身上,虽然感觉到痛,但是却连皮肤都没有割破。 彤瑶仔细打量了那道童好久,又扫视了周围的一众狐狸一圈,才认真对那道童说:“我们需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细节,如果你愿意说,我们可以撤掉三分之二的火力,这是我们的底线,你如果能接受开口就好。如果还有其他的想法,就请免开尊口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道童的声音飘渺的传来:“我是你们狐族万年前的女帝花君遥的神器——金岫元盈簪。” 看道童此言一出,彤瑶一方的众狐狸大半都收了手中的功法,包围着那青竹苑匾额的火焰也顺势减少了三分之二,困境如约得到缓解,那道童先是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想要继续往下说,却发现众狐狸都在望着狐群中异常貌美的那一只。 “你们……?”还没等道童问出自己的疑问,洛奇却先开口截住了众人的目光:“都看着我干嘛?不过是遥遥之前的一件首饰罢了,我怎么会记得?” “喂!人家可是神器,可不是普通的首饰!” 众狐狸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表达了和那道童一致的意思。 洛奇无奈,继续开口道:“遥遥之前的确是有一套分属五行的五件神器,分别是神器排行榜上第九的蓝水涎玉裳、第六的素坤宁归手、第五的紫金隙影轮、第四的金岫元盈簪——如果他没说谎的话,就是这货咯——还有就是排名第二的玄火噬灭履。” “这货竟然是排名第四的神器啊!”随着洛奇的话音落下,众人都向那道童投去了炙热的目光。 然而那道童在意的却是洛奇,他森寒的目光中带着疑惑:“你是谁?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女帝有神器世人皆知,但是有多少件,具体是神器排行榜上的哪一件,却不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你能知道的数次详细,莫非你是女帝身边的人?” “嘿嘿,岂止是身边人,更是枕边人。” “不可能,洛奇大人我见过的,虽然那时候我的器灵还没有觉醒,但是我还是有记忆的,洛奇大人根本不是这副模样。” “你作为女帝的神器,难道不知道当年女帝可是抛弃了你口中的洛奇大人,又找了一个小郎君。” “如果说他们四个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是这件事我可是知道的最清楚的,毕竟女帝当年可是一直把我带在身边。”说到此处,道童的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傲然:“所以,女帝的事情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当年她对那个小孩子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真正爱着的一直都是洛奇大人。” “那她为什么……?”只问了个开头,洛奇的话就说不下去了,在即将面对真实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特别是当你还对这真实有所揣测,有所期待的时候。 好在真实对洛奇还不算太残忍,与他所猜测的基本一致。 原来当年女帝从那位在星级风暴中遇到的素衣奇人那里学到占卜的知识之后,就在实践中应用了几次,结果她吃惊地发现,几乎每次的事实都走向占卜的结果,即使在占卜的时候,情况与占卜的结果大相径庭,但是最终的结果竟然总是会与占卜的结果一致,久而久之,她自然对这占卜之术不疑。 自然而然的她越来越依赖这占卜之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卜上一卜,否则她很难做出决策。可是等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那时候,她在人前还是那个智珠在握、从容不迫的女帝,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痛苦。特别是每每想到心中的那份理想的时候,她的心中更是痛苦不已:明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可能今生与这份理想无缘,可是心中却又总是割舍不下。 终于有一天,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要用这占卜之术卜一卜自己的理想到底能不能实现。结果有些令人遗憾,问卜的结果显示她今生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了,但是让人疑惑地是那问卜的结果中竟然还蕴含着一丝生机。这让她感到疑惑,却也充满希望。于是在后来的千百年中,她疯狂研究问卜之术,并且每隔六十年占卜一次,持续不停的研究那丝生机到底是什么。 终于有一天,她似乎真的窥到了天道的轨迹,在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后,艰难的吐出“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几个字。接下来的日子,她虽然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但是实际上她正精心策划一场致自己于死地的行动。 计划成型之后,她反复推演过无数次,最终发现,在计划启动之后,她一定要避开洛奇:一者,她和洛奇相知相爱,她的任何异样都逃不过洛奇的眼睛,毕竟那是一个长期的计划,再完美的演技终究会在时间中露出破绽;再者,在她的计划中,洛奇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三者,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携心爱的人共赴黄泉。所以才找人与自己合演了一场朝秦慕楚的戏码。 听到实际与自己的猜测差距不大,洛奇又是悲又是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好,只是怔怔的发起呆来。 彤瑶只得上前向那道童解释:“这位确实是你的洛奇大人,只是他也已经于千年前羽化了,现在的他只是一抹灵魄,附在我朋友的体内也是不得已,虽然你看到的不是洛奇的样貌,但是这个人绝对不是我朋友!” 呃,一旁刚刚从愣怔中醒来的洛奇,正好听到了彤瑶的最后一句话,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前路未知 “难怪之前我老是觉得他很熟悉,原来他体内的竟然是洛奇大人的魂魄。洛奇大人,好久不见!”那小道童自顾自的欢快的跟洛奇打招呼,也不在乎洛奇是否给他回应,继续道:“既然是洛奇大人带你们来的,那一定错不了,你一定就是女帝大人要找的人。你们把攻击全部都停下吧,我一定不会再攻击你们了。” 这一次彤瑶丝毫没有犹豫,痛快的让一众狐狸停止了攻击。 之前没有完全停止攻击,是因为她不相信一个人会那么轻易的被打服。现在果断地停止攻击,则是因为她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信服的力量,特别是像这道童这样,张嘴闭嘴把使命与责任挂在嘴边的人。 既然他能牢记女帝交托的使命万年,那么他对洛奇的信赖与崇拜也一定是出于真诚,而此时的这些话也一定不是作假。 事实果然与彤瑶料想的一样,那道童确实是诚心归顺的。只是她却忽视了对方归顺的到底是她,还是她队伍中的其他人。 “女帝找我做什么,我跟她可是相隔了万年?为什么洛奇带来的就一定是不错的?当年女帝问卜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她的计划又是什么?” “你问的这些问题,请恕我一个都不能回答,因为我一个都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跟在女帝的身边?” “我是跟在她的身边不假,但是她问卜的功法是跟来自其他星轨的大能学的,在问卜过程中她使用的手法,问卜的程序、问卜的记录都是只有她才了解的。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又做了些什么。我只知道按照她的要求做事。” “那她对你的要求是什么?” “她让我在这里镇守等待,说万年之后,洛奇大人会带着有缘人到来。而那个有缘人则能够带她回来。” “带她回来?你没听错?”旁边的洛奇听到那道童的话,兴奋不已,若不是那道童没有凝实的身体,一定会被他抓出血痕。不过虽然一手抓了个空,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热情:“她还会回来,她还会回来,你们听到没有,她说她还会回来。只要是她说过的,就一定能做到。” 与洛奇的兴奋截然不同,彤瑶心里却颇为郁闷:搞什么啊,自己一路奋斗,一路破解谜题,都已经做好接受主角光环的准备了,现在却有人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一药引子。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记得女帝当时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恐怕要把我们五个集齐才能知晓。因为虽然我们每个人都被赋予了不同的使命,但是我们的终极使命却是相同的,就是五人融合成一人,然后由那人指引有缘人后边的路该如何走。”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现在的洛奇就像是被人注射了万吨鸡血一般地兴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彤瑶似乎要喷出火来。 彤瑶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就听见那道童甜甜应声,道:“嗯,是的呢。虽然以前每天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怎么和睦,但是现在一万年过去了,我也确实很想他们四个。” 随即有正色道:“我现在的法力还不足,刚才又被你们狠狠地磋磨了一番,所以一会儿我回归本体之后,应该是不能说话的。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我的本体戴在在有缘人的头上之后会激射出一道光芒,这道光会指引我们离开这里,到达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是哪?你提前跟我们说一下,让我们也好有个心里准备。”边上看着精神奕奕的彤瑶也已经缓过神的彤璃,忍不住接话询问。 “你这个问题又把我问住了,据我所知出去的地点是随机的,我也不知道下一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这…… “哎呀,你管他是哪里?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有其他的选择么?”兴奋中的洛奇,根本不需要大家将目光看向他,自觉地主动解释。 众狐狸闻言默然。 那道童见状,咯咯一笑,乖觉地朝那块匾额飞身而去,在他的小身影没入那块匾额的同时,边上的金光闪闪的字迹就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朝彤瑶的面门直袭而来。 彤瑶伸手接住来物,定睛看时果是一枚岫玉竹雕成的发簪。这岫玉竹是莹然特有的一种竹子,形状上看与普通的竹子一模一样,但是颜色却是遍体金黄,而且竹质遇水则柔,遇火则刚。不过最让彤瑶觉得神奇的是,这种竹子虽然一般都只有尺许大小,但是却总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能够影响它周围百里之内的竹子具有部分与它相同的性质。 这枚发簪本是由莹然最顶尖的能工巧匠,将整棵万年岫玉竹炼制而成,整个发簪通体呈现竹节的形状,所有的枝蔓都被炼化在主干之上,虽然只是淡淡的痕迹,但是却深浅错落有致,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一棵活生生的岫玉竹,可是用上去却是光滑顺畅。而发簪的一端,用来作为手柄把握的部分,正好是那岫玉竹的竹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做太大的变动,而是任由它按照原来的形状虬曲环绕。 因此,它虽然已经成为了发簪,却并没有流逝生机,相反还能为佩戴之人补充生机,也正是因此它才能在神器排行榜上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想来正是因为这片竹林里有了这枚小小的发簪,又经过上万年的影响浸染,青竹苑里的那些竹子,才能在水中如同游鱼一般穿梭往来。不过好在那些竹子只传到了遇水变软的特性,如果还传到了遇火变硬的特性,恐怕今天还真不会这么容易的降服这个小家伙。 彤瑶试着朝手中的岫玉竹簪注入一抹灵力,只见那本来附着在竹干主体上的枝蔓痕迹,竟然在灵力的催动下,变得饱满丰富,生机盎然的绽放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灼热山洞 这,彤瑶看着手里的金岫元盈簪有些哭笑不得,这东西都这样了还怎么戴上去啊。 洛奇看出了她的窘迫,伸手接过发簪,在发簪尖的那一头儿抹了一把,那发簪就瞬间恢复了原状。原来这发簪,在那作为把手的竹根部分注入灵气,上边的枝干就会绽放,而且还可以通过注入的灵气控制那些枝蔓的生长情况,从而将发簪催生出佩戴之人觉得合适或者喜欢的形状,而在竹叶梢头注入灵气,整个竹簪就会恢复到原本的状态,以方便佩戴之人佩戴或拆卸。 洛奇将那金岫元盈簪恢复原状之后,并没有将其交还给彤瑶,而是直接伸手将那发簪簪在彤瑶的头上,又目光深情地为她用灵气催化了一个别致的形状,尽管彤瑶知道,洛奇透过自己的脸看得是另外一个人,心中还是有些发寒。不过好在洛奇还是一个很能自持的人,为彤瑶戴好发簪之后,只沉醉的说了一句“这是她最喜欢的形状”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那枚金岫元盈簪戴在彤瑶的头上之后,彤瑶的眼前出现了一抹淡金色的光芒,直直地射向远方的虚空,彤瑶试着转了一下身体,那道光芒果然不会随着他的转动而转动,而是固定指向一个方向。彤瑶再不怀疑,带领身边的一众狐狸向那道淡金色的光芒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道光芒所引领的方向,是青竹苑那座竹屋的深处。那青竹苑的竹屋本是建在一汪宽阔水面的中间,现在沿着那道光芒的指引,众狐狸才发现,原来那他们住的客房之后,还有一道曲曲折折的竹子回廊,一直延伸向远处洒下大片阴影的连绵群山中,现在这道浅浅的金芒就指向那连绵阴影的最暗处,隐隐约约的,那里仿佛是一处山洞。 一众狐狸到了山洞口处,隐隐地感觉到一阵阵的风呼啸着扑面而来,与清早微凉的晨露不同,彤瑶觉得这扑面而来的风中,似乎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不过,想来山洞中的空气流通与外界不同,彤瑶也就没有过多在意,只是确认里面没有诡异的灵气波动,确认那道淡淡的金光确实指向这山洞之中,就带头率先进入了山洞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映照所致,与其他的山洞不同,这整个山洞中的岩石都呈现一派凄清肃穆的青黑色,让行走在其中的一众狐狸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种肃杀的孤勇与悲壮,在这样的气愤感染之下,众人的步伐越来越激昂,不知不觉间就沿着山洞中的通道歪歪斜斜地走了百余丈,百丈路的尽头是一处锋锐的拐弯,彤瑶虽然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但是在反复确认几次之后,没有发觉到拐角的背后有什么异样,就直接拐了过去。 刚刚拐过弯,就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彤瑶一怔,再次确认确实没有任何的异样,才继续前进。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彤璃在抱怨:“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 狐族作为皮毛一族,怕热是本性。虽然彤氏狐族被流放到了沙漠腹地万年之久,但是这对于狐族中繁衍有些困难的群体来说,不过是三五代人的时间而已,因此还远不足以让他们改变天性。 顿了顿,彤璃继续道:“虽然有光没光对我们来说没影响,但是这里一丝光都没有,还是让人觉得瘆的慌。”见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彤璃并不死心,停了停之后,又嘟囔了一声:“哪怕有几颗绝灵藓也好啊。” 对!绝灵藓! 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的彤瑶,听了彤璃的话之后眼前一亮:绝灵藓作为一种苔藓类植物,大多生长在潮湿阴暗的地方。所以,一般只要没有人或者其他生物居住的山洞里,往往都能看见绝灵藓的身影。可是现在,在这么大的一汪湖水旁边的这个幽深的山洞中,竟然没有看到一棵绝灵藓,这绝对不正常。 彤瑶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山洞中的青黑色石壁,奇怪的是,山洞中的风虽然是暖的,这墙壁却是冰寒刺骨。看着彤瑶的动作,锦明教授知道彤瑶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不想造成一众狐狸的恐慌,只道:“绝灵藓这种植物,最怕干燥和炎热,这里有暖风吹过,想来洞的深处有热源也说不定,所以此处没有绝灵藓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锦明教授的这句话貌似是在回答彤璃的问题,彤瑶却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解释,恐怕他早已经发现了洞中的异样,也知道了原因,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一来应该是不想让大家担心,另一者想来是问题还在他的控制之中。想明白此中关节,彤瑶放下心来,继续朝洞的深处走去。 再向前不过十余里里路,彤瑶发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垂直向下的洞穴,洞穴似乎很深,一眼望下去根本看不见底。不过还在那巨大坑洞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道盘旋向下的山路。 那路本并不窄小,但是在那巨大的坑洞的映衬下,看起来竟然像是一条嵌在水杯壁上的细线。虽然有了锦明教授之前的话语暗示,但是彤瑶还是觉得贸然直飞下去并不妥当,于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之后,选择继续循路而行。 进入到那巨大的坑洞之后,一种狐狸脚下的道路自然也不再是平直的,而是变成了弧旋向下的陡坡,一路蜿蜒着向洞底盘旋而去。 随着一众狐狸的不断深入,那种原本若隐若现的灼热渐渐变得越加地明朗而且真实。显而易见地,那份灼热就来自于那坑洞的中间。此时,即使不需要彤瑶的提醒,众人也都不自觉得提高了警惕。 众狐狸脚步不停,但是视线却都在关注着洞底的情况。可是眼见得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是洞底却依然是漆黑一片。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洛奇忽然道:“这洞底恐怕安放着玄火噬灭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噬灭火履 “玄火噬灭履?怎么可能?不过是一双鞋子而已干嘛要放到这么大的洞里?”听到洛奇的话,彤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彤瑶心中隐隐地明白,自己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出自于理智,而是源自于自己心里那份隐隐约约的对洛奇的排斥于不信任。 “金岫元盈簪还只是一根发簪呢,不也独居在那么大的一片竹林中,而且还建了一处颇为雅致的居所?”洛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彤瑶看到眼前的金光闪了两下,明显是在附和洛奇的话。 彤瑶被怼的一噎,随即有些强词夺理的道:“可是如果你说这里是玄火噬灭履的存放之处,那么火焰在哪里?” 彤瑶问出这句话后,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诡异的停滞了,周围的狐狸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洛奇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鄙视,看都懒得看她,转向锦明教授问道:“遥遥走了以后,你们狐族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这家伙竟然连这么基础性的常识都不知道?” 锦明教授面色微囧,眼神不自在的躲过洛奇有些责备的目光,轻咳一声插话,向彤瑶道:“彤瑶,我记得我之前在课堂之上讲过,在莹然被称为神器的,一般都有一个五个字的称呼,而这五个字都是用相同的命名方式决定的。而这所谓的神器命名方式,通常是第一个字表示颜色,第二字表示材质,第三、四个字是那件神器的名称,第五个字是这件神器的本质属性。比如,你头上的金岫元盈簪,金就是说这发簪的颜色是金色的,岫是因为它的材质是岫玉竹,元盈则是这根发簪的名字,最后的簪就表示它的本质属性就是一根发簪。同样,玄火噬灭履也是一样的命名方式。”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玄火噬灭履就是一双用黑色的火焰做的鞋子,它还有个名字叫做噬灭?” “对,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里的火指的不是火焰,而是火魂。” “火魂?” “对。”锦明教授点头表示肯定,随即又疑惑地问到:“这两年就算你不怎么听课,可是你不是总是泡在图书管里么?就算狐族的很多底蕴传承被销毁了,可是像这样的基础常识,在很多书简上都是有的啊,你都没看见过?” 彤瑶闻言咧嘴嘿嘿讪笑,这两年她总是泡在图书馆里不假,可是查阅的最多的就是回去的方法,在感觉回去无望之后,才开始查找自己不能使用法力的原因,以及能够激发自己使用法力的方法。在这些所谓的基础性常识上,她根本没有放过一息的心思,所以,确实不了解。眼下被人问到脸上,也只能嘿嘿讪笑几声,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洗耳恭听。 锦明教授见她这幅模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认命地解释道:“这世间所有的火焰都有自己的灵魂,只是我们见到的火焰往往都很短暂,所以灵魂也很微弱,但是在这世界的很多地方,总是有很多经年不息的火焰。在火焰的长时间蕴养之下,火焰本身的灵魂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一般来说火焰里面的灵魂都是虚幻无形的,所以当火焰熄灭的时候,那簇火焰的灵魂也就随即消散掉了。但是只要经历了足够的时间,当那簇火焰的灵魂强大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它就会逐渐变得凝实坚硬。比如在蝴蝶泉的中心岛上,就有一簇海心净业火据说已经持续燃烧了数十亿年之久,其中的火魂自然也是强大无比,比一般的岩石都要坚硬几分,而这玄火噬灭履据说就是由蝴蝶泉中海心净业莲的火魂炼化而成的。” 开启授课模式的锦明教授讲的滔滔不绝,旁边的彤瑶却听得冷汗连连:“用这么坚硬的火石头炼化的鞋子真的能穿?” “炼化之后自然不会再是石头的坚硬质感,你以为那些炼器大师都是空耗资源的么?”彤璃在一边接口,呛声彤瑶道:“据说,这玄火噬灭履出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炼器大师弑神叶鬼之手,其最终大小不过寸许,但是注入灵力之后可以随意的调整大小、式样、软硬和温度,只是由于所用材料特殊,颜色是无论如何都调不了的,只能是玄色。” “弑神叶鬼?这名字好奇怪!” “这并不是他的本名,他的本名叫什么恐怕这世上已经没有人知晓了。根据流传下来的传说,他是炼器方面的天才,年少时一举成名不说,更为让人惊奇的是,在他成名之后所炼制的法器不仅个个成功,而且个个鬼斧神工,每次一出现就是整个莹然大规模混战的时候,龙族的一位长老曾经慨叹说‘弑神叶鬼的一件神器,足以换得整个莹然’。而这件玄火噬灭履更是他巅峰时期的经典之作,是从未有过的带着器灵面世的神器。所以即使它只是装备,并不是一件武器,也能荣登神器排行榜的第二名。”彤璃一口气为彤瑶介绍完这件传说中神器排行榜上排名第二的神器的作者,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又慨叹了一句:“我狐族女帝可真威武,这么厉害的神器都能搞到手。”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彤璃话音落下之后,洛奇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从旁幽幽补充道:“其实带着器灵面世,只是这玄火噬灭履神奇之处的其中之一,它还有另一个神奇之处,其实它并不是一件单纯的防御装备,它还兼有攻击的能力。虽然武力值并不是很高,但是却也是难得地攻守兼备的神器,所以在神器排行榜上名列第二,它绝对名副其实。” “攻击,是注入灵力把它变成硬石头用来砸人么?”彤瑶逗比的属性在此时发作了。 “让您失望了,并不是您想的那么复杂。毕竟我虽然是火魂,总也是灵魂的一种,因此我擅长的还是灵魂的攻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冰火少年 就在彤瑶与洛奇和锦明教授等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人群中突兀的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这声音有伐檀的叮咚之声一般清越动听,可是却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男女,而且这人说话的音调中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柔软妩媚,让听到声音的人,不由自主的松了筋骨,软了神魂。 彤瑶循声望去的时候,只见在洞底中心的黑色之中,缓缓地走出来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待那身影渐行渐近,彤瑶逐渐看清那正在朝自己走来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小少年,一头短发蓝得如同那浩瀚的海洋,带给人一股凛冽忧郁的气质,却又张扬地根根直立,似乎不甘被命运摆布,在朝天空叫嚣宣战一般,带着霸道的气场,邪肆张扬。不过对彤瑶来说,更加吸引自己目光的却是他头上那对银色的角。那对银角大概有尺许长短,自下而上逐渐变得尖细锐利,又带着虬曲的弧度,即使在墨黑的山洞中竟然也熠熠闪着光泽。 彤瑶有些奇怪,刚才看向那边的墨黑之中的时候,为什么会没有看到这对闪闪发光的银角呢?疑惑之下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起来。直到那伐檀之声再次响起:“怎么我头上的这对银角就这么引人注目,竟然让这位小仙女儿看得如此目不转睛?你若是喜欢,不若我取了送你怎样?” 听到那对面来人的调侃戏谑,彤瑶才发觉自己的失礼,不自在的收回目光,正准备要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却不防对方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语气暧昧飘忽的继续说到:“不过我觉得我这整个人比我这对银角可是帅气迷人多了,不如把我整个人都送你吧。” 听到对方对自己的容貌如此自信,彤瑶的目光不觉好奇的向那人脸上扫去。额前垂下的两缕碎发之下,是两点如萤似豆的眉毛,而且那眉毛的颜色竟然与他头发的颜色如出一辙。一双肉耳生在头部两侧,形状却是如同狐族那毛茸茸的尖耳一般,让彤瑶不自觉地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精灵一族。 他上身穿了一件豆绿色的无袖软甲,边缘处锁嵌了金色回纹点缀。软甲的衣领也是银色的,高高的竖起,严严实实地护住了下颌。软甲下包裹的身体还没有二次发育,并没有英挺的感觉,反而纤长柔韧像女孩子。纤长白皙的手臂,大多曝露在外,只是手腕处裹着一对同样豆绿色的护手,用金线压嵌着毛茸茸的银边。腰间宽厚的腰带,是由一颗颗同样大小和形状的凝蓝色宝石连缀而成,紧紧地勒住了上身软甲的下摆。下身穿一件比上身软甲颜色稍重的灯笼裤,裤子的膝盖处也用银色做了装饰,看那硬挺的材质,应该是与衣领处是相同的。脚下穿的是一双玄色的中筒快靴,不仅鞋尖处用了银色做点缀,靴筒前方也用银色勾勒了吉祥云纹。 这一身打扮衬得来人英武干练,只是与他的语调一样,他的步态中也带着柔美的风致,在彤瑶看来,用纤腰款摆,步步生莲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那人看彤瑶果真在细细的打量他,竟也不恼,只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任由彤瑶审视。结尾的时候,还抛个媚眼儿,语音温柔的问上一句:“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得一样,比我这对银角更加帅气迷人?” “是。”彤瑶本想说些其他的话来反驳,可是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嘴巴不由自主的诚实回答。 那人听了彤瑶的回答哈哈大笑,似乎很是开怀。随即眼风轻蔑地瞟了一眼洛奇,冷哼一声继续向彤瑶蛊惑道:“那,你想不想收了我?” “不想。” “不想?为什么?我明明更加帅气迷人啊!”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但是彤瑶的回答很明显让他意外到不能接受,是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带上了歇斯底里的味道。 随着他的咆哮声落地,周围的一众狐狸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上升了一大截。看来洛奇猜得不过,这里应该就是安放玄火噬灭履的地方,而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玄火噬灭履的器灵,噬灭。只不过他眼下的表现源自于何却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只洛奇的脸上带上了寒冰一般的冷笑,静静的望着噬灭于彤瑶,不发一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不是帅气迷人关我屁事?”火狐一族最是怕热,灼热的环境中,彤瑶觉得自己的眼睛中都要喷出火来,说出的话也不是一般地冲,似乎根本没有与对方聊下去的兴趣。可是狐狸群中的锦逸,看着彤瑶的目光,却透出了异样的担忧。 “可是你明明是喜欢邪肆张扬又帅气迷人的风格的呀。”那人话语中透着无尽的不甘。 “我喜欢什么风格关你屁事?” “你,你怎么变得如此粗鲁?” “噬灭,你搞错了。她不是她。”最终,一边的洛奇自行融化了脸上的寒冰,语带同情与无奈的向那人劝解道。 这句语焉不详的模糊话语让一众狐狸面面相觑,但是那噬灭却是听得清楚明白:“哼,少在这儿骗我,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们的立场可是对立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 “信不信随你。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万年的老相识了,所以我现在提醒你是真心地为你好。”如果说之前的那句话,洛奇的语气中多少还带着些不情愿,现在却是完全的心平气和了。看起来真的如他自己所言,是为了那人好,至少一众狐狸是这样相信了的。 “是不是真心我自己会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她,我也会判断。万年之前我没有机会,可是不代表万年之后我也没有机会。现在她的灵魂却是不是她的灵魂,可是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所以即使现在她的心不是她的心,我也要留住她的人。” “你要干什么?住手!不要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默契配合 看到噬灭表情阴务残狞的说出要留住彤瑶的人,洛奇心中焦急,不由大喊:“你要干什么?住手!不要伤害她!” “哈哈哈哈,你还说她不是她?如果她真的不是她,你怎么可能这么紧张?”看到洛奇着急,噬灭似乎很是享受,一脸笑得开怀,两点凝蓝色的眉毛,随着他大笑的动作在他的前额上弹跳不已。 “她真的不是她!但是她是带她回来的关键。”洛奇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前所未有的紧张,周围的一众狐狸见状瞬间从蒙逼的吃瓜群众状态,切换到了战斗状态,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望着噬灭。 “你放心,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她,我都不会对美丽的女士下杀手的,我顶多是,把她困在身边。”说到最后,一直笑得妖冶的噬灭,忽然变得一脸严肃,一双与发色一样的蓝色瞳仁之中,乍现一抹红色的光芒。众狐狸大惊,纷纷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但是那道红色的光芒只是闪了一下就消失了,除了洛奇在疯狂的攻击噬灭之外,其他什么异常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噬灭在双眼闪现红光之后,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任洛奇如何的对他进行攻击,他却一直都没有丝毫的反应。可是越是如此,洛奇的攻击就越来越疯狂,似乎每一击都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自相识至今,洛奇也有失态过,但是现在如此失态,却还是让众狐狸大吃一惊,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洛奇已经面色苍白。确切的说,应该是彤昆面色苍白。原来彤昆本就年龄小、法力低,身体的强横地步与洛奇原有的身体相比,远远不如。虽然现在支配彤昆身体的只是洛奇的一抹灵魄,但是刚才洛奇发了狠,打出的每一招都拼上了自己的性命,是以彤昆的身体根本禁不住洛奇刚才那样疯狂的体能消耗,生命呈现出透支的状态。 一众狐狸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洛奇拦住,待他终于安静下来之后,锦明教授才试探地开口问道:“噬灭眼中放出的红光很不妥当么?” 洛奇面带沉痛的点点头,才道:“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不仅是一件防御性的装备,同时还具有攻击性。就像他刚刚出现的时候说的那样,因为他本就是由火魂炼制的神器的伴生器灵,所以说他很擅长神魂类的功法。万年之前,他最擅长的功法就是一种罕见的能够延迟引爆的功法。” “延时引爆?” “对,就是早早的在对方的体内埋下一粒神魂攻击的种子,但是先不施展对对方的神魂攻击,而是在合适的时机再给对方致命一击。这种功法虽然难度比较大,但是噬灭刚好就会用。” “这,听起来……”彤璃听来洛奇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背后一阵阵的发寒。 “很恐怖对不对?”洛奇的笑容中满是骄傲,随即又很是笑得一脸的复杂与无奈:“对,就是非常厉害。毫不夸张的说,当年遥遥之所以能够所向无敌,他和遥遥二人凭借这个功法的默契配合,当居首功。” “这……”周围的狐狸闻言瞠目结舌。 “怎么?你们不相信?对方刚一出来的时候不是说他擅长魂力攻击么?你也是擅长灵魂攻击的人,你应该知道灵魂的攻击往往通过眼神就可以实现。他和遥遥神魂想通,因此在对战中,只要遥遥的一个眼神就可以给敌人埋下一颗神魂攻击的种子,而他会在合适的时机,引爆神魂攻击。在高手对战中,哪怕是幻觉导致的,只有一瞬间的迟滞,就可能会落败。更不要说,他还有能够直接发动神魂攻击。所以,遥遥才能够百战百胜。” “这,这不是作弊么?难道就没有人发现过?”在一众老狐狸面前,彤璃终究还是太嫩了。 “说作弊也算不上,毕竟战争中,为了胜利,不论使用怎样的手段都不算过分。而且噬灭的魂术有十分高明,他和遥遥配合的也极默契,所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异样。” “按照你的的说法,他当年能够和女帝配合如此默契,与女帝之间的感情一定很深吧?” “岂止是深,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即使遥遥不穿着玄火噬灭履,他也必定有办法跟在遥遥的身边。遥遥本就是好爽洒脱的性格,因此从来也不在意他以什么样的形式跟在自己的身边,因此从来都不约束他。”顿了一下,洛奇继续说:“只是时间久了,噬灭就有些迷失了。他觉得他才是那个跟遥遥两情相悦的人,所以……” 听到这里,众狐狸才隐约有些明白,刚才洛奇和噬灭之间那一通她来她去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众人心中的八卦之火还没有燃烧起来,就被洛奇下边的话浇灭了。 “刚才他眼中闪现的红光就是他引爆这种灵魂攻击的标志,现在回想起来,他就是在刚才向彤瑶抛媚眼的时候,就开始施展了神魂攻击的功法,但是直到刚才才引爆。” 在刚才的骚乱开始到现在,彤瑶一直静静地在原地看着噬灭,根本没有彤昆一眼。这样的行为完全不是彤瑶的风格,虽然她平时常常会犯花痴,但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不要说她平时把彤昆当成兄弟,就算是一般的隐卫出了问题,她也绝不会如此淡漠。只是彤昆的身体重要,众狐狸来不及弄清楚彤瑶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就将心思放在了彤昆和洛奇的身上。 现在,在洛奇的提醒之下,众狐狸这才发现彤瑶的异样:她的眼睛虽然看向噬灭的方向,但是眼神却空洞麻木,很明显并没有在看噬灭,既像是在看向一个遥远而未知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很明显她的神魂处在另一个世界中。 实际上,彤瑶的神魂就像洛奇说的和其他狐狸所看到的那样,正处在另一个世界中,经历着被人设计好的人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抹情思 “你把我当成了谁?”彤瑶语气平和的向自己对面的噬灭发问,眼神没有再盯视在他的一对银角之上,而是直直地望进了他的眼睛。这时彤瑶才发现,噬灭湛蓝色的大眼睛中,竟然有着一圈一圈的银色纹路,神秘而又瑰丽,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醉进去。 噬灭嫣然一笑,并没有回答彤瑶的话,然而不过一个眨眼之间,彤瑶就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自己已经从刚才那个黝黑的山洞中,回到了潺湲绿洲之下的那座宫殿群里的承兰殿的颐泰床上。在这里,自己在床边倚栏垂足而坐,而噬灭依旧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对面,沉静的凝望着自己。 被一个陌生人如此凝视,任谁都会感觉不舒服,彤瑶想要扭头闪过噬灭那极富侵略性的目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并不受自己支配。 在之前的那个山洞之中,从噬灭朝自己抛了个媚眼之后,彤瑶便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不仅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就连说出的话都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现在她虽然已经能够自由的表达自己的思想了,但是很显然,自己的身体虽然支配权还是掌控在噬灭手中。 彤瑶忽然觉得,这情景就像是绑匪将人质放到了一个他认为的偏远又安全的空间之后,就解除了人质嘴上的封胶带,但是手脚还是束缚着。虽然依旧不能自由行动,但是彤瑶也因此确定,对方不会立时就杀死自己,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着,并等待出逃的时机。 虽然没有听到噬灭眼中红光乍现之后,洛奇与锦明教授等人的对话,但是在转动眼珠扫视周围的情景之后,彤瑶心下还是浮上了一抹了然:这噬灭是与初相遇的洛奇一样,把自己当成了狐族万年前的女帝花君遥。所以未等噬灭的回答说出口,彤瑶就再次语气真诚地说道:“我确实不是她。” 听到彤瑶为自己辩白的话后,噬灭妖冶的一笑,白皙纤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彤瑶左侧眉梢的一点朱砂痣,随即深情的吻了上去。然后才将一双细嫩温暖的手掌顺着她的脸颊下滑,直到微微抬起她的下颌,用拇指抚过她薄软粉嫩的双唇,才语调悠然地开口回答道:“亲爱的,在我的地盘,你是谁,不是谁,并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由我说了算。” 噬灭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越来越轻柔,直到最后一句,直接是在彤瑶的脸颊旁边暧昧耳语,彤瑶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耳珠都感受到了他嘴唇的柔软与温暖。 噬灭与洛奇不同,身上没有那浓重的雄性气息,但是由于他的本体是火魂,因此他的体温要比一般人高得多。本就心跳加速的彤瑶,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慌乱羞涩之下,彤瑶感到满心地无力与无奈。好吧,遇到这么霸道偏执又刚愎自用的人,想要晓之以理是不行的了。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想要做什么?”彤瑶想顺着噬灭的思路寻找机会。 噬灭闻言,笑得更加放肆邪恶,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连绵不绝的拍出邪恶的波纹:“怎么?小遥你想我对你做点什么?哈哈哈……,放心吧,我是真心的爱重你的,现在带你过来,只是为了找一个安静的说话的地方而已。我想和你独处也是因为,万年之前我没有抢到先机,现在我只是想要凭借几天的独处时间占得一份先机而已。” “不知道你口中的先机为何?”彤瑶有些意外,噬灭如此的大费周折,竟然只是如此简单的要求。 “对你来说,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才刚刚正经了一息,噬灭就又恢复了那副痞痞的姿态。 “哦?” “我现在想要的,”噬灭伸手撩起彤瑶的一缕长发,放到自己的鼻尖沉醉的嗅了一下,才看着彤瑶的眼睛认真说道:“只是你心中的一抹情思。” 这,彤瑶很尴尬,也许原来的彤瑶真的是女帝再生,可是现在彤瑶自己却十分确定自己是假冒的。看着噬灭深情的眼神,彤瑶真的担心如果自己说了实话,噬灭会一个发狂,把自己灭杀。好在眼下对方坚信自己就是万年之前的女帝,只要自己足够小心,想来还是安全的。只是,自己并不知道万年之前的女帝是一个怎样的人,在面对这样的情挑会做出如何的反应,所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好。踟躇良久才稳下心神,才斟酌着继续道:“之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实在不知道这情债该如何偿还。不如,你讲给我听好了。” “还讲什么呀?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了?我们直接一起在幻境中把往事回顾一遍好了。” “那回顾之前,能不能先解除对我身体的控制?”彤瑶学着噬灭暧昧的语调,提出自己的要求。 “哈哈哈……,这样的你倒也真是有趣,不过,不能。”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遥”,噬灭眼中的兴奋几乎将彤瑶灼伤,不过他最后还是冷静地拒绝了彤瑶的要求。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太过了解了。如果我现在还你自由,你一定会想办法离开我。” “刚才不是说了,我已经忘记了所有的前尘往事。现在我也很好奇,我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而且,你不要忘了,我们这还是在你的幻境之中,你,你这样,是到底有多么的不自信啊。” “宝贝,你不需要用这样的话激我。要知道,万年之前我们可是心灵相通的,我对你太过了解,你的任何套路对我来说都是没用的。而且,我们彼此都太过清楚对方到底是怎样的人,中间不需要任何的遮羞布。所以,我完全不会在意你对我的看法。” 看着噬灭一脸妖媚的笑容,彤瑶心里气闷:果然信息就是战斗力。在信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彤瑶决定闭嘴。 “嗯,从哪开始过起呢?” “不如就从我们见面的时候开始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那年初见(一) “不如就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好了。” 见噬灭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忆当年,彤瑶见机从旁建议。毕竟对于亲身经历过的人来说,最值得回忆的事情,往往是那些印象深刻的事情,所以如果任由噬灭叙述,他讲出来的多半是些支零破碎的片段,对于自己并没有帮助。 如果她真的是原来的彤瑶,而原来的彤瑶又真的像噬灭说的那样,就是万年前的女帝再生,那么还有可能凭借那些深刻的印象刺激,而想起些前尘往事。但是对于现在的彤瑶来说,那些经历都是故事,都是传奇,而她又迫切地需要更多的信息,所以才会借机如此建议。 “第一次见面啊?说到第一次见面,我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要告诉你。你知道吗?万年之前,你见我的第一面并不是我见你的第一面,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 “哦?” “算起来,应该是你六岁那年,一个暖意融融的春日里,你在霄云峰后山的遇到过一个大哥哥,还记得么?”回忆起当年的往事,噬灭的发梢都笑出了波纹,整个人也变得认真而温暖,不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而且随着他的声音的徐徐入耳,彤瑶的眼前也缓缓地展开了一副美丽的画卷。 狐族的圣地,历代狐帝所居住的霄云峰本是浮在九重天上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山峰,虽然后来狐族被流放,霄云峰被罚在云天之下漂浮游历,但是其基本样貌还是与在九重天上一般,大部分区域都被冰雪覆盖,只有少部分区域是青山绿水的样貌。 这地形彤瑶在狐学院图书馆最大的那颗镜海木果实中见过无数次,是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再加之,彤瑶刚刚经历过潺湲绿洲地下的那个宫殿群落,所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莹然会同时出现两个霄云峰,但是彤瑶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的地方就是承兰殿东北角的那处陡峭山峰。那里地势比其他地方更加高耸陡峭,所以常年被冰雪所覆盖,不管是山脚下的万年针叶松,还是山坡之上的千年赤红枫,都常年被皑皑的白雪覆盖着,根本无路可循。 阳光打到雪面上,有些惨白的耀目。即使是在幻境中折射出来,彤瑶也不由得觑了眼睛。一个恍惚之间,半山腰处的赤红枫叶似乎动了一下,彤瑶定睛细看才发现原来那不是枫叶,而是一个有着赤红色头发的小女孩儿。 那赤红的颜色,彤瑶十分熟悉,因为彤氏狐族几乎所有的人都是那样的发色,只不过在白雪的衬托下,这小孩子的红发更能给人一种勃勃的生机。一个亮金色的发簪将这小女孩那一头柔韧的红发,在头顶处簪出了一个蓬蓬的花苞,水嫩嫩的包子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灿若星辰。虽然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可是这小女孩上身穿的却是一件火红色的无袖短衫,衣领处蓬蓬松松的绽放着一圈荷叶边,在胸口处用了一圈簇簇的金线连缀这一枚同样金灿灿的长命锁,锁子下面的鲜红的穗子,像一面旗帜一般在风雪中舞动飞扬。 小女孩下身穿的深红色的短裤比上衣的颜色稍重,但是却还没有盖过膝盖,而且也是蓬蓬地炸开着,看得彤瑶不由心里一阵瑟瑟发抖,然而更让彤瑶觉得胃疼的是,她的脚下穿的竟然是一双金色的鞋子,看那光泽与质感,彤瑶觉得是纯金打造的,心下不由暗自赞叹,能够穿上火魂炼就的鞋子,果然不是一般人的脚。 那小女孩想来因年小力弱,不能一气直接飞至山顶,所以才在半山腰处的赤红枫树下休息,而现在她将继续向山巅的方向行进,看起来她的目标上山巅上的那株往年赤红枫。 果不其然,那小女孩到了山巅之后,围着那株万年赤红枫转了几圈,在一个未知站定,忽地打出一个炫目的火球,直朝那树干上的某处飞击而去。 火球所到之处,没有火焰然着,倒是发出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嘤嘤嗡嗡之声,那声音,是蜜蜂!不!不对,不止是蜜蜂。因为彤瑶明显看见在那纷纷飞舞的黑黄色蜂群中间,还夹杂着一个个形体巨大的雪白色生物,那是,雪灵蜂! 雪灵蜂是一种专门在冰雪中筑巢的蜂类,个头要比一般的蜜蜂大上四五倍不止,而且通体银白,当他们静伏在一处的时候,看起来与普通的冰雪不差分毫。他们喜欢吸食普通蜂群的蜂蜜,是以在冰雪的环境中,只要看到普通的蜂巢就要先查看一下附近是不是有雪灵蜂。 毕竟与蜂蜜的美味诱惑想必,雪灵蜂的危险霸道实在是太过强横。据说它们的尾针能够直接喷射带毒的雪雾。而被它的雪雾沾到的人,马上就会感觉到灵力在源源不断的流逝,即使是一个法力优秀的成年人,也会在七息之内倒下,因此雪灵蜂还有一个诨名,叫做“七息绝”。 而眼下面对这成群雪灵蜂的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彤瑶心下一紧,不由脱口喝出一个字:跑! 旁边的噬灭嘿嘿一笑,用七分情挑和三分宠溺掩盖了心底的十分认真,只是揉在彤瑶头上的手掌的温度,泄露了一丝端倪:“放心吧,你会没事的,要不然你怎么会遇到我?我们又怎么能一起称霸天下?” 彤瑶的一颗心紧紧的系在那小女孩的身上,并没有理会噬灭的调侃,眼见得拿群雪灵蜂离那小女孩越来越近,小女孩却像是吓傻了一般,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不动,彤瑶忍不住抬起了手臂。 就在此时,那万年赤红枫的另一根枝桠上,忽地飞出一只闪着幽蓝色火焰的双耳丹炉,将那土黄色的蜂群和雪白的雪灵蜂群一起收入其中,又倏忽之间旋转了回去。随即在那繁茂的枝叶中间跳出一个须发皆白的年轻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年初见(二) “哈哈,小丫头,可是你扰了我的好梦?” 万年赤红枫最茂密的那从枝叶上飞身飘下了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一头白发欺霜赛雪一般在头顶高高束起,一块冰蓝色的美玉,直立着嵌在发髻之上,在暖阳之下熠熠生光,只余颌下两缕散发在胸前随风摇曳。冰肌玉骨的俏脸上,两道飞入发髻之间的长眉,同样如雪似雾,不过却张扬霸道地给他添加了一份勃勃英气。眉中间的那枚同样冰蓝色的宝石与头上的冰蓝色美玉相互呼应,同时也压住了那两道飞扬的眉毛带来的凶恶感。两道白色长眉之下那双明亮澄澈的大眼睛,是与宝石一样的冰蓝色,一眼望去像是看到了一片沉静的汪洋大海,带着不同寻常的神秘气息。 在他的右前方,刚刚飞出来收走那些雪灵蜂的丹炉,在一簇青蓝色的火焰中沉浮跳跃,乖巧的像是一个顽皮的精灵,完全不见刚才的凶残与果决。 他身着一身白蓝相间的长袍,在真气的鼓动之下,衣袂飘荡,绝尘遗世。腰间扎着一峰镶了黑边的宽腰带,正前方的腰带扣上镂着一个丹凤朝阳的图案,他的左手一根蓬软的拂尘,垂垂地搭在臂弯。右手负在身后,宽阔的袍袖直垂脚边。脚踩一块盘龙纹的飞云石,端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小丫头对眼前这种仙风道骨的形象见得太多,她对的眼前的这名男子,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只是眨眨眼睛刷掉了眼中的水雾,略一沉吟,就一脸质疑地对那白发男子的话不答反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你这小丫头倒是奇怪,被我救下了,不但不感谢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倒是质问我为何在这里。刚才吓到了吧?”那白发男子虽然被人质疑,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被质疑的尴尬,只是哈哈笑着想要把话题揭过去。可是那小丫头也不是个吃素的,天真的童音中满是认真:“这位道友,请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为何在这里?” 那白发男子,看着小丫头认真的眼神,微微迟疑片刻,随即用逗弄的口吻对那小丫头道:“不如这样,我们下一盘棋,你如果赢了我,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怎样?” 可是那小丫头却并不买他的帐,只是脆生生的呵呵一笑,张嘴毫不客气的攻击道:“这位道友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没想到却是个伪君子。” “哦?此话怎讲?”那人闻言一脸的奇怪,实在不知道自己有那里做得失了风度,让这位小淑女着了恼。 “哼,”小丫头冷笑一声,开口清脆道:“你分明就是不想说明你为何在这里,既然如此直说就好了,我会看在你刚才救我一面的份上,放过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要用欺骗小孩子的下三滥招数呢?” “我几时欺骗你了?” “下棋讲究的是个谋略,你一个头发都白了老家伙,跟我一个几岁的小丫头比韬略,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所以你那‘我赢了就告诉我’的话,不是欺骗是什么?你到是好算计,不仅白白赚我陪你下棋,还什么都不用说。” “这……”那小丫头的一通抢白,让那白发人如玉的脸颊上爬上一抹红晕,瓷白的脸颊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支吾半晌才语态尴尬地说:“那,不如我让你三十六个子好了。” 让三十六子,已经是对对手的最大让步了。可是看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样子,分明也不是一个好想与的,彤瑶很是好奇她接下来会怎样回答。可是有些意外的,画面却在此处停住了,彤瑶好奇的朝身边的噬灭望过去的时候,只见他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你知道么,这是自我诞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叶子如此吃瘪。那个时候他已经是知名的炼器大师了,他所到之处人人皆对他毕恭毕敬,可是你却如此的抢白于他,可是偏偏他还没有辩白的余地。可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噬灭在讲完这样的一段话之后,又哈哈大笑了好一阵才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虽然已经诞生,但是不仅不能自由离体,也不能跟外界交流,所以我就一个人默默地在鞋子中回忆种种经历。而这一段,就是我回忆最多的一段,而我越是回顾就越觉得你这个小丫头可真有意思,许是就这样竟然渐渐地把你放在了心底里。所以,即使再见已经是千年之后,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看着噬灭眼中突然涌现的深情,彤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不期然的涌上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词,她暗笑着想:如果解释为,因为是不同的种族,所以对爱情有别样的理解似乎也别有一番意趣。 记得有这样一种说法,说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爱情,因为对于男人来说,主要是看脸,哪一个长得漂亮就爱哪一个;而对于女人来说则是看谁对自己好就跟谁走。虽然彤瑶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噬灭的爱情观的不赞同。在她看来,噬灭所讲述的故事中,他只是对女帝好奇,而那并不是爱情。可是虽然他所述说的不是他的爱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 就像自己前世的那一段姻缘,虽然有些莫名奇妙,但是一定是以自己是符合了对方的审美为基础的,而婚后对方也对自己足够包容才会得以为继。 可是这些,彤瑶觉得现在不是跟噬灭辩白的时机,因此只是以并不符合她年龄的沉静气质,微笑着看着噬灭:“可惜我都忘记了呢,我们继续看好不好。” “好。”噬灭认真起来的时候,声音真的很温暖。彤瑶扭头继续看向正前方的时候,似乎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噬灭眼中闪过一丝晶亮,可是再回转细看的时候,噬灭却与平时并无二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年初见(三) “你真的要让我三十六个子么?如果这小小的黑白方寸间就是真实的江山,那么你这三十六个子,也就是整个江山的五分之一,你好大方么。”听到那小丫头终于松了口,那白发男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的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听到了小丫头的但是:“但是你这份大方,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虚情假意而已。” 那剩下没出完的半口气就这样卡在了白发人的喉咙中,直噎得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看得人直担心那眼睛中真的会溢出蓝色的海水。眼见得一个木讷呆板的人做出如此的表情,不要说噬灭想笑,就连彤瑶都忍不住想要发笑。 意料之中的,噬灭的哈哈大笑之声再次在耳边炸响。彤瑶扭头望去,只见噬灭笑得前仰后合,额头上的一对豆眉随着他的笑容一起欢呼跳跃,莫名地看得彤瑶心头一暖,看着噬灭的眼神不知不觉得变得温柔了几分。 “你看,你看,叶子吃惊地样子是不是很搞笑?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说的叶子是那个传说中的弑神叶鬼么?”彤瑶的语声温柔而又温暖,让噬灭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又认真。 “对,叶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弑神叶鬼。那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你想听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彤瑶总觉得眼下噬灭望着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的恳求。 “嗯,你说吧。我听着。”彤瑶的眼中透出安抚的笑容,毫无保留的鼓励噬灭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虽然已经在尽力掩饰,但是彤瑶还是发现自己的鼓励竟然让噬灭很激动,他清了清嗓子,缓了一会儿神才开口道:“你们口中的弑神叶鬼,本名叫做叶倾城。好像出身于一个隐秘的世家,抱歉我诞生之前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我们只是随意的聊聊天,又不是要你做报告,不需要那么精准。你知道的事情,随意说就好了。”看着噬灭一脸作报告的呆板与拘谨,她知道这样的紧张与那种怕给心上人留下不好的音像店饿紧张完全不同,而是一种出于从属关系的弱势地位者对强势地位者的本能的惧怕。真不知道万年前到底有这怎样的经历,噬灭才会爱得如此卑微。看着噬灭莹白的脸颊,彤瑶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阵阵的心疼,因此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柔婉转。 可是让彤瑶始料未及的,对面的噬灭越是见到她如此的情况,心中却是更加的没底,怔怔的看了彤瑶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叶子的本名叫叶倾城,出身于一个隐秘的世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跟家里决裂了。按说我在他的手中诞生,我叫他一句父亲也不为过,可是他却只让我叫他叶子。”说到这里,噬灭偷眼看了一下彤瑶,见她果然没有什么异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眼中闪过淡淡的黯然,继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振奋了精神继续说到:“他性格沉闷,但是在炼器方面的确有超人的天赋,而且他也沉醉于此。有时候我会疑惑,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沉闷的性格才沉醉于炼器,还是因为醉心于炼器才有如此沉闷的性格。” “很多事情都是相辅相成的,因即是果,果也是因。因果循环事物才会生生不息演化前进。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安心的享受眼前,那些想不通的纠结和矛盾,直接抛却就好了。”如果想,彤瑶完全可以不是那枚呛口的小辣椒,而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听到彤瑶如此的说法,噬灭很是惊奇也很意外,眼中的光芒灼热到要将人杀死。他眼中的惊奇与意外彤瑶多少有些明白:从噬灭之前的行为来看,狐族万年前的女帝花君遥对他似乎并不是很友好,确切的说,二者并不是处在一个相互尊重的平等状态之下。因此之前噬灭在和她独处的时候,说话做事都很紧张。不过看到自己一反常态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并不是万年前的那位女帝,至少是还没有万年前的记忆。因此,便逐渐地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待,也随即对自己多了温柔和耐心。可是不曾想到,自己眼中的小孩子竟然竟然会说出一番话来开解他,因此眼神中才会出现惊奇与意外。 另一方面,现在的彤瑶对他的态度转变,和白纸一般的过往记忆,对他来说都是绝好的时机,这很为他赢回女帝花君遥树立了强大的信心,是以望着彤瑶的眼神才会如此炙热。 彤瑶望着噬灭的眼神,心中涌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懊悔,可是面上却只能继续保持淡淡的微笑,听噬灭继续兴奋异常的说到:“嗯嗯,小遥说得真好。果然,你无论何时都是那么优秀。” 彤瑶看着噬灭微笑不语。 “你想知道叶子‘弑神叶鬼’的称号是什么意思么?”再次开腔的噬灭明显比之前兴奋的多:“叶子虽然被外界称为炼器大师,炼制的法器都十分难得,这和他炼制所使用的炼制法器的材料十分稀有和炼制法器的手段十分狠辣是分不开的。所以人们说他‘弑神’就是说不论是什么材料到了他的手里都能被充分炼化,即使是活生生的神也不例外。” “那,你见过他炼器的样子么?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么?” “自我诞生之后,他炼器的时候并不多,我每次见到他,他通常都是在静静地望着天空发呆,或者一个人闷头想心事。你知道么,一开始即使我能说话了,我也不敢说话。直到有一天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他正等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望着我,我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一直在说梦话,扰攘他根本没办法入睡,所以才会静静地盯着我看。” “你竟然也需要睡觉?而且睡觉得时候还会做梦?” “对对对,当时我醒来,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一字不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冒险摊牌 看着噬灭那有些浮夸做作的满脸惊讶,彤瑶反常的没有拆穿,反而还捧场的大笑了几声,然后才催促噬灭道:“快点继续往下说,别卖关子,我等着听呢。”噬灭闻言,笑得开怀不已,痛快继续道:“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到这话,可真是吓坏了。因为我担心他会把我当成妖怪灭杀了我。” “如果每个人在所有其他异类的眼里都是妖怪,那么如果换个角度看的话,他在你眼里不也应该是妖怪么,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噬灭听了彤瑶的话一愣,这却是他没有想过的话题。 看着噬灭傻愣的表情,彤瑶抿嘴一笑,眨眨眼睛继续道:“而且我猜,这个身世诡秘的少年天才并不会在意你的特殊性。” “你怎么知道?”这一次噬灭脸上的表情可不再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了。 彤瑶微微一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到:“通常来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是自己受尽苦难之后,觉得被这个世界不公平的对待了,不仅到处叫去喊冤叫屈,而且还会不择手段的去报复他眼中的这个不公平的世界,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们选择的道路往往却又都是去祸害无辜的人,所以他们也就成为了他们自己所憎恨的那种人。而另一种人同样受尽了世间苦楚,尝遍了百态心酸,却仍然在心中存了一丝善念,他们与那些到处喊冤叫屈的人不同,他们不仅没有那种想让别人也尝一尝自己曾经遭受的苦难的想法,反而是希望其他人尽可能地不要再经历自己曾经的遭遇。只不过,这些人虽然想法都是相同的,但是表现却不一而同。比如有些人会主动去做一些对别人有帮助的事情,而有些人却是努力不去伤害到别人。想来,弑神叶鬼,叶倾城,也就是你口中的小叶子,就是属于那种不去伤害到别人的人。”彤瑶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整体判断,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又似是叹息似是自语地道:“所以他绝对不会因为你的与众不同,而对你报以异样的眼光。” 那一刻,彤瑶出神的眼光证明她陷在回忆之中,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噬灭的异样。知道彤瑶说完整段话,重又恢复清明的眼神才再次投向噬灭,所以也就才注意到他似乎激动地有些过头了:“小,小遥,你就是小遥对不对?” 眼前的噬灭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他的一双手的手指深深的嵌入彤瑶的肉中,一双眼睛几欲喷出火来,嘴唇颤抖地哆嗦个不停。看着面前的噬灭,彤瑶心底的同情盈盈溢出,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可选。 彤瑶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噬灭的眼睛中,没有躲闪,没有犹豫,但是却默默的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宣泄着他内心的情绪。直到噬灭发觉到彤瑶的异样,渐渐地安静下来,才斩钉截铁的说:“不是。我只是彤瑶!”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彤瑶脑中电光火石闪过:这一次她没有再强调说她是一抹外来的幽魂。不仅仅是嘴上没有,就连心里也没有这么想过。看来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彤瑶。不是单纯的生活在地球上的自己,也不是单纯的生活在莹然的彤瑶,而是一个两者兼而有之的全新的自己,全新的彤瑶。 听了彤瑶的话,噬灭的每一根毛孔都在叫嚣着表示不相信。可是彤瑶不等他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就再一次的强调:“我真的不是她。即使当年你们的计划是让她重生,而我也的确是那个不幸的复制品,可是现在复制品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完全的支配自己的行动,所以如今即使我知道了她的全部过往,我也只是一个知道她故事的其他人。” “你……,那你……” “我想要知道女帝以前的事情,是因为我担心你确定我不是她之后,对我痛下杀手。”彤瑶的这句话中,有一层隐含的意思没说出来:如果自己不是万年前的女帝再生,那么很有可能女帝回不来了。 “这,我……”显然噬灭听懂了彤瑶的隐含之意,脸上一片惨白,眼神慌乱不已。在这样的状态下,彤瑶为求自保,不得不主动出击。 “非常感谢你刚才跟我分享了你心中的美好。接下来我也跟你分享一个故事吧。” “想来你应该知道,女帝在学到那项神奇的占卜之法的时候,洛奇也学了一套治疗系的手印。我要说的这个故事,就是关于那些精通洛奇所会的那套治疗系的手印的人们。” “哦,是么。”噬灭在听到洛奇的时候,一双眼睛明显得放出精光,看来这记挂怨恨了万年的情敌的力量真的不可小觑。 “对,那些人是一群有着十分清晰而且明确的信仰的人。他们对待自己的信仰不仅虔诚而且赤诚,不过,你知道他们这群人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吗?” “是智慧。他们的智慧不是那些生活中的小机巧,而是面对生离死别,面对失去,面对求不得的时候的洒然态度。” “听你这么说,我对你要将的故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故事是这样的:有一个和尚——和尚是那些人的统一称呼——有一个和尚,抱着一坛净水回寺庙。呃,这么说吧,他们中的一个人,抱着一个装满水的水坛回家,在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个人很多的地方,结果在这个地方经过的时候,那个人一不小心就将那个水坛掉在了地上。水坛碎了,水洒了一地。周围的人都在为那个人感到惋惜,但是那个人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向前走。周围的人非常费解,有好事的人忍不住拦住和尚问他:你没注意到你的水洒了么? 那个人淡淡的回答:我当然注意到了。 好事的人更加好奇了: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 那个人也很奇怪,反问那个好事的人:我为什么要伤心难过?我伤心难过水坛就能恢复成原来的形状么?我伤心难过,洒出来的水就能重新回到水坛里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意外脱困 “可是我为了‘这坛净水’已经在黑暗孤寂中煎熬了万年,也期待了万年。”噬灭的眼中毫无遮掩的流出了泪水。 “你又怎知那个人的家人不是同样在渴求着‘佳人’的到来,又怎知那水不是他家人生命的寄托?”彤瑶扭头看向正前方的那已经停住的情景,语声温柔飘忽,话语却是如刀似箭地刺向噬灭的心头。 “身外之物与心头所爱怎能相提并论?”噬灭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战场上的最后一位战士,虽然遍体鳞伤,虽然嘴角沁血,却已然不放弃自己的信仰。 “诸法空相,万物皆虚妄,有何内外虚实之分?”彤瑶的声音则更加飘忽以致不似人声似风声,却将那坚强的百炼钢吹散在了风中。不过吹散的只是躯壳,而不是神魂。 “既然一切皆为虚妄,那么还有什么你和她的分别呢?”沉默良久的噬灭再次开口时,语声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与不甘。 彤瑶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去,然后才道:“这样说来,确实没有。你我、你她、我她都没有分别。”说到此处,彤瑶蓄了力,扭头望向噬灭的眼中,一字一句地道:“所以,何必执着?” “可是……” 垂死前的挣扎最是让人心痛,可是彤瑶仍旧硬了心肠,缓缓敲出两个字:“已然!” 这两个字一出,噬灭一脸颓然与灰败地蹲下身,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臂之间,萍末的微风中似乎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彤瑶用手抚上他凝蓝的发丝,无声的安慰。 许久许久之后,噬灭终于再次抬头,一脸凄清哀婉,用哀求的语气对着彤瑶恳切地询问:“那,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让碎坛重聚,让覆水再回么?”这个时候的噬灭看起来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无助的孩子,彤瑶走过去,蹲在噬灭的旁边,将他的头揽到自己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喃声自语道:“上天入地。” 彤瑶的声音本来轻的像一阵微风,可是噬灭却还是听见了,他猛地抬头挣脱出彤瑶的怀抱,紧紧抓住彤瑶的双肩,一脸惊喜地问:“真的么?要怎么做?” 彤瑶望着他,满眼的哀伤:“没有听过么?有句话叫作‘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彤瑶的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山洞中,静静的站在噬灭对面不远的地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来是噬灭的精神已经崩溃了,所以他的魂术也对自己不起作用了。 她回过神来,就朝噬灭的方向跑过去:“噬灭,你怎样?” 听到彤瑶的叫声,旁边聚在一起愁容满面的一群狐狸,登时大喜,想要朝彤瑶围拢过去。但是听清楚彤瑶话语的内容之后,一众狐狸又都愣住了:这,洛奇说的果然是真的,噬灭的魂术果真厉害,现在虽然人已经神魂归位了,可是人却不是原来那个人了,那么自己这一群,现在应不应该过去呢?现在的彤瑶会对自己这一群做出如何的反应呢? 一众狐狸在研究彤瑶的时候,彤瑶却在忙着研究噬灭。只见他面容枯槁,气若游丝,整个山洞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周围原本黝黑如浓墨的石头,现在却渐渐地显现出了灰白的颜色,彤瑶心中大骇,就算是之前并没有在莹然经历过生离死别,但是她也能猜到噬灭这是失却了生机,在主动地一步步走向死亡。 “洛奇!”彤瑶抚着噬灭的肩膀,朝一众狐狸焦急大喊。一众不明所以的狐狸,还以为是在幻境中噬灭跟彤瑶说了什么,以至于她现在有如此反常的行为,因此虽然不至于在心里上把彤瑶当做敌人,但是也纷纷摆出了防卫的姿势。 彤瑶眨了眨眼睛,继续大喊:“洛奇,快过来看一下,噬灭到底怎样了?” “彤瑶你……”彤璃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锦明教授制止了。他的眼光虽然一直是看向彤瑶的方向,但是很明显是在等洛奇的行动。洛奇静静的凝视了彤瑶好一会儿,才嗓音沉静地向彤瑶解释道:“我可以过去,但是在我过去之前,我要弄清楚是谁叫我过去的。” “废话,我呀,你不认识啦?”生硬的语气明晃晃的彰显着彤瑶内心的焦躁。 “现在的你到底是谁?是彤瑶还是花君遥?” “有关系么?”彤瑶拧眉。 “有!” “有?能有什么关系?治病救人是医者的天职,你这样子良心何安?”心忧噬灭情况的彤瑶,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的良心何安无需你劳心费神,想要我给噬灭医治,就必须要先回答我的问题。”受到彤瑶的抢白,洛奇的声音虽然依旧沉静,但是出口的话语,却是丝毫客气没留。 “你……” “我是不着急,反正奄奄一息的人又不是我。” “我是彤瑶。” “不是花君遥?” “不是!” “还是那个纯粹的彤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洛奇将纯粹两个字咬的很重。彤瑶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因此耐着性子,再次回答道:“是!” “好,不管是真是假,既然你说了是,我就信你。”洛奇一边走向彤瑶与噬灭的方向,一边说着。 彤瑶见洛奇过来,心中大喜,觉得噬灭的生机出现了,但是洛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他这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神魂遭受重创,自行断了生机。如果他是动物一族的,不管是什么动物,我都有信心吊住他的生命,直到他恢复生机。但是,很遗憾,他不是,他只是一双鞋子,一抹火魂,属于器物,所以我所知道的方法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帮助。他需要的是炼器师,而不是医生。” “怎么可能?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既然明知道他需要的是炼器师,你还出那么多幺蛾子才过来干嘛?你直接说他需要炼器师不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寻找本体 “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盛怒之下,彤瑶武断的认定洛奇是在故意刁难,是以不由分说就一个法诀朝洛奇打过去。 虽然这个法诀并不是很快,但是对于一众狐狸的情感来说,却很有杀伤性。一众狐狸见状大惊,纷纷疾呼“彤瑶”,可是那道闪着红色光芒的法诀却已经又快又厉地发出。彤璃条件反射一般地,迅速出手替洛奇挡下了这一击,同时口中低声断喝:“彤瑶!你竟然被噬灭蛊惑到如此地步?” 彤璃的这话,本意是替彤瑶开脱,作为一个长彤璃成千上万岁的资深政客,洛奇对其中的维护之意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彤瑶这一击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受到了蛊惑的结果,他并不在意,只是心平气和的望着彤瑶认真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这句话,见彤瑶张嘴要反驳,又抢先说道:“如果你是真的不想噬灭就此寂灭,那么我建议你,尽快带他离开这里。毕竟只有在出去之后才有可能找到炼器大师。” 彤瑶闻听洛奇此言,觉得甚有道理,便再不搭话,只回身四顾,寻找离开的路径。 举目四望之下,彤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雪花,可是那些雪花似乎有些异样。直到飘落的近了,彤瑶才发现那些不是雪花,而是白蒙蒙的灰烬。原来,整个幽深的山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正在无声瓦解坍塌。由于墙壁的松散开裂,墙体表面扑簌簌地落下许多的灰烬,乍一看像是在下雪一般。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天而降的不再止是细细的霜灰,还有那些整块的墙壁。 “走!”彤瑶见形式危急,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大喊了一声走,就抱起噬灭直朝天际御空而上,其他一众狐狸也纷纷紧随其后。 周围的墙壁在簌簌落下,一众狐狸为了避免被砸到,只得左躲右闪,并且不时地借力那些落下的巨石,盘旋着向上而去。 众狐狸在左躲右闪中,终于到了那个巨大坑洞的边缘,可是恰在此时,彤瑶头上金光一闪,那枚金岫元盈簪忽然现出了身形,一脸严峻焦急地对彤瑶说:“我们还不能走,噬灭的本体还在下边。” “不能以后再来寻么?”彤瑶看着迅速下坠的巨石有些为难。 “如果噬灭的状态不是这样,还有以后再来寻的可能,但是现在……”元盈的话还没有说完,彤瑶就一个俯冲向下飞去。彤瑶身后紧随而下的身影分别是白歌、五和彤璃。其他几个隐卫也想要随着他们重回洞底,却被彤璃和锦明教授喝止了回去。 彤瑶一边急速下降,一边询问元盈:“你觉得他的本体有可能藏在哪里?” “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那个坑洞的中心,因为噬灭性格向来强势霸道,通常情况下,他会直接占据在最显眼、最招摇的位置。可是……”元盈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显然他对彤瑶会问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毕竟万年没见了,之前,之前……” “之前什么?有话直说,现在不是纠结犹豫的时候。” “之前他之所以那么张扬,恐怕也只是为了在女帝哪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在女帝不在之后,他到底会把本体藏在哪里,我真的不是太确定。” “那我们先去坑洞的中心处看一下吧。” 之前彤瑶一行人下来的时候,坑洞中心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可是现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那墨黑变淡了许多,而且似乎还在不断的变淡。彤瑶没有时间考虑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撑开一个护身的光圈,就一头扎进了那片乌芒芒的黑色之中。 元盈说的没错,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和其他人面前,即使是再表里如一的男人,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所以彤瑶等人在坑洞的中心处,并没有找到噬灭的本体。眼见得碎石下落的越来越凶险,彤瑶正在焦急地时候,听到旁边的元盈嗫喏着道:“其实,因为我们五件神器分属五行,所以女帝在世的时候曾经让我们反复演练过一套五行阵法。在这套阵法的作用下,我们之间会有一种微妙的相互感应。可是,眼下其他三人不在,噬灭又是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这套阵法使出来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所以我刚才才没有说。” “没关系,现在也不晚。快,现在就用你们那套阵法尝试一下,也许还有一线希望也未可知。” “呃,这套阵法是需要你来催动的。” 彤瑶闻言一愣,随即迅速的反应过来:这所谓的五件神器,虽然现在一个个都有强大的器灵,但是在万年之前,除了噬灭之外,即使有器灵,恐怕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行动。“那具体要怎么做?” “五行与人体的五脏是相互对应的,所以,五行的生克也可以在五脏六腑的运行上体现出来。这套阵法就利用了五行与五脏的对应关系,所以你一会儿要按照木火水金土的顺序,将真气在你的经络中游走,然后将不同经络的上运行过的真气,打到不同属性的神器上……” “有三件不在怎么打?” “如果我们五人俱在的话,真气打出来之后,会自行循向我们。所以我才说有可能会找到噬灭的本体。” “好,我知道了,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来吧。” “不,不对,不是金木水火土,而是木火水金土。你说的顺序是相克的顺序,就噬灭现在的状态,你如果用相克的循环,恐怕他会立时灰飞烟灭。而我说的是相生的顺序,这样的程度,想来噬灭现在的状态还是撑得住的。” “好,我记住了,木火水金土。” “一定不要搞反了。”元盈再次朝彤瑶强调一遍真气运行的顺序之后,就闭上眼睛神归本体,悬浮在半空之中。彤瑶也不再多言,按照木火水金土的顺序,驱使真气在自己的体内游走一翻,然后首先朝金岫元盈簪打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寻找本体(下)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光芒自彤瑶处直直的射向那枚浮在空中的金岫元盈簪,金色的竹簪在接触到红色的光芒之后,华光大绽,耀目的光芒在竹簪的周围蜿蜒盘旋,最终形成了一朵花苞的形状,花苞绽放,只见一朵奇异瑰丽的五色五瓣寒梅在竹簪的梢头团团旋转。 彤瑶见那五瓣寒梅的五片花瓣分别是金色、蓝色、紫色、黑色和白色,想来五片花瓣对应的正是不同的神器。 果然下一刻,五片花瓣停止了转动,从每一片花瓣上各自射出一道光芒直冲远方。彤瑶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道黑色的光芒,灰白的环境下,这道浓黑色的光泽虽然看得不甚清晰,但还是能够确定它在朝着山洞的一个角落直冲而去,彤瑶心中雀跃不已,紧随其后朝那角落靠近。 有些意外的,那道光的目的地竟然是一道墨黑依旧的石壁。 “破开。”紧随在彤瑶身后的白歌毫不犹豫的替彤瑶做出了决定,随即与五和彤璃一起朝那面诡异的石壁攻击过去。 那道墙壁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坚固,一个攻击过去石壁竟然化成了齑粉。一个清风习习之后,众狐狸这才看清里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横向山洞。 彤瑶见状心下感慨,这噬灭还真是不能小觑,这洞中洞一般人都很难想到,更不要说在一个纵向的山洞之中隐藏一个横向的山洞了。想来那夸张的巨大纵向洞穴,也不过是用来让敌人轻率倏忽的障眼法而已。这样的藏匿本体的方法,是元盈那小家伙所拍马不能及的。 山洞内的空间十分宽广,彤瑶一行现在正处在山洞内的一处断崖之上,不知道是不是与山洞之外的坍塌有关,这处断崖四分五裂,摇摇欲坠,崖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发出火焰一般的红光。在不远的地方,另外一处断崖与自己所在的地方遥相呼应,断崖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的阵法正在释放着橘红色的光芒,阵法旁边还树立着一面巨大石碑,石碑上同样橘红色的“噬灭”两个大字,笔力遒劲入木,笔锋张扬霸道,一如噬灭本人。 很明显,彤瑶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就是那里。 彤瑶驱身来至断崖的边缘,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处之地并不是断崖,而是悬浮在地心岩浆之上的孤岛。而且自己身处的这座孤岛与对面的那座孤岛之间,竟然并不是完全的空白,而是有两根巨大的立柱耸立其中。立柱与立柱之间,立柱与孤岛之间都由巨大的锁链所连接。看着那锁链和立柱的坚固状况,再看看奄奄一息的噬灭,彤瑶觉得噬灭应该是偶然发现并占据了这里,而不是自行开发了这里。 “这边有一个简易的微型传送阵,”白歌的声音从彤瑶的右前方传来:“按理说应该是传送到对面的,可是看这能量源和符文设计又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里只有这一条路,先进去再说。”四人没有犹豫,撑开一个护罩就迈了进去。刚刚进入那个护罩之中,彤瑶就感觉陡然失重,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随即又很快下降,彤瑶心里一紧,随即脚底传来炽热的感觉,才发现自己降落在离他们最近的那根立柱。彤瑶才刚刚站稳身形,想要回身看看周围人的情况,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再次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然后再次落下,这次落下的地方是稍远一些的那根立柱,但是距离对面的孤岛却更近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彤瑶有些叹为观止,惊叹不已。也不知道这个传送阵的设计者是谁,如此奇巧的心思真是世间少有,如果能把那两根立柱上刻画的符文记录下来就好了。 只是眼下来不及细想,因为噬灭的本体就在眼前。 在那橘黄色的圆形符阵中间,一双玄色的短筒小靴正火焰之中在浮沉游弋。这双短筒小靴看上去很是秀气,与噬灭张扬霸道的形象完全不同。墨黑的靴筒之上,镌刻着凝蓝的火焰形状,靴筒的边缘也是凝蓝的颜色。 彤瑶一行静静地望着那双短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洞口之外几声轰隆隆的巨响,是那些巨大的石块掉落在地的声音。 “来不及了。”彤璃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取那短靴,彤瑶看到他手上赤红色的火焰护罩,可是那护罩在遇到那橘红色的火焰的时候,瞬间被同化了,彤璃哎呀一声迅速收回手,五迅疾找药为彤璃包扎。 白歌则是继续接手彤璃未完成的事业。他手上护罩的颜色浓重的像牛奶一般,但是在接触到那橙色火焰的时候,那奶白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瞬间转化成了橘红色。 白歌的手收回的瞬间,五的手上也罩上了赤红色的护罩。好在彤瑶手疾眼快的拦住了他的动作:“没用的。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彤瑶,应该可以。”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彤瑶头上的金岫元盈簪不知道何时又现出了身形:“一方面是因为她抱着噬灭,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身上有女帝的气息。” 元盈话音落下的时候,彤瑶的手上已经裹上了赤红色的防护,她缓缓地朝那双短靴伸出手,橘红色的火焰叫嚣着席卷而至,赤红色的护罩湮灭在了橘红色的火焰当中,周围的人大惊,想要将彤瑶拉出火焰的控制范围,彤瑶也条件反射的收回自己的手掌。然而让人意外的,她的手却什么事都没有,还是与以前一样纤白细嫩。 彤瑶这一次没有撑起防护,直接将手伸到了橘红色的火焰当中,火焰仍旧席卷而至,但是彤瑶却没有感受到灼烧的疼痛,反而觉得温煦异常。彤瑶不再犹豫,直接向那短靴探去。十分顺利的,短靴被彤瑶拿在手中。 此时洞口处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彤瑶一边将那双短筒小靴揣入噬灭的怀中,一边问身边的白歌:“噬灭不是火魂么?为什么会出现凝蓝的颜色,这明明就是水的颜色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自迷自解 彤瑶很是奇怪为什么用火魂铸造的玄火噬灭履上会有水的凝蓝色,顾不上身边的危险,就直接问向白歌。毕竟在这几人中,自己是一个外来户,其他两人都是被流放了万年的,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身世坎坷,却又遭逢奇遇,身份特别的白歌了。 “不知道,我也在好奇这件事。之前看到噬灭的发色和眸光,还以为是他故意幻化所致,现在看来,却是与他的本体形态有关。只是,他的本体形态到底为何如此,却不是我所知道的了。” “这件事,女帝在万年前也好奇过。我记得有一天听见女帝很兴奋的大呼一声‘我懂了’,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什么阴阳之类的话,再然后就再没见她纠结果此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头上的金岫元盈簪又偷偷的跑了出来。彤瑶不仅有些头疼,同时也很佩服女帝的忍耐力。现在自己这里有这一个如此神出鬼没的主儿,自己就有一种不堪其扰的感觉。真不知道女帝面对五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为什么没有精神崩溃,没准儿当年让她做出最后的决定的,就是实在受不了这五个家伙的烦扰。 彤瑶在这胡思乱想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不经意的抬眼撇了一下元盈的方向,惊奇的发现眼前的元盈似乎变得比原来更小了,而且他的身体似乎变得十分浅淡,还隐隐地有些透明,看起来不像是真实的人形,倒是有些像是一种奇怪的投影。彤瑶很是奇怪,虽然脚下不停,嘴上却是急切出声询问:“你这是……?” “我与噬灭不同。噬灭是在玄火噬灭履诞生的时候,就同时诞生的器灵。而我则是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凝练出来的。所以我与他之间可能差着不止万年的时光。因此我和他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是实体了,我到现在也还只是一抹虚灵。之前你们火烧元盈簪我本体受损,虚灵自然也被削弱了不少。刚才用五行阵又有些损耗,所以现在才会看起来有些怪异。不过没有大碍,后期养一养就好了。” “不怪异,很帅气!”彤瑶的这句话说的无比认真,且饱含深情。 “什么叫帅气?”元盈那有些浅淡的脸上一脸的天真好奇,彤瑶的喉头一噎,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就是玉树临风,英俊无比。” “你是眼神有问题,还是审美有问题?”对着一个小奶娃子说英俊,那个小奶娃自己都不相信。 彤瑶颇为尴尬,干咳两声结巴着解释道:“咳咳,我,我说的是内涵。” 彤瑶一行人这寻找噬灭本体的行程,虽然颇多周折,但总算是有惊无险,一行人最终安全地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坑洞的边缘。 一众狐狸齐聚之后,有的过来询问噬灭本体的情况,有的给五和彤璃包扎被那奇怪的橘红色的火焰灼伤的手掌,只有洛奇静静地坐在原地,不举一行,不置一词。那悠远的眼神似乎是在看着噬灭,又似乎是在看着彤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彤瑶也深深的看着洛奇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是不明情况的外人偶然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马上联想到“一眼万年”的深情,但是在周围的一众狐狸眼中,眼下的情景,不仅不深情,还让他们感觉到毛骨悚然,嗅到了大战前夕那一触即发的低气压。 然而实际上,两个当事人只是在各想各的心思。 洛奇在想的是彤瑶与万年前的狐族女帝花君遥之间的关系。不论怎样,洛奇不得不承认,在所有人中,最懂女帝花君遥的可能就是噬灭了。因为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哪怕有那么一丝丝的配合不默契,花君遥都可能会命丧当场。更何况,噬灭跟在花君遥的身边比自己的时间要长,如果他认定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就是万年前的遥遥再生,那么是不是实际上这个小丫头就是遥遥呢?毕竟元盈只是说,自己带来的人是将她待会来关键。现在她只是一个遥遥的躯壳,却没有遥遥的记忆,而自己和这套五行神器,就是她找回自己万年前的记忆,这种说法似乎与元盈的说法并不矛盾。 如果这小丫头真的就是遥遥的再生,那么即使她现在没有她的记忆,但是她的灵魂应该与噬灭还是有一定的相生性的,那么将噬灭暂时温养在这小丫头的神魂之中,是不是能够减缓噬灭生机的衰亡速度呢?而且感应到熟悉的环境,说不定还能还能激发噬灭的求生意志也未可知。 洛奇对面的彤瑶,脑海中反复盘旋回响的,也是元盈的话。在元盈之前解释玄火噬灭履上面的凝蓝色火焰符文的时候,彤瑶敏锐的注意到了“阴阳”这两个字。 彤瑶对于阴阳并不陌生,而且也有些粗浅的了解。她知道在那神秘莫测的阴阳图中,阴与阳即相生有相克,相互制约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同样做一个类比的话,水与火的关系,与阴与阳的关系确实相似。那么,玄火噬灭履上出现凝蓝的颜色,是不是表示玄火已经达到了火的最高境界,从而让其显现出了一些水的特质。 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的话,那么是不是说,如果火焰不能给噬灭带来更多的生机的时候,可是尝试一下将其浸放在水中温养?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毕竟噬灭是火魂。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一旁紧紧站在彤瑶身边的白歌突然发声,不仅将众人的目光就聚拢了过来,还将彤瑶和洛奇的心思也都拉了回来。 “什么声音?” “下面,好像是从下面发出来的。” “水,下面不知道哪里灌进了很多的水。” “水涨的很快,恐怕会把这里淹没,我们快走。”听到众狐狸的话之后,彤瑶抱着噬灭,腾身朝那原本巨大的坑洞之中望了一眼,心中大骇: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巨大的坑洞之下竟然灌满了水,现在水面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攀升。 水面攀升的过程中,水花拍击着周围的石壁发出咻咻的水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水下寻路(一) 彤瑶才说完要走,转眼发现自己尴尬了。因为自己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且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即使自己一行不走,那水面真的满溢到那坑洞的边缘似乎对自己等人也没有多大的妨碍,因为只要进来的时候的那条路还在,这水就算上涨的再快也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总是会顺着那条通道排出去,是以稳下心神转头一脸期待地看向锦明教授,作为一个资深的考古人员,这类的事情锦明教授做起来比自己经验丰富的多,是以交给他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 锦明教授也没有让彤瑶失望,连眼神都没给彤瑶一个就直接吩咐人四下去寻路了。 在所有的人中,风和岩的功法最适合眼下的情况。因此所有人被分成两组,风和岩各带一组。 只见风席地莲花盘坐,双眼紧闭,随着自己的御使的风细细的感受山洞中的情况。 “西南方巽卦方位,有一道纵深约三公里的裂隙;正西方坎卦方位有一道纵深约五公里的裂隙,和一道纵深约三公里的裂隙;咦,正北方坤卦方位似乎有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山体裂缝……”随着风一句句的话语的抛出,临时被分在他的小组的雪、雨、五和十七纷纷应声而动,朝着他所说的位置御风而去。不久之后,又纷纷御风回转,俱都反馈说:“信息探查无误,但是前路不通。” 另一边,岩带领的队伍也是想类似的情况,只是岩御使法术探查通道结果的准确性似乎要比风差一些。不过,总体都是没有发现外出的路。 众人纷纷望着锦明教授。锦明教授没有犹豫多久,果断干脆的说:“那我们就原路返回。大家到外边补足精力之后,再看看竹林中是不是还有其他出去的路。” 众人闻言待要动身,一旁沉默良久的风幽幽地出了声:“恐怕,我们出不去了。”相对其他隐卫来说,风是一个相对活泼开朗的人,而且跟着锦明教授一起,也算经过不少风雨,历过许多世面,可是现在他的声音中却透着凝重,甚至是隐隐的恐惧。这说明,他话中所指的事情绝对非同一般。 彤瑶都能认识到的事情,与风相处了几百年的锦明教授和雨雪雷岩等人,更是不用多少。因此一时之间,一众狐狸纷纷望着风,等待着他进一步的解释:“刚才我在探查的时候,发现我们进来的通道似乎已经消失了。” “什么?”锦明教授不是没有听清风的话,也不是没有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而是觉得他的话不可思议,不合逻辑,因此下意识的就追问了一句。 “我们进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风常伴锦明教授的身边,自然知道锦明教授问的是什么。因此进一步解释道。 “怎么可能?” “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搞错了?” …… 这一次,不等锦明教授说话,周围的其他狐狸们都纷纷炸开了锅。这里虽然是一个修炼者的世界,相对普通的人类和动物来说,会有一些相对奇特的事情发生,但是总体来说,还是逃不开天地法则的。像这种通道凭空消失的事情也太诡异了,因此只是听风这样一说,众狐狸都纷纷表示质疑。 “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你们去看看便知。只是我先说出来,让你们有一个心理准备,免得一会儿见到意外,太过慌乱。 “岩,刚才你有什么发现?”锦明教授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在混乱的局面中很快理清了头绪。风和岩的擅长的法术虽然不相同,但是在寻找出路这件事情上,他们之间的作用是相似的,如果风有了这样的发现,那么岩不应该一无所觉才对。 “我并没有发现异常。”说这话的时候,岩的脸上能凝重的能够滴出水来。看来他对自己的同伴是充分信任的,但是同时对自己的判断与感知也是充分信任的,因此才会觉得事情是真的大条了,才会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 同样更加凝重的还有听了岩的回答的锦明教授,只是他关于掩藏,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因此,众人看见他只是犹疑了片刻,就道:“我们还是先去来路看看情况再说吧。” 事实用行动力证,他比我们想象的要淘气的多。 一众狐狸沿着来路的方向,向出口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果然看到眼前本应存在的路,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与周围一模一样的岩石与墙壁。 “这……”岩的脸上一脸的疑惑,不自觉地一个法诀使出,周围的山石慌了慌,一些碎石簌簌的落下,地面上也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纹路。可是岩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我还是没有感觉到前方有岩石的阻隔。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眼前的路是没有了的。” “想来应该是遥遥做的一些设置。”在噬灭出现之后,洛奇在彤瑶的面前总是多多少少的有些尴尬,而且他也因为噬灭的话儿变得心事重重,因此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开朗,大多数时间都只是沉默地跟在人群中间。刚才发生了这么大的骚乱,竟然也没有发出一言。所以,他现在开口,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遥遥是一个性格很要强的人,她之所以能够取得那些成就,也是因为她骨子里的执拗。可能在很多人看来,她的有些坚持没有必要,但是却正是这些没有必要,没什么意义的坚持,让一步步地成长为千古一帝。根据我的了解,按照遥遥的性格,她通常不会设置回去的路。即使前面的路不通,但是她往往也会开辟一条新的道路走下去,而不是原路返回。所以,如果这里真的是遥遥蓄意的安排,那么自然会将回去的路截断。所以我们现在没有必要纠结了,还是直接寻找新的出路的好。不然我们大家都会葬送在这里。” 洛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颇有深意的看来看脚下。众狐狸这才发现,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过了那坑洞的边缘,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水下寻路(二) 原来在众人不经意的时候,巨大坑洞内的水已经不知不觉得满溢了出来,可是同时,由于进来时候的入口被莫名的堵住了。所以,山洞内的水位还在缓缓上涨。 彤瑶不由在心中暗自慨叹:有时候,一瞬间的直觉往往比逻辑思维来的更加准确。在开始的时候,那份直觉即使看起来再怎么不合逻辑,也有可能会最终发展成为事情的最终结局。就比如现在彤瑶对这山洞内的水的感觉。 “那,你的意思是?”听到洛奇的一番话后,老于世故的锦明教授就明白,洛奇的心中已经有了方案。 果然,洛奇也不客气,听到锦明教授的询问之后,毫不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们眼下可以直接放弃通过原路返回青竹苑的想法了,理由有二。其一,就是我刚才说过的,以我对遥遥的了解,她是不会走回头路的,如果说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是她在万年之前布下的一个迷局,那么在路线的设置上,就会杜绝走重复的路线的可能。” “可是,我们并不能确定我们进入山洞的那条路就是她设计的啊。”洛奇的话还没有说完,彤璃就出声打断了他。 “你忘了我们当时是怎么进入这个山洞的?我们可是由金岫元盈簪带进来的。” “那又怎样?”彤璃一脸的满不在乎。 “既然金岫元盈簪于万年之前受命看守这里,那么即使他当时还未开灵智,那么遥遥也一定有办法让他记住他该做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如何按照她的计划带我们离开。” “那我到是奇怪了,如果她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被逼到要如此费尽心思的布一个致自己死的局?” “竖子,不足与语!” “彤璃,你这是在干嘛?”看到洛奇被彤璃气得一甩衣袖,坐在旁边不再言语,彤瑶和锦明教授异口同声的出声斥责。彤璃闻言先是一脸震惊地望了过来,随后看着彤瑶和锦明教授二人一脸的委屈。彤瑶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因此也不等彤璃回答,就劝说道:“阿璃哥,现在并不是我们任性的时候。如果在共同的危机面前,我们还是纠结于自己的那些小情绪,并为之所左右,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那么我们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听了彤瑶的话,彤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瘪了瘪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洛奇跟前:“刚才是我不对,我承认我是故意找茬的,请你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原谅我,我以后不会再随意使性子了。” 洛奇静静地听完他的话,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不过却终究是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其二,就是我们即使找到了进来时的那条路,出去的时候,所到达的地方也未必还是原来的那个青竹苑。因为在我们迈入到这个山洞的那一瞬间,实际上我们就从第一个关卡进入到了第二个关卡。二者之间虽然看起来是相互连接的,但是实际上,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独立世界。所以,我推断即使我们费劲了千般心思,最终能够原路返回,我们还是不会回到原来所在的那个地方。” 彤瑶认真的听着他的话,虽然论据不是特别翔实,但是也算是有一定的到底,因此不自觉得微微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旁边的锦明教授却抢先言道:“所以呢?” “所以,我建议,我们首先要将之前发现的几条裂隙逐一的探索一番,如果能找到出去的路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说到这里,洛奇沉吟了一下,语气低沉凝重的道:“那我们就只能去水下寻路了。” 周围的一众狐狸被他的一番话都带到了紧张焦虑的情绪当中,却忽略了他此时不同寻常的沉重。 “就按照洛奇的说法去做。”锦明教授很快的做出了抉择,他的话音才落下,众人就纷纷行动起来。以岩为首的一众狐狸,开始逐一的再次排查之前发现的各个裂隙,以期能够找到出去的通路。 结果毫不意外的再一次将一众狐狸推到了谷底,每一道裂缝都不是通往外界的路:“这些岩石似乎有些不对劲,与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岩石都不同,说不出是什么材质。在运用法术感觉得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就像那里没有东西一样,但是实际上那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有墙壁矗立,不是幻象也不是幻觉,而且还十分坚固。” 洛奇长叹一声,接过岩的话:“我记得遥遥在万年之前曾经做过一项研究。虽然她与噬灭的配合极为默契,但是随着她的不断进步,她遇到的敌人越来越强大,渐渐地噬灭偶尔也会出现失手的时候。所以,她就开始探索更多的对噬灭的应用。” 听到洛奇口中的这种说法,彤瑶的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抵触,虽然噬灭的本体是一双鞋履,但是他现在却是一个有了实体的器灵,与各种人类一样,可以有生死,同样有感情。即使是在万年前的时候,噬灭也许没有现在如此凝实的躯体,但是却拥有同样的感情。想到此处,彤瑶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能给对手一份尊重呢?要知道你的情敌是一双鞋子,听起来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吧?” “你说什么?”彤瑶这毫不客气的话,让洛奇瞬间暴怒,一双喷着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彤瑶的脸上,周身释放出强烈的威压,比之前暴走的时候,释放的威压更加瘆人,一众狐狸中功法根基最浅的队医八的嘴角甚至沁出了一丝血迹。 “你听见了。是还想再听一遍?”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下,彤瑶使出全身的力气,挺直脊背,凛然不惧的站在洛奇的对面,镇定的回望着洛奇。 好在洛奇并不是没有脑子的粗汉,随着时间的流逝,洛奇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道歉。那么现在我可以继续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水下寻路(三) 听到洛奇隐忍的话语,彤瑶非但没有感到胜利者的喜悦,反而脸上的表情愈加严肃,眼中的眸光逐渐变得暗沉如海:这样的人,且不说这份姣好的皮囊,就说他的这份沉稳、隐忍、识大体,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何况,自幼浸淫在权谋争斗中的他,心中的智计与胸中的丘壑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难怪当年的女帝会情系他一人,并且一往而深。 这样的人如果是朋友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彤瑶一直有一种直觉,将来他们之间总会有一较高下的时候。所以,彤瑶现在看着洛奇的眼神中,满满地都是忌惮。 洛奇在说完这些话后,虽然发现彤瑶神色有异,却并没有想到她是在感慨这些问题,只当她还是在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并没有多做理会,向岩等一众狐狸继续解释道:“这些岩石,应该是受到噬灭的影响所才会变成眼下这种情形。虽然我们在平时接触噬灭的时候,并不能感受到他的炙热,但是调控自身的温度是他作为火魂的一种基本能力,想来我们没有进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山洞的温度一定不是我们进来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样。” “你的意思是从我们刚一进来的那一刻,不对,从我们还没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了?”听到此刻,岩的表情满是惊异,忍不住打断了洛奇的话。周围的一众狐狸,虽然没有出声,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同样的惊异,毕竟这座山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明察秋毫,只有这些同样修炼功法的人,知道这件事的难度。 “应该是这样。”洛奇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彤瑶猜想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本身也曾经实力强劲,因此对这种程度的厉害没有太大的感觉,另一方面,应该是有一部分情敌的因素。 “当年遥遥实验了很久,想要找到一种石头,能够在噬灭的高温作用下,使得这些岩石中的糟粕逐渐消失,从而变得越来越坚固。想来我们身处的这整座山就蕴藏着众多那样的石头。所以,自从万年前噬灭入驻这里到现在,随着岁月的变迁,这座山中的糟粕也逐渐地流逝,从而剩下了高强度的精华,不仅坚硬无比,而且质地极轻,极为适合打造盾牌与铠甲。” “盾牌与铠甲?你们要做什么?”听到“盾牌与铠甲”彤瑶脑中有一根弦瞬间绷紧。 “其实你是知道的,不是吗?”洛奇看着彤瑶苦笑得一脸别有深意。 “我不知道。”彤瑶的眼中满是执拗。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噬灭这样的状态撑不了多久的。” 听到噬灭,彤瑶不再关心其他的事情,只问:“那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眼下,恐怕只有水下一条路可走。” “那我们就走吧,还等什么?” “先听我说完不迟。这水下,本来对我们修炼者来说算不上什么大的障碍,但是眼下噬灭的情况很差,恐怕没办法控制自己及周边的温度,而且经过万年时间的漫长磨合,这整座山恐怕都沾染上了噬灭的特性,换句话说,也就是整座山都变成了噬灭的一部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一旁的彤璃听他绕来绕去,有些不耐烦,再次忍不住发声,结果被彤瑶和锦明教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想说,根据我的猜测,出去的通路应该在坑洞的底部,但是由于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我们在水下寻路的时候,应该如同在开水中一般。” “什么?”众狐狸闻言大惊。狐狸属于皮毛一族,最是不耐炎热,即使是万年来生活在沙漠中的彤氏一族也不例外,更不要说生活在沼泽地区的玄氏狐族,与生活在冰原地区的锦氏狐族。因此这热水的洗礼,无异于克制他们功法的利器。仅这一项,他们这一众狐狸的战力,就被削减了将近一半,而且很明显洛奇的话还没有说完。 “再有,根据我的推测,这水极有可能是从承兰殿前的青松潭,或者是望梅广场的旁边的倚梅塘引来的,而那两个水塘中都是养着金线食人鱼的。” “所以……?”这一次,即使是任性又多话的璃小爷也说不出话来了。洛奇的这一番话明确的说明了,他们在水下面对的不仅仅是天性上的克制,还有外来的威胁。 金线食人鱼,顾名思义,通体金光闪闪,身形又细又长,鱼头呈现扁扁的三角形,但是口中却是长满了细小如刀锯的尖利牙齿。别看这些牙齿又细又小,却是锋利异常,彤瑶记得她在《莹然月报》上偶然见过介绍,说是这种鱼的牙齿连仙人的骨头都能啃噬,是以他们也特别的嗜血、残暴。据说,只要跟他们在同一片水域中的生物,不论动物还是植物,都会被他们瞬间啃噬一光。如果实在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食用,他们的啃噬对象也会包括他们的同伴。虽然《莹然月报》上的各种说法,大多吹嘘得厉害,但是现在听说水下会有这种鱼,彤瑶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实际上真正让这种鱼名扬天下的是他们的生存能力。据说这种鱼生存能力极强,不仅能在正常的水里悠游自弋,还能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封中长期存活,直到遇水解冻就又是新生。而且,他们在沸水中与在常温的水中是一样的,不论是速度还是嗜血的凶残都丝毫不受影响,最让人惊奇的是,身为鱼类的他们竟然还耐旱,据说即使是在完全干旱的环境中,他们也能够存活长达三年之久,虽然在这三年里,只是被封在泥土之中,但是在三年的时间中,只要再次遇到雨水,他们就能再度逍遥。总之在彤瑶的眼中,他们就是水中的小强。 由于噬灭所导致的水温的上升,已经让一众狐狸的战力削弱了近一半,现在再加上这样的劲敌,彤瑶等一众狐狸,已经基本上算是陷入了绝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水下寻路(四)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他的一生看似风平浪静,然而实际上每一个瞬间都十分关键。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这一刻你决定晚饭出去吃,可能就恰好邂逅一场美丽的情缘,并且终生相伴;再比如,你无聊之中为了打发时间随机的下载了一款手游,可能就恰好在游戏中结实一位灵魂高度共鸣的朋友,在滚滚红尘中相互扶持着漫步渡天年。 所以,我们的人生可能看似平淡无奇,然而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一场场的豪赌。 所以啊,人生是需要冒险的,特别是处在像彤瑶他们这样的困境之中,万一赌赢了就是一场新生,所以啊,不过是一副残躯,一抹孤魂而已,该赌就赌呗,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如果你不主动去迎接挑战,你总要被动承受放弃选择的后果。 在下到水里的那一瞬间,彤瑶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些理解女帝花君遥在万年之前的选择了,同时也更加好奇,能够让她精心策划万年生死豪赌的,她当时面临的到底是怎样的绝境?在这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对下水的恐惧都缓解了很多。 五、十七、雨和雷共同撑起了一个透明的球形结界,将彤瑶、彤璃、锦明教授等一众狐狸环卫在当中,腾在那个巨大坑洞中间的水面上。随着四人的法力施为,只见整个球形结界缓缓向水下压去。 清透的水一漾一漾地拍打着结界的外壁,看起来俏皮可爱,彤瑶不由自主地将手覆在结界的内壁之上,清水那沁凉的温度透过透明的结界通过指尖传来。用心体会之下,不难发现这水温比平时的水温要更加温热一些,只是那温热感并不明显,只不过比一般的水温略高而已。不过这依然证明洛奇所言不虚。如他所言冷水变开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所以彤瑶等一众狐狸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时间赛跑,争取在冷会变成沸水之前找到出路,离开这个山洞。 水温的问题可以暂时搁置了,不过彤瑶没有忘记,身边可能还有一个更加危险的因素存在,故而凝神向结界之外四下望去。 明明是刚刚才两进两出过的环境,现在由于水的浸没,看起来竟然让彤瑶有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由于之前的石壁坍塌,或大或小的碎石凌乱地堆叠在一起,在水中形成或深或浅的阴影,不仅带给人一种静谧而可怖的感觉,还给一众狐狸的下行带来极大的不便。在这宁谧安详的水中,不时会有一串串白亮的气泡,闪着银光从水底直冲水面而去,既让人感觉到生机,又让结界之内的一众狐狸感觉到森寒的杀意。 从来,死亡并不可怕,真正的可怕的是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来临。 彤瑶感觉自己现在就陷在这样的折麽之中,好在这种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下一串气泡冒出的时候,一众狐狸就眼尖的发现了,在那闪亮的银色中间夹杂着一抹抹金色。 “来了。”结界之内的狐狸一阵不约而同的惊呼。 随着那一尾尾金光的出现,一众狐狸的神情都变得更加严肃起来,众人所在的防护结界的光芒也提升了一层亮度。 “这东西一直都只是听说,实际遇上还是头一遭。一会儿一定要弄一条来养养。”久未出声的玄英,突发感慨,语声中夹杂着无尽的兴奋之意。彤瑶不需要回头,也能想象得到她满眼兴奋的样子。别看玄英是这一行中年纪最大的,但是实际上,她却是最具有童心的。 眼见得拿一道道的金线随着亮闪闪的银色气泡汩汩而出,一众狐狸的神情越发的紧张,可是有些奇怪的,并没有一个人出手。彤瑶又等了一会儿,眼见得金线食人鱼的先头部队,已经围绕到了防护结界附近一海里的地方,周围的狐狸还是没有动作,便实在忍不住小声地问身边的白歌:“我们在等什么?” “等什么?什么等什么?”白歌一脸的呆萌。 “那不然我们这是在干嘛?”彤瑶更是一脸的困惑。 “金线食人鱼很残暴,不能随意的激怒他们。越是被激怒越是残暴。”洛奇在一边插言。 虽然彤瑶的音量稍稍的放轻了,但是却还没有到悄悄话的地步,再加之周围的一众狐狸都在屏气凝神的关注着防护结界之外的金线食人鱼的情况,所以彤瑶才一发声的时候,周围的狐狸就都清楚的听到了她的疑惑。 “可是,就眼下的情况来说,你们真的认为我们乖乖的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这些金线食人鱼就会放过我们?”听了洛奇的解释,彤瑶很是无语:“你们没有听过一句话么,‘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而且还有一句话叫做‘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所以不要在等了,再等下去,如果我们被鱼群包围了恐怕会很麻烦,大家赶紧出手吧”。 或许是之前其他的狐狸们所了解的关于金线食人鱼的信息太过恐怖,因此看到鱼群一出现,他们就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被动的误区。又或许是真的有狐族的前辈留下过面对食人鱼时暂且不要激怒,要等他们先发动攻击的经验,总之周围的一众狐狸竟然诡异的没有一个人有动作,包括精明强干、实战经验颇为丰富的锦明教授,包括有万年前在权利巅峰的洛奇,亦包括刚才兴奋不已,双眼熠熠生光,又有狐族之外的历世经验的玄英。 “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听了彤瑶的这句话,一众狐狸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一个个幡然醒悟,纷纷掐诀念咒准备攻击。然而已经太迟了,因为金线食人鱼的速度极快,就在他们对话的这段时间,他们就已经被鱼群团团围住了。而且透过鱼群的缝隙,彤瑶等一众狐狸还清晰的看到,随着那亮闪闪的银色水泡不断上冒,越来越多的金线食人鱼在源源不断的围拢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水下寻路(五)——推荐加更 现在在一众狐狸所撑起的防御结界的周围,围绕着数亿条长约三寸左右的金色线条,他们星星点点的连缀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金色的缎带一般,随着水波的荡漾蜿蜒飘摇,将彤瑶等一众狐狸捆扎在其中。 眼前的情景很美、很惊艳,可是美艳的事物往往都是有毒的,有些甚至是致命的。 所以看着结界周围的金线食人鱼像是一根根金针一般团团将自己一行包围其中,彤瑶就一阵的头皮发麻:万一这个看起来很是不怎么靠谱的防御结界,顶不住这群小东西的攻击,那自己指定会被扎成一个金光灿灿的刺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得那些亮闪闪的银色气泡越来越稀疏,越来越缓慢,金线食人鱼的大军也已经基本集结完毕了。然而让一众狐狸感到不解的是,这些传说中极为嗜血残暴的小东西竟然只是静静地围绕在结界的周围,并没有发动攻击,双方诡异地对峙着。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彤瑶心中的焦躁不断地攀升,渐渐地越来越接近顶端的峰值,而且彤瑶直觉地感觉到周围的人也越来越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在大家都濒临爆发的那一刻,洛奇突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 众人都被他这突入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纷纷怒目而视。结界外的鱼群也是一阵骚动。洛奇此时却是顾不上这些,一脸急切地解释道:“万年的时间太久,足以让我忘记很多东西。就比如对这些金线食人鱼,我也只是还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直到刚才看到他们将我们团团围定不动,我才想起来,他们之所以会在青松潭和倚梅塘中,不仅仅是因为遥遥的独特爱好,更是因为她曾经想将他们作为一支水中的尖兵来训练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彤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嗯。”洛奇望进彤瑶的眼睛,郑重地点头。 “什么情况?”一边的彤璃看得一脸的不明所以。 “恐怕洛奇想要表达的是,这些金线食人鱼并不是普通的金线食人鱼,而是受过专业的人为训练,懂得排兵布阵的杀戮机器。”锦明教授知道,不明所以的一定不止是彤璃一个人,可是这件事又是有必要让在场所有的狐狸都知晓,所以从旁出言解释。 锦明教授解释的声音未落,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如果真的是那样可就太可怕了。 “不不不,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虽然遥遥当年有这样的希望,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她并没有成功。因为这些金线食人鱼,似乎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本能,因此极难训练。我拜托朋友找了水族中最顶尖的驯化高手,驯化了许久,他们也只是会一些程式化的阵法演变,并不能对阵法进行灵活运用,因此远远谈不上‘排兵布阵’,不过说它们是‘杀戮机器’却不为过。”洛奇言尽于在,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金线食人鱼个头小巧,就单一个体来说,不要说对于这些有一定功法成就的成年狐狸来说,就是对于那些只有些粗浅功法的未成年狐狸,也没有多大的威胁。但是他们却大多成群结队的活动,而且数量庞大到令人咋舌,再加之他们本性残暴嗜血,牙齿尖利非常,在水中游弋的速度又极快,所以他们所到之处通常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留下一汪鲜红的血水,除此之外,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因此在陆地生物的口中,他们还有一个“水中蝗虫”的称呼。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听说前路有金线食人鱼,通常无论另外一条路再怎么艰辛,都会选择绕路而行。而万一要是不小心在行路中与其遭遇了,往往也都会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 可是眼下,彤瑶等一众狐狸却处在一个绕不开,逃不掉,而且又失却先机的被动局面之下。 听完洛奇的话,彤瑶心下明白,自己连流冷汗的时间都没有了,更不要说埋怨洛奇了。 “他们都会哪些程式化的阵法你知道么?”彤瑶的大脑飞速的转动着,一边思考着破解方案,一边向洛奇询问自己需要的信息。这个时候,如果还想要靠洛奇这个残缺不全的魂魄的残缺不全的记忆脱困,简直就是在找死,因此彤瑶果断放弃。 “作为兵卒,行军是最最基本的功能,而行军作战主要是‘一字长蛇阵’,因此这个阵法它们是被训练过的,其次就是能够有效击杀敌人主力,对敌人进行中央突破的‘鱼鳞阵’,最后就当需要对敌阵中的人物进行活捉的时候使用的围困用的‘圆阵’。我们现在应该就是处在他们的圆阵之中,因为我们之前没有发动攻击,而且静止在这里没有动作,所以他们条件反射的人为我们是可以活捉的对象,所以只是静静的围困,而没有其他行动。但是如果有其他行动的话,他们必定会发起攻击。” 听了洛奇的话,彤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放起之前见过的画面:在这些金线食人鱼随着气泡出现的时候,它们的确是鱼贯而出的,而且包围过来的时候,也是鱼贯而行。本来彤瑶一位这只是他们作为鱼类的一种行为本能,听过洛奇的话之后,彤瑶才明白,这不仅是他们的行为本能,更是他们被驯化之后的条件反射性的行动。 而现在是出于围困状态下的圆阵,只要我不动,敌方就不会动。如果是在平常的时候,或者是在其他的地方,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彤瑶倒是觉得算不上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是现在,周围的水温还在不断地升高,这些金线食人鱼对沸水无所谓,可是自己这一行狐狸可是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下寻路(六) 彤瑶迅速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势,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敌人的实力倍强于自己,如果对方一旦冲过来,对于自己一行来说将会一击致命。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虽然凶悍,但是却缺少主动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的按照章程办事;虽然受过专业驯化,但是却是半成品,缺少变通,所以现在自己一行不动,它们也就只是静静地围困,不做主动攻击,也正是因此自己一行才得以残留一线生机。 这残留的一线生机必须要主抓,可是怎么抓是个问题。 忽然彤瑶脑海中灵光一闪,浮现出“撒星阵”三个大字。这撒星阵本是南宋名将宋威为了抵抗当时的金人南下入侵而创。当时金人铁骑装备精良,骑兵凶悍勇武,腐坏安逸的南宋朝廷所驱使的步兵在遇到金人铁骑的时候,往往如同鹰隼爪下的驯兔。好在虽然南宋朝廷腐坏不堪,但是享国三百一十九年的时间里,还是培育出许多的忠臣良将,不惧敌人的淫威,潜心研究克敌的方法,尽心竭力的维持着那个风雨飘摇的大宋朝廷。 反复思量几次,彤瑶都觉得撒星阵的使用条件跟自己眼下所处的环境十分相似:自己周围是一群狐狸,从来的口号与原则都是“以智胜强”,而且自己一行人相较这上亿之众的金线食人鱼来说,实在是一个灵活机动地小团队。以机智灵活对呆板木讷,彤瑶觉得自己手中有六成的把握绝地求生。 感觉着结界之外传来的越来越高的水温,彤瑶终于不再犹豫,对着周围的一众狐狸语速飞快的嘱咐道:“如果你们没有方法可以脱困,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试一下。”彤瑶停顿一下,见没有其他狐狸表示异议,继续道:“我觉得想要破解眼下的困境,我们几人要分散开来。但是因为是初次遭遇金线食人鱼,为了避免分得太开吃亏,所以我们分成一个个的三人小组。一会儿,锦明教授和风、雨一组,锦明教授为队长;雪和雷、岩一组,雪为队长;阿璃哥你带十七和六一组,要负责照顾好他们;白歌、玄英和锦逸你们之间已经很默契了,你们负责照顾好洛奇和彤昆好不好?” 彤瑶最后一句的好不好本来只是象征性的问一声,却没想到真的有人提出异议,稚嫩的声音清脆澄澈,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好,我要跟你一组。” “好,锦明教授、雪和阿璃哥的分组不变,六、八、白歌和我一组;五,你和玄英、锦逸一起负责照顾好洛奇和彤昆。” “阿瑶,这……” “彤瑶,我……” 五和彤璃异口同声的想要表示抗议,却被彤瑶坚定的回绝了回去:“抗议无效,驳回!任何人不许再有异议,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在五六七八四人中,五最为老成持重,功法也最高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实际上很多的事情都是五去更多的费心力,所以,对于彤瑶的安全,五比其他人担着更多的责任。彤昆虽然是她名义上的贴身隐卫,但是五却是她实际上的贴身隐卫,这些彤瑶都知道。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要将五安排到锦逸、玄英和彤昆那边,不是因为不放心他们中的谁,而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放心。 “一会儿,我会有四个口令,分别是‘聚、散、分、和’,‘散’的意思是,从我们现在的状态分散称各个小组的模式,‘聚’的意思是,从各个小组或者单人作战的模式聚成我们现在模式;‘分’的意思是,在三人小组的模式下分散成为单人作战的模式,‘和’的意思是,从担任作战的模式下和成三人小组的模式。大家都记得了么?” “记得了。”周围的一众狐狸,有的点头,有的出声回答表示明白了彤瑶的意思。 “至于各个小队长的作用,我不说也应该明白吧?一方面直接护佑好自己的团队成员,一方面要见机运用战术,发号‘分、和’口令,保证自己团队成员的安全,同时还要配合正题的作战方案。”稍停顿一下之后,彤瑶的语速放缓,视线逐一扫过在场的一众狐狸的眼睛,向周围的人重点强调道:“同时,请各位不要忘记,我们不仅要在这数量庞大的金线食人鱼的围攻之下活下来,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寻找出去的路。” “好,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一会儿大家听我口令行事,分散之后,就听各个队长的口令行事。”彤瑶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结界之外的情形。 看着一直静静地与自己一众狐狸僵持着的金线食人鱼的鱼群,彤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现在如果自己的判断正确,那就是给大家赢来了一份生机,可是万一自己判断错了,可就等于自己亲手把这群人的性命推到了那些金色的小线条口中。 想到此处,她不由自主的又回身向身后的人群望去,认认真真的,逐一与每一个人能凝视,在看到彤昆的时候,彤昆的眼神猛然一变,用彤昆原本的声音喊了一声“彤瑶”就又变了回去,彤瑶知道,那是洛奇的善意,毕竟如果自己的方法失败了,刚才的那一眼可能就是今生的最后一眼了。 在每一只狐狸的眼中,彤瑶看到的都是满满的信任与鼓励,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越是这样,就让彤瑶越是犹豫,因为越是自己心爱的、在意的越是不愿意让她承担太多的风险。 彤瑶再次回头的时候,敏锐的发现结界之外的金线食人鱼,在高热水温作用下,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了,那原本悠然摆动的尾巴,似乎甩动的更加急速用力了,似乎是想要将他们身体中的那份躁动不安甩出去,整个水面因此开始波动,一众狐狸所藏身的结界也随着水波开始晃动。彤瑶闭上眼睛,大喊一声:“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水下寻路(七) 随着彤瑶断喝一声“散”,一个巨大的防护结界瞬间变成了五个小的防护结界,一众狐狸纷纷按照之前彤瑶分好的小组,朝着不同的方向弹射出去。且不说狐狸本就颖悟,但说这些人大多是千年的妖精,因此在彤瑶才一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他们就明确的抓住了彤瑶的意图,因此在弹射出去的时候,速度快的如同一道光,不要说那些金线食人鱼本就没有真正的开启灵智,就算是同样开启灵智的生物恐怕也会反应一会儿。 眼见得自己已经飞出那金线食人鱼的包围圈有一大段距离,八忍不住道:“应该可以不用再这么快了吧,它们都没有追上来呢。” “不,现在不仅不能松懈,反而更要加速。因为我们刚才爆发的突然,才打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它们现在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就一定会疯狂的反扑,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能不能逃得掉,还不一定呢。”彤瑶话语凝重,手上的功法输出不减反增。 果然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些金线食人鱼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掉转头,朝着那一个个在水中游走的小结界围拢而去。刚开始的时候,这些金线食人鱼的队形还有些混乱,不过很快,它们就调整好了方向与力量分布,因此每一个防护结界之后尾随着的金线食人鱼的数量都差不多。 眼见得每一个防护结界之后都有一道长长的金色光束,彤瑶心下暗道一声“来了”,随即集中全部精神关注在自己所控制的结界之上,心底一边盘算着位置与方向,一边在口中提醒其他几个三人小组:“大家准备好,要开始聚了。” “聚!”彤瑶喝出这声聚之后,只见五个颜色不同的光球快速的朝着他们的中心点聚集而去。 “沉!”在五组人马聚集到一起之后,彤瑶迅速地喊了一声沉,然后自己小心地掌握着整个防护结界的方向,做着细微的方向调节。由于刚才忽视了各个小组之间的速度差异,实际的聚集点,比彤瑶预估的聚集点要偏东南一点点,如果直沉下去,处在那个位置的雪、雷、岩三人恐怕会被下方的巨大石块剥离出去。因此在下沉的时候,她不得不迅速地调整方向。 眼见得结界的边缘堪堪擦过那个巨石的棱角,但是结界没有太大的损伤,彤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突然周围的狐狸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彤瑶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这一番动作到底是为什么,抬头向结界之上,只见头上的金线食人鱼有近一半,都鱼腹朝上直挺挺地向水面漂去。其中还有一部分在一边向上飘的同时,一边渗透出丝丝缕缕的金色,缓缓释放到水中。 这是?彤瑶看清情况之后,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方法效果还不错。那丝丝缕缕的金色应该是金线食人鱼的血液,那些追击在最前端的金线食人鱼,由于速度太快、太猛,没能及时刹住车,因此相互撞击以至于一部分金线食人鱼死亡,后边的那些金线食人鱼虽然有一定的缓冲时间,但是由于鱼群的数量太过庞大,因此虽然没有直接撞死,但是也撞晕了一部分。 不知道是受到同类的血液刺激的缘故,还是金线食人鱼的本性如此,剩下的能够正常活动的金线食人鱼,丝毫没有犹豫地直朝那些正在缓缓向上飘的同类的尸体而去,他们尖利的牙齿轻易的刺穿了那些同伴的鳞片和头骨。不管是尾鳍还是鱼骨,只要进到金线食人鱼嘴里的东西,没有一丝的遗漏,除却金色的血液顺着他们的齿缝和嘴角漫延到周围的水里,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飘向远方,最终缓缓地沉到无尽黑暗水底,消失不见,就像那些一条条细小的金色线条,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 有一些只是晕死过去的金线食人鱼,被同伴咬了一口之后,受到剧痛的刺激突然清醒过来,可是此时却已经于事无补,只能一边吃痛的扭动残躯,一边亮出尖利的牙齿向进攻者疯狂反扑。他们有的咬伤了对方的鱼鳍,有的咬伤了对方肚腹……然而最终,都逃不过被旁边的第三者吃掉的命运。 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着庆祝自己的成功的狐狸们,看到这样的一幕都渐渐地息了声响,一个个只是表情呆滞地望着头上这惨烈的一幕,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好了,趁着它们自相残杀,我们赶快寻找出去的通路吧,不然等他们吃完同伴回过神的时候,恐怕被这样疯狂啃噬的就是我们了。”彤瑶努力压下心中的悲凉,尽可能声音平静,甚至有些俏皮地对周围的狐狸们劝慰到。只是在如此惨烈的情景之下,一众狐狸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应和彤瑶。大家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然后默默地催动功法,让防护结界继续下沉。 越靠近水下,水温越高,越靠近水下,水中的巨石积沉的越多,道路也就越难走。负责掌握方向的彤瑶,额头之上渐渐地沁出了汗水。一边小心翼翼的通过一个有一个的巨石间隙,彤瑶一边向洛奇询问:“洛奇,你觉得这出去的路最有可能在那个方位?” “这很难说,遥遥最喜欢的方向是北方,她说那是坤位,代表着雌性,代表着厚重。不过这里毕竟是噬灭的安置之地,噬灭却喜欢东方,他说那是他的方向。但是如果按照五行循行的方向来说,下一站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会是蓝水涎玉裳的安置之地,而代表水的方位则应该是西方。现在东方、西方、北方全都出现了,也不排除遥遥当时就选择了一个南方作为出口的地方。” “你这说来说去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么?”彤璃望着洛奇一脸的鄙视之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水下寻路(八) “不,他其实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锦逸在一边插话道:“刚刚洛奇前辈说的方位都是正位,不是正东、正西,就是正南、正北,却完全没有考虑偏位,所以是不是可以直接排除掉几个偏位的方向?” 说到这里,锦逸目光灼灼的望着洛奇。 洛奇也不含糊,呵呵一笑,洒然说到:“呵呵,还是你小子聪明。”说完还满含深意的瞟了一眼在旁边愤愤不平,却又在锦明教授的威压之下不敢做声的彤璃。 锦逸见自己的分析得到了肯定,才继续说到:“因此,洛奇前辈的这番话并不是白说的,有了他的这番话,我们在寻找出去的通路时,至少省却了一半的麻烦。” “嘁。”旁边的彤璃终于还是忍不住嘁出了声,对着锦逸和洛奇二人翻了个白眼。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按照北方、东方、西方、南方的顺序逐一的寻找一番,争取在这水把我们煮熟之前,在那群金线食人鱼自相残杀结束之前,从这里安然的出去。”彤瑶见状,忙开口岔开了话头,要是真的惹恼了璃小爷,让他闹了起来,恐怕还真有些不好收场。 “我们或许可以先让岩再仔细探查一番,这样或许能够节省很多的时间。” 听完锦逸的建议,彤瑶的眼前一亮:确实,岩擅长岩石系的功法,对岩石的感觉和属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因此他通过功法的运用,就可以大体探查岩石之中的情况。所以之前,在坑洞边缘之上,锦明教授才会安排岩去探查通道情况。 听了锦逸的建议,彤瑶眼光灼灼的望着岩,而岩却是一脸的为难:“这个山洞受到噬灭的影响,已经变得跟一般的岩石不一样了,刚才在没有水的环境中,我的探查结果就出现了错误,现在在有水的环境下,我更加担心我用法术探查的结果的准确性。如果是在平时,探查结果不准确也到罢了,可是现在,我很担心会因为我的探查结果不准确,而让大家陷入险境。”岩一边说,一边一脸歉意的向着锦逸点点头。 彤瑶默然:这也的确是个问题。 “让我也来试试吧,我的功法主要是吸收别人的功法灵力,但是事实上,不仅是人有灵力蕴藏,万物皆有,眼前的水和石壁也一样。所以,我也可以通过鉴别其中所蕴藏的灵力的差别,去确定岩石的情况。只是,时间上可能要长一些。” 听到玄英的话,彤瑶灵机一动,随即道:“不如这样好了,我们还是分头行动。我猜想,不管通路到底是在哪一个方向,想要找到总是并不容易,所以,你和岩留在此地用法术探查石壁的情况,然后你二者再将结果相互印证,相信多少总能有些发现。而我们其他人就朝向各个方向去找通路好了。你这里有发现的时候就及时通知,相信也能够来的及。” “可是,如果我们中的哪一方直接找到了通路,玄英前辈他们的辛苦不就白白浪费了么?”八作为队伍中的医生,而且还是一位女性,看问题的角度难免会有些与众不同。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到通路’这个结果,中间的过程不可能那么精确地一蹴而就,而且,我们现在相当于是两套方案同时执行,所以浪费是必然的。而且,从眼下的形式来看,也是必须的。”彤瑶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岩,继续向八解释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岩的消耗超过他的身体极限,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所以一会儿麻烦你留下来照顾他和玄英前辈两位。锦逸也留下,你要负责照顾好他们三人。” “彤瑶,我……”八,张嘴欲解释,却被彤瑶伸手制止了,徒留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却说彤瑶,安排好玄英一组之后,没有再等几位当事人表示异议,直接向其他人继续说道:“五去和雪、雷一组,去查看正北方的情况,遇到问题听雪的安排,要尽力护他们周全;锦明教授,麻烦你带风雨去南边查看一下有没有出去的通路;阿璃哥,你带十七和洛奇去东边。” “你去西边?”彤璃问出这句话本是出于条件反射,问出之后也并没有期待能够得到回到,可是有些意外的,彤瑶却是回答了。 “对,我带白歌和六去西边查看一下。”彤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神思不属,彤璃不知道的是,彤瑶其实选择了自己最不期待发现通路的方向。因为按照洛奇的说法,如果自己选择的西方真的存在预设的离开通路的话,那么这条通路和可能是通向蓝水涎玉裳的安置之地,涎玉阁的。通过青竹苑和噬灭洞的经历,彤瑶知道,在涎玉阁一定不会只是轻易的走上一遭,在那里会耽搁多少时候根本就是未知的。而噬灭…… 想到这里,她的神识不由自主的向随身的储物空间扫去,在那里静静地放置着一双玄黑色的短靴,上面原本溢彩流光的光芒现在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靴子上凝蓝色的花纹,时不时地会有一丝的光芒涨起,像是危重病人孱弱的呼吸。 说来也巧,彤瑶一众狐狸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那个巨大坑洞的正西方恰好是最近的,只是眼前的障碍物有些多,彤瑶、白歌和六三只狐狸不得不从一个聚拢的球变成一条细长的线,沿着那些巨石的缝隙,逐一鱼贯向正西方靠近。 山洞之内本就光线黑暗,虽然彤瑶已经能够在暗夜中视物,但是水的灌注还是令那些灰白色的墙壁,看起来更加深沉死寂,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彤瑶的心也随着与那目的地距离的不断拉近而不断下沉。 再远的路,只要脚下不停歇,就总会有到达的时候。而且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所以站在目的地之前的彤瑶,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墙壁上暗沉的缝隙打出一抹灵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水下寻路(九)——推荐加更 彤瑶发出的这一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几乎使出了她的全部功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闭着眼睛的彤瑶没有听到白歌或者六的欢呼声,心下少定,悄悄的缓慢掀开眼帘,眼前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但是也仅是凹陷而已。彤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余光却扫到旁边的白歌和六,只见他们正在用“莫名奇妙”的眼神望着自己,彤瑶尴尬不已:“呃,那个,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水中不是阻力比较大么。嘿嘿……” 第二次出手的时候,彤瑶心里上的压力稍减,力度也把握的刚刚好,而且最值得庆幸的是,那依然只是一道比较粗大的山体裂隙而已。 眼见得目的地周围的暗沉阴影,一道道地被证实只是山体裂隙,彤瑶的心情愈加的放松,眼下彤瑶的眼前只剩最后一道浅浅的阴影。那阴影那么淡,那么浅,浅淡到像是发丝一般,可以直接忽视。可是已经基本确定通道不在自己这一方之后,彤瑶心情打好,虽然想当然地觉得那浅浅“发丝”背后的裂隙绝对不会深,不过还是随手一个法诀打过去。 然而那道法诀才打出去,他就后悔了。因为那道法诀还没到那浅淡“发丝”的近前,那周围就出现了一个大概一人高的孔洞。就在彤瑶、白歌和六看着眼前的孔洞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的时候,锦逸兴奋不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正西方有异常,建议重点排查。” 彤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锦逸的声音过,她觉得锦逸的那一句话直接把她从天堂推到了地狱。虽然彤瑶心里明白这是迁怒,可是有时候人就是需要给自己设置一个假想敌,以便让自己的情绪有一个发泄的目标,否则像是刚才那种情况,真的很容易憋出内伤。 怨恨归怨恨,迁怒归迁怒,事情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 彤瑶安抚下心中的无奈,朗声回答:“我这边确实有发现,请各个小组都过来吧。”其他小组听说彤瑶这边有了发现,一个个都兴奋不已,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到了之后才发现,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奇异而瑰丽的世界。 原来那一人高的孔洞之后,明显地是一弯长而幽深的隧道。只是那幽深的隧道两边生长着的,却是他们从没见过的生物,五彩斑斓,形态各异。虽然彤瑶在地球上透过电视节目见到过类似的情景,但是眼下亲身置身之中还是让她感到深深的震撼,眼前的情景简直是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一众狐狸在那洞口怔怔地看了好久,最终还是目前法力最为低微的八受不住沸腾的水温,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才将一众人从怔中中呼唤了回来。一众狐狸这才发现,身边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沸腾的状态,自己等人已经被沸水蒸煮得满脸通红,如果再迟一会儿醒来,恐怕这一众狐狸就变成了香喷喷的狐狸肉了。 回过神的一众狐狸,一个个脸颊通红、目光痴迷地屏息凝神着迈进那个孔洞。说来也奇怪,虽然只有一道空洞的隔阂,但是洞的一边和另一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这一边的水温已经接近沸点,但是才迈过那道门,水温却已经迅速的降到了冰点。要不是之前的防护结界没有撤掉,彤瑶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将会看到怎样的情景。 水温降下来之后,彤瑶敏锐地感觉到,虽然现在有一个孔洞作为两界不同水域的联通通道,但是事实上,两边的水流却并没有交互,而是在平行流动。惊奇之下彤瑶忍不住扭头向身后看去,却发现原来那孔洞在这边所呈现的竟然是一扇门的模样。 那是一扇颇为巨大厚重的石门,自己等人进来的那个洞在那石门的巨大的衬托之下,简直像是一个小小的狗洞。这一认知,并不能带给彤瑶多少的愉悦感,因此她没有在此做过多的纠结,就随着众人的脚步向前路走去。 走得近了,彤瑶才发现,原来那一丛丛一簇簇的像是灌木丛一般的植物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诸多的断壁颓垣,看来这里是一处人为的遗迹没错了,刚才看到的那个巨大的石门也不是自己一时间的幻觉。 不知不觉中随着众人拐过了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色竟然也随之一变,从之前的姹紫嫣红、妖娆多姿变成了端方大气,之前或红色或蓝色的枝枝桠桠变成了一轮轮的蓝色圆盘,周围点缀着或是深蓝或是暗红的褶皱边缘,让彤瑶不由自主的听到了西班牙女郎的热情舞步。 看着那些呆萌可爱的圆盘,八忍不住童心大发,伸出一个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却见那圆盘猛地一收,八“呀”地一声惊呼,猛地收回手,一众狐狸都被吓了一大跳,纷纷屏息盯视那轮收起的圆盘。良久之后,不知道是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一众狐狸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越传越响,越传越广,最终都引起了水波的振动,在这振动之中,那一轮轮的圆盘都“咻咻”地收了起来,一众狐狸见状却笑得越发大声。 笑过之后,一众狐狸明显放松了很多,在清冷的水中,脸上的红晕也渐渐地褪去,一个个又变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彤瑶心里也稍稍的松懈了些。转头看向锦明教授,他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感觉到彤瑶望来目光,扭头与她相视一笑一起追赶前面的狐狸们的脚步。 继续向前走了许久,再次出现了一个转角,转过转角之后,彤瑶的心随着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水下广场,广场上生长着一簇簇的蘑菇一般的植物,各种奇异的鱼儿在其中欢快游弋,彤瑶看得一呆,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喃声疑惑道:“这条通路把我们引到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里就是出口。”锦明教授低沉的嗓音中透出明显的喜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出遇大神 彤瑶一脸疑惑地朝锦明教授的方向望过去的时候,只见他正痴痴地四十五度角抬头望着天空,那眼神中闪烁着的喜悦,让人毫不怀疑,下一刻他就会向着水面飘飞而去。 原来在这片略显宽阔的水下世界之上,是一席与之前的水下通道中完全不同的露天水面。由于水质清透,彤瑶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是由于水太深所致,还是太阳本就是躲在一个角落偷偷地窥视着这里,因为从彤瑶的角度望上去,锦明教授所凝视的地方,看不到金灿灿的洒金水线,只能看到一轮白亮亮的宽阔水面。不过实际上,当你真的望上去的时候,你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它,而是那一片清透的蓝和一朵朵悄然飘过的软白。 相比较那沸水中金线食人鱼相互残杀戕食的情景,眼前的一切简直是就是天堂的代表。可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彤瑶总觉有哪里不对劲,那感觉就像是在整件事情的其中某一个环节上绕了一个小小的结,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怎么都找不出这解开这个结的线头到底在哪里。不过第六感告诉彤瑶,这个小小的结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所以,彤瑶并没有过多的纠结,直接随着一众狐狸缓缓向水面升去。 一嶙连绵的青山,像是一条有力地臂膀,将一汪清澈湖水环抱其中。在青山的护卫之下,湖水呈现一片宁静无波的祥和;在湖水的温柔浸润之下,青山呈现出一派并不凛冽的巍峨。山对水充满着温柔的护卫,水对山充满着缱绻的眷恋,没有人能说得清,到底是山守护了水的温柔,还是水成就了山的巍峨。不过想来,山水相依不外如是。 一对在暖阳下久行缠绵的蜻蜓,不时地划过平静的水面,在那里产下他们爱的结晶。然而再一次临近水面的时候,他们却敏锐的发现原本平滑如镜的水面之上,突然汩汩地冒上了几珠气泡,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上升。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短暂的生命中还是第一遭,于是他们有些好奇地悬在水面之上,转动着一双大眼睛,用好奇的目光向水底打探。只见随着时间的推移,汩然而上的气泡也越来越多,直到整个水面呈现一片水花翻动的姿态,似乎水底之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肆意的翻腾,这对蜻蜓夫妇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倏然之间迅捷无比的掠向远处那巍峨的群山。只是行至半路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好奇心,停在湖边的一竿稍稍绽开一个缝隙的荷花花苞之上,继续窥探着湖中心的动静。 只见那湖中心的气泡涌动的不能再剧烈的时候,在那难以计数的气泡中间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圆弧形的光罩,而光照中间的当然就是彤瑶等一众狐狸。 就在彤瑶等一众狐狸的防护结界刚刚冒出一个头的时候,白歌突然一脸严肃的将众人叫停了:“东南方好像有大队人马过来了,既然刚才洛奇已经确定这里已经不再是潺湲绿洲的地下宫殿群落了,那么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在这里停一停,观望一下形式在决定下一步的动态的好。” “东南方?”玄英求证确认,锦明教授虽然没有开口,却也同样目光灼灼地望着白歌。 “嗯。” 又过了一会儿,锦明教授和玄英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同时向白歌投去钦佩的目光。不过白歌却对此没给任何回应,直接继续建议道:“我们还是先呆在水面之下吧,我感觉到对方有高手。” 这一次,众人再没有任何质疑,直接操控着灵力将防御结界沉到了水面之下。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小看了对方。 短暂的三息时间之后,一行七八人的小队伍出现在了湖面上方。随着那一行人的靠近,水面之下的一众狐狸明显地感觉到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在这份压力之下,所有的狐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整个防护结界,似乎完全融到了水中,随着水面之下的水流几不可见地沉浮飘荡。 虽然这一行人速度极快,倏忽而至,却又眨眼间就离开了。可是那一行人的威压所留下的震撼,却在这一众狐狸的心长久的起伏着。 “这份威压,很明显并不是他们故意释放出来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玄英所有所思的开口。 “可是即便如此,却依然不仅强大而且还明显得带着凛冽的杀意。”锦明教授在接话的时候同样的事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只不过很明显玄英是在叹服对方的法力高深,而锦明教授却在探讨对方的出行目的。 “我觉得即使是我全力施为,在故意释放自身的威压的时候,恐怕也不能达到此种境界的十分之一。”白歌作为一种狐狸中的最强者,说出这样的话,让彤璃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这一行人的队伍中恐怕有人迈入了启星阶段吧?” 众狐狸听了彤璃的话,虽然没有人出声,却是都暗自点头表示同意。只有彤瑶对功法的强弱并没有那么崇尚,因此在情感上有些不合时宜的提醒到:“此地实在是太过危险,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一众狐狸虽然觉得彤瑶此时的此话听起来有些刺耳,可是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分别悻悻地催动功法,共同御使着那个巨大的球形防御结界升到水面之上。 “几位朋友,不知悄悄潜入到我龙族地界所为何事?”就在一众狐狸刚刚浮出水面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声音之中还夹杂着凛冽的威压与杀意。 一众狐狸听闻此言,纷纷僵在了原地,其中几个功法较弱的,甚至不自觉地收了功法,使得防护结界一个不稳,在空中随风消散了。好在现在众人已经出了水面,一众狐狸纷纷御法飞行在空中,除了一个反射弧比较长的彤瑶,她一个不察噗通一声掉到了水中。 “彤瑶,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异地故人 就在意外掉到水中的彤瑶尴尬不已,想要遁地逃亡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彤瑶?怎么是你?” 彤瑶听闻此言,瞬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心中暗骂不已: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一定要在别人如此尴尬的时候叫破别人的名字! 彤瑶抬眼朝那一行人望去,只见对方一行一共七人,前面的五人各个身材高大,而且面色严峻、气宇轩昂,但是看在队伍的尾端,却有两个风格迥异的家伙,不仅身材矮小,还一脸贼眉鼠眼。就在彤瑶望过去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家伙还正悄悄地在朝着自己一脸的挤眉弄眼。另一个人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中的热切也是显而易见的。 再看那人之前的,一行人的带队人一脸的煞气,彤瑶虽然不是十分明白眼下的情况,但是却隐隐地感觉到,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叫破自己的用心一定没有他的长相那么猥琐。可是在一个并不安全的陌生环境中,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摸不清理由的善意,彤瑶也难以完全没有戒备的接受,因此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然后一脸迷惘的看着对面那贼眉鼠眼的人启动了一个小小的头脑风暴,并没有多言。 眼前的这个人,一抹锃亮的额头宽阔而且招摇,额头下的眉毛短而且浅,如果不仔细看简直就像是没有一般,因此一双如豆的眼睛就显得特别的明亮,彤瑶觉得用“灿若星辰”一词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而且这个一对“星辰”还特别灵活,咕噜噜的转来转去,让人觉得这对“星辰”的主人一定是一个聪明机敏的人,可是同时又让人难以掏出真心对待。不过这人最招眼的却还不是这双眼睛,而是那细长挺巧的鼻子和向前突出的尖细的薄唇之间的一抹八字疵须。如果这样的一抹胡须长在一个面向沉稳的人脸上,彤瑶会觉得那是一份风流的意趣。可是现在,长在这人的脸上,彤瑶却是怎么看怎么滑稽。一时之间,不顾自己还一身狼狈的在沉浸在湖水之中,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对面那贼眉鼠眼之人,见彤瑶开始一脸的迷茫,脸上急的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是慑于那领头之人的威严,无论脸上多么的麻痒粘腻都不敢擦一下。可是突然之间彤瑶却看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他虽然不鸣所以,可是眼睛一转之后,心下一松立即同样做出一副开怀不已的模样,对着彤瑶说道:“哈哈哈,认不出我了吧。我也觉得自打我到了龙首湖,我天都有变帅一点点。” 彤瑶听到这里,笑得愈加厉害:就这幅尊容还是每天变帅一点点的结果,那他之前该有多么的不堪入目呀。不过却是总是觉得眼前的这张脸有点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是谁。张嘴欲问,却被对面的那个家伙截住了。 “两个月前,你们来信说要来看我们,我可高兴坏了,日也盼,夜也盼,可是你们就是迟迟不出现,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结果没想到你们今天却在这里出现了。说,是不是到了这里看到龙首城的繁华就把兄弟忘了?”那人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已经转为严厉,口中的责怪之意简直不要再明显。 在所有的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那个刚才开口向彤瑶一行人发难的领队人,一直没发一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视这彤瑶与那贼眉鼠眼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鼠标,好久不见!”在彤瑶还在愣怔的时候,锦明教授从彤瑶身后御法飞到了那贼眉鼠眼的人面前,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 锦明教授抱住那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脸上是一脸思念得到慰藉的满足,只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那人的后背上用力的拍了拍。 这个动作很自然,就连那个老于世故、心思深沉的领队都没有发觉异样,但是锦明教授怀里的鼠标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就是真的认出了自己,另一方面,刚才对方重重的拍自己那两下,他也明白是在告诉自己“放心,一切有他。”想来有这样一个老于世故的高手在,自己所谋之事不会穿帮了,彤瑶一行人的性命保下了,自己的性命也保下了。 而水中的彤瑶,在听到锦明教授喊出鼠标的名字的时候,就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看对方如此眼熟,是鼠标没错。自己在沙漠腹地之下的那个脱换无极洞中遇到了一个巨大的老鼠家族。统治者那个庞大家族的鼠王是一个被时光折磨的有些精神市场的变态,虽然最终被彤瑶一行灭杀,但是他还有众多的族人存在。在一番思虑之后,这些据说源自于龙首湖旁的老鼠们决定继续驻守在脱换无极洞之内,当然并不是坐享安逸的生活,他们在与彤瑶等一众狐狸一战之后,意识到自己与外界的差距,因此安排了鼠标父子开展了一次寻根进阶之旅。 在出了脱换无极洞彤瑶一行就与鼠标父子分别了,这样算来,一别竟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 看着眼前的鼠标,彤瑶觉得鼠标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变帅气了。原来的鼠标,在一个狭隘的环境之中,又受到一个偏执的变态的领导,在加上每天接触的都是一些阿谀奉承之辈,因此脸上带着一脸外漏的小聪明和鼠目寸光。可是现在,鼠标学会了掩藏,脸上的情绪已经看出深浅,更不要说看出他的真实想法。而且,很明显地,整个人是有一股精气神引领着的,而不是虚浮的逐利与追名,也不是麻木的圆滑与世故。想来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吃了许多苦,忍了许多别人所不能忍,但是彤瑶却为他高兴,认为他付出的所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立身之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魔界战书 圣人言三十而立,其原本是指求学之道。可是彤瑶却觉得那是圣人自谦的说法,与其说是求学之道,不如说立身之道。一方面因为圣人以学立身治天下;另一方面“立身之道”这种说法更适合不似圣人的那些普通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们没有圣人那么颖悟的天资,也没有圣人那么坚定的意志,所以我们难立圣人那样渊博的学识与威隆的地位,不过我们却可以立自己的谋生之道。 人生一世,常如草木荣枯一秋尔。更何况,生命既然已经短暂,却总是还要经历风霜雨雪,因此如何能在风刀霜剑的搓磨中,尽可能长久地葳蕤繁茂的生存下去,就成了我们每个人的毕生所求。 然而造化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上天那里有有求必应的荣幸。有些人在爬坡的逆境中抱怨自己吃了太多的苦,却不知道有些人即使想要吃这样的苦都没有机会。所以眼下,看到鼠标有这样的蜕变,彤瑶真心为他高兴。 “哈哈哈,原来你真的是鼠标,果然是变化很大,现在可是要比之前练达得多了。所以我刚才乍见之下都没敢认!”既然确定眼前人真的是故人,彤瑶自然而然的倾向于沿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而鼠标听到彤瑶的这句话,终于彻底的放心了。如果说刚才是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够活命,现在则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彤瑶和自己都安全了。果然,那领队听到彤瑶的话之后,眼神中的最后一抹疑虑也消散了:“看来是虚惊一场,我们收队吧!” 那位面目英俊、身材魁梧的领队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不发一言,直接御法向来时的方向飞去。他身后的一行人紧紧跟上,鼠标父子二人则恭敬地低头躬身施礼送行。直到他们一行人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鼠标才一下蹿到彤瑶面前,一脸兴奋地向彤瑶道:“彤瑶,你们怎么来了?这也太意外了,来之前怎么不打个招呼?你知不知道刚才多惊险?要不是我急中生智,这会儿你们指定都被关到了炼魂塔中。” 看着眼前的鼠标,彤瑶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出现了幻觉,眼前这货怎么可能是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人! 与彤瑶不同的是,其他的狐狸另有关注点。 “炼魂塔?”听到炼魂塔这三个字,一众狐狸齐齐的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彤璃两眼放光地抢着接话问到:“你说的炼魂塔是那个传说中最为凶残的监狱么?那个传说中有进无出的地方?”彤璃眼中的这种光芒,彤瑶还是第一次在彤璃没有看向锦明教授的时候看到。 “对,就是那里。”与彤璃的情况完全相反,鼠标在提到炼魂塔的时候不仅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是语气深沉,态度凝重。 “可是不是说那里有古训,只能用来关押魔族的人么?”兴奋过后,彤璃才明白鼠标到底说了什么。 “确切的说,那里只能关押与魔族入侵有关的人。” “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按照你的说法,炼魂塔关押的只能是魔族人。但是,实际上,魔族人口繁衍困难,因此他们的人丁并不繁盛,虽然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天才就可以的,虽然那些百分之二十的天才和精英们拿走了百分之八十的资源,但是,实际上他们的贡献并没有比那百分之八十的人普通人多多少。所以,每次入侵仙界之前他们都会花很长时间去策划筹谋,在他们策划筹谋的过程中,自然也就有很多非魔族中人被他们腐化,成为他们入侵仙界的鹰犬爪牙。” “所以,你的意思是刚才我们差点就被当成了魔界的前锋部队?”锦逸的声音清冷,似乎并没有被人误解的羞恼与不满。 这一次,鼠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锦逸的话。 彤瑶却是更加奇怪了,似乎锦明教授也与她有同样的疑惑:“最近仙魔两界不是相处的很好么?怎么突然之间就启用了炼魂塔?” “仙魔两界相处的怎样我不清楚,但是我听说,”若到这里,鼠标停了一下,一众狐狸感觉到一股灵力从鼠标处散发开来,知道他是在确认周围的情况,因此都没有作声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开言:“我听说前一段时间,魔界的小魔女派人给以龙族为首的仙界下了战书,按理说这是仙魔两界的大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龙族竟然将此事压了下来,并没有通知其他仙界族人。” “什么?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敢?”所有在现场的狐狸听闻此言都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洛奇大惊之下,怒气勃发,一声断喝吓了众人一跳。 鼠标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说话不由自主的结巴起来:“这,这,这位是,这位是彤昆?”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根本忘记了前一分钟自己还在尽量低调行事。 “不,他不是彤昆,他是洛奇。你别打岔,继续说魔族的事。”彤瑶心中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对于鼠标的顾左右而言他很是不满。 “不可能,这相貌明明就是彤昆,不对应该说这五官明明就是彤昆,不过气质确实大不相同,所以样貌也不一样。”鼠标虽然口中是在反驳彤瑶的话,可是一双亮灿灿的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直盯着彤昆。 彤瑶见状无奈,只得用最简略的语言为他解释了一番洛奇的身世与经历。 听过彤瑶的解释,鼠标的一双眼睛更加明亮了,只是摄于彤瑶那几欲杀人的眼神,才勉强整理了心思,没精打采的回答彤瑶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但是他们也不是完全不负责任,这不是不仅启用了炼魂塔,还开启了防护大阵,今天就是通过防护阵感觉到你们一行人的入侵,所以才过来看的。” “防护阵?什么防护阵?我们来的时候没有遇到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元一大阵 听到鼠标说什么防护大阵,彤瑶很是吃惊疑惑,自己刚才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防护阵的存在呀!是自己太过迟钝,还是那座大阵太过玄妙?不过当彤瑶的眼神扫到其他的一众狐狸,特别是雷脸上的那一脸的兴奋时,她就明白,自己之前没有感觉到果然不是自己太迟钝,而是是大阵太过玄妙的原因。 “你说的防护阵是元一阵么?那个传说中已经衍生出阵灵的防护阵?”雷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射出的光芒让彤瑶丝毫不怀疑,要不然因为这里有这么多人在,雷一定会把对面的鼠标拆吃入腹。而且,这不是自己的一时错觉,因为她明显的看到鼠标瑟缩了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看在老朋友的面上,还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再或者是想明白了雷真正感兴趣的那个号称仙界最聪明的阵法——元一飘渺阵,所以鼠标终究是梗了梗脖子,底气虚浮的对着雷回答道:“对,就是那个莹然有史以来最聪明的阵法……” “鼠标大哥,你知道的这么多,现在一定是龙首潭的骨干了吧?那你是不是也已经见过元一飘渺阵的阵灵了?她长成生么样子?是不是特别的美丽?”彤瑶看着雷那一副谄媚的表情很是不屑,风雨岩都忍不住扶额的扶额,扭脸的扭脸,锦明教授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自在,甚至就连雪的脸上也不易觉察的爬上了一丝红晕,清澈的雪眸中无奈像是雪花自然的飘散。 也不知道是那声“大哥”叫的,还是雷那幅谄媚的的表情闹得,鼠标明显的心神大定,现在不仅不再忐忑,反而还摆起了架子。只见他朝天翻着眼睛,尖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自己的八字疵须,悠然地卖着关子说道:“这个嘛,还真是巧了,我还真见过一次。” “真的么?麻烦您快点说说,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雷见鼠标说到一半却停住了话头,也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吊自己的胃口,毫不迟疑地上前一口咬住鱼饵。 “哎呀,你说这小魔女也真是的,想要入侵仙界,直接做不就好了,还下什么战书呀?”鼠标一边用它细长的老鼠爪子按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语态浮夸地抱怨:“这龙族也是太过紧张了,就那么个小丫头能做成什么事情呀,也值得这样的兴师动众?最近这天天加班加点的出任务,身体实在是吃不消啊!” “我来,我来,您快说说,您是怎么见到元一飘渺阵灵的?我可是听说这元一飘渺阵的阵灵号称是这莹然最有灵性的人。甚至有种小道消息说,只要见到了她,跟她说上两句话,后边的十年里都会有运气加成。”听到雷的这句话,就连彤瑶也开始好奇了:“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一个人,遇到谁就粉谁么?”听到雷的话,彤瑶心下大乐,这个雷平时看起来木讷少言,没想到其实是个闷骚,不仅学自己的说话方式还学自己的用词,话说他到底知道“粉”是什么意思么? 不过眼下这么多人,不是彤瑶追根问底的时候,所以她呵呵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鼠标接下来的话,只是没想到这只臭老鼠也真真是太贼滑,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答雷的问题。只听他声音尖细地拖着长音道:“哎呀,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最近呀,长期奔波,身子弱,不过也正是因为身子弱才有机会见到元一飘渺阵灵的真容,啧啧,那可真是…”鼠标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念完自己想念的台词,就再次停住话头,只用一双豆眼咕噜噜地盯着雷看。 “身子弱就要补啊。我这里还有气元丹,精元丹,神元丹各十颗,万望您能够笑纳。”看着雷的如此作为,彤瑶险些一口老血喷出,这类也不知道是真的聪明还是在装傻,你说他没懂鼠标的意思,他却拿出了丹药,你说他懂了鼠标的意思,他怎么会拿出丹药呢?彤瑶有些目不忍视地扭过头去,而锦明教授和雨雪风岩则是早就远远地走开了去。 鼠标能够混到现在的成就,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只见他眉头紧蹙,一脸责怪埋怨的说:“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虽然我们是好兄弟不分你我,可是你这三十颗丹药实在是太过贵重了,我怎么能随便接受呢?”鼠标嘴里的话虽然这样说,手却是毫不迟疑的就接过了那三十颗丹药,然后继续道:“不过真正的朋友就不必在意这些外物的羁绊,我们作为朋友相处贵在交心,今天我就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元一飘渺阵的阵灵其实是个老头子。” “什么?”不能接受的,不仅仅是雷一个,还有所有的狐狸。《莹然月报》里关于元一飘渺阵的介绍他们都看过,据说这元一飘渺阵是莹然最有灵性的阵,不知道由那位大神创设,但是千万年来极少损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了阵灵,但是千万年来,龙首潭,甚至是整个仙界都一直受他的福泽庇护。只是他极为低调,虽然千百万年一直存在,但是极少有人见过他的容貌,而且有个别见过他容貌的人,在被人问起他的模样的时候往往只是摇头不语,而且笑得一脸的讳莫如深。是以,人们纷纷猜测他的阵灵是一位美艳端方的女子。《莹然月报》上的消息从来都是称颂他如何如何的贤德与美好,似乎从来没有想想过他会是一个男的,更不要说,是一个老头子,因此鼠标的这磅炸弹不可谓不重,一众狐狸个个成了外焦里嫩的成色。 “对,这元一飘渺阵的阵灵不仅是个老头子,而且还很猥琐。”然而,看着一众香酥脆嫩的狐狸,鼠标却觉得还是有些不满意,因此又加了把调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诡异酒馆 在给一众狐狸最后加上一把调料之后,鼠标似乎终于满意了自己的杰作,静静地欣赏了一众狐狸那讶异的表情良久,终于开口用舒缓的语调直接回答起雷的问题。 根据鼠标的记忆,他见到阵灵的时候大概是十天前。 那天,他的任务完成的有点晚,因此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悬的夜半时分。是夜,夜风沁凉如水,街上的行人已经基本绝迹,劳累了一天的鼠标自然也没什么东游西逛的心思,因此只是急切地催动体内灵力,希望能够快快回自己在龙首潭的临时洞府。 可是在掠过雨琳路上空的时候,鼠标忽然闻到一阵扑鼻而来的异香。 那时候的鼠标已经不同于脱换无极洞中的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因此闻到那阵异香的一瞬间,他就知道附近定有难得的佳酿。因此,对口腹之欲一直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他,不由自主的沿着那缥缈氤氲的香味,一直走到了雨琳路的尽头,那里有一间低矮的小木屋,门口一盏如豆的灯光照亮了棉布旗招上斗大的酒字,和门楣上笔力苍劲,透着上古莽荒气息的“小酒馆”三个大字。 乍见之下,鼠标很是奇怪:龙首潭城虽然广大,但是自己这大半年也没闲着,自己虽然不是十成十地确定龙首潭城内的每一处角落,但是按理说不该有完全没有印象的遗漏角落才对,可是自己又实在是对这个诡异的“小酒馆”没什么印象。 “事有反常必为妖”的道理鼠标明白,但是那股异香实在是深入灵魂,因此虽然几次驻足踟蹰,最终鼠标还是迈进了那间小酒馆。 酒馆内的客人不多,只有两人,一位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位是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两人对坐而饮,畅谈高论。是以鼠标刚一出现在酒馆门口,两人就发现了他。见到鼠标走进,两人皆是一愣,随即那老者哈哈大笑,对着那年轻人道:“今天果然是好日子,不仅见到老友,还初遇小友一枚。这可是许多年没有遇到过的好事了。”然后,转向鼠标继续道:“来来来,小友过来一起坐。” 到达龙首潭之后,鼠标见惯了追名逐利中的不择手段,眼下虽然知道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可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示好,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提起防备心,仔细打量起对面的老者。只见他不仅一头白发如云似雪,就连须发也是一样的洁白似羽。不过他的面色却是十分红润,皮肤上不见一丝的皱纹,而且还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彤瑶在听到鼠标的描述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鹤发童颜四个字。 彤瑶想得没错,那个老者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上神风范,可是当你看到他的眼神之后,就会感觉自己似乎是快速的经历了一番生死轮回。 他的眼睛很是明亮,若说鼠标的一双绿豆眼,因为小而圆所以特别明亮,像是天上闪闪发光的星星,那么这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的眼睛就像是其中藏了太阳,能够自行发光。所以当他的一双眼睛扫过鼠标身上的时候,鼠标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可是,在鼠标看到他绽放的笑容时,心中的僵硬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人一身的鸡皮疙瘩乍现。所以,当时鼠标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对方的邀请:“多承道友仙怀挂念,可是区区小可实在当不起上仙如此错爱,告罪,告罪。” “老云,你就不能收起你那猥琐的笑容,这丑八怪又不是女仙,你在那起腻个什么劲儿啊!”这声音低沉稳重,铿锵有力,与那年轻人的样貌颇不相称。不过这犀利尖锐的话锋,倒是刺得鼠标心理颇为受用。鼠标嘿然一笑,正要说几句圆场的话,却不想那年轻人继续道:“小友,你别理这个老不死,看他膈应就不看,你就坐在这里好了,不然你也没地方可坐。” “没地方可坐?”鼠标心下惊疑,眼光四下扫去,之间这不大的小酒馆内,果然只有这一老一少所坐的一张桌而已。刚才是这样的么?鼠标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不清晰了,莫非是最近太过劳累?又或者是自己还没喝酒就醉了? 那个年轻人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带着微笑调侃道:“放心吧,有我在,这个老不死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鼠标闻言很是尴尬,不过他知道在性情中人面前过多的纠结于礼数就落了下乘,于是纵声大笑几声后撩袍而坐,只是开口说出的话却还是拘束的:“多谢两位仙友厚赐佳酿,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哈哈哈……小鬼你看,这小娃娃可不是我吓得,而且他本就是个呆子,你可不能冤枉我!” “哼!”那年轻人听到那老者的调侃,却并没有理会,而是对着鼠标挑挑眉毛,道:“你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却是教条的很。相逢就一定要相识么?我们就不能不问来处、不问归期的肆意喝酒聊天么?” “这……,晚辈知错,晚辈自罚一杯!”鼠标端起眼前的酒杯,就要赔罪。 对面那年轻人却突然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鼠标这个人一样,拿起酒杯转过身向着那老者道:“老云啊,这许多年没见,你除了女仙,有没有点新鲜话题可聊啊?” “哈哈哈哈…”那老者先是狂笑一番,然后才道:“你放心,我这人除了美酒佳酿和如花美眷,其他都没什么兴趣,不过要说新鲜话题啊,我倒是有一个,你想不想听?” “哦?说来听听。” “我要说的这个新鲜话题就是,我发现佳酿和女仙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类似对应。” “要我说,这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鲜话题,不过左右无事,你不妨说来听听。” “你这小鬼,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个臭毛病!你明明就是想听,一定要做出这番姿态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女人与酒 嘴上虽然满是牢骚,那被年轻人称为“老云”的白发老头,还是一脸乐呵呵的继续道:“简单来说,我平时最爱的酒有四种,一种是入口呛辣的烈酒,一种是入口绵柔的温酒,一种是口感特别、回味悠长的红酒,还有一种是味道活泼清甜的果酒。” 那白发老者说完这句话,端起手中的白玉杯,深深地嗅了一袭酒香,然后将杯中酒一口入喉,随即紧紧地闭住嘴巴,屏住呼吸,让那份火辣辣的热情在胸中炸裂发酵,直到那热烈的酒气凝结犹如实质,才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口热辣的酒气。然后带着一脸的通体舒泰之色,盯着手中的酒杯道:“我们现在喝的就是这烈酒中的极品,热辣中带着馥郁的芬芳。” 那老者将这番话说的一脸的沉醉,那轻柔舒缓的抚摸着白玉酒杯的手所透出的眷恋,再配上他脸上那猥琐的表情,让鼠标看得牙齿泛酸的同时,自然而然地想象出了他抚摸着一位绝色佳人光洁圆润的肩头的情景。 那画面太美,以至于鼠标不由自主的一个激灵。手中的极品美酒都有些溅到了手上。他条件反射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果然是极品佳酿,只是一滴,就让鼠标感受到无尽的青春与活力。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荷尔蒙都被激活了,连起来的疲劳?不存在的! 感受到这烈酒的好处,鼠标忍不住将酒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一道呛辣的火线,从喉头直抵脏腑。鼠标整个人在这份刺激之下,终于开始放松了下来。 就在鼠标在一旁飘飘然地自娱自乐的时候,那老者继续道:“烈酒多为透明色的水样液体,但是其中的极品却是淡金色的黏稠酒浆。就像我手中的这杯这样,此种酒由壶入杯时,声音相对低沉、迟缓,即使有些根本不发出声音,,这时候,你的鼻端萦绕的是直冲心田的猛烈芬芳,呛烈,却又让人觉得欲罢不能。此种酒入口的时候,通常是直冲喉头而去,那直击灵魂的冲击,往往让你一下子就记住了它。” “这种酒不管是从色,香,味还是声音都透着两个字:热烈!那种强烈的冲击感,啧啧。根据我对女仙子的多年研究,这样的烈酒,这样的女仙子,如此地热烈奔放可是最适合做情人不过的了。” 在刚才那口极品佳酿的作用下,鼠标听着那老者的话,觉得深有同感,因此不知不觉间忽视了他脸上那猥琐的笑容,急切地问道:“这酒是情人,那么后边的三种呢?” 老者呵呵一笑,继续道:“要说这温酒啊,我觉得最像那种稳重持家的女仙子。” 这一次,那老者先是将自己的观点明确的提了出来。让后才进一步解释道:“这种酒通常是金黄色的水样液体,入口以后会感觉有无数的小气泡在口中弹跳,而且这种酒通常带走浓醇的粮食的香气,只不过有些奇怪的,那浓醇的粮食香气在没有入口之前,你是感觉不到的。所以我才会觉得它特别像是适合做仙侣的那种女仙子。面上看起来温吞平淡,但是实际上只有你喝过了之后才能知道她到底有多诱人。” “是么?既然这种女子如此诱人,你为啥大半夜的不回家,二十在这里跟人坐而论道?”一杯酒下肚的鼠标竟然有些醉意,说话的时候就有些忘记分寸了,是以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后悔了,只是男人的尊严让他不能服软,因此还是硬着头皮问完了整句话。 不过有些意外的,那一老一少两人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更没有觉得被他冒犯了,反而夸赞道:“对嘛,这才有逍遥仙人的样子!不过我在此处跟这个小滑头歪缠,是因为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再找,但是能给自己续命的医生难寻呀。小娃娃,我劝你也要好好地跟他相处。” 那老者只是这样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又去讨论他的酒与美人了。不过鼠标也明白了,这两个刚才并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故意不理自己,只是他们不是拘泥于教条的人。喜欢顺着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而已,因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完全的放了下来,开始静静地听那老者继续道:“至于红酒,是我去平凡人类那里的时候发现的,据说是以反复蒸酿的方法,从一种叫做葡萄的植物中提炼出来的。在那些人类看来,葡萄酒最适合用‘夜光杯’来盛放,因为在夜光杯的映衬下,那葡萄美酒就像是血液一般,但是我却觉得不好,好好的人类,又不是魔族中人,干嘛要喝血呢?所以,我还是觉得用,玄黄玉杯盛放这葡萄美酒更好,更合适。” “咦,有点跑题了,对不住啊!我们继续。这种红酒看起来殷红如血,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果香,喝起来入口苦涩,却是回味甘香。在我看来,就像是那种女仙子,你知道么?就是那种。” 说道此处,那老者连比带划,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样子,可是一脸的猥琐不仅不减反倒是增加了许多,鼠标一脸地不忍直视,那年轻人却是一脸地泰然自若,仿佛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 那老者连比带划得折腾了好久,最终甚至挤眉弄眼地猥琐一笑,却都没有让那年轻人做出丝毫的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变动过,于是那老者悻悻然的说了一句:“小鬼,你可真没劲。”就转而对着鼠标挤眉弄眼得问:“我说小娃娃,你总是懂得的吧?” 根据鼠标自己的说法,他那是一时心软,就嘿嘿傻笑着点了点头,于是那老者便满意的继续道:“在这世上有一种女仙子,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她们皎洁而明亮,她们清冷无波,他们华美高贵…她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让你为她牺牲,而且不希求任何的回报…” “自己犯贱就直说,干嘛一定要推到女仙子的头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噬灭有救 听到那个黑发年轻人毫不留情的尖刻,鼠标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不过顾虑到那白发老者深不可测的法力,终究还是强忍了下来。 虽然自己在对方二人身上看不出丝毫的灵力波动,但是他不会傻到真的认为这如此诡异的二人就真的是普通人类。且不说他们身上都没有人类的气息,就是他们真的是人类,也必定不是普通人。这一点从他迈入这诡异的小酒馆那一刻他就确定了。是以才有开头的那份拘谨,而且,在这样的大神面前,他认为自己无意放肆一次没死是侥幸,但是不会故意去赌第二次侥幸。 不过,他能忍,那老者却不能忍,听到那黑发年轻人的话,他直接拍案而起,一个法诀将对方摄到自己面前,本就红彤彤的一张胖脸,在愤怒的驱使下,愈加的红润发光,鼠标的一双手随时准备着去接他脸上滴出来的血。 “秦羽!你不要觉得我离不开你,你就能如此地肆意挑战我的底线!我虽然只是个器化生物,但是我现在也是人,我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在老者咆哮出声的那一刻,鼠标的心中闪过瞬间的庆幸:果然这老者不是平凡的人类,不仅他亲口承认了,而且,在他的咆哮之下,这个小酒馆及其中的一切竟然如同在水波中一般,蜿蜒扭曲,波浪起伏。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但是鼠标心中钦佩不已。 不过更让他钦佩的还是那个黑发年轻人,只见他虽然被那白发老者摄到脖颈,但是那老者的手却在他脖颈一寸之处,再也靠近不了分毫,而且在这连续不断的波浪中,那黑发年轻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鼠标盯着那黑发年轻人,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了许久,却也没有见到他的一根发丝有所飘荡。不仅如此,那人还对那老者的咆哮一脸的安之若素,端着白玉酒杯旁若无人地开怀畅饮,一杯酒下肚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将酒杯往鼠标面前一推:“倒酒。” 鼠标,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黑发年轻人竟然将自己也保护了进去。心中感怀之下,手中就无比勤快。 却说彤瑶一众狐狸正在听鼠标讲的起劲的时候,却不妨洛奇突然大叫一声:“你说那黑发年轻人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众狐狸一跳,众人都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该做如何反映。洛奇却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一样,将彤昆的一双秒目,直直的盯向鼠标,有些意外又有些可笑的,鼠标竟然被盯得老脸一红,扭捏地搓着手,一身地手足无措。 洛奇急切之下见鼠标如此情状,心中大怒,一个箭步跨到鼠标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对他厉声道:“快点回答我,那个黑发年轻人叫什么?” 被抓痛回神的鼠标,才发觉洛奇的美目中满是怒火,声音中带着噬骨的凶残,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狠狠的撕咬自己。于是,他条件反射般的嗫喏道:“我,我哪知道他叫什么呀…” “刚才你不是说那个老者叫了他的名字?那个老者到底是怎么叫的?” 听了洛奇的话,鼠标这才反应过来洛奇想要的是什么,心中的忐忑之意大减,但是疑惑却在瞬间飙升,只是慑于洛奇的可怖神情不敢发问,只乖乖回答,道:“秦羽。我听见那白发老者叫那黑发年轻人秦羽。” “那个叫秦羽的黑发年轻人是不是长成这个样子?”洛奇一边说,一边递给鼠标一枚萨沙的叶片。 萨沙是一种只长叶不开花的植物,它的叶片通常呈现典雅大方的象牙白色,而且也如同象牙一样闪着淡淡地光泽。以灵力作用于其上,就可以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而且经过炼化之后,它还可以根据炼化人的意念改变大小,产生痕迹,因此它在彤瑶眼里是一种很方便的纸。 眼下的洛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萨沙叶片上准备好了一副肖像画,鼠标接过来将一双小绿豆眼聚焦其上,可是看了良久却不出声。 “到底是不是?”洛奇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太小了,有些,看不清。”鼠标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尴尬。 看着鼠标的模样,洛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意念催动之下,鼠标手中的萨沙叶片翩然飞出,迎风瞬间变大。彤瑶猜测现在这萨沙叶片中的肖像,应该是与原人是等身大小的。 果然,鼠标看到那巨大萨沙叶片中的肖像,瞬间回应道:“对,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黑发年轻人。可是,你怎么会有他的肖像?” 一旁的洛奇,在听到鼠标的确认之后瞬间变得兴奋不已,回身抓住彤瑶的双肩,一脸难以抑制的兴奋地对着彤瑶说:“彤瑶,噬灭有救了!”说完这句话后,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又将彤瑶紧紧抱在怀里,带着泣声说到:“只要有小羽在,噬灭就一定能过来的。” 这一刻的彤瑶,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是歉疚,自己之前那么误会洛奇,不过好在洛奇是个识大体的,没有因为自己的误会产生什么狭隘的心思。一方面是好奇,这两个本应该是情敌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革命友情,之前也没见他俩有多亲厚啊。还有一方面是听说噬灭有救的激动与忐忑。听到噬灭有救,彤瑶无疑是高兴的,可是之前自己一行人,对于噬灭完全是一筹莫展的情况,现在却突然说有救,这让彤瑶觉得有些不真实,所以心中不期然的就多了一丝唯恐这消息落空的忐忑。 “你还能再找到那家小酒馆么?”兴奋不已的洛奇,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有如清泉一般向鼠标流淌而去。 “不,不能。”看着这样的洛奇,鼠标不争气的结巴起来。不过这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就慌忙地转过眼睛。不看洛奇的鼠标,话说的利落多了:“那家小酒馆我只见过一次,二天醒来是在雨琳路的大街上,但是那家酒馆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鬼医仲明 彤瑶听到此话,心中大乐:“这是典型的‘猪八戒摸媳'的剧情啊。”只不过鼠标比猪八戒运气好,遇到的不是别有用心的小气神仙,而是赤诚相待的大气仙长。之前彤瑶还在奇怪,以鼠标的资质天分,就算他再如何努力,也应该很难得到龙首潭高层的垂青。现在看来,定是与他的这番奇遇密不可分的。不过,这不是彤瑶眼下最操心的,她心中最挂念的还是噬灭的情况。 “那个黑发年轻人一定能为噬灭续命么?我记得你说过噬灭是器灵,不是一般的医生能够医治的。”彤瑶望着兴奋的洛奇一脸谨慎的认真。 “放心吧,对于我这样的医生来说是这样,但是对于秦羽来说,他的医术是不分种族界限的。”洛奇在回答彤瑶的时候,脸上的兴奋还没有褪去,又添上了一脸不可一世的骄傲与自豪。 对于洛奇这样资深的权谋者来说,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难得,因此彤瑶不禁一脸好奇与期待的望着洛奇,静待他接下来的话。可是总有些不明事理的人,会突然跳出来打破美好的平衡,就比如说现在的彤璃,望着洛奇一脸的不信任:“你号称‘医天洛鬼神’,也就是说你连天都能医,还有你不能做到,但是别人能做到的治疗?” 好在,洛奇自持身份,并不跟他一般见识,只嘲讽的撇了他一眼,就继续说到:“万年之前,我这‘医天洛鬼神’的称号主要是靠别人捧出来的,你也知道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人,相互之间的吹捧本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如果这还需要我教你,那你还是直接回家带着你们彤氏狐族去自杀的好。没有必要在这红尘中徒做别人的垫脚石,而且最终还落得让人耻笑。” 洛奇说完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并没有给彤璃留下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医天洛鬼神’的称号是别人捧出来的,有着太多的水分,但是‘鬼医’秦羽秦仲明的称号却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说完这话,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一众狐狸,见他们的一个个毫无表情的瞪着自己,摇头叹息一声,摇摇头道:“从来历史都是最具有欺骗性的。我这样的庸医被你们奉若神明,而仲明那样真正经天纬地的医学天才,你们却丝毫不知!” 虽然明知道洛奇这话并不是针对自己一行人,彤瑶还是觉得很是不自在,因此眼睛溜溜一转,决定要要膈应洛奇一下,所以抢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悠悠说了一句:“‘高手在民间’没听过么?从来真正有本事的高手都是低调的,不像那些‘半瓶醋’东摇西晃的乱招摇,还认识不到历史的假象正是自己招摇出来的,在那胡乱的埋怨批判。” 与对待彤璃不同,这一次洛奇没有丝毫的不满,只是呵呵一笑,继续道:“秦羽本是飞禽一族……” 只是他才刚开言,就再次被彤璃打断了“嘿,我说你这老家伙,为什么我说你,你就瞪我,彤瑶说你们却笑脸相迎?你说你一万年前的一缕残魂,这么见色忘义有什么意思?” “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换个族长吧,要不然狐族的存亡真的是个问题。”洛奇这句话是对着锦明教授说的,锦明教授以为洛奇是看破了他与彤璃之间那丝若有似无的情谊,因此才朝自己开口,因此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不由自主的拉了一下彤璃。而对面的洛奇并没有此意,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转而对着洛奇认真道:“我对彤瑶的话能够笑脸相迎,是因为她的话虽然难听,却有道理,能够让我有所感悟,对于我这样的万年精怪来说,想要在思想境界上有所突破,不知道有多难。因此,你都不知道我对这小丫头有多感激,我怎么会对她怒目而视呢?” 洛奇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么,你每次说的话只有难听而已。面对一个对我敌意满满的人,我为什么要笑脸相迎呢?不如,你先笑一个给大爷我看?毕竟我的身份在这里,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孝道你先对我笑笑都不亏。” 洛奇说完这句话,便双手抱胸,眼睛一瞬不瞬的睨视彤璃。 望着洛奇挑衅的眼神,彤璃怒发冲冠,一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反复多次,终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闷闷说了一句:“救噬灭重要。” 彤瑶见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来洛奇的话,璃小爷还是听进去了一些。锦明教授也松开了捏起的手印。可是洛奇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彤璃,很是打脸的悠悠道:“秦羽是我最小的师弟,在我与遥遥成婚那天师傅意外收下的。因为日子特殊,师傅又说他与我缘分颇深,所以我对他很是在意照顾。秦羽与我不同,不属于海鱼一族,也与你们不同,不属于走兽一族,它属于天上的飞禽一族。他的本体是一只仙鹤,是飞禽三大家族中秦家的二公子,因此有个小字叫仲明。” “他虽然入师门最晚,但是天分却是极高,而且他的天分不分类别,在所有的物类都有超乎常人的表现。只是他有一个奇怪的原则,那就是没有固定原则的选择病人。有时候看心情,有时候看眼缘,有时候也不知怎么想的,莫名其妙的就决定救或者不救。所以时间久了,那些被他救治过得人得了太多的尴尬,就不再给他扬名。” “再者,他治病往往遵循‘不治已病,治未病’的原则,所以很多时候他救治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他的救治。是以也没有人给他扬名。” “还有就是,他出师之后,就跟着家师四海云游,行踪飘忽不定,神出鬼没,所以一般人也很难找到他。因此他只是得了个‘鬼医’的称号,并没有太多的人称颂追捧,不过万年之前,即使是三岁的娃娃也能说上一段他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鬼医仲明(二) 洛奇的这段话,让彤瑶很是奇怪,就算是再怎么兴奋,就算是只有一抹残魂,他也应该不会出现如此矛盾的逻辑才对。 “既然万年之前连三岁的小孩子都能随口说上一段这位秦羽的故事,那么说他是一位家喻户晓的人物应该不为过吧。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位风云人物会在历史中销声匿迹呢?” “哈哈哈…,刚才听你说什么‘高手在民间’说的头头是道,我还真以为你是逆天而生的妖孽呢,现在看来你应该只是一个聪慧一些的小娃娃而已。” “你这话说的也对也不对。说你说的对,是因为我确实不是妖孽。说你说的不对,是因为我并不聪慧,而你之所以觉得我有些有别于常人,只是因为我遇事比别人多留了些心思而已。” “哈哈哈…,好一个多留了些心思,确实‘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么说来,也难怪你不懂历史。以你这么轻浅的年纪,想要对历史多留些心思也不可能。” 洛奇笑着不带丝毫恶意的调侃了彤瑶一句,继而一脸严肃的继续道:“其实我们看到的历史不过是一种美化过的政治工具而已。所以,即使仲明在当时的民众中有极大的影响力,但是因为他对当时的政治没有益处,所以历史上便不会有他的清名。” 显然洛奇是一位很出色的政治家,如此深刻的意思,只用两句话就表达清楚了。 显然彤瑶还是有一定的政治家的潜质的,如此深刻的意思,只听洛奇说了这么两句就瞬间明白了,原来不是洛奇的逻辑有问题,而是这个世界的现实就是如此扭曲不通。 可是再仔细想一下,扭曲不通的又岂止是眼前的这个社会,在自己的故乡,五千年的封建社会不是一直都是如此的扭曲不通么,所以诸如史学家司马迁之类的清流之辈,才会让人如此钦佩,如今民主自由的生活,…才会才显得如此的珍贵。 万年之前,洛奇或者囿于自己所拥有的外物,或者囿于自己的心性思想,而没能突破自身的阶级局限,可是现在已经沦落为一抹残魂的他,自然没了这样那样的顾虑,直接一语道破了玄机。 “再者,仲明的每一次能够流传于世的故事,都让人叹为观止,因此即使并没有很多人为他扬名,他还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 “鬼医的神奇故事,我们以后再讲。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确定鼠标见过的那个黑发年轻人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秦羽?” “通过鼠标的故事来看,基本可以确定。首先,那个可能是阵灵云飘渺的白发老者曾言,那黑发年轻人能为他续命;其次,那老者叫曾直接叫他秦羽;再者我也已经让鼠标辨认过,他见到的那个秦羽跟我认识的那个秦羽至少有八九分相像,否则他不会一眼就能认定画中人与自己所见之人为同一人。” “可是你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万年之后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锦明教授把万年两个字咬得很重,其意思也很明显:毕竟已经是时隔万年,那个人如果真的是秦羽,那么按理说他要么已经羽化,要么已经飞升,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还停留在这一界。 “所以我才说是基本确定,而没有说是一定。” “那么眼下你打算如何确定‘基本’与‘一定’之间的那部分呢?” 听到彤瑶的问话,洛奇忽然诡秘一笑,悠悠道了一声:“山人自有妙计,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去和鼠标咬耳朵了。 鼠标旁边,一直一脸殷切之色的望着鼠标,期盼着鼠标为自己讲完阵灵的故事的雷,也被洛奇赶到了一边,一脸哀怨的看着鼠标一边听洛奇的话,一边漏出愈加猥琐的表情,他愈发的好奇,洛奇到底和鼠标说了些什么,能够让他如此两眼放光,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这种好奇竟然超过了他对阵灵的好奇,这一点让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也难以接受,因为他从来都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对兵器,阵法痴迷的人,而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可是眼下的事实,有些打脸了,虽然其它一众狐狸并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却很清楚,因此一张俊脸抑制不住地红的发烫。 雷的好奇心没有抑制很久,洛奇和鼠标就为他揭开了谜底。 只见鼠标消失后不久,就带着一队美女回来了。这队美女一个比一个标志可爱、惹人眼球,不过更加惹人眼球的是他们的衣着服饰。她们穿着的都是莹然所少见的奇异服饰。莹然的传统服饰大多端庄大方,可是现在这队女仙的服饰,虽然一眼看上去明显还是莹然的传统服饰,但是却又能让人一眼看出其与传统服饰的区别,因为一众女仙那大片裸露的雪肤,简直就是那衣服上的明珠白玉一般,熠熠生辉,夺人二目。更加让人称奇的是,这一队女仙在踏云而来的同时,还在不断变换着队形,踩着奇异的舞步。 本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彤瑶等一众狐狸都不自觉的相视猥琐一笑,他们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做好了欢呼放纵的准备,可是接下来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一队女仙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而只是温柔贤惠的做起了美食。 在彤瑶的印象中,莹然的修炼者都是不重口腹之欲的。再者,虽然他们也可以在食物中摄入能量与灵气,但是却因为烹饪方法不得当,导致食物中能够摄取的能量颇为稀薄,同时需要炼化的糟粕过多,而没有人愿意通过口腹的补充来摄取灵力。 所以当一袭清幽甘美的食物香气从这一队美女的手中传来的时候,彤瑶心下颇为震惊,同时也对鼠标的办事能力刮目相看。 不过惊喜总是来得让人猝不及防,就在彤瑶还在上一个惊喜之中的时候,下一个惊喜又接踵而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鬼医仲明(三) 只见这些女仙在烹饪出一道道美食以后,又捧出一坛坛美酒,拿出一袋袋的烟丝。 那美酒散发着奇异的果香,那烟丝散发着浓郁的花香,彤瑶虽然不是爱烟嗜酒之人,可是却也被这花果香味勾引的跃跃欲试。 就在彤瑶准备开口讨些烟酒来体验一下的气候,第三波惊喜不期而至。 “万载英雄南柯梦,落拓江湖任我行,山青水尽皆踏遍,白云风起笑坐看。” 一道清雅俊秀的声音如同清泉叮咚,踏石而来。 声音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就是能够迅速的抓住人心,激发人的想象,强化人的记忆。所以,营销领域有很多运用声音的经典案例,比如:想要吸引人的眼球、促进成交,最佳的声音是婴儿的欢笑声,它能让人感到幸福祥和,迅速的抓住顾客的听觉神经,激发顾客的联觉想象,软化顾客的防备心态,有效的促进成交。 再比如曾经称霸手机行业的某手机品牌,其开机音乐也是这个原理。 而眼下这道清泉叮咚的声音,让彤瑶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五官精致俊美,气质清风霁月的谪仙人。 一时之间,彤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她很怕,一转身这梦就碎了。 “仲明,果然是你小子!” 这一刻,彤瑶觉得洛奇的声音简直如同破锣一般遭人嫌弃。只是当事人却对自己被嫌弃的事实一无所知,继续兴奋不已的说:“听鼠标一说,我就觉得那黑发年轻人就是你小子,现在看果然是。我说你小子怎么还没死?” “师兄,万年未见别来无恙啊。”一道青灰色的道袍从彤瑶身边飘忽而过,在洛奇面前站定,对着洛奇恭谨一礼,端庄大方的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可是最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呦呵,你小子挺有长进啊,都学会跟师兄顶嘴了。” “万年以来,我一直反复研习师兄所授,如果当真侥幸有所寸进,那也全赖师兄教的好。” 听着这样的对话,彤瑶忍不住一阵的放声大笑。 “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的小丫头,但是却有一副深沉的心机,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足够令人不喜欢。”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被洛奇称作仲明的人,突然转过身来,一双黑亮的眼眸,如同一眼深邃的漩涡,让彤瑶瞬间失却了逆水行舟的动力和勇气。然而等彤瑶怀揣着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少女心,终于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的气候,彤瑶失去的不仅仅是抗争的精神,甚至还有,浊世求生的勇气。 听了秦羽的话,彤瑶的两道宽面条泪,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洛奇见状,大为尴尬,毕竟自己才将这家伙吹嘘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因此,嘿嘿一声奸笑,颇为戏谑的道:“如果从这小丫头身上只看出这些,我看这万年来你长进的只有嘴上的功夫。”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那个生机断绝的鞋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啊,材质和样式,但是这鞋子上面有一股浑厚地天地之气,就灵器而言,确实是难得的佳品。可是这个生祭灵的运用却是实在是太过冒险,想来正是因为生祭灵的灵根洗得不够彻底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生祭灵是什么?” “怎么?师兄不知道么?也对,一方面师兄忙于政务,另一方面,师兄对炼器一道,向来没什么兴趣,因此不知道也不足为奇。不过眼下,我更愿意相信师兄是装作不懂,只是想让我向这群小狐狸解释一番而已。” “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小子还在这费什么话呀,还不快说!”对于秦羽的猜测,洛奇并没有否认,只是一脚踹过去要求他尽快解释,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好,彤瑶心中颇为羡慕。 “是!那就由我来为师兄解释一番好了。”对于洛奇有些无礼的态度,秦羽不以为意,淡然继续说到:“时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灵魂,只是这灵魂有的是显性的,有的是隐性的。灵器作为这世间万物的一种,自然也是有灵魂的。只是大多数的灵器的灵魂都是隐性的,有很多灵器的灵魂即使本体的生命耗尽,其中的器灵都没有机会进化成为显性的。所以就有炼器大师想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将已经发现的合适魂魄铸就炼化在灵器之中。” 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彤瑶这才刚刚将要看清眼前之人,就被对方的话语再次吓得泪眼婆娑。 “呵呵,小丫头还挺胆小,不过你不必担心,虽然确实有很多邪派的炼器大师昧着良心,谋害了许多人的性命,但是你用的这款灵器显然不在此列,因为我在那器灵的身上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怨气,如果当时这抹灵魂有丝毫的不愿意,这款灵器总是会有些怨怼之意泄露出来的。可是眼下我却丝毫都感觉到不到,那么只有两种情况,其一,对方隐藏的太深,我没能发现。可是眼下对方都处于这种自行断绝生机的状态之下了我却自然没有感觉到,所以我推断,他应该属于第二种情况:当年是自愿被炼化铸就在这灵器之中,充当器灵的。” 秦羽的一席话说的众人目瞪口呆,实在想不通,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人放弃生命,主动称为一抹器灵?亲情?友情?爱情? 而秦羽给出的答案却要现实的多:“成为器灵之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即可得到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永生,而且不需要每日刻苦修炼,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而是一件好事。” 说完这句话,秦羽顿了顿,又说道:“我还见到过另外一种主动成为器灵的情况:对方是一个绝世高手,可是却得罪了众多的人,面对数量众多的强大敌人,他感觉到累了,主动选择死亡。可是这种主动选择带着太多的心酸与无奈,所以不得已之下,就有人剥离自己的一魂一魄,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留的一线生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救治噬灭(一) 原本在听到有些器灵是通过将人的生魂炼化、铸就在灵器之中,彤瑶的心里对噬灭充满了无尽的同情。可是听到秦羽随后所说的,有的人是为了得到不灭的永生,或者是为了躲避仇人的报复,而主动选择称为灵器的器灵时,彤瑶的同情就被满满的噎在喉头,堵在心里。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彤瑶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发酵、膨胀,甚至将要炸裂。可是这样的气恼情绪,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只能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这份膨胀的烦躁强压了下去。 可是,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鬼医”是不是故意的,不疾不徐的说完上面的话后,随意的拈起一个白玉的酒葫芦,一袋烟草,一边随意的品咂着,一边一脸戏谑的看着彤瑶,直到眼见得彤瑶将那份鼓鼓的闷气硬是收回去了,竟然又悠然地开口追加了一句:“通过生祭灵的方式成为器灵,并不是能够能够十足十的一定成功的,实际上,据我所知,生魂铸就灵器成为器灵的概率最高只有三成,而像你昆芥花中的那双鞋子那样,一诞生就是有灵智的器灵的形态的情况,更是非常少见。否则它也不会成为神器榜的第二名。” 秦羽说这段话的本意是想要刺激彤瑶,看她知道自己想错发窘的样子。然而他太低估了彤瑶的适应能力,彤瑶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任何的窘迫,反而一脸鄙视的质问他另一件事。 秦羽的几句话下来,彤瑶已经确定对方对自己的不喜欢。因此彤瑶已经打定主意,既然对方不喜欢自己,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给对方留什么客气,毕竟上天总是会时不时地安排些不那么友好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以便让你善良的锋芒不会生锈。 所以在听到秦羽竟然又话里话外的很不把噬灭当回事,即使知道对方是大神,自己打不过,即使知道自己即将有求于他,彤瑶还是没忍住地还是忍不住蹙眉出言向对方质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怀中的这双鞋子是噬灭的本体,你为什么一定要‘那双鞋子’、‘那双鞋子’的叫呢?叫他一声噬灭你能怎样?” 听到彤瑶的反驳,秦羽的一双眼眸变得亮闪闪的。嘴角挂着调侃的笑意,直言道:“我会很不舒服。” 在彤瑶的心中,自己怎样本是无所谓的,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了自己的朋友,这是最让她忍不了的。因此面色彻底的沉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打断秦羽的话,继续质问道:“既然想要舒服,何必来趟这趟浑水?”飙升的怒气,让彤瑶的脸色又红了几分。 秦羽见状,不仅没有发怵,反而一脸的兴趣盎然,用更加肆无忌惮的语气道:“因为我也不想太舒服。” “你……”彤瑶通红的脸颊直接暴露了她气愤不已的内心。暴怒之下的彤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你”了一声,就卡在了那里。 不过,彤瑶心下清楚:怒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要是生存在这世上,总是会遇到形形色色让自己生气的人。只是生气这件事情很特别,只要自己不够冷静,自己的选择或判断,一定不是最优解。 在与别人对战的时候生气,更是在主动选择在自己的队伍中放上敌方的奸细,这样的事情彤瑶是不会做的。 因此眼见得彤瑶的怒气来得快,走的也快。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就已经从暴怒的状态恢复到了平静:“既然怕无聊又怕麻烦,那就正好,来激发噬灭的求生欲望好了。” 看着情绪转变如此之快的彤瑶,秦羽的眼中划过一丝的忌惮,随即又飞速的隐没了去,快得让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发现。只听见他满满嫌弃的轻声抱怨了一句:“果然像那个女人的人都很难缠。” 虽然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轻易明确的听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很明显,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万年前的狐族女帝花君遥。” 在场的一种不明所以的小狐狸脸上都燃烧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特别是彤瑶,一双眼睛在洛奇与秦羽的身上反复溜来溜去,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洛奇被看得一阵气恼,咬牙切齿中又带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对着秦羽喊了一声:“好好说话,说重点!” 在被洛奇骂了之后,秦羽一脸委屈的盯视着洛奇,语带撒娇的说:“师兄,现在都过了一万年了,你竟然还为了那个女人凶我!” 深知秦羽脾气的洛奇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四十五度角抬头,一脸的无语问苍天的模样。 同样深知洛奇的秦羽,知道师兄这是真的生气了,玩笑不能继续开下去了,因此用正常的语气和音量,对彤瑶道:“其实想要重新激活他的求生欲望并不难,难得是材料缺乏。” “需要什么材料你尽管开口!”彤瑶听到噬灭真的有救,毫不迟疑的对秦羽道。可是她的话刚出口,就想起了秦羽那有些别扭的性格,继而又道:“别是你其实根本没本事救治噬灭,故意说需要什么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材料,好让我们主动放弃吧。” 听了彤瑶的话,秦羽嘲讽一笑:“小丫头片子,跟我玩激将法,你还太嫩了些!当年本大爷玩计谋韬略的时候,你爷爷奶奶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再者,我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不早说现在这种可以随心所欲的情况下,就算是当年,功法战力都与人相距甚远的情况下,只要大爷我不想,你用任何方法都不能让我就范。不过本大爷最近心情甚好,所以虽然明知道你这是激将法,也不与你这黄口奶娃一般见识。所以,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噬灭我可以救,而且救治他需要的材料我也有,可是到底能不能让我出手,让我何时出手,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救治噬灭(二) 秦羽的这一番话说得不可谓不尖刻,其他的一众狐狸都面有愠怒之色,但是彤瑶作为当事人,却不怒反喜。其他人想着的是彤瑶,因此都觉得秦羽此话太过挑衅,但是彤瑶此时挂念的确实噬灭的生死,所以,她听懂了秦羽挑衅的话语背后,噬灭的生机。 再者,她也不觉得秦羽的挑衅之词有什么不妥当。秦羽是医生而非圣母或者是上帝,在这个地方他又没有工资可以领,所以救治噬灭既算不上是他的责任,也算不上是他的义务,那么自然而然的,自己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更何况,即使是圣母或者上帝,救助你也是有前提条件叫做“信奉”,如果你不长久的信奉他,他不仅不会帮助你,还会给你带来灾难。所以,这世间真的没有白吃的午餐。 只是,看着这眼中闪着算计光芒的秦羽,彤瑶的心里犯起了难。自己对这个心思莫测的万年老妖一无所知,眼下即使要讨好他,也不知道该从何做起。自己耽误些精力与功夫倒是不怕,怕只怕一方面噬灭那里耽搁不起,另一方面怕自己一不小心使了倒劲,不仅没能让对方帮忙,反而惹恼了对方就不好了。心思辗转之下,彤瑶的一双妙目不由自主的朝着洛奇的方向溜去。 “不要看我,万年之前我就摸不准他的心思,现在时隔万年,我除了能确定他喜好烟酒之外,就不敢说其他的了。只不过,刚才为了引他出来,这烟酒之法已经使用过了。不过如果你还有新的想法,也可以试试。” 看洛奇迅速撇清关系的样子,彤瑶刚觉脑中成千上万头羊驼飞奔而过,明明刚才还在深情演绎师兄弟情谊,而且刚才也现场演示了两人时隔万年的无缝衔接,这个秦羽可是一出场就明确无误的确定了洛奇的身份,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还在顶着彤昆的样貌。这会儿再说什么“万年之前”和“摸不准”之类的话,会不会太晚了。 可是,这怎么看都是在推脱的话,彤瑶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因为洛奇的话音才落下,还没等自己反驳,秦羽就笑嘻嘻的接话,道:“师兄说的没错,他就是摸不准我的心思,因为他没有我聪明,当年即使他的魂魄完全,我都在智商上碾压他,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不过,他已经竭尽做能地给你们提供了信息,你们可不要白白的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哦。”说完这句话,秦羽就撮唇吹哨,叫来了他来时所骑乘的小毛驴,飘身而上,准备离开。 只见他在驴背上倒向托腮侧卧,右脚自然垂下,左脚踩在驴背上,嘴巴里的一根草棍儿,一身破旧的清灰色麻布衣衫,以及腰间酒葫芦上的绦穗,都随着驴蹄之声有节奏的摆动着。虽然蹄声不疾不徐,可是那毛驴却在眨眼之间就倒了万里之外。 在其他人看来,秦羽这幅闲适的样子,似乎让周围的阳光都跟着明媚了几分,可是在彤瑶看来,心情却是更加阴沉了。因为,很明显他是对刁难自己有了完全的准备才如此神态自若。 就在彤瑶望着秦羽远去的背影磨牙的时候,风中又远远传来秦羽的声音:“友情提示一下,那双鞋子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超过了三天,我也没有办法再就活他。” 短暂的静默之后,一众狐狸都将目光转向了彤瑶,彤瑶却是在人群之中搜寻着洛奇的身影,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洛奇已经带着彤昆的身体离开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巨大的萨沙叶片,上书两个大字:暂别! 看见这两个字,彤瑶心底的烦躁不与自主的爬到了脸上。锦逸见状,不由自主的走近彤瑶,开口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不如静下心来想想办法。” “确实,按理说,方法总比困难多。可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而且,听洛奇话中的意思,这还是一个心思莫测的主儿。你刚才也看到了,对方身上虽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可是,很明显不是因为他真的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因为我们与他的差距太大了,如果他想的话,即使灭我们这一群,恐怕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而已。”事关噬灭的生死存亡,彤瑶的语气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急躁:“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与时间赛跑,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艰巨的挑战。即使不是因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也是一个不可回避的话题。 “彤瑶,你先别急。我觉得以对方的身份地位,既然开口给了我们机会,就说明他是愿意救治噬灭的。所以,也许实际上过这一关,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 听了锦明教授的话,彤瑶沉默了一瞬间,随即反驳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事关噬灭的生死,我不敢如此轻易的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特别是,对方还是这样一位神鬼难测的大人物,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如果我们现在不尽心,到时候他真的拒绝救治噬灭,我们对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本来锦明教授的一番话,让一众狐狸感觉看到了希望。可是现在彤瑶合情合理的分析,却让一众狐狸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彤璃突然声音弱弱的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那个鬼医秦羽离开之前曾经说‘洛奇已经给了我们提示’,当时洛奇的话是怎么说的?” “当时洛奇说:‘不要看我,万年之前我就摸不准他的心思,现在时隔万年,我除了能确定他喜好烟酒之外,就不敢说其他的了。只不过,刚才为了引他出来,这烟酒之法已经使用过了。不过如果你还有新的想法,也可以试试。’”十七虽然性子欢脱,但是在正经办事情的时候却丝毫不含糊,彤璃的话音才落,就将之前洛奇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喜好烟酒!新的想法!”彤瑶和锦逸异口同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救治噬灭(三) “喜好烟酒!新的想法!”彤瑶一边反复的琢磨着这两句话,一边在原地反复踱步。可是脑海中反复出现的,除了“时间不多了”这个念头之外,终究没有什么新奇的想法。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焦躁与怒气渐渐地在彤瑶的脸上越聚越浓。 看着彤瑶越来越差的脸色,彤璃、锦明教授几个都把嘴巴张了又张,但是却最终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因为对于洛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万年老妖的师弟,他们都没有任何的了解。 “那个,要不然我继续跟你们讲讲我那天遇到阵灵云飘渺的情况?”鼠标尖细的声音中,带着明显得试探。 “现在我们要讨好的是‘鬼医秦羽秦仲明’,你给我们讲阵灵云飘渺又什么用?你的故事还是留着等我们再需要求云飘渺的时候再讲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之前脱换无极洞中,攻打魅影琉璃殿的时候损失了太多的冰啮虫,即使现在已经不再是敌对的关系,但是雪对鼠族的态度似乎从来没有好过。这不,话极少的她,竟然意外开言接了鼠标的话。 “你可不要忘了,我遇到云飘渺的时候,他们可是在一起的,而且在我之前的叙述中,即使是个傻子恐怕也已经看出来了,云飘渺与秦仲明的关系极好。所以,通过云飘渺的故事,也能对秦仲明有个了解。” “鼠标的话有道理,让他说。”见雪还要再开口,锦明教授直接出言阻止。 听了锦明教授的话,雪不好在说什么,却是用一双妙目冷冷的逼视着鼠标,搞的鼠标十分不自在。轻咳几声,将目光刻意转到别处,才开言道:“之前我们说到,哦,说到云老将四种酒比作四类女人。前三种我们已经说过了。在云老看来,烈酒像是情人,奔放、热烈、让你一闻就注意到,并且深深的为她所吸引,喝上几口就会沉醉其中;温酒像是妻子,平淡、质朴是其最突出的特征,但是在这种平淡、质朴中透出来的温暖,却能让你欲罢不能,甚至成为一种离不开的习惯;而红酒就像是天空中的月亮,是女神一般的存在,你一口入喉的时候,那含蓄的果香会让你觉得惊艳非常,但是在杯酒入腹之后,那内敛的浓醇则让你回味怀念不已。” 带着一众狐狸简单回忆了一下之前已经说过的,元一阵的阵灵云飘渺的“女人和酒”的理论,鼠标喘了口气,貌似口渴地拿出身上的酒葫芦狠狠的灌了两大口。可是彤瑶及周围的一众狐狸都明白,他这其实是被雪的冰寒目光逼视的有些不自在才会如此。不过想到在那场战斗中,大家所吃的苦头,所以并没有人去劝说雪。 两口热辣辣的烈酒下肚,鼠标的精气神提了好多,说话自然也顺畅的许多:“至于第四种酒,云老说的是果酒。在他看来,这种酒虽然没有红酒的醇厚,但是口味甘甜活泼,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妹妹,而那缤纷的果香就是浓郁的青春气息。” “这老家伙,人虽然猥琐,但是似乎猥琐的有一定道理哈。”彤璃一边听着鼠标的话,一边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那是,你也不看看云飘渺是谁?那可是传说中的元一阵的阵灵。”很明显雷对云飘渺的崇拜有些盲目,以至于他觉得就连云飘渺的猥琐都应该猥琐的不一般。 “云老还说,这世上的女仙子万万千千,虽然这四种数量都不少,但是绝不只有这四种,同样,这世上的酒的口味也有万万千千,也不止是这四种。但是无论是这四种女仙子,还是这四种酒都是其中的典型,因此,日常中主要喝这四种酒就可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了,同样日常中,主要泡这四种女仙子,也就可以在精神上满足自己的审美需求了。不知道各位觉得云老的这段论述如何,反正我是赞同的。嘿嘿。” “哼!”对于鼠标的最后一句,一众狐狸都没有做出回答,只有雪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过这声冷哼,语气说是在回答,不如说是在嘲笑。 只是鼠标脸皮厚,对雪的这种态度丝毫不介意,几乎没有停顿的继续说道:“在云老说完这些话之后,那秦羽只是淡淡一笑,说‘你这人虽然猥琐,但是这段心得总结的却是有几分道理。听了你的话,我也有些想法了。这次换你来听’。” 云老听了秦羽的话之后,本来就猥琐的脸,笑得更加猥琐,对着秦羽调侃到:“呦呵,你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对女人开始有想法了?” 秦羽面色一沉,额角滴出几滴冷汗,回应道:“你也知道,我只是好烟酒,并不好女人,所以我得想法是对‘烟与酒’的想法,不是对‘女人与酒’的想法。你要是没兴趣,大可以把耳朵堵上,我只与这位小道友说便好。” “嘁,假正经。” 云老这句话的声音并不低,鼠标确定秦羽听见了,可是秦羽却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甚至说是表现得像是那小酒馆中跟本不存在云老这个人一样,只是对着鼠标继续说到:“按照刚才酒的四分法,烟其实也可以分为四种,分别是旱烟、烤烟、水烟和烟片。如果同样以女人做比喻的话,旱烟就像是白酒一样,呛辣、劲足,因此也应当与白酒一样同属情人型的女仙子;烤烟则像是温酒一样绵柔、悠长,应当与温酒一样同属贤妻良母型的女仙子;水烟则是回味无穷,感受波澜起伏,所以应当与红酒一样同属女神型的女仙子;至于烟片么,因为其中掺杂了较多的其他香料,其劲道弱不说,还有别致的香气,所以自然应当与果酒一般,同属于小妹妹型的女仙子。” 在秦羽同样挑出四种比较典型的烟草,并为之定性之后,进一步说到:“不过,与‘酒和女人’不同,‘烟与酒’通常是不分家的,因此,我觉得在刚才的论调之上,烟与酒的组合感受可以用十个成语来形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救治噬灭(四) “哪十个词语?”好奇的不仅仅是当时的鼠标和元一阵的阵灵云飘渺,还有此时的一众狐狸们。他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鼠标,显然都很好奇当时的秦羽到底说了哪十个词语。 根据鼠标的转述,当时秦羽说出的十个词语分别是:干柴烈火、望穿秋水、鲜花牛粪、忘年之交、细水长流、红杏出墙、宠爱有加、比翼双飞、返璞归真、一地鸡毛。 这长长的一串词语听起来玄妙,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经过简单的解释,你就会发现其实其中的意思很好理解。 首先,“干柴烈火”指的是旱烟和白酒的组合,两个都是像情人一样,能够带给人热烈、奔放的感觉。两者相遇便是两个同样热烈奔放的人相聚在了一起,定然会出现一拍即合的情况,因此用干柴烈火来形容,再适合不过。 其次是“望穿秋水”,形容的是旱烟和啤酒,或者是白酒和烤烟的组合。这两种组合,都是热烈奔放的情人型与温柔娴静的妻子型的组合。情人浪漫热烈,但是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情人往往没有长性,热烈的情潮褪去之后,那种平淡如水的生活,对她们来说是最难以忍受的。所以难免会耐不住寂寞,将目光转向婚姻关系的外部去寻找新的激情与刺激。而对于温柔娴静的妻子型来说,那惊涛骇浪一般的刺激,虽然不是万万不能接受,但是也绝对不会去刻意追逐,因为她们更加享受按部就班、平稳顺遂的状态。所以,对于这样的组合来说,在最初的激情碰撞退却之后,一个就会继续从外部寻找激情,另一个则是安分守己地享受平淡的生活。然而,只要是人,都是社会性的动物,都有被认同的需要,因此就会导致安分守己的那个,总是在期盼着在外激情浪荡的那个,能够回心转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望穿秋水的状态。 其次是“鲜花牛粪”。很明显这词语来自于“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句俗语。自然他所描述的也是互为伴侣的双方的一种不登对的状态。按照秦羽的说法就是旱烟和红酒的组合,或者是白酒配水烟的组合。在他看来,旱烟和白酒虽然追求浪漫,但是过于外放,相对就落了下乘,而更加含蓄内敛的红酒和水烟,才是他眼中的白月光,心底的朱砂痣。而且,由于性格差异导致,旱烟和白酒很难真正的懂得红酒和水烟的美好,所以,这两组组合自然而然就成了“鲜花与牛粪”的组合。 不过,彤瑶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在她看来,含蓄内敛的美是美,爽朗率真的美也是美,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差别。而且,事实上,她更倾向于爽朗率真的美。所以,她对这个“鲜花牛粪”持保留意见。 接下来这个“忘年之交”指的则是旱烟和果酒,或者烟片和白酒的组合。在这里,他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旱烟和白酒的特性。在他看来,旱烟和白酒,能够憧憬并驾驭激情,就说明他们都已经到了一定的年纪。因为对于年轻人来说,他们浑身上下都是激情,所以他们根本不会珍惜它,时时刻刻都在肆意的挥霍它,因而年轻人也不会憧憬它。而果酒和烟片,则都是青涩懵懂的代表,所以双方的组合就被定义为忘年之交了。这种说法,彤瑶虽然觉得并不十分贴切,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倒是也说得过去。 至于“细水长流”,则描述的是烤烟和温酒的组合。两种同样保守温吞的人,在一起共同品味生活中的小确幸,一起经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起经历人生的春秋冬夏…… 在听到鼠标对这段话的转述的时候,彤瑶心中平地泛起波澜,同时忍不住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狐狸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呈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动容。秦羽的这段话听起来就带着别样的温暖与闲适,很是能打动人心,让心情不自禁的去想象,去憧憬。这一刻彤瑶才明白,温暖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力量。 再接下来的“红杏出墙”指的是烤烟和红酒的组合,或者是水烟和温酒的组合。秦羽认为,这两种组合,一个是质朴勤快的贤妻良母型,一个高贵典雅的女神型。两者虽然并没有太大的冲突,但是并不代表两者就可以长久的和平相处。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在完全不同的空间中,用一句比较简单易懂的话来描述的话,可以说两者完全就是在不同的圈子里面,是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注定不能长久的在一起生活。因此,即使勉强在一起了,也一定会是以一方红杏出墙来剧终。而这出墙的那一方,一定会是女神型的那一方,因为她们的思想更独立,性格更自然。她们虽然不奔放外露,但是她们也不会墨守成规的委曲求全。 再接下来的“宠爱有加”,描述的是烤烟和果酒的组合,或者是温酒和烟片的组合。温酒或者是烤烟型的人,都是性格温吞包容的人,这样的人不仅仅是单纯的心底善良温暖,还愿意在给予中体现自己的价值,因此当他们遇到青涩有活泼的果酒或烤烟型的人时,则是会给予最大的包容和宠爱,因此用“宠爱有加”来形容最是贴切不过。 再接下来,“比翼双飞”形容地是水烟和红酒的组合,同样是女神型的人物,在一起自然就是神仙眷侣一般。他们相互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能够懂对方的心思,而且时时处处的都很合拍,最重要的一个特征是,他们都是优于普通人的人。因此,彤瑶觉得这样的搭配也可以称作“强强联合”。 再接下来的“返璞归真”一词,彤瑶听得很认真。因为立志修逍遥道的她一直憧憬那种稚拙又朴实的状态。然而秦羽的观点却让彤瑶觉得并不能苟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救治噬灭(五) 秦羽口中的返璞归真,指的是水烟和果酒的组合,或者是烟片和红酒的组合。显然他认为女神型与天真型组合在一起是,是一种清淡自然的状态。在这样的关系中,女神型可以自由的深度挖掘自己的思想,天真型也可以自在的享受自己的单纯。至于两者的相处,只要女神型在需要的时候,适当的点播一下天真型,日子就可以继续顺遂的过下去。 这样的描述,听起来总觉得有些耳熟。反应了一会儿,彤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不正是前一段时间比较流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梗么。且不说此处的返璞归真用的准确与否,但说这样的返璞归真与彤瑶想要追求的“返璞归真”之间的差距有点大。 在彤瑶看来,秦羽的这个返璞归真,就像是一汪带着浓浓红尘气息的湖泊,面上虽然风轻云淡,平静如山,但是其实水面之下涌动着各种纷乱复杂的水流,危险又莫测。而自己所追求的返璞归真,则要简单的多。不,确切的说,是另一种性质的问题,是没有可比性的。 彤瑶所期望的返璞归真,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只知道自己希望的是:口渴了就喝水,肚子饿了就吃东西,身心困乏就能一觉睡到自然醒。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心里有什么话想要说,就直言不讳的说出来,没有争吵,没有逢迎,有的只是淡然与平和。或者,根本就不需要说,只是与对方相视一笑足矣。而且,自己也不需要别人的肯定,不在意别人的否定,自自然然的生,平平淡淡的活。 不过彤瑶知道,所有的这一切,说起来简单,想要得到却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人心,各种各样的人心就组成了跌宕起伏、神鬼莫测的江湖。 如果是之前,彤瑶会觉得,既然这里,没有自己追求的,那就换一个地方去寻好了。既然在人群中不能得到这份逍遥,那么彤瑶不介意与清风朗月为伴,与鸟兽虫鱼共舞。可是现在,看着周围的一众狐狸,彤瑶的心里满是彷徨与无措。 在一众狐狸或点头,或蹙眉摇头,或低头深思等种种表情之中,鼠标旁若无人,口若悬河的继续讲述着他那天的见闻。根本没有注意到彤瑶的异样。 他一边回忆,一边继续说到:“最后的“一地鸡毛”,秦羽前辈是这样解释的,他说;‘烟片和果酒的组合,就会是一地鸡毛的状态。因为两个单纯型的人在一起,容易导致生活没有方向,甚至是生活中的各种事情都缺乏条理,所以就会导致一地鸡毛的纷乱状态。’” 鼠标这长长的一大段话结束之后,场面出现了诡异的安静,一众狐狸都陷入了沉思。彤瑶的脑海中也在不由自主的回响着这十个词语。乍听之下,这样的说法似乎还有几分道理,但是细想之下,就会发现,其实这一系列的论断似乎都是建立在臆想之上的,根本就是缺乏现实理论依据的纸上谈兵,彤瑶甚至在猜想,那鬼医秦羽的情感生活应该还是一张白纸。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说道:“如果不是学术性研究,只是平时的闲聊,这十个词语的论调,似乎还可以接受。可是,真的较起真来理论的话,他的话根本站不住脚嘛。” “确实,秦羽前辈的这番话,认真的分析论证起来,似乎没有太深的根基。可是他当时不过是在闲聊而已,就算是顶级的大神,也没有必要句句话都是金句,都能经得起分析论证,都能被世人广为传颂。而且,很明显他的这番话是在受到云飘渺云老的启发之后,临时起意组织起来的。要知道,话语这东西,你脑海中能够呈现,并不等于你的嘴巴能够有序的组织,所以即使这番话缺乏根基,但是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呈现的机敏与智珠已经让人叹服了。话说彤瑶,你是不是对秦羽前辈太过苛求了?”显然,即使秦羽的这番话没有彻底征服做学术的锦明教授,也在那里赢得了莫大的好感。 锦明教授的一番话,说得彤瑶一脸讪讪,咬着牙齿哼哼道:“他要是能够马上救治噬灭,我自然会对他各种包容。” “彤瑶,我也很担心噬灭,我也很希望他能马上就好起来。但是眼下我们不仅不能在形式上不能强迫秦羽前辈,就算是在道德上对他的谴责也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噬灭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会希望他得救,这是我们的善意,仅此而已。可是这并不代表秦羽前辈就有义务要救治噬灭,即使他同样是我们的朋友,甚至即使他也是噬灭的朋友。”锦明教授的这番话,说得有些语重心长。彤瑶听得也背后森寒,但是又不得不承认,锦明教授说得没错。 深吸一口气,彤瑶向锦明教授认真解释道:“你说的这些道理我懂,只是情感上有些过不去这道坎,忍不住想要发发牢骚。” 锦明教授看着一脸乖巧的彤瑶,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道:“你情感上的不适应,我也理解,所以你发牢骚我也能接受。我刚才的那番话,只是意在提醒你,不要被情感左右自己的思想和行为,要时刻保持理智。” “哦,知道了。”彤瑶歪头躲开锦明教授的手,闷声道:“可是眼下该怎么办?”其实说这段话的时候,彤瑶的心里有些汗颜。因为很明显自己之前的确是已经被情感所左右了,虽然锦明教授刚才并没有直接拆穿,但是彤瑶知道周围的这群老狐狸,应该都是明白的,只是他们秉承着自己的善意与友好,没说而已。 在“返璞归真”一词之后,此时一众狐狸的这份友善,让彤瑶觉得似乎比往日沉重的多。 “我觉得鼠标刚才说的那些还蛮关键,不如试试从他转述的话里分析一下我们接下来该走的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救治噬灭(六) 在听完鼠标所讲述的,他离奇遇到龙首潭防护大阵元一阵的阵灵云飘渺和鬼医秦羽秦仲明的传奇故事之后,锦明教授提议从鼠标所叙述的故事中寻找让秦羽满意的,讨好他的方案,以便他能够尽快救治噬灭。 为了让一众狐狸尽快进入状态,他先带头说道:“不管是鼠标的转述,还是洛奇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表明这位鬼医前辈的的确确是个嗜好烟酒的主。所以,我们想要讨好他就可以从烟酒这两方面入手了。” 听了锦明教授的话,锦逸点点头,继续道:“而且,在他那十个词语的论述中,我们不难发现他明显持有的一个观念:那就是在‘含蓄内敛’与‘热情奔放’两种性格之中,他明显更加欣赏含蓄内敛的美。因为在这两种组合相遇的时候,他直接用了‘鲜花牛粪’这个词来概括,我觉得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能表明他的那种对‘热情奔放’的鄙薄了。” 如果说锦明教授给这场即将开始的讨论拉开了序幕,那么锦逸的这番话就是第一个暖场的节目。接下来的节目,虽然并没有经过彩排过,但是由于一众出色的演员都是智商极高的人物,所以这场讨论会进行的其实颇有成效。 在锦逸之后,玄英也随即斟酌着接口说道:“我赞同锦明教授和锦逸的说法,而且我还发现,秦羽话语的字里行间似乎隐隐透着对情感的重视,但是是仙侣契约关系却看得比较淡泊。在他所说的十个词语里面,大部分都是描述双方的情感关系的词语,小部分是描述仙侣生活状态的词语,只有‘红杏出墙’一词是涉及到仙侣契约的。” 听了玄英的话彤瑶心下不由得暗暗感慨:看来,不管是在哪里,男人与女人,雄性与雌性都是完全不同的物种。像锦逸已经是属于男人中心思比较细腻婉转的了,可是他的那番话在与玄英的这番话相比较之下,很明显,玄英观察的更加细致入微,视角也更加的女性化。 就在彤瑶尽情歪楼的时候,一个有些粗旷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只听那男声道:“这鬼医前辈对仙侣关系解说的如此精妙,他到底经历我多少个女仙子啊!” 发出这番感叹的,是雷。 彤瑶并不奇怪雷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却有些奇怪,自己这一行竟然恰好都是单身。只有在‘养成’的道路上狂奔的六,似乎可以勉强算是一个半单身。对于这些从来没有进入过围城的人来说,秦羽的这番论断对于他们确实是一份强有力的震慑,但是对于曾经进入过围城的彤瑶来说,秦羽的这番论断却是可以用“稚嫩”二字来形容。因为他的很多论断的前提似乎都太过于理想化,理想的很不真实。 想到这些,彤瑶不由冷笑一声,道:“要我说,他可能根本没有过仙侣,更不要说经历多少个。” “怎么可能?要是没有过仙侣,怎么可能有如此的论断?”对于彤瑶的这种说法,雷本能的觉得是天方夜谭,因此不假思索的就出言否定。 “怎么不可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的么?”彤瑶却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对于雷的这种鲁莽有些讽刺。 “你光凭看就能看出来这么多学问的呀?” 看着执迷不悟的雷,和一脸懵逼的一众狐狸,彤瑶一声长叹,无奈开言解释:“人呢,往往都是以己度人,这一点在处理人情世故的时候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它可以让你宽厚谦和,让你很受欢迎。但是在做逻辑分析的时候,以己度人就变成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弊端。因为你的贫穷会严重的限制你的想象。这里的贫穷可不仅仅是口袋里的贫穷,还有脑袋里的贫穷。你不要忘记,洛奇曾经说过,万年之前秦羽可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所以首先他的智商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有些事情,可能我们穷尽一生都无法理解,但是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看上一眼的事情。再有就是,他虽然看上去年轻,但是你不要忘记,他可是比我们多活了一万年的老妖精,在这一万年的时间里,你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他曾经见到过什么?” 听了彤瑶的话,一众狐狸都沉默了。不过沉默不久,雷又再次梗着脖子向彤瑶道:“那也不能因此却确定他就从来没有过仙侣吧?你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些也许可能的猜测而已。” “对,我之前说的都是猜测,不足论。但是,你说的何尝又不是猜测呢?只不过是看起来的可能性大小的差别而已。然而,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并不是哪个看起来的可能性大,就是怎样的。” “这……” “有句话叫做‘哪个少女不怀春’,也就是说即使是在丑陋粗鄙的女人,心中都有对美好感情的向往。如果没有外界的枷锁,是没有人会在原地傻傻的等待一个不回家的人的。所以,秦羽口中的四种类型的女人,换个角度看的话,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女人的四个不同的人生阶段。最早的一个阶段,是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女阶段;第二个阶段是少女成长为女神,从一个青涩的花蕾逐渐发育酝酿成一个将开未开的花苞,清香与颜色都只露出一个缝隙,所以从而显得含蓄又内敛;第三个阶段,女神历经人事褪变成了熟女,那些除却自己的本心之外的事情看得淡了,更多的追求自己的心性的随意闲适,所以行为上就有些随心所欲了,是以在万人看来就是热情奔放的;第四个阶段,熟过之后,大地归宁,鲜花也进入了静美的阶段,所以她们不再追求热烈的情感,反而开始关注生活中的细节,在平淡中享受温暖而随意的小确幸。所有的这一切,和大自然的春发夏长秋收冬藏是一样的道理。” 良久的沉默之后,玄英缓缓开口,道:“还别说,彤瑶说的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救治噬灭(七) 从来只有女人最懂女人,对于彤瑶的话,一众狐狸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玄英。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证明秦羽前辈从来没有过女人呀。”即使不了解对方的声音,只听这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彤瑶就知道说话的是雷。 雷就像生活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他们足够聪明,但是却因为太过于执着自己的想法而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以至于在很多问题的处理上,就像是一个转着圈圈咬自己尾巴的狗狗,虽然并无寸进,却是乐此不疲。有时候彤瑶会好奇,是不是正是因为老祖宗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传下“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的话。 只是雷很明显是这样的聪明人中的翘楚,或者是彤瑶这位名师,实在算不上一位好老师,所以,在她的反复指路之下,雷依然深陷在自己的泥潭之中。 当然也许他其实早就明了了彤瑶的意思,只是在自己聪明的大脑驱使下,保持着自己的骄傲,不愿意服输而已。不管雷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彤瑶已经放弃了为他指路的想法。顺着他的意思道:“对,你说的有道理。而且我也没有要做死‘秦羽一定没有过女人’的意思,我刚才的一番话只是想说明,实际上秦羽的那番话所主要表达的并不是女人。只是以女人作为比喻,实际上说的还是烟酒而已。” “这个我家老大不是早就说过了么。” 这一次,彤瑶直接没有理会雷,继续说到:“既然要在烟酒上下功夫,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哪位对烟酒同样很是有几分见解的?” 在座的一众狐狸大多是雄性,即使是平时不太喜好烟酒的主儿,这会儿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老神在在的模样。彤瑶见状,不由心下撇嘴,这人性的劣根性,似乎总是在男人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难怪人类开始进入文明是从母系社会开始的。只是眼下并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所以即使彤瑶对他们有再多的不满意,也会掩藏在心里。只是看着没有开口意愿的一众人,鼓舞道:“大家不用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不管说好说坏都没有人会笑话。所以大家尽管放开了说。” 一阵一如既往的沉默之后,禁受不住彤瑶殷切目光的白歌率先说到:“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对烟酒是不了解的,不过我听说有一种万年古藤做的酒杯,不管什么样的酒倾倒其中,都会有特别的香气发出。这种万年古藤虽然不难找到,但是用它炼制的酒杯却是很稀少。因为这中万年古藤并不坚硬,所以在炼制的时候不仅需要极高超的炼器技艺,还需要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聚精会神。然而即使是这样,这种古藤酒杯的炼制成功率还是低的让人怀疑人生。”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话题一转向彤瑶问到:“我们要说的是烟或者酒,我说酒杯是不是有点离题了?” “不会,对于酒和茶来说,器皿很重要。没有合适的器皿,酒和茶都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特色。所以你说的这个其实很重要。” “哦,真的么?”收到鼓舞的白歌,眼睛一亮想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旁边的鼠标却插言道:“对,这种古藤酒杯,我有幸在一个拍卖会上见过一次。当时那个杯子一拿出来整个会场就被一阵极为浓醇的酒香所笼罩了。那种酒香是我在任何地方都没有闻到过的,当时我还以为是这个酒杯之前所盛放的酒比较特别,现在听白歌这样说,想来是因为那酒杯的作用。白歌说得没错,那份香气真的是世所罕见,以至于我现在一想起来,嘴里的唾液就开始分泌。嘿嘿。” “当时在拍卖会上主持人都没有做一下介绍的么?”彤瑶对鼠标的话很是奇怪,即使这里与地球上不完全相同,但是在拍卖会上对拍品做介绍应该是哪里都会有的规矩吧。 听到彤瑶的询问,鼠标一脸讪讪的嘿嘿一笑,道:“介绍倒是介绍了,只是,我一闻到酒香,就有点忘乎所以了,是以介绍的前半部分的介绍并没有听到,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那个美女在那介绍说这种古藤酒杯,是用一种名为‘静琬’的万年古藤炼制的,……” “什么?静琬?你确定你没听错?” “对呀,没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不像是古藤的名字,倒像是美女的名字。” “哈哈。当时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也同样特意去求证过了。这种古藤的名字就叫‘静琬’。之所以有这么特别的名字,是因为这种古藤质地温润柔软,触手的感觉就像是摸到美女温润的肌肤一样,……” 听到这里的彤瑶,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一万头羊驼飞驰而过,冷厉的眼风扫过白歌,其中责难之意不言而喻。白歌急忙咧嘴辩解道:“我之前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而且听说也只是听说不管什么样的酒倾倒其中之后都会有异香而已,其他的我并不知晓呀。如果真的知晓得话,我刚才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白歌的话音才落,周围的一众雄性狐狸,都发出了那种‘理解’的笑声。白歌闻声更觉尴尬,红着一张粉嫩的小脸,继续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彤瑶就伸手抚上他的头,安抚道:“我信你。” 看着彤瑶坚定的眼光,白歌忽然觉得周围那些狐狸的笑声都不重要了。周围的雄性狐狸,看到这样的一幕,也有些自觉惭愧,纷纷讪讪的止住了笑声。 彤瑶在声音完全静下来之后道:“刚才白歌和鼠标都说的很好,其他人还有没有关于烟酒的想法或者信息要表达的?” “我之前在一本古籍中曾经看到过一种烟草,人吸食之后,会短暂的变身,不知道这个算不算?”锦明教授平时就是一个严谨端方的学者,对于这种想歪点子的事,很明显不是很在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救治噬灭(八) 锦明教授虽然见识过政治与权谋的黑暗面,但是经历的都是大格局的阴谋诡计,而且他本性上也是心存善念的人,就平时的为人处事来看,怎么都是个端方君子,因此对于这种下九流的小伎俩并不在行。 不过锦明教授始终是个聪明人,很能抓住事情的关键,因此他提供的信息,在彤瑶看来很有价值。因此一脸兴趣盎然的追问道:“那个变身到底是怎样的?能不能详细说说?” “那个变身的情况具体是怎样的,我也没见识过。不过根据书中的记载,变身的时间通常只能维持三息左右,而至于会变身成什么则是在五种特定的变身情形中随即发生的,据说这五种特定的变身情形,分属五行,所以不同的变身有不同的效果,比如增加变身人的速度、力量、攻击等等,只不过具体哪种变身对应哪种效果,书上并没有明确写明。” “那书上有没有说,这种烟草是一种什么植物?或者是从哪几种植物中提炼出来的?” “这个,没有……”锦明教授一脸的尴尬,对着彤瑶继续说到:“你也知道在万年之前,狐族的底蕴传承都因为女帝的流放而被销毁了,而且在后边的万年中,狐族还被禁止使用各种人类文明。所以狐族中现存的书籍都是最初被流放的那一代人,顶着禁制的压力,根据记忆所偷偷记录的。当时的那些人,为了让自己脑海中的信息能够更加有效的传承,为了让狐族的子孙后代少走弯路,所以几乎将所有的信息都做了记录,即使有些信息只是风闻之事而已。” 听到锦明这话,彤瑶瞬间蒙圈,在她的常识中,图书馆中用来传承知识、经验、信息的书籍应该都是严谨的,可是现在一个学院的教授却告诉自己,那些在书籍的圣殿中散发着圣洁光芒的信息,极有可能只是一个神话而已,这样的认知,让她简直怀疑人生。 就在她想要发飙的时候,玄英忽然幽幽开口道:“瑶丫头,你先别着急。老身记得在早年间,似乎确实有过这样的一个传说。如果没记错的话,那种植物叫做‘幽梦’,至于那变身的效果则是要跟其他的不同植物同时炼化才能显现。” “‘幽梦’?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而且,其他不同的植物具体指的是什么?有没有详细配方呢?” “这个名字,好像是有‘黄粱一梦’的意思。因为这种叫做‘幽梦’的草实际上是一种毒药。据说中毒之人会变身,而变身之后的人,会暂时失去原有的记忆,而莫名的多出一份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也就是说吸食的人会在段时间内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因为那份全心的记忆十分鲜活,所以当年很多人在吸食‘幽梦’中毒之后,或者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恢复不过来,或者在——我们暂且叫那种中毒之后的状态为梦境吧——在梦境和现实中不断反复切换,从而迷失了自己,做出很多失常的事情。所以,当时的几大势力联手联手将这种名为‘幽梦’的植物毁掉了。” “那岂不是说,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彤瑶汗,玄英默然。 “那你还说这么多干嘛?我们时间本来就不多呀,姐姐!”看着默然的玄英,彤瑶更加无语。 眼见得这条线索断了,彤瑶转身继续询问其他人的意思。彤璃身后的十七,却是一副孩子心性地悄悄戳戳玄英,偷声问到:“玄英前辈,您那边有关于幽梦样貌的信息吗?” 玄英只一脸疑惑地望着十七,却并没有回答。 “呃,我也听说过这个传说,而且我还听说过其实这种草在莹然并没有灭绝,所以其实我们一直在悄悄寻找,只是因为并没有这种草的图鉴,因此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找到。今天听到您说起,所以想跟您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您是不是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信息。” 十七的话说到这份上,玄英当然明白,他的这种行为是经过彤璃授意的。所以,现在表面上是十七在询问自己,实际上却是彤璃在问,甚至是整个彤氏狐族在问。 玄英看着十七诚挚、谦恭的目光,再看看旁边同样一脸严肃认真的彤璃,脑子里略略思考里一下:不论是彤氏、玄氏、锦氏还是白氏狐族,实际上都是狐族,万年之前是这样,万年之间是这样,今后更加会是这样。而且,十七在询问的时候,完全没有藏私,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所以,自己似乎没有理由做些个狭隘的小人行径。 “我这里有个镜海木果实,据说是当年有心之人所描绘的‘幽梦’的样貌。你们可以做个参考,但是我不能保证信息的准确性。” “嗯!”兴奋之下,十七的声音有些大。周边正在说话的一众狐狸,不由得都朝玄英、十七和彤璃的方向看过来。 迎上彤瑶的目光,彤璃有些尴尬:对于彤瑶来说,自己绝对算得上是铁杆的朋友了。可是在朋友心焦的时候,自己却是在关心着另外一件事,怎么想都是对朋友的亏欠。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对于他来说,没有比全族的利益更加重要的事情,就连自己的命也一样。所以,他虽然觉得对彤瑶很是亏欠,但是还是上前一步,挡住了彤瑶的视线,笑嘻嘻的直言道:“族内事物,你懂得。” 听到“族内事物”四个字,彤瑶紧蹙的眉头稍稍平缓了些。她对彤璃是了解的,自然知道在彤璃那里,整个狐族的利益高于一切,所以他虽然现在还很不成熟,但是彤瑶却对狐族的未来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心。而且,根据惯例,族内的事物,她一般都不插手,大长老他们不希望自己插手,自己也不想插手。所以她同时很自觉得想要转身继续和其他的狐狸们进行讨论。只是鼠标一声尖细的叫声,唤回了她的全部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救治噬灭(九) 彤瑶听到彤璃解释说他是在处理族内事物,又见他们一众人已经放低了音量,随即不再计较,转身想要继续与周围的狐狸进行讨好秦羽的头脑风暴。可是鼠标的一句话却又让她迅速折反了回来。 鼠标在看到那镜海木果实中的图片时,有些疑惑地轻喃了一声:“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其实鼠标的声音并不大,只是他的声音尖细,穿透力比较强。所以,即使他有意识的压低了音量,但是周围的一众狐狸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而且,刚才玄英与十七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周围的狐狸听得不甚清楚,但是也基本上了解了个大概,因此,鼠标的话一出,周围的狐狸们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也明白他这句话的意义有多重大,因此所有狐狸异口同声的追问道:“你说什么?” 这突入其来的一声,吓得鼠标的思路瞬间断了,他一脸木然地望着周围的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鼠标旁边,一直在他身边跟随着的他的儿子鼠镰仓说却是没有受到狐狸们的影响,淡定道:“这种草我曾在明恒山谷山谷见过。” 鼠镰仓口中所说的明恒山谷,指的是脱换无极洞中鼠族的驻地旁边的一个山谷。 锦氏狐族某一代的大长老,为了一个惊天秘闻的传承,将自己炼制的逆天空间法宝“脱换无极洞”作为自己的墓地。当时的彤瑶为了自己在狐学院能够顺利毕业,阴差阳错的选择了发掘这个墓地作为毕业实习的课题。在脱换无极洞中,他们见证并参与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鼠人族的政权的更替与交迭。为了表达对他们一行的感谢,鼠人族的首领曾带他们一行人到过鼠镰仓口所说的这个明恒山谷。 只不过那次去到明恒山谷,一众狐狸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昆芥花。在外边珍惜异常的昆芥花,在那明恒山谷之中却盛放的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因此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昆介花之上,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叶片纤细花朵羸弱的小草,即使是白歌、玄英以及其他受过专业训练的一众隐卫都没有。因此眼下,还是自小就在明恒山谷徘徊玩耍的鼠标、鼠镰仓一眼将这种草认了出来。 “刚才听玄英前辈说到这种草的特性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种草,只是这种草在我们哪里有个土名字叫‘痴痴笑’,而不是‘幽梦’那么雅致的名字,所以我一时间没敢说。”鼠镰仓搔着头皮解释到,尖细的脸上竟然现出了憨态:“但是看到这张图我就确定了,玄英前辈口中的‘幽梦’就是‘痴痴笑’。” “痴痴笑?” “对呀。因为吃了这种草的人,大部分都是在那里痴痴的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他们醒来之后再问他们为什么发笑吧,他们又说刚才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小的时候不信邪,偷偷采了这种草来吃,确实清醒之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鼠镰仓顿了一下之后,又看着彤瑶的眼睛补充道:“不过,他们说,我在吃下这种草之后,不是在一直笑,而是在不停的痛哭。”说到这里,他的眼光瞟了一下他旁边的鼠标,压低了声音对彤瑶道:“那次吃了草,我一直痛哭,把老鼠标吓坏了,狠狠的打了我一顿,警告我以后不许再淘气。但是我实在是好奇,为什么别人吃了‘痴痴笑’就是痴痴地发笑,我吃了痴痴笑却是痛哭不已。所以我后边又偷偷的试了几次,我发现这种草所开的花的颜色不同就会有不同的效果。如果是粉红色的,吃下去之后就是痴痴的笑;如果是大红色的,吃下去之后则是会狂躁地发脾气;如果是黄色的,吃下去之后则会痛哭;……” 一边的鼠镰仓还在絮叨,彤瑶却已经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双眼放光的兴奋大叫一声:“就这么定了。”随即望着一众狐狸,神采奕奕的问到:“那个静琬藤谁有门路搞到?” “你确定你的方案能行?”看到彤瑶的样子,彤璃就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但是彤瑶有了主意反而比没有主意更让他头疼。因为这两年的接触,他已经见识过太多次她的不切实际,所以不由自主的追问了一句。 彤璃的这一句话把彤瑶问得卡壳了。没办法,每个人的想法都是基于自己所积累的常识的,可是彤瑶脑海总却有太多的基础性常识都不是在这里获得的。 “不如,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有没有可行性?”锦逸见到彤瑶犯囧,从旁善意解围道。 “呃,我的想法是:采‘幽梦’酿百草酒,用‘静琬’炼化古藤杯盛放。” “唔,说起来倒是挺简单,但是做起来似乎不太容易呢。首先,我们需要有静琬藤,其次还要找到炼器中的绝顶高手,除此之外呢,我们还需要知道用幽梦酿酒的配方。最重要的是,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锦明教授虽然嘴上是在反驳彤瑶的意见,但是实际上却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静琬藤的事情倒是不用担心,我早年间恰好偶然得到了一些,应该是够用的了。只是这炼器大师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玄英一边说话,一边将视线转移到了鼠标的身上,那意图很明显:鼠标作为半个东道主,对于找到炼器大师这件事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 鼠标也不含糊,当即表态道:“炼器大师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明天午时之前,我就是用绑的也一定把人给你绑来。只不过,这人选可能不是那么尽人意,浪费的材料可能会多一些。” “只要你找来的不是炼器入门弟子,材料就应该是足够的。” “好。”听了玄英这话,鼠标就更加有底气了。 “那接下来就剩百草酒了。这酿酒的配方,不知道哪位手里有?”见到眼下的情况,彤璃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欢喜。 “不,我们需要的不是酿酒的配方,我们要的是纯熟的酿酒技艺。”彤瑶阶段了彤璃的话,转而向鼠标问到:“你既然好酒,那么想要找到龙首潭最顶尖的酿酒师傅应该不难吧。” “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救治噬灭(十) 看着鼠标眼神中的神色,彤瑶就知道鼠标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是他却一句问话都没有,就毫不犹豫的响应配合。这样的鼠标让彤瑶感动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好笑。因为鼠标这样的行为明显是把自己摆在下属的位置,而不单纯是朋友的位置。 对于鼠族,当初彤瑶只是因为自己的需要,才顺手给了鼠族一份新生,并不是专程对他们进行救赎,彤瑶还没有那么圣母。在这一点上,彤瑶的立场很是明确,鼠愿等一众老鼠心里也都明白。所以实际上他们并不需要对自己有多么的感激,不仅仅是彤瑶主观不需要,就是在客观上也不需要。但是鼠愿等人却把这份情扎扎实实地记在了心里,而且还一直在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着对彤瑶的感激,这让彤瑶心下颇为感慨。 在与鼠愿分别的时候,彤瑶就隐隐的感觉到了鼠族的归附之意,当时她觉得既然锦霖将脱换无极洞送给了自己,鼠愿一族又住在脱换无极洞之中,他们把自己当成个地主对待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在经历了更多的事情之后,彤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更多。只是眼下并不是掰扯这些事情的时候,因此,她只说:“找酿酒师傅的事情先不急,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幽梦草吧,顺便你们也能回趟家。” “可是……”鼠标一脸的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一般来说,越是顶尖的技艺师傅往往脾气越是古怪……” “所以你是在担心请酿酒师傅的时候会耽误时间?放心好了,越是真正的顶尖师傅,越是会对这种技艺上的挑战充满兴趣。所以,你的担心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不过稍后,彤瑶眼睛转了转,又道:“不过,能早一点也未尝不是好事,鼠标你在这里有可以交托的人么?” “有倒是有,不过,有什么事情要做,还是我亲自去安排的好。” “不需要,一会儿我们安排好了,你们就安心的探亲就好了。”彤瑶带着坏笑的脸上,透着一脸的胸有成竹,惹得周围的一众狐狸好奇不已,可是不管他们怎么问,彤瑶就是笑而不语,惹得一众狐狸虽然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当鼠标跟着彤瑶一起找自己在龙首潭的几位朋友交托事情的时候,不仅仅为彤瑶的鬼主意所叹服,更多的还带着一种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得意。 话说彤瑶向鼠标的朋友们做完嘱托之后,就让他们四下散去,按照计划行事。自己则带着鼠标和他那听到可以回家探亲的消息,迅速赶来的两个儿子鼠镰仓和鼠幕府一起回到了脱换无极洞之内。 脱换无极洞的魅影琉璃殿之中,鼠愿正在安静的处理着族中的事物。自从彤瑶一行人通关脱换无极洞之后,鼠族领地周边的敌人已经不存在了,而且自打上次彤瑶在幻境中与鼠族和呼噜遭遇,呼噜为了保全彤瑶自己深受重伤之后,为了方便鼠族对呼噜的照顾,彤瑶已经撤销了脱换无极洞内冰原周边的结界,所以现在整个脱换无极洞都可以算是鼠族的天下,毕竟不管是潜烈隼还是花蛟兽都是还没有启蒙的原始兽类。因此,现在的魅影琉璃殿已经不再像原来一样潜藏在地下了,而是正大光明的矗立在地面之上沐浴着阳光。 虽然没有生存危机和战争,但是不管是为了彤瑶,还是为了整个鼠族的发展,鼠愿都自觉地组织了对整个脱换无极洞的勘探工作,因此她一方面每天要处理族内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一方面还要跟进族众对脱换无极洞的探险进程。现在她手中拿着的就是一份当天的进程报告,其中详细的记载着在洞中的什么位置,发现了什么动物、植物、矿物……,这些物体又有什么特性与特征,看起来什么样、闻起来什么样、嗅起来又是什么样都有详细的描述。 鼠愿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大半年的和平生活,显然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彤瑶他们到来的时候所产生的灵力波动刚刚出现,鼠愿就已经一个法诀打了过来,而且这个法诀不偏不倚,只朝向彤瑶一个人,显然她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彤瑶一边看看躲过说远的这一击,一边抱怨到:“我去,你这欢迎仪式够特别的呀!” “突然之间凭空出现,你这拜访礼节也不赖呀。”鼠愿一边挥手让发现异状进来护驾的侍卫们回去,一边嘴上丝毫不让地反唇相讥。但是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兴奋之色还是透露了她心中的真实所想。 “我这不是看鼠标父子回家心切,归心似箭么。”彤瑶毫不犹豫的将一口黑锅扣到了鼠标父子三人的头上,然后还像模像样的找补道:“醒了,你们的王姑奶奶你们也已经见过了,现在我做主,你们可以直接回家去抱媳妇了。” 看着彤瑶挑眉贱笑着说出这些话,鼠愿有些哭笑不得:“这也没多久没见呀,你怎么变成了一个女流氓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彤瑶嘿嘿笑而不答,鼠愿直接转头像鼠标父子三人道:“你们辛苦了,不管多重要的事情都等以后再说,现在你们都先回家与家人团聚去吧。” 鼠标父子得了鼠愿的话之后,这才应声离开。 正式的寒暄之后彤瑶直接道明了来意:“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说,这次我是遇到麻烦,来找你帮忙的。” “但说无妨。” “我需要一些幽梦草,哦,你们这里叫做‘痴痴笑’,来给人救命。” “‘痴痴笑’?”听到彤瑶的话,鼠愿的脸上现出一丝狐疑:“你确定这种草能够救命,我只听说这种草能够要人的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草能够救命。” “放心吧,就算是不相信我,你总该相信鼠标父子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鼠族誓言 如果是一般的女子,面对彤瑶这样的言辞,可能多少都会有些不自在,但是鼠愿却是眉头都没皱,只一副落落大方的顺着彤瑶的话意平静道:“也是,虽然他们三个很不靠谱,但是跟你比起来还是靠谱的多。”随即也不给彤瑶说话的机会,转身向殿门外叫到:“来人。”殿外有人应声而入,鼠愿对着来人吩咐道:“去封柬阁将关于‘明恒山谷’的档案都带上,然后把鼠天明叫过来。” 而一旁彤瑶还在纠结于鼠愿说自己不靠谱的事情,在一旁围着鼠愿追问自己到底哪里不靠谱。鼠愿却对彤瑶的追问,充耳不闻。直到鼠天明到来之后,或许是鼠愿觉得应该给彤瑶些脸,又或者是被彤瑶追问得烦了,总之鼠愿凉凉一句:“你今天到这里是来找‘痴痴笑’救人的,可是眼下你却在这里纠结于别人对你的评价,这本身就是不靠谱吧?” 彤瑶闻言一噎,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闷闷地跟在鼠愿和鼠天明的身后,一路无话的到了明恒山谷。 上次彤瑶到达明恒山谷的时候,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昆芥花,因此她的眼中没有其他。这次彤瑶目的明确,但是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所以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一样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放在自己的目标上,而是认真的观察着明恒山谷的每一样物什,而且还见到一个就问一个。 好在鼠愿早有准备,不需要她开口,旁边的鼠天明就自动自发的为彤瑶解释她好奇的每一件物什。 看着鼠天明侃侃而谈的样子,彤瑶心下对鼠愿的佩服与喜爱又多了几分:一个曾经如同**般的种族,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就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虽然不全是鼠愿的功劳,但是鼠愿绝对功不可没。彤瑶曾经看过一个段子,说这世上有两件最难的事情,一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另一个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很明显鼠愿至少做到了其中一点,而且做得很成功。 彤瑶虽然心里对鼠愿钦佩不已,但是脸上并不显露分毫,只不动声色地一边听书天明的介绍一边与鼠愿打着嘴仗。 有了鼠愿的鼎力相助,彤瑶采集幽梦草的工作推进的很顺利。而且每个种类的都有。在彤瑶看来,现实中的幽梦草比图画中更加纤弱,纤细的枝茎、纤细的叶片、纤细的各色花朵,很能体现幽梦这两个字的神韵,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抹抓不住、摸不准的幽梦。所以,彤瑶对能够成功讨好秦羽充满了信心。 彤瑶与鼠愿等一行人回到魅影琉璃殿的时候,有些意外的再次看到了鼠标、鼠镰仓、鼠幕府父子三人:“你们不是回家去探亲了?” “是,已经探过了。” “这么快?都不多陪陪老婆的?”彤瑶一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额头上一边沁出了一滴带着邪恶气息的汗水。随即自己对自己说出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正色找补道:“龙首潭那边不是有那个叫做云飘渺的猥琐老头做后台,你们不用担心。” “好男儿自当志在四方,岂能日日沉醉在温柔乡?再说了,龙首潭之所以能够这么多年一直能够在仙界占有首屈一指的地位,与那里的人人际关系简单,没有那么多的‘人情往来’密不可分。我们现在在龙首潭所拥有的一切,已经是因为云老的地位特殊,而给予的天大情面了。岂能不知珍惜的随意挥霍,否则不仅丢了我们鼠族的人,还堕了云老的名头。”鼠标的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彤瑶认真的看着他,忽然发现其实他的眉宇间还是正气凛然的。相比之下,自己刚才的那份心思实在是有些猥琐,不过好在自己刚才的话说的还算含蓄,还有回转的余地。 就在彤瑶想着应该怎样再描一描刚才的话,以求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境界能够至少不低于鼠标的时候。旁边的鼠愿突然认真的叫了一声“彤瑶”。忙着想心事的彤瑶,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可是鼠愿却耐心又坚持地继续叫彤瑶的名字,知道彤瑶认真的看着她,静心等待着她的下文,她才继续道:“上次一别匆匆,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说,而且当时我们也没有底气说。但是现在一去经年,这脱换无极洞已经变了,我们鼠族也已经变了,而你,更是改变了很多。所以我觉得有些话已经到了说的时候,接下来的话请你听好。” 在这严肃认真的气氛之下,彤瑶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了起来,插科打诨道:“凭我们的关系,你要损我,有话直说就好,不用摆这么大的阵仗。” 这句算不上是笑话的笑话说出之后,场上一片寂然,不仅鼠愿没有笑,就连平时的捧场王鼠标父子也没有笑。彤瑶见状心里更加忐忑了,她心如擂鼓,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液,才状似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说吧,我在听。” 彤瑶的话说出后,鼠愿去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不发一语。就在彤瑶以为鼠愿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准备再说一次的时候,鼠愿却将自己的尾巴在身前立起。看着鼠愿尾巴上那个熟悉而又特别的藤蔓指环,彤瑶明白她这是要宣誓了,只是到底是为什么还是有些疑虑。 不过很快,彤瑶心中的这份疑虑就被鼠愿的话赶走了:“我,鼠愿,霁原鼠族第二代鼠王,谨在此以代表整个鼠族以血立誓:我霁原鼠族,在今后的生涯中,必将宽厚仁慈,怜悯和善待弱者,绝不施威于手无寸铁的人群,对落难且有所求之人定当竭尽全力,在战斗中必将勇敢地对抗强暴,抗击一切错误,以诚待人,帮助同胞,扞卫所爱,且至死不渝。谦卑、正直、荣誉、英勇、怜悯将成为我们永恒的精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拒绝效忠 之前见鼠愿一脸严肃地把自己叫的应应的才开口说话,彤瑶在听鼠愿的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可是鼠愿的一番话从头听到尾,彤瑶听清了每一个字,却没有听懂其中的任何一个字,她实在是不明白鼠愿的这份誓言跟自己有何关系。 就在此时,停顿了一会儿的鼠愿,再次开口,不过这次语调更加低沉,语速更加缓慢,几乎是一字一顿:“我霁原鼠族今后将世代诚心奉彤瑶及其后代为主,望我主不弃接纳。鼠愿及全体族人。戊戌乙卯癸亥庚辰” 在鼠愿低沉的说出自己的誓言的时候,她和其他鼠族族众的眉心一直有丝丝血迹在向外飘散,随着她的每一句话,在空中萦绕凝结成一个个鲜红而又发着微光的文字。 这一刻的鼠愿虽然依然不甚艳丽,但是她脸上那庄重、严肃而又虔诚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格外圣洁美丽。金色的夕阳打在她的脸上,彤瑶恍然觉得她就是神祗降临。而且不仅仅是她,在彤瑶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几乎所有的鼠族族众都是一副圣洁的表情。 这一幕让彤瑶觉得很震撼,不觉痴望了一会儿。突然鼠愿不期然的咳了一声,嘴里喷出了一抹嫣红。而正是这抹嫣红拉回了彤瑶的理智,看来这个传说中最强力的誓约并不是浪得虚名,仅仅是誓约术法的维持都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美丽。 这是一份传说中最为强力的誓约,誓约中的被效忠者几乎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但是誓约的效忠者却是连有背叛的心思都不可能,否则就就会被法则之力碾为齑粉。 彤瑶知道,现在只要自己像鼠族的族众那样祭出一点点的鲜血,自己就相当用拥有了这整个种族,这是一笔不小的资源,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然而,另一方面,如果自己这样做了,那么这份契约对于这个种族来说就是一份沉重的枷锁,而且世代更替、绵延不绝。 鼠愿他们的心思,彤瑶心里清楚:现在自己是脱换无极洞的主人,他们想要世代在这里安居,想要讨好自己是正常的,可是彤瑶不愿意他们为此让戴上如此沉重的枷锁,可是眼下,要怎么既能说明自己的心思又让这一众鼠族族众安心是个难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彤瑶看着鼠愿嘴角的鲜血沿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的流淌到了她的脖颈之上,鼠愿的眉头越蹙越紧,其他鼠族族众的脸上的忧虑也越来越重。但是没有人出言催促,鼠愿没有,那些忧虑不已的鼠族族众也没有,他们只是无言的静静望着彤瑶,在等待她的决定。 其实彤瑶犹豫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一众鼠族看来却像是过了几年一般。不过相对于彤瑶说出的话而言,刚才那短暂又漫长的等待根本算不上是磨难。 “不要!”彤瑶的语声清朗,语调干脆,但是在一众满心期待的鼠族听来却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彤瑶此时的拒绝,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他们会背景离乡,会颠沛流离,会再次回到那阴暗不见光明的角落。在阳光下生活过之后,他们没有人再想要回到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因此无论付出任何的代价他们都希望能够保住眼下的光明,他们甚至拿出了世世代代的忠诚,这是他们所能够付出的最宝贵的东西了。可是对方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拒绝了,在当场的鼠族好多人都被打击的口吐鲜血,甚至还有人直接就晕了过去。 那面血色字幕闪了几闪,在鼠愿的勉励维持下,终于还是没有消散,但是光芒大减。 “理由!”鼠愿的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眼下的状态,彤瑶都不敢相信她已经深受重伤。 “我这脱换无极洞空着也是空着,如果你们不在我还要请人打理,我都没支付你们工资,怎么还好意思收你们这么大的礼?” 绕是鼠愿的内心再怎么强大,听到彤瑶的这番言语还是觉得非常意外,那凝结了誓词的血色字幕一个不留神就消散了。她怔怔的望着彤瑶,像是木雕泥塑一般。 “我没听错吧?”鼠标尖细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当然没听错,而且我说的也是真心话,所以你们在这里安心住着就好。至于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觉得誓言虽然能约束你们的身心,却是不能留住我们的友谊,我觉得这是亏本的买卖,所以我不做。” 彤瑶的话说到这份上,在场的一众鼠族终于从愣怔中反应过来,瞬间就爆发出来惊天动的欢呼声。 在喧闹的人群中,鼠愿表现得特别安静,她只是静静的朝着彤瑶笑着,只不过笑得留下了泪水。 “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不能再拒绝我第二次,现在就把鼠标父子带走吧。我知道你外边的事情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可是他们刚回来……”彤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 “就算是那样,只要他们跟你在一起,不就随时可以回家么?你是不是傻?” 这声音! “呼噜!”彤瑶惊喜的大叫着回身,朝身后望去,毫无意外的,那里站着一只白色大熊。彤瑶飞奔过去,一边围着大熊转圈圈一边碎碎念:“呼噜,你身体大好了么?上次可真是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痊愈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彤瑶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将自己依偎到呼噜那浓密柔软的皮毛当中,一脸的沉醉于满足。 呼噜任由彤瑶抱着,嘴上却追问道:“我刚才说的你听见没有?” “什么?” “我是说,只要鼠标父子能够跟你在一起,他们随时都能回家,所以你没必要纠结这一时半会儿。” 彤瑶眨了两下眼睛,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呆萌的说了一句:“对喔”。随即又一脸期待的望着呼噜:“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酿酒比赛 “我出去了又帮不上你的忙,那我出去不出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咦?呼噜你现在可以直接说话了?” 望着一脸惊喜的彤瑶,呼噜的心里各种凄苦:这娃就不能好好跟人对话的么?为什么总是你说东她说西?可是看着她眼下兴奋不已的表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责怪她,因此一脸的便秘纠结。 鼠愿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表情迥异的彤瑶和呼噜二人,抿嘴一笑,在中间打着圆场道:“自从上次呼噜受伤痊愈之后,他就很神奇的能够口吐人言了,而不是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呼噜’、‘呼噜’地不停。我们也曾经好奇过,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霁原鼠族的根基太浅,族群中的巫医还不足以解开这样的谜题。也许你出去之后可以问问洛奇,没准儿他知道这是为什么,毕竟当时是他出手对呼噜进行治疗的。”“那,呼噜痊愈之后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么?”彤瑶的这句话本是在问鼠愿,但是一双吊梢眼却是忽闪忽闪的在呼噜的身上溜来溜去。 看着呼噜一脸无奈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鼠愿只得再次作了一回呼噜的发言人:“据他自己的说法,呼噜身上并没有其他的异常,只是多了一些莫名的记忆而已。那些记忆他之前并没有过,但是在那次受伤之后,那些记忆就零零碎碎的出来了,然后时不时的在他的脑海中转一圈,让他头疼不已。巫医问过鼠神之后说,可能是因为他之前的记忆被人封印过,不过上次在幻境中,因为他神识受伤,封印他记忆的力量也因此有所松动,所以才会有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出现。因见他发作的时候实在是难受,封印他记忆的力量又实在是太过强大,因此我们只能将他神识中有些松动的封印加固了一下。让他在短时间内不会那么痛苦而已。” 听到这里彤瑶似乎有些明白了,呼噜的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记忆中枢受损导致的语言中枢失灵,这群修炼者虽然能够用法术呼风唤雨、通天彻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够无障碍的理解现代知识。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文明永远不会被嫌多。 不过对着这群人,彤瑶并没有将另一套文明体系强行植入的心思,因此只是含糊的说道:“好,等我遇到洛奇我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只要呼噜的身体没有异常,就问题不大。我出去之后,呼噜就麻烦你费心照顾了。” “咦,你听到了刚才呼噜的话?” “我又不聋,我只是更好奇他能直接说话而已。” 就这样,突然在一众狐狸面前消失的彤瑶及鼠标父子三人,又突然出现在了一众狐狸面前,带着各种各样的幽梦草。 “我去看看那群兔崽子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刚出脱换无极洞,脚步都还没有站稳,鼠标就一脸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跟进他们进入脱换无极洞之前,彤瑶所交办的事情。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走了以后,龙首潭发生了一件大事。”看着突然出现的彤瑶等人,彤璃只是稍稍愣怔了一下,就对着想要离开的鼠标大喊。 “对呀,对呀,如果这件事利用好了的话,我们就很有可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请到酿酒师傅呦。”彤璃身后的十七也是一脸兴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诱惑。 彤瑶闻言,与鼠标父子对视一眼,眼中的眸光不易觉察地闪了闪,然后不动声色的道:“是么,说来听听。” “是你说‘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呦。”在看到彤瑶对自己手里的信息有兴趣之后,十七瞬间换了一副状态,一只狐狸爪子抱胸,一只狐狸爪子伸向彤瑶,明显是在讨好处。 彤瑶却并不买他的帐,只是凉凉一笑道:“那么,不如让我来猜一下好了,是不是听说龙首潭城里即将举办一次酿酒技艺大赛?”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在脱换无极洞里的时候还能感知道外边发生的事情?” 看着十七一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纠结表情,彤瑶觉得自己心里的愉悦堪比吃了一整只鸡,不过她却并没有回答十七,只是向鼠标飞了一个媚眼,愉悦不已的道:“看来你的朋友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你,你们,你们……”十七张口结舌的看着彤瑶和鼠标的互动,终于猛地反应过来,大叫道:“原来这个酿酒技艺大赛是你们搞的!” “哈哈哈,没错。连你们都在谈论这件事,看来鼠标的那些朋友们宣传、准备工作做的很到位。” “岂止是到位,简直是神速。从你们安排好这件事,到现在不过半天的时间,现在整个龙首潭都在谈论这件事。而且比赛的擂台也已经准备好了,气势很是宏大。只不过我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这么丰厚的资金去运作这件事?” 面对彤璃的疑问,彤瑶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咪,吞吞吐吐的说:“那个天火坠湖底,不是有很多的资源么……” “什么你怎么能动女帝的储备资源,再说那里不是有结界的么?”彤璃一听到彤瑶的话,就急得瞬间变了脸色,一方面觉得彤瑶不该动那些资源,一方面又担心彤瑶受伤,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女帝都已经羽化了一万年了,何必再让那些明珠在那里蒙尘呢?这是不是对它们太残忍了?它们也有价值实现的需要啊,亲!” 面对彤瑶的涎皮赖脸,彤璃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心底又不由自主的泛起对彤瑶的心疼,终究是一声长叹,然后道:“少在这贫,结界的那一关你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伤到哪里?” 听到彤璃这话,彤瑶心下一松,知道这一关暂时过了。 “哎呀,安心啦。那个结界是一个讲道理的好同志,我只是耐心地跟他讲了讲道理,他就放我过去了,我毫发未伤的,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赛场意外 明知道彤瑶的这番话是胡扯,可是彤璃却别无他法,他知道只要彤瑶不想说的,任谁也不能在她嘴里套出话来。而且这件事明显有蹊跷,追究下去很可能是彤氏狐族的一桩丑事,所以他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既然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鼠标察言观色之后,一脸乖觉的询问到。 “基本的工作他们是都准备好了,但是关键的工作恐怕还得我们出马。走去你那群朋友那里看看。” “关键工作?什么关键工作?阿瑶你带上我呀。之前的工作你都没带我,现在你还要把我抛开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听到彤瑶说后边还有关键工作,彤璃的眼睛瞬间变得亮闪闪的。 “带你有什么用?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帮不上什么忙。” “之前的事情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关键的事情就一定会需要我这样的关键人才出马的。所以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带上我。”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已经错过了开头,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后边的内容了,所以眼下不管彤瑶说什么他都会跟彤瑶一起去的。 彤瑶也知道他的性格,因此也不再多说,扫视了一下周围个个跃跃欲试的狐狸,淡然道:“大家一起去吧。”然后转身带头向鼠标在龙首潭城内的住处御法而去,众人也笑着御法跟上,徒留彤璃在原地呕血不止。 等到再次见到自己的那群擅长鸡鸣狗盗的朋友,鼠标才知道彤瑶说的关键事情是报名的情况。 按照彤瑶的说法,他们以“阵灵云飘渺的香吻”作为比赛的最高奖项,为整个比赛赚足了眼球,但是对于真正技艺精湛的匠人来说,是不会去关注那些外界的浮华的,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渴求的是技艺上的挑战,是走向领域内的巅峰。所以现在报名册上这些人,大多数都不是彤瑶所期望的最后的赢家。那些真正的高手,是需要特别的刺激才会出现的。 彤瑶低声向鼠标和他的朋友们嘀咕了几句,然后伸出舌头卷走了犬齿上那残冷的光芒。一旁的彤璃看得心痒难耐,不停的追着彤瑶询问她刚才到底做了怎样的安排,可是彤瑶翻来覆去就是一句:“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在彤璃近乎诅咒般的迫切等待中,第二天终于来临了。在他的望眼欲穿中,看到天边的第一缕霞光的时候的激动心情,彤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鼠标的朋友虽然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但是确实办事靠谱。比赛的擂台设在了龙首潭最大的广场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悬浮在广场的中央,两条首尾相衔的巨型石龙对石台形成了拱卫的态势。而且石台周围祥云缭绕,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祥云之上,分东西两列个有四名美颜妖娆的仙女和四名英武挺拔的仙子分列两边。彤瑶毫不怀疑即使是在龙首潭城之外也能清楚的看到擂台之上的情况。 然而这些却不是彤瑶所关心的,她真正关心的是自己的那个方法到底能不能将真正的大师刺激出来。如果万一自己失算了,那么当选的冠军到底能不能酿造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整个比赛虽然一直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小状况,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进行得十分顺利。开场的时候,鼠标作为整个活动的主办人上台做了简短的致辞,然后整个活动就按照之前他们设计好的程序一关接着一关的按部就班的开展。每一关都有人忧愁嗟叹,也有人嬉笑连连;有人意气风发的走上擂台,也有人落寞不已的离开;有人在台上用汗水赢得尊重,也有人在台下用泪水祭奠荣誉…… 彤瑶站在底下的观众席中,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选手,心下很是感慨:不知道在造物主的眼中,自己以及其他所有众生,是不是都像这些选手一样,在别人划定的程序中,演绎着那份似乎并不必要喜怒哀乐。 这一刻彤瑶忽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妄。那些被人操控的,本来没有必要发生,但是却实际发生了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情感呢?如果说这些情感是真实的,那么自己为何要按照别人设定好的程序来演绎自己的人生呢?可是如果说这份情感不是真实的,那么站在台上的一个个选手又是谁呢?正在思考这些问题的自己又是谁呢? 彤瑶不敢说这次活动百分之百的没有黑幕,原因有二:首先,这场活动并不是自己亲自操办的;其次,那些评委多多少少都是有私心的。然而就算是这场活动是自己亲自操办的,彤瑶也不敢百分之百的打包票说没有黑幕。因为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做事的时候考虑的角度不同,做出的选择自然也就不一样。所以,所谓的黑幕其实际上也不过是利益博弈的结果,甚至连结果都算不上,只是附属品而已。 但是彤瑶可以确定,在那些自己和鼠标等人共同设定的程序当中,这些人所流露出来的每一份情感都是真实不虚的。那么真实诚挚的情感,极端的演绎在自己设置的虚假的程序中,彤瑶觉得有些讽刺,有些惭愧。她忽然觉得这场比赛荒唐至极,就在她想要脱口叫停这场比赛的时候,云台之上突然发生了骚乱。 原来就在彤瑶在现实与虚妄之间纠结斗争的时候,整个活动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得推进到了尾声。经过场上评委的一致认定,得到龙首潭酿酒状元称号的是一位五短身材的黑脸汉子,根据比赛之前的介绍,彤瑶记得他是龙首潭城内的酒肆“一品居”的师傅小问天。 可是就在鼠标为他颁奖的时候,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却突然闯到了台上,打乱了整个活动的进程。 “这人是谁呀?” “这人你都不知道?她就是酒肆“忘相”的老板娘莫伊洛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光怪众生 台上骚乱的同时,台下也热闹不已。好事的众人纷纷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有人认出那突然冲上擂台的红衣女子是龙首潭城内有名的酒肆“忘相”的老板娘。 “‘忘相’酒肆不是弃权了么?”观众甲一脸的莫名奇妙。 “哎呀,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旁边的观众乙一脸的神秘莫测的大神模样:“刚才的那个弃权是因为‘忘相’酒肆的人没有按时到场,所以根据比赛的规则,才由裁判判定他们弃权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忘相’酒肆他们那是被弃权,而不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弃权。” “可是不管是弃权还是被弃权,他们都是已经没有比赛资格了的。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观众丙一脸的满不在乎。 “就是呀,既然报名参加了比赛就该遵守比赛的规则,按时参加比赛呀。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莫伊洛还跑来闹什么嘛?”同样一脸的满不在乎的还有观众丁。 “就是呀,女人可真是麻烦。这比赛都已经结束了,还来闹什么嘛,如果我要是主办单位呀,我就直接叫人把他拖出去,才不理她。”观众戊的反应远没之前的几位那么激烈,语气也没有那么激动,但是话语之中隐藏的冷漠与狠决,却是比之前的哪一位都让人更加觉得齿冷。 然而,或许因为旁边的人都不是当事人,所以竟然没有人感觉到这个人话语中的寒意,所以不仅没有人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当,反而有很多人都在纷纷附和。 这个说:“就是呀,谁说不是呢?” 那个说:“看那分列两班的仙子和仙女的长相,就知道他们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可是主办方竟然邀请这群草包,也不邀请我这种有才华的人,这个可悲的看脸的时代呦。” 甚至还有女仙子更加刻薄:“那莫伊洛不是一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觉得自己有特权了么?估计这次又是来撒娇卖乖的,不过我猜她这次要栽,我可是听说那个叫鼠标的主办方代表,虽然长得一般,但是人倒是正气的很,所以估计这次她要碰钉子了,等着看好戏吧。”这话说到最后的时候甚至是一脸的眉飞色舞、幸灾乐祸。 …… 彤瑶在一旁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众生相,忽然忍不住的想要狂笑,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她笑的那么疯狂,眼泪都溢出眼角也来不及擦一下。周围那几个碎嘴的闲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然后纷纷用异样又嫌弃的眼光看着她。他们甚至向远离彤瑶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子,就像是害怕彤瑶身上有什么传染并一样,彤瑶见状笑得更加厉害了,整个捂着肚子人蹲在地上,对着那些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对,对,是该,离远点,不然,传染上傻气,可就,不好治了。” “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就在刚才的对话中,观众乙已经成功的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位有识之士,现在在新的问题面前,众人不由自主的将他当成了主心骨,虽然只有观众甲出声询问,但是其他的几位也都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观众乙仔细的盯了彤瑶好一会儿,踟躇着开口道:“要我说,她这不是傻,而是疯。首先来说,真正的傻瓜应该不知道自己傻才对,或者即使知道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傻。就比如小孩子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孩,总要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但是真正的大人却往往要装嫩,扮作是小孩子的模样,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这似乎是所有人的通病,是人的天性。但是她刚才说的是什么?” “她刚才说让大家理她远点,否则传染上傻气就不好治了。”刚才的那个女性观众抢着回答。 观众乙闻言对她赞许的微微一笑:“很明显,我们这些人不是傻的,所以,她是在说她自己傻。但是根据刚才的理论,真正的傻子不会说自己是傻子。所以由此我判断她不是真的傻。” 观众乙的话音还未落下,周围的唏嘘之声就响了起来。周围的一群闲散观众纷纷对他表示叹服,甚至还有个别好事者鼓掌、叫好起来。 不过观众乙并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很是谦虚的摆摆手,一脸严肃的道:“大家别着急,这只是我判断她不是傻子的理由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她的眼神。眼睛是一个人的灵魂窗口,如果她真的是个傻的,她的眼神应该是暗淡无光的痴呆模样,可是你们看她的眼神,很是澄澈灵动,不见丝毫的痴呆之色,所以这也同样说明,她不是个傻的。” 这一次,众人直接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响亮的叫好声。 掌声和叫好声暂歇之后,观众乙再次挥挥手,让场面安静下来,继续道:“虽然她的眼神中没有痴呆之色,但是却有别的。你们仔细的看。”周围的一行观众,随着观众乙地话,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彤瑶的眼睛。而彤瑶则只是保持了嘴角的弧度,任由他们打量。 “看到那抹奇异的光芒没有?那是我们正常人的眼中所没有的,那样的光芒叫做癫狂。所以她虽然不是个傻子,但是她却是个疯子。” “哦。”周围的观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继而又纷纷围着彤瑶观察起他的眼睛来。 有胆大的好事者,见彤瑶一直对他们的行为没有反应,甚至直接大着胆子想要去翻动彤瑶的眼皮。 见到这样的情形,彤瑶旁边的锦逸实在是忍不住了,甩开一直拉着他的白歌,站出来朝那群人叱责道:“你们还有完没完?有你们这样的么?” “我们怎样?许你们把一个疯子带出来,还不许我们看么?既然怕看别出来呀!” “对呀,对呀。这人都是什么素质呀!” “什么素质?带一个疯子出来的人,素质能好的了么?” 围观的观众七嘴八舌的对锦逸发起了语言攻势,而那个观众乙却是一言不发的站在纷乱的人群中,笑得像一个骄傲的王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秘怪人 这纷乱又光怪陆离的众生,几乎将锦逸气疯。不知不觉中,他双手结印,可是就在他抬手想要将法诀打出的时候,却感觉到手臂之上传来了一阵明显得阻力。 只见彤瑶面对她笑得眉眼弯弯,在接收到他的眼光之后,弯弯的嘴角和眉梢还带上了几分甜意,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疼惜。 彤瑶却是对他安抚的一笑,甜甜道:“他们说的很多,傻子不会说自己是傻子。他们自认不是傻子,我说自己是傻子其实也不是傻子,那么其实我就是疯子。” 看着彤瑶晶亮的狐狸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锦逸瞬间明白了彤瑶的意思,失笑的摇摇头,有些自恼的说了一声:“对!”随即又一脸宠溺的补充一句:“你说的都对。” 这一次,彤瑶难得的没有嫌弃他的腻歪,只淡淡道:“我们走吧。”随即带头像擂台之上御法而去。 看着一众狐狸远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一群好事观众纷纷有些摸不着头难,然后又习惯性的将目光转向了观众乙。 “想必这个人是他们狐族的大人物,所以虽然神经失常了,但是还是有一群手下跟在她的身边保护她,甚至陪着她一起疯。” “哦。”一行观众再一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先生,这次都有哪些判断依据呀?” “一群傻蛋!”就在观众乙张口欲答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这个声音不属于之前说话的任何一个人,音色低沉如山岳,语调中带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疏离。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红色的衣角伴随着一阵强大的气场一闪而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发现。 就在这群人看不见的地方,那个红衣冷声的人,朝着一众狐狸的方向又瞥去了一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行观众怔在原地良久,知道那股强大的气场渐渐消散了,才有人颤抖着出声:“刚才那位大神到底是谁呀?” “不会是莫伊洛那贱人吧。”说话的是那个女性仙子,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她竟然连最基本的素养都抛弃了了,直接出口成脏。 “不会,我跟她接触过,她绝对没有那么身后的功法和强大的气场。虽然那一西大红色的衣衫很像,但是我可以确定,那个人绝对不是她。” 这个人的话音刚落,现场出现了一阵起哄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忌妒与艳羡。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别误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的表情就是在向众人堂而皇之的暗示自己就是莫伊洛的裙下之臣。所以,即使他他说的是实话,现场的人也绝对不信。于是在场的男人们开始了对莫伊洛的遐想,女人们则是看着那些男人的表情忌妒到面孔扭曲。 良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继续追问道:“那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呀?有谁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么?注意到他长什么样子么?” “完全没有呢。”接话的人口中满是遗憾:“跟这么牛掰的大神站在一起,可真是三生有幸啊,只是可惜我们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这可实在是太遗憾了。” “遗憾什么呀,我看此人来者不善!”突然观众乙再次开口,听到他开口众人再次都安静了下来,静待他之后的言辞:“你们想他来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我们中也算是不乏高手了吧,就算是他功法在高,也不可能完午安没有察觉的,所以,唯一合力的解释就是他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你们想想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身边,是不是不怀好意,是不是别有用心,是不是恐怖非常?” 听了观众乙地话,一行观众纷纷点头称是。随即观众乙继续道:“他悄无声息的出现,我们中的人却安然无恙,实在是万幸。不过,我现在倒是怀疑,刚才那个狐狸精的小丫头可能是他弄疯的。你们想他释放自己的气势是不是在那群狐狸离开之后?” “嗯嗯。” “所以,真是的情况可能是他是某个组织派来的杀手,任务就是要弄疯那个狐狸精小丫头。而就在刚才他的任务完成了,狐狸精小丫头疯了,所以他就不在隐藏实力,直接走开了。” “哦。”众观众再一次的恍然大悟。 就在这群凡愚之人在那里自作聪明的臆想着生活的时候,台上的彤瑶已经见到了那个红衣美女。 难怪刚才那些碎嘴的观众说她颇有几分姿色,彤瑶一见之下,果然觉得不同凡响。标准的鹅蛋脸上,一双闪亮的蓝色杏眼,像大海一样透着无尽的神秘与诱惑。两道修长的眉毛直飞入云鬓之中,在性感上添上了一份说不尽的恣意洒脱,琼鼻樱唇则是一副萝莉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一番。性感、英气、萝莉三中风格迥异的气质竟然在她的脸上完美的融合了,这让彤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她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在额前剪了一个齐眉刘海,可是却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将刘海都规规矩矩的垂在额前。而是用一根银色的“游鱼戏月”的额链,将刘海最中间的部分向上挽起,束到了头顶的银色“莲花冠”下。一身大红色的“幻海霞衣”,虽然将身体包裹的严实,但是由于剪裁过于贴身,将她的丰润与纤细都包裹的一览无余。不过让彤瑶觉得最诱惑的是,她那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再靓丽的衣裙之下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 好一个绝世美人!彤瑶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你就是‘忘相’的老板莫伊洛?” “你就是这次比赛的实际出资人?” 就在彤瑶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彤瑶。所以有些意外的,两人竟然同时发生向对方发问。 一声发问之后,彤瑶不再言语,只闭着嘴静静的看着对方。对方倔强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是开口道:“是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流年忘相 这个“忘相”的老板娘莫伊洛,彤瑶在跟鼠标的朋友们确认报名情况的时候就曾听说过,是龙首潭城中所有的酿酒名家中,彤瑶抱有最大希望的一位。 据说她本是酿酒世家出身,而且自幼在酿酒方面天赋极高,在未出阁之前就已经可以和一代名家相提并论。当然,能够相提并论并不是代表着她已经进入了酿酒宗师的境界,而是说她与那些在酿酒技艺上已臻成熟的老师傅相比,有着鲜明的特色,准确的说她在当时,堪称后起新秀中的第一人。 她所酿造的酒,最显着的特点是新奇、特别。在以男性为主的酿酒界,她独特的女性手法就像一面鲜明的旗帜,迎风伫立在那里,带着不一样的诱人风情。所以虽然她所酿造的酒口感大多清香、绵柔,不似其他人酿造的酒那般辛辣、爽冽,但是追捧之人却不仅仅是女子,很多男性修炼者也一样喜欢。那时候她的酒叫做“胭脂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妒英才,所以总是在这些有才华之人的人生路上设置太多的坎坷磨砺。 上天将莫伊洛的人生坎坷设置在了情路之上,在她风华正茂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命中注定的男子,深陷情网之中,不能自拔。为了那个人甚至不惜背叛整个家族,但是最后才知道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更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 后来,一无所有的她从伤痛中恢复过来之后,在龙首潭城开来一家小巧而精致的酒肆。但是那些听过她之前的名声,慕名而至的客人在喝过她的酒之后,却纷纷表示她的酒再也没有了原来的清丽温柔,变得如同清水一般淡而无味。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有少数一部分人却认为她的酒比原来的更加有味道。而且这一部分人所以,虽然酒肆不大,却有一批忠实的客户能够让酒肆维系下去。 鼠标也去过“忘相”酒肆,尝过莫伊洛现在的酒。去了“忘相”之后他才知道,莫洛伊给自己的酒肆命名“忘相”,是取“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意思,而她现在酿造的酒叫“流年”。初入口确实如同白水一般淡而无味,但是酒至喉舌,却逐渐感受到一股蕴力深厚的苦涩之意,忍住这份苦涩,酒水下肚之后口中残留的却是淡淡的清香与甘甜,可是这个时候的清香与甘甜却让人有些绝望,鼠标说在感受到那份清香与甘甜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濒死之人,可是心中满满都是对生的渴望。所以,那一刻,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听到这里的时候,彤瑶直接将莫洛伊看作了重点关注的对象,也是今天的赛场上彤瑶心中最希望获胜的人选。当然,如果鼠标所言不虚,不管莫伊洛到底能不能取胜,彤瑶无论如何都会请她帮忙酿造想要酿造的“百草酒”。 所以在之前主持人宣布“忘相”酒肆弃权的时候,彤瑶心中并不慌乱,她已经给后续的工作做好了铺垫。可是现在莫洛伊突然闯到台上来,这是她事前没有想到的,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所以她决定上台直面,随机应变。 彤瑶上来就确认对方的身份,本想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给对方一个不大不小的震慑,以便之后的合作能够顺利开展。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如此聪明颖悟的女子,一下子就点出了她的身份不说,还让她的一番心思白费了。 面对聪明人,坦诚才是同样聪明的做法。所以彤瑶开诚布公的道:“我之前已经了解过你的情况了,而且今天也去了你的酒肆,实际上不管你能不能取得今天擂台赛的投名,你都会得到你想要的。” “哦?”很明显彤瑶的话,在莫伊洛的意料之外,只不过多年的从商习惯,让她的嘴角浮上淡淡的笑意,低垂的眉眼掩盖了心中的真正想法,稍稍沉默之后,她抬眸望进彤瑶的眼中,一字一句的问到:“你想要什么?” “要你帮忙酿酒。” “抱歉,现在除了‘流年’我不再酿造其他的酒。” “既然你的酒叫‘流年’,那么你应该知道,流年似水易逝,那么你何必要让你的芳华都随着流水白白逝去呢?” “这时我的事,与他人无碍。” “不,你错了!这是你的事不假,但是也不单单是你的事。” “还有谁?” “你的‘流年’除了你,还有别人能酿造的出来么?” “应该没有。” “那你有一天如果不酿造流年了,那些坚持喝‘流年’的你的客人该怎么办?” 听闻彤瑶此言,莫伊洛的神情一顿,很明显她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随即她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情绪,语音柔软,语调迟缓的说到:“他们总会找到新的酒的吧。” 最后的那个吧字,她说的很轻,但是彤瑶还是通过她的嘴型察觉到了,看来她现在并不是完全的心如死水,至少她还是爱着她的客人的,那么她也一定爱着酿酒这项工作的,所以自己赢定了。 “你我都清楚,这是一个概率的问题。当然,就像是女人一样,如果一直遇不到喜欢的,那日子也能将就着过,但是终究是生活少了色彩。也就是说,你酿的酒在影响着别人的生活。”彤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直望着莫伊洛观察着她的表情,只见她的目光渐渐地凝聚到一个点上,彤瑶知道莫伊洛这是在思考自己的话。等到她从思考中回神的时候,彤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同样,你一身的酿酒技艺和天赋,你因为自己的原因就把他们都雪藏起来,这样子对那些钟爱你的人,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你能够为这个社会提供更好的、更优质的美酒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做呢?” “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也是应该为我的客人们酿酒,而不是你们这群外来的狐狸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救治噬灭(十一) 听到莫洛伊没有再纠结于做与不做,而是在客人上分出个你我来,彤瑶知道对方这是已经答应了,随即心下一松哈哈大笑,道:“在天地面前万物本是一家,莫老板如此精明洒脱的人,何必在此事上如此拘泥呢?” “好,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莫洛伊不愧是商海中的女中豪杰,快人快语、果敢干练,知道彤瑶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也不矫情,直接大大方方的邀请彤瑶进一步详谈。 “请!”彤瑶道。 就这样台上的骚乱顺利的平息了,鼠标在一旁看到彤瑶将莫伊洛带走,立即乖觉地对着台下大声宣布道:“刚才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现在我们的颁奖活动继续。”随即对着主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主持人也迅速的反应过来,调整好状态,声音激昂的对着台下的众人说到:“经过赛场上诸位选手的紧张激烈角逐,我们的比赛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在这次比赛过程中,我们龙首潭内最负盛名的酒肆“一品居”选送的“小问天”师傅,不负众望,打败了其他参赛选手,成为本次赛场的魁首。接下来有请我们品酒界的泰山魁首唐龙天唐老先生为我们来自“一品居”的第一名,着名的酿酒大师,哦不从今天开始要叫酿酒宗师了,我们着名的酿酒宗师“小问天”颁奖。”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之后,刚才围绕在彤瑶身边的那个女观众忍不住眉飞色舞的道:“看吧,看吧,我就说这次莫伊洛肯定是要碰钉子的。怎么样,不出我所料吧?” “嗯嗯,果然是,妹子好眼力。不过那个疯子是怎么回事?” “哼,还能是怎么回事,”观众乙一开口,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听他继续道:“之前我不是说了么,那个疯子之所以还有那么多人护卫,说明她肯定在狐族的地位不低。狐族虽然万年流放边境苦楚之地,但是他们中的当权者肯定没受多少苦楚的,资源也不会缺少。所以,哼哼,刚才肯定是趁乱又去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呀。可是,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呢?貌似只是跟莫伊洛说说话而已。” “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你可别忘了,那莫伊洛现在可是也有些神神叨叨的,每天整出些白水来卖,竟然还有人买。” “嗯,有理,有理。” …… 那光怪陆离的众生,都怡然自得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人去在意事实,没有人去在意真相,这一刻彤瑶似乎有些明白锦明教授的行为了。锦氏狐族虽然算不上一个大家族,但是从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有人在,江湖中的腥风血雨就会吹到眼前。锦明教授在看惯了那些虚妄的权利纷争之后,不由自主的对这些虚假感到厌烦,所以才会想要去探索历史,因为历史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她不会撒谎。 也许只有面对不会撒谎的历史,我们才会真正的感觉到踏实、安心。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喜欢追忆过去,不管当时是经历苦难,还是享受美好,在回忆起来的时候都是满满的怀念。 而彤瑶希望莫伊洛做的,就是做出能够勾起人满满回忆,让人感到无比怀念的酒。 在“忘相”酒肆中,彤瑶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向莫伊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随后明确了说了自己的需求:首先,这酒的味道要好;其次,这酒要有能够让人的精神状态有巨大的改变,最好是让饮用的人能够体验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最后,最好附带有变身的效果,这样在体验另一种人生的时候就完美了。 虽然莹然的很多种类的酒都附带有这样或那样的功能,但是这样的需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难度不小的挑战,但是莫伊洛并不恐惧,与彤瑶预料的一样,她的眼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虽然她在不断地深呼吸,以尽可能的平静心情,但是,彤瑶知道她的新生即将开启了。 也许是莫伊洛真的是天生的酿酒天才,又或许是她的生活中太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刺激,所以投入的太多的激情与经历,总之彤瑶要的“百草酒”,莫伊洛竟然在约定好的时间之前就完成了,而且由她本人亲自送了过来。她将这百草酒装在一个精致的,用蓝色晶玉炼制的葫芦中。而且送来酒之后,她并没有走,而是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彤瑶。 一方面是她要亲自确认自己的所酿制的酒水的质量,另一方面是她听彤瑶说过静琬古藤酒杯的事情,因此也有些好奇这酒倒入杯中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很是奇怪,触手温润柔软的的静琬杯,在有酒水注入的时候,竟然能够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之声。这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惊奇不已,而且随着酒水的注入,能够明显得感觉到酒水的香气在不断发生变化:酒水刚出葫芦口,没有入杯的时候,是一股让人迷醉的清新的青草香,让人一闻之下就能感受到旺盛的生机与活力。酒入杯之初,则是这股青草香竟然奇异的迅速转变成了梅花的香气,清淡冷冽,又沁入骨髓,让人不由自主的将刚才由青草香带来的那份生机与冲动缓和了下来。在接下来,随着进入古藤酒杯的酒水的增加和时间的变长,在场的人明显的感觉到这份香气再次的变化了,由清冽的梅花香气,变成了悠长舒缓的茉莉花香。 彤瑶觉得,仅仅是一个倒酒的过程,自己就像是经历了一次人生,青壮年时期的意气风发,到中年的成熟稳重,再到老年的平静淡然。 她沉醉的深深嗅了一口空气中的香甜,然后朝向莫伊洛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正要舌灿莲花的盛赞她几句,却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想起:“哎呦,这酒好特别呀,是用来讨好我的礼物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救治噬灭(十二) 就在彤瑶刚刚将“百草酒”从酒葫芦中倒出来的时候,耳边一个幽幽的声音炸响:“这酒是用来讨好我的吧?” 这声音低沉悦耳,还带着几分熟悉感,但是彤瑶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循声望去的时候,只见一个一个相貌英挺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 只见他一头浓密的黑发根根直立,额头中间偏左的位置有一小撮头发奇异地长成了蓝绿色,而且还更加奇异地形成了一个羽毛的形状,为他平添了几分俏皮张扬和洒脱帅气。宽阔的额头下,两道修长浓密的眉毛像是两刃匕首斜飞入鬓,更加衬托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不过他的一双大眼睛之中所透出来的目光,却丝毫不见凶悍与躁动,反而透着与外表极不相称的平静。这份平静与一般的平静不同,他平静的眸光中还附带着一分历尽世事的苍凉,和两分“千帆阅尽”的淡漠与出尘。 眼前的这个人,彤瑶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但是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和对方刚才所说的话,都足以让彤瑶猜到来人是谁。 “你是鬼医秦羽?”这句话虽然是问话,但是彤瑶却是说的颇为肯定。 “对,是我,没错。”那个黑发年轻人,在回答彤瑶的问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依然直直的盯着彤瑶手里的百草酒,不过却是没有常见的酒鬼看到美酒时的疯狂与执着,反而是一派平静温和地风轻云淡。是以,他虽然没有看向彤瑶,却明了彤瑶的一举一动,甚至心中所想。 他眼眸轻眨,嘴角微弯,有些调侃的问到:“怎么觉得不可思意是不是?”随即轻笑一声继续道:“我猜你现在心中应该有三个疑问:首先,你虽然怎么都想不起来我之前的样子了,但是怎么都感觉现在的我不是你上一次见过的那个我。或者说,你虽然确定我就是我,但是我的相貌却是有些不对劲,对不对?其次,你应该还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得如此及时迅速?再次,你眼下一定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心中的这些疑惑?” “确实。”看着逐渐迫近西山的红日,彤瑶没有心情跟秦羽兜兜转转,因此直言不讳的爽快承认。 可是对面的秦羽却似乎并不打算为她解惑,反倒是伸手从彤瑶手中接过那让他迷醉的佳酿,闭眼沉醉的深深吸一口气,满心愉悦的赞赏道:“嗯,这酒确实不错。不愧是小落出品。来,让我品鉴品鉴!” 看着秦羽这幅悠闲的模样,彤瑶心中很是气闷,再想起噬灭奄奄一息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恶狠狠道:“你都不怕酒水中有毒?” “怕呀!而且还怕得紧!”听到彤瑶这话,秦羽终于将目光从他手中的美酒佳酿之上挪开,对着彤瑶一番细细的打量之后,似真似假的说道:“你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自己朋友的死活什么的,一定是觉得没有自己的心情来得重要的。”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彤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通冷水的火把,瞬间就萎了下去。但是彤瑶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即使是在已经确定败局的情况下,也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而是即使在剩最后一口气的情况下,也会顽强的挥出最后一击。只听彤瑶声音叮咚道:“我听说杏林界的泰山北斗,都一定是心怀仁慈与悲悯的大德之士,能够想病人之所想,急病人之所急,所以他们才会会世人所敬仰、尊崇。所以世上才会有一句话叫做‘医者父母心’,眼下看您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万世流芳的不是你,而是洛奇了。” 听了彤瑶此话,秦羽脸上并无半分羞恼之意,而是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对着彤瑶平静说道:“小道友此言差矣!其实不同的人在面对同一事物的时候,看到的其实是不一样的。就医者与普通人相比较而言,普通人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更多的是先看对方的五官与身材,然后去评判他的美丑;但是对于医者来说,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虽然同样看的是他的五官与身材,但是评判的却是他的健康状况。这其中的差异听起来并不大,但是实际上却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秦羽说完这段话,静静的看着彤瑶,似乎是在等她的反驳或询问,以确定她没有异议,真的懂了自己的意思之后,才继续开言。因此直到他听见彤瑶有些像是好奇,又有些像是在较劲的问他:“所以呢?” 才道:“所以,患者及患者家属眼中的病情严重性,与医者眼中的病情的眼中性是不一样的。也许你正在生命中的一次最痛,因为之前没有经历过比眼下更加严重的痛,所以你觉得你的情况很严重,需要马上救治,否则你可能在下一秒就死去了。但是对于有经验的医者来说,你所遭受的疼痛,离死亡还有漫长的路程,所以他并不需要着急。”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说的是你的经验比洛奇丰富的多。”彤瑶将秦羽的意思听了个分明,知道他是因为对噬灭的情况有把握才会如此悠闲,因此也放下心来,可是嘴巴上却不饶人。 秦羽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丝毫怒意没有,接着自己的话继续道:“实际上在医者的眼中,一个人,特别是病人,与一台机括傀儡相比没有太大的差别。一台刚刚制造出来的傀儡,偶尔也会有一些小问题,但是大多数都是完好的。但是在运行一段时间之后,由于使用过度呀、硬件老化呀、关键部位磨损等等原因,就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状况。把这样的出了状况的傀儡送到医者面前的额时候,他在要考虑这台机括傀儡该如何修缮的同时,还需要思考这太机括傀儡的主人想要将这傀儡修缮道哪种程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救治噬灭(十三) 秦羽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地挑起了彤瑶的兴趣,她眼睛晶亮的朝秦羽挑眉示意他继续。 秦羽见状温和一笑,继续道:“我们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一个傀儡的臂膀断掉了,在医者那里通常有三种解决方案:其一,自然是最佳方案,将整个傀儡修复道最佳的状态,即使不是刚刚制作好的状态,也能挥动自如,跟另一边没有损坏的一样。其二,就是勉强修缮,臂膀还在,整个傀儡看起来是完整的,但是却不能像另一只臂膀那样行动如常。其三,就是直接舍弃这条臂膀。” “就像你说的,医者父母心。在医者看来,如果没有其他因素的制约,自然是希望患者能够选择第一种方案。可是理想是雍容华贵的贵妃,现实确实骨瘦如柴的小家碧玉,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有太多的制约因素,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资源。第一种方案无疑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对于资源丰厚的人来说,花费这些资源,换自己一个完好如初是一件十分值得的事情,但是对于囊中羞涩、手头拮据的人来说,他们更加看中的是实际上的效果,看中的是资源投入与效果产出只见的平衡。更有甚者,甚至只能求得保命足矣。”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秦羽云淡风情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彤瑶从那裂痕中闻到了痛苦的气息。 秦羽深吸一口气之后说:“所以说,通常情况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医者不过是服务行业的从业人员。你带着问题过来,他给你提供方案,但是真正做觉得还是你自己。只有对于命悬一线的人来说,医者才是救苦救难的神明。” 秦羽的这番话说完,整个场面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状态。 短暂的沉默之后,还是秦羽再次开口:”好了,时间不早了,可以准备救治噬灭了。“ 周围的一众狐狸从沉思中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红日已经没入了地平线之下。宝蓝色的夜幕已经缓缓的铺满了天空,调皮的星子们也纷纷出来,眨着好奇的眼睛俯瞰着这块神奇而又不平静的大地。月公主则是姗姗来迟的刚刚露出了半张脸孔。 看着一脸严肃的忙碌的秦羽,彤瑶忽然意识到,他是有意地在拖延时间的。而且,他似乎也并没有喝那百草酒的意思。疑惑明显得浮上彤瑶的面颊。 “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没有发现你在月夜之下比在白天更加兴奋么?”秦羽一边低头忙碌,一边说到。很明显这句话是说给彤瑶听的。 听了秦羽的话,彤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作为人类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因此到了莹然之后,她自然而然的依然保持这样的习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晚上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了,白天却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种改变不是被谁强迫的,而是自己自然而然就这样了,现在在秦羽的提醒之下,她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一种身体的本能。 她猛然想起,这就是狐狸的生活习惯呀。 可是自己现在的本体是狐狸,噬灭的本体却是一双鞋子呀。 “噬灭之前是跟在花君遥身边的,花君遥有这样的生活习惯,多多少少的噬灭也染上了这样的生活习惯。所以,夜晚的救治工作总会对治疗效果有一些加成的。再者,这项救治工作需要你们的帮助,晚上开展的话,你们的体力也更加充沛一些。所以月上中天的时候,是最佳的时机。”听着秦羽这些话,彤瑶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原来他说的三天之后,并不是要为难自己,而是要等十五的月圆。 “不过,我要你们准备讨好我的礼物,确实是诚心为难你们,所以你也不需要太感动。”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心中所想?” “等你功力到了你也就知道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刚才我已经布好了阵法,将噬灭的本体的神魂都放到五号的位置,一号、二号、三号和八号位分别安排四个功法最深功力最强的人守好。” “这是?”听着秦羽的话,看着眼前的阵法,彤瑶一脸的疑惑。 她是习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因此面对不理解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就发出了疑问。可是有些意外的,秦羽却对此十分在意,他在停下忙碌的双手,抬头一脸严肃的对彤瑶说到:“我觉得如果你真心想要救活噬灭的话,你现在应该把你所有的疑问都藏起来,或者是心啊在把所有的疑问都问清楚。否则一会儿在救治的过程中,你问东问西,很有可能会害得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听到秦羽这话,不仅是彤瑶,在场的狐狸都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在狐狸群中的洛奇,也不由自主地开口道:“仲明,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秦羽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一群一脸懵懂的狐狸,有些头疼的说到:“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觉得很有可能会有,所以一会儿师兄你就跟在我的旁边做我的助手,整个救治过程中注意见机行事。” “明白。”洛奇回答的没有一丝的迟疑,与“技不如人”的介怀之感。秦羽见状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接着对彤瑶道:“在救治的过程中,我需要你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去疑惑,更不要去怀疑,只需要十成十的执行就好。可以么?” “嗯。” “你们其他人也是,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狐狸齐声回答,皎洁的月华能够清楚的照见每个人脸上认真的表情。 得到众人的正面回答后,秦羽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明月已经越发的明亮了。 ”大家入阵准备吧,一会儿我说开始的时候,你们按照触地、施愿、无畏、禅定的顺序结印,到时候我会有口令,大家注意按照我的口令统一行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救治噬灭(十四) 秦羽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手上同时做出了每个印的结印示范。这些手印还是万年之前洛奇教给他的。开始的时候,这些手印确实很有效。但是后来随着他经手的病例的增加,他发现在常规的情况之下,这些手印确实很有效,但是在一些非常规的情况之下,这些手印的效果就不是那么明显了。 不过,虽然在那些非常规的状态下,手印的效果不明显,但是秦羽没有忘记在这些手印在常规效果之下的汗马功劳。所以对与这些手印,他从没有想过放弃。于是,他一直不停的探索研究,终于发现,如果将这些手印配合以一定的阵法,这些手印的效果就会大大加强。同时在研究的过程中,他还意外的发现,手印按照不同的顺序施展出来,效果也会有所不同。 按照秦羽的吩咐,一众狐狸中功力最强、功法最深的白歌、玄英、锦明、锦逸四人纷纷走上了一号、二号、三号和八号位置坐定。中间的五号位置放着玄火噬灭履和噬灭。 直到一众狐狸在阵中坐定之后,彤瑶这才发现,他们五个人竟然组成了一个T字型。 “这……”彤瑶忍不住想要小小声的和旁边彤瑶做观众的彤璃讨论一下这个阵型。只是,第一个音符才发出,她的话就被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强硬打断。 “我说过,不要问!”秦羽的声音异常严厉,朝彤瑶射过来的目光中甚至带着森森的冰寒之意。 丝毫没有防备的彤瑶,被这样的秦羽吓得一噎,怔怔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小声的用委屈不已的声音解释道:“我没想问你的,我只是想跟阿璃哥讨论一下这个阵法。” 旁边的彤璃见到彤瑶这个样子,一脸的稀奇。自从他认识现在的彤瑶以来,他还没有从他的脸上见到过畏惧的表情,这两年中他所见到的彤瑶都是无所畏惧的,至少也是满不在乎的。即使是之前的彤瑶,也因为受尽族中的宠爱,脸上也总是一副傲娇的神情。所以,这张脸上的这副表情他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初见之下,先是一瞬间的愣怔,随即涌上心头的则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可是看看眼下的情况,再看看对面秦羽的表情,他知道眼下他能做的、应该做的只能是安抚彤瑶。可是在回头看到彤瑶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虽然彤璃因为心下对彤瑶有太多的不忍心,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对面的秦羽确实丝毫的顾虑都没有,他现在没有心情、没有义务、更没有精力去顾忌彤瑶的那些小情绪,直言不讳道:“那好,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那么现在我再进一步解释一下,我在整个治疗的过程中,不许对我提出质疑,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但是不能对我有任何的质疑,这是第一点。第二点,你们只见也不可以讨论,因为你们相互之间唠唠叨叨会让我分心,如果那样的话,我是影响不大,顶多受个轻伤,损失些功力。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不止是救不回噬灭,还有可能葬送了你们的其他的朋友。” “有这么严重么?”在彤璃看来,一方面,之前彤瑶的声音并不大,应该不会对秦羽有太大的影响;另一方面刚才彤瑶那惊惧而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刺痛了他的心,所以当时即使觉得彤瑶的做法有些欠妥当,但是还是瞬间就原谅了彤瑶。可是现在秦羽却在彤瑶道过歉之后,还如此严厉的训斥彤瑶,让彤璃觉得对方简直就是在得理不饶人的无理取闹,于是一时激愤之下忍不住出言相驳:“就算是要救治噬灭只能靠你,你也用不着这么摆谱吧!” 秦羽听闻彤璃的话之后,什么都没有说,一双眼睛只是紧紧的盯着彤瑶,那其中的意思很是明显:“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彤瑶此时却根本没有在看他,因为听完彤璃的话,她简直是欲哭无泪,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把彤璃直接掐死。她感觉这一路走来彤璃似乎一直很是鲁莽,与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可是眼下却不是开到他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给秦羽一个满意的交代,因为那皎洁的明月已经离夜空的中心位置越来越近了。 “阿璃哥,其实秦羽说的对。治病救人,病人命悬一线,本来就是来不得半点马虎的。所以,秦羽既然这样说了,我们就要按部就班的按照他说的去做……” 见彤瑶开口是顺着秦羽的意思说的,彤璃瞬间就炸毛了,因此没等彤瑶把话说完,就愤愤不平的叫到:“好,就算是他说的有道理,可是他摆谱也摆的太厉害了吧。前边的三天把我们一行人耍得团团转不说,今天还各种无理要求。” 看着这样的彤璃,彤瑶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朝他打了过去。这一巴掌没有使用法力,但是事出突然,彤璃竟然没有躲开。彤瑶的这一巴掌打得并不疼,但是当着这一众狐狸和鼠标父子的面,彤璃却觉得脸上上甚是挂不住。他一脸震惊与委屈的看着彤瑶:“我在为你说话,你却反过来打我?” “你够了没有!这一路走来,你一直在意气用事。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远叔和几位长老,怎么对面对彤氏成千上万的狐族梓民?洛奇说的对,你如果不改变自己,不如回去之后让彤氏一族的族众都集体自杀算了。”急怒之下的彤瑶并没有心思去安慰彤璃,只是一心向着给秦羽一个交代。 秦羽也清楚的看懂了彤瑶的意思,长叹一口气,算是接受了彤瑶的歉意,缓缓开口道:“瑶丫头有一句话说得对,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看在狐族流放万年,花君遥又曾经是我师兄的爱人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的无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救治噬灭(十五) 随即秦羽接着说到:“而且不妨明白的告诉你,之前要你们讨好我,的确就是我故意为难。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凭什么因为你们动动嘴巴,就耗费自己近万年的功力去救治噬灭?” 秦羽的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但是话中的分量却是极为沉重。听了他的话,周围的一众狐狸都沉默了。彤璃在笑话了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蔫蔫的。 彤瑶叹了一口气,拍拍彤璃的肩头,劝到:“去吧,认真的给秦羽道个歉。” “道歉就不必了,一会儿乖乖的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秦羽的语气依然轻飘飘的,没有太大的起伏。 看着这样的秦羽,彤瑶忽然很想对他说“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也不知道是因为单纯的时间到了,还是因为他再一次的看穿了彤瑶的心中所想,只听他说了一句:“现在开始,执行我的话。” 彤瑶讪讪的撇了撇嘴,未发一言,周围的其他狐狸也是一脸的严阵以待,但是没有人再发出丝毫的声响。 不过瞬息之间,秦羽就飞上了噬灭、白歌、玄英、锦明教授和锦逸所在的那个有些奇怪的T字型的阵法上空。就在月光从他的头顶上垂直打下的那一瞬间,秦羽手指翻飞,伴着一段艰涩拗口的咒语,迅捷无比的结出一个个手印,随着他的动作一阵耀目的金光亮起,在噬灭等人所在的阵法之上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照,看起来像是一层防护,但是有些怪异的是,在这个巨大的防护罩中,处在阵位上的每一个人的周围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球形光罩,将他们包裹在其中,并缓缓托起至半空,只留噬灭静静停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秦羽口中的咒语陡然一变,不再似刚才那般急切,每一个字都吟唱的悠长又婉转,那悠扬的语调在秦羽低沉的嗓音的演绎下,竟然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得舒适与通泰。 随着这如同歌声一般的咒语被吟诵出的同时,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也随即缓缓凝练而成,一个个的围绕在噬灭及其本体的周围跳跃、旋转。随着秦羽的不断吟诵,这一个个如同精灵一般的符文越聚越多,渐渐地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炉鼎的形状,而此时那双玄火噬灭履已经完全被包裹在这金色符文组成的炉鼎之中了。 这……彤瑶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可是有了之前的教训,此时却是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小巧的炉鼎渐渐悬浮到半空之中,在一抹幽绿的火焰之中不断旋转。这金色符文组成的炉鼎,只是一个最简单的炉鼎,没有挂耳,没有装饰,没有多余的瓶身及瓶颈,似乎只是为了把玄火噬灭履装进去而存在。不过它虽然简单,但是却透着明显的浓重的古朴气息,叫人丝毫不敢小觑。 那幽绿色的火焰,则像是生命之泉,炙热却又充满着浓浓的生机。感受着这份生机,彤瑶虽然不知道炉鼎之中的玄火噬灭履的状态,但是至少她看到噬灭的脸上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那股阴霾的死气明显得被驱散了很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开始缓缓放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金色小鼎已经不知道在那幽绿的火焰中旋转了多少圈了,彤瑶只知道,噬灭脸上的死气已经消散殆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整个人却依然并没有苏醒,不自觉地向秦羽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此时的秦羽依然钉立在噬灭所在的阵位的上空,只是他口中的咒语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虽然声音并不小,但是让人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是在低声呢喃,这呢喃的语声中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越是往后,这份暧昧越是缠绵悱恻。这让曾经有过婚姻生活的彤瑶不由自主的变得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感觉到自己的心中似乎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燃烧,而且随着咒语的吟诵,这团火焰越来越旺盛,越来越强烈,简直要冲破自己的胸口,冲向遥远的天际。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叫的时候,一双冰凉又柔软的小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这份冰凉直入人心,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即使没有看,她也知道,这双小手属于谁。毕竟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这么一个是变温动物。 没错,捂住彤瑶耳朵的就是灵通蜥。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眼下彤瑶不敢问,也不敢动。她不知道灵通蜥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是如何实现捂住自己的耳朵的。她怕自己一动之下,出现了什么差错,让自己再次陷入那充满魔力的咒语之中。 回过神的彤瑶,看到噬灭的脸上明显得现出了生机,虽然依然苍白,但是绝对不会让人感到死寂,而是能感觉到有生机在萦绕。这一发现让她心中雀跃不已。 “诸位,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候,请都卯足了精神。”秦羽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其中明显透着疲惫。一众狐狸听得分明,心下感念不已,因此虽然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对阵中的白歌、玄英、锦明教授和锦逸四人说的,还是一个个都乖乖称是。 这一次,秦羽没有再念动咒语,而是朝那个小巧的炉鼎打出一道法诀。法诀到处,一道耀眼的金色的光芒闪过,玄火噬灭履应声而出。经过此次的淬炼,玄火噬灭履上原本凝蓝色的花纹,竟然都变成了橙红色。这一抹靓丽的橙红,点缀在玄黑色之上,看起来十分动感。 “瑶丫头,一滴心头血。” 就在彤瑶看着全心出炉的玄火噬灭履愣神的时候,秦羽的声音突然传来。虽然不知道秦羽此时要自己的心头血何用,但是反应过来的彤瑶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祭出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 只见秦羽手臂上下挥动,一个高阶法诀通过他的手印打出,将噬灭的神魂与彤瑶的那滴心头血全都打到了玄火噬灭履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救治噬灭(十六) 就在秦羽将噬灭的神魂与彤瑶的一滴心头血,同时打到玄火噬灭履的本体之后,那双精致小巧的短靴瞬间绽放出一阵耀眼的橙红色光芒。 “触地印!”就在那道光芒爆发出的同时,浮在空中的秦羽暴喝一声,白鸽等人闻言,忙以右手盖住右膝。只见随着他们这个动作的完成,这个治愈之阵和白哥等人身上,同时散发出一道银色的光芒,朝着处于阵中心位置的玄火噬灭履席卷而去。 银光所到之处,将橙红色的光芒,团团包裹在其中。不过彤瑶却觉得,与其说是包裹,不如说是压制。因为她明显地看到银色光团中的那抹橙红色正在其中横冲直撞,可是无论它如何的左冲右突,却就是冲不出来。 在漫长的僵持之后,那抹橙红色的光芒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但是却明显的黯淡了许多,而且明显地还正在不断变暗。就在此时,只听秦羽暴喝之声再起:“施愿印!”白歌等人随即翻手掌心向外,同时脸上现出一片慈悲之色。四个人将丝丝缕缕的月华凝成一道白练,共同向噬灭所在的阵位汇聚而去。 只是这一次,这光并没有直接聚拢在噬灭的身上,而是在噬灭的下方形成一个柔和的光托。就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掌,将噬灭呵护在其中。就在那个光托形成的瞬间,橙红色的光芒变暗的趋势就止歇了。彤瑶见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十分明确,但是她隐约的感觉到,如果刚才那抹橙红色的光芒消散了或者是熄灭了,噬灭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无畏印!”眼见得橙红色的光芒不再向外发散,也不再向内萎顿,秦羽再次喝到。而且彤瑶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秦羽的声音没有那么紧张了,随着他声音的变化,白歌等人的动作也不再那么急促、紧张,而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在白歌等人将手中的施愿印转换成无畏印之后,只见从他们四人那里传向噬灭下方的四道白练颜色不再澄澈如昔,而是逐渐变得浑浊起来。当这份浑浊的光束传到噬灭下方之后,那状如托举的双手一般的光晕开始呈现散开的态势,并且开始托着噬灭徐徐上升,一直升到秦羽头顶之上的位置,在那里噬灭不会受到任何阴影的遮挡,而是完全的沐浴在月华之中。 “禅定印。”秦羽的这三个字明显地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情绪,可是同时也泄露了他身心的无尽疲惫。彤瑶有些担心的朝洛奇望去,洛奇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随即将注意力继续放到了那个救治噬灭的大阵之中。 阵中心,被月华托举着地噬灭在禅定印的作用下,开始与外界有了灵力交互,那感觉就像是呼吸。随着灵力交互的不断强化,秦羽先是撤去了噬灭周围的那个小巧的光罩,接着待噬灭与周围的灵力交互逐渐如同平常一般的时候,秦羽又撤掉了最外层的光罩。几息之后终于欢欢开口:“好了,可以了。” 这个时候的玄火噬灭履静静的浮在半空中,橙红色的流光在其周围萦绕,散发出一阵阵祥和的生命气息。一众狐狸屏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有人愿意带头打破这份宁静与祥和。直到玄火噬灭履自己忽然动了动,那感觉就像是在辨别方向,众人有些愣怔,不知道他这是在干嘛。旁边的洛奇却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而秦羽的一双眼睛则紧紧的盯着玄火噬灭履的动作,直到他看到玄火噬灭履倏然朝彤瑶的方向飞来,才彻底放松了神情。 而旁边,彤瑶却是捧着那突然飞到怀中的全心的玄火噬灭履有些发怔:虽然之前噬灭把自己当成万年前的女帝花君遥,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可是那样的亲近明显得带着算计。可是现在,彤瑶感觉到手中的玄火噬灭履对自己的亲近是完全的发自内心的,最重要的是没有丝毫的算计,是一种明显得赤子情怀。那中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对母亲的依恋。 彤瑶捧着玄火噬灭履,一脸无措与迷惑的看向秦羽。秦羽此时的脸色苍白的像是白纸一般。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回答:“之前的噬灭是因为情伤而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否则作为器灵的他是可以与天地同寿的。”说完这句话,秦羽的眉眼低垂,像是在嘲笑噬灭,又像是在自嘲一般的的轻笑一下,喃喃自语了一声:“器灵有情,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 彤瑶没有说话,周围的狐狸们也没有做声,静静的等秦羽在这份情绪之中自己走出来,继续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需要造就一个全心的噬灭。不光是本体,还有灵魂。但是因为器灵的特殊性,他的本体和灵魂的重新早就,需要分开进行。其实也不光是神器如此,任何事物想要获得新生,都需要灵魂与肉体共同的新生,然后再将原有的记忆植入新的生命机体与灵魂之中。” 听到秦羽这段话的时候,彤瑶莫名的想到了那个把脱换无极洞送给自己的锦霖,有些莫名地觉得二者之间似乎有着些联系。可是不容她细想,秦羽的话音就再次响起:“但是噬灭既然是为情所伤,那么他原有的记忆就没有必要再重新植入了,不如给他一个全新的生命更加妥当。所以我清洗了他的记忆,重铸了他的本体,然后让二者融合。” 缓了一口气之后,秦羽继续道:“玄火噬灭履才主体材料是火魂,噬灭的生魂,就算最初不是火属性的性格,在经历过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影响之后,其性格比较暴躁桀骜,所以在灵魂融合的时候,很有可能发生异变,这时候用触地印,就是要一下子就降服他、震慑他,接下来再施展施愿印、无畏应鼓励他,最后用禅定,帮助其稳住状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救治噬灭(十七) 经过秦羽的一番解释,彤瑶这才对刚才的一幕幕情景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看着秦羽苍白的面孔,心下感动不已:对于噬灭的救治,他想得十分全面,而且也确确实实尽了全力。之前对于秦羽折腾自己的那点小抱怨,此时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心中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之情。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正当她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秦羽却再次发声:“虽然不知道你和花君遥为何如此相像,确切地说,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和花君遥相似度这么低?” “相似度低?难道我们应该很相似么?”彤瑶听到秦羽的话也很是意外,坦荡地迎上秦羽审视的目光。两人的目光对峙了一会儿,终究是秦羽先败下阵来。 “算了,不论如何,反正这双鞋子以后终究是要有新的主人的,既然你已经费心了准备了讨好我的礼物,不如就把这个人情直接送给你好了,所以刚才要了你一滴心头血。现在的你对于这个全新的噬灭来说,既像是父母,又像是情人,所以他对你有一份天然的,如同赤子一般的亲近,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不过你要注意好好培养他,最好不要让他再出现生情的情况。即使火魂难得,但是恐怕经过再三的重铸也不会有多大的威力了。” 这长长的一番话说完之后,秦羽的脸色明显得更加苍白了几分。彤瑶心下的歉疚已经不能抑制的爬到了脸上。秦羽见状呵呵一笑,朝着旁边的洛奇说:“小丫头还是太单纯了。不过跟当年那个心机深沉的花君遥相比倒是可爱的多。” 前半句洛奇还笑眯眯的应承着,但是到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洛奇却是甩给秦羽一个大大的白眼,厉声嗔怪到:“不许你说遥遥的坏话,你总归是要叫她一声嫂子的。” “呵。”秦羽轻笑一声,也不与洛奇争辩。转向彤瑶一脸戏谑地调侃到:“厉害的小丫头,现在讨好我的礼物里应该没有毒了吧。” 这一句话臊得彤瑶满脸通红,秦羽却是不由自主的哈哈哈大笑,可是没笑几声,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虽然秦羽再尽力克制,但是彤瑶还是看到了他嘴角渗出的血丝。 “好了,不再跟你们闲扯了,我该走了。”秦羽正色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踢踢踏踏的蹄声传来,一头灰扑扑的小毛驴瞬息而至。就像是看清了秦羽的长相一样,彤瑶这一次也看清楚了这头怪异的小毛驴的长相。头上的鬃毛像是甜筒的尖头一样,骚包地在他的两个长耳朵之间昂然而立,一双大大的驴眼白眼仁比黑眼仁多得太多。肆意招摇的呲着牙,上下齿之间还咬着一根青嫩的枝桠,那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联想到贱兮兮三个大字。 但是它自己竟然不觉得,还用一根藤蔓搓了一根麻绳,在自己的脖颈上招摇的挂了一个金灿灿的牌子,上边用莹然的通用文字,镌刻了一个大大的帅字,看得人一阵无语。然而更然人无语的是,驴尾巴上还用一块金色的辫穗子作装饰,简直不能再烧包。 驴背上没有任何的鞍辔,驴屁股上却是搭了一对用茅草编制的筐。看着那细软的茅草筐,彤瑶实在不知道这筐中能装些什么。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纠结这些也丝毫意义没有。因此彤瑶眼睁睁的看着秦羽飞身坐上了小毛驴,绝尘而去。不过让彤瑶有些不解的是,在秦羽坐上毛驴之后,秦羽的样貌再次发生了变化,那模样,就是第一次见到的模样:破旧褴褛的衣衫上带着浓重的烟酒气息,满头花白的头发用凌乱诉说着主人的无尽沧桑之感。面容之上,满是憔悴、感伤与与对世事无常的控诉。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彤瑶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个人,与刚才那个头发根根直立一脸正气与慈悲的青年人是同一个人。 “我去看看他。他的状态很不好。”看着秦羽远去的背影,洛奇有些沉重的声音响起。 “我们不过是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酿了一坛酒,秦羽前辈就付出了这么多,我们时不时应该再表示一下?”对于秦羽有些古怪的脾气,彤瑶有些摸不着头脑,很明显秦羽不是一个该当以常理揣度的人。因此,抓住机会试探性的问向洛奇。 洛奇对他温和一笑,道:“难道你忘记了么,噬灭原来是遥遥的神器,仲明又是我最小的师弟,又跟在我身边相处了一段时日。所以他与噬灭,与我与噬灭一样,也是早就相熟的。而且,那会仲明还小。小时候的仲明很是可爱,一副标准的正太模样。因此噬灭一直很喜欢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带他去兜风。所以,他对噬灭的感情比你们对噬灭的感情要深得多。所以,他救治噬灭并不是因为你们那短短时间搞出来的也不知道能喝不能喝的百草酒。而是因为他真心的想要救治。”“你怎么知道这酒叫做百草酒?” “鼠标不是说过么,他第一次遇到仲明的时候,他正在一个酒馆里喝酒,对面坐的人是元一阵的阵灵云飘渺。” “是啊,那又怎样?”听了洛奇这不是解释的解释,彤瑶更加摸不到头脑了。 “那又怎样?那就说明他与云飘渺是朋友呀!对于他们这种万年以上的怪物,朋友是绝对的珍稀物种,所以一旦确定了彼此之间的朋友关系,他们就会一定会与对方坦诚相待。所以这几天我和仲明都是在云飘渺那里的。而云飘渺作为整个龙首潭城的守护大阵,城里谁家丢了一根草,被谁拔了去,他都知道。更不要说你们还整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所以这几天虽然我们看起来没有出现,但是你们的一举一动实际上都在我们的眼中。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仲明能来到的那么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长老到来 听了洛奇的话,彤瑶瞬间满头黑线。 一开始,秦羽要求自己准备礼物讨好他的时候,彤瑶心里也是有抱怨的。那个时候,她的想法跟方才彤璃所说的一样,觉得对方就是在摆架子刁难人,只不过相对经历过较多的人情世故的她,早就明白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的道理。所以即使明知道对方是在刁难,也没有气愤和抱怨。当时的彤瑶觉得对方不过是一个性格孤僻桀骜的人。 当然没有抱怨,并不代表他对秦羽没有看法。 不过她心中的各种看法,都在亲眼见到刚才秦羽对噬灭的一番尽心救治之后,转化为了后悔不已。在看到秦羽的努力与付出之后,她不再觉得秦羽孤僻桀骜令人厌憎,反而觉得这是大师该有的态度,更何况,秦羽还在这孤僻桀骜之后,藏着一颗温暖的心。所以在她的心里,秦羽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从一个桀骜孤僻的古怪医者,变成了一个如同山岳一般沉默内敛,又德艺双馨的一代杏林宗师。 可是现在洛奇的话,推翻了这所有的一切,一代宗师的形象崩塌了,而且这位医者不仅古怪,还有些恶趣味地喜欢偷窥。 只扫了一眼,洛奇就有些明白彤瑶在纠结些什么。想着秦羽刚才苍白的面容,洛奇长叹一声,对着彤瑶道:“我说这个小丫头可真够小心眼儿的,仲明刚才救治噬灭的辛苦,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噬灭虽然也是他的朋友,但是这与噬灭是不是你们的朋友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那仲明就只是在救治他自己的朋友,与你,与我,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可是现在,你们不过是做了一些对救治噬灭帮助并不大的事情,但是这也算是你们对救治噬灭这件事尽了力,所以,他实际上不是在刁难你们,而是在成全你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特别的扫向了彤璃:“本来,这些话我是不该说的。说出来之后,他的这番心血可能都白费了。可是,我带过小时候的他,实在是见不得你们这么误会他。所以我希望你们在能够明白他的苦心的同时,还能够感到自己的确是对朋友尽了力的。” 洛奇的这番话说完,一众狐狸都沉默了,深深的沉默,包括白歌和玄英。 人心是一个最为复杂难测的事物。它极为感性,常常因为某一个瞬间的念头,或者暴怒不已,或者开怀大笑,或者酸楚落泪;但是同时它又极为理性,它能够罗织出世界上最复杂的逻辑。只是这逻辑或阴狠、或毒辣、或温暖、或感动,不一而同。 看着众狐狸的沉默,洛奇转了转彤昆的一双狐狸眼,准备逃离:“看刚才仲明的脸色,我有些担心,我就先撤了,没准儿他那里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呃,这位……”一个出谷黄莺般的声音,随着一阵清风传来。只见大长老和彤远的身影出现了西南边的天空上方,她的一双妙目正在直望着彤昆。很明显,刚才听声音,她完全没有认出对方是谁,可是在洛奇转身之后,她有些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了。不过随即,她很干脆的跳过眼前的纠结,直接道:“请留步。” “你是?”在大长老仪态万方的缓缓降落在一众狐狸面前之后,才轻启朱唇,对着洛奇询问到。 “他是洛奇,女帝花君遥的仙侣,现在只是一抹残余的魂魄,所以只能暂时寄居在彤昆的身体之内。”彤瑶觉得彤昆是自己的贴身隐卫,他有保护自己的职责,自己也对他负有责任。因此,在洛奇开口回答之前,就抢着向大长老解释到。 在听到对面的人是洛奇的时候,大长老的脸色微变,但是随即向着洛奇微微一笑,镇定道:“原来是洛奇前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随即,眼角的微光扫到身旁一脸仇视的盯着洛奇的彤远,话锋一转道:“按理说,前辈能够暂居小儿的身躯,是小儿的荣幸,但是这孩子年弱力衰,恐不能长久供您驱使,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暂代之物,或者雷同之法?” “原来你是这孩子母亲?那这位想必就是这孩子的父亲了。你们放心吧,不管怎么说,我万年之前都是医者,所以是不会做些个伤害他人的事情的。虽然我只是一抹残魂,但是我有秘法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不受阴气的侵扰。而且这段时间足以让我完成我的使命,或者是让你们找到可以替代的东西。”看着彤远丝毫没有放松的表情,洛奇挑眉:“怎么?不放心?那好,我让他出来见你们,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洛奇不再做声,眨眼的功夫,彤昆的容貌就发生了变化,从一朵盛放的繁花,又变成了含苞待放的花蕾。众狐狸和鼠标父子看得惊奇不已,彤远看得啧啧称奇,大长老则是看得神情微动。 “哎呀,可真是憋死我了。”这是彤昆恢复对身体的支配权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洪亮,底气十足。看来洛奇确实没有撒谎,负责以他一抹残余魂魄的阴气侵袭,彤昆不可能像现在这么精神奕奕。 “你们来啦。”在被洛奇压制在体内的时候,彤昆是对外界有所感知的,因此早就知道大长老二人的到来。只是,因为与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尴不尬,所以面对他们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尴尬。 彤远张嘴想说话,可是在第一次音符出口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闭住了嘴巴,私下捅了捅身边的大长老,大长老无奈开言:“嗯。你们刚到这里的时候,不是给家里送去了消息。我想着这龙首潭城不比其他地方,因此很是不放心,就简单安排了一下族中事物与你远叔一起赶了过来。”大长老公式化的语言到这里就结束了,沉默了一息之后,终是忍不住有追加了一句:“你的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比赛规则 “没有。”说这句话的时候,彤昆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其实洛奇人不错,他还教给我了一些功法,不用担心,接下来我还是让他出来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彤昆这是害羞了,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笑,因为大家都知道,青春期的孩子,在情感上总是需要一些特别的呵护的。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彤昆的脸再次发生了变化,一个青涩的小花苞在众人的眼前绽放出了倾世芳华。虽然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的发生了,虽然洛奇的脸大家不止一次的看见了,但是再次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惊艳无比。 “多谢前辈对小儿的照拂!”大长老按照莹然的礼节,给洛奇施了一礼。 “虽然这身体是你家孩子的,但是受礼的是我,你这礼行的不冤枉。”面对大长老的致谢,洛奇丝毫惭愧之色没有,反而大刺刺的受了大长老这一礼,且并没有要还礼的意思。 就辈分和功法上来说,洛奇受了大长老这一礼,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当。但是他顶着彤昆的这张脸,却让众人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膈应。然而更让人膈应的还在后边。 “原来你不是这孩子的父亲呀,那你刚才一脸仇视我的看个什么劲儿呀?”洛奇的话是对着大长老身边的彤远说的,在说的时候还一脸的猥琐。 看着他那猥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彤远气得面色通红,急怒发声道:“这孩子是大长老唯一的孩子。大长老为了我彤氏狐族,付出了太多太多不说,对这个孩子更是鲜少照顾,我身为族长,自然要多照拂些。” “哦,原来是这样。”说这话的时候,洛奇的表情一脸的认真,与刚才的猥琐截然不同。想起来刚才误会了秦羽的事情,众狐狸纷纷敛去了脸上的不满之色。 大长老甚至直接若无其事的问到:“刚才请道友留步,是想向道友咨询一下,鬼医秦羽秦前辈的下榻之处,以便这些孩子们能够登门拜望。” “你还记得那个小酒馆的大概位置么?”洛奇的这句话是对鼠标说的。 “记得,记得。”鼠标连答:“那么离奇的经历,我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每到怀念的时候,我都会去那附近转转,所以即使闭着眼睛我都不会走丢。” “嘿嘿。”听着鼠标的话,洛奇的笑容竟然意外的让彤瑶联想到了质朴这个词。只听他继续道:“其实小酒馆一直都在那儿,而且那里就是云飘渺的家,只是周围有结界和阵法,你看不到而已。如果你们想去看仲明的话,明天到了那里之后,按照七星阵的方位走上一番,就能看到了。不过我可要是先提醒你,云老头的那个结界可是霸道的很,你们在阵法走位的时候,可以一定不要出差错,否则,可能会不知道到了哪里,而且会再也回不来的。” “对了,瑶丫头,仲明让我转告你,噬灭现在的状态还不是很稳定,你在接下来的半月内要注意每天一滴心头血的喂养他,可千万别忘记了啊。”洛奇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已经不见了踪迹。 随着洛奇的离去,一众狐狸纷纷向大长老和彤远围拢过来,关系好一些的就嘘寒问暖一番,关系一般的就点点头打个招呼。 “这三位是?”大战老这才注意到,人群中还有三位并不是自己的族人。 上次鼠标父子三人和彤瑶一行一起从脱换无极洞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到狐族去拜望,而是在出来之后就直接分手了。是以与大长老等人并不认识。 “这就是我在实习报告里提到的鼠族的族众,这位是鼠标、鼠镰仓、鼠幕府,他们是父子三人。这次救治噬灭,他们可是帮了大忙的。”彤瑶从旁向大长老解释到。 “哦,就是那个有魅影琉璃殿,让你们大费周章的鼠族?我记得你在实习报告里说他们的组上很有可能是龙首潭旁边的那一支?那么他们出现在这里,是来问祖的?” “对,没错。” “那么现在,你们已经弄清楚了祖上的情况了么?”大长老的这句话明显是对着鼠标父子三人问的。 眼见得自己的父亲又被美女迷了神魂,鼠幕府很是无奈,有些头疼的代为回答到:“说来惭愧,因为我们父子三人能力有限,所以现在才只是刚刚有了一些线索。” 听着鼠幕府的回话,大长老暗暗点头赞许。 “不要急,问祖本就是复杂、辛劳,而又十分重要的工作。你们族中能派你们过来,就说明你们已经是族内的精英了,所以不必过谦。”大长老对着鼠幕府微微一下,这样一来,连鼠幕府都做声不得了。 “你不是身上有伤么,怎么还要自己跑来?这边噬灭稳定了,我们自然会回去的。”彤瑶对大长老说话向来是没大没小,周围的一众狐狸都已经习惯了,从而见怪不怪。 “你还不知道你们在潺湲绿洲到底盘桓了多久吧?”大长老狠狠的白了彤瑶一眼,继续道:“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们有多么担心吗?而且,等到出来的时候,却突然送信给我们说你们现在在龙首潭城内,一切安好。一切安好?要是真的安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彤昆的身体被人占了,白歌四个受了轻伤,玄火噬灭履直接重生一回,这就是你口中的安好?” 彤瑶听着大长老的唠叨,心中泛起丝丝温暖,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对彤昆的对不起,一边嬉笑着对大长老道:“这不是最终都没事么。” 大长老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终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需要筹备参加苍黄猎赛的?” 看着彤瑶一脸发窘的神情,大长老就知道彤瑶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因此没等她回答就继续道:“所以我们先别急着回去,在这里打听一下苍黄猎赛的规则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修木鱼 彤瑶越来越感觉到,大长老的确如其他人说的那样,把本该给彤昆的宠爱都给了自己。这让她心下颇为感怀,再想想刚才被洛奇强制带走的彤昆,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后边大长老都说了些什么。等到她终于弄明白大长老的意思的时候,不禁有些发懵:她记得自己在出发去潺湲绿洲之前,已经对苍黄猎赛的海选做了安排的呀,为什么现在大长老又这么说? “是海选进行的不顺利么?”彤瑶狐狸眼转了又转,也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也不知道是彤瑶明明头脑发懵却自做聪明的表情,还是其他的什么愉悦了大长老,她一脸好笑的看着彤瑶,不过却没做声,只是眼光向旁边的彤远扫了一眼。彤远会意代为向彤瑶解释到:”是这样的,你们出发动身去潺湲绿洲之后不久,族里有人意外的救了一个人类修士。你也知道人类修士虽然在智慧上比我兽人一族要有优势,但是在身体强横度方面,他们实在是弱得厉害。要说他的功法也已经算是比较精深的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启慧二阶段。但是在面对清原地的恶劣环境的时候,还是虚弱的就像是不到十岁的狐狸崽子,因此在他完全不熟悉的清原地,很快就晕了过去。” 启慧二阶段,彤瑶知道,她在知道自己再生为一只能够修炼的狐狸之后不久,就去了解了自己现在所属的族群与人族的差异,其中她就看到过一些只言片语的记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的资料介绍说兽人族的启慧二阶,已经相当于人族的分神期的强者了。按理说不应该会这么弱呀。 彤瑶还来不及细想,彤远已经继续道:“他醒来之后,自我介绍说他名叫木鱼。自打出师门之后一直在外游历。这许多年以来,他虽然游历过很多地方,但是却身无长物,这些年的游历所得,只不过是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见闻罢了。所以,他说他能够用来报答我们的,顶多也就只有一些迥异的风土人情罢了。” 彤远的话说到这里,眼神不由自主的向大长老的方向飘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当时我和三位长老考虑到,我狐族被流放万年,也就与世隔绝了万年,即使万年之前的书籍资料没有被损毁,时隔万年之久,很多的信息恐怕也已经过时了。所以这个叫木鱼的人,提出的报恩条件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一文不值,但是对于我族来说却是久旱之后的天降甘露一般。所以,看我们不仅同意了他的报恩条件,还留他在族里住了些时日。” 后边的事情,即使彤远不说,彤瑶也基本上都能猜到:在他居住在族里的时候,族中的族众不管是自发也好,还是受到族众的当权者的授意也好,总之都会尽可能多的和这个叫木鱼的人接触,因为他们迫切的想要了解外界的世界。而这个木鱼也在尽可能多的了解着族中的信息,急死族中的当权者已经提前给众位族人做过警告和叮嘱,但是一群与世隔绝万年之久的人,跟一个到处游历见多识广的人斗心机,奇迹过自然是不言而喻。 果然,彤远的说法与彤瑶的猜测基本一致。只不过彤远还重点描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个叫做木鱼的人类修士,在族众闲逛的时候,发现有族人正在为苍黄猎赛的选拔做准备。因为之前彤瑶已经说过要根据比赛的规则去选拔比赛的人员,所以大部分的族众都翻阅了族内关于苍黄猎赛的相关记录,然后根据那些记录做着针对性训练。 木鱼看到之后却是觉得不自觉得蹙了眉头,原来他虽然没有参加过苍黄猎赛,但是他在其他兽人族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他们准备,对方的训练项目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彤氏狐族这样的。 他的疑问提出来之后,我们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万年之久,不管什么样的文明自然都会进化,所以我们之前确实是大意了。正在这时候,闭门捎信过来说你们一行人都在龙首潭城内,所以我和大长老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就过来这里了。 “你们两个都过来,那个木鱼还在不在?”整个封闭万年之久的彤氏狐族,如果同时少了大长老和彤远坐镇,却还留下那个不知根底的木鱼在,这让彤瑶怎么想都不能安心。 听了彤瑶这样的问话,大长老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不过她依然不发一言,旁边的彤远再次代为回答道:“放心吧,既然我们两个都出来了,自然不会任由一个外人在族内自由行走。我们以请他带路为名,让他跟我们一起来到了龙首潭城。” 彤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得意有些明显,许是自觉轻浮,随即又补充道:“当然,对方也是伶俐乖觉的妙人,他很明显知道我们的意思,但是不仅丝毫不悦没有,一路上还真的是积极带路。虽然灵珠是由我们出,但是也真是难为他这一路的起居安排样样妥贴细心。” 彤远的说法,彤瑶信。这样的人,她也曾经遇到过,因为见识广博,所以不论见到什么都能侃侃而谈,所以跟对方相处很是开心写意。同时,这些人因为行了万里路,又阅人无数,没准儿运气好的时候,还有名师指路,所以,他们的办事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强,所以跟对方共事的时候很是舒心惬意。只是,既然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为什么眼前只有大长老和彤远两人? “那他?” “入城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他说要去见几个朋友,不过我们约了三日后,在城北雨霖路的小酒馆见。所以你不用担心与这样的妙人擦肩而过。”彤远身为族长,难得与人打趣,这本该是一种荣幸,但是彤瑶听了之后却是哭笑不得:到底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有这种担心的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木鱼半仙 虽然彤瑶对彤远的自以为是很是有些介意,但是眼下不是纠结这些小情绪的时候,因为她确定她刚才听到了“城北雨霖路的小酒馆”这几个字。 “他也知道‘小酒馆’么?” “怎么‘小酒馆’在这里很特别?” “不是有些特别,是很特别!你忘了洛奇走的时候说了什么么?小酒馆的周围有强力的结界,要根据七星阵的布局走位才可以进入。而且他之前还说过,那里是龙首潭城的防护大阵元一阵的阵灵云飘渺的家。” “什么?你说那里是云飘渺的家?”听到彤瑶的最后一句话,大长老再也绷不住了,与彤远异口同声的叫到。 看着彤远和大长老的表情,在场的一众狐狸,和同样在场的鼠标父子三人都忍不住嘿嘿直笑,因为他们而是在场的所有人中,唯一不知道云飘渺是一个猥琐老头的事。 彤远和大长老二人被众人笑得有些莫名奇妙,沉默的盯视众人许久,见没有一个人主动解释,实在忍不住发问道:“你们到底在笑些什么?” “我们……”憨直的五正要上前解释一番,彤瑶却拦住了他:“我来吧。我们是在笑这个叫做‘木鱼’的人类修士还真是厉害,竟然与着元一大阵的阵灵云飘渺这般神秘的人物都有往来,实在是一个不世出的人才。” 彤瑶说完这句话,眨巴着一双妩媚的狐狸眼,一脸天真与无辜的看着大长老与彤远二人。而其他狐狸见到彤瑶的所言所行则是笑得更加厉害了。从原来的嘿嘿嗤笑,瞬间变成了哈哈大笑,更有甚者还都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与彤瑶交锋过几次的大长老,明知道彤瑶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准是在算计着坑人,但是眼下看到周围的护理们一个个都笑容满面,却没有人出言解释,想来问题不大,最多是彤瑶的一个恶作剧而已。因此不再纠结,一脸正色的道:“这个人确实不简单,逻辑纵深、见识广博、仪态举止有礼有节,贪图风度进退得体,因此他的背景身份恐怕没有他讲述的那么简单。” 彤瑶闻言撇嘴,那哪里是简单?分明是什么都没讲好吧。 “这个木鱼,我到是听到过一些关于他的消息。”旁边好容易止住笑,声音还带着颤音的白歌忽然插言道:“人族包括能修炼的和不能修炼的,他们将这个莹然星球人为的分成了三城五洲的分界。他们口中的三城分别是离殇、纵横、泰达三城;五洲分别是东语、西城、南湘、北凉和冢爱五洲。五洲之上建立着与洲名相同的五个国家。虽然离殇、纵横和泰达三城虽然也建立在这五洲的水路面积之上,却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独立王国。所以他们虽然不过是一座孤城,实际上也是与五洲平起平坐的存在。” “这与这个木鱼有什么关系呢?”白歌说话很少这样,彤瑶忍不住听得有些着急。 “木鱼又称木鱼小半仙。但是这也只是他的一个化名,而非真实姓名。他的存在确实是一个迷,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不过我在早年间的任务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非常隐秘的版本,说他本是离殇城的少城主,只是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不顾他父母的劝阻,跟着一位疯疯癫癫的修炼者走了,说是要访道修仙,那个修炼者也自称做‘道士’。” “访道修仙?”彤瑶听到这四个字,心中警铃大作:这四个字不是这莹然的本土词语,难道他跟随的那个疯疯癫癫的修炼者,其实来自自己的故乡? 关于自己的过去,她虽然不介意别人知道她是外来者,但是也不打算透露太多。所以彤瑶虽然很好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暗暗的记下了这个点,打算以后找机会私底下问问这个叫做‘木鱼小半仙’的家伙。 白歌还在继续道:“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据说也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通常都是见首不见尾的状态。但是之前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但是自木鱼跟他走后,却再没有出现过。有人传言说是木鱼灭了那个疯道士。但是也有人说,以木鱼那会儿的实力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外人说的再多也多是揣度而已。” “这,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是挺谦和的一个人呀。” 白歌并没有接彤远的话,只是朝他笑了笑,就继续说道:“再后来就是他的突然出现,但是他却从来不再某一个地方定居,而是四处漂泊,神龙见首不见尾,就像是以前的那个疯道士一样。” “原来是这样。” “不,这些都只是传说,当不得真的。我之所以说出来,是想提醒你们还是多他多谢防备的好。毕竟不管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这个人很明晰那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大长老和彤远闻言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后边众人再无他言,直到月上中天,一众狐狸在月光下好好的修炼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大长老就找上了彤瑶:“你叫上那个叫做鼠标的鼠族兽人带我们去找那个叫做小酒馆的地方吧。” 小酒馆的进入,顺利的有些让人意外,知道进入之后,他们才明白,原来这小酒馆本就是空无一人。墙上本应挂着酒水牌子的位置,有一个挂了一个竹简,大长老拿下来查看过之后,才明白:秦羽为了救治噬灭,身体损耗确实不小,但是对于一个万年大妖来说,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在彤瑶等一干后辈面前,所以在听说他们可能会来看自己的时候就走了。而云飘渺则是因为彤瑶背着他用他的香吻做奖励,之前连个招呼都没打,所以他还在生彤瑶的气,不想见到彤瑶,在他们到来之前就躲出去了。而洛奇自己,据他自己说是不放心秦羽的伤痛,追去照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不去了 大长老一边阅读那酒水牌子上的文字,一边向一众狐狸传达。就在大长老转达玩酒水牌子上刻写的话语,想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她忽然发现牌子的最末端,还有一些细若蚊足的痕迹,仔细看了看之后,嘴角一抽,将手中的木牌递给了彤瑶:“里面还有一些专门写给你的话。” 就算有几句专门写给自己的话,也用不着做出这么奇怪的表情吧。看着大长老那诡异的表情,彤瑶一脸狐疑的接过酒水牌子,将神识浸入其中。仔细的端详两遍之后,终于同样在牌子的末端发现了一些轻微的痕迹,这些痕迹与上面的文字完全不同,不仅又轻又浅,还最大限度的与那木牌的纹理相吻合。她凝神仔细观察过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痕迹正是大长老所说的专门写给自己的话。 这,彤瑶很是无语。 不过在读了这段话之后,彤瑶才知道什么是没有最无语,只有更无语。原来这些轻微的痕迹内容是:对了,瑶丫头。昨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你,那就是在七日之内,你需要每天一滴心头血的养护噬灭,否则他在这种失去记忆的重置状态下很容易暴走。如果你很不幸的没有看到这段文字的话,也不用着急,只要在他暴走的时候,多给他一滴心头血就好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看完这段文字,彤瑶觉得大长老只是露出那副表情,还真是好修养。如果是自己恐怕会直接爆粗,更有甚者她现在已经这么做了。这货很明显就是故意这么做,好在事后看自己的笑话的,甚至说不定,现在都正在躲在什么地方悄悄看着呢。 当彤瑶从愤怒中回神的时候,却发现大长老一行人正在四处转悠,似乎是在四处翻找着什么。她不禁有些好奇地出声问到:“你们在找什么?” “洛奇的信看完啦?”听到彤瑶的问话,大长老回神,对着她微微一笑。 “嗯。”想到那明显是在坑人的神逻辑留言,彤瑶就满心的不悦,不过她的经验和阅历告诉她,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不要纠结才是最聪明的做法,所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言。 可是大长老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看着她的眼睛追问道:“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出去的方法?” “什么?” 看彤瑶那一脸意外的表情,大长老就知道彤瑶看到的内容,和自己所见是一样的,无奈的一笑,道:“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彤瑶愣了一会儿才消化了大长老的话意,动作僵硬的将头转向了那小酒馆的门口,用意明显。 “那里虽然看得见,但是却怎么都出不去。不论你怎么向着它的方向走,它都一直在你不远处的前方。” “所以,你们在找阵法机关?” “对。”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你看他进来时的机关那么变态,就应该猜得到,那出去的机关,如果连个提示都没有,是很难摸索出来的。” 事实真的如同彤瑶说的那般,大长老等人即使翻遍了这小酒馆的每一个角落,也没能找到出去的机关。就在大家落寞不已的时候,彤瑶悠然开口道:“不过是三天而已,安心的在这里待着,与在鼠标的临时洞府是一样的。有鼠标这个半个地主在,迟三天的时间再去打探消息,应该也影响不大。” “嗯?”彤瑶的话,说得一众狐狸一愣。 “不是你们说,跟那个叫做木鱼的约好了,三天后在这里见。既然他能约在这里相见,想必他会知道出去的法门。” “对呀!”彤瑶的话说的众狐狸眼前一亮,纷纷安下心来。 时光飞逝,三天的时间如同流水一般,眨眼间匆匆而过。 这一天大概未时左右,入定中的彤瑶突然感到一阵灵气波动从小酒馆的门口处传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门口处缓缓的走了进来。那人看到酒馆内的情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本以为各位初到龙首潭,要进入这小酒馆是需要的我的迎接的,因此想着早些到了以恭候各位,没想到却是我孤陋鄙薄了,对各位的不敬之处还请谅解。” 听此人之言,想必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木鱼了。在之前听听到彤远对他的描述的时候,彤瑶觉得这人明显属于江湖百晓生的那一类。在她的想象中,这人应该是一个明显带着流里流气感觉的油腻中年,身材瘦削,面容凹陷,肩背微弯,一双眼睛像是银盘中的水银球,叽里咕噜的滚来滚去不说,而且还发着亮闪闪的光芒,两片锋锐的薄唇因为说了太多的话,而变得更加的瘦削单薄,而每当他咧嘴笑的时候,总是正好需要笑容的时候,是以即使你能忽视他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也总会觉得他的笑容中带着明显得谄媚。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胖大的身材魁梧敦实,肚腹明显向前凸起,无言的张扬着他的胸怀,一张圆脸阔额方鼻,眉心疏朗,眼睛确实明亮有神,但是眼神正直澄澈,嘴唇略显丰厚,看起来总让人有一种木讷的感觉,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一口白牙能够折射出阳光的温暖。 而且不光他的样貌让彤瑶觉得颇有眼缘,他的声音中也透着宽厚温和之意,就连刚才说的话也是,他明明约的是彤远与大长老两人,可是见到自己这一大群人,他竟然丝毫芥蒂都没有的就接受了,言谈之中完全不提自己一行的失礼之处,只是在道歉他的思虑不周。看这个人的行事做派称其有清风朗月一般的风骨也不为过吧。现在就算是他特意约在小酒馆见面时想要给彤远和大长老一份震慑,彤瑶也会不由自主的选择原谅他。 这个人真的是他们口中的那个木鱼小半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元一大阵 “木鱼道友,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份周到与体贴,我们先在此谢过了!”彤远作为彤氏狐族的一族之长,在此时是当之无愧的发言人。他先是对木鱼表示了感谢,继而又拉着木鱼解释道:“其实你猜测的没错,我和大长老初到龙首潭城中,本来确实是不知道这里的,可是族中有些孩子淘气,到这龙首潭城中要比我们更早一些,在这里交了一些朋友。所以,如果如果只是我和大长老两个人,我们确实是找不到这个‘小酒馆’的所在的。” “哦?彤道友说的这淘气的孩子可是令郎?这哪里是淘气,这分明是后生可畏呀!”彤远只说有一些淘气的孩子早到了,却并没有说自己是如何联系上这些淘气的孩子的,木鱼小半仙也识趣的没有追问。毕竟消息的传递,不论对任何地方、任何时空、任何一族来说,都是隐秘而机要的事情,是他不能打听的。 “唉,哪里话来。他这还不是因为托了朋友的福,不然以他的不肖之才,不要说进入这里,就是找都找不到的。”彤远那平时一副憨直木讷的脸上,此时带着的是两分的春风得意,与八分的八面玲珑,一眼看去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嘴上谦虚,内心却在叫嚣着“快来夸我家孩子呀”的熊家长。这演技,啧啧,彤瑶叹为观止。同时也因此,对木鱼在族内的那段生活放心了些。 “在我们人族,有一句话叫做‘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而且这人呀,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令郎能够交到如此能力不凡的朋友,想必他也是有极为明显的过人之处的。彤道友不必过于自谦了。”木鱼小半仙果然是久厉人世的社会精英,不仅不负彤远所望的说出了他想听的话,而且这一番话还说得不卑不亢、含蓄温和,既让听的人如沐春风,有没有降低了他自己的身价。 说完这段话之后,木鱼的眼光朝着彤瑶彤远的身后缓缓的扫视了一圈,道:“不知道令郎是这一众英才中的哪一位?而且我观你身后的这一众英才,似乎个个不凡,如盟不弃,还请介绍一番。” “哎呀,我真是该打。这可真是太失礼了。阿璃还不赶快过来,……” 在前一世,彤瑶就最烦这些咬文嚼字的寒暄,而且她明显得感觉到,彤远似乎有意无意的弱化她的存在,不然以他对自己的疼爱,不会到现在都丝毫没有提到自己。不管彤远此举是处于私心还是出于公义,彤瑶都乐见其成。因此很是识趣的不着痕迹地慢慢退到了人群的边缘,低眉顺眼、中规中矩的与鼠愿聊天去了。 另一边,彤远在把众人逐一向木鱼介绍一番年之后,问到:“木鱼道友,虽然我们之前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提前聚齐了,那不知接下来木鱼道友有什么安排?” “我本来是想约上几位对苍黄猎赛有些了解的朋友,在这小酒馆中让你们相互认识一下的。可是现在既然时间尚早,不如我们先出去转一转,也算是我尽尽朋友的情谊。” “甚好!甚好!一方面我们却是很希望能够参观一下这仙界的城首,另一方面我们也很想见识一下,这小酒馆到底该如何出去。”彤远笑得一脸爽朗,说出的话语也很是憨直,明明白白的发出对自己的自嘲。 “怎么?彤道友不知道这小酒馆的规矩么?”木鱼听了彤远的话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到。 “哈哈,实不相瞒。小儿的那位朋友只说了进来的方法,却没有告诉我们出去的方法。实际上我们三天之前就到了这里,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出去的路,所以,严格来说,不是我们来这里拜访,而是我们被困到的这里。” 木鱼听了彤远的话,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视了对方一会儿,见对方果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哈哈大笑着说:“人生多苦楚,吐槽是手艺,笑对需勇气!哈哈,彤道友,好气度,木鱼我佩服!” 效果之后,又道:“这龙首潭城有一座守护大阵,叫做元一。取得是‘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意,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吧?”众人没有发声,但是都眼睛晶亮的望着木鱼点了点头。 但凡是莹然的人,似乎都对元一大阵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元一大阵就是整个仙界的守护神,似乎有他在,整个仙界才有安居的可能。所以说他是众人心中的有一个神也不为过。 “据我所知,这元一大阵与一件叫做‘月光宝盒’的神器一样,是由真神的祖师亲手做炼制,当年在我们莹然的真神还是土地的时候,分赐给他们师兄弟做为本命法器。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莹然的真神,突然决定跨越遥远的星轨,要单独建立一个莹然。所以在莹然建立好之后,为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劳动成果,就将自己的本命法器,作为仙界最大的城池的守护大阵。” 听到木鱼这话,一众狐狸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纷纷一脸希冀的期待木鱼把话题继续下去。木鱼也不矫情,说到这里之后,叹了口气继续说到:“这元一阵,既然取自‘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意,那么他就有自我更新的机制特征,所以才能够数万年,数十万年,甚至是数百万年的良好运行。不过好在他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阵灵,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做出恰当的选择和行为,让整个仙界不至于陷入魔界的魔爪之中。” “只不过这阵灵产生灵智之后,越发的变得懒惰了,所以他直接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小酒馆。这里面上看起来是走近来的,但是实际上这时一个异化的传送阵,我们所有进来的人实际山都是被传送进来的。所以如果不知道出去的门道,自然会找不到门,或者说不会被传送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答疑解惑 木鱼最后的几句话,说的比较笼统概括,以至于让众狐狸感到有些费解。是以,他说完之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安静。但是短暂的安静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至。 “你说的元一阵的自我更新机制是不是就是阵灵云飘渺?”锦明教授对逻辑上的问题更感兴趣。 “关键时候指的是什么时候?”雷依然痴迷于战力的提升,只不过彤瑶却觉得他这次的问题并不能真正的解决他心中的疑惑。 “虽然‘德高望重’这个词也不错,但是用他来形容一位美女,总是不太恰当吧?”彤远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场的人基本都能听见,除了大长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之外,其他人都是挤眉弄眼地露出迷之微笑。 “为什么设立小酒馆是懒惰的表现?”锦逸的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货架上陈列的各种美酒,一边疑惑出声。 “如果是传送,那么我们现在被传送到了哪里?”这话出自玄英之嘴,但是看她身后一众隐卫的严峻表情就知道,这绝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她问出了身后那一干人的心声。 …… 面对这些问题,木鱼也不急躁,笑眯眯的等着每一个人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然后才呵呵笑着调侃众人道:“我只是游历的地方多些而已,并没有生三头六臂。而且就你们这问法,就算是我生了三头六臂也不行呀,恐怕得千手千眼才能将各位的问题完美解答。” 看着问话的狐狸,搔头嘿嘿讪笑之后,他才正色继续道:“元一阵的自我更新机制,只是一种程序上的设置而已,并不带有人类的智慧和情感。所以在有些非常的情况之下,随着环境的改变,它一味按照原本设定的程序运行,难免会做出一些不太恰当的行为。更何况即使再精密坚固的机括也不能万世永动,所以元一阵的自我更新机制难免会有出现差错的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就需要有人类智慧和情感的阵灵来对元一阵的运转情况做出调整。所以,元一阵的自我更新机制并不是云飘渺,云飘渺只是对这自我更新机制进行监控的人而已。” 随即木鱼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雷:“关键时候最多的就是指元一阵的自我更新机制失灵的时候。但是,正如之前所说,有时候那种自我更新的机制依然是正确的,但是在特定的环境之下,依然按照设定的程序更新是不合理的、不完美的、不适合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就需要云飘渺主动出手,对元一阵的走向进行调节。” 说完这段话之后,他继续认真的看了一会儿雷的眼睛,看着他一脸迷惑,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则么发问的样子,微微一笑,突然语声豪迈的大笑道:“凡事都是讲究机缘的,有些事情一时之间不明白,但是没准儿在你都已经将这个疑惑完全忘记的某一天里,一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瞬间,你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了现在的疑惑,所以,兄弟不用纠结。” 他的这话虽然说的有点绕,但是对于在场的这群资深狐狸精来说,多转两轮眼珠也就明了了其中的意思。 眼见得雷不再纠结困顿,他才看向彤远长叹一声,带着几分犹疑的开口道:“彤道友,其实世间传言说云飘渺是一位美女,这纯粹是无稽之谈。” “不美呀?” “不是美不美的问题,而是,他本就是,男的。” “什么?男的?” “对,而且年龄还不小。” “中年大叔?” “还要,再老一点。” “……”彤远沉默良久才消化了木鱼的话意,然后带着明显的自我安慰道:“那他想必是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 “鹤发童颜,倒是不错,只是这仙风道骨么,有点不太恰当。” “那应该是怎样的?”彤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无奈祈求。 木鱼看到彤远的模样,犹豫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兄弟,你要相信,真相虽然残忍,但是它就像是利病良药,所以我们最好是勇敢的把他喝下去。” 彤远听了木鱼的话后,静静的敛眸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目光坚毅的望着木鱼,微微颔首。木鱼这才开口道:“其实,用下流猥琐形容云飘渺的气质才更合适。” 在前两个字之后,木鱼后边的一整句话,是闭着眼睛,一口气喊出来的。喊完之后,他静静的等待这回响,不管是来自彤远本人的,还是来自于其他旁观者的。然而,他等来的却是没有一丝声息的寂静。也许是他们一时之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木鱼终于忍不住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透过这窄窄的缝隙,他看到彤远整个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正直直的望着自己,不仅眼珠一动不动,就连胸口的起伏都不见。这,彤道友的承受能力应该没有这么差吧?再扫一眼周围的人,他们其他人却都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望着彤远,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有人给他们施了定身法? 木鱼忍不住朝彤远释放出一丝灵气,就在灵气即将触及到彤远的时候,他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窒息晕厥的人刚刚醒来。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一众狐狸也都瞬间鲜活了起来,纷纷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围拢到彤远的身边议论纷纷。 这,木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点发懵,他很想知道自己闭上眼睛的短短时间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又错过了什么。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刚才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他总还是很后悔刚才的短暂闭眼。 他忽然之间有些顿悟:生活中有很多细小琐碎的事情,可能并没有什么重要和特别,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们与那些重要和特别的事情一样,一旦错过了,总是找不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出小酒馆(一) “为什么云飘渺设立小酒馆是懒惰?”锦逸清丽悦耳的声音在木鱼的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神思。由于刚才想得太过专注,他迷茫空洞的眼神,呆呆地在锦逸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才重新焕发出灵动的神采。 暗暗深吸一口气,木鱼尽力屏蔽了彤远那边的纷乱干扰,温和宽厚的对着锦逸一笑,道:“这位小道友倒是敏锐的很,确实因为设立一个小酒馆就说云飘渺懒惰有些不太妥当,但是我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本来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的,看来不论在任何时候,一个人想要欺骗、敷衍别人的时候,最终只能落得一个自欺的结果呀!哈哈哈哈……” “木鱼道友误会了,我并不是觉得木鱼道友用‘懒惰’这个词不合适,而是我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而已。比用任何一个词,我可能都会问一下的。”锦逸并没有附和木鱼的笑意,只是礼貌性的嘴角微弯,一脸认真的继续想木鱼追问。而且不仅是他,就连他身后的玄英和锦明教授也是同样的一脸认真求教的模样。 “你们不知道么?云飘渺作为元一阵的阵灵,他的日常应该是在整个龙首潭的各处游走、巡视。”木鱼说的这个,在他看来应该是一众常识,可是看着眼前的狐狸,一脸懵懂的表情,他不由再次慨叹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流放的期限,狐族也已经可以自由的在莹然大陆到处行走,但是万年之前的事情,对整个狐族来说,其可怕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 只是,尽管对狐族有着深切的同情,但是他深知自己并没有能力去扭转这一切,所以深深的一声叹息之后,他收拾了心情继续向锦逸解释道:“可是由于千百万年来,他发现其实元一阵的自我更新机制出问题的时候很少,所以他在精神上便开始松懈起来,时不时的会放弃巡视,而跑到龙首潭内酒肆饮酒,或者试图勾搭女仙子和他一起双修。不过,每次在不同的地方突然出现,都会引起一些骚乱,因此,他便想办法在龙首潭城内的雨霖路上设置了一个传送阵,作为的进出城的固定通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说他建立小酒馆是懒惰确实不太合适。”说这话的,是彤璃。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木鱼,而是垂眸看向了地面,一副思索的模样:“可是确实如你所说,一时之间还真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描述这种行为了。” 木鱼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围绕在彤远身边纷纷扰攘的人群,又再次都聚拢到了木鱼的周围。看彤远的脸色,虽然还有些不正常,但是明显是接受了心中女神陡变猥琐老头的事实。 “那我么现在身处的这个小酒馆,是我们看到的那个小酒馆么?如果不是那么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听了木鱼的解释之后,白歌内心的不安平息了好多。元一大阵还是信得过的,即使真的一年半载的出不去,也顶多算是云飘渺的一个恶作剧而已,不会对自己一行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小酒馆就是我们在脚踏七星的过程中,所看到的那个小酒馆。只是在我们迈进这里之前,我们看得到的小酒馆都是虚妄的,只有双脚站到这酒馆之中时,我们看到的小酒馆才是真实的所在。” 说到这里,木鱼突然变了语气,有些像是愤愤不平的道:“也不知道云飘渺这老家伙是找谁设计的,他的这个传送阵和普通的转送阵很是不同。普通的传送阵,是消耗灵珠中的能量,让你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传送。但是这个传送阵,是依靠吸取被传送人本身在行动过程中的微弱灵力,来激发启动的。而且由于这个传送阵的启动需要被传送人一直不停的运动,是以被传送人往往都没有觉察到自己被传送,而是觉得是自己走近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出不去呀。”听到还有这样神奇的阵法,就连很少发言的八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么说来,出阵的时候,我们也需要动态的出去咯。想来木鱼道友你是知道方法的,快带我们出去吧。”旁边与彤璃一样性格有些跳脱的十七则是有些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了。到了这仙界最负盛名的城池这么久了,自己竟然都还没有好好的逛过。之前为了救治噬灭,所有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这没的说。可是眼下却被莫名奇妙地在这个方寸之间的地方困了三天,他家璃小爷和他的心里满满都是焦躁。 “急什么,让木鱼道友回答完问题再出去也不迟。”沉稳细致的五,看着十七躁动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出言劝慰。 可是十七虽然跟了彤璃的时间不短,但是却仍旧是一副孩子心性,对五的劝慰并不感冒,只是撇撇嘴嘟哝道:“哪里还有什么问题?” “怎么没有?玄英前辈刚才问得问题,木鱼道友还没回答呢。” “哈哈,确实!瞧我这记性,差一点就忘记要回答玄英道友的问题了。不过这位小道友说得也没错,天色不早了,这时候是龙首潭城内最热闹的时候,是收集情报信息的最佳时机。所以,我们不如边走边说如何?”眼见得五与十七言语之间有些不合,木鱼机智地适时出言圆场。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双带笑的眼睛直直的望向了彤远,彤远明显还是有些提不起兴趣的状态,眼光扫了一下众人,叹息一声:“客随主便。在这里木鱼道友算是半个地主了,我们都听木鱼道友的。” “好。”木鱼抚掌大笑一声,随即道:“那么现在大家每人到酒架上,凭感觉选择一个自己看起来比较喜欢的酒,然后再到对面的杯架上,凭感觉选择一个跟你选择的酒最相配的酒杯。最后依然是根据自己的感觉,将酒倒入杯中,一口饮尽。注意,要一口饮尽,即使酒很难喝,也要一口饮尽,而且即使酒很好喝,也不能再多倒一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小酒馆(二) “喝了酒就可以出去了么?”听到木鱼的话,十七一脸的希冀。 “嗯,喝了酒就可以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彤瑶总觉得木鱼在说这句话的事后,脸上的表情很纠结,而且语气中明显带着迟疑。然而兴奋之下的十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回身对着彤璃唠唠叨叨的抱怨。 “我就说要喝酒吧,璃少爷你非不同意,你看怎么样?就是喝酒就可以出去吧。到了酒馆当然就是要喝酒呀,这么浅显得道理,你们非要想的那么复杂,这下好了,白白的在这里困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 彤璃深知十七的性格,通常唠叨起来就没个完,可是毕竟是长久的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彤璃又不忍心说他,于是只叹了一口气,道:“好。我错了。既然你这么想出去,那你现在就赶快去选你想喝的酒吧。” “好。啊,不行,璃少爷你还在这儿,应该你先走。所以,还是您先请吧。” 彤璃听他这话,气得鼻子一歪,毫不犹豫的一脚踢过去:“你费什么话呀,叫你去你就去。” “好嘞!”被踢了一脚的十七反倒是笑意更深了,乐颠颠的跑到了酒架之前反复逡巡挑选。 小酒馆的酒架之上,摆放着各种形状和材质的容器,毫无疑问,里面盛放的自然是各种各样的佳酿。 十七在酒架之前反复踟躇良久,终于终于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容器。那是一弯泛着微微光泽的新月,金色的月华从中间向两个尖尖的边缘逐渐变淡,在靠近金色新月的一个狼牙尖端的外援,和其中间部位的外缘还分别加铸了一大一小两朵银色的祥云。如果仔细看的话,你还能看到金色的新月和银色的祥云之上,簪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样的一个物件,不要说对于一只鲜少与外界接触的狐狸来说,就算是对于一位见多识广,对各种斧凿之物情有独钟的人族来说,也称得上是精美无比,华贵无双。 其实,十七本来一眼就看中了这弯精美华贵的月亮,但是因为想到在场的人中还有大长老、彤远和彤璃在,因此他心中颇有些踟躇。可是最终实在是抵不住这份金灿灿的诱惑,特别是在扭头看到彤璃正在对着他笑得一脸真诚的时候,他当机立断的直接摘下了这弯可能会永远盘踞在他心头的明月光。并且到对面的酒杯架上,取下了那个和这弯新月明显是一对的一只同样金灿灿的酒杯。 金黄色的粘稠酒浆从新月的尖端直倾泻到那金色的酒杯之中,就像是银河的光辉从空中倾泻而下,而且其声音绵润悦耳,而且在这杯盘珠溅之时,瞬间就爆发出了浓浓的酒香。十七见状大喜,想必这酒的味道一定不错,周围的一众狐狸也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只有木鱼的脸上,不见忧喜,一副平静淡然之色。只是在见到十七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时,淡淡提醒了一句:“十七道友,可不要忘了,一会儿可是要一口饮尽的。” “咦,这酒杯怎么倒不满?”在听到木鱼的提醒之后,十七才意识到,按照自己倾倒的时间来算,这么小小的一只酒杯早就该满了,可是现在却依然只有大半杯的样子,而且似乎一直是这样的样子,没有改变过。 “这里的酒杯都是倒不满的,酒也是倒不尽的。但是,你倒入到酒杯中的酒水的量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大家在倒酒的时候,只要估计一下自己能喝掉多少酒到多少就好,不要以他的酒杯做参照。”木鱼说完这句话之后,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补充道:“而且,这里这么奇怪,云飘渺那个老头子那么猥琐,你们就没想过有可能闻起来越是香气浓郁的酒,喝起来越是古怪?” 听到木鱼的话,十七的手一哆嗦,差点将手中的新月抛回到空中。“这……”他扭头看向彤璃,差点哭出来。彤璃以虚拳掩住嘴巴,轻咳一声,强忍住笑意道:“一口气喝掉。” 十七无奈,只得勉强不已的端起那杯他原本稀罕不已的金色酒杯,就在酒杯放到嘴边的时候,又还是不死心的望向木鱼,做最后的挣扎:“如果不能一口气喝掉会怎样?” 木鱼闻言一愣,想了一会儿才说到:“目前我还没听说过,有谁敢不一口气喝掉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会怎样。” 这,十七的脸更苦了。盯着手中的酒杯运气良久,终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咕嘟咕嘟的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干了。随即他抹抹嘴角,一脸欢愉的说到:“木鱼道友你怎么能如此的哄骗人呢?刚才都把我吓死了,可是这酒……这酒……一点都……不……难……喝……。” 可是十七的话音还没落下,手中的酒杯倒是先一步铛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随即十七也普通一声倒地不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所以众人都来不及扶住十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了下去。 “十七!”一众狐狸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彤璃,他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十七身边,可是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所以又一时间停滞在了那里。 这时候,木鱼缓缓踱步到十七的身边,蹲身查看之后,对彤璃及一众狐狸道:“放心吧,他没事只是应该只是喝醉了。” “喝醉?就算十七的酒量再差他也不会只一杯酒会醉成这个样子吧?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酒?” 彤璃一边说,一边拿起还在地上骨碌碌四处滚动的酒杯,朝口鼻之间送去。 “别动!他现在的这种情况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是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我可就不能保证事情还能顺利,甚至不能保证在场的各位的安全了。”木鱼少见的露出一脸紧张严肃的表情,对着彤璃说出这段话。 彤璃凝视木鱼的眼睛良久,终是选择放下酒杯,但是却认真的问到:“你到底还有哪些重要信息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出小酒馆(三) 以木鱼的乖觉,自然知道彤璃的这句话意味着他对自己起了疑心。旁边的彤远和大长老此时选择沉默,也委婉地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对此他很是无奈,好在他经历的风雨和世面较多,因此没有过多的伤怀。可是眼下他确实又别无他法,只得长叹一声,耐着性子解释到:“彤小道友,不是我之前不说,而是我不知到该怎么说。” 说完这句话,他神情中颇有几分怅然之色,一双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似乎是在回忆,似乎又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那就实话实说!”事关众人的安危,彤璃没有心情跟他委婉。 木鱼扫了一眼正在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的一众狐狸,他知道眼下的情形,不允许他顾虑太多。望了彤远和大长老一眼,最终他决定用比较直白的方式,快刀斩乱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信任最终要。不知道各位对我这句话是否赞同。” “哼,木鱼道友的言行差别是不是大了点?”虽然彤璃明白,木鱼的那句话不过是一句开场白,但是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一下。木鱼将他的这份心思看得分明,因此也不与他计较,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到:“可是呀,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却又是最难得的。” “若都像木鱼道友这般行事,信任不难才怪呢。”彤璃再次忍不住冷哼道。 “阿璃,让木鱼道友把话说完。”彤远虽然说出口的是劝解的话,但是语调中潜藏的威胁之意在场的人都能轻易分辨。 不过木鱼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只是像恍然不觉一般,对着彤远淡淡一笑,语调平和的说:“多谢彤道友愿意给我一次证明我自己的机会。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信任很重要,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却又最是难得。对于这一点,我敢说,我比在场的任何一位都有更加深刻的体会。可是即便如此,有两条还是我所不能放弃的,第一,作散修游走四方;第二,对这个世界心存善念。但是就像是信任很重要却又很难得一样的矛盾,却又自然而然。善念所换来的并不一定都是善念。所以在四处游历行走的过程中,我学了一些自保的方法。而邀请我想要进一步发展,成为真正朋友的人道这个小酒馆相聚,就是其中之一。” 缓缓的说了这些话之后,木鱼似乎有些如释重负,随即坦然继续道:“这个小酒馆中的所有的酒,都会根据喝酒的人的心性,让喝酒的人有不同的酒后反应。所以,我当初越两位过来这里相聚,一方面是存了震慑的心思,另一方面,就是想看一看两位的真实性请。本来如果两位根据原来的约定到来的话,我会在两位进入小酒馆之前就把话跟两位说清楚,包括我这份并不怎么光明磊落的心思。” 最后的这句话,木鱼说到额十分真诚。但是随即,他又自嘲道:“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两位在这里还有一些见多识广的晚辈,竟然然各位在三天之前就进入了此地。这样的情况下,本就自觉不够光明磊落的我,对于全部的事实就有些难以出口了。所以,真的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不知到该如何说。” 木鱼的话音落下之后,场面一片寂静。良久之后,大长老悠然开口,道:“你的这番话,逻辑上似乎有些牵强,但是情绪上倒是可以理解。只是,恐怕这一时之间,我们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所以,我们先暂时掀过这一页,有什么话,不如等出去之后再说。” 这明显地有保留地信任,木鱼却只能接受,心下虽然有些凄苦,但是嘴上却只是淡淡地应一声好,然后不等大长老等人发问,主动解释道:“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小酒馆的酒其实就是在测试人的心性。每个人的心性不同,喝过酒之后的反应也就不一而同。不要说每个人选择的都是不同的酒,就算是选择了相同的酒,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反应。不过,这只是一种甄别的手段,并不是一种处理的手段。所以只是喝酒的话,即使你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喝下了酒,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一点,各位大可放心。而且,十七道友的情况明显是喝醉,睡着了,我敢以性命担保,他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即使大家不相信我,总还是相信云飘渺的吧?他作为这龙首潭城的守护大阵的阵灵,对于整个仙界都有着重要的意义。他不仅仅相当于是龙首潭一方梓民的父母,还相当于整个仙界的父母,因此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云飘渺都不会害了对方的性命。而且像十七道友这种喝了酒直接就睡的情况,只能是说明十七道友心性单纯,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对于这样的人,云飘渺自然更是不会害他的性命。” “云飘渺是不会,但是你会不会就不知道了。”彤璃冷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松懈。 “如果我来的比较早,你们还可以怀疑我做了手脚。你们可别忘了,我可是在你们之后三天才到来的呀,就算是想要做什么手脚也没有机会呀。再说了,实际上谁又敢在这里做手脚呢?云飘渺手中掌握的可是法则之力,即使是最轻的刑法也是深入灵魂的痛楚,在这里做手脚,我是太着急想要灰飞烟灭么。” “那他什么时候醒来?” “出去之后,自会醒来。” “为什么一定要等出去之后,现在没有什么办法么?” “至于为什么出去之后就立即能醒过来,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眼下确实没有办法让他醒来。”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建议你们再继续安排人喝酒,因为我们势必要离开这里。当然,我知道,想要赢取信任,就必须先给予信任。只是因为还不知道后边会遇到什么情况,所以,我建议你们安排一半的人在我之前喝酒,一半的人在我之后喝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出小酒馆(四) 木鱼的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而且言辞恳切。众人心中对他的不满稍稍缓解。确实,眼下在场的所有人中,最最熟悉小酒馆的就是他了,如果现在就让他喝酒出去,万一后边有什么意外,在场的一众狐狸恐怕应付不过来。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木鱼现在就饮酒离开这里,那么,在剩下的人中,几乎没有人能够清楚的判定到底是不是出现了意外。 不知道出现问题远远比出现问题本身更可怕。所以即使众人还没有完全放下对木鱼的芥蒂,与后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相比,木鱼这个已经明知道是问题的问题,实际上已经算不上是什么问题了。更何况现在他自己都给出了解决方案,所以众人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木鱼的提议。 按照大长老和彤远的意思,是让锦明教授一行做为提前出去的那一部分,毕竟有木鱼在,又有后一部分出去的人在,前边出去的人,安全性还是相对更高一些。但是锦明教授坚决不同意大长老的做法,因为他认为他所带领的一行人,因为有较多的发掘古墓的经验,所以随机应变得能力比那五等一干隐卫更强一些,所以理应由他们来断后。双方僵持良久之后,决定各退一步,双方各有一半的人先一步出去,另一半在木鱼之后,稍晚一些出去。 很明显,在这样的战略部署之下,出去的人员的安全性,应该是越靠近木鱼的人,其安全把握越大一些,越是在最开始或者是最末尾出去的人,其安全性应该是越小一些。这就像是一条抛物线,只不过,在彤远等一众狐狸看来,这抛物线的顶端还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放下对木鱼的戒备,如果木鱼万一真的有问题,他们如果他倚仗自己的对小酒馆的熟悉,在传送阵上动些手脚,那么他前后的两个人,其危险性还是相对会高一些。 在一番商议争执之后,一众狐狸离开小酒馆的顺序最终确定为:风、雷、雪、玄英、锦逸、五、彤瑶、白歌、木鱼、岩、彤璃、八、大长老、彤远、锦明教授、雨。 这个顺序公布之后,木鱼看着彤瑶的眼神幽深了许多,彤璃的身份刚才彤远已经向他介绍过了,本以为他是这年轻一辈中的核心,可是现在,从这个出去的顺序安排上来看,似乎他们更加看重这个年纪更轻的小姑娘。 举世兮兮皆为利来,举世攘攘皆为利往。想必这群狐狸如此的看重她,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很少见的气质。这股气质有没有让这个小丫头儿变得美丽动人,木鱼不敢说,但是他可以确定,身上带着这股气质的这个小丫头儿,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主儿。 就在木鱼盯着彤瑶转心思的时候,风、雷、雪三人已经从酒架上取了酒水,饮了下去,有了十七的前车之鉴,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傻呵呵的根据杯中酒水的容量去判定所倒出的酒水的多少,而是直接凭借自己的感觉,尽可能的倒少量的酒水,特别是雪,甚至只倒了一滴。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三个都还是醉意不浅。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他们的真实酒量。所以,酒水喝下去之后的反应,应该是跟饮用量关系不大的。不过好在她们三个人都没有十七醉得那般厉害,他们三人虽然喝醉了,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还能自行歪歪斜斜的朝着小酒馆的门口走去。 说来也真是奇怪,原本怎么走都一直在前方不远处的小酒馆,这次竟然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就通过了。看到这种情况,众人才纷纷长出一口气。不过也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酒馆的门口本来就在那里,之前自己一直出不去,根本就是一个幻觉。于是,在好奇心驱使之下,彤璃忍不住再次向那小酒馆的门口走去,结果不论她如何走,结果都与之前一样,出口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处。 就在彤璃在那边坐着幼稚的实验的时候,接下来的玄英、锦逸和五丝毫不再迟疑,直接干脆利落的到酒架之上取下了自己中意的容器,然后配上自觉合适的杯子,纷纷饮下了酒水。 玄英似乎对墨色情有独钟,她选择的容器是一个墨黑色的牛角,这东西在狐族与十七选择金银器皿一样并不常见。不过玄英对它却并不陌生,因为她在之前的任务中,曾经见到过这个东西做的弯刀,心下喜爱不已,这一次看到竟然有牛角的酒杯,她当机立断的直接做出了选择。而她选用的杯子,自然也是一只墨黑色的牛角杯。墨色牛角之中的酒水浓密粘稠,倾倒而出的时候,声音低缓,而且透出一股明显得香甜绵软的气息,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蚀骨的毒药。 锦逸选择的则是一只碧绿的玉髓,因为他曾经听彤瑶说过“陌上公子人如玉”的话,他记得彤瑶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得带着崇拜之色,所以在他看到酒架上的那碧绿玉髓材质的海型器皿的时候,同样是当机立断的做出了选择。他选择的杯子,也是同样的一只碧绿玉髓雕琢的闻香杯。与玄英的墨色酒杯中的酒水不同,锦逸的青碧玉髓的酒海之中所盛放的酒水澄澈清冽,在倾倒的过程中,声音清脆悦耳,但是酒水所散发的味道,却似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让人忍不住的变得感伤不已。 五是一个性格沉闷的人,没有太多的想法,所喜欢的也是普通而又平凡的生活。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起了酒架上的一个石头材质的容器。这个容器,没有一个特定的、容易描述的形状,摆在酒架之上,就像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丝毫不见任何特殊之处,但是就是这份毫不特殊的特质,反而让它显得更加特殊。因此在五将它从酒架上取下来之后,旁边围观的人,都是眼前一亮,都很好奇其中的酒水会带着怎样的芬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出小酒馆(五) 五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石头”,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为难,因为他看到了之前的人都选择了所选容器材质相同的酒杯,但是他确实打心眼儿里想选择一个不一样的。 要说也奇怪,自从自己心死加入隐卫队伍之后,除了训练与服从,似乎对其他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所以日常生活中基本没有自己的想法。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第一个念头就是服从命令,完成任务。如果没有命令的时候,他则是选择大多数人的选择。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眼下他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还对自己的想法很是执着。这让他有种背叛了以前的自己的感觉,可是自己非但不内疚,还有一种隐隐的迫切感。 五的脑海纷乱,各种念头从中纷纷闪现,但是这其中却又一个最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去执行自己的选择。终于,在他再一次想到彤瑶的面孔的时候,他果决的从杯架上拿下一个叶片材质的酒杯。 看着五手里的酒杯,彤瑶真心为他捏一把汗,因为那酒杯与猪笼草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彤瑶很是担心,一会儿五在喝酒的时候,会被钳到嘴巴,或者喝到苍蝇之类的蚊虫。 “石头”中的酒水倾倒向“猪笼草”的时候,众人听到不是泉水的叮咚,而是戏水的潺潺。至于气味,众人闻到的是一股普通的酒水中的粮食的香气。这让一众狐狸既觉得有些失望,又觉得这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在五的酒水倒好之后,玄英、锦逸二人端起酒杯,与他轻碰了一下,然后三人同时一饮而尽。在有了十七和风、雷、雪四个人酒后的情况后,一众狐狸不自觉地在心里上认定为,喝酒之后就是会出现酒醉的情况,其差别只是醉的深浅而已。所以他们已经做好了看到另外三只醉狐狸的心里准备。 可是这一次,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一次这三个人的情况不仅与之前的三个人完全不一样,就连他们三个之间也是互不相同。 在喝下酒水之后,玄英整个人忽然就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锦逸则是状似疯癫,整个人在那里乱舞乱叫;而五则是直接凭空消失了。 这,众狐狸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了木鱼。 “大家不要着急,这三中情况我都见过。五道友应该是直接被传送到了酒馆之外,玄英道友应该是像十七一样,被带出小酒馆的门口,直接就会恢复正常。至于锦逸道友则有点麻烦,因为他是陷入了幻觉,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先战胜心中的幻象才能够走出小酒馆。” “那他要多久才能战胜心中的幻象?”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看他自己的修为。”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么?” “记得我之前说过小酒馆的这道出门测试没有恶意么?根据我对之前发生相同情况之人的分析。他们出现这样的情况往往都是因为内心之中藏了太多的苦楚,以至于他们在悟道的时候都受到了些阻碍、拘滞。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喝下小酒馆的酒水就会产生一些幻象,如果他们战胜的这份幻象,就相当于是堪破一缕天道,整个人的境界与实力都会有极大的飞跃。” “那如果他不能战胜这份幻象呢?” “通常情况下,上天都只给我们能够过得去的考验,但是要是锦逸道友真的心智比一般人稍弱一些,或者是这份执念、苦楚在他心中扎根太深,以至于过去不的话,顶多也就是损耗些精气罢了。” “这么说阿逸会有危险?” “那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帮他?” 听了木鱼的话,彤瑶与锦明教授异口同声道。 “虽然我很想说并没有危险,而且我们有办法帮他。但是我却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们,他确实有可能会遇到一定的危险,而且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助他。”木鱼看着彤瑶和锦明教授的眼睛,认真的回答道。长叹一声,他随即又说到:“其实,你们没有必要太过担心,毕竟人只要活着就一直会处在危险之中,喝水的时候会有呛到的危险,修炼的时候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御法飞行的时候会有法术失灵从高空坠落的危险……可是我们不能因为惧怕危险,就停止前进的脚步,更不能因为惧怕危险就每天畏畏缩缩地活在阴影之中。而且,正相反,正是因为知道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危险,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努力的活好当下的每一个呼吸,每一片光影。” 在木鱼开始说这段话的时候,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哄笑声,大家都以为他是想要为自己开脱,而说一些没用的废话。因此不管是愿意相信他的人,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的人,都发出了或善或恶的笑容。但是,在这些人听到后边的时候,他们嘴角的笑容就不由自主的凝固了。眼神中的轻快之色也不复存在,转而是严肃认真的思索。 只不过木有并没有时间去陪他们体悟人生,他转身对认真的打量了彤瑶一番,才开口道:“你想帮助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能够帮助他一时,却帮不了他一世,漫漫人生中,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如果你不信邪,硬是要帮助他,那么他今日欠下的债,他日是要加倍奉还的,因为上天真的是一个小心眼儿,他不仅不会让你占他的便宜,甚至连你违逆了他的意思都要遭受惩罚。” 彤瑶静静的看着木鱼,并没有搭话,她有些不明白他说这番话的意义所在,虽然眼前看起来并没有恶意,但是适当的谨慎总是没有坏处的。 “既然阿逸还不知道要多久,那么彤瑶你先出去吧。”大长老似乎也发现了木鱼对彤瑶的格外在意,短暂的沉默之后决定不再等锦逸,让彤瑶直接先出去。 好在现在沉浸在幻象之中的不是五,否则大长老一定会换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小酒馆(六) 眼见得锦逸一时之间难以从幻象中走出来,而且木鱼似乎开始注意到了彤瑶。这让大长老很是不安,于是她当机立断地安排彤瑶现在就出去。 彤瑶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朝着酒架走去,并且就像是早就相中了她手中的容器一样,同时又像是到了酒架之前随手拿了一个容器而已,总之她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直让周围的一众狐狸看得目瞪口呆。木鱼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兴味盎然,而且当他看清彤瑶手中的容器和酒杯时,心中的兴奋几乎像火一样燃烧起来,他对彤瑶喝下这个酒充满着无尽的期待。 另一边,对于的木鱼的心情一无所知的彤瑶,手中拿着的似乎是一段形状怪异的树根。这段树根整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清灰色,那颜色会让看到人不由自主的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不确切的说,是寂静。那份寂静如此玄妙,不仅能够快速的除去你心头的烦躁,还能让你的呼吸逐渐变得越来越平静舒缓,那感觉就像是你在一步步地走向睡着,或者说像是你在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树根的主体大概有一握的粗细,而且微微扭曲出一些起伏的弧度,让人觉得握起来很是恰好。同时树根的上下两端分别伸展出许多虬曲的枝桠,只不过这些枝桠并没有向外生长,反倒是回向盘曲在那主体的周围,以至于让这个容器看起来颇有几分斧凿之意。这样的强制添加了人为意志的斧凿之物,前世的彤瑶见得多了,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也许正式因此,她才忽略了这树根所透出的死寂的气息。 而至于其他的狐狸们,则是因为在过去的万年之中,由于文明传承的断档缺失,而不知道冶炼金属、烧制陶瓷器具的技术,所以只能利用比较原生态的植物作为生活中的器皿,所以见惯植物器皿的他们,对这个树根模样的容器同样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但是见多识广的木鱼却很是惊异,他之前听说过小酒馆有这个容器,但是他自己进出小酒馆这么多次,却从没有见到过。要知道,彤瑶手上的这节树根的枝桠,不论看起来多么像是人工盘曲的,实际上它都是自然生成的。最重要的是木鱼还知道,那些盘曲的枝桠并不是随意的组成了一个形状,实际上他们隐隐约约的盘曲成了一个符文。在龙族的古文字中,那个符文的意思是“死”。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木鱼兴奋的,同样让木鱼兴奋的还有彤瑶手中的那个酒杯。彤瑶选取的那个酒杯,则与那容器刚好相反,是一朵盛放的娇艳鲜花,暗绿色的花萼小心翼翼的托举着大红色的花瓣,并与之一起拱卫着花朵中心那鹅黄色的花蕊。这让它看上去不仅没有丝毫静寂的气息,反而透出绚烂的热闹,而且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热烈的氛围源自于一股勃勃的生机。 那份生机如此的浓烈,以至于让人躁动不已。 当然,躁动的不止是观众,还有那个酒杯自身。那个酒杯的花萼与花瓣即使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也会不停的抖动,就像是在极力的抑制体内的兴奋,直到颤抖的人。随着那花萼和花瓣的抖动,那鹅黄色的花蕊之上会有花粉烟尘一般的飘忽而下。烟尘所到之处,那里的植物就会繁茂一分。所以,虽然没有符文标示,但是这个酒杯却也已经明明白白的代表了生。 同样,对于木鱼来说,这也是小酒馆的一个传说。这两个都是小酒馆中堪称仙品级别的宝物,通常来说是不会出现的,而且即使出现了也只会有一个,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同时出现了,而且还被同一个小姑年拿在手中,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可思议。虽然不知道到底原因何在,但是木鱼知道,彤瑶喝下的这杯酒水,意义要远远高于它看起来那样。这是那“枯木”与“鲜花”之间的较量,更是死与生的博弈。是以,眼下木鱼的严重透出的兴奋嗜血而又骇人,好在一众狐狸都在关心着彤瑶的情况,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像其他的一种狐狸一样,对这些毫无所觉的彤瑶,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喝下的这杯酒水的意思。因此她毫无压力的随手将“枯木”中的酒水倒入到了“鲜花”之中。 在那“枯木”之中的酒水,倾倒入“鲜花”之中的那一瞬间,彤瑶和木鱼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凄戾的嚎哭之声,那哭声如此的悲恸,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面色哀凄,且眼中流下了泪水。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的心情,都伴随着这凄戾的嚎哭之声,正在逐渐地下沉。 彤瑶也被这哭声惊得一呆,不过她的手上终究是没有停下,只不过随着心情的不断低沉,“枯木”与“鲜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见的二者将要挨到一起的时候,耳中的哭声,却突然一变,变成了婴儿的欢快笑声。那笑声背后的情绪如此的单纯与天然,原本沉浸在哀伤情绪中的所有人,都随着这笑声雀跃起来,他们先是收敛了脸上的哀凄容颜,随即嘴角上翘,眉眼下弯,展现出甜美的笑颜,再随即咯咯笑出了声响。 这所有的一切,描述起来有些冗长,但是实际发生的时候,却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情。直到彤瑶停止倒酒之后,众人的咯咯之声还没有停歇,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即使他们清楚明白的知道刚才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他们现在也不会在意,因为那酒杯中所散发出来的浓醇香气,已经让他们没有心思去考虑任何的其他事情了。不过每一个人都用尽全力的保全着自己的理智,彤瑶也是在最后一丝理智的支配下缓缓端起了酒杯,送向自己的唇边。 “且慢!”一个声音在这时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出小酒馆(七) “且慢!” 就在彤瑶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鲜花”酒杯中那来自于“枯木”容器之中的酒水送到自己的唇边将饮的时候,一个声音平地炸响,不仅吓了众人一跳,彤瑶的手也因此抖了抖,几乎将手中的“鲜花”杯甩了出去。 手忙脚乱的稳定好杯中的酒水,彤瑶一脸怒意的看向声音的来源,是木鱼。 此时木鱼的脸色有些潮红,脸上的肌肉在微微的抽搐,额头上和鼻尖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很明显他也正在全力克制着自己对彤瑶手中的那被酒水的渴望。 “怎么,想要抢劫么?”彤瑶的笑容有些发冷。在她看来,想要抢劫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眼前的这位木鱼,她与他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不介意他抢劫的地步。 “不,不是抢劫。彤瑶道友,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手里的这两件的确都是小酒馆传说中的镇馆之宝。你右手中的那段带着强烈的死亡气息的枯木,名为‘枯荣’,据说喝过它的人都会在这酒馆之中经历一次生死。而你左手中的那朵带着强烈的生机的鲜花,则名为‘荣枯’……” “这两个东西有相同的名字么?” “不是的,一个是‘枯荣’,一个是‘荣枯’,二者是不一样的。‘枯荣’是说要毁灭掉一切生机勃勃的东西,而‘荣枯’则是要拯救这份毁灭。你明白么?” 或许是这份‘枯荣’的作用,众人竟然纷纷都像是喝醉了一样,木鱼不仅舌头打了,就连说话的思路与逻辑多有些混乱了。不过,好在此时大家都在比较混乱的状态,所以没人在意他的逻辑混乱,反而对他的这种逻辑秒懂。 醉眼迷离的木鱼继续说到:“这两个东西都是小酒馆的镇馆之宝,之前不要说同时出现,就连一个出现的时候我都没见过。” “既然之前没有见过,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就是你说的镇馆之宝呢?” “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云飘渺那猥琐老头子,还是很讲究的,你们别看这个小酒馆虽然破败又少人来,但是他每年都会把这个酒馆重新装修一下,虽然这对于他来说可能不过就是一个法诀的事情,但是这也绝对是一份难得的心思。” 说到这里,木鱼停了一下,用力的眨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恢复了一丝清明,才继续说到:“在他之前的店内装饰中,我曾经见过这两者的画像。但是云飘渺那猥琐的老家伙,用盯着美女一样色迷迷的目光,盯着他们的画像说他们是这个小酒馆中无可替代的镇馆之宝。他们一个代表着生,一个代表着死。” 听了木鱼的话,彤瑶用力的眨了眨着眼睛,然后使劲睁大,仔仔细细的将他们分别看了一番,有些口齿不清的道:“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这节枯树根,虽然不似秋叶一般静美,但是代表死亡也足够了。而且你看他那个死样子,说他不是代表死亡的你也不能信不是。所以,说的好,说的真好,不愧是镇馆之宝,来来来,让我浮一大白。” 说着,彤瑶再次举起手中的酒杯松往唇边,可是却再一次被拦住了。只不过这一次,拦住他的不是声音,而是一个人的手臂。她循迹望去,原来拦住自己的竟然还是木鱼那厮。彤瑶气愤之下,忍不住一拳打过去,有些意外的,不知道是木鱼根本就没有躲,还是没有躲开,反正他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彤瑶的这一拳。 彤瑶的这一拳下去之后,打人的和被打的双方都清醒了些。木鱼也没有多罗嗦,而是趁着自己清醒的这段时间语速飞快的说:“彤瑶道友,你听我说。美艳的事物往往都是带有剧毒的,因为他们的美艳正是因为他们想要吸引好色的猎物前去送死。这‘枯荣’美酒也不知道本就是这么香醇,还是因为倒入了‘荣枯’酒杯才如此醉人,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我觉得你都应该慎重。” 彤瑶没有说话,只是一脸莫名奇妙的看着木鱼。 “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心里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而已。” “放心吧,我也没理解成其他意思,我只是在好奇,之前不是你说‘只有喝了酒才能出去’么?而且还特别强调,不管向酒杯中倒了多少酒,都要一口喝掉。可是你现在又这样说,虽然你是出于好意,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一句:‘怎么,难道出去的方法不止一种?’” “呃,这……”木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愚蠢,可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彤瑶直接喝下这杯酒,随即继续焦急道:“不,出去的方法是只有一种。但是,但是,这个酒水喝下去之后会怎么样,我真的丝毫没有把握。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或者说,至少你不要这么着急的去送死。” “多谢你的美意,可是‘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呀,更何况你看看他们”,说到这里,彤瑶指了指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十七,旁边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玄英,兀自在自己的幻象中癫狂发疯的锦逸,以及其余所有的狐狸,然后才继续道:“你不觉得人生本来就是来受苦的么?虽然说死后又十八层地狱,但是我们这些麻木活着的人,终究是没有亲眼见过,所以‘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呀!” 彤瑶说完这段话,再没有给木鱼说话的机会,直接举起手中的“鲜花”酒杯,将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不怕死的木鱼之前见过,但是赶着送死的,木鱼却是第一次见到。 木鱼呆呆的望着彤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原本众狐狸之间的轻沸也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望着彤瑶,整个场上变得针落可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出小酒馆(八) 在在场众人的围观中,彤瑶将“鲜花”酒杯中那带着异香的酒水一饮而尽。在这酒水入口之前,彤瑶已经给自己的舌头做足了心理建设,在她的想象中,自己可能会感到呛辣,感到酸涩,感觉到辛苦,感觉到绵甜……感觉到各种不可思议的味道,她甚至有恶趣味的想过,出现不同的口感时,自己应该分别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事实总是骨干到令人发指,他不带任何情绪与表情的实力证明,彤瑶,刚刚想多了。 酒水入口,触感感觉绵软柔润,甚至带着微微的温热感,像是美女的轻吻,这让彤瑶更是充满了期待,一颗心简直跳起欢快的舞步来。随即,酒水触及舌尖,在这里彤瑶没有体会到绵甜的口感;接下来酒水进入到舌头的前半部分,没有咸涩的感觉;再接下来,是舌头的主体部分,也没有酸辣的感觉;最后是舌根部分,酒水连苦涩的感觉都没有。 这,彤瑶愣住了。什么时候自己的味觉失灵了?要说起来,自己自打被呼噜阴差阳错的喂下混一丹,实现神魂融合之后,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满足过口腹之欲了,甚至不要说满足,就连浅尝都没有。所以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味觉什么时候失灵的,又是为什么失灵的,还真是有难度。 就在彤瑶细细的回想自己味觉失灵的每一个可能的时候,周围的狐狸却在分秒之间都经受着煎熬。一方面,他们在闻到“枯荣”酒的奇异香气之后,对这酒水产生了一种极度的欲望,他们也都希望自己能够亲口品尝一下这美酒。可是,木鱼的话说的明白,这酒的出现是要看缘分的。因此,他们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不过总归还是期待彤瑶能够描述一番那味道。另一方面,刚才木鱼的那番话,让一种狐狸对彤瑶手中的酒水产生了恐惧,可是没想到彤瑶竟然如此迅捷的就饮下了这杯酒水,所以他们现在很是担心彤瑶的状态。彤瑶现在这样一动不动的模样,让他们完全摸不清楚情形,因此很是担心。 良久之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的白歌,轻轻叫了一声:“彤瑶?彤瑶?” 彤瑶瞬间被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嗯?怎么了?” 彤瑶边回应白歌,边抬眼朝他的方向望过去,这才发现在场所有的人,都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众人脸上那严阵以待的表情吓了彤一跳,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你们?这是?” 看着彤瑶眉目清明,丝毫没有酒醉之意,而起言谈话语之中逻辑还算是缜密,大长老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听到彤瑶的问话,赶在彤远之前回答道:“你手中那杯酒水的味道怎么样?” “哦,原来你们都在好奇这个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喝了酒之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呢。”听到大长老的话,彤瑶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原本她在看到众人的表情时,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脸上是不是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又或者是自己的身后悄然之间出现了什么十分危险难缠的敌人? 心中的疑虑打消之后,大长老的话却又引起了彤瑶新的疑虑:“要说味道,我自己这也正奇怪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味觉失灵了,这酒水我完全喝不出味道来。喂,木鱼道友,我能不能再拿一个其他的尝尝?或者,再倒一杯‘枯荣’试试?” “不行!绝对不行!”被彤瑶的前半句话引入到不可思议的感觉中的木鱼,在听到彤瑶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理智瞬间回笼,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如果云飘渺在的话,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但是眼下云飘渺不在,所以你绝对不可以做这么鲁莽的事情,任何一个都不行。”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担心彤瑶纠结在她自己的味觉之上,还会继续想一些不着边际的歪点子出来,所以想了想随即又道:“我想,不管是你的味觉失灵,还是酒水本身就没有味道,只要你喝下了这酒水,应该就是可以出去的,你要不要试试走出去?” 木鱼这话说得彤瑶的眼睛一亮,在场的其他狐狸眼前也是一亮,尤其是最了解彤瑶的彤璃。他知道如果此时不能成功的转移彤瑶的注意力,那么她一定会无休止的纠结下去。不过,显然木鱼的这个话题很是切中要害。 果然,彤瑶不负众望的上钩了。 彤瑶一双明媚的狐狸眼朝着酒馆的门口转了转,随即转向大长老道:“第一个喝酒的十七,现在倒在这里人事不醒;后边喝酒的风雷雪三个人,都是酒醉的状态,相互勉励搀扶着出去了,再后来的三个人,一个僵在这里,一个困在幻象中,还有一个不知所踪,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还是清醒地,那么不如让我直接把玄英和十七带出吧。” “不行!”彤瑶的提议,大长老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到。 “为什么不行?你担心我照顾不好他们?” “对!”大长老斩钉截铁的回答到,看着彤瑶一脸急于辩解的表情,示意她别急着解释,先把自己的话听完。随即大长老转向木鱼,缓缓开口道:“虽然木鱼道友说,十七和玄英出去之后就会瞬间恢复正常,但是对于我之前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我都不会十成十的相信。木鱼道友,这是个人对事的习惯,并不是针对你个人的,得罪之处还请谅解。” 大长老在看到木鱼点头回应之后,随即转脸继续对彤瑶说:“如果他们有些意外的没有能够直接恢复,而是还是这种状态,而你又在外边遇到了麻烦怎么办?” “不是还有之前已经出去的风雷雪?” “如果他们也还是出于酒醉的状态呢?或者传送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你们没有被传送到同一地点呢?” 听了大长老的话,彤瑶一阵默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出小酒馆(九) 看着大长老语带急切地说出刚才那样一番话,彤瑶一阵默然。 思忖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大长老,你刚才的话很有道理。你说的每一种可能也确实都存在。可是人生总是有太多的不确定和可能的危险的,我们不能因为对未知的恐惧就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而且再怎么确实的可能,也都只是可能而已,我们不能让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让我们自己心中的恐惧,将自己囚禁在脚下的牢笼之中。我的神魂在其他星轨游历的时候,听到过那里的人说,命运这个东西,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如果我们因为各种各样的恐惧,而不敢向自己的想去的方向迈出,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如果活着没有了乐趣,那么我们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难道我们要活下去,只是因为我们是活着的?” 彤瑶的这番话,对于大长老等人来说不说是字字珠玑,也是让他们感到振聋发聩的。因此他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彤瑶也彤瑶深陷自己所营造的氛围之中,因此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木鱼在听到彤瑶的这番话的时候的表情。 “再者,你刚才考虑的都是我出去之后的可能。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们在里面的各种可能呢?你们会不会全都像十七一样酩酊大醉?或者像玄英一样都僵在这里?即使不是全部,你们中还有一个、甚至是两个能自由行动的人,那么那两个人能够将余下的人全都保护好么?” 说完这段话,彤瑶长叹一声,再次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道:“曾经阿璃哥告诉我,你把本该属于彤昆的疼爱都给了我,之前我不相信,但是今天我信了,不管你这疼爱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领情,真的,我全都领情。可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在你的心里,我可能还是那个被你包在怀里的小婴孩,可是实际上我已经长大了,而且还在不断的成长。不过至于以后我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要取决于你给我什么样的爱。如果你继续这样宠溺的对我进行过度保护,那么我可能只是一朵娇嫩的花,只能生活在没有风雨的地方。但是,实际上你又不能为我遮风挡雨一辈子——这样的说法很残酷,但是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不能长成一朵娇花,我最好是长成一棵树,不仅不惧风吹雨打,还能够给族人提供庇护,当然最不济我也应该是棵草,无论在何种的暴风骤雨中都能够顽强的生存下去,不是么?所以,即使再不放心,也让我单独出去狩猎一次吧,好么?” 众狐狸望着彤瑶的目光有些惊异,他们虽然已经习惯了她经常有一些奇怪的理论,但是那些理论往往都是就事论事,如果多花些心思,再加上她的个人天赋和其他星轨神魂游历的经历,说出那样的话出来也不为过。但是今天的这番充满人生智慧与哲理的话中,还处处透露着温情,这份情感的把我,也让他们感到惊异。 不过最为惊异的还是大长老,在之前两人的接触中,彤瑶都是遇强则强一味叛逆的,所以她即使看到的彤瑶的成长,但是仍然觉得她还是一个孩子,可是现在彤瑶的这一番话说出来,原来她都懂得的。而且有些事情她竟然比自己看得还透彻,这一刻大长老觉得原来彤瑶是真的长大了。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却又像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这让她感慨不已,可是心中的万千思绪却不知道该怎么抒发,只能任由它们在胸腔中不断膨胀、鼓噪,直压迫的她那一双妙目中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终于在这份情绪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大长老长叹一声,将这所有的情绪都死死的压在心底,眼神清明语调风轻云淡的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也是在你游历的那个星轨听到的么?呵呵,那里的人还真是智慧非常。这话说得真好。你刚才的话也都说得很好。你去吧,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等到需要我的时候,只管回来找我。” “嗯!”彤瑶沐浴在大长老温情的目光中,听着她柔婉的声音,带着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向十七和玄英走去。 现在的彤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能使用法力的小丫头了,所以她完全能够同时携玄英和十七两个人走出小酒馆。就在她走出小酒馆的最后一瞬间,她回头看的时候,还看到大长老依然在目光深情的望着她。飞速的扭回头,彤瑶的两大滴泪水终究是掉在了小酒馆的门外。 小酒馆内的大长老,看着彤瑶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眼前,精神一松,就近坐在了身边的一个矮塌之上,将自己的面颊埋在双手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透过指缝,声音闷闷地喃喃自语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哎,我真是太失败了。” “你,不要太难过。彤昆和彤瑶两个都被你养的很好。”排序在下一个的白歌,已经做好了选择,在端起酒杯之后,终究是忍不住对着大长老劝慰了一声。随即也不等大长老的反应,就一口饮下了杯中的酒水。 像五一样,白歌在饮下自己的选择之后,瞬间消失了。 却说彤瑶扶着玄英和十七一步一步的从小酒馆中走出来的时候,先是感到了一阵炫目的阳光,她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随即各种感官瞬间回笼:阳光打在脸上很是温暖,暖暖的微风的风从脸颊上掠过,轻软的像鸿毛一般,撩的人口鼻发痒,在这暖风之中还夹杂着嘤嘤嗡嗡的声音,既像是蜜蜂又像是苍蝇,就在她深深地陶醉其中的时候,旁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这位小道友,是测字呀还是打卦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骗人道士 “什么鬼!”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彤瑶从暖日的微醺中拉了出来,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表示不开心。于是她一脸怒容的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可是当她看清眼前说话之人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条件反射般的大喊了一声。 只见眼前之人,一副五短身材极不成比例,一颗硕大的头颅直接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使他本就矮小的身材看起来更加矮小了。而且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那硕大头颅上的一头金黄色的须发,根根朝天直立,最夸张的是,他甚至连眉毛都是朝着天空的方向飞扬的。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彤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句小时候经常听到的台词“兀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可是眼前之人,分明是个道士呀。 “嘿,你这小娃娃怎么说话呢,贫道哪里像鬼了?贫道可是专门抓鬼的道士。你这话简直是辱及师门,大大的该杀!只是贫道今天心情甚好,便不与你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了吧。” “什么将死之人?”这个毛脸道士的话,把彤瑶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停下正要开拔的脚步,回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毛脸道士询问。 可是那道士却一反刚才一脸谄媚的模样,做出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小道友,这可是天机呀,你家的天机随随便便就可以泄露的?” 这道士脸上的表情很是高冷,但是手中的动作却很是亲切,一双小肉包子小手,不知不觉间就掩住了彤瑶的衣袖。 就在彤瑶还要继续追问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鼠标尖细的声音:“彤瑶,你别理他,这货就是一个老片子,这龙首潭城内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是个连底限都没有的十足小人。为了资源不仅能做出把活人说死的事情,甚至还能把死人说活。” 鼠标虽然面相并不是那么的端方周正,但是行事做派速来沉稳持重,因此眉宇之间隐隐萦绕着一股浩然正气。日常生活中也素来谦和谨慎,因此彤瑶还真是很少见到他这幅对别人鄙视的神情,玩味之余,对眼前的这个毛脸雷公嘴的道士便瞬间再提不起兴趣来。 “哎,这位小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神晦暗无光,唇舌萎顿,元神涣散,近日必定有血光之灾呀,万事不顺不如听贫道一言,我保管你自此体健神清,趋吉避凶,宏图大展……”眼见得彤瑶转身要走,那道士的小肉手直接按住了彤瑶的衣袖。 彤瑶却是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就直接拽出自己的衣袖继续向前走去。那道士很是郁闷,心中暗暗恼恨鼠标坏他好事,嘴上不由骂到:“你个阴沟里寻食吃的臭老鼠,举世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我一个残障人士,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还不能凭借自己的智慧来牟利生存来呀。我不过是想要骗取些资源而已,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巴巴的跑来坏大爷的好事?你别走,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首先,你要骗的这个人是我朋友,所以我就有权利和义务来阻止你行骗。其次,世人皆知名利好,这不假。而且利字本身从禾从刀这也没有问题。但是你挥刀割向别人的禾苗这就有问题了。世上的行业岂只三百六,你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一行呢?” “哼,别以为自己撞上了狗屎运,得了云飘渺的赏识,在龙首潭城内混了一个小小的职位就忘乎所以了,我告诉你,不要说是你,就算是龙行雨来了他也不敢对老子指指点点,想教老子做人,你先打过我这对兄弟再说吧。”他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狰狞不已:“兄弟们,给我上!” 在那毛脸雷公嘴的道士喊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彤瑶感觉到他的身侧有一阵明显得灵力波总,紧接着周围空间一阵扭曲,两个身材壮硕高大的黑脸汉子凭空出现。看到他们的样貌,彤瑶无需用灵力查探,也知道这两个人是黑熊一族的族人。 黑熊一族大多性子憨直单纯,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经常为别人的花言巧语所惑,从而导致他们被利用。如果只是单纯的被利用还好,甚至还有些丧心病狂的人,会诓骗、唆使着黑熊族人做出一些触犯众怒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那些来寻仇的人,即使知道黑熊一族是被利用的,却也再没有办法对黑熊一族网开一面。于是在黑熊一族接连遭到几次重创之后,他们的族中长辈终于下定决心带着残余的族众隐退江湖,不再参与世事。 可是眼下这个鼠标口中的土狗一族的江湖骗子,竟然随便就召唤出两个黑熊一族的成员来,这让彤瑶不由自主的忌惮,同时还断定这个毛脸雷公嘴的道士,一定不是像他看起来那么简单。 鼠标是为人谦和,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因此在面对这个道士的无理挑衅地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迎战。 “清栀!你这个杀千刀的老骗子,你竟敢骗我家少爷!弟兄们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今天要是不收走这老骗子的半条命,你们一个个就给我等着回去被扒皮吧。” 就在鼠标即将要和那两头黑熊交上手的时候,在彤瑶和鼠标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断喝,紧接着,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就从他们身旁掠过,直接朝着那个身材矮小的道士冲过去。 这一行有几十号人,似乎都是草原狼一族,个个身体欣长健壮,而且还穿着一样的制服,因此看上去颇有几分威仪与肃杀。为首带队的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年轻人,虽然五官还算是端正,但是他脸上那急功近利的表情,和恃强凌弱的气势,却大大拉低了他的整体评分。虽然他的衣饰要比那些在他吆喝控制之下的人华美精致的多,但是彤瑶却觉得还是那些打手更可爱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酒馆聚首 尽管在与那群打手的带头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状似绅士地微微侧身,让彤瑶先行。但是彤瑶还是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而彤瑶身边,憨直的鼠标,却还想过去继续和那两头黑熊单挑。彤瑶见状,忙手疾眼快地一把拉过了他:“哎呀,你没看人家正在忙着呢么?现在人家根本没空搭理你的。所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他们挑他们的,我挑我的,应该不影响吧。”说这话的时候,鼠标的脸上一片呆萌之色。 “怎么不影响,对面就两只黑熊,你过去的话,肯定至少要分一只来打你吧。那么那群人就只能打那一只。所以你现在如果过去的话,实际上就是以多欺少。”彤瑶虽然很是搞不懂,鼠标那么一个精明通透的人,为什么眼下却如此的纠结。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向鼠标细细的解释了一番,随即看着他依旧执拗不解的眼神,知道这事很有可能还没完,所以,无奈之下,她只有转移话题,以期鼠标能够带领她尽快离开这里,所以很是好奇地问道:“话说我很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我们一起进入的小酒馆么?” “我是跟你们一起进入的小酒馆呀,不过在你们的那位大长老,刚刚听说只要喝酒就可以离开那个小酒馆之后,就悄悄的给我传音,要我马上出来,在外边做好准备接应你们。” 彤瑶听了鼠标此话,先是一愣。将他的话细细咀嚼一会儿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鼠标的意思是说,打仗来在听到木鱼的说法的一瞬间,就已经提前做了后手。 这,想明白了这一点的彤瑶,在叹服大长老的智慧无双、决策果断的同时,心中也不由自主的升腾其一股寒凉之意。她不由自主的有些怀疑,大长老不疼爱彤昆,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她的本性就是凉薄的。 一边的鼠标完全不知道此时的彤瑶到底在想些什么,一边赞叹着大长老的英明果决,一边兴奋不已的将彤瑶带向一个隐蔽的处所。 听着鼠标唠唠叨叨的表达着对大长老的崇拜之情,彤瑶心里一阵烦躁。这倒不是出于她内心的忌妒,而更多的是出于她内心深处对大长老的恐惧。 看着鼠标那兴奋不已的神情,彤瑶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兴奋,为什么他不会感到丝毫的恐惧?想了又想之后,彤瑶只得出一个结论:她和鼠标的立场不同。 在彤瑶的角度来说,她知道自己与大长老的战争虽然不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性命相搏,但是在今后的日子里,斗智斗勇的日子绝对不会少。虽然即使失败了自己也绝不会因此丢了性命,但是自己的落败之后的日子恐怕就不能完全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了。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在今后与大长老的斗争中,彤瑶输了,那么她就输掉了自己的人生。 但是,在鼠标的角度来说。大长老更多的情况下,只是一个其他族的族长而已。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老师,别人家的家长……都只是用来羡慕的而已,因此他只要尽情的表达自己的羡慕之情就好了。 可是即使想明白了这一点,彤瑶心里仍旧是不舒服,哼哼唧唧的正想要说些什么膈应一下鼠标的时候,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彤瑶的身后想起:“彤瑶!” 那声音,彤瑶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白歌。所以在她回头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惊喜了:“白歌,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呀? “没!”彤瑶现在已经适应了白歌这种冷傲的风格了。因此也不以为意,继续絮絮叨叨的问到:“那你喝过酒之后是怎样的状态呀?是不是跟我的状态是一样的,所以才跟我到了同一个地点?” “不是。”简单的两个字之后,白歌再次不发一语,这下彤瑶尴尬了。自己明明问了两个问题,一个开放式的,一个封闭式的,可是白歌现在只回答了一个封闭式的,既继续一语不发,这,真心尴尬。 不过好在,鼠标不是外人。彤瑶自嘲的安慰自己。 事实上,鼠标不仅不是外人,还是当之无愧的好闺蜜,见到彤瑶尴尬,没有丝毫犹豫的解围道:“我听说,这个酒馆向外的传送并不是根据酒醉的状态做区分的,实际上它是随即的。据说云飘渺为了能够快速的到达这龙首潭城内的个个重要据点,他给他的小酒馆设计了好多个出口,基本覆盖了龙首潭城内的个个方向,和个个重要地方。虽然我并知道每一个传送出来的据点,但是我知道雨霖路的这个肯定是据点之一,毕竟当年我就是被从这里扔出来的,所以我就直接到这里来蹲守了。” 说完这句话后,鼠标哈哈一笑,随即一脸得意地道:“哈哈,没想到还真让我给守住了。碰到你这么一条大鱼。” “什么叫我这么一条大鱼?”彤瑶听了鼠标的话很是无语,自己在鼠标的心中怎么就成了目标了?” “哼,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大长老本是冷情的人,自己的孩子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她似乎都不在意,但是她却是真的在意你。所以他让我们父子三人,提前出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保护好你。所以现在我找到了你,这任务基本上就相当于是完成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可不就是逮到你了?我焉有不开心的道理?” 好吧,你吃藕,你有理。彤瑶无奈只得一脸无语的继续跟着鼠标朝前方走去。 沉默了一会儿,耐不住寂寞的彤瑶,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白歌到:“白歌,你喝下酒之后到底有什么反应你说一下嘛。” 就在此时,又一阵的灵力波动不期而至,波动之后空间一阵扭曲,很是不可思议的,原本那些留在小酒馆中的人,竟然一瞬间同时现身。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顺利相聚 就在彤瑶有些无聊的纠缠着白歌,想让白歌讲一讲他在喝下自己选择的酒水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与感受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的空间再次发生诡异的灵气波动。波动之后,木鱼、岩、彤璃、八、大长老、彤远、锦明教授、雨以及锦逸等九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眼前。 “这算怎么个说法呀?”彤瑶一脸发懵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又转头看向身边的鼠标,他可是刚刚才说过,小酒馆的传送出口不只有一个,而且会传送向哪里都是随机的,并没有特定的方向,可是眼下这种情况该则么解释呢?纯属巧合么? 鼠标虽然在这龙首潭城内有一份小小的职务,但是,他毕竟不是本地原着居民,而且他虽然世情练达,但终究不是不是木鱼那般长袖善舞的人物,对于这本就神秘不已的小酒馆,不能像木鱼那样知道那么多的内情,所以这时候他也是一脸的蒙圈。 “你们,怎么一起出来的?” “我们,只是一起喝了酒。”木鱼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脸的犹疑和不确定。很明显他也想知道眼前的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关键在于喝酒的时间?彤瑶虽然看到了他的不确定,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追问到。 “不对,应该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这样做过,但是却没有像这样传送到一起。”木鱼的语速明显比平时要慢很多,很明显他在认真思考,彤瑶静静的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道:“今天有什么跟每天不一样的特别之处么?” “我正在想,不过其实我对小酒馆的了解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如果说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那么就应该是你拿到了那一对本来水火不容的镇店之宝。要说,镇店之宝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一对一起出现,而且为同一个人所用,据我所知这还是第一次。” “你是说,因为这对镇店之宝的同时出现,所以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规则!应该是有什么规则被改变了。可是,到底是什么规则我这一时之间却说不好。”木鱼在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得眯了眯眼睛,显然是在一种很深的疑惑之中。这疑惑很是难解,木鱼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问题,因此,长叹一声用带着两分怅惘八分豪迈的声音道:“罢罢罢,管它到底是什么规则变化了,这事都应该由云飘渺那个猥琐老头烦心,而不是我们。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出来了,那就是好事情。接下来我们就好好的逛逛龙首潭城。” “等一下,目前还不是所有人都到齐了,还有锦明教授身边的风雷雪三人没在。不过我已经吩咐犬子镰仓和幕府去找了,同时也拜托了所有认识的朋友,只要一有消息就通知我。还请各位再少待片刻。” “真是让你费心了!”大长老听完鼠标的话,先是露出了一分满意之色,后来才想起来,鼠标并不是自己的族人,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歉然与感激,由衷的对着鼠标道了一声感谢。 “您客气了,实际上我们整个霁原鼠族……”面对大长老的感谢,鼠标的表情很是认真恭谨。看他的神情,彤瑶就知道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但是她现在还不想让这个秘密暴露在众人面前,特别是现在还有木鱼在场。之前木鱼对她试探的话语,暧昧的态度,她还记得分明,虽然暂时看不出木鱼有什么恶意,但是在现在这种敌我立场不明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暴露自己的底牌的。更何况,大长老那边,她总觉得以后会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当即出言接口道:“他们整个霁原鼠族都是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之人。所以大长老你也不用客气,你这么客气倒是让鼠标觉得生分了。” 面对彤瑶的突然插话,大长老的一双狐狸眼在她的身上溜了溜,眼见得彤瑶的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向木鱼瞟了瞟,便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眯眯道:“瑶丫头说的是呢,看我都老糊涂了。鼠标,我有哪里做的不妥当你多担待一些,请不要跟老人家计较。” “大长老哪里话,美女怎么会有犯错的时候!”看彤瑶的表现,鼠标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理由,但是,还是很乖觉得顺着彤瑶和大长老的意思往下说。 虽然大长老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彤瑶并不觉得她完全相信了自己。不过面上呵呵笑着,做出一副和谐自然的样子。而旁边的木鱼,也像是完全没有觉察到彤瑶和大长老之间的小伎俩,跟着嘴角弯弯的陪笑。 就在众人面上和谐恬淡,内心尴尬不已的时候,鼠镰仓和鼠幕府兄弟突然出现了,当然与他们同时出现的还有,风、雷、雪三人以及喝完酒就莫名消失的五。终于,这一行人的庞大队伍终于到齐了。 彤瑶认真端详着他们,只见他们脸上神色平静异常,就像是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般。这让彤瑶很是好奇,如果只有五和雪这样,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风和雷也是这样的情况,就让彤瑶有些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因为传送出口不同,而有些失忆了。 “你们还好吧?”就在彤瑶还在心里犯嘀咕的时候,锦明教授已经直接问出了声。 “还好,我们三个就像木鱼说的那样,在走出酒馆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而且没有遇到其他异常情况,五道友据说是被直接传送了出来,虽然距离我们比较远,但是好在有镰仓道友和幕府道友,我们相聚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雪作为几个人的代表,声音一如既往的刻板冰冷的回答到。 “那你们这是?”很明显,彤瑶问得是他们这份过于平静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分兵几路 不知道为什么,雪在听到彤瑶的问话之后,像是不认识彤瑶一般,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的打量了她好久,就在彤瑶几乎忍不住想要出口诘问的时候,雪才张口答道:“我们三个被传送到了龙首潭城北二十里左右的一处山坳中,五道友据说是被传送到了城东二十里左右的一处峡谷中,鼠氏道友兄弟二人,先是找到了五道友,然后和他一起找到了我们三个,将我们带了回来。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至于从城北赶来的路上,我们也只是碰到了一群人在在追杀俩位熊族的道友,我们从旁悄悄观看了一会儿而已,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至于你的问题,我想应该是他们还都沉浸在刚才看到的打斗场面之中。” 在雪叙述的整个过程中,五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不时地递过来的肯定眼神,让彤瑶更加确定,雪说的都是实情。不过,两位熊族的道友,彤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毛脸雷公嘴的道士”。 “你们确定被追杀的只是两个熊族的道友,没有其他人么?” “没有。” “就没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道士?” “没有。” “那,打斗的结果到底怎样?谁胜谁负?” “我们离开的时候,胜负还未分。” “那你们现在纠结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雪却不再开口,只是忽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的望着彤瑶,一语不发。彤瑶被看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摸摸自己的脸颊,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彤瑶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锦明教授,不过显然锦明教授同样不仅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纠结些什么,更不知道雪为什么会有现在的反应。 不过,看着彤瑶可怜兮兮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在旁边轻咳了两声,可是雪却是想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静静的看着彤瑶,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锦明教授无奈,一脸尴尬的摸摸鼻子,随着彤瑶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旁边的五终究还是插话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遇到十几个人在追杀一对熊族的兄弟。因为想着正好可以观察一下狐族之外的人的打法,所以就悄悄的看了一会儿。那追杀熊族兄弟的十几个人,明显是大家族的家丁,虽然个人的功法并不是多么出众,但是他们很是训练有素,在打斗的过程中,不管是进还是退都很有章法,是以虽然他们每一个人的功法实力都与熊族兄弟相差很多,但是他们十几个人联手,竟然能在打斗的过程中隐隐占据上风。” “让他们占据上风的,不光是他们之间的配合与阵法,还有他们的工具。”在五话音未落之前,雷像是才缓过神一般,突然接口说到:“你们是没见到他们的兵器。我去,不愧是大家族的家丁,跟他们一比,我们的家丁使用的兵器简直就是木棍。”雷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锦明教授说的。其话语中的“我们”想来,指的也是锦氏狐族一脉。 “竟然有这么大差距么?”锦明教授闻言拧眉。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少爷,你是知道的,我说话从不夸张。所以,差距只有可能更大,而不可能更小。” 很明显风、雷、雪和五等人遇到的那些人,正是之前彤瑶和鼠标遇到的那些。听他们话语之间的意思,是他们家的小少爷,受到了那个毛脸雷公嘴的道士的哄骗,虽然没有明说,想来也是有不太好的结果,所以这才由一个小头目带着来到这偏僻之地讨说法。 本来正与那毛脸雷公嘴的道士有些龃龉的彤瑶和鼠标,正因为这一行人的到来而顺利脱身。根据五和雪的说法,显然那个毛脸雷公嘴的道士看到自己寡不敌众之后,就开始逃跑,只不过逃跑并不成功,仍旧被追上了。不,或者说逃跑已经成功了,毕竟雪并没有看到那道士。 对于这一群人,锦明教授他们出来的时候,只是感觉到了一阵灵力波动的残留,并没有过多的印象。但是彤瑶和鼠标却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所以听到雷的话之后,鼠标忍不住道:“这一行人我们也遇到过,当时虽然他们还没有打起来,进退之间的章法我们无从得知,但是正如雷道友所言,他们的兵器质量明显要比我们的高出一大截。” 锦明教授在听了雷和鼠标的话之后,静静站在一旁,敛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此时,彤瑶的耳边传来大长老温婉的声音:“木鱼道友,现在人已经到齐了,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么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要收集消息。而要收集信息,自古以来最好的地方不过就是三个:第一,娼寮瓦肆;第二,酒楼饭馆;第三茶楼戏院。我们现在这么十几个人,而且还有男有女,所以不论一同出现在哪里,人家都不会当我们是客人,而只会把我们当成砸场子的人。而且就算是店家照常接待了我们,恐怕其他的客人还是会心有顾忌,导致我们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那意思是?” “我建议我们分开行动,几个人一个小组,这样不仅比较便于行动,行动的效果也会更好一些,而且效率也会更高一些。你们觉得呢?” “嗯,有道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神的锦明教授,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同意木鱼道友的说法。”紧随锦明教授之后,锦逸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我也同意。”转了转狐狸眼,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彤瑶也紧接着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也同意。”随即彤远也表示了对木鱼所说的方案的赞同。 …… “既然大家都同意木鱼道友的说法,那我们就简单的分分工吧。”看着在场的人都对分开行动的方案没有异议,大长老最后拍板,并提议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打探消息(一) “我要去青楼!”听到大长老说要分工,彤瑶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疑虑,兴奋不已的大声叫到。 大长老听闻彤瑶此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闹!你一个女孩子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彤瑶先是被大长老喝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美艳如斯的仙子,竟然跟所有的普通母亲一样,嗔怒着教训她“女孩子既该有个女孩子的样子”,这感觉让彤瑶又是感动又是感慨。感动的自然是,大长老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管教。彤瑶知道只有真心的疼爱,才会给你应有的管教,而不是一味的宠溺。感慨的则是,原来再怎么美艳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在最基础的情感面前还是会有相同的反应。 在之前的世界里,只要一提到神仙,彤瑶想到的就是没有丝毫的情感与欲望纠葛的人,他们面部表情,虽然心怀慈悲之意,却做事刻板。可是在到了莹然之后,在见到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之后,彤瑶才发现或许之前自己对那些有特殊标签的人太过苛求了。 记得在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一位老师问她,她心目中的老师是什么样子的。当时她的原话是怎么样的,她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她清楚的记得,在听完自己的回答之后,那位老师摇着头说:“你这要求太高了,这样的老师应该是大学教授级别的。不,应该说大学的教授都未必能做得到。”当时她心里很不服气,她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一些很基础的要求。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越是那些基础的情感,越是让人难以掌控。而且我们在要求别人的时候,又往往把这些事情看得太过简单,觉得这不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么?而且还会在别人做的稍有欠缺的时候,就会各种不满和抱怨。 然而实际上,这些都是人的本性。我们对别人的不满和抱怨是人的本性,别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不能很好的处理自己的基础情感,也是人的本性。 面对眼前这位美艳的仙子姐姐的本性,彤瑶有一瞬间的头疼。不过随即她想起了自己与大长老的初次交锋,所以,没有过多的犹豫,她正色道:“就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才要去这种地方。其一,如果让阿璃哥这样的男子去这种地方,他恐怕会为乱花所迷了眼睛,从而忘记了要做的事情;其二,有这样一句话叫做‘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天下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这样的道理,反过来也一样。我需要经风雨见世面,知道什么是‘不美’,什么事‘不善’,那么以后我就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了。” “一派歪理邪说!”大长老虽然嘴上回绝,但是彤瑶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她的语气中有一丝的松动,很明显,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所以她开始主动“降价”,来引诱“成交”:“哪里就是一派歪理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好不好!而且,我又没有说要自己去,不是要分小组的么,你安排几个老成持重的人约束着我不就好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场的人中,谁能约束的了你!” “能呀!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约束的了我好吧。” “那也不行!”本来大长老有些松动的语气,却不知道这会儿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竟然从犹豫转为了坚定。眼见得自己的希望将要泡汤,彤瑶正要继续歪缠,却不防锦明教授突然出声。 “大长老,其实我觉得彤瑶的话有一定的道理。”锦明教授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还有些迟疑,但是这句话一出口,就相当于是踏上了不归路,因此迎着大长老质疑的眼光,继续说到:“我觉得彤瑶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女子去可能效果会更好,因为我们就算是我们法力再高深,也不能完全抹杀掉一些天性上的东西,所以确实是安排女子过去应该更容易达成目的。其次,既然是三个地方,我们自然要分成三个小组,我自然是带我的人一组,你这边恐怕要和彤族长、和木鱼前辈一起的吧?那另一组,总要有一个奸猾一些的人在才好,所以彤瑶应该是最佳的人选了。” 在听到锦明教授前面的话的时候,彤瑶已经确定锦明教授是要帮自己说话的,所以他一边说,彤瑶一边点头称是。可是最后一句话,她尴尬了,说是还是不是呢? 纠结之后,彤瑶一脸怒容地瞪着锦明教授。锦明教授却连个眼风都没有施舍给她,旁边的彤璃却很是贤惠的劝慰道:“这不是在帮你说话么。” 可是不买账的不仅是彤瑶,就连大长老也是一脸怒容的看着锦明教授道:“彤瑶哪里奸猾了!” “呃,”彤瑶的眼光锦明教授可以不在乎,可是大长老的诘问,他却不能装作听不见:“不是,刚才是我用词不恰当。其实我的本意是见多识广。你忘了,她的神魂不是去其他星轨游历过?” 锦明教授的话虽然不讨喜,但是这句话却让彤瑶的眼睛一亮,对呀,自己则么吧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随即她跑到大长老耳边嘀嘀咕咕一阵,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大长老的深情一震,盯着彤瑶反复审视良久,一脸严肃的确认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也不知怎么回事,彤瑶的这句话虽然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但是其他的人总是觉得她的表情中有一丝丝的羞涩之意。 自打认识以来,彤瑶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时而刁钻古怪,时而天真烂漫,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小女儿家的情态,这让在场的一众狐狸稀奇不已,都对彤瑶到底跟大长老说了些什么很是好奇。特别是在看到大长老竟然缓缓点头,同意了让彤瑶去娼寮瓦肆这种地方收集情报之后,众人眼里的八卦之火,几乎将彤瑶燃烧得十世轮回。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打探消息(二) 虽然在场的一众狐狸的目光很是灼热,可是两个当事人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一个一脸阴沉,一个一脸兴奋,根本没有人会为他们解答心里的疑惑。 在解决完彤瑶的事情之后,整个分组的工作就已经算是基本上确定了下来。锦明教授带着他的小分队去茶馆戏院打探消息;大长老则是带着彤远、彤璃、十七一起跟随者木鱼一起去酒肆尝一尝龙首潭城内的老酒;而彤瑶则是和玄英、白歌、锦逸和五一起去花街柳巷打探消息。 至于鼠标父子,他们毕竟是在龙首潭内有职务的,不能没有底限的肆意陪着自己这一行人到处遥逛。而且,龙首潭城内的花街柳巷、茶馆戏院、酒楼饭馆的分布信息还需要他们帮忙。 看着眼前的小组成员,彤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大长老还真是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愿意吃亏,虽然同意了自己去花街柳巷打探消息,可是却派给自己这一队的老幼妇孺,这分明是故意为难嘛。不过她是谁,这点小事可难不住她,只见她一双狐狸眼转了又转,随即眼睛一亮,笑得一脸奸诈的朝着鼠标的方向走去。 却说锦明教授一行在领了任务之后,就叫过了鼠镰仓了解情况。在鼠镰仓的介绍下,锦明教授这才知道,原来兽人族的修炼者与普通的人族修炼者不同,他们虽然会有意识的去模仿人族修炼者的行为习惯,但是却终究在心性上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即使即使兽人族也会去茶馆戏院,但是却很少有人真的是去喝茶听戏的。一方面是因为灵茶大多价格高昂,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的心智与人类相比本就要弱一些,所以在这些形而上的方面的体会之上,总是有些悟性欠佳。 不过好在兽人族,大多是些性格直爽洒脱的人,因此他们也不纠结拘泥于此。因此,对于茶馆戏院,他们大多都是需要的时候就走个行事,不需要的时候就在洞府之内专心修炼,绝不涉足一步。 因此,龙首潭城内虽然也有茶馆戏院,但是相对于青楼妓馆来说,数量上少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即便如此,在那寥寥几家知名的茶馆戏院之中,消费的客人也大多都是人族修炼者中大家族的公子小姐。特别是人族向来更加看重脸面、声誉,因此龙首潭城内排名前三的茶馆戏院,几乎就是这些人族的公子小姐的专场。 考虑到苍黄猎赛只是兽人族的赛事活动,因此鼠镰仓直接建议锦明教授带人去一个叫做“水连天”茶馆。据说那里的老板不是人族修炼者,而是一个鹿族的绝色美女,名叫“颀圆”。据说她言语不多,行事温婉,最终要的是整个茶馆的经营很是附和兽人族的审美和习惯,因此这“水连天”虽然不是龙首潭城内最大、最知名的茶馆,但是实际上,大部分的兽人都喜欢去那里,是以堪称是打探苍黄猎赛消息的不二选择。 锦明教授闻言,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带着自己的四大金刚和贴身秘书直奔“水连天”而去。 本来在听说“水连天”这个名字的时候,锦明教授觉得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反应店家心境和品味的名字而已,所以并没有期待过多,想着即使有些和店面相近的联系,顶多不过是一座漂亮的水榭罢了。 然而,实际看到“水连天”的时候,锦明教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家店惊艳到了。 只见鼠镰仓带着他们一行六人,来到了一个雄伟壮阔的瀑布跟前。那瀑布如此高大,以至于锦明教授根本都看不到那水的源头,只能看到一道巨大的白练如龙似蟒,以汲水之态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头深埋在积水潭之中,尾则隐藏在氤氲飘渺的云雾之中。就这道瀑布的形态来看,“水连天”这个称呼倒是名符其实,只是还不知道这“水连天”茶馆到底建在这瀑布的何处,如果只是在积水潭的边缘,虽然也有几分野趣,但终归是少了几分雄壮之力,在这样壮阔的瀑布旁边,最是有几分难以尽兴的遗憾。 也不知是不是由于那道白练过于粗大,白练垂落之后汇集成的积水潭的水面竟然广阔如斯,除了在白练的落水点周围有微波轻漾,落水点周围方圆二十里之外的地方,水面竟然平滑如镜。不过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锦明教授一行虽然远远的见到了那道白练,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水落的声音。 在积水潭的边缘,有一个简易小巧的木质栈桥,栈桥的边缘泊着一艘鱼尾小舟。整个鱼舟虽然不大,但是舟身小巧精致,看起来能够很好地容纳一人。舟上鱼头方向上铺着一块鲜艳的红毯,红毯之上用金色的线转绣着传送的符文。鼠镰仓率先按下云头,降落在那尾鱼舟之上,在红毯的缝隙之处嵌上一粒上品灵珠。金光闪过之后,整个小舟瞬间变大了一倍,再放上一颗灵珠,又是一阵金光闪烁,小舟再次放大一倍。 就这样,鼠镰仓在其中放上三颗上品灵珠之后,锦明教授一行就全部都进入到了鱼舟之中。这个时候,只见鼠镰仓在舟身的鱼头部位又按下了一粒极品灵珠,锦逸等人感到自己眼前一花,就被传送到了另一艘鱼舟之上。 这艘鱼舟形状与颜色与第一艘鱼舟基本完全一样,要不是耳边传来的巨大轰响之声,锦明教授绝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从一艘鱼舟之上传到了另一艘鱼舟之上。 不过,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在鼠镰仓再次在他们所乘坐的这艘鱼舟的船头部位按下一粒极品灵珠之后,这艘鱼舟的周围竟然缓缓升起一团坚韧却又柔软的膜,缓缓的将这鱼舟包裹在其中。 待整艘船都被这层诡异的膜完全覆盖的时候,鱼舟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锦明教授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那鱼舟竟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颀圆掌柜 就在那层诡异的膜缓缓的包裹上整个船体之后,瀑布坠落时产生的巨大轰鸣之声,再次被隔绝在鱼舟之外,而且与此同时,整个鱼舟就像是一根离弦的羽箭,朝着那条凛冽的白练弹射而去。 在那鱼舟冲进白练之中后,整个鱼舟逆流而上,向着瀑布的源头方向缓缓升腾而去。看到此时,锦明教授就像是被人搔到了痒处一般,一股快慰的舒爽从心里冉冉升起,忍不住的抚掌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水连天,真是奇哉妙也!” “能得到客官如此评价,小店幸甚。”锦明教授的话音方落,一个柔和的女声,从旁接口回答到。与一般女子的婉转莺啼之声不同,她的声音略有些低沉,不过却很是柔和入耳。而且她的语调中带着明显地喜悦之意,因此她略带着疏离的客套之词,虽然刚好让锦明教授收住了心中的兴奋与激动,却又不会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感到尴尬难堪。 因此虽然眼下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但是锦明教授已经能够十成十的确定,说话的定然是一个超凡脱俗的妙人。 锦明教授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有一个人只凭着一声客气疏离的清浅话语就能够如此牵动他的心神。现在的他很是矛盾,心里对于转身见到这说话的人,一方面有着一种难以抑制的迫切,另一方面又有一种怕自己的希望会落空的恐惧。 这种忐忑不已的心情,锦明教授是第一次经历,但是颀圆却不是第一次见。他看着锦明教授在那里扭捏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难道这位客这就打算回去了么?这丑话可是要说在前头,即使你没进我的水连天就回去了,刚才你们乘鱼舟过来的资费,我们可是一丝一毫都不会退的。” “这是自然。”锦明教授那急于辩白的声音,逗得那说话的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似乎并没有多么特殊的地方,但是锦明教授就是觉得动听不已,整个人的神经都随着这笑声放松了下来,刚才的那些莫名奇妙的小纠结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他坦然地转过身,自然而然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这位这位女子,身材欣长挺拔,一头柔顺的秀发呈现出巧克力的颜色与光泽,额前的刘海梳成了一个桃心的形状,透露着几分俏皮的天然,一双萌萌的鹿眼天真单纯中带着轻柔的温暖,目光照射在人的身上,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午后烈日下的稻草,干爽熨帖。一张小脸既不是时下流行的瓜子脸,也不是标准审美的鹅蛋脸,而是有点肉肉的团团圆脸。不过,她很巧妙地将两缕长发垂在腮边,腮住了赛上的肉肉。 很明显颀圆并不属于那种第一眼美女,但是锦明教授却是越看心越软,越看呼吸越急促,越看心情越迫切,愈看心跳越剧烈。幸好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艰难地将目光的焦点转移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颀圆穿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裙,衣服上带着海蓝色的花纹。这花纹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绣制的,竟然能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泛出不同的光泽与图案。 白色的衣裙?据说白色的鹿是鹿族中的神族。难怪她的气质如此与众不同。 “咳~”锦明教授轻咳一声,再次挪动目光,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颀圆之外的事物上去,借此来掩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 “看这位客官如此面生,应该是第一次莅临小店吧?” “没错,这位锦明教授是从几万万里之外的狐明九窟来到这里的。因为他人风流雅致,所以到了这里之后,我哪都没带他去,就直接把他带到了你这里。所以,一会儿,你可是要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让锦明教授能够尽兴而归呦。”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一点今天锦明教授在鼠镰仓的身上算是见识到了。他的这一番话,虽然并不长。但是却既简明扼要的介绍了锦明教授的来历,同时还连带着抬举了锦明教授,恭维了颀圆以及她的水连天。所以,不由自主的,锦明教授就在鼠镰仓的身上多扫了两眼:以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孩子。 被锦明教授如此端详,鼠镰仓也不介意,只是对着锦明教授嘿嘿一笑,然后继续对颀圆说:“颀圆掌柜,我今天还有事就不久留了,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可一定要招待好呀。” “放心吧,人交给我,一定没问题的。如果事后您的教授朋友跟您说,在小店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一定当众负荆请罪。” “好,就喜欢你这爽快的性格。那我就先走啦。”鼠镰仓似乎很是习惯眼前的情况,处理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随即又转头对着锦明教授恢复了恭谨的模样:“锦明教授,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您跟老板娘直接说。” 在见到锦明教授点头示意之后,鼠镰仓没有任何拖拉的就向着颀圆的身后走去。锦明教授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所乘坐的鱼舟,竟然与另一个巨大的龙舟相连接在了一起。那个巨大的鱼舟,说是鱼舟,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如果彤瑶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一定会大笑着说眼前的这一切像是一个巨大的玉米棒子,这个巨大的龙舟,就是玉米的轴心,那一艘艘的小鱼舟就像是一粒的玉米,紧紧的吸附在这个巨大的轴心之上。 “既然几位贵客是第一次来到小店,所以我想先请问一下,您到小店是会友还是密谈呢?”在看到鼠镰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之后,颀圆才加深了笑容,再次对着锦明教授开口。 “这两者的区别在哪里?” “如果是普通的会友,我会给您一个普通的号牌,这样的话,您所在的鱼舟就会覆盖上一个简单的结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号牌选择 在颀圆的解释下,锦明教授才明白,原来自己来的时候所乘坐的这只小舟,就是自己在这“水连天”中的包间。只不过,具体这个包间是怎么样的,还要看锦明教授自己的选择。 不过鉴于锦明教授是第一次来,颀圆才会咨询一下锦明教授的目的与需要,并据此做出推荐。根据颀圆的介绍,如果只是一般的会友,那么她将会给锦明教授一个普通的号牌,在锦明教授的鱼舟贴上这个号牌之后,这艘小小的鱼舟就正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包间,鱼舟之中原本存在的一些服务呼叫设施、物品传输设施等等就会跟主体的龙舟相联通。 如果是选择密谈,颀圆就会给锦明教授的鱼舟上贴上一个密字号牌。这个号牌的作用于普通号牌的作用基本上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贴上密字号牌的鱼舟是不可能被偷听的。 锦明教授在听完二者的介绍与区别之后,愣在当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颀圆倒是善解人意,看到锦明教授这幅模样,主动解围道:“客官面有难色,是因为我说的这两种都不是你想要的么?” “对呀!你真是太聪明了。”听到颀圆的话,锦明教授脸上那丝尴尬,瞬间就被兴奋不已所取代了。一项冷静自持的雪看到锦明教授这幅样子,都忍不住眼角抽了抽,她怎么觉得他家少爷,自打遇到这个女人之后,不仅脸皮变得越来越厚,智商变得越来越低,就连性格都变得越来越怪异呢? 颀圆咯咯娇笑着垂下了眼睑,让人看不出着笑容到底有没有抵达她的眼底:“既然这两种都不是客官想要的,那么客官想要的一定是接下来的这一种了。”颀圆一边说着话,一边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淡金色号牌。上面除了有一个清晰的九字之外,还标缀着一个小巧的“散”字。很明显数字九就是鱼舟的序号,但是这个“散”字,锦明教授就不太明白了,不过想来跟之前“密字号牌”上的密字的意思一样。 果然就听见颀圆继续说到:“这个号牌是与‘密字号牌’相对应的‘散字号牌’在鱼舟之上贴上这个号牌之后,该联通的服务自然会联通,不过他与普通号牌的区别在于,普通号牌通常情况下,你可以听到‘散字号牌’的鱼舟上的动静,但是如果不是采取了极为特殊的手段,‘散字号牌’的鱼舟是听不进你这个鱼舟中的对话的。但是如果你选择的是‘散字号牌’,那么你不仅能够听到别人说话,而且别人也能够听到你说话。” 颀圆在说话的时候,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观察锦明教授的表情,此时,见他神色之间尽是迷茫,爽快道:“这么说吧,你也知道兽人大多不喜欢这些个花哨的东西,所以到我这里来的兽人,大多是办事情的,极少有人会真的喝茶听戏。所以,与那些以人族为主的茶馆不同,我这里最常见的客人就是来会朋友的,他们的需要就是一个安静幽闭的空间。当然这份安静与幽闭是相对的。实际上如果他们愿意,他们既可以听见‘散字号牌’的鱼舟之上的消息,也可以被别人听到自己的消息。但是‘散字号牌’的鱼舟之上,我们不会提供隔音防护,因此不需要特殊的行为动作,都贴有‘散字号牌’的鱼舟之间就能清晰的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听到这里,锦明教授终于明白了,这“散字号牌”就正好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所以他当机立断的表示:“我要‘散字号牌’”。 颀圆却是,眉头倾听拧起,目光灼灼的望着锦明教授追问道:“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锦明教授最初听到颀圆的问话的时候,先是条件反射的回了一句。 随后却是愣了一瞬间,随即才真正反应过来颀圆问的到底是什么。随即嘴角带着笃定的笑意,深情的回答道:“我确定。” 这本来很正常的三个字,却被锦明教授演绎得很是暧昧性感,带着一股禁欲系的风格,让人莫名觉得诱惑,是以颀圆听了这句话之后,不由自主的俏脸绯红,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到处转着找地方回避锦明教授灼人的目光。 锦明教授看得哈哈大笑,旁边的雷却是内心焦躁不已:自己临来之前可是被彤璃叫到旁边咬了许久的耳朵。自己当时可是对着彤璃拍着胸脯保证过的,可是看眼下的情况,自己恐怕是要食言了。食言并不壳牌,但是要让自己交出那些宝贵的资源,却是相当于要了雷的命。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做点什么,一定不能让少爷走上歧途。 就在雷在一边想歪点子的时候,颀圆却对这锦明教授再次开言道:“客官恐怕有所不知,我么这里的经营理念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在我们看来,你既然道这里来消费,那么久应该享受全套的服务,这既是你的全力,又是你的义务。所以,与龙首潭城内的其他茶馆戏院正好相反,我们这里,最全套的‘密字号牌’服务是价格最低廉的,普通模式的收费标准,则是比密字号牌要高一些,但是它却不是最高的。在我们这里价格最高的,就是‘散字号牌’。” “既然服务都已经减少了,为什么还要价格是最高?”颀圆的这番逻辑,精明教授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接受。所以,纠结了几番,还是决定在现场问清楚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原因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既然你来道这里是来消费的,那么享受全套的服务,既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义务。既然你想要放弃一部分的义务,那么你自然而然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样的理论,锦明教授很是无语,想来这整个莹然大陆上也是没谁了。不过再一想,却又是满满的骄傲:这块莹然大陆上,恐怕没有别人能够有如此的理念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进入剧场 “呵,还真没看出来,颀圆掌柜不仅人长得很,嗯,特别,就连想法也跟别人不一样。真是堪称天纵奇才!”就在锦明教授嘿嘿傻笑的时候,他身后的雷突然发声,虽然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旷,但是那凉凉的语调,如果过不是亲眼看到说话的人就是他,你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一贯热情得有些莽撞的他的口中发出。 听了他的话,锦明教授微笑颔首,眉宇之间的得意之色,看得雷膈应无比,无奈地将后边要说的话,讲的直白了很多:“少爷,我看我们不如这样,今天把这水连天的三种服务都体验一遍,然后等回到狐明九窟我们也像颀圆掌柜这样开一家店,店面不需要太大,选址不需要太好,只要足够有特色就好,然后我们设计一个超长的服务项目,让他一辈子都不能享受完,这样即使只来一个客人,我们也能吃穿不愁的过一辈子。” “雷!”之前锦明教授是真的没有听出雷口中的揶揄之意,因为他自己也觉得眼前的颀圆长得算不上多标志,尤其是狐族兽人大多美艳,因此颀圆的第一眼看上去甚至有些丑,可是他却还是觉得很特别,忍不住想要看第二眼,第三眼……甚至,他心底里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在叫嚣着想要更加,更加长久的看下去。不过至于到底要多久,他还没有想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知道他想要给眼前这个并不漂亮,但是举手投足之间芳华悄然释放的女子以全面的保护。因此在雷说出后半部分的话之后,他感觉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是以毫不犹豫的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从来没有凶过人的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对着雷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雷”吼出之后,不仅对面的雷愣住了,他自己也愣住了,旁边的风雨学岩也都愣住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要说在场的人中,还保持着自然神色的,恐怕就只有颀圆一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情景见的多了,她从都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就像眼下只有她一个人在静静的赏花,在静静的看夕阳。 直到锦明教授一行人都怔怔的愣在那里,她的眼角才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讥笑,不过这份讥笑闪过的太快,是以即使雪精明敏锐如斯,还是只看到了她嘴角凝结片刻的自嘲。 “这位客官倒是性格直爽,言辞也甚是机智可爱,真是一语道破所有开店之人的终极梦想呢。不过,小店本小力薄,没有足够的实力做出你说的那样的服务项目,所以,几位客官尽可以放心的选择,我们水连天是不会将诸位的一生硬生生的捆绑过来的。”颀圆笑眯眯的开口,缓解了锦明教授一行人的尴尬。不过话语却是不卑不亢,却又坦荡自然。就连雷本人听了这段话,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哼哼了两声,道歉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之前的那份不满已经消解于无形了。 锦明教授听到颀圆此话,心下更是歉然,打手行李想要给颀圆道歉,却感觉到一股柔和的灵力轻缓地压住了他。 这份灵力的感觉,锦明教授有些诧异的抬眼向颀圆的方向看去,而颀圆却只是在笑眯眯的对着自己说这什么,就像是社么都没有发生,再看看周围自己的团队成员,他们也是一脸的面无表情。难道刚才的只是自己的错觉?他的深情有些恍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位客官?”颀圆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疑惑,似乎并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少爷!”雪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的情绪,她已经习惯于锦明教授的突然走神了,因此也并不好奇他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只是干脆利落的叫他回神。 “什么?”锦明教授终于放弃了纠结。 “客官有没有想好,到底要选择哪一种?” “散字号牌!” “好的。” 一道金色的光芒随着颀圆的声音打出,这道金光直接射向船头,一闪而没。在金光没入鱼舟之后,整个鱼舟之上缓缓的爬上了一串串淡金色的符文,在那些符文的作用下,小巧的鱼舟开始缓缓上升,一直升到了那个巨大龙舟的顶端。在那里有一个圆形的露天剧场,精明教授所乘坐的鱼舟在一个观众席位上缓缓停住。符文开始向龙舟之上四散开去,而龙舟之上也有一些符文缓缓地向鱼舟弥散而来。终于两边的符文停止了移动,金色的光芒闪了一下之后,就都不见了,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那穹诡异的薄膜。鱼舟再次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就在鱼舟恢复成最初的模样的时候,周围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过来。这其中有瀑布流动的声音,有中间舞台上的丝竹管弦之声,更有其他鱼舟上的放肆大笑、窃窃私语、零落泣涕……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锦明一行人有些发懵。 适应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这剧场之中,声音虽然多,但是人却是少的可怜。除了自己这一艘小小的鱼舟,周围只还有寥寥数舟而已。其中一艘,在剧场舞台的正对面的前排位置。舟上人倒是不少,但是只有一个年纪甚轻的少年随意地居中散盘而坐,其他人则都恭敬的侍立在旁边,脸上带着不苟言笑的表情。那少年面前的矮几上摆满了各色茶点和果品,不过却几乎都没有动过。那少年的眼睛直望着剧场中央的舞台,很明显是在为剧场之上的表演而发笑。 锦明教授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舞台之上不过是一些寻常的歌舞表演而已,寻常的演员,寻常的服装,寻常的唱词,寻常的配乐……,总之锦明教授看不出任何的特别,但是那个少年却一直在捧腹大笑。 另一艘同样在舞台正对面的鱼舟上,却是与这艘鱼舟完全相反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什么是爱 在舞台的正对面,除了这个少年公子的热闹鱼舟,还有一个冷冷清清的鱼舟,跟这个似乎处处相反。 那艘鱼舟在看台对面的最后边,鱼舟之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少女,她一个人端坐在鱼舟之中,虽然眼睛看向舞台的方向,但是整个人的心神明显不在舞台之上的节目上,而是在心中的那个人,那件事,那份情之上,因为自从锦明教授一行人进来之后,就没有见到她的眼泪断过。风见状不由啧啧称奇:“我的天,竟然还有人能哭成这样的,这泪水都不带断的。” “看样子像是失恋的。应该是一个深情的好女孩,估计她真的很爱对方吧。”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份略有些浓稠的感慨,看来彤瑶之前说的没错,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深情?”与风的啧啧称奇和雨的感慨不已不同,雷也不知道是对颀圆的不满太深,还是还在介怀刚才锦明教授对他的低声喝止,总之现在他冷哼一声,语声凉凉的道:“深情就是好了?依我看深情一点都不好,风情才是真的好。你看看这世上多少的深情都是输给了风情。” “行了,你少说两句。”眼见得锦明教授瞬间变了脸色,雪不由出声提醒,可是雷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继续大大咧咧的道:“深情有什么好?深情的人最是受伤罢了。这么多年,我见过最深情的人,当属彤璃小少爷了,可是他再怎么深情又怎么样呢?以后恐怕只能是受伤更深。” 锦明教授在听到雷继续絮絮叨叨的时候,几乎忍不住要再次发脾气,可是就在那个瞬间,他听到了彤璃的名字,所有的怒火,瞬间化成了一声沉闷悠远的叹息。 突然之间,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很没意思,自己这样费劲心思的打探消息没意思,苍黄猎赛的输与赢没意思,所有的规则也都没意思,甚至生与死本身也都没有意思。毕竟面对同样的事情有的人饮泣,有的人欢笑,似乎真正有意思的不过是内心的自在而已。可是自己内心的自在要去何处寻找呢? 就在锦明教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时候,雷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妥当之处,终于讪讪的闭了嘴巴。雪看着他一副知错的乖宝宝的模样,心中一声长叹,沉默良久之后,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每个人的都是由他的人生经历一点一滴的铸就的,不管你面前的那个人让你多么的讨厌,你都没有资格对他指指点点,更不要说恶语相向。因为,如果你经历了他的经历之后,你未必会比他做的更好。” “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了雪的话,雷虽然不甚明白,但是大概能感受到雪这是在批评自己,心下有些不服气的瞪着一双滴溜溜圆的眼睛直望着雪。 “雪的意思是,你不该如此针对颀圆掌柜。”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岩突然开口插话,与雪有些类似,默了一会儿之后,他也忍不住继续道:“想来,她也有她的难处。” “她有难处你怎么知道的?”雷的声音愣愣的,让人有些无奈。不过好在他们这个团队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存在,彼此之间都有很深的默契,所以,岩对他的质疑并不在意,只是语音平静的解释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雪应该知道些什么。” 锦明教授的这一行人中,风是一个换了的性子,万事都不放在心上,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乐天少年;雨的性格像他的名字一样,有些忧郁的气质在其中,因此日常的行事做派中常常会带有一些浪漫主意的气息;雷是一个没有心机的暴脾气,说话直来直去,不过人并不傻,只是有时候有些犯轴而已;至于岩,则是跟雪最为想象的一个人。看起来行事刻板,为人木讷,但是实际上心思缜密,心地善良。因此他虽然没有发现雪发现的东西,但是他发现了雪的异常,所以他坚信雪说这番话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发现了什么。 雪想着之前在颀圆的嘴角看到的自嘲,深深的叹息一声,道:“反正你们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以后管住自己的嘴巴和心思就好。人生就是一场修心,我们改变不了别人,只能改变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雪再不发一语,也不管风雨雷岩四人到底有没有听懂,一脸冰冷木讷的朝锦明教授的方向走去。 “少爷!”在锦明教授面前她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她知道自己的职责,就是把锦明教授的思路拉回来而已,至于其他的锦明教授自己会处理,而在处理的过程中需要自己的话,锦明自会向她做出明确的要求。 然而,眼下的锦明似乎就需要她的帮助。 回神之后的锦明,蹙眉望着雪,轻声开口询问到:“雪,你知道什么叫爱么?” “不知道。” “那你刚才说人生是一场修心,我们到底该怎样就经历这场修行呢?” “不知道。” “那你说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 雪这一问三不知的态度,让锦明教授有些泄气。他知道雪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她太过理性,理性到不近人情。可是他同时又觉得雪是最好的聊天对象,因为她不会提供一些乱七八糟的建议去干扰你的决策与判断。 眼见得锦明教授有再次想要回到自己的沉思中的倾向,雪不得不稍稍将自己的原则放宽一些,有些语意不明的含糊着劝说锦明教授道:“少爷,其实你刚才问的这些问题,在你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你不愿意面对而已,不是么?” “不,这次你错了。现在的我是真的迷茫了。我不知道是内心深处的激情澎湃叫做爱,还是日常生活中的平淡关爱叫做爱,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是该顺应自己的内心,还是依循守旧的活在世俗的约束之下。在这样的痛苦纠结之中,我甚至觉得生死都没了意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奇怪鱼舟 “少爷,你……”就在锦明教授完全的袒露出自己的伤口之后,空气是良久的凝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雪有些迟疑的声音。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一下子就将沉思中的锦明教授拉了回来。回神之后,锦明教授更是一惊,雪的声音向来都是干脆果决的,可是现在她的声音中分明带着迟疑,这,自己可是他们的依靠呀,可是现在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不由自主的,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转身对着雪扯出一个自认为阳光灿烂,值得信赖的的笑容,语调轻快的说:“你放心吧,我没事!我……” 就在锦明教授还想再继续说一些鼓舞人心的话语的时候,雪却干脆果决的打断了他,他心下一喜,看来自己在他们心中果然很是有影响力的。可是当他听清楚雪接下来的话语的时候,心情瞬间阴沉了下来,觉得自己再不会爱了。 原来雪打断他并不是因为受到了他的鼓舞,而且雪之前开口也并不是想要安慰他,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只听雪道:“少爷,你看那艘鱼舟上的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雪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扫向锦明教授,而是一直直直地望着锦明教授背后的一个方向。很明显她的目光所锁定的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那艘鱼舟。 锦明教授一脸无奈的盯着她,心中满是酸涩与苦楚。看来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心下颇有些不甘地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因此一时之间竟然愣怔在了那里。可是雪却没有心思去体会锦明教授的那些小情绪,直接再次催促到:“少爷,你快看,我觉得那艘鱼舟上的人一定有问题。” 这一次雪的语音不再迟疑纠结,而是变得干脆果决,而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急迫。锦明教授虽然依然不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去积极处理问题,可是看着雪一脸认真的神情,却是终究不忍心驳了雪的意思。更何况,他心里比谁都明白,雪这才是真的为他好,而且雪现在的所作所为,从长远来看,对他们双方都是极好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雪的嘴角闪过了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只不过,那抹笑意不仅清浅,而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一个瞬间而已,她就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就像是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一个眨眼的错觉而已。 另一边已经回身的锦明教授,一眼就看到了雪口中的那艘异常的鱼舟。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有些奇怪的问:“这不就是很普通的一艘鱼舟么,有什么可奇怪的?” “少爷,你再仔细看看。”雪现在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平时的冷厉与刻板。不过锦明教授却对雪的这种声音很是习惯,在这份冷厉与刻板中,他不知不觉得忘记了刚才的纠结,跟着雪一起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确实很普通呀。”锦明教授又盯着那艘鱼舟看了一会儿,可是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少爷,你注意看它停泊的位置,既不在正对舞台中心的区域,也不在正对舞台侧边的区域,而是刚好在这两者中间的位置。而且,就前后来说,他既不在最前排的位置,也不在最后排的位置,而是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选择,如果是在人多的剧场之中,倒的确是最佳的隐蔽位置。可是现在整个场上根本没有几艘鱼舟,如果那鱼舟的主人还特意选择遮掩的位置作隐蔽伪装,那分明就是在向众人宣告自己有问题呀,那么他也太蠢了吧。所以我觉得,也许这艘鱼舟只是恰巧停泊在了这里,又或者是那艘鱼舟上的客人喜好比较独特,就是喜欢在那样的位置。总之,我是觉得这艘鱼舟没啥特别的,不必大惊小怪。”停了一下之后,锦明教授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稍稍花一些精力去探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注意别暴露了,否则我们与对方起冲突是小,影响了整个狐族的声誉和未来的发展可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了。”雪干脆果决的回答到。她明白,狐族现在刚刚结束万年的流放生涯,想要重新回到整个莹然的社交之中,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无关痛痒,然而实际上可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默默的观察着他们,并且透过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与行动表现,对整个狐族做着分析与评估,并且通过这份分析与评估,决定他们在今后的日子中对待狐族的态度,以及在与狐族有关的事情中的立场。她跟在锦明教授的身边这么久,这些事情不用锦明教授提醒,她自己也能明白。 “不过,我觉得那艘鱼舟不正常还有其他的原因。” “哦?”雪速来细心谨慎这是锦明一直都知道的,但是今天的雪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少爷,你注意看那艘舟中最外圈所站立的侍卫,他们统一都是背向里,面向外,这是一种明显得警戒姿势,这说明鱼舟之中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人,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事情,再者就是重要的人在做重要的事情。如果是重要的人在戏院听戏,那么应该不会警戒的如此森严,所以一定就是重要的人在做重要的事情——至少也是正在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听完雪的这段分析,锦明教授缓缓的点了点头,他觉得雪的这段分析他可以给个优秀了。不过这一切还没有结束,雪接着继续说到:“再有,虽然距离过远,看不清他们属于哪个种族的兽人,但是从那些侍卫的衣饰来看,他们明显分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所以综合上述各种信息,那艘鱼舟之中正在做的重要的事情,很可能是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鱼舟交易 听雪说完最后一句话,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锦明教授真想拍案叫绝。雪的这番推论有理有据、丝丝入扣,真是堪称教科书式的分析典范。 “把他们几个都叫过来。”锦明教授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就是除了雪之外的,他的其他小组成员。 实际上已经不需要叫了,风雨雷岩四人在雪跟着锦明教授一起过来的时候,虽然面上都没有任何的异样,但是实际上,他们一个个都在竖着耳朵听锦明教授和雪的对话。所以该知道的信息,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雪跟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他们的脾性,因此虽然听到了锦明教授的话,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不过风雨雷岩四人,却是已经毫不矜持的就移动了过来。 锦明教授见状自然是明白了他们的偷听行为,想到自己刚才窘迫的样子被这四个家伙全部都看在了眼中,听到了心里,他的脸色就不自觉地黑了又黑。不过好在这一行人乖觉,知道没有人不识趣的在此时打趣锦明教授,所以,锦明教授还能保持理智分派任务。 虽然说是分派任务,但是实际上,主角只是风一个人,其他人都是负责打掩护的。因为在当前的情况下,只有他的功法最适合接近那艘奇怪的鱼舟。 虽然整个水连天都是建造在瀑布之中的,但是由于阵法的作用,在剧场中的人们虽然能够听到轰隆隆的水流的生硬,但是整个剧场之内却是一丝生气皆无。因此连一丝一毫的微末青萍之风都没有,这可给风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因为他凭借风修炼的功法,如果离开了风,简直是一无是处。就在他纠结、伤心不已的时候,锦明教授突然开口说道:“不要担心,风的本质其实是空气的流动,所以你表面上控制的是风,实际上控制的却是空气,更加确切的说,是空气的振动。现在虽然没有多么剧烈的空气振动,你也不能操控空气使他振动,那就换一种思路,将空气当成一道通路,让你的灵力从这条通路缓缓爬过去,直到到达那艘鱼舟所在附近有振动的地方的时候,再根据他们说话或者动作的时候,进行分析转化成语言翻译回来。我们就可以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少爷你说的倒是简单,可是对灵力的操控,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要知道,按照你说的方法,我可是要把灵力分成两部分,开始的时候,一部分用来固定空气,另一部分用来操纵灵气向前探看。但是等到后来的时候,却是要保持通路,另一部分要去认真的感知他们周围的空气波动。而且这整个过程还不能出现半点差错,因为万一要出现了差错,特别是在固定空气的时候,就会产生气流,那简直是在给对方报信呢?” “呦,这是不愿意呀,这是怕演砸了,有人凶你?放心吧,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因此即使搞砸了,我们也没有人会怪你,更何况我们又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战斗,我们会帮你的。你只要放轻松心态,享受这个过程就好。” “好了,赶紧过来,我们要抓紧时间。”就在风和锦明教授说话的功夫,雪已经快速的布置好了一个小小的隐形阵法。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风、雨、雷、岩再次向她投去了服气的目光。同时也有一颗股不服输的劲头从心底里冉冉升起。他们自己也有些不明白,明明都是跟着锦明教授一起走南闯北地经风雨见世面,为什么雪总是能够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做出他们所想不到的。特别是岩,原本在听了锦明教授的说法之后那份退缩的心情,瞬间四分五裂,一个强韧而鲜红的心脏浴火重生了。 在阵法的加持作用下,和以锦明为首的其他五人的帮助下,风果然实现了最初的构想,将自己的那份带着一抹意识的灵力,缓缓的送到了那艘诡异的鱼舟的旁边,格局鱼舟周围,空气的振动情况,风渐渐地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什么你嫌贵?你知道我将这批武器弄出来费了多大的劲么?你要知道,在我族之中,不要说品质上好的仙器,就算是没有炼化好的作废的仙器都是有详细的记录的,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搞到这批还没编号的仙器,到底担了多么大的风险。要知道一旦被发现了,那可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的结果呀。我担着这么大的风险,整天的担惊受怕,我头上的毛都快掉光了,现在不过是跟你要一些身外之物作为补偿,可是你竟然嫌弃我的价格太高?你还有没有良心呀你?”先说话的这个声音,嘶哑有尖亢,声音和语调之中都带着嗜血的疯狂之意。 “呵呵,小鬃狗,没想到你还是个癞皮狗呀。不过你可别忘了,当初交定金的时候,我们可是约定好了价格的。再者说了,就你那丑陋的样子,头上的毛都掉光了,或许还能好看一点。”接话的的这个声音粗旷而且低沉,一听声音就能让你感觉到说话之人是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 “约定了又怎么样?对,当初是约定了没错。可是当初约定的只是仙器的价格,可不包括我的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而现在这些我都已经算清楚了,十件仙器总共五十颗极品灵珠。今天你要是不把灵珠如数留下,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那个被称作“小鬃狗”的人,听到大块头的话之后,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獠牙,话语中的威胁简直不要太过赤裸裸。 “呦,你这是想黑吃黑呀。不过我好心再问你一句你确定要这么做?”虽然看不见场上的内容情况,但是那个大块头的声音中明显没带丝毫的紧张,反而让锦明教授一行人听出了一份揶揄与嘲讽,似乎根本没有把对面的鬃狗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鱼舟交易(二) “而且你也不用在我这打马虎眼,我虽然也只是一个具体办事的人,但是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算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可以确定,这十件上品仙器,绝对不是你这么一只小鬃狗能够弄出来的,你还没那能量。只是,我很好奇,你现在的行为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你鬃狗一族的意思,又或者是你们整个亡城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那粗旷青年那散漫无所谓的语调的作用,还是他的毫不在意的态度的影响,那个鬃狗族人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沉默了良久。锦明教授推测,这是那个鬃狗族人在打量、审视他的对手。 锦明教授猜测的没错,那鬃狗族人现在确实正在审视他的对手。他的面前是一个身高大概是他的两倍的熊族兽人,他一头棕黑色的头发厚实的覆盖在他的头顶,腮边及下颌的胡须不仅根根桀骜不驯的向外直立着,更是直接连在了一起,从而使他原本有些英俊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吓人。肩甲之下,胸腹部的肌肉和手臂上的肌肉,不需要特意紧张,就饱满的向外凸起着。现在,对方盘着手臂坐在那里,美颜低垂,神态放松,但是他确实有一种,对方只要暴起一击就能致自己于死地的强烈感觉。他不自觉地缓缓坐在那熊罴族人的对面。 根据他的理解,熊罴一族是修罗殿的掌权种族之一。不过实际上,是不是掌权种族,他也不太确定。因为修罗殿的管理模式,好像与他们亡城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具体情况他并不是太了解。但是,不管他们熊罴一族到底是不是掌权一族,熊罴一族的实力都不容小觑。自己刚才确实是有些忘乎所以了。 漫长的打量之后,只听那个鬃狗族人用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怎么着,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想黑吃黑的不止我们一方呀,哈哈,不过,我确定你现在的自信不过是源自于你的无知而已,希望等你知道我们都做了哪些准备之后,还能保持现在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鬃狗族人的话虽然说的还算硬气,但是通过他刚才长久的沉默和眼下与方才完全不同的语气就能知道,他的心里那张狂火焰的势头已经大大的消减了,现在的他应该是已经冷静了下来了。 那个熊罴一族的青年,显然是一个外表粗旷但是内心却敏感细腻的家伙,他分明就是看出了鬃狗族人的忌惮,因此再说话的态度更加随意了,不过话语中隐藏的气势却是更加霸道强势了。 “小鬃狗,你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首先,我们熊罴一族从来都是讲诚信的,这恐怕整个莹然都知道,所以那黑吃黑的事情自然想都不会去想。只不过跟素来不讲诚信的你们打交道,不得不多留些后手罢了。这其次嘛,我们的自信从来都是源于我们的实力,至于对手是谁,无所谓的,反正干就是了嘛,你说对不对?”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个熊罴族人,突然放轻了语气,想来是凑近了那鬃狗族人,所以语气暧昧。 “哼,你没有必要得意成这样吧?是,你们熊罴一族确实是凶名远播,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了,我们鬃狗一族也不是吃素的。我本以为我们原来是有心算计无心,可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早有准备。可是,那又怎样?即便如此,我们现在的情况顶多也就是有心算计有心而已。所以眼下拼的就是谁的算计更胜一筹了。” 果然那鬃狗族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自己内心的怯懦都已经被对方看了去,那么他索性也不再拿腔拿调,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锦明教授在听到风的转述之后,心中暗暗点头,这鬃狗族人虽然性格不够沉稳,但是做事倒也果决凛冽,倒还算是有几分风骨,临机的决断也快,难怪鬃狗一族会派他来交易。 “你们?这么说你眼下的行为,至少也是你们整个鬃狗一族的决定咯?”在锦明教授一行人看不到的地方,那个熊罴族人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的望着那鬃狗族人。 “眼下的决定只是我个人的决定。”鬃狗族人被这目光看得一愣,随即瞬间回神,迎着对方的目光,嘴角微弯。 “哈哈哈……”那熊罴族人默默地盯视了那鬃狗族人一会儿之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鬃狗族人也跟着大笑。紧张尴尬的场面一度得到了缓解。 大笑之后,二人共同收声,场面再次回到了融洽的感觉。 “涨价是势在必行的。”鬃狗族人率先打破了眼前的宁静与祥和。 熊罴族人低垂着眼睑,神色不动,不过随手拿起了旁边矮几之上的酒爵,享受的品了一口,才抬眸看着鬃狗族人道:“我得到了一些消息,你们内部的利益分配有了纠纷,知道你今天会提涨价的事情。这种行为和初衷我都可以理解,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能接受。你们族中的事情,是你们内部的事情,就该你们内部解决,而不是转嫁到我们这里。” 稍稍的沉默之后,那个粗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语气低沉了很多,而且声音也放得轻缓了许多:“要知道,我熊罴一族勇士的理念从来都是,即使是敌不过,也要拼死多拉上几个垫背的。” “可是我是带着死命令来的。”鬃狗族人也知道熊罴族人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自己也很是无奈。 “呵呵,是么,那我对你表示深切的同情!”熊罴族人一脸轻松的,举起酒爵向鬃狗族人隔空示意了一下,看着对方一脸黑如锅底的神色,不由轻笑一声,稍稍正色之后继续道:“我建议你,要么自己补上那份差额,就当是破财免灾了。要么,就争取下次谈判的时候戴罪立功。不过以你们鬃狗一族的贪婪,我估计没有人会给你下一次的机会的,所以你还是直接破财免灾的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鱼舟交易(三) “可是大哥,我去哪里找那么多极品灵珠?要知道,以我现在的功法境界,我现在每个月才不过能配给到一千颗的下品灵珠,可是一颗极品灵珠都需要一百万的下品灵珠来兑换,这二十颗极品灵珠可是相当于我在没有一丁点消耗情况下的近两千年的积蓄呀。而我修炼到现在的境界都已经用了两千年的时间了。所以说,这是我下半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呀。”那鬃狗族人一脸愁苦的说完这些话之后,就两眼希冀的望着那熊罴族人,毫无羞惭之意地道:“要不,大哥你借我一点?” “我?凭什么?而且你没有,我就有了?”那熊罴族人,听到鬃狗族人的话,一脸的无语。 “大哥,你这话可就没劲了啊。刚才我俩那心有灵犀的一笑,还不能算是朋友么?你这辈子能跟几个人有这样的心有灵犀?再说了……” 就在风把那鬃狗族人的所说之词转达给锦明教授的时候,锦明教授不由失笑道:“我就搞不懂了,这同一场交易中的两个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少爷此话怎讲?”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人,风在忙着监听,雨在忙着忧郁,雪是从来都像冰山一般的沉默,雷还在跟自家少爷别扭着,而且就算他没有别扭着,这种口舌之争,他也不会感兴趣的。所以岩自觉地扮演起了捧场王的角色。 “从我们开始偷听到现在,那个鬃狗族人似乎就没有一件事情做的合适。”在接到听众的反馈之后,锦明就不由自主地职业化的讲解了起来:“首先他把本该作为底牌的牌,起手就亮了出来。他的这一个动作,基本上就已经奠定了他后边的败局。当然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还是可以化解的。只是,可惜他并没有他自己所想象的那么聪明。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底牌亮出来又根本不管用,对方比他想象的要了解他们,所以根本对他们的底牌有所防备。” “少爷你说的底牌,是他们想要黑吃黑的计划?”如果说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岩还不确定锦明教授说的底牌是什么,那么在说到最会,涡轮如何,他也该明白了。 “对,没错。见对方对自己的底牌并不惧怕的时候,他应该表现得更加强硬的,即使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之下,你已经没有任何的后手,或者说特别是在没有任何后手的情况下,一定要表现得足够强硬,以求能够震慑住对方。可是这个时候,那孩子却软了下来。可真是……哎~~”锦明教授习惯性的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强烈的恨铁不成钢。是以锦明教授边说这句话的时候,边摇摇头。 而且摇完头之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提高了一个八度,继续恨铁不成钢:“而且,他不仅软了下来,最糟糕的是,他还完全被对方带跑了话题,不知不觉之间,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该认的不该任的全都认了下来。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可能不止是在给他自己招灾惹祸。”锦明教授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中的焦虑很是显而易见。 不过随即,锦明教授长叹一声,又继续道:“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也有在挣扎。比如在对方不畏惧自己的底牌的时候,他也想要表现强势来的,可是他的这份强势表现的并不到位,以至于不仅没有能够挽救自己,反而把自己推进了悬崖,让本就有些糟糕的局面,更加的雪上加霜。” 随即锦明教授又长叹了一声,话语中带着对那鬃狗族人的怜惜,幽幽叹道:“不过也不知道是他太傻,还是他的精神实在是可嘉,他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还在变着花样的使用各种手段以期达成目的。这可真是可笑、可叹又可怜!可怜他的这些手段在他的对手面前都显得太低级了,恐怕只能给对方徒增笑耳。” “嘿,少爷,你真神了。果然,那个熊罴族人根本没理那鬃狗族人的话。将价格咬死了不松口。”在一边一边偷听那边鱼舟上的交易过程,一边分心听锦明教授做点评的风,肯定了锦明教授的推论。 “嗯。那熊罴族派来交易的族人确实是个人才,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所有的族人都是这样。如果他们熊罴族人个个都如此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怕了。”锦明教授感慨结束,对着雪吩咐到:“回去之后记得查一下,那个熊罴族青年的信息,还有今天这场交易的目的。” “交易的目的比较容易。但是那个熊族人,目前我们还连名字都没有听到,恐怕不好查。”雪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没关系,不着急。这事你记得办,别忘记了就好。”锦明教授对着雪吩咐完之后,转头问问风:“那艘鱼舟之中的交易,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那鬃狗族人还在磨叨。” “这么久了还在磨叨?”锦明教授蹙着眉头,将一双狐狸眼睛转了几转,然后道:”恐怕那熊罴族人没有太多的耐心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锦明教授的眼光又向那个一直在笑和一直在哭的两艘鱼舟扫了扫。他们没有任何的异动,笑的依然在笑,哭的依然在哭。突然锦明教授低声轻喝到:“我知道了,这两艘鱼舟恐怕就是他们的后手,一会儿这里恐怕要不得安宁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现在就走吗?会不会有点怪异?”如果真的像锦明教授说的那样,那么自己一行人在刚刚在这里出现的时候,恐怕就被别人给盯上了。现在虽然自己还在监视别人,但是很有可能,别人也在同样的监视着自己。所以岩担心自己一行人的突然到来和突然离开,会反而使自己一行提前暴露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一会儿走的时候,大家的动作尽量自然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剧场火拼 岩想到的事情,其实锦明教授也已经想到了。但是根据他的推测,这里即将发生一场火拼,所以与其在这里等着被火拼波及,还不如冒着风险离开。而且,根据锦明教授的估计,他们的火拼很有可能马上就爆发,所以,如果自己这一行人现在离开,那么即使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也很有可能并不会对自己这一行人采取行动。 如果真的像自己估计得那样,他们双方在火拼之前,都没有对自己这一行人出手,那么在他们火拼之后,自己这一行人的危险性就大大降低了许多。毕竟一场火拼下来,最和平的结果也是有一方会被消灭。从今天在现场偷听到的情况来看,今天的这场火拼之中,被消灭的很有可能是鬃狗一族。如此一来,以熊罴一族的那个年轻人的智慧和修养,想必应该明白自己一行只是误入藕花深处而已,因此自己一行自然就安全了。 如果结果再惨烈一点,那就是两败俱伤。如果双方的人都在这场火拼之中灰飞烟灭了,那自己这一行人就彻底的安全了。这并不是锦明教授多么缺少人性,而是眼下的形式,想要自保,就只能如此。不仁的不是锦明教授,而是这天地法则。 鱼舟上的众人,在听了锦明教授的吩咐之后,纷纷做出一副厌倦的神色,锦明教授更是做出一副花花太岁的模样,满脸不屑的对着台上嘲讽道:“这都是什么鬼?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丢人显眼,看来这‘水连天’也不过是徒有其名而已。” “可不是么,少爷你看,那个主角的腰身那么粗壮,扭起来哪里有一点美感了嘛。”风最先附和道。 “就是,就是,这歌还没有家里的那只黄鸟唱得好,这舞也完全没有家里的那条绿蛇跳的好,可真是没劲透了。” “对嘛,还有这音乐,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调调么,听起来乱糟糟的一团而已,他们上台表演之前都不排练的么?” “我之前就跟你们说了,这里不过是坑钱的地方,没有什么真东西,没有必要来,你们非得不听,这会儿在这里抱怨个什么劲儿呀?”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委屈。 锦明教授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不发一语。风雷岩的谄媚附和,他似乎也并没有放在心上;雨的委屈不满,他甚至连眼风都没有扫过。只是眼神微动地懒懒一个哈欠,旁边一直不发一言的雪,就点头恭谨称是,然后一抹萦绕着淡淡光芒的灵力,打向鱼舟头部那个号牌之上,灵力之内包裹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雪花形状的传音符。 就在那枚小巧精致的雪花打入道那个号牌的瞬间,颀圆同时听到一个冰冷机械的女生,淡漠的道出“结账”连个字。毫无疑问,那声音就是雪的。 这几个人的声音虽然并不大,但是却恰好能够让整个剧场中的所有鱼舟上的人,都能够清楚的听见。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锦明教授敏锐地感觉到,四道若有似无的窥探,分别从那大笑、哭泣和交易的三只鱼舟上传来。只是这窥探很淡,要不是他早有防备,几乎根本就注意不到。 意识到这一点,让锦明教授更加心惊。因为这说明,发出这死到窥探的人,功法灵力都在他之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神经,但是却又极为迅速的极力保持放松与镇定,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出了任何一定点的差错,自己一行人很有可能就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却说这四道窥探的目光,其中的两道在锦明教授一行人的身上轻扫了一下,就过去了。但是另外的两道,则是一直都紧紧的锁定在锦明教授一行人乘坐的这艘鱼舟之上。直到,他们乘坐的鱼舟开始缓缓移动,并消失在这剧场之中。 从剧场中刚刚出来的锦明教授,明显得感觉到锁定在自己这艘鱼舟之上的两道视线消失了,不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正想要放松一下神经,却随即又立马绷得紧紧的。风、雨、雷、岩和雪几人,看到锦明教授的表现,有些纳罕,只不过长久的共同战斗,让他们培养出了先于理智的条件反射,所以他们也跟着纷纷绷紧了神经,自动自发的直接分散形成一个包围圈,在包围圈形成之后没有几多功夫,他们就感觉到周围都有灵力在波动,这感觉就像是他们被包围了。所以,不由自主的神色一个比一个严峻起来,性格本就有些急躁的雷,甚至直接捏起了法诀。 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在灵力波动的地方很快就出现了答案:一艘又一艘的鱼舟,从四面八方蜂涌而来。看着一艘艘越来越近的鱼舟,雷的心里很是绝望,因此就算是已经捏好了法诀,却也没有打出去,简单来说,他丧失了斗志。 不过实际上,丧失斗志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同样丧失斗志的还有风和雨。 锦明教授、雪和雨虽然同样没有发起攻击,却是因为他们有六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这些鱼舟虽然朝自己的方向蜂涌而来,但是却一定不是针对自己的。 近了,越来越近了。锦明教授紧紧的盯着,朝着自己呼啸而来的鱼舟。从鱼舟上的所乘坐的人的衣饰来看,这群鱼舟分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亡城的鬃狗一族和修罗殿的熊罴一族。所以,与歼灭自己相比,锦明教授更加愿意相信,这些鱼舟的出现只不过是因为,剧场之内的火拼已经爆发了。 事实上,锦明教授猜测的没错。就在他们的鱼舟在剧场消失的那一瞬间,那鬃狗族人就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向对面的熊罴一族发动攻击的命令。而对面的熊罴一族,也毫不示弱的叫自己的人来反击。所以这些一艘艘在锦明教授一行人的头顶掠过的鱼舟,正是剧场内交易双方准备的后手和底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软语相求 看着这如此热闹非凡的场面,不仅锦明教授的鱼舟缓缓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就连其他的鱼舟也纷纷驶来在剧场旁边远远围观。 在嘈杂纷乱的人群之中,锦明教授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圆圆脸的女子。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一艘鱼舟之中,目光冷冷的望着剧场中的一切,没有一丝的意外和惊奇,更没有一毫的要插手的意思。 锦明教授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有些蹙眉:难道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眼前的这一幕?又或者她也是剧场之中的这个局的组局人之一?看着她天真可爱的圆脸,和素净澄澈的眼神,锦明教授感觉到脊背之上有一丝寒意在攀爬蜿蜒:这龙首潭城果然与狐明九窟不同。 剧场之内,正在拼斗的,除了那交易的双方还有那大笑的少年和长哭的女子。之前竟然没有看出来,这两个行为怪诞的少男少女竟然是个中高手。各种法力的配合使用,简直是炉火纯青,更兼之法力精深,所以每一道法诀打出都会倒下一片的人。仔细观察之下,不难发现他们攻击的目标竟然都是那熊罴族人一方的族众。 原来这两人竟然同属于鬃狗族一方么,想来他们就是之前那鬃狗族人所说的“准备”了。锦明教授心下大奇,同时心里不由自主的遗憾,刚才没有注意观察一下他们到底是来自什么种族的。恰在此时,人群之中一个人忽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那个两个少男少女不是莹然杀手排行榜上,目前排名第二十七的杀手组合‘不由己’么?” “不由己?”在那说话之人旁边的鱼舟之上,一位猪脸人身的客人,一脸疑惑地看向那说话之人。不过那说话之人此时却没有时间回应他的眼神,他的眸中似乎闪烁着熠熠星光,一看就是激动不已的样子。 “对呀,据传这个‘不由己’组合,就是由一对少男少女组合而成。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少男明明心中悲苦,却是整日放声大笑;那个少女明明心中喜悦,却整日泣涕涟涟。而且就是在与人对战的过程中也是哭笑各自不止。你们看,那剧场中的一堆少男少女,他们现在不就是少男放声大笑,少女泣涕涟涟么。” “可是这‘不由己’的名称从何而来?”听了那人的话,锦明教授心中也是惊奇不已,不过到底是老于世故之人,因此面上没有任何异常的淡声问到。 “哎呀,这还不简单,‘哭笑不由己’没听说过?” “哭笑不由己?”这个词语锦明教授确实是第一次听说,是以不自觉地咀嚼起其中的含义来。 “哈哈哈,这位道友好见识!可是,你既然对我们‘不由己’组合知道的如此详细,却不知道杀手的样貌都是要保密的么?”那剧场中的少年将那说话之人的话语听了个分明,一边在场内屠杀,一边语气轻松向着那说话之人询问。那轻松的语调配上他大笑的神色,让人不自觉地觉得他是在与那说话之人调笑。但是听过“不由己”组合事迹的人都知道,他此时的话是极为认真的,是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瞬间散了个干净。除了那说话之人和锦明教授一行,就只剩下这水连天的掌柜颀圆了。 “呜呜呜,就是呀,真真是可怜了人家这一副花容月貌了呢。竟然都没有人知道‘不由己’组合中的由由是个绝世美人。”那少女这抱怨的语气,与她哭泣的神色倒是相配的紧。 “呃,这,我,我只是太过崇拜你们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求两位饶命啊!求两位饶命啊!……” 一边的颀圆眼神微动,扫过那说话之人的目光中带着叹息。 “颀圆掌柜,赶紧把你这里的客人特别招待一下吧,你要知道,这两个人我可是管不了的。”鬃狗口中的特别招待,指的是消除刚才在场之人的记忆。眼下刚才的围观之人都散去了,即使自己在这剧场之内的战斗中胜利了,后期想要将刚才围观的人一一找出来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再加之,如果现在久有人离开这里,他更是没有办法控制了。但是颀圆作为这水连天的掌柜就不一样了,只要她想,现在就可以封锁整个水连天,然后同样也会给这里所有的人清洗掉刚才的记忆,而不会有任何遗漏。 “哼,我看你是怕自己在这里的做的脏事被传出去吧!你们在谋划着在我这里做坏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还想我帮你们遮掩?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处理。” “这些可是你的客人。” “既然知道是我的客人,你还敢出言威胁?” “哪里?哪里?我这哪里是威胁,分明是软语相求。” “不管你是威胁还是求助,在我这里都没有用的。至于我的客人,要是让我知道有谁因为你们少了一根发丝,哼哼,我鹿族人也不是个个都温柔和善的。起码,‘衔花三鹿’的名头你是听过的。” “哎呦喂,我的好姐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么?” “这不是我要你怎么样的问题,现在我正在思考,你今天这份行动,是想要我怎么样。” 让锦明教授一行瞠目不已的,颀圆一说出“衔花三鹿”的名头,那张狂不已的鬃狗族人竟然瞬间就软了态度,完全没有在那熊罴族人面前的张狂之色,老老实实的顺着颀圆的话认错道:“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没经您的允许就擅自行动不说,事情还没考虑周全,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可是您就可怜可怜弟弟吧,您也知道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不是。再说了,您也一定不想整个龙首潭城陷入混乱不是,前段时间我可是听说,小魔女已经向龙首潭公开宣战了,要是这个时候传出龙首潭内的两大势力不合,那……那我不久成了整个仙界的千古罪人了么。颀圆姐姐,我的好姐姐,你那么善良美丽,一定见不得龙首潭城内生灵涂炭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熊罴青年 听了那鬃狗的话,颀圆也不言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只是静静的望着那个熊罴族人,没有丝毫的波澜。 “颀圆掌柜,虽然我们是被算计的一方,但是我承认这小鬃狗说的有道理,所以还请您出手。”感受到颀圆的目光,那熊罴族人对着颀圆微微一笑,正色说到。说完这句话,他缓缓的扫视了一圈自己带来的兄弟,虽然对面的敌人很强大,但是自己的族人兄弟都在浴血奋战,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怯懦之色。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即使明知道是死,也要拼死多拉上几个垫背的。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嘴角带着笑意,缓缓说到:“如果今天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折在这里,看你刚才的表情,我就知道,我们不会默默冤死的。” 那熊罴族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颀圆,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这话是对颀圆说的。颀圆也不含糊,在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果断回绝道:“我是身在江湖,可是我毕竟是一个生意人,所以你不要想着你死了之后我会挺身而出,而且就算是有人来打探消息,也是有偿的。” “哎呦喂,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呀。我说颀圆掌柜,我的姐姐呦,我的亲姐姐呦,很明显今天我们俩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场面,现在你这话这么说,难不成你是想我死么?”一旁的鬃狗在听到颀圆的话,很是不满的发声质问。虽然这质问更像是在撒娇,但是还是表明了鬃狗一族的态度。 “哼!”颀圆冷哼一声,素手轻抬,一道乳白色的光芒闪过,一个机括出现在她的手中,她手指飞快的动了几下,随即整个水连天内都想起了一阵轧轧的机关响动,根据锦明教授的推测,颀圆这是在关闭整个水连天。在机括的声响结束之后,她又打出一道传音符,随即她清丽的声音在整个水连天之内回响起来。 话语不过,只有干脆利落的一句:“各位,为了大家好,请每位到吧台领一杯‘千雪莲’”,稍顿一下之后,她又声音千回百转的补充了一句:“‘不由己’请客。”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玩味的扫过剧场内还在大肆屠杀的那对少男少女。那少男听闻颀圆此话,手中动作不停,只是眼神向鬃狗一撇,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他来。”那少女嘤嘤哭泣这附和道:“就是,我可没钱,每个月辛辛苦苦杀人换来的那点钱,都还不够我买衣服和化妆品的呢。” 看着颀圆追过去的眼光,鬃狗只能无奈的点点头。颀圆则是满意的弯了嘴角,这才笑眯眯的接上鬃狗刚才的话:“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客人,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灰飞烟灭,当然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理解成,无论你们中的哪一个羽化我都完全不在意。”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剧场之内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在锦明教授的眼前随风飘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同时在他的眼前彻底消失。剧场之内的人越来越少,穹顶之上飘散的灵魂越来越多,锦明教授一行人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 之前的几日他们见过的龙首潭城内的繁花似锦、机关算尽、等级森严、冷漠无情、勾心斗角、精益求精……可是却从来没有看到过眼下这种嗜血残忍。 锦明教授本来以为,在过去的几百年中自己已经阅尽了这世间的丑恶,可是,今天才发现,原来从来都是没有最丑恶,只有更丑恶。在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肆无忌惮面前,锦明教授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父亲并不是那个站在道德基点的人。或许就道德这件事而言,根本没有底线一说。在这里,最有可能发生的是,你看到一个人,自以为站在高点俯视对方,却不知对方也正在俯视你;或者是你以为你看到了道德底线的模样,却不知道,它的背后其实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当然也有一个它的前方还有一座高耸入云不见穹顶的山峰。你想要做什么样的人,想要站在道德的哪一个位置,都听凭你自己的内心。 剧场之内的屠杀终于结束了,看着剧场之中还在站立着的人,锦明教授一行的眼中忍不住留下泪来。 剧场之中还在站立着的,只剩下了四个人。确切地说,是三个人一具尸体。三个人分别是鬃狗、少男和少女,那具尸体则是那个熊罴一族的领头人。也不知道是颀圆的激励作用,还是他本性如此,总之他一直战斗倒了最后一刻。战斗到最后的他,已经恢复了本体,一身原本油亮光滑的棕黄色皮毛,现在已经被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丝丝缕缕的血迹沿着毛发之间的缝隙,缓缓的流淌到了水潭之中。虽然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千疮百孔,但是仍旧屹立得如同铁塔一般。他在不停的怒吼咆哮,锦明教授知道这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熊族的一种哀悼方式,他这是在沉痛的悼念自己那些葬身在剧场之中的兄弟和族人。那声音不仅响彻整个剧场,更是响彻了整个水连天,所有听到他的怒吼声的人都沉默了,他的声音中分明带着悲壮与决绝。 这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他赢得了对手的尊重,在那一刻,鬃狗、少男、少女三人只是静静的望着被围在当中的他,目光严肃而有认真,仿佛想要将他的模样镌刻在心底。 然而,在这声长长的咆哮之后,他的元神终于还是散去了,只留下一具残缺的躯壳迎风矗立,整个水连天内静默的如同虚空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先回过神来的竟然是鬃狗,他默默地向那屹立不倒的熊罴尸体行了一个莹然最大的礼节,然后起身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着颀圆道:“颀圆姐,今天真是多谢你了。麻烦一定要监督在场的每一位都喝下你们的‘千雪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安然离开 “你没有必要谢我,我不是为你才这样做的。不过费用你是要付的。”颀圆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的寒冰,这让锦明一行的心里舒服了很多。 鬃狗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取出五颗极品灵珠,交到颀圆的手里,神色极为认真的道:“这五颗极品灵珠除了‘千雪莲’的费用,还有多余的部分,烦请姐姐为他们请一些诰师超度亡灵。” 颀圆的素手托着那五颗如同荔枝一般大小的,圆滚滚、亮澄澄的极品灵珠,定定的望着鬃狗,既不接受也不反对。鬃狗苦笑:“姐姐,我的心终究也是肉做的。” 颀圆又仔细的对着鬃狗看了又看,才将手腕一翻,将那五颗灵珠收了起来,嘴上却依然愤愤然道:“这些只是‘千雪莲’的费用,”见到鬃狗又要往自己的手里塞灵珠,驾驭鱼舟向后稍退一些,才道:“想要给他们出资超度,等你把你原来所犯过的罪孽都洗清再来吧。” 这话虽然说的婉转,语意却是犀利。因为这鬃狗是龙首潭出了名的下三滥,不过由于他人脉广、路子野所以尽管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不好,还是有很多人要找他,虽然他们在找他的时候都做了准备工作,但是也有很多像今天的熊罴一族一样,吃了大亏的。因此,鬃狗身上所背负的罪孽,实际上是不肯能洗净的了。颀圆这样说,不过是在说他没资格,不配而已。 鬃狗也不恼,将自己手中的另外两粒极品灵珠悬浮在空中,看着颀圆认真的说了一句:“姐,无论如何,都谢谢你。”然后转身就向水连天外走去。 他身后,那个少女一边嘤嘤哭泣,一边道:“看在你如此落魄的份上,这个人就当是我们赠送的吧。” 听到那少女此言,那个多嘴点出少男少女“不由己”组合身份的人,已经完全的瘫倒在地,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锦明教授看得心下不忍,忍不住上前一步,出言劝解道:“这个人已经知错了,你们也给他服用一份‘千雪莲’不就全部都解决了么?” “闭嘴!”那少男少女还没有说话,水连天的掌柜颀圆,却突然爆喝出声:“你算个什么东西?哪里都有你说话的份了?难道你在我这里弄了一个高级会员的身份还不够,还想在‘不由己’那里也成为高级会员么?” “呜呜呜……”听到颀圆此话,那个少女哭的更加厉害了:“我之前竟然不知道,原来颀圆姐姐说话竟然如此幽默,呜呜呜,好吧,既然你都说了他们是你们这里的高级会员,那我们也不能不卖你面子,不过你说这几条穷酸狐狸是你这里的高级会员,不会是因为想要救他们,随口说说,来懵我们的吧?” “不相信你们可以去查账,虽然他们今天是第一天来,但是他们的消费额确实是达到了高级会员的水平。” “颀圆姐,瞧你说的,还查什么帐呀,我自然信你。不过他们几个人,‘千雪莲’是一定要喝的,可不要忘记了呦。” “哼哼!”另一边,那个少男冷笑两声,朝着那个瘫倒在地上的多嘴之人走去,站在那人身前的锦明教授还想出手阻拦,但是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被人施展了定身法。心中惊愕之下,在顾不上去管别家的闲事了,专心的回想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 刚刚自己走到那人身前的时候,自己的行动还是能够独立自主的,这说明自己被定身只是在刚才的一瞬间。至于从自己走过来,到现在有过动作的只有那个少男和颀圆。 锦明教授最先怀疑的是颀圆,可是看着她那没有一丝裂痕的表情,他觉得看起来单纯善良的颀圆,应该不会有如此精湛的演技。可是再看向那少男的时候,锦明教授却更加懵圈了。只见那少年连眼风都没有给他一个,依旧一步一步的缓缓向那个多嘴男逼近。 这,看样子应该也不是那少男,因为自己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特别指出,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没有不承认的必要,更没有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必要。 纠结片刻之后,锦明教授再次失笑出声:自己真是蠢透了,总是用思维定势去思考问题。其实不管拖住自己的到底是谁,本来都没有深究的必要。想明白这点之后,他兴奋的抬起眼眸,看到的却是那多嘴之人,正在化作一缕轻烟,随着水雾一起坠落到积水潭的深渊之中。 锦明教授闭了闭眼睛,做了一个深长缓慢地呼吸,才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颀圆掌柜,我们也走啦。你在请诰师的时候,可以把这个家伙一起超度了,我们就不多就留了。” “看着‘不由己’组合彻底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他不由转头询问颀圆道:“为什么拦住我?” “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你没有必要再去送死。” “此话怎讲?” “你别看‘不己’总是一副嘻嘻哈哈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他很少说话,但是只要是他说出的话,就言出必行。所以那个多嘴之人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们救不了他的。而且就算我们救得了,他恐怕恶习难改,以后一直会喜欢多嘴多舌,与其到时候让会连累到他的家人,不如让他现在一个人走,来的干净省事。” 颀圆口中的不己就是’不由己‘组合中的那个少年。 “这么邪乎!”锦明教授吃惊不已。 颀圆只是自顾自的驱舟向前,并没有再理会锦明教授一行,直到他们走出了水连天的大门。 等到锦明教授一行再次回到那巨大的积水潭的旁边,感受到凉凉的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的时候,众人这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纷纷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等到他们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雷第一个发了话,只听他瓮声瓮气的念叨了一句:“天道不公!”随即就闭嘴不再言语。很明显他知道他对这并不公平的天道无力反抗。 “是啊,那个熊罴的青年,那么好的人竟然如此惨死,可是鬃狗那样的粗鄙下流的家伙竟然能够安然无恙的依旧在这世上逍遥快活,天道确实是不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鉴情明镜 在亲眼见证过一场鲜血淋漓的火拼之后,锦明教授一行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特别是想着那熊罴一族的青年,明明是一个端方君子,却败在了鬃狗族的那个小人的手下,更是忍不住抱怨天道的不公平。 锦明教授默默听他们抱怨良久,突然开口说道:“不,你们错了。这其实才是天道最公平的地方: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用彤瑶的那句话来说,就是‘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个熊罴一族的青年,确实是一个端方君子不假,可是天道所掌管的,只是生死,与道德无关,是以她的评判标准,只是你有没有更加努力的想要活下去。鬃狗一族的那个人,确实是个小人,可是很明显,他更加想要活下去,在活下去这件事儿上他更加努力,所以天道,把生的机会给了他。古人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是天地的这份不仁,却恰恰是最大的仁。因为只要你足够努力,你就能够赢得胜利,而不论你是谁,有什么显赫的地位,人品是好还是坏……” 锦明教授迎着西下的阳光,缓缓说出这段话,让这段话听起来既温情又冷酷,就像是那些萦绕在他身上的光影,在他面前的是温暖明亮又耀眼,在他的背后,却是蚀骨的阴寒。 风雨雷岩和雪五人看着沉浸在萧索惆怅情绪中的锦明教授,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锦明教授从来都是强大的,他目标清晰明确,处事果决干练,是一个个人魅力极强的领导者,而不是眼前这个迷惘、消沉的人。 看着眼前的锦明教授,风雨雷炎雪都陷入了沉思。 雪想的是:“要说起来,这个水连天对于锦明教授来说,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在这里,他两次露出了自己的软弱与迷茫。”雪回头望着身后那从天而降的巨大白练,心下好奇:“难不成真命中注定是真的?” 风想的是:“难得有一次好玩的事情,可是都被那条鬃狗给毁了,也不知道下次再到这么好玩的地方,是什么时候。” 雨想的是:“少爷说的有道理!虽然,少爷在这样的年纪就能将世事看得这么通透,已经算很是难得了。可是这世间从来都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就比如那个“不由己”组合中的少男、少女,他们的功法修为已经是奇高,再看他们的行事做派及这个组合的名称,就不难看出来他们心思的灵透。” 雷想的则是:“他们交易的那几把兵器真是不错,果然不愧是上品仙器。在万年之前的狐族,想来这样的兵器也算不上什么,可是对现在的狐族来说,这样的兵器就是族中的重器。听那鬃狗说是他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难不成这鬃狗一族很会炼制兵器么?三个极品灵珠一把,自己似乎也能搞一把的。” 岩想的则是:“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朝向东北方向飞行。” 就这样,这一行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直到他们回到鼠标在龙首潭城内的洞府,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在锦明教授一行回到鼠标的洞府之后,才知道大长老一行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到了这洞府之中,只不过每一个人都是酩酊大醉的状态。 锦明教授听闻这种情况,很是好奇:“哦?竟然每个人都醉了?”说完这句话,锦明教授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一双亮晶晶的狐狸眼灿若星辰:“他们那边有什么奇遇你们谁能讲讲么?” “我知道,不过想要我讲么,要拿出些诚意来换。”很是出乎锦明教授的意料的,彤瑶的声音从洞口处传来。 “你这是回来了,还是还没去?”性格活泼欢脱的风在看清来人是彤瑶的时候,忍不住出声询问。 “当然是还没去。你见谁家找小姐姐的时候,是晴天白日光明正大的?”彤瑶忍不住对着风翻了一个白眼。 “小姐姐?”风一脸的疑惑表情。 “对呀,那花街柳巷、娼寮瓦肆的工作精英不都是小姐姐么?”彤瑶也是一脸的疑惑,只不过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她现在的这份疑惑有八分是装出来的。因为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可是现实却是打脸王,风一脸单纯的对彤瑶斩钉截铁的倒:“这么说来,不管是化解柳巷,还是娼寮瓦肆,亦或者是渔船画舫之中的工作精英,其实都不全是小姐姐,还有小哥哥的。” 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促狭地朝着彤瑶挤眉弄眼。彤瑶果然没有让风失望,在听明白这句话之后,目瞪口呆的僵在了当场。 “哈哈哈……”看着彤瑶的表情,风很是开怀的大笑了起来,雨、雷、岩三人作为男同胞的代表,也纷纷发出了轻缓低沉,而又夹杂着一丝暧昧的笑声。 雪则很是无奈的抚上了自己的额头:“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敢往环境最为复杂的地方扎。” 锦明教授却是眉头微微锁紧:“好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吧。” “好嘞,故事马上就开讲啦,想听的同志们注意啦,十大枚一听哈。”彤瑶这句话本来是臭贫,可是没有想到在场的人竟然真的每人打给他十枚下品灵族。 “哈哈哈……”彤瑶见状更是大笑不已,不过效果之后她还是尽快就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因为我所分到的任务的特殊性,所以我还没有必要在白天出任务,不过想来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我就去接上逛了逛,没想到正好跟大长老一行偶遇。当然,只是我遇到了他们,他们没有遇到我。” “说重点!”听着彤瑶巴拉巴拉的一堆,却一句有用的都还没有,锦明教授有些不耐烦。 “大长老一行去的地方是龙首潭城内最大的饭馆酒楼,也就是我们举行年就比赛的时候,得冠军的那家一品居。他家有一面极为特别的镜子,叫做“鉴情”,大长老一行之所能够喝成这样,全都是因为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明镜鉴情 “咦,不对呀。六六六,你今天很奇怪哎。平日里你不总是一副‘油盐不近,水米不沾’的神仙模样,今天怎么竟然有了其他的表情?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彤瑶在条件反射的正经回复锦明教授几句之后,就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兴奋起来。她一边说着话,还一边装模作样的手打凉棚朝着暮霭沉沉的西方看了看。 彤瑶的这份兴奋不已,在雨的看来有些刺眼,因为他知道现在锦明教授仍然没有走出刚才的那份沮丧与哀伤。可是,想到“哭笑不由己”组合,他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天道法则如此,能奈若何? “瑶丫头,今天少爷有一些特别的经历,你别顽皮,好好说。”彤瑶眨巴着一双狐狸眼,望着难得主动说话的雪,知道事情并不像雪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因此乖乖地收敛了情绪,认真地继续为锦明教授解释大长老这一行老成持重的人物,为何会如此烂醉如泥? 原来这一品居作为龙首潭城内最大的酒楼,其文明遐迩,享誉整个莹然的有三样:美酒、美食和鉴情。一品居作为酒楼饭馆,美酒和美食是它的主营业务,以此文明自然不足为奇,因此其中最为令人称奇的就是鉴情。 这鉴情,本是一扇玉质明镜。据说本是天生地长的这么一块奇石。最初被一位游方道士所发现并炼化成形,后来他云游到龙首潭城内,听闻一品居的灵酒和灵菜是整个莹然之最,因此禁不住美食的诱惑,来到一品居,可是在他风卷残云地享受一番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财帛来支付饭资,无奈之下只摞下身上的随身物品抵账,而当时这块并不起眼的镜子,只是用来作为那些随身物品的添头。 再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一品居的老板意外发现,这面镜子之中竟然有器灵,而且已经颇具心智。在尝试与这镜子之中的器灵沟通之后,人们才发现原来这面镜子能够照出人心底最为隐秘的情感,因此此镜得名“鉴情”。那个时候,鉴情还只鉴情,不过他倒是把一品居中的,灵酒和灵菜统统偷吃了个遍。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一品居之内,来了一个功法修为精深的客人。这位客人明显是带着情绪而来,进门之后他不自觉地释放的威压就惊走了店内所有其他的客人。这位客人进店之后,没有点任何的菜品,只是一味要酒,一品居的老板不敢怠慢,慌忙命人将一品居内最顶级的收藏都搬了出来,但是这位客人喝过之后却并不满意。就在老板和主厨焦头烂额的时候,那鉴情明镜中的器灵,忽然道:“以他现在的心情,并不适合这些酒。” 据说当时一品居的老板和主厨并没有在意他的话,因为在他们看来,器灵的这句话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说出来。那器灵无奈,念在一直以来在一品居内肆意吃喝的情面上,直接自己动手,将几种寻常的酒水勾兑到了一起,给那个客人送了过去。 那客人喝了鉴情送过去的那坛酒之后,哈哈大笑三生就醉倒在地,而且是醉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幕不仅让一品居的老板、主厨及所有的店员伙计目瞪口呆,更是让在一品居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惊奇不已。 良久的沉默之后,有好事者进门挑衅鉴情,请他为自己配置酒水,鉴情也不含糊,看了看他,在酒架之上拿出一些酒水勾兑到一个精致小巧的魔灵酒壶之内,给那位好事者递了过去。 那好事者看清鉴情所使用的酒壶之后大惊失色,当即飞身逃脱。就在他逃脱的过程中,一个带着魔族印记的指环不小心坠落下来,原来那个人竟然已经被魔族收买,成了魔族的爪牙。鉴情在扫过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内心最隐秘的情感与魔族有关,所以给他用了魔灵酒杯。哪知道此人做贼心虚,在看到魔灵酒杯的那一刻,就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是以夺路而逃。 自此之后,鉴情名声大噪,成为一品居与灵酒和灵菜齐名的第三宝。 在鉴情成名之后,人们发现不论你酒量如何精深,只要是鉴情调制的酒水,没有人能过三碗。除了那第一位客人喝了一整坛之后,还能哈哈大笑连声外,其他的人都是在三碗之内就醉倒不省人事了。 大长老一行在木鱼的带领下来到一品居,自然对这个鉴情很是好奇,因此每个人都尝试了鉴情调制的酒水,所以每个人都是眼下这幅烂醉如泥的模样,就连大长老都不例外。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是鉴情调制的酒水,再久的宿醉都没有关系,不仅不会影响身体,反而还会在醒来之后让道心更加坚定。”在彤瑶向锦明教授解释的过程中,大长老一行中唯一保持清醒的木鱼小半仙不知道从何处转了出来,对着锦明教授劝慰到。 锦明教授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再没有出声。可是旁边的彤瑶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着道:“怎样,怎样,是不是很有意思?我们也一起去试试吧?”看着锦明教授不为所动的模样,彤瑶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有心事?” 最后这句话,让锦明教授的眸光暗沉了几分。彤瑶说的有道理,在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时候,放弃选择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刚才木鱼说醒来之后道心有所坚定,那么想来这些酒醉之人定是在酒醉的过程中经历了什么。至于经历的到底是梦还是幻,恐怕就连那些酒醉之人自己都不清楚。可是,不管是梦还是幻,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似乎都是一剂良药。 “我自己去,你老实呆着,别忘了你晚上还有任务。”锦明教授在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之后,断然拒绝了彤瑶的建议,随即直接御法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玲珑阁上 彤瑶看着锦明教授远去的背影,嘴角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笑过之后,转过头一脸诧异的望着风雨雷岩和雪几人道:“他说不让我去,又没说不让你们去,即使你们都不想尝尝那鉴情的手艺,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们真让他自己去,他醉倒之后该怎么回来呀?” 彤瑶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就直接向洞府的深处走去。而这几个人在听了彤瑶的话之后,根本就没有顾上回答,就向着锦明教授离开的方向追去。 却说锦明教授在龙首潭城内转了几个圈子,终于找到了一品居,然后按照一品居的规矩以十倍的价格定下了一品居最豪华的包间,然后要求鉴情为自己调制酒水。 一品居最大的包间名为玲珑阁,占据着一品居最顶层一整层的空间。与其说那里是一个包间,不如说那里是一个酒水的博物馆,因为那里陈列着整个莹然各种品类的酒水。 在等待鉴情的间隙,锦明教授忍不住在那一壶壶悬浮在空中的酒水之间逡巡查看。只见一个玲珑白玉壶上缀着“白云泉”;一个黄铜铸造的三足贯耳鼎上缀着“锦波香”;一托火红色的叶片上缀着“枭花堂”;一截干枯灰败的树皮上缀着“金江醒”;一卷紫色的丝绦上缀着“阿婆清”;一朵鹅黄色的娇蕊之上缀着“膏雷”;一段紫色的竹筒之上缀着“干和”;一块土黄色的岩石之上缀着“坤仪”;一株鲜活的矮树之上缀着“觞余”,锦明教授好奇之下,一团柔和的灵气打出,那两个字随即发生变化,变成了一副密密麻麻的详细介绍,锦明教授草草的浏览了一下,上面详细的介绍了这“觞余”酒的由来及酿造工艺,还有这壶酒的酿造时间、酿造人。 锦明教授看得满心趣味,一团灵力随即朝旁边那个巨大的蚌壳上缀着的“流霆”二字打去,就在那团灵力,将将触及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一个略带写沙哑低沉之意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流霆酒主是由美人鱼的眼泪炼制而成,其中主要蕴含哀伤、迷茫与绝望的情绪,如果把绝望去掉,倒是很适合你现在的心境,不过这倒是有点难度,因为绝望这种情绪比较难得,一旦有绝望的情绪出现,往往是比较刻骨铭心的时刻,因此这种情绪也比较难以祛除。” 锦明教授回身的时候,只见玲珑阁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一袭紫色衣裙的女子。这女子一头色泽的长发在头顶之上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之上别了一根曲水流觞白玉簪,额前的碎发随意低垂散落而下,遮掩了右侧的剪水秋瞳,不过倒是更加映衬她眉目氤氲气质神秘,让人一望之下再也移不开眼睛。琼鼻之下的樱唇,颜色娇艳靓丽,微张轻吐之间带着无尽的诱惑之意。在那紫色的衣袍之下,玲珑的曲线纤毫毕现。她身后一面巨大的折扇不仅没有让她看起来娇弱不堪,反而凸显了她的英姿勃勃。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手叉腰,一手端着一根烟杆,就惊艳了春光,点亮了整个玲珑阁。 见自己的话半天没有收到回应,她有些疑惑地掀开眼帘望向锦明教授。看着锦明教授傻愣的模样,嫣然一笑,眨眼之间整个人坐在了那个折扇之上。一双修长圆润的玉腿就那样明晃晃的闯到了锦明教授的眼中,锦明教授一愣,随即脸色绯红的转身继续去看那流霆酒。 鉴情见状哈哈大笑,锦明教授闻声不由心里一紧,努力准备着被她揶揄,可是她却什么都没说,笑过之后,只是默默地开始做法招来一壶又一壶的酒水,不断地勾兑在一起。知道一个紫晶爵内的酒水已经满溢出来才停手。 锦明教授看着紫晶酒爵中乳白色的液体,和紫晶酒爵之外瓷白的玉手,心下有些恍惚,不知道理智不能解决的问题,直觉能不能完美的解决,他既好奇又忐忑。就在此时,风雨雷岩雪五人到达,推开门看到这一幕的风条件反射的跳到鉴情和锦明教授二人中间,想要接过那紫晶酒爵,可是却被鉴情轻巧地躲过了:“这可不是为你准备的,你可不适合喝这酒。”随即,再次将紫晶酒爵向锦明教授的面前送了又送,锦明教授长出一口气,将酒水一口喝干。 从来酒入愁肠愁更愁,就在那酒水入口的瞬间,锦明教授原本极力压制的纠结、迷茫在那一瞬间全部都爆发了出来,随即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而风雨雷岩雪五人,则是眼睁睁的看着锦明教授倒了下去。 “少爷!”五人齐声呼喊。 “放心吧,他没事。你们还有谁想要喝一杯?”鉴情陶醉的吸了一口烟杆,一边轻吐眼圈一边对着那五人发问。 一时之间五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鉴情的眼光在五人身上逐一扫过,随即将目光定格在雨身上,满脸不在意的道:“要我说,你们所有人中,他最需要来一杯。” 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笑摆手道:“多谢您的美意,不过不必了,我想眼下我还是能够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的。等到我处理不好的时候,会再来拜访您,到时候还请您不吝赐教哦。” “行啊,随便你,反正是按照包间计费的,你们越少人需要我越是开心。”也不知道是鉴情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浓浓的风情,还是本来她就别有深意,总之,即使她说话的语气很是大大咧咧,但是其他四人在这之后看向雨的目光中,总是不知不觉得就掺杂了一丝警惕。 作为朝夕相处的兄弟,雨很敏锐的觉察到了那丝警惕,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背起锦明教授朝着鼠标的洞府飞掠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询问原因 鼠标的洞府之内,彤瑶在一片月华之下端身莲座,娇小的身躯在月华之中浮沉不已,随着他的娇小身躯一起浮沉的,还有她头上的一颗赤金色的内丹。 一阵微风拂过,斑驳的竹影模糊了她的身躯。随着这阵微风,她的鼻翼清颤,头上的金丹倏忽之间没入体内:“你们回来啦?”她朝着一个方向的虚空很是随意自然的问到。 在她的话音落下不久,那虚空之处闪现了一行人影,这一行人正是锦明教授一伙。为首了是背着锦明教授的雨,后边紧跟着的则是风雷岩雪四人。 “你们跑去一趟,竟然都没有和鉴情调制的酒水?”彤瑶看着同样清醒地五人,很是吃惊:“你们这也太浪费了吧。正常情况下,要预定玲珑阁需要一粒极品灵珠,可是像六六六这样,不仅自己没有提前预约,还要挤掉已经提前预约的人,可是需要支付十倍的费用才行啊,十倍的费用,那可是十粒极品灵珠,你们竟然只让他一个人喝掉了?” 彤瑶有些气鼓鼓的唠叨完要说的话,见五人没有反应,就知道这群家伙一定是眼中浪费了。叹息一声,起身离去,只是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多问一句,即使是出了洞府的洞口,还是忍不住再次回身问道:“他喝了几碗?” “一”雪的回答向来简明扼要。 “噗!”彤瑶简直要吐血。 “酒爵。”雷一副憨直的模样为雪补充道。 彤瑶听到雷的补充之后,心里已经绝望,摇摇头,继续朝外走去,她并没有忘记她的任务。 站在鼠标的洞府口,彤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朝着左侧走去。只是才走不久,就发现了等在前方的白歌一行。彤瑶一愣,条件反射的想要回身溜走,还在理智及时跟上,只是稍稍倾斜了一下身子就继续朝着白歌等人走去,边走边对着他们笑嘻嘻道:“呦,各位好呀。不是说在‘环采阁’见么,你们都等在这里干什么?” 对面的一行人也不搭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绕是彤瑶脸皮再厚,也被看得一脸讪讪之色,低眉臊眼的硬着头皮继续道:“你们都看我干嘛呀,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天生丽质的么,怎么你们今天才发现?” 彤瑶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前行,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掠过了众人继续前行。见状,玄英忍不住叹息一声:“你们看,我就说她会死不认账的吧。” 其他人听了玄英的话都哼哼哈哈的发出了一些声音表示赞同,只有白歌小脸上一脸严肃,语声冷冽的质问彤瑶:“你少装蒜,你明明说的是在鼠标洞府右侧那条路的拐角处等待的,可是眼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吧,我明明说的是在‘环采阁’见面的呀。是你们记错了吧?”彤瑶的一双眼睛左右乱转,可是就是不敢跟白歌对视。 “记错?如果我一个人记错还说的过去,怎么可能我们能这么多人一起记错?而且,你别忘了,我们可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呃,既然你们说没记错,那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不是道那个拐角等?你的这番话,和你自己的行为不是自相矛盾么?”彤瑶心里虽然知道今天事情彻底搞砸了,总是应该要给对面一行人一个交代,可是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总还是忍不住要挣扎一下。 “彤瑶,你!”白歌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全身上下的威压却不带丝毫稚嫩之色。他断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随着那份威压一起释放出来,还是惊得附近鸡飞狗跳。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见白歌真的动了怒气,彤瑶立即乖觉的认错。 “错在哪里了?” “我错了,不仅错了,而且一错有三:首先,不该诓骗大家,说是在右侧拐角处见面,却自己跑到了左边这条路上来;其次,我不该在被大家逮到之后,还歪曲事实为自己狡辩;最后,我不该在被大家揭穿之后还抵死不认账。” “哼,看在你认错态度还好的份上,就原谅你这次。”看着彤瑶低眉顺眼的乖乖认错,白歌终究是放缓了声音。 “认了错她又不改,认错态度再好又有什么用?”就在这良好的氛围当中,灵通蜥那尖细刻薄的声音骤然在空气中炸响。自从他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法术之后,他就很少再说话,因为他怕话匣子一打开,就被彤瑶套了话去,要知道他知道的那些信息,可是他修炼资源的重要来源,甚至可以说是唯一来源。 “不改么?”白歌听到灵通蜥的声音瞬间反应了过来,确实彤瑶每次犯错的时候,认错比谁都快,而且还认错态度极好。大家似乎都被她良好的认错态度给欺骗了,正如灵通蜥所言,彤瑶每次都能乖乖认错,但是认错之后下次还是依原样继续继续犯错。她说的下不为例,似乎永远都有下一次。是以,白歌再次语带威胁。 “改改改,这次我一定改。我发四。”彤瑶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右手的三根手指,也不管这对面的一群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发誓,更不管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发誓与发四的区别。 “瑶丫头,话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自己去那勾栏之地呢?”到底是老成持重之人,玄英没有心情跟她在那叽歪磨叽着纠结不已,而是淡声问起了原因:“正常情况下,女子见到勾栏瓦肆这种地方都会躲得远远的,免得坏名声带累了自己,你倒是好,一个小姑娘竟然还主动往上凑?” “虽然这个世界是客官存在的,但是有时候我们的心中所想会影响甚至改变这些客官存在。比如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所以我看到什么都是美丽的。同样的道理,我心中有神仙,我看谁都是神仙,我心中没有那些乌七八糟,那么我的眼中也没有那些乌七八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理由理由 “所以,你的意思是?”玄英听了彤瑶的话,眸光一闪,心中似乎有所悟。 “对,我的意思是,只要我心中襟怀坦荡,那么即使踏遍这世间所有污浊之地,也不会沾染半点尘埃,虽然不敢自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是我也相信自己是一个端方磊落的君子,能够不受外界的影响。” 稍稍平复了慷慨激昂的语气,彤瑶缓声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别人去那里,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去那里,目的不外乎两点,其一是为了审美;其二是为了见证。” 彤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逐一环视了周围的所有人。透过他们大睁着的双眼,她知道自己的话进入到了他们的脑海里。或许是有心又或许是无意,彤瑶的表情更加认真,语调更加低沉。 “在我看来,这世界上的女孩子有多少,这世界上的美就有多少种。他们每个都会有一些典型的特征,有的温柔端庄,有的活泼可爱,有的知性优雅,有的热情火辣,有的冷傲内敛,甚至有的阴狠毒辣……,但是只要你细细体味,就会发现,不论是属于哪一种的,哪一位女孩子,都会有属于她自己的美。” “彤瑶,这优雅我懂,可是什么叫做知性?”一旁认真倾听的锦逸,趁着彤瑶说话的间隙插口问了一句自己心中的疑惑。可是彤瑶连眼风都没有扫他一下,只冷声说了“别捣乱”三个字之后,就继续声情并茂的道:“总之,这世间的女子虽然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但是不可否认,她们都有着专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美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彤瑶静静地望着天上那轮明月,仿佛那里就有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让她心驰神往。众人受到她话语的蛊惑,都像她一样的眼神空灵悠远,很显然是沉浸在一种幸福而又美好的憧憬之中。特别是玄英,嘴角甚至挂着丝丝得意的笑容。可是接下来同样,彤瑶却突然转了话锋。 “可是这样的美好,却没有得到同样美好的对待。她们因为先天的弱势,在这世界中,想要独立生存比男子更加困难,所以为了生计,他们中的一些人就深陷这浊淖污泥之中,作为双修的工具,为男子提供一夕的欢愉。可是,即便如她们仍然放不下心中的那些美好,所以,即使是露水情缘,她们也都倾尽全力地给予对方以最温柔的抚慰和最温暖的怀抱。” “然而,并不是世间所有人都能懂得她们的美好,甚至在这世间的大多数人眼中,她们是卑贱与脏污的代名词。特别是那些可笑又可悲的渣男,明明披着皇帝的新装,却自以为披着华丽的道德衣袍,一边享用着他们的美好的同时,一边还在肆意的侮辱她们,轻视他们。所以实际上迷茫无依的他们,就像残春的花瓣,被雨打风吹后零落成泥碾作尘。” 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彤瑶停住了话头,转身掐腰,对着宁静的夜空做着深呼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锦逸听得彤瑶的呼吸平缓了许多,忍不住再次怯怯开口,道:“皇帝的新衣不是比华丽的衣袍更加贵重么?你刚刚是不是说错了?” “你……,”彤瑶刚刚平缓下去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可是看着锦逸那懵懂无知的样子,她只能无奈的深深叹息一声:“你说的对,是我说错了。我原本想说的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穿,却自以为披着华丽的道德衣袍。’” “不对,看你的样子,那个‘皇帝的新装’是你在其他星轨学来的固定词语吧?”锦逸本就双商极高,现在又对彤瑶动了心思,因此他一下子就看出了事情的原委。 “知道你还问!”彤瑶心里很是奇怪,为什么今天锦逸的每一句话都能让自己抓狂。 “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固定词语代表的意思呀。” 这,彤瑶竟然无言以对。可是焦躁的情绪却愈加炙热,她忍不住再次转身扶额,又平静了几个呼吸之后,无奈的闷声问到:“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看到彤瑶的样子,锦逸就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撩到了她的逆鳞,因此打定了主意,这会儿不论彤瑶说什么他都说是。 “那就给我闭嘴好好听着,不许再说话。” 彤瑶这句话的语气颇像是一位严厉的长者,锦逸满心委屈,可是又不敢说什么,犹疑良久终究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搞定了锦逸之后,彤瑶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道:“然而,这么美好的可人儿,这么倾情的付出,最终又得到了些什么呢?不要说一个人的真心,就连一份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不过是一些勉强糊口的微薄钱财而已。所以,你们说他们是不是这世间最可怜、可悲、可叹的一群人?”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彤瑶的目光逐一扫过玄英、白歌、锦逸和五,见他们每个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才继续道:“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平凡到卑微的小人物,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没有办法去改变她们的处境,但是,作为一个有基本道义心的莹然公民,无论我是一个多么微渺的小人物,我都希望能够有机会,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他们的美好,当然也同时见证了她们的悲惨遭遇,见证了这个世界对他们的不公平。” 彤瑶的话音落下之后,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但是其实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玄英虽然身为女性,但是今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活得像一个男人,不要说让别人看到她的美好,就连自己都很少看到自己的美好。如果不是还会有生理期,她恐怕早就已经完全当自己是个男人了。可是彤瑶的这番话却唤醒了她那颗,她以为早就已经死寂枯萎的女人心。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有些本性的东西,虽然能够有意识地忽视,但是却不能彻底磨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妓馆之行(一) 白歌则是想起了那些让他痛苦不已的往事。虽然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的模样,但是心理上却早已经成熟了。是以虽然眼下没有生理上的冲动,但是一个人孤单久了,心理上也会不由自主的希望有一个人能够跟自己相知相伴。只是之前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将这份心思深埋心底。可是今晚,明月之下彤瑶的这番话,让他心里的各种心思疯狂翻涌,这份深埋已久的期待,也被翻到了眼前。望着那皎皎月华,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温柔婉约、善解人意的笑容。 五则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美好,不由得嘴角弯弯、心底甜甜。如果六七八在场,一定会找出一个镜海木果实,记录下五现在的这一刻。 而锦逸则是目光晦暗的看着彤瑶,在仔细分析眼前的彤瑶属于她所说的哪一种。温柔端庄?明显不是。活泼可爱?似乎不止。知性优雅?不明所以。热情火辣?这个,或许只是自己还没见到过,而今天似乎是个好机会。 就这样,在彤瑶的一番鼓吹之下,这同行的四人都改变了对此次出行的态度。原来的他们,都对这个任务有着一些或多或少的抵触。因为受到世俗的影响,之前的他们像彤瑶说的那样,对这些可怜的女子有着很深的误解和偏见,眼下听了彤瑶的阐述和诠释,才知道之前的自己多么面目可憎。所以,眼下的他们不仅不再抵触,而且还带着两分迫不及待,一分来自于自己内心深处的忏悔之意,一分来自于对彤瑶口中所描述的美好的期待。再加之彤瑶给这个本来有些猥琐的行为,冠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他们这一行不再畏缩不前,所以可以说是眨眼之间就到了龙首潭城内最大的妓馆采环阁。 与白天的冷清不同,夜晚的采环阁简直就是一个火树银花的不夜城。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确实让彤瑶有些意外,原本她以为在这个到处都是修炼者的世界中,青楼妓馆这样的地方应该是一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场景,就算不是这样的场景,应该也会很低调,不过是一个个身影快速地飞掠而入而已。 可是眼前,各种各样的飞行器,放肆张扬的悬浮在空中,而且一个比一个精致,一个比一个奢华,相比之下,彤瑶这一行,布衣素人就显得太过寒酸了。所以彤瑶,在对面的街角就停下了脚步。急切地想要见识自己的美好的玄英,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是我的错,我的前期工作没有做好,所以此次出行准备的不充分,太过寒酸了。”彤瑶无奈的叹息一声,一边思索着最为省事便捷的补救办法,一边向玄英解释到。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来探听消息的,又不是真的来嫖妓。”玄英一脸的不解。 “不不不,你这话就错了。如果我们真的是来嫖妓,我们倒是不需要在意这些外在的形式。可是,正是因为我们是来打探消息的,所以才一定要高调奢华,否则那些关键重要的消息,我们是绝对得不到的。”同样一边说这话,一边继续在思考最佳的解决方案。 “此话怎讲?”,玄英觉得今晚的彤瑶简直就是一个人精,根本不像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不要急,安心瞧着就是了。”恰在此时,彤瑶眼睛一亮,心中有了主意:“有句话叫做‘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所以一会儿还请大家配合,我们来演一场大戏。” 说到此处,彤瑶的嘴角扯出一抹鬼魅的笑容,与他同行的四人,看得心底一阵发寒,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天,倒霉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彤瑶并不知道其他四人心中所想,自顾自继续说道:“一会我们进去的时候,玄英前辈就扮作是我的嬷嬷,白歌就扮作是我的弟弟,锦逸自然就扮作是哥哥。至于五,你还是扮作隐卫就好。故事的背景情节是,哥哥出门潇洒,淘气的妹妹带着年幼的弟弟偷偷赶跟来。至于后面具体要怎么做,就需要大家临场发挥,随机应变,但是整体人物设定来说,哥哥要足够嚣张,妹妹要足够任性,弟弟要足够精鬼,至于嬷嬷和护卫,则需要能够端得起架子。各位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彤瑶话音落下之后,锦逸眼巴巴的望着他,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看得彤瑶一阵头大,忍不住粗声粗气道:“有什么话直说。” 锦逸这才嘿然一笑,道:“我想问的是,入场的情节,又没有特殊的设定?” 锦逸的话把彤瑶问的一愣,这一点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就在她犹豫沉吟的时候,锦逸忍不住开口继续说道:“我看不如这样,本想低调行事,带着采环阁的门口,妹妹突然冲出来,哥哥怕委屈了妹妹,因此要最好的服务。” 锦逸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半真半假的心意剖白,看得彤瑶头皮发麻,白歌也是眼角直抽,忍不住凉凉道:“不仅有妹妹,还要有弟弟。” 锦逸也不在意,一双绚烂的狐狸眼望着彤瑶嘿然直笑,彤瑶努力的忽视掉锦逸的目光,道:“我看可以,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片刻之后,采环阁的门口,就出现了一位英挺俊俏的翩翩佳公子,身后紧跟着一个护卫,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略做变装之后的锦逸和五。 锦逸本就出身高贵,更兼自身条件、素质过硬,因此只是稍作打扮,便将所有的内在气质凸显出来,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高贵,而五本来就已经习惯了隐卫的身份,默默的站在一旁,为锦逸的贵气,提供了有力的支撑,因此这两人一出场,便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哎哟,两位道友你们可来啦,赶紧里边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妓馆之行(二) 看着采环阁门前车水马龙的情景,为了把彤瑶说的戏演好,锦逸聪明的选择了低调出场,可是很是意外的,由于他和五的样貌、气质出众,所以两个人,才刚刚在采环阁的门口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现场短暂的静默之后,一位相貌普通衣饰低调的女子,朝着锦逸二人走来,操着沙哑的烟嗓,语音舒缓的道:“哎哟,两位道友你们可来啦,赶紧里边请。” “我们之前认识?”锦逸看着眼前这个相貌虽然没有很出众,但是气质却颇为典雅的女子,一脸的茫然。此女虽然相貌不是很惹眼,但是气质很是独特,如果自己见过的话,不可能一点印象没有。 听了锦逸的话,那对面的女子也是一愣,随即笑呵呵道:“不,我们是初见。但是在这莹然,所有的青楼妓馆都有一个通用的规矩,那就是‘没有头一次来的客人’,所以您无论到任何一家妓馆,都注定是来过的。” 那女子这番话说的有些谨慎,又有些玩味,像是怕得罪了锦逸而小心翼翼,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情:“公子您如此的一表人才,竟然不知道这样的规矩,看来您平常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呢。”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女子一个媚眼儿朝着锦逸飞过去,眼神之中无论是谨慎还是玩味都不见了,只剩下与这风月之地极为相称的调笑。那突然绽放的笑容,带着与刚才她展现的气质完全相反的芳华,温柔妩媚中带着欲拒还迎的诱惑。让锦逸看得整个人瞬间一呆,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你,那,这……” 旁边躲在暗处的彤瑶,看到锦逸的这幅模样,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骂了一声:“蠢货!”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心情,就大模大样的闪亮登场了。 一个巨大的蚌壳突然在街角的位置出现,蚌壳之上还拖着一条海带,飘飘忽忽的向着采环阁而来。直到到了采环阁的门前,蚌壳缓缓张开,露出里面端坐着的彤瑶、白歌和玄英来。 只见彤瑶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但是白歌和玄英都是一脸的铁青。采环阁门口所有的人也都是一脸懵圈的模样。因为即使是三岁孩童也知道莹然的通用货币是灵珠,而灵珠就是在这些领主帮中产生的。如果放在地球上,那就是彤瑶用一座金矿做了一辆车子。这确实很壕,但是也真的土。 虽然土气并不是特别少见,但是土气的这么高调的,这在莹然似乎还是头一份儿。就连那个主动上来和锦逸搭话的女子都忍不住露出了被雷得外焦里嫩的表情。 然而,彤瑶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审美底限,用事实告诉他们什么叫做没有最土,只有更土。 众人定睛细看时,才发现,彤瑶的头上、脖颈上、耳朵上、手上、甚至衣服上都缀满了一粒粒的灵珠。这,看到的人几乎吐血。可是彤瑶却混然不觉,因为在她看来,她不过是戴了一些珍珠饰品,这在地球上是很常见的事情,,因此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至于周围人那些诧异的目光,则被她当成了羡慕,因为她身上用来做配饰的那些灵珠,她全部都选用的是最优质的。天火坠湖底万年的积累,绝对不是徒有其表的。 蚌壳还没有完全张开,她就笑嘻嘻的跳到锦逸身边,娇嗔道:“哥哥,你真是太过分了,出来玩儿也不带我,还好我机灵,看你出门偷偷的跟了出来,要不然我就错过了这么好玩儿的地方。” 对面被彤瑶热情的拉住的锦逸,想哭的心都有了:就算是要高调出场,也不用高调成这样吧,而且这哪里叫高调了么,这分明就是作死的节奏呀,我可不可以装作不认识这货。 这边锦逸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装作不认识彤瑶,旁边的五则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以期用行动证明,自己跟这缺货并不相熟。原本在蚌壳中的白歌和玄英则是早就跳的远远的,一副蹭车的路人甲模样。 “逸哥哥,你怎么了嘛?为什么不理我?”兴奋之余的彤瑶对于众人的表现似乎一无所觉,只是追着锦逸讨说法。锦逸心中郁闷不已,他心中想象的彤瑶热情火辣的样子完全不是这样的呀。可是看着彤瑶那执着的劲头,他知道今天自己不豁出去这张脸,事情是完结不了的了。 “你来干什么!这里也是你来的地方么?真是胡闹!快点回去!”锦逸板着脸训斥道。 彤瑶闻言,不仅没有乖乖听话,反倒是俏脸一扬,迎着锦逸严厉的目光,嗔怒道:“凭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爹娘总是说我不如你,今天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所有你能做的事情我也照样都能做。” “噗嗤。”那个气质特别的女子,在旁边将彤瑶的话听得分明,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随着他的这一声,周围也此起彼去的发出了笑声。五、白歌、玄英三人又一次默默地朝着远离彤瑶的方向走了走。只留下锦逸一个人被彤瑶死死拉住,一脸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笑什么嘛?”彤瑶的小脸扬得高高的,一脸的傲娇。周围的人见状,笑得更加大声了。 “贵府的小女公子倒是憨直可爱,只是不知道贵府是那一号,不如在我们这里登记一个贵宾的名额,这样子,即使以后小女公子一时之间来来性质,也可以到这里坐一坐,喝喝茶解解闷。” 啧啧,这女人还真是厉害,这番话术,在这个时机之下,恐怕现代社会中顶尖的销售顾问也未必能做的如此完美。看着锦逸那一副惨败的样子,彤瑶知道不能指望他了,再看看躲得远远的白歌、玄英和五,彤瑶心下一声哀叹,面上却是做出一副小太妹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那女子道:“怎么,姐姐这是对我哥哥有想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妓馆之行(三) 听到那妓馆女子对锦逸的问话,彤瑶没等锦逸开口,就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那女子漫声问到:“怎么着,这位姐姐这是对我家哥哥有什么想法?也对,我家哥哥英俊帅气、温柔谦和,你对他有想法也是正常。”可是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挑挑眉毛面带猥琐促狭地对着那女子道:“可是就算是再着急也不能再这里成就好事吧?” “呸,你这小妮子人不大,鬼心思倒是不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呀?”那女子听了彤瑶的话,先是瞟了一眼锦逸,然后才面颊飞霞地对着彤瑶嗔怪到。 “知道呀,当然知道,我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你,让客人在门口站这么久,即使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不是待客之道,更不要说你们还是做生意的店家了。不过我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会对这个反应过度,我怎么都觉得你就算是害羞,也不用害羞成这个样子吧?” “这……”听完彤瑶的话,那女子脸上的红霞尴尬了,继续挂在她脸上也不是,快速的退下去也不好,一时之间随着那女子及她的笑容一起僵在了那里。 眼见得在彤瑶的帮助下,终于扳回了一成,锦逸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的状态也松弛了下来,智商也开始上线了。在此时,适时发声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的待客之道,那你偷偷跑出家门,跟踪尾随我到此,还要一起进去这又是什么道?”随即伸手覆上彤瑶的小脑袋,语声转为和缓,继续道:“听哥哥的话,现在乖乖回家去。如果你现在乖乖回家,我答应不告诉爹娘你偷跑来此的事情。” “哼,你想都别想!”彤瑶很是不耐烦地拍掉锦逸的手,带着一份毅然决然地朝着采环阁的门内走去。此时早已经反应过来的女子,瞟了锦逸一眼,看到他满脸的宠溺与无奈,随即迅速转身向着彤瑶的方向追去。 在见识到采环阁外部的奢华之后,彤瑶虽然已经对内部的豪奢有了思想准备,但是却么有想到竟然会豪奢到这种地步。夜晚的采环阁,从外边看起来火树银花、灿烂辉煌,像是一颗巨大的装饰过度的圣诞树,每一个角度都透着浓浓的红尘气息。但是内部却是一方祥和宁静,灵气四溢的世界。 如果说采环阁外部的火树银花是人工炮制出来的,那么它内部的不夜天简直像是一个奇迹。这里亮的如同白昼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这里的每一件物什竟然都没有像那些廉价的器皿一样,处处反射光芒,晃得人头晕眼花。反而是在如同白昼的光线之下,也透着无尽的静谧与安详。而那些明晃晃的光线,却都是像被吸收了一般,照在那些物什之上不起丝毫的波澜。 而且不仅光线如此,彤瑶看着那些三三两两的人群,他们明明在说话,在大笑,可是却丝毫生息不闻,能够听到的不过是蝉鸣鸟啼,松涛雨帘之声而已。 再而且,其中来往穿行的女仙子也与彤瑶的想象完全不一致。按照彤瑶的设想,这采环阁既然是青楼妓馆,其中的女子自然应该是姿态妩媚曼妙,满脸取悦于人的谄媚。可是眼前这些来往穿梭的女仙子,却一个个都是一脸严肃端庄,这让彤瑶有一个错觉,这里不是青楼妓馆,而是一个办事的大厅,那些女子不过都是光鲜体面的办事人员而已。 与狐明九窟不同,龙首潭城作为仙界的标志性城池,其灵气的浓郁程度是狐明九窟的数倍不止,可是这个小小的妓馆之内,竟然不仅有自己的一方天地,竟然其中的灵气也要是龙首潭城内的一倍,这让彤瑶吃惊地同时,又让她忌惮不已,心中暗暗祝祷:希望今天的事情顺遂,不要碰到太过棘手的人和事,希望自己一会儿能够顺利完成自己的计划。 就在此时彤瑶感觉到那个女子的到来,将收敛了漫延的痴迷和震惊,做出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眉宇之间挤出一份对万事万物的不耐烦,对那那女子看也不看的道:“我要这里最好的包间。” “对不起,我么采环阁最好的包间在三年前就已经被人预定了。”那女子的声音,很是平静,让人更本听不出里面的傲慢,但是彤瑶就是莫名地觉得看她不爽。忍不住凉凉道:“从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别告诉我你们没有临时方案。” 那女子极为迅速的敛去眉眼之中的错愕,用调侃的语气道:“你家哥哥虽然像是一个初涉风月场所的人,但是你这个年幼的妹妹怎么却像是一个风月场所的常客呢?” “我是‘长客’,还是‘短客’都与你无关,更与你的职责无碍。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关心我,而是应该关系一下你的权限,看看你能不能搞到最好的包间的使用权。” “既然你如此世事练达,那么想来你应该知道,这权限倒不是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你的储物隔间中到底有没有足够的灵珠。要知道我采环阁的客人可都是要有底蕴传承的,你知道底蕴传承是什么吗?简单来说,就是你来的时候乘坐的那个蚌壳,没哟一千也要有几百了。你明白了么?” 我去,这是被人嫌弃了么?彤瑶听完那女子的话,心中不免涌上了一份气愤与不甘之意。可是口头炫富的这种事情自己总还是做不来的,因此也不多话,只是凛冽了语气,继续向那女子道:“我要这里最好的包间!” 那女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眼神坚定,不似是在戏耍自己,因此也严肃了语气道:“与一品居的规矩相同,如果想要在提前预定中扒开一个缝隙给自己,那就需要平常十倍的费用。而我们这里与一品居不同的是,十颗极品灵珠并不是十倍之后的价格,而是十倍之前的价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妓馆之行(四) 十颗极品灵珠的十倍,那就是一百颗极品灵珠。换算成下品灵珠,那就是一个亿的数量,任谁来说,这都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目。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的花销,可是对于这采环阁却不过是一夕的欢娱而已。 彤瑶的心中在滴血,但是脸上却是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问题呀,有钱难买爷高兴,更何况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枯守着它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彤瑶一边说,还一边随手翻出几串极品灵珠串成的项链,向那女子递过去。 那女子的本来以为,彤瑶这样的小孩子,就算是家里有些底蕴,也不敢擅自做主,动用这么一大笔资源,所以自己的这一番话抛出来,不需要自己再做些什么,彤瑶自己就会退却了,然而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彤瑶这个看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看起来毫不在意地翻手就拿出了一百粒极品灵珠,这让她瞬间尴尬了,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彤瑶再拿出十倍的灵珠出来,今天她也不可能订到采环阁最好的包间,因为今天订了那包间的客人实在是惹不起的。 “道友稍等,等我去请了妈妈出来。”那女子没有去接彤瑶递过来的灵珠,只面色淡然的对着彤瑶说了一句行踪,就深施一礼,准备转身御法而去。 “你竟然不是妈妈?”彤瑶很是诧异。 “不是。采环阁虽然看起来只有外边这一座,但是实际上有八个入口,每个入口有一个负责接引招待客人的主管,我只是巽位门的主管。”那女子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收了身上的千种风情,万般魅惑,恢复成了她最初出场时那低调的模样。彤瑶明白,虽然她前后看起来一样,但是心里对自己一行的态度确实完全不一样的。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底里,对这女子的乖觉伶俐很是满意。 “如果道友没有其他的问题,请随我到贵宾厅少坐片刻。妈妈随后就到,采环阁最好的包间只能跟妈妈当面订。”那女子说完这句话,听到彤瑶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没有别的需要,就转身离去了。 就像那女子说的一样,确实没有让自己等很久,贵宾厅内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之后,一个全身银白色的女子身影就出现在了贵宾厅内。彤瑶看得一愣,随即看着那巽位门的主管再一次从门口闪出身影,才知道不是自己看错了,而是这女子有些异术法门而已。 那巽位们的主管女子,再次进得门来之后,只是无声无息的站在了那全身银白色的女子身后,话也不说,头也不抬。 “阿香说,你要订清苑?”说话的是那位全身银白色的女子,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都给人一种寒冰的感觉,彤瑶很是讶异,忍不住朝着那女子的面庞细细打量,可是细看之下她才发现,对方的脸上就像是隐藏在一团冰雾之后,让人丝毫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彤瑶在这边纠结打量的时候,那女子就像是一座冰雕一般伫立在那里,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与不耐烦,就像是屋子中根本就只有她自己一样。 彤瑶看得心下大奇,忍不住朝着五、玄英、白歌、锦逸四人一一递去眼神询问,这莹然所有的妈妈都是这么冷傲的么?四人尽皆默默摇头,也不知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不知还是不是。不过彤瑶也不纠结,回想着那女子刚才的话,阿香想来是巽位门的那个女主管,于是试探着叫道:“阿香?”见那巽位门女主管果然抬头,一脸疑惑地向自己望来,才继续道:“这是你们的妈妈?还是她身边的一个傀儡?” 彤瑶听说过,在莹然,一些有足够财力和实力的人,会在身边养一些傀儡,帮自己做事,是以才有此一问。 “我是真人。”阿香还没有说话,那女子再次淡漠开口,声音依然是能够将周围冰封的程度,语调中也是丝毫波澜没有。彤瑶惊奇之下,哈哈大笑着围着那女子转起圈来,却没有注意到,在那女子张口的瞬间,阿香就飞速的低下头去。 彤瑶围着那女子转了几圈,那女子一直都是保持着冰雕的模样,连一丝头发都没有晃动。这让彤瑶有些乏味,终究是懒懒的“嗯”了一声。 听到彤瑶的肯定回答,那女子才继续道:“哪天?” 听着这简短的话语,彤瑶满头黑线,不由自主的脱口吐槽道:“看你也不是很忙的样子,也不像是嗓子不舒服的样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多说连个字呢?” “没必要。” “你这样,就不怕我走掉?” “随意。” “嘿,你……好吧,怕了你了,今天。” 听到彤瑶说了“今天”,那女子才终于动了动,一双冰寒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的看向她身后的阿香。 阿香的头又低了一分,怯声说到:“阿香知错,这就去领罚。”转身就要再次离开。 “哎,等等,等等,我说什么了,你就去领罚?”彤瑶这句话问的不是那冰寒女子,而是问的阿香。可是那冰寒女子没有动作,阿香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说吧。”场面稍稍冷场一个瞬间,才听到那冰寒女的声音响起,事后彤瑶猜测,那一瞬间可能她在想要怎么回答自己,可是不管怎么想,都要说太多的话,所以,最终还是让阿香来给自己解释。 听到那冰寒女子的授权,阿香这才开口道:“清苑今天已经被一位十分重要的客人预定了,无论如何今天都是不可能订到清苑的。但是我现在把妈妈请来,就说明我没有跟各位说明白这一点,说明我办事不利,这是其一。其二,在道友说要订清苑的时候,我应该第一时间跟道友解释清楚,而不是以轻慢的态度报出价格,这是对道友的欺侮。” “原来是这样。”听完阿香的话,彤瑶心中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妓馆之行(五) “原来是这样啊,那确实该罚。”彤瑶的狐狸眼转了转,在明白了阿香的意思之后,点点头对那冰霜女子的行为表示赞同。阿香听过彤瑶的话,眼中的神色又暗了一分,因为彤瑶的这句话,她的惩罚很可能会翻倍。都在她想要默默的转身离去的时候,彤瑶又继续道:“不过嘛,能不能稍微等等再惩罚,因为只有她在这我才有安全感。” 那冰霜女子听了彤瑶的话,静静地转过身,望着彤瑶,眼神中看不出喜怒之色。彤瑶见她眼神望过来,挑衅的挑挑眉,一脸混不吝的表情,但是却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坚持。那冰霜女子对她的挑衅也不理会,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只是那么静静地望了她良久,才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好。” 阿香听到这个“好”字,猛得抬起低垂着的头,一脸的意外的看向那一身冰霜气息的女子,在确定刚才的话确实由对方所说,而不是自己幻听之后,阿香的脸上呈现了满满的震撼之色,这样的表情维持了很久,她的眼睛中才重新焕发了神采。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现在的眼神复杂而微妙,其中有庆幸,有震惊,有不解,有难以置信,但最多的还是诧异,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自家主人第一次改变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想到此处,阿香的一双丹凤眼转了转,眼神不着痕迹的转到了彤瑶的身上。她跟了自家主人近两千年,在这两千年里,主人所经历的每一次坎坷波折,自己基本都在身边,在过去的日子里,不论是遇到权势、财帛,还是美色,主人的决定从来没有为任何原因、任何人、任何事所改变过。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仅仅一句话就改变了主人的决定。她觉得这个小姑娘给她的印象,要远远比数十雷鞭留在她身上的痕迹重得多。所以她要深深的把这个小姑娘的形象,印到自己的脑海中。 阿香细细的打量着彤瑶,乌发浓密,皮肤白皙,标准的瓜子脸上,细长吊梢眉毛斜飞入鬓,浓密的眉毛之下,一双狐狸眼中滚动的是满满的狡黠之色,鼻梁高挺,唇色娇艳,那似乎还没有开始发育的娇小身材,竟然能将一袭大红衣裙穿出了鲜衣怒马的火爆张扬。 然而仔细观察之后就会发现,那狡黠之后所隐藏的是一股坚定不移的执着与坚忍。正是这份执着与坚忍,让她身上带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虽然这股气质,在莹然很是少见,但是阿香并不认为,仅凭着这样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就会让自己的主人改变决定,所以她还是完全陷在迷茫之中。 之前阿香的轻慢之举,彤瑶不是毫无所觉,虽然这确实不符合职业素养,但是它符合人性,所以彤瑶愿意去原谅阿香,更重要的是,两害相较取其轻,与那个处处散发着冰寒气息的冰霜女子相比,彤瑶觉得还是更有人情味的阿香更可爱,更安全。 对于那冰霜女子的好说话,彤瑶虽然有些意外,却没有过多的纠结,只当她是面冷心热罢了。因此施施然地对着那冰霜女子继续道:“你们的豪华包间应该不止一个吧,既然最好的实在是没空,那我就委屈一下,勉强接受你们次好的。” “九十极品灵珠。” “别呀,我这一百极品灵珠都拿出来了,你别让我再收回去呀。那多出来的十颗极品灵珠就当是给阿香的小费了。哎,不用觉得心里不安,我这也是有条件的,一会儿到了包间之后,她要过去陪陪我才行。” “不是,彤瑶,其实我们这里……”看着彤瑶自说自话的样子,阿香有些哭笑不得,在彤瑶话音落下之后,见自家主人久久不言,便温言从旁出言解释。可是有些意外的,自己才张口就被自家主人打断了。 “可以。”这原本清清淡淡的两个字,在阿香听来,却是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一般,将他雷得外焦里嫩,通体酥脆。自家从不为任何人任何事,破例的主人,今天竟为同一个小丫头破例两次?眼下的阿香,不仅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是鲜活的。 “准备去吧。”在说这话的同时,那个冰霜女子,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贵宾厅中。看着她迅速消失的模样,,彤瑶忍不住对着白歌问道:“她的功法修为比你高多少?” 白歌漠然的摇摇头,道:“说实话,我看不出来。依照我现在的功法修为,如果对方功法修为比我高三到五个小阶段,我是应该可以能感觉出来的,但是现在,那位女道友的修为功法,我实在感觉不出来到底有多深,所以他至少比我高五个小阶段以上。” “什么,至少比你高五个小阶段?你现在可是启慧三阶段以外,即将迈入启魂阶段的人,比你高五个小阶段,那岂不是说她,她,她现在已经迈入,地仙行列了?” 这一次,白歌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彤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想起刚才自己的各种挑衅行为,瞬间觉得自己是个棒槌,好在对方自持身份,并不跟自己计较。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真是真理呀!可是转念又一下,自己刚才如此作死也没有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前边引路带他们去宁苑的阿香,听到彤瑶的笑声觉得很是莫名奇妙,不过今天莫名其妙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所以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好奇了。所以直接连头都没有回的继续前行,周围的几人也都习惯了彤瑶有些荒诞不经的性格,所以也没有理会她,只是默默地跟着阿香前行。倒是彤瑶耳骨上趴着的灵通蜥,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在笑什么?” “还活着,就该庆幸不是么,所以趁着还能笑的时候,就尽情的放肆大笑好了。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妓馆之行(六) 阿香引领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一个布置精巧奢华的小小传送房间,彤瑶看到这种情况,不免有些发愣:“这……?” “哦,是这样的,虽然从外边看起来采环阁与其他的建筑在大小上差距不大,但是实际上,由于受到空间系法术的作用,我们采环阁要比看起来的大很多,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正厅,正厅整体长宽各百余里,高数千尺,具体的数字我现在也不清楚了,因为它每一年都在空间法则的作用下,不断的变动。虽然是变动很微小,但是确实在不断的变动,” “可是,我刚刚明明有看到,颜色不一样的灵力光球啊?”对于阿香的话,彤瑶很是不解,其他四人也是一脸的好奇。 “咳咳,那个……”阿香的脸上颇为不自在,敛眉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个是客人根据自己的需要自行设置的。” 彤瑶口中的灵力光球,是将采环阁的正厅分隔成一个个小小隔间的法术衍生品。采环阁的初始设定,这些小小的灵力光球都是透明色,但是就像阿香说的那样,在有需要的时候,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将其设置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中的任何一个。至于这需要么,自然指的就是兽性的原始需要,或者叫做合欢类功法的修炼需要。 “所以我们现在这是要被传送到哪里去?”其实彤瑶眼下并不是很明白,阿香口中所说的“需要”的含义,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深挖,她现在只迫切的想要弄明白:自己被传送到的地方,距离采环阁最好的包间——清苑——到底有多远?她隐隐的感觉,这很可能是他此行成败的关键。 “当然是传送到宁苑呀。”阿香对彤瑶的问题一脸的无语。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要问的是,被传送之后,我们所在的方位。”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应该是一个空间裂缝,所以其实所有的包间都并不在这龙首潭城内。” “那各个包间之间的距离远不远?如果说我想去其他的包间拜访一下朋友,能不能实现?” 听到彤瑶的这句话,阿香的眼神突然定了下来,沉默着仔细打量彤瑶一行良久,才面色严肃的开口道:“距离其他的包间远不远我不知道,因为他们都是一个一个的空间裂缝。每个包间所使用的空间裂缝具体在哪个位置,是采环阁的最高机密,只有主人一人知道。不过各个包间之间确实是可以相互传送的,只不过要得到对方的允许才行。” 听完阿香的话,彤瑶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绝望、忐忑,但是心中也并没有好受多少,因为她时刻都没有忘记,她是来这里探消息的。在她的印象中,妓馆最好的包间,总是隐藏着重大的秘密,所以她才不遗余力的想要到那里去,但是她忘了一个重要的前提,这里是莹然。 彤瑶的一双狐狸眼转了又转,一时之间却并没有想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得无奈的哭丧着脸对阿香说:“我,可以不去宁苑了吗?” “可以,但是领主不退。”阿香似乎对彤瑶由此问早有准备,还没有等到彤瑶的问题问完,就干脆利落的回答到。 “灵珠不退也没问题,我来这采环阁是想要来热闹,结果给我塞到一个空间裂缝,我翻来覆去的还是看这几个人,有什么意思,所以我想就在这大厅之中,找一个位置,不知……” “可以,大厅的灵力光球,是一个极品灵珠。” “可以,没问题。”彤瑶面上虽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是心里却是在肉疼,下一个瞬间眨眨狐狸眼忍不住说道:“反正钱财都付过了,我看不如这样子,哥哥你带着五去宁苑,不用不好意思,就当是妹妹我送你的礼物,至于我么,就带着弟弟和玄英嬷嬷一起留在大厅里。” “倒也是个方法,不过如果采环阁的安保条件允许的话,我觉得还是换一下的好,毕竟大厅里人多嘴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说出来的话或许有些不中听,我是男人,不惧这些,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去包间里吧。”锦逸的这番话既是对彤瑶说的,又是对阿香说的,因此他的话音才落下,阿香就接口回答,道:“我采环阁的安保从开业以来还没有发生过任何的问题!”不过随即她又玩味的一笑,道:“几位到我采环阁来,恐怕不单纯是因为想要热闹一下吧?” 听到阿香此话,彤瑶心里一惊,这才惊觉,刚才自己太过急切了,不由自主地和锦逸对望了一眼。 看着彤瑶和锦逸的小动作,阿香的心下更是确定了,继续幽幽问到:“几位怕是要在这里办什么事情吧?其实,这里是可以提供某些服务的。” “不,我们……” “阿香姐好眼力!”锦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彤瑶打断了。阿香的话,让她重新恢复了镇定,狐狸的智商重新上线:“想必阿香姐已经看出来了,我们来自于狐族,足足上万年的流放刚刚结束,眼下面临着第一次的苍黄猎赛,我们想赢,所以,特意千里迢迢的赶来了解一下江湖上的信息,不知道采环阁能不能提供这方面的服务?” “原来只是这样,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值得你们费这么大的力气!”听了彤瑶的话,阿香失笑道:“不过也是,你们万年的流放才刚刚结束,想必这万年之中也没有接收到多少外界的消息,其实我采环阁有一部分贩卖消息的情报的业务,虽然不是主营业务,但是像你们需要的关于苍黄猎赛的消息,我们还是能够收集到的。而且呀,”说到这里,阿香突然乐不可支起来,弯着腰咯咯娇笑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们需要的苍黄猎赛的消息,本来是一两颗极品灵珠就可以搞定的,结果却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这句话说完,阿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妓馆之行(七) 听了阿香的话,彤瑶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自己真是蠢透了,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有想到。 就在彤瑶想要接话阿香,询问他们的收费标准的时候,忽然脑海之中闪过一个疑惑:就算自己及这一众被整个莹然大陆所遗忘万年的狐狸,想不到这个办法,但是那个叫木鱼小半仙的,走南闯北的闯荡多年,而且在江湖上还颇有些名号,他应该对这些手段方法并不陌生,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提醒大长老一行,反倒是费尽周折的,将他们带到龙首潭城?难道只是为了将大长老和彤远两个人骗到小酒馆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木鱼来说,这两个人谁主谁次呢?而小酒馆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又跟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切,似乎处处透着诡异。 想到此处,彤瑶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深邃起来,脸上呈现出一副深思的表情,可是阿香却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她的分析结果,她见彤瑶忽然变了脸色,直接大大方方的出言催促,道:“怎么样,到底要不要这种服务?其实我觉得你们还是买消息的好,毕竟你们初来乍到,如果自己亲自收集肯定没有我们的消息全面、深入、快捷。虽然我家的收费稍微高了一些,但是我们能够保证消息的质量,所以选择我们没错的。” 彤瑶笑眯眯的看着阿香的表演直到结束,心里在默默地算计她,但是嘴上却是干脆利落的说到:“苍黄猎赛的消息我们要定了!不过,我现在更加想要知道的是,除了事情,人,你们能不能调查?这个资料你们能不能贩卖?” “这要看是什么人?”阿香的态度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疏离,似乎并没有听出彤瑶语气之中的挑衅。可是,说出的话语却是对彤瑶挑衅的最好回应。 “木鱼小半仙。”看到希望之后,彤瑶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听到木鱼小半仙的名字之后,阿香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许是因为有了之前的事情,也许是采环阁本就管理严格,所以这丝冷笑在还没有被其他任何人发现的时候,就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两个字:“可以。” “爽快!”彤瑶对着阿香毫不吝啬的赞叹一声,随即同样爽快的说到:“报个价吧。” “这要看你们对信息的需要程度,是只要基本信息,还是想要全面信息?基本信息,一个极品灵珠一份,全面信息,两个极品灵珠一份。” “当然是要全面信息,我狐族被流放了万年,现在可是最需要信息的时候。”彤瑶一边说话,一边将四个极品灵珠递了过去,随即转身看向锦逸,挑挑眉毛,一脸顽皮的道:“哥哥你看,现在问题完美的解决了,我看我们也不必要在大厅里留驻人手了,我们还是所有人都到宁苑去吧。” 锦逸望着彤瑶的眼睛闪了闪,轻笑一声道:“也好,我还真怕,采环阁的安保,管不住你这闯祸的性子。” “最快明天早上交货,最迟明天下午交货。”旁边的阿香毫不手软的结果彤瑶递过来的灵珠,见他们兄妹两个达成了一致意见,才从旁边闲闲解释到。继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一脸憋笑的补充道:“而且,大厅的费用不退。” “你们简直是在抢钱!”彤瑶敏感的感觉到了阿香语气上的变化,做出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对着她低吼到。 “呵呵呵,小妹妹你那拉风的出场方式,不就是在表明,你已经做好了被抢的准备了吗?这会儿干嘛还做出一副计较的样子?”阿香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边说,一边还朝彤瑶抛了个媚眼儿。 看来彤瑶的感觉没错,阿香确实是暂时卸下了对他们的防备,有些当他们是朋友了。 一行人再次来到那个精致小巧的传送房间,一阵刺眼的华光闪过之后,彤瑶一行在阿香的带领下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说是另一个世界,实际上只是如同阿香之前所说的一般,被传送到了一个装饰过的空间裂缝中。 可是这裂缝之中的情景,对于一众狐狸来说,却确确实实的就是“另一个世界”。而对于彤瑶来说却是比另一个世界更大的震撼。 原来华光闪过之后,呈现在彤瑶等一众狐狸眼前的是一座建筑群落。一径窄窄的石桥,曲曲折折地蜿蜒划开一片开阔的青碧水面,水面的另一边,由那石桥引领而去的方向上,是片错落有致的粉墙黛瓦。那孤高的粉白墙面上,点缀铺陈的小青瓦为这片建筑增添了鲜活的韵律感。在薄薄水雾之中,那带着御风感的马头墙,那分毫毕现的砖石木雕,那层楼叠院、高脊飞檐、曲径回廊、亭台楼榭……那所有的一切对于彤瑶来说都是那么熟悉,以至于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建筑群落是典型的徽派建筑,是中国传统建筑最重要的流派“皖派建筑“之一分支系列。前一世的彤瑶曾经亲身去到其中的一个典型景点感受过。 徽派建筑讲究自然情趣和山水灵气,房屋布局重视与周围环境的协调,自古有“无山无水不成居“之说。所以其古民居大多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依山傍水,与亭、台、楼、阁、塔、坊等建筑交相辉映,构成“小桥、流水、人家“的优美境界。其中最为典型的宏村,就有“中国画里的乡村“之称。 看着眼前的情景,彤瑶虽然全力抑制住了泪水,可是却抑制不住胸口的剧烈起伏。然而现场除了阿香之外,其他的一众狐狸都沉浸在眼前的美色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彤瑶的异常。 忽然感觉到身边的灵气波动,彤瑶猛然回神,一把抓住了想要踏上回程传送阵的阿香,声音颤抖的问道:“你确定这里是宁苑?” “对呀,我确定,有什么问题么?”阿香的脸上不见丝毫的异常神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妓馆之行(八) 虽然阿香面上没有丝毫异色,而且口中也说着不在意,可是彤瑶的第六感却在强烈的告诉她,现在她和阿香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友谊小船正处在强烈的危险之中。因此她当机立断的打着哈哈道:“呵呵,好吧,你的地盘你做主,你说是就是吧,不过话说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十颗极品灵珠的来的?” 阿香的眼神快速的闪了闪,不过很快就她及调整好了情绪,一副不经意的模样,笑眯眯说到:“根据我采环阁的日营业额的八分之一来计算,十颗极品灵珠的营业收入所需要的时间,就是刚才我站在这里陪你的那段时间。至于现在的说话的时间,应该算是额外赠送的了。” “这……”彤瑶听闻此言,木呆呆的站在那里,竟然无言以对。沉吟了一会儿才搜肠刮肚的想出一句:“可是你走了,这儿就只剩下我们自己了。” 阿香看着彤瑶傻兮兮的模样,咯咯娇笑一声,道:“放心吧,一会儿会有服务人员过来招呼你们的,而且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再叫我,只要跟服务人员说一声就行。”随即就伴随着一阵炫目的光芒,消失在了这片清灵秀美的山水之中。 消失之后的阿香很快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冰雪城堡的大厅之中,那里只有那个冰霜女子一个人静默的望着前方。 “主人。”阿香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都看见了,做的不错。”那冰霜女子,一双冰寒的眼睛继续望着前方,在那里的虚空之中,能够清晰的看见彤瑶一行,正在走过碧波之上那蜿蜒的石桥,想着那隐含着律动之美的宁谧建筑群进发。 彤瑶一行人的脚步,惊动了那正在水面上游弋的白鹅,一时之间鹅颈朝天、鹅翅大张、鹅声啾啾,似乎被这世俗的凡尘场面吵的有些不耐烦,玄英忍不住蹙眉问道:“我们干嘛不御法飞过去?” “玄英嬷嬷,你不觉得这样慢慢踱过去才更有情趣么?”彤瑶一边装腔作势的踱着四方台步,摇着青翠的芭蕉叶,一边慢悠悠的回答玄英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又道:“要是再有一首诗就更好了。” 玄英听了彤瑶的话,直接在她身后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儿,对于她来说,只要跟任务无关的事情都是麻烦事。而有些奇怪的,彤瑶却特别喜欢做这些麻烦的事情。 “诗,那是什么?”锦逸倒是对彤瑶的话很好奇。 “听好啊,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拔毛涤绿水,转眼端上桌。” “这就是你说的诗?”锦逸的一双狐狸眼晶亮,很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话方式,觉得新奇不已。 至于其他的人则是各有各的想法。玄英想,果然不能指望她做出什么靠谱的事情来。白歌想,这几句话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如果尝试用这样的思维方式去体悟的话,是不是能够悟出不一样的道蕴呢?而五则是在想,看来前两年的凡俗生活,对彤瑶的影响要远比预计中的要深远,竟然到了现在还会有口腹之欲,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跟大长老汇报一下呢? 在虚空的另一边,阿香听到彤瑶的话之后,不由得愣住了:“主人,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看她刚刚看到宁居时的表情,应该不会错。不过这孩子却是有些怪异,去吧,把宁苑的人都调过去,叮嘱他们多注意些。” 没错正如那冰霜女子所说,彤瑶所到达的地方其实不是宁苑,而是宁居。这宁居虽然与宁苑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她却是采环阁的禁地,这许多年来,除了那冰霜女子,再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就连阿香都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宁居的存在。因此这样新奇的建筑群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要不是之前主人通过秘法,在她的脑海中展示过这片建筑的模样,她恐怕也要迷失在其中。可是即便如此,在见到那实际的景致的时候,阿香还是愣住了一瞬间,差点再次疏忽了自己的任务。 当宁苑的那些人手在阿香的安排下赶到的时候,彤瑶一行人已经进入到了那片瑰丽的建筑群之中,此时的彤瑶正在绣楼上凭栏向外张望。 绣楼是这片建筑群中,位置最深,海拔最高的建筑。因此倚栏斜卧的彤瑶一眼就看到远处摇摇而来的一队丽人。 这队丽人一共有二十五名,为首一位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女子领头,身后分别跟着十二名角色的少女和十二名俊俏的少男。少女手中端着的是莹然极为稀有的十二种极品灵果,少男手中端着的是莹然极为稀有的十二种极品灵茶。少男少女所端着的托盘上都勾勒着符文,上面镶嵌着灵珠,以至于灵果、灵茶的香气不至于外泄。看到这样的情景,彤瑶的心里终于平衡了些。 而虚空的另一边,那个冰霜女子在看到那领头的女子出现的时候,就挥手消失了眼前的景象。阿香做事,果然让她放心。 却说这边那个领头的女子带着两队人到了彤瑶一行人的面前,对着彤瑶等人微微一笑,柔声道:“这是莹然最好的灵果和灵茶,各位贵客请不要客气。鉴于各位客官是第一次使用订下宁苑,所以各色的灵果和灵茶,我们都额外赠送一份。” 彤瑶看着那盘中一枚枚奇异的果子,忍不住好奇地伸出手去。却被那女子拦住了:“一会儿我们会有专人伺候各位贵客享用。” “好吧。”彤瑶点头,讪讪的收回手,听那女子继续道:“几位贵客可以选择让他们歌舞书画,你们欣赏,具体可以点已经成型的曲目作品,也可以诉说自己的需要,让他们根据您诸位的需要现场创作;也可以选择自己歌舞书画,让他们配合,这样您就可以拥有由您创作的作品,这些作品,我我们会在花魁大赛的时候,展列出来供大众点评欣赏;又或者是让他们陪您诸位玩角色扮演游戏,以便您参悟道蕴。当然您也可以选择让他们陪您诸位修炼功法修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妓馆之行(九) 最后一句话,那女子说的带着几分魅惑之意,让人一听就明白她要表达的真实意思。不过彤瑶却并不感冒,只看着她冷漠疏离的问道:“你是?” “瞧我,真是该打。一时之间为诸位的贵气所慑,竟然忘了自我介绍了。”那女子似乎并没有看到彤瑶眼中的疏离,继续笑语盈盈道:“我雪狼一族不似你们狐族有那么重的规矩,我的名字叫轻染,是我自己随便取的,诸位称呼我小染就好。” “小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怎么,贵客不想我留在这里?” “对。” “为什么?”轻染似乎是第一次遇到彤瑶这么直接的人,即使是老于世故的她,也忍不住面露诧异。 “女人天性善妒。” “你一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会妒忌我这个正在不断走向衰败的半老徐娘?”对于彤瑶脱口而出的这个回答,轻染是一百个不相信。 “我家哥哥还小,你会带坏了他。”彤瑶也不辩驳,直接说出下一个理由,其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还是有话直说吧。”轻染娇俏的面颊上显出愠色。 “就是看你不顺眼。”彤瑶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愠怒一般,自顾自的直接说到。 “……”轻染站在那里默然无语的望着彤瑶。 “你在会影响心情。”彤瑶迎着轻染的眼光继续说到。 “……”轻染还在原地坚持着。 “看着你,你的贵客我都想吃自己的脚趾头。” “停,我走!”眼见得彤瑶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状态,而且脱口而出的话语越来越刻薄,轻染终于忍无可忍,带着愤怒转身离开。 那两队少男少女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旁边的四只狐狸也是一脸的莫名奇妙。彤瑶刚才的行事风格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彤瑶,你为什么一定要她走?” “不为什么,看她不顺眼而已。”彤瑶一边回答着锦逸的问题,一边不停地给灵通蜥喂着气元丹。 转眼扫到那二十四名少男少女战战兢兢的模样,彤瑶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的道:“好了你们其他人愿意做点啥做点啥吧,对了,先俩个人把那灵果、灵茶的给我们准备好。队尾的那个小哥哥,麻烦你过来一下。对,就是你,来。” 在队伍最末端的那个英俊的小少年一步一捱的走到最前端之后,其他的那些少男少女才试探性的开始行动起来。彤瑶却没有心思再管他们,而是拉着那个被她叫过来的小少年,一脸色迷迷的道:“小哥哥,你别怕,我这人很和善的,我叫你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那小少年没有说话,但是整个人却是镇定了许多。 “小哥哥,你叫什么呀?” “小幽。” “小幽?哪个幽字?是幽静的幽么?” “嗯。” “哦,那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呀,也很附和你的气质。” “谢谢。”听到彤瑶的话,小幽英俊的脸颊泛上红晕,不自觉地低头轻喃道谢。看着小幽现在的模样,彤瑶的脑海中不自觉得浮现出徐志摩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心头忍不住一阵麻痒爬过,情不自禁地抓住对方的手,道:“谢什么呀,我还要感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叫这么好听的名字呐。” 那少年脸上的轻霞瞬间变成了红日。彤瑶在对面看得乐不可支,一边的锦逸、白歌、玄英三人却是异口同声的低喝了一声:“彤瑶。”五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目光中的不赞同一点都不比其他三人少。 “好好好,我正经说话,你们别激动。”彤瑶嬉笑着对四人做了保证,然后继续对着小幽问到:“小哥哥今年多大?” “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那很年轻呀。其他人都跟你一样的年纪么?” “是的。在采环阁想要在包间做专属服务,要至少满三十岁,清苑的所有服务人员都是三十一岁,宁苑的都是三十二岁,后边的也依次类推。” “哦,这样啊。那是不是说,你去年是在清苑做专属服务的?” “是。” “清苑的服务与这里想必有什么不同么?” “除了服务人员更年轻些,更,干净、新鲜些,在服务标准上没有其他的差异。”小幽这句话明显说的有些艰难。妓馆不论在哪里、哪个时代都是一个残酷的地方。彤瑶有些后悔自己的多话,但是随即又想到,他既然能活下来,必定不会那么软弱。因此也没有多话,只是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这里是宁苑?” “是。”彤瑶的猜测没错,这个小幽看起来温柔腼腆,但是果然是个内心坚强的,面对彤瑶突然改变的问题,只是稍一迟疑,就点头称是,而且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恭顺,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不过彤瑶并不担心,因为她还有下一招:“既然你们是做宁苑的专属服务的,那你们平时不呆在宁苑而是在哪里?” “我……”小幽一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彤瑶的眼神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彤瑶被看得心下一软,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之前阿香说,你们的各个包间之间可以相互传送,你知道我如果想去其他包间访友该怎么办么?” “在空间的中心位置都会有一个小巧的传送房间,传送房间的传送阵是特制的,需要在传送双方都确认之后才能实施传送。” “不错,不错,果然业务熟练。”彤瑶拍手哈哈大笑着赞赏道。 “嗯?”小幽的脸上满是奇怪之色。 “这些阿香都跟我说过了,我这不是跟你闲聊么,所以就考考你。哈哈哈……” 听了彤瑶的话,小幽偷偷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和缓了许多。彤瑶则是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状似随意的继续跟小幽聊天。 “小幽你既然也在清苑呆过,那你觉得是清苑好还是宁苑好?” “各有各的好。” “哦?清苑哪里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妓馆之行(十) 对于彤瑶对清苑的关注,小幽眼中闪过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警惕,他毫不避讳的望进彤瑶的眼神中,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直接发问道:“贵客对清苑如此关注,是清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了贵客了么?” “我有对清苑很关注么?”彤瑶的眼睛眨了又眨,像是在回忆自己之前的话语,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随即嘴角闪过一丝坏笑,语带双关地说到:“那可能是因为之前想要去清苑没去成吧,要知道这世上的‘求不得’三个字可是最磨人,我现在就被这三个字磨得心痒难耐哦。”彤瑶说这番话的时候那痞痞的语气,再次让小幽红了脸庞。就在小幽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彤瑶可继续说到:“小幽你这么可爱,不要学那个老女人叫我贵客。我叫彤瑶,你叫我阿瑶或瑶瑶都可以。” “轻染仙子其实人很好的,你……”听彤瑶提到轻染,小幽这才找到了话题,抬头对着彤瑶认真为轻染辩解道。 “呵呵,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全看你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去看她。你站在跟她一样的立场,她自然就是好人,但是若你站在跟她对立的立场,那么现在你眼中她的好,正是我眼中她的坏。你说对不对?” 小幽虽然相貌俊俏,也算是聪明伶俐的孩子,但是终究还是被彤瑶这一番好坏给折腾了个晕头转向。彤瑶看着她迷茫的眼神,素手轻挥豪爽道:“哎,她走都走过了,我们就不要再提她了。小幽你还是跟我说说清苑的样子,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这……”再次提到清苑,小幽的面上仍旧有些难色。 “有什么可这那的,只是说一下样子而已,我又不会做其他的事情,再说了,你对你们采环阁的安保措施还没有信心么?”彤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诱骗女人上床的男人。 而小幽也正像是那许许多多的被骗上床的女人一样,着了彤瑶的道儿。 “瑶瑶说得有道理。”小幽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那月牙向彤瑶的心中投射过去一抹叫做“负罪感”的清辉,不过很快就被彤瑶心里的乌云挡了回去。 “要说起来,这清苑和宁苑还真像是两个极端。”说起清苑小幽的眼中满是小星星,声音中充斥着满满的快乐,显然他很喜欢这两个地方。看着小幽的样子,彤瑶忍不住慨叹,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但是实际上,我们所怀念和憧憬的不过都是那是的自己。 等到彤瑶从慨叹中回神的时候,就听见小幽在说:“清苑是一派原始的风光,在那里看不到任何人为的建筑和物什,你能看到的只有蓝天、白云、草原、山川、河流、瀑布、小溪等等这些由天地创造的物什。但是在宁苑却刚好相反,那里你几乎看不到任何自然的东西,到处都是一派人为的建筑。” “哦?都是人为的建筑?”彤瑶的眼神微动,不动声色的挑出一个关键词重复着。 “嗯,都是。”沉静在兴奋中的小幽,一时之间没有发现这个词语的不妥指出,因此毫不犹豫的肯定道。 “那那些人为的建筑一定十分漂亮吧?”此时的彤瑶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让小幽没有半点的怀疑。 “鬼斧神工、富丽堂皇。”小幽的回答干脆利落。可是没想到,彤瑶却转眼间就变了脸色。 “原来你们管这样的建筑风格叫富丽堂皇啊?”彤瑶用眼神扫视着周围的青墨墙壁,最后一双眼睛又想着窗外的山水风景看去:“原来这些也都是人为建筑。” “你……”突然明白过来的小幽,心下惊疑不已,很明显彤瑶是故意让他说出这些。 “放心吧,没事的。我早就知道这里不是宁苑。如果你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就保你周全。” “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小幽的眼神中既没有了兴奋,也没有了惊疑,而是如一口古井,平静无波,看得彤瑶的心中生出一份钦佩与爱惜。 “胡说!第一次来,怎么会在看到的时候不惊讶?”彤瑶的这声爆喝很是突然,但是对面的小幽依然只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样,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我们在来之前已经看过这里的临摹画作,而且上头也已经叮嘱过了,一定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停了一下,小幽的脸上终于还是闪过一丝表情,拧眉轻吐一个字:“我……” 可是只是说了这一个字就停住了。彤瑶忍不住追问:“怎么?”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里不是宁苑的?”现在小幽眼中的深沉与算计,让他看起来完全不是刚才那个温柔腼腆的可人儿。 “我自有我的方法,你不必知道。”彤瑶冷声硬硬回答,果然这种地方就没有简单的人,一定不能轻忽了。 “也是,这样的事情哪里是我这样的人可以过问的。”小幽的脸上满是凄然之色,沉默了一瞬间之后,他又豁然说到:“我今天是免不了一死的了,不过看你也是仁义之人,所以想求你帮我护好我的家人。” “自己的家人自己护。”彤瑶的声音冷得像是豹尾冰原经年不化的寒冰。 “我用去清苑的方法跟你交换。”小幽的嘴角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冷笑。 “这消息你想说,怎么都会说。你要是不想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面对小幽的诱惑,彤瑶一脸的不在意。 对面的小幽在听清楚彤瑶说的到底是什么之后,冷笑凝固在了他俊俏的脸庞上。心里涌现出一股剧烈的寒意漫延向四肢百骸,不过彤瑶接下来的话有让他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 “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死?只要还没死,就不要把自己的责任托付给别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妓馆之行(十一) “只要还没死,就不要把自己的责任托付给别人。”小幽轻轻地重复着彤瑶的话。房间之内的其他人也在细细的思考彤瑶这句话的深意。 原本不知道彤瑶这是在做什么的四只狐狸,现在终于明白了彤瑶到底想要干什么。至于其他的二十三个人,在听到彤瑶与小幽的对话的时候,特别是在看到小幽抱了必死的心思的时候,心中不免涌上一股强烈的兔死狐悲的悲凉感。同时更是怀着深深的恐惧感,因为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看出来彤瑶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完全猜不准彤瑶那飘忽不定的心思。 不过他么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小幽死了,那么他们这一批人都没用了。因为采环阁对服务标准的要求很高。如果小幽不在了,那么他们这个整体就不完整了。即使是再单独培养一个人,再也不会有小幽与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所以,如果他们二十四个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可是现在,彤瑶说出的这句话,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我只是来收集我想要的信息,对其他的没兴趣。当然救人性命除外。”彤瑶对着小幽伸出右手,嘴角带着温暖的笑容。 小幽怔怔的望着彤瑶,细细的分析着她眼神中的内容,良久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彤瑶的,嘴上带着豁然洒脱的笑容,有些抱怨的道:“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时而憨直的像只棕熊,时而狡猾的像只狐狸。” 彤瑶闻言哈哈大笑,道:“首先我可不觉得棕熊憨直,他们的小心思可多着呢;其次,我本来就是一只狐狸呀。你看!”彤瑶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头上的那一对尖尖的小耳朵,朝着小幽抖了抖,然后又转身朝他摆了摆自己身后那油亮蓬松的长尾巴。 看到她俏皮的样子,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锦逸却是一本正经的旁边过来,对着彤瑶问到:“阿瑶,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彤瑶也不急着搭话,一双狐狸眼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锦逸看,直看到锦逸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目光,才道:“我们先撑开一个结界,各位都往这边聚一聚。” 虚空另一边的城堡内,那冰霜女子眼前的影像随着结界的撑开,变成了一个定格的画面。那冰霜女子的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她身后的阿香和轻染却忍不住向前一步,阿香甚至还轻叫了一声:“主人。” “无妨,随她去吧。看她的样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确实,以狐族现在的实力,她再怎么闯祸也翻不了天去。一会儿,看着他们的行动随即应变吧,必要的时候可以出手配合他们一下。” “可是……”阿香还是有些不死心。 “去吧。万事有我。”冰霜女子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阿香和轻染无奈转身,就来她们消失在这城堡内的瞬间,阿香似乎听到自家主人轻轻地说了什么,那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自语。 却说彤瑶这边,聚拢了一群人过来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就开诚布公了,首先我想知道现在清苑中的人是谁。” 彤瑶的话音落下之后,结界之内是一阵的沉默。彤瑶无奈只得把目光一一地向众人看去。直到十二个少女中的一个圆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时,才见她带着一副要哭的表情怯生生说到:“我到是听人说过,说是君临阁、亡城、和修罗殿的三方会晤。” “不是,刚才不还好好的么?这会这是突然怎么了?”彤瑶就郁闷了,刚才大家不是还一起开心大笑,怎么才一句话,就又哭了起来。 “在龙首潭城,随意谈论君临阁、亡城和修罗殿三个仙盟的掌权人的行踪是死罪。”小幽长叹一声从旁解释道。 “我去,要不要这么霸道。既然怕人谈论,那就不要动好了,直接趴在洞里扮演植物人不好么?”彤瑶一边翻着白眼儿,一边吐槽。 “植物人是什么?”小幽既然已经堪破了生死,就没有再纠结,反倒是好奇起彤瑶的用词来。 彤瑶却像是没听见小幽的问话一般,直接向他继续问到:“你说的那什么阁、什么殿的仙盟是什么很厉害么?” 那小幽能偶作采环阁顶级包间的专属服务,自然是伶俐乖觉的,听到彤瑶问话,当即抛下自己的问题,回答道:“从来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在早年间的时候,龙族是整个仙界的魁首,他们带领着各类上古神兽,比如凤凰一族、仙鹤一族、麒麟一族、鲛人一族等等族群,组成了一个仙盟,叫做君临阁,取自君临天下之意。那个时候,龙族的实力强横,在仙界有着独一无二、一呼百应的地位,各自都以其马首是瞻。但是,神兽一族虽然实力强横,但是他们又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繁衍能力太差。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神兽一族的成员渐渐凋零,实力也在锐减。就在这个时候,陆海空中的强者们觉得到了自己出头的时机,所以他们也成立了一个仙盟叫做亡城,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没有要颠覆权威的想法我不知道,但是这么多年来,通过亡城的所作所为,整个仙界都已经读出了他们的这层意思。” “哦,那就是司马昭之心呗。”彤瑶从旁插话。 “什么心?”突然被打断的小幽,很是奇怪。 “没事,没事,你继续。”彤瑶嘿嘿一笑。 “我发现你这人很奇怪。” “这年头,想要在江湖上混,没点自己的特色怎么行?别管我,你快说。” “你果然很奇怪。”小幽看着彤瑶那混不吝的样子,哈哈大笑。向彤瑶这样的女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在采环阁长大的他,自然明白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所以继续自己刚才的话说道:“这两个仙盟,一个是老牌的掌权者,一个是是新派的挑战者,二者之间的明争暗斗自然不少。于是终究有一群爱好和平的人,厌烦了他们二者之间的争斗,自发地组成了第三个仙盟修罗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妓馆之行(十二) “照你这么说,眼下这仙界是天下三分地形式?”在小幽说话的间隙,彤瑶一脸沉思地插嘴接口道。 “怎么我还没说完你就知道了?”小幽听了彤瑶的话,一脸的诧异。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根据你的说法,想必那个修罗殿一定是由那些喜欢和平的大型兽人族带头组成的,但是就其成员结构来看,内部数量最多的则是那些个体实力弱小的兽人族,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正是如此。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道理很简单呀,这世间本就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天生的掌权者,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手中握着各种让人称羡的资源,站在权力的顶端,对人随意的发号施令;第二种是挑战者,他们虽然没有前者的各种先天优势,但是他们也很优秀,不仅有出色的头脑和强健的体魄,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坚持不懈的韧劲,所以他们往往不甘于命运的安排,他们好勇斗狠,他们不断抗争,以期在这个世界的权力格局之中,占有一席之地;第三种是和平爱好者们,这种则比较复杂,因为他们似乎没有一个统一的标签。” “你不是说他们是和平爱好者么?怎么会没有统一的标签?” “对,他们是可以统称为和平爱好者没错,但是他们都爱好和平只是一种表象上的界定,如果从原因上分析的话,他们有的人是主动和平有的人则是被动和平。所以严格来说,这一类的人应该称之为,掌权者和挑战者之外的人。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不同的原因,还是一,他们各自源自于什么不同的种族和出身,让他们最终聚拢到一起的就是利益,这一点是绝对毋庸置疑的。其实‘利益分配’这一点前两类人也可以做到,只不过因为他们克制不了自己本性中的贪婪,或者说已经完全习惯于这种贪婪的生存状态,所以才会被推下历史的舞台。” “你这是在说什么?”听到后来,小幽明显一脸的懵圈儿,眼见得彤瑶一边深思,一边将话题越扯越远,忍不住出言打断。 “自然是在说这三家仙盟的事情。”彤瑶回神,之后嘿然一笑,又继续说到:“如果修罗殿想要继续存在和发展下去,必定要有主动求和平的大型兽人族做支柱,因为只有这样的兽人族才有足够的能力对外抵御其他仙盟的侵犯,保护自己仙盟成员的利益,对内与仙盟成员和平相处,共同发展。而这些族群才能一起长长久久的携手共进下去。” “虽然不是很明白你的话的意思,但是似乎你的话都很有道理,很深奥,很玄妙,很,合道。”既然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小幽也就不再矫情扭捏,直接与彤瑶畅谈了起来。 “呵呵,不明觉厉嘛,我懂得。” “什么厉?” “就是虽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是觉得我很厉害对不对?”彤瑶那一副拽拽的模样,让其他的四只狐狸不敢直视,可是小幽却很给面子的兴奋回答到:“对,就是这样。”那单纯可爱的样子,看得彤瑶和其他人忍不住嘿嘿一笑。 “那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这是定期会晤还是临时会晤?”说笑归说笑,彤瑶并没有忘记正事。 “定期!”小幽回答的斩钉截铁,不过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迟疑道:“不过虽然是定期的,但是……” “但是什么,但说无妨。” “但是这次的他们会晤的时间似乎比去年要长。” 听了小幽的这句话,彤瑶心下惊奇不已:“不是每一个包间里面都有时间阵法么,只要包间里面的人,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天,在包间外边的人都会感觉他在里面只过了一天?” “那是因为我在清苑的那一年中,在里面偷偷的留下了一个标记,通过这个标记,我不仅可以感知里面的情况,而且还可以送一个不超过巴掌大的物体进入里边,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敢言之凿凿的说,我知道进去清苑的方法。” 说这番话的时候,小幽的表情是少见的严肃认真。即使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结界之中,还是忍不住左右探查一番才缓缓的到处其中原委。想来,他说的事情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可是彤瑶却并不领情:“大哥,你有没有搞错?不超过巴掌大的物体,你还敢说自己有办法去清苑?” “那又怎样?”对于彤瑶的满不在乎,小幽似乎有些愠怒,但是经年的职业习惯让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那又怎样?你看清楚,我们可是狐族,狐族!刚出生的狐狸是比巴掌小,可是你送一只刚出生的狐狸进去又有什么用呢?”看着小幽有些油盐不进的模样,彤瑶不自觉地有些急躁,说出口的话自然也就冲了一些。 “彤瑶,你先别急,我倒是觉得他的办法可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玄英忽然开口劝慰道:“你别忘了,实际上和沃我们一起到这里来的还有鼠愿一族。” 对于彤瑶来说,玄英的这句话,就像是黎明时分的第一道阳光,在一个瞬间就照亮了她正处在黑暗中的心田。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余下的众人很快就发现,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小幽。而空气中还回荡着彤瑶的声音,那应该是她在行动之前对着小幽喊出的“跟我走。” 结界内的四只狐狸已经习惯了彤瑶的行事做派,但是其他的二十三名少男少女确实满脸的惊疑不定,看着锦逸四人一脸的警惕与仇视。 锦逸看看其他三人各个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苦笑一声对着那二十三名少男少女解释道:“彤瑶她,有一个随身的空间,他们是去到空间里面了,你们不要害怕,小幽很快就会安然无恙的出来。你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妓馆之行(十三) 话说脱换无极洞内的彤瑶和小幽在鼠愿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一只体态娇小,还没有开化神智的小老鼠。 看着小幽掌心的小小老鼠,彤瑶忍不住好奇:“你确定把一只还没有启蒙的老鼠送进去能打探到消息?且不说它能不能转达它听到消息,就说你确定三大仙盟的掌权者说的话,它能听得懂、记得住?” “送进去的是这只小老鼠,但是实际进去的人却未必是它。”小幽的这句话说得有点玄妙,让彤瑶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听一位客人说过一门比较玄妙的功法,叫做斗转星移,就是能够让两个人的神魂相互调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会使用这种功法的人,将真正要进去的人的神魂与这只老鼠的神魂对换。” “我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如果我们这里没有人会使用这种功法怎么办?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我还想问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听完呢。”小幽毫不示弱的怼回彤瑶之后,终究是软下了语气解释道:“这也是迫不得已的,要知道进去之后,要面对的是三大仙盟的主要掌权者,我们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它现在是没有启蒙,但是,你调换一个已经启蒙的灵魂进去,还能保证它是没有启蒙的么?还能保证里面的灵魂能够听懂对方的话么?还能保证那小小的身体能够很顺畅地被支配么?” 面对彤瑶这一连串的问题,小幽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说了“不能”。 “我不仅不能保证这些,而且,我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说清楚,”说到这里,小幽顿住了,表情严肃地确认了彤瑶的眼神之后才再次开口道:“如果所料不错,你们进入之后将不能再使用功法,如果万一被识破了,那么你们只能利用这些小小身体的本能去生存。” “大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会选择不去了么?” 彤瑶闻言一噎,没有再多言,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在小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鼠愿喊了一声“回见”,就带着小幽又回到了结界之中。 刚刚站稳身形,彤瑶就直奔玄英而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 “玄英嬷嬷,我记得你会使用斗转星移的对不对?” “对啊,怎么了?” “快,对我和鼠咪使用。”彤瑶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掌,在她白皙的手掌之上,静静的伏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老鼠,在看到玄英的时候,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问候。 “你要自己去探听消息?”玄英在看到那只叫做鼠咪的老鼠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彤瑶的意思。 “嗯。”彤瑶毫不犹豫的点头,可是旁边却传来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声音:“不行!” 彤瑶一脸懵圈的看看锦逸、五、白歌三人,再回身看看玄英。在看到玄英带着一脸偷了鸡吃的微笑,慢悠悠的对自己说:“对嘛,要去一起去,你什么时候见过老鼠是单枪匹马的,他们往往都是三五成群地行动的。”彤瑶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的玄英是故意的。 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四人,彤瑶直接干脆转身看向小幽。被簇拥在人群中间嘘寒问暖的小幽,面色沉静的说了一声:“可以。”于是彤瑶就带着小幽再次出现在了鼠愿面前。 小幽没有说谎,清苑之中的确是一派纯天然的自然风光。这样没有人烟的风景,不仅仅是在彤瑶,就连锦逸和白歌都是第一次看见,他们忍不住有些惊呆了。在那个高耸的悬崖边的缝隙,三只小老鼠一字排开,呆呆地望着眼前广袤秀丽的景色。他们时而望向天空,时而俯瞰大地,似乎眼前的风景怎么都看不够。 一股强劲而又凛冽的风从悬崖旁边刮过,彤瑶等三只小老鼠忍不住张开前臂,想要乘风而去。就在这时,一声凄戾的鹰啼将他们从幻想中拉了回来。伴随着鹰啼之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向他们的头顶之上欺来。 “跑!”彤瑶不由自主的大喝一声,可是出口的时候却是一声响亮的“吱”,彤瑶这才想起来,自己又换了一副皮囊。感觉着那巨大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彤瑶没命的东奔西突,连方向都顾不上分辨。终于,一个窄小的洞口出现在眼前,身体的本能告诉自己那洞穴是安全的,自己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自己刚刚进到洞中,一个巨大的鹰爪就抓到了洞口附近的草地上。因着这一抓,整个洞口都弥漫了泥土灰尘,回身看着还在簌簌掉落的泥土,将洞口逐渐掩埋,彤瑶心里默默在想:“恐怕地震也不过如此吧。” 凄戾的鹰啼渐渐远去,彤瑶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急促的呼吸逐渐地趋于平缓,伴随着肌肉的酸痛感而来的还有前脚爪的剧痛,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的右前脚爪竟然划伤了,血水已经浸湿了塞在指缝之间的泥土。彤瑶搓搓两个前爪,将那指缝间的泥土小心的清理干净,然后小心翼翼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彤瑶有些迷惘,她也弄不清楚这个动作到底是这个身体的本能行动,还是通过自己的大脑支配的。 原来唾液涂在伤口上并没有剧烈的刺痛感,但是那伤口却是有些怕碰,每碰到一下,彤瑶那小小的老鼠身躯就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可是她知道,眼下唯一能对伤口有些用处的就是这个了,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个身体够强横,这样明天自己就能够挖开那个被堵住的洞口出去了。 宁谧的夜晚随着清寒的晚风袭来,清苑内的植物们都在地明亮月华之下努力地伸展着腰肢,放松着身体。彤瑶却缩在这个昏暗的地洞里回忆着整个逃亡的过程。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细细的回忆着,然后仔细思索着又哪些行为可以改进。因为,她知道下一次她未必会有这么幸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妓馆之行(十四) 随着夜幕的深沉,彤瑶感觉到周边的寒意越来越重,忍不住的担忧起锦逸和白歌来。 在奔跑的过程中,彤瑶听到身旁曾经传来吱吱的叫声,她知道那是同伴在对自己喊话,在给自己传递消息。但是被施展过斗转星移的她,连他们哪一个是谁都分不清楚了,更不要说听明白他们那“吱吱”的叫声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也不知道他们躲在这个空间的哪个角落,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顺利的跟他们相遇。 就在彤瑶在对白歌和锦逸担心不已的时候,他们两只老鼠也在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落中,怀着同样的焦虑和担忧的情绪,在担心着彤瑶。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片广袤的空间之中,盘踞在不同地方的君临阁、亡城和修罗殿三个仙盟的掌权者们,纷纷收到密报:这清苑之中除了有他们,有对方,现在又出现了第三方。、 在清苑的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一条通体赤红的巨大长龙,正盘踞在寒潭正中的泉眼之上,随着水流浮浮沉沉的闭目修炼。忽然远处的水面划开,一个白须白发身材矮小的老者,乘坐着一个巨大的乌龟而来。 直到走的近了才看清楚那老者的样貌,那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老者,一身短打的衣衫。上身是葱心绿的外褂,外褂的手臂和背部都补缀着一个龟字,衣襟大敞着。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灯笼裤,因为盘膝的姿势,而几乎露出了整个小腿。这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是身上的肌肉却是遒劲结实,所以想必他手中拿着的那根鹰嘴手杖更多的是一种装饰,或者是一件兵器。 这老者驾着那巨龟,快速而无波的游弋道那巨龙周围一里左右的位置停下,毕恭毕敬地道:“陛下,刚才传来消息说,在这清苑之内发现了,除了我们,和亡城及修罗殿之外的第三方生物。” 没错,那个通体赤红的巨大长龙就是龙族的现任族长,君临阁的盟主,整个仙界的掌权者龙帝。 听到这个消息,龙帝猛地睁开双眼,一对灯笼大小的眼眸中一道金光猛然射出。他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这可真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啊,现在我神兽一族势微,就连洛清肴这个贱人,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别忘了她鲛人一族也是我君临阁的成员,也跟我龙族一样同为上古神兽一族,她这样做与叛徒何异!” “陛下,您先不要激动,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三只小老鼠就是洛清肴放在清苑的耳目。” “在这采环阁之内,能够动手脚的除了她还能有谁?我就不相信,在她的地盘上,还有谁能够在她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可是据报告消息的人说,这三只小老鼠还没有启蒙。” “嗯?还没有启蒙?”龙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认不出现出惊奇之色。随即有些蹙眉的撇了一眼那个跟他对话的年迈老者,很明显,龙帝对这位老者颇有几分尊重与忌惮,因此尽可能地克制着内心的情绪说“还有什么消息都一次性的说出来吧。” 那老者心中微微叹息一声,一边回忆一边对着龙帝陈述道:“根据报告消息的说,那三只小老鼠似乎是突然出现在悬崖那边的。具体是从悬崖的什么地方出来的还不能确定,但是最先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在悬崖边上。三只小老鼠,年龄都不大,不过如果资质上佳的话,也应该是启蒙过的了。可是实际上他们还都是吱吱乱叫的野生老鼠,所以想来不过是些不能修炼的蠢物罢了。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三只老鼠中的其中一只是少见的通体雪白色。在逃命的过程中,另外两只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护着她。” “逃命?” “哦,修罗殿的鹰蔚过去试探了一下他们。” “我们没有派人去么?” “鹰蔚出手很是迅速,他既然已经出手了,我们再出手就不合适,” “倒也是,没来由的为了几只小老鼠失了风度。”龙帝听到那老者的话,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道:“即使是野生的动物,也是有智力的,与我们相比,他们欠缺的只是克制自己欲望的能力。所以他们之间自然也有尊卑长幼,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比较肤浅罢了。所以另外两只会保护那只白色的,我到是觉得这一点不足为奇。” “是。”那老者看着此时侃侃而谈的龙帝,笑得一脸的慈祥与满足,明显得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心态。 “不过,白色的老鼠我只是听说过,还没有见过,要是能弄来当个玩意儿养一养就好了。”龙帝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自己很是幽默,带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旁边的那位老者,闻言不顾陪笑,就惶急着表态道:“这还不简单呀,老奴这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只小白老鼠逮回来。” “这……”龙帝抬手,那老者明白这是龙帝做出否定意见时的习惯性动作,心里已经基本上明白了龙帝要说的话。可是有些意外的,一个这字之后,却迟迟没有在听到龙帝的声音。 老者好奇的望过去,只见龙帝眉头上轻轻拧着一股迟疑,在感受到老者的目光之后,才继续说到:“也好,在这里出现第三方的生物,不管是洛清肴的东西,她都是有责任的。所以,无论如何,抓了这个小玩意儿应该都没什么大碍,去吧,明天这个时间之前我要见一见那传说中的小白鼠。嘿嘿嘿。” “好,老奴这就去。”看着龙帝脸上的笑容,那老者似乎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同样,在清苑悬崖某处避风的山洞中,亡城的三位掌权人物雄狮狮琼、巨象菲亚、鹏鸟宇天三人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不过与龙帝不同,他们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妓馆之行(十五) 在听到清苑之内发现第三方生物的消息之后,亡城三主所在的山洞中静静默了一会儿。终于,鹏鸟宇天最先沉不住气,尖细着嗓音开口道:“敢问两位道友对此事有何想法?” 宇天所呈现的并不是完全的人形,虽然有着人的身躯,但是手足却都还是玄黑色的鹰爪模样,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就是一直白色的苍鹰,他的头发和背后的巨大羽翅都呈现出雪白的颜色。同样银白色的衣裤,紧紧地勾勒出了他健硕的身材。他的脸上戴着半幅黑金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了尖窄光洁的下巴。 又一段短暂的静默之后,巨象菲亚粗豪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宇天道友有想法就直接说好了,不用这么婉转,狮琼道友那边的情况我是不清楚,但是我可是个公认的愚人。” 巨象菲亚虽然是直立的,但是整个人看起来与野生的大象无异,几乎没有一处是人的模样。所以他的衣饰也颇为简单,只在腰间围了一条靛蓝色的褡裢,在肩膀上戴了一组同样靛蓝色的护肩。 “菲亚道友过谦了,就连人类都说这大智若愚才是真正的智者。所以,要我说呀,我么三个人中菲亚道友才是最聪明睿智的那个。” 毫无疑问,接话的这个就是雄狮狮琼了。与彤瑶印象中的那毛色金黄的雄狮不同,狮琼整个人呈现的是一股暗沉的青灰色,青灰色的毛发,青灰色的皮肤,甚至连铠甲都是青灰色。这让他的声音中也带着一股残狞阴冷的感觉。 他的左眼上戴着一个眼罩,应该是多年前留下的伤痕。正是因为这个伤痕的原因,他比其他两位亡城二主更加有防护意识,身上的铠甲将自己的身躯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狮琼道友此话和我不谋而合,哈哈哈。不过,我鹏鸟一族虽然是神兽凤凰一族的远亲,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跟你们一争高下,所以我就当仁不让的先来个抛砖引玉,还望二位道友不要笑话才好。”天宇一边说话一边躬身打了个揖手。 狮琼和菲亚见状忙起身还礼,异口同声地道:“天宇道友哪里话,你的高见我们洗耳恭听都唯恐不及,怎会又怎敢嫌弃。” “要我说,这件事是修罗殿所为。” “哦?此话何解?”狮琼和菲亚再一次的异口同声。 “两位道友也知道,这采环阁作为这两千年来,整个龙首潭城,甚至是整个仙界最大的妓馆,它的安保措施一直都是没问题的。而最近采环阁内部也没见有什么大的变动,老板也还是两千年前的洛清肴,所以这应该既不是采环阁的主观行动,也不是采环阁的客观疏失。” 听到这里,狮琼目光一闪,脱口接话道:“所以,你就把目光放到了君临和修罗?” 他脸上的伤疤,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没错!” “可是为什么是修罗不是君临呢?”菲亚瓮声瓮气的接话道。 “这件事,想必君临和修罗都已经听说了。我们可以设想一下,龙帝那个老匹夫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会是什么?”天宇的这话说得颇为耐人寻味。 短暂的静默之后,狮琼再次带着狞笑开口道:“以他刚愎自用、沽名钓誉的性格,和他那简单的大脑,他恐怕会认定这三只小老鼠是洛清肴的杰作。” “哦?”菲亚仍旧有些不明就里。 “因为我们和修罗都是当事人,他会直觉地将我们排除在嫌疑人之外。因此,不管到底是不是洛清肴干的,在他那里,洛清肴都讨不了好。”天宇继续接话道。 “洛清肴无缘无故的受了不白之冤,自然会彻查事情的整个经过,自然也就会知道这三只老鼠最初是在这悬崖处被发现的。”狮琼似乎也来了兴致,自然而然地接话天宇。 看着天宇和狮琼两人说相声一般的你来我往,菲亚着实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随即带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当洛清肴知道这三只小老鼠最初是在我们居住的悬崖地被发现的时候,自然会以为是我们亡城有意要挑起她和君临之间的误会。可是我们明明没有做呀。虽然我们之前是几次想要拉她加入我们亡城,可是……”菲亚说到这里,看到狮琼和天宇眼中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将长长的鼻子甩了个响亮的呼哨,惊呼道:“哦,我明白了,正是因为这样,天宇道友才断定这件事是修罗做的。” “没错。之前我们想要拉洛清肴加入亡城,为了增加成功率,我们不仅没有刻意低调行事,反而有意无意的大肆宣传了一番。所以修罗那些人对这件事不可能不知道。”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一出‘绝妙’的计策呀。”菲亚语声恨恨:“如果这计策成功的话,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只用三只小老鼠,就将这仙界搅得血雨腥风。可是,这样一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他们不是整天到处宣称自己是爱好和平的么?” “他们自然是爱好和平的,但是他们爱好的是自己的和平。再者说,爱好和平的人也要发展呀,也想得证道修成真神呀。所以,他们也需要资源。只有我们乱起来了,他们才有机会攫取更多的资源。”狮琼语声中不无讽刺地为菲亚解惑到。 “哼,枉我平日里对他们还有几分敬重,原来不过是一群伪君子。”菲亚激愤之下,重重地一拳砸在地面之上,整个山洞随之抖了抖,山顶的碎石簌簌落下。不过这洞中的三人,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对这些碎石没有任何反应。不过虽然他们并不躲闪,但是那些碎石,在到达他们周身三尺左右的地方时,就直接化作了一捧石粉悄然坠地。 就在菲亚沉浸在自己的怒气之中的时候,狮琼和天宇似乎不经意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至于到底传递了什么信息,恐怕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妓馆之行(十六) 天宇呵呵笑着拍了拍菲亚的肩膀,调笑道:“菲亚道友,你就是太过忠义了,如果不是上天垂怜,给了你这么强横的先天条件,恐怕就凭你这幅忠义的心肠,一定会被人吃得连渣滓都不剩。” 巨象菲亚听完天宇的话,露出一个招牌的憨厚笑容,客气道:“天宇道友谬赞了,上天垂怜我是没错,但是,不是因为她给了我强健的体魄,而是因为她让我认识了你和狮琼道友这样不嫌弃我愚笨的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略低垂,有意无意的遮住了一抹讽刺的精光。再抬眼时,那抹讽刺的眼光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雨往常所见并无二致的憨厚质朴。 三人携手哈哈大笑,良久方才笑罢,巨象菲亚这才继续问到:“不知两位道友是否也已经想好了对付这群伪君子的妙计?” “莫不是菲亚道友已经有了妙计?”狮琼接话。 “妙计不敢担,只是直觉地认为,既然对方想要把这一汪平静的池水搅浑,好从中浑水摸鱼,渔翁得利,那么我们势必不能让他们小人得志,而是应该将他们也拉到这个局中来。” “菲亚道友,此言甚是有理。只是具体该如何做,我们现在还不好确定,不如先看看龙帝有何反应,再因势利导,来得事半功倍。”天宇当即肯定了菲亚的想法。 三人再不多话各自睡去不提。 却说在清苑中一片广阔的榉木林的腹地,修罗殿掌权者的重要代表,狼族的现任首领漫步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你确定那三只小老鼠只是意外出现的?”听了鹰蔚的汇报,漫步沉思良久,面有不甘的对着鹰蔚确认到。 “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应该只是意外出现。而且我追击过去的时候,君临和亡城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三只小老鼠是意外无疑。”鹰蔚眸中精光闪烁,有理有据的分析了自己的观点,随后又迟疑着询问到:“首领,他们是意外出现,对我们来说很糟糕?” “不,不只是对我们来说很糟糕,对整个莹然来说都很糟糕。”漫步凝望着眼前的虚空,语气和神态中都是满满的忧虑。 “首领何出此言?”当漫步的话,鹰蔚大惊失色,连忙出言问到。 “如果这三只小老鼠当真只是意外出现,只能说明天意如此,莹然天下大乱的时候,怕是要到了。”漫步的语气中带着一副对未来的无可奈何,这让鹰蔚很是局促不安。之前他所见到的首领都是强大的、自信的、镇定自若的,即使在别人看来已经是绝地的困境之中,首领也总是能有办法安然脱险,可是现在这样强大的首领却露出了这幅无可奈何的表情,这着实让他惶恐不已。 “首领,我不懂。”鹰蔚挺俊的脸上是满满的疑惑与焦虑。 “你不懂也是正常。”似乎是看出了鹰蔚的不安,漫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与自己同坐在月光之下,然后缓缓开口道:“这件事一定是瞒不住的,现在君临和亡城那边恐怕都已经得到了消息,你觉得他们得到消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首领,属下不知。”鹰蔚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诚实恳切的回答到。 漫步似乎对这个回答早就有所准备,微微一笑,转头望着月光,目光悠然的说到:“鹰蔚,你要记得,即使是修成了人形,但是兽人的本质还是兽,所以他们的行为都是从他们的本性出发的。就像我即使修成了人形这么多年,即使再怎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兽性,但是每次看到这月光,我都还是会克制不住。” 说完这句话之后,漫步对着月光发出一声悠长的号叫之后。等到他的号叫结束,鹰蔚那边也对他刚才的话琢磨出了些眉目:“首领的意思是,他们的行为可以根据他们的本性去推测?” “没错。”漫步对鹰蔚投过去一记赞赏的笑容。 “如此说来,龙族天性傲慢自大,又爱慕虚荣,所以眼下出了这样的情况,龙帝恐怕会勃然大怒。至于鹏鸟一族天性狡诈、多疑,所以,天宇估计会认为,这三只老鼠的出现是一场阴谋。狮琼和菲亚,两个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儿,再加之原本三人中就是隐隐以天宇为首的,所以想必他们会一致认定这是一场阴谋。” 漫步听了鹰蔚的话,点点头赞赏道:“分析的很不错,不过其实还可以再深入一些。龙帝是会勃然大怒,怒过之后呐?他是会把自己的怒火憋在心里么?对,当然不会。龙族天生尊贵,在他们的字典里就没有隐忍这个词。所以,他一定会把自己的怒火发出来,你觉得他会发给谁呢?” “三只老鼠最初是在悬崖那里被发现的,所以,他一定会把怒火发给亡城。” “不,他会发给采环阁。” “为什么?” “因为,他眼中的仙界还是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的。这些年来,他虽然感觉道亡城的逼迫,但是他作为整个仙界的魁首,不管是出于本性思维还是主观意愿,都会一厢情愿的认为整个仙界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的。也就是说,不管是我们还是亡城,都还是他治下的顺民。因此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他不会去怀疑我们和亡城中的任何一个,他的第一直觉肯定是采环阁想要窃听重要消息,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想必接下来他的怒火是发在采环阁的洛清肴那里的。” “原来是这样。”鹰蔚恍然大悟。 “对。除此之外,你分析亡城那边会认为这三只老鼠的出现时一场阴谋的产物也是没错的。可是你觉得他们会认为,策划主导这场阴谋的人是谁?”漫步说这话的时候语声像这月光下的辽阔大地一般苍凉。所以鹰蔚不由自主的脱口接到:“不会是我们吧?” “正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妓馆之行(十七) 漫步在问出亡城会认为谁是这场空穴来风的阴谋的策划者与主导者的时候,语气和神态都是那么的苍凉,以至于鹰蔚根本不需要思考,仅凭直觉就知道漫步其实指的是自己这一方。 “正是。”苍凉的月光下,漫步苍凉的笑容竟然让鹰蔚脊背发寒。 “那,他们会跟我们开战么?” “想必不会。”漫步的语速很缓慢,似乎对自己将要出口的话很是迟疑,不过终究还是说到:“他们会认为这是我们做的一个局,一个为了谋取利益而做的局。以天宇对他智商的骄傲,他不会粗鲁的开战,他的首选方案一定是破坏掉他所认为的我们的阴谋,让我么的目的不能实现。” “那他们具体会怎么做?”鹰蔚的语声中带着少见的急切。 “不好说。”漫步摇摇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想要将心中的郁闷、焦虑、担忧……全部都吐出去,然后才继续缓缓说到:“恐怕他们现在也还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因为他们还要考虑道龙帝那边的行动,所以明天他们的言行就是关键。” 沉默了一会儿,漫步忽然继续开口说道:“不过以天宇的性格来看,他们的大方向不外乎是‘祸水东引’,将我们也引道那即将到来的纷争之中。” “首领,您一定要想一个办法避免呀,您是知道的,我们仙盟中大多都是一些实力弱小的族群。” “不,鹰蔚,你这句话可是说的大错特错了。首先,这即将到来的纷争是无法避免的,其次,我们仙盟中的族群才不弱小,而且,正相反,他们很强大。” “首领,我不明白。” “至于仙盟中的那些族群,在发生战争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了。至于说我们避不开即将到来的纷争,那是因为,这是天道的意思。”漫步说到这里,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换了一副轻松的语调继续道:“反正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了,我就来跟你絮叨絮叨,也好平静一下我心里的浮躁。”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这三只老鼠的出现与我们无关。其次,龙帝虽然势微,但是以他骄傲自大、刚愎自用的性格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的。所以我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三只老鼠的出现是亡城所为。可是鹏鸟一族自不必说,从来都是聪明奸猾的代表,他们这一代的族长天宇又是他们中的代表人物,所以绝对是聪明之中的状元,奸猾之中的魁首。所以且不说别人,只要有他在,若这件事真是他们所为,他就不会让这三只老鼠出现在悬崖那边。” “可是,万一是其他两个人背着他偷偷做的呢?” “如果其他两个人能够背着天宇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天宇可就枉称聪明了。而且你不是也基本可以确认这三只老鼠是意外出现的。”漫步的语声中带着轻松的笑意。 听到自己崇拜的首领对自己的肯定,鹰蔚心潮剧烈的起伏,满脸不好意思的结结巴巴道:“那,万一,我搞错了呢?” 漫步见状没有马上接话,只是将宽厚的手掌放到了鹰蔚瘦削的肩膀上,鹰蔚感受到肩上的温暖,抬头看向漫步。漫步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我选择你跟在我身边,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和实力。” 明亮的月光下,鹰蔚看着眼前的首领,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的确是那个自己日夜跟在身边的人,陌生的是他现在的神态和语气。以前的首领虽然也对自己温和,但是其中总是带着客气和疏离,鹰蔚能够感觉到,那时候的首领的内心是坚定而坚强的,所以他有能力有资本去克制自己。可是现在的首领,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对自己喜爱的后辈卸去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一个鲜红的心脏赤裸裸的呈现在自己面前。这样的首领虽然亲切,但是那种信赖感终究是削弱了几分。 鹰蔚有些木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他与往常一样梳着朝天的短发,四方国字脸上棱角分明,颌下的三缕长髯也如往常一样顺垂潇洒,衣着也如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可是鹰蔚却是莫名的觉得他老了。让他衰老的不是时光与岁月,而是那无休无止的纷繁事物。 鹰蔚心下颇为感慨,万语千言在心底翻腾,可是嘴唇翕动许久,终于只是说了一句:“首领,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不用。这会儿你让我打坐我也不能入定,还不如跟你说说话来得安心。”漫步洒然一笑,然后继续道:“所以,如果这三只老鼠真的只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道的意思,连神都无法违逆,我们自然也只有顺从。” “那我们明天要怎么办呢?” “明天,明天,明天看情况随机应变吧,不过主体方向是按照亡城的意思走。” “为什么,如果按照他们的意思走,我们修罗殿恐怕会被直接啃光的。” “因为当下还有一件比利益要重要的多的事情,那就是魔界的入侵。” 鹰蔚沉默了,是啊,在魔界入侵面前,再大的事情也会变成小事。可是心中终究是有些不甘心,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道:“首领,其实,即使魔界入侵了,我们也不一定会死不是么?” 漫步听了鹰蔚的话,猛地将头转向他,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日光一样射进鹰蔚的眼中,仿佛要驱散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接触到漫步如此犀利的目光,鹰蔚的眼神有些躲闪,但是终究还是勇敢地赢了上去。 看着鹰蔚坚定的眼神,漫步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才语重心长的道:“鹰蔚呀,你说我们为什么那么努力的修炼?” “不是为了成神么?”鹰蔚一脸迷茫的摇摇头。 “是,也不是。对于不能成神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为了能够更多的生活在阳光下!”漫步说完这句话,就扭过投去,对着夜空,像是在对鹰蔚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全力阻止内乱的发生。即使能够多拖延一天,我们仙盟中的人就能多在阳光下生活一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妓馆之行(十八) 鹰蔚看着漫步,一脸迷茫。 漫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可是所有的这些字组合到一起,他却完全不知道漫步所要表达的意思。 “算了,先不要想那么多,要知道亡城那边可是有一个很大的变数的。” “变数?”本就疑惑不已的鹰蔚,在听到漫步这句话的时候,觉得简直是生无可恋。 可是漫步却似乎在有意的逗弄他,只淡淡的点拨了一句:“嗯,你记住,永远不要太小看老实人了。” 当新一天的朝阳映照在大地上的时候,彤瑶敏锐地感觉到了地面温度的变化,活动一下自己受伤的前爪,似乎比昨天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在每一次触碰的时候都会感到揪心的疼痛。 尝试着去挖那些压在洞口的积土,还不错,虽然速度有点慢,但是总算还是有进展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洞口的积压的散碎土石越来越少,彤瑶已经能够感受到透过那细微的泥土缝隙所吹过来的清晨的芳草香。 可是,忽然,随着一阵微风吹过,那只通体洁白的小小老鼠,鼻翼猛烈的抽动了几下,不对,有危险! 彤瑶转身就向洞的深处跑去。 然而,终究还是太迟了。这边的彤瑶还没跑上两步,就看到一条条细长柔韧的青草叶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像一条条灵蛇一般蜿蜒游弋着,在自己的身边往来穿梭。这些草叶的速度那么快,以至于他们带起的风凛冽的吹动着彤瑶雪白的毛发。 等到彤瑶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青草编制的草笼之中。那些青草上还带着晨露与泥土搏斗的残痕。 彤瑶努力让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快速的分析着眼下的形势。 正常情况下,清苑之内应该不会有其他人,那么不管是抓到自己的这个人还是昨天追击自己的那个人,应该都是那三个仙盟的掌权者带来的人。 昨天事出突然,那雄鹰又实在是来势汹汹,所以彤瑶等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是现在她忽然想到,自己一行根本就不该逃跑的。因为自己本来就是来探听消息的,如果自己三人被抓,岂不就是直接、快速的接近了自己的目标。 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对,不对,自己现在可是一只还没有启蒙的野老鼠,鹰本来就是老鼠的天敌,所以真的如果被那只老鹰抓到,自己现在这具小身躯很有可能会被吃掉的。虽然自己并不会因此神魂俱灭,但是不仅自己一行几十人的整个行动都暴露了,而且还会搭上三只无辜老鼠的性命。 而且即使自己一行不会被吃掉,也未必会被带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或者根本没有人身自由。 所以逃跑还是对的。更何况都已经过去了。 不过话说,自己三只还没有启蒙,不能使用法力的小老鼠怎么会从一只功法修为都颇深的修炼者手中逃脱呢?除非,他是故意放走自己三只的! 彤瑶透过草笼的缝隙确认了一下,眼下正在衔着自己的是一只仙鹤,身为老鼠天敌的雄鹰都没有真的想要吃掉自己,那么这个与自己并不在一条食物链内的仙鹤势必也不会伤害自己吧。 再看看身处的草笼,虽然编制的有些粗糙,但是很多细节之处的毛刺很明显得被处理过了,这让彤瑶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彤瑶继续努力地整合着大脑中的信息,对方是一只仙鹤,仙鹤一族虽然在神兽中地位并不是多么显赫,但是他们却是是货真价实的神兽一族。一只神兽亲自来抓自己,那么发号施令的即使不是龙帝本人,也应该是龙帝身边的近臣。 想到这里彤瑶的眼睛一亮,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将要被安全无虞地直接带到龙帝的面前去。 如果是这样,那么…… “吱吱。”笼中的白色小老鼠发出了吱吱的叫声,秦明不由有些奇怪的垂眸望去,要知道刚才这只小老鼠可是在被抓的时候都没有叫啊,难道是反射弧太长,现在才发现自己被抓了? 只见青翠的草笼中那小小软软的白白一团,正朝自己举着一只粉嫩的小爪子,一边吱吱乱叫一边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怎么回事?不是说对方是只野老鼠么?对呀,的确是呀。可是野老鼠也都这么聪明的么?难怪会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能看到他们的踪影。 “吱吱。”又是两声,与之前的叫声不同,秦明明显得听出了其中的不客气。如果说前边的那句像是客气的“你好”,现在的这句则是像不客气的“喂”。因此他原本漫不经心扫过草笼的眼神,便不自觉地有了焦点。 别说,秦明的感觉还真没错。彤瑶的第一声果然就是“你好”,第二声也真的就是“喂”。看到自己成功的将对方的眼神吸引了过来,她再次举起自己受伤的小爪子做出一副痛楚的模样。 秦明木然地看着那只白色的小老鼠,举着自己粉嫩的小爪子,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她是想要干嘛。不过看着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秦明确定这只小老鼠是在努力地跟自己沟通。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直接找了一个地方将那草笼挂在枝头,自己幻化成了人形。学着那只小老鼠的样子,挥动着自己的手臂。 “吱吱。”那小老鼠的叫声中带着强烈的不满,忽地将原本举着的那只爪子,从草笼的缝隙伸了出来,另一只爪子则是指着这只爪子的某个地方继续吱吱乱叫。 秦明这才明白那只小老鼠的意思,定睛朝着那只举在自己面前的小爪子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了上面的伤口。 “你是想让我给你治疗?”秦明有些不可思议,自己会有这样荒诞的想法,更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行为,竟然对着一只老鼠语人言。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对面的小老鼠竟然听得懂自己的话。不仅听得懂自己的话,还很人性化的点点头,发出满意的“吱吱”声。 莫不是自己在什么时候不小心中了幻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妓馆之行(十九) 看着眼前这团毛发洁白、玉雪可爱的小老鼠,秦明的心里却是冰凉一片。以他的功法修为,能够让他在不知不觉之间中了幻术的,这得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呀。如果眼下,在这片清苑之中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岂不是说龙帝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急,直接伸手将那草笼摘下,却不想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定睛细看时,才发现是那只小老鼠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秦明先是一愣,这只老鼠到底是什么品种,毛色怪异、聪明伶俐不说,一口老鼠牙还如此的强横,竟然能将自己的地仙之体咬出痛感。随即又反应到,既然自己能够有如此清晰的痛感,那么岂不是说刚才自己所看到的并不是幻象? “你,能听懂我说话?”他轻轻地把那雪白的一团弹回到草笼之中,语气颇为迟疑地问到。 “吱吱。”那雪白的小老鼠吱吱叫着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真的想让我给你疗伤?” “吱吱。”小老鼠再次吱吱叫着点了点头。 冷静下来的秦明理智回笼,智商直线上升:“如果我不同意呢?” 草笼中的小老鼠一通吱吱乱叫,两只前爪还指手画脚的比划着。可是意外的秦明,竟然觉得自己能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如果我不同意,你就跟龙帝告状,说是我弄伤的你?” 彤瑶听到秦明的话,眼睛一亮:果然是要把自己送到龙帝那里。 看着笼中的小老鼠听了自己的话之后,双手抱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毫不迟疑的点点头,秦明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眼前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秦明觉得帮他治个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甚至连顺手施为都算不上,于是就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在治疗之前,他还是先谨慎地再次用灵力探查了一番,确定这个小家伙真的是没有启蒙的野生老鼠之后才出手。 只是,事后出身高贵的秦明,才明白自己完全不应该,因为看到这个小家伙萌萌的样子,就天真的以为她是一个简单的生物,不知道什么要做得寸进尺的。 看见秦明一个小小的法诀打过来,自己爪子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愈合了。彤瑶兴奋的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不仅仅是伤口愈合了,自己之前疯狂奔跑导致的身体的疲累感也消失了,甚至同时还感觉整个人的精力都充沛了好多。 她兴奋的欢跳着大叫了几声,才朝秦明点头致谢。 秦明看着她高兴地模样,心中也甚是愉悦,不过还是笑眯眯的问她道:“现在伤已经给你治好了,我们可以安静上路了吧?” “吱吱。” “不行?为什么不行?” “吱吱。” “你,是想说你要我帮你找那两个朋友?” “吱吱。”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啊!龙帝想要的只是你,这次你可威胁我不了我了。” “吱吱。” “要你干什么?当然是当宠物养啊,难不成还能找你做妃子不成?” “吱吱。”彤瑶听到秦明这话,满头的冷汗。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吐槽,这货也够二的。 “离开他们你不开心,会死的?别逗了,就你这样的野生老鼠,怎么可能在龙帝的面前想死就死呢?就连你们鼠族的族长,在龙帝面前想要自杀都要费一番周折,更何况是你。” “吱吱。” “求我呀?这态度虽然还行,可是我确实没有必要找了他们来的,因为龙帝确实只是要你。” “吱吱。” “你们三个可以表演团体节目,让龙帝开心?你说的是真的?” “吱吱。”彤瑶见有门儿,很是激动,立即三指向天赌咒发誓。 秦明看着她的动作却很是奇怪:“你这个动作是你们鼠族发誓的时候的专用动作么?可是我为什么没见其他的鼠族用过?算了,你本来就是个怪胎,再有些奇怪的行为也就不奇怪了。” 说完这句话,秦明随即又补充道:“你可不能骗我啊,你要是敢骗我,让我在龙帝面前失了面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吱吱。”彤瑶再次发誓。 眼前这个鸟人的功法修为还真不是盖的,即使是待在他事先布好的防护罩内,当他身上的威压释放出来的时候,彤瑶还是忍不住趴在了那草笼底上。而且同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位了。 不过好在,秦明的速度很快,彤瑶的痛苦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等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笼子里就已经多了另外两只灰色的老鼠。虽然彤瑶并不能分清他们谁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激动地心情。 她一下子冲过去抱住另外两只大哭起来。 然而,另外两只老鼠却似乎并没有她这般激动,他们两只看起来就与普通老鼠无异,在笼中一边到处乱嗅,一边吱吱乱叫。 苦到一半的彤瑶见状一噎,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另外两只老鼠,心里在不断地下沉:莫不是玄英的功法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还是…… 彤瑶有些不敢想下去了。整个人缩到了草笼的一个角落,仿佛被吓到了一般。 草笼外的秦明第一次看到有人被自己的同伴吓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再次化成一只仙鹤,衔起草笼朝那水潭飞去。 水潭中的龙帝看到青翠的草笼中的彤瑶的时候,双目几乎喷出火来。这个还没有自己的指甲大的小东西,是灰色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可爱,甚至让人有几分倒胃口,可是现在她白白的一团,上面点缀着肉粉色,看起来倒是很是新奇可爱。 而且那只白色小老鼠那圆溜溜的眼睛,叽里咕噜的滚来滚去的样子,总是给人一种她在算计你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配上她那小小的样子,着实可爱到让人心痒难骚。 就在龙帝的指尖将要触及到草笼中那白白小小的一团的时候,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者忽然说到:“陛下,亡城和修罗的人都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妓馆之行(二十) 听到那老者的禀报,龙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终究还是收回了自己的鳞爪,幻化成了人形。 一个挥手之间,整个水潭就稀里哗啦的的变了模样。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彤瑶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咂舌:这就是龙族的力量么? 一身橘红色衣袍的龙帝,在这晶莹剔透的宫殿之中,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不由自主的就会吸引众人的目光,真不愧是天生的掌权者。只是可惜,时代在不断变化,无论是谁,如果不能跟上时代的脚步,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被这个时代所淘汰。 眼见得龙帝端坐在了水晶宫殿内的宝座之上,秦明识趣的想要带着这个小小的草笼到后殿去。 彤瑶见状心中大急,不由“吱吱”的叫出了声。 听到彤瑶吱吱的叫声,龙帝那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才有些好转。 “就放在这儿吧。一方面,也让那些嚣张的家伙看看我们的实力;另一方面,我看着这个小家伙心情也能好些。” “是。”秦明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直接按照龙帝的要求,将那青翠的草笼放在一个既不惹眼,又能让龙帝随时都能看到的地方。随即没等龙帝吩咐,就直接默默站在草笼的旁边。 龙帝见状眼神中闪现了满意的神色,彤瑶也对秦明的识趣满意不已。只是有些遗憾现在的场景和时机都有些不对,要不然自己一定有办法让这个忠厚木讷的鸟人帮自己看看另外两只老鼠的情况。 “龙帝陛下。”进来的五人中,走在前面的是“亡城三主”,自然也就由他们先给龙帝行礼。 如果说他们行的并不怎么标准的觐见礼还勉强让人可以接受的话,那么他们接下来的问候,就实在是有些刺耳了。 “龙帝陛下,这短短的一夜过去,您怎么看起来瘦削憔悴了很多呢?” 虽然彤瑶所在的角度,并不能看家三人的面部,但是彤瑶还是可以确定,这句话是其中的那个全身米白色的大象所说。 “菲亚道友,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要知道明霞湾的灵珠产量可是相当于整个仙界灵珠产量的五分之一,如此庞大的数量,一下子要让出来整整三分之二,即使是道友你,恐怕也会寝食难安,茶饭不思的吧,啊,哈哈哈……。” 这残狞阴冷的声音,不是狮琼又是哪个。 不过狮琼的声音还没落下,就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狮琼道友此言差矣,像龙帝这般富有整个仙界的人,怎么会在乎这么一点点的资源。这对于我们这些小人物而言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资,但是对于龙帝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小意思而已。” “天宇道友,这话可不能乱说。尤其是像你这种,贵为一个仙盟的重要领导者,更是要用词谨慎。”龙帝并没发一言,但是他身旁的那位老者却是忍不住凉凉开口道。 “哦?不知道龙渊道友有何见教。要知道我亡城的人大多是些出身寒微的粗人,对贵圈的规矩理法并不通晓。” “天宇道友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既然已经做了污蔑之事,不如直接承认面对,倒是还能算是一位光明磊落的君子。像现在这个样子,敢做不敢承担,实在是有失亡城一代掌门人的风度。” “哈哈哈,龙渊道友好犀利的一张嘴,当真堪称能抵百万雄兵。好,既然龙渊道友如此光明磊落,那我们不如光明磊落地谈一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交接一下明霞湾的开采权。” “天宇道友,”龙帝语声低沉的唤了一声,整个水晶宫殿的空间明显得往下矮了寸许,这寸许空间的低沉或许对这宫殿之中的众人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但是确实是一个有力地震慑。鹏鸟天宇当即闭紧了嘴巴。 龙帝唤了一声“天宇道友”之后,并没有急着往下说,而是将那个小小的草笼凭空摄了过去,随手拿出几粒极品灵珠扔到笼中,然后用灵力推动着逗弄了一会儿彤瑶。 才继续缓缓开言道:“万年以来,我君临神兽一脉确实是在不断凋零,但是如果眼下魔族进犯,想来我各个神兽族人,无论老幼妇孺,都会各个英勇争先,而且他们也会是毫无疑问的中流砥柱。这一点,天宇道友你可同意?” 被龙帝这样强压,鹏鸟天宇显然很是不甘心,可是龙帝说的确实是事实,他又无可辩驳,是以一时之间进退不得,只得默不作声。 龙帝也不过分的逼迫,只继续说到:“数万年前,我神兽族人用自己的勇敢和善良,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带领着仙界各族打败魔族,求得一席生存之地,自那之后,蒙各族信赖,对我龙族委以带领莹然各族开采灵珠,分配灵珠的全力。这些你们‘亡城三主’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我说的没错吧?” 亡城三主依然保持沉默。 龙帝继续道:“而在这数万年中,我诸代后辈子孙虽然不肖,不能再有先祖那般的成就,甚至还在不断的损耗先祖留下的功业,但是在资源的开采与分配一事上,却从来未敢有所偏颇。这些诸位可信?” 虽然龙帝口中说的是“诸位”,但是很明显是针对“亡城三主”说的,因此那位于“亡城三主”同时进入这水晶宫殿的,修罗的领袖代表漫步并没有出声回应。 而“亡城三主”依然保持沉默。 龙帝见状冷笑一声,继续道:“既然三位不好意思说话,我就当三位是默认了。既然如此,各位之前提出的要求,是不是再慎重的考虑一下呢?否则你么可就是在,掠夺整个仙界的共有资源到自己的口袋,要知道,这样的行为在莹然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龙帝陛下不要误会,我们本是一番好意,我们只是看你神兽一族人口凋零,有些不忍心你们继续如此劳累,所以才主动提出想要代为分担压力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妓馆之行(二十一) 不要说龙帝,就连身在草笼之中的彤瑶都忍不住慨叹:“真是好一张利嘴。” 不过那龙帝虽然性格暴躁、刚愎自用了些,但是终究也不是吃素的小绵羊,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嘿然一笑,道:“多谢天宇道友的一番体恤之意,要说起来,这身为‘领头羊’压力还真是不小。不过明霞湾的压力,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真正让我烦心不已的,还是来自于魔族的压力。” 并没有留给其他人插话的空间,龙帝继续说到:“前段时日,魔君的妹妹,小魔女亲发战书,表示如若我们仙界在三个月之内不能交出秋风扇,她将大肆举兵攻打我仙界。” 听到龙帝此话,修罗殿的首领漫步先是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然后才恭谨的开口询问道:“此事我等虽有所耳闻,但是终究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还望陛下能够为我等细述原委。” 龙帝见他如此行为,嘴角毫不掩饰的浮上一抹淡笑,伸手虚扶了一下,漫步便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稳稳地托住了。他也不勉强,顺势站直了身子,目光平静的望着龙帝。 “这秋风扇本是我君临神兽凰鸟一族中的一个小辈,功法修为虽然一般,但是为人性格直爽,且对人类的诗词有几分偏爱,就连他的名字据说也是取自一句比较伤感的人类诗词,叫什么秋风什么画扇的句子。” 彤瑶听到此处,脑海中立即出现了“何事秋风悲画扇”这句诗词,可是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她看来在莹然这里出现先秦时期的文明还是有可能的,但是其他时期似乎就有些诡异了,除非这个星球存在着与地球独特的联系通道。 不过如果,这个特殊的联系渠道真的存在,而且秋风扇这个名字也真的源自于“何事秋风悲画扇”这首词的话,这个秋风扇恐怕会有一个哀凄的结局。 “一年前他刚满两百岁,所以根据凰鸟一族的惯例,他要出去历练一番,就是在他游历的过程中,他遇到了小魔女。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质,竟然吸引了这个像风一样洒脱的女子。” “后来两人相约定下了终身,这秋风扇历练归来之后,就向族内直言自己爱上了魔族的小魔女。凰鸟一族的族长及长老们,闻言大怒,直接将秋风扇关了起来。” “所以,后来小魔女听到了这个消息,才发出的战书?” “正是。” 原来事情的原委竟是这样的么,原来听说小魔女向仙界下战书,彤瑶为这只是小魔女性格粗野,专横霸道,想要强抢良家男子而已。现在看来,人家不过是想要要回自己的人而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呀!”沉思中的彤瑶,突然感觉到脸上一痛,忍不住叫出了声。可是她的这声呼痛,在水晶宫殿中的其他人听来,却是一声与其他“吱吱”声没有太大区别的吱吱声而已。 回神看时,却见到龙帝正一脸促狭的望着自己,手还保持着撕扯自己触须的姿势。 看到彤瑶看过来的目光,龙帝带着有些讽刺的凉薄笑容道:“我们在谈事情,你干嘛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你真的能听得懂么?” 听到龙帝这话,彤瑶很是担心的朝秦明看去,很怕他忽然站出来接了自己的老底。 可是一旁的龙帝看到彤瑶的举动,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哈哈大笑到:“果然,你看起来再怎么聪明伶俐,也不过是一只野生的老鼠,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洛清肴那边,还是有失察、不利的罪过。” 彤瑶这才明白,原来外界的那些信息是故意那样散播出去的,就是想要广大修炼者认为小魔女就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魔女。 想起龙帝才见到自己的时候,脸上那不加任何掩饰的兴奋之意,和刚才龙帝与“亡城三主”斗智时的沉着泠静,步步为营,再想到龙帝刚才说的这番话,彤瑶的脊背忍不住一阵阵的发寒。 不过,龙帝在粗浅的试探她一番之后,就不再理会她。 恰在此时,漫步迟疑着开口道:“既然秋风扇与小魔女是你情我愿的,就算成全了他们又有何妨呢?”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直接成全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难就难在那秋风扇曾经与族中的一位女子定下婚约。而那位女子,对秋风扇也颇为倾慕,并不愿意退出。所以族中只能根据先后顺序,要求秋风扇履行自己的责任。” “原来是这样啊,这样一来,却是是有些难度。”漫步听完龙帝的话之后,一边拧眉思索一边喃喃道。 “这有什么可难得,既然两个都喜欢他,就让他把两个都娶了呗,反正这里也没有‘一夫一妻制’。”笼子中的彤瑶忍不住“吱吱”乱叫着吐槽。 其他人虽然听不懂彤瑶的吱吱叫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她身边却又一个能懂她啥意思的秦明。 秦明听到彤瑶的话,眼睛一亮。看着彤瑶的目光迟疑了几分,不过终究是牙一咬,心一横对这龙帝道:“陛下,既然如此,能不能让秋风扇把两个人都娶了呢?” 在场的人听到秦明的话,都是一愣,随即个个双眼冒光的说:“好主意。” 龙帝更是惊喜地抚着秦明的肩膀道:“这么好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其实不是我。” “哦?” “吱吱。” “其实不是我想的,我这是收到陛下那番话的启发才想到的,所以严格来说并不是我想到的。” “哎,哪里话。既然是你想到的,那么就是你想到的,不需要学着人类的样子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是,属下记住了。” 随即龙帝又转身向“亡城三主”道:“既然刚才几位说愿意为我神兽一族分担压力,那么不如就由各位代为去魔界走一趟,当一当说客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妓馆之行(二十二) 哈哈哈……,如果不是情景不对,彤瑶一定会大笑出声的。 这个龙帝并不像传说中那么草包嘛,至少这一军,将的漂亮。 果然那“亡城三主”虽然各个脸色铁青,但是终究不得不点头答应。 当然,像他们三个人这样的资深精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吃亏的。这不,前脚答应去魔界做说客的话音才落下,后脚天宇就开口到:“龙帝陛下想必知道,魔界那个鬼地方很是邪门,且不说那些对仙界之人虎视眈眈的魔族人,据说就连那里的环境都会让仙界之人难过不已。” 听到鹏鸟天宇的话,狮琼的眼睛一亮,随即接话道:“就是,就算我们三个皮糙肉厚,受些风霜苦楚无所谓,但是总不能硬着心肠让兄弟们受苦吧。” “什么会让兄弟们受苦?那我可要提前说好,这事虽然亡城答应了下来,但是你们爱派谁去派谁去,反正我象族是不会去的。你们也知道我象族向来人丁不旺,所以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恐怕要麻烦两位道友多多担待啦。” 象族的菲亚在说这话的时候,是极度不满的语气。不过说道最后的时候,总还是没有忘记礼法,对着鹏鸟天宇和雄狮狮琼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彤瑶看着“亡城三主”这一唱一和的模样,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图样图森破。同时心里也不由自主地为龙帝捏了一把冷汗。 从来,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眼下的龙帝却被如此凶悍的三只强盗日夜惦记,在这样的情况下,龙帝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还在积极地周旋应对,彤瑶不得不赞叹一声他的勇气与坚韧。 面对这“亡城三主”的心机与城府,龙帝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冷哼一声,直接道:“行了,想要什么你们就直说吧。如果能给的我自然会给,如果不能给的,你们最好直接歇了这份心思。” “龙帝陛下果然是爽快之人,既然您如此爽快,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要说这莹然的狐族,万年之前因为一代女帝花君遥的弑神之心而受到株连,被分别流放到莹然环境最为恶劣的三个地方,直到最近全族人才‘刑满释放’……” “你想要狐族?”没等鹏鸟天宇把话说完,龙帝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龙帝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不过鹏鸟天宇却对龙帝的这份深邃不以为意。迎着龙帝的目光,斩钉截铁的肯定道:“对,没错。” 龙帝目光灼灼的盯着鹏鸟天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既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 草笼之中的彤瑶,本就在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几位仙界大佬的表演,现在听到他们突然提到狐族,整个人变得更加聚精会神起来,一双本就晶亮的老鼠眼,几乎直接发出光来。 就在彤瑶屏吸凝神的等待着龙帝的回答的时候,旁边的漫步突然插言道:“天宇道友真是好算计。狐族虽然个体实力不甚强横,但是却是出了名了机敏多智,因此且不说万年前的底蕴积累以及‘君遥宝藏’的传说,只说这些单纯的人力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漫步道友说笑了,不是有一个词叫做‘一力降十会’。不过是些小小的狐狸而已,就算是在怎么聪明机智,在足够强大的武力值面前,始终是没有反抗之力的。” 天宇先是强调了武力值的重要性,随即又打出了一张感情牌,解释道:“我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想着他们在这万年之间受尽了苦楚,对他们有些同情罢了。哪里就说的上是算计了?” “哼哼,是么?要知道关于狐族宝藏的三大传说,现在可以已经有两个都已经应验了。漫步的笑容中满是讽刺。 “你们修罗殿不是标榜自己是和和平爱好者么,现在怎么直言不讳的谈起利益来了?”此时不需要天宇多言,狮琼就主动从旁助阵道。 漫步旁边的鹰蔚见状也想要开口反驳对方的说法,漫步却伸手拦住了他,毫不避讳地道:“我修罗殿是和平爱好者的聚集地,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们就是吃素的。” “龙帝陛下,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修罗殿。”旁边的菲亚似乎对漫步的话很难接受,反应激烈的向着龙帝指摘漫步。 见龙帝的目光随着他粗大的手指看向了漫步,他又哼了一声:“原来听你们的口号,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是什么良善之人,原来也不过是些利欲熏心之辈,与我亡城相比,不过是多了一层名叫‘伪君子’的遮羞布而已。哼哼。” 面对着肆意的攻讦漫步也不恼,只是笑盈盈的迎着龙帝的目光与他平静对望。 “好了,”终于,龙帝开口,道:“狐族的特点想来是‘以智胜强’,他们的智慧与狈族不同,从来都是有底线、有操守的。所以,他么到底愿意加入哪一个仙盟,还是让他么自己选择吧。” “陛下你的意思是?”龙帝身边的那个老者问到。 龙帝的意思他自然是懂得,他这是在委婉地提醒龙帝把话说透,把事情做实,以免日后被人钻了空子。 “狐族,我不会强迫他们归顺哪一个仙盟,出于对君遥女帝的尊重,我给他们自主选择的权利。各个仙盟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去争取。”龙帝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又回身去逗弄彤瑶。 只是才逗弄了一下,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身向着“亡城三主”和漫步的方向道:“如果让我听到有人对狐族用强,我龙族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草笼之中的彤瑶,听到龙帝的这种说法,兴奋不已。激动之下,直接跑过去,抱着龙帝的手指啃了一口。 感觉到手指尖传来温热濡湿的感觉,龙帝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等看清楚,原来是那团雪白的柔软在伸着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自己时,精神才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妓馆之行(二十三) “怎么,你也觉得我这样做是对的是么?”龙帝的目光中满是惊喜与满足。 “吱吱。”彤瑶高兴地吱吱乱叫。 “嗯?”龙帝先是抬眼看了一下一直站在草笼旁边的秦明,随即又转回头仔细看了彤瑶两眼,喃声道:“确实是一个没有启蒙的小家伙呀。” 彤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高兴地过头了。一时之间,抱着龙帝的手指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旁边的“亡城三主”和漫步也看到了龙帝与彤瑶互动的这一幕,他们也有些惊奇。 以他们的功法修为,自然是在刚进入这水晶宫点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三只老鼠。一只传说中的毛色皆白的老鼠,对于他们来说虽然有些新奇,但是一只并没有启蒙的白毛老鼠,对于他们来说,与龙帝一样,就是一个养在笼中的玩意而已。 可是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在场的人,除了秦明都有些吃惊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漫步迟疑着开口,道:“可能天道不仅仅给了她与众不同的外貌,还给了她与众不同的天赋。” “嗯,有可能。”龙帝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头,拨了一下彤瑶的小爪子。看着她被吓了一跳,然后突然回神又将自己的手指紧紧抱住,满心的愉悦,笑得让人沉醉。 没想到自己的生死危急,被漫步这么轻巧一句话就解决掉了,彤瑶一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向漫步投去感激的一撇。 正在盯着彤瑶深思的漫步,不仅接收到了彤瑶的目光,还接收到了她的感激之意。不过他却故意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表情,对着龙帝诚恳说到:“陛下的意见我完全接受。” 他的话音才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彤瑶身上转移到了“亡城三主”的身上。 如果不是漫步在转头的时候,微微上翘的嘴角,彤瑶还真的信了他的邪。 这个人很可怕,以后遇到了,不管多么小心都不为过。彤瑶看着漫步的背影,这样在心里反复地默默告诫自己。 “亡城三主”在众人环视的目光中,多少有些局促。可是一想到那些真金白银的利益,终究还是不能放弃。 情急之下,菲亚干脆有些破罐破摔瓮声瓮气道:“总不能白白让我们亡城去做这个说客吧。” “还是菲亚道友痛快。”龙帝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们都如此坦诚了,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我心里的条件是今年的苍黄猎赛的冠军。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龙帝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苍黄猎赛的冠军,先不说这份荣誉,单说拿到冠军之后,自己的族群就可以在未来的一百年里,额外分得一成的资源。这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所以,一方面“亡城三主”和漫步没有想到,龙帝会如此大方的主动出让这份美味,另一方面,这个利益是单个种族的利益,刚才他们明明是在为了仙盟的利益博弈,可是现在龙帝却不安套路出牌,直接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彤瑶能看出来,“亡城三主”有心想要很硬气的谢绝掉这份美味,可是心下却对这份美味十分不舍。 良久的沉默之后,鹏鸟天宇才迟疑着开口道:“龙帝陛下一言九鼎,既然说出会出让苍黄猎赛的冠军,我相信您自然会约束好君临阁的各个神兽族群,不与我们这些出身寒微的普通族群相争。可是……” 说到这里,鹏鸟天宇停住了话头,一双鸟眼直勾勾的盯着漫步看。 “怎么你们这一群狮子老虎,还惧怕我么这一群蛇虫鼠蚁不成?”漫步口中和脸上的讽刺毫不掩饰。 “你修罗殿是以那些个体实力弱小族群为主不假,但是你们也不是没有个体实力强横的种族。就像你们狼族,还有那熊族。” “君临阁的神兽都退出了,如果我们再直接退出,那苍黄猎赛还有什么意思,你们就这么想要不劳而获么?” “漫步道友可真实好口才,我们明明是来向龙帝陛下讨薪的,结果竟然被漫步道友说成了不劳而获。”狮琼气哼哼地道。 “好了。”看到漫步还要张嘴回击,龙帝出言道:“漫步道友,我刚才的确说的是‘许给他们苍黄猎赛的冠军’而不是单纯地‘我神兽一族退出苍黄猎赛’。” “可是……”漫步忍不住一脸焦急地插话到。 龙帝对着他摆摆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继续道:“我知道,虽然你仙盟中的成员大多个体实力比较弱小,但是每一年的苍黄猎赛他们都很用心的准备,你不忍心让他么直接放弃。” 顿了一下,龙帝继续道:“而且天宇道友刚才说得不错,你狼族和熊族都是个体实力强横的族群,都是很有希望在苍黄猎赛上夺冠的。而且每年也却是有你们两族夺冠的先例。可是今年,确实是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还望道友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代表修罗殿同意放弃苍黄猎赛的冠军争夺机会。毕竟,去魔界作说客是对整个仙界都有利的,而且这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 “好了,漫步道友,就不要再‘可是’了,就当这是你修罗殿和我君临阁共同为亡城支付的佣金好了。” 漫步眉头紧锁一脸纠结的望着龙帝,龙帝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揽上他的肩膀,说到:“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随即转身对着常伴自己身边的老者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亡城三主”道:“我们今年的会晤就这么圆满的结束了,接下来是宴会时间,一会儿到了宴会上,谁也不许再提这些利益纠纷,我们只叙我们之间的友情。” “好。” “没问题。” “悉听尊便。” “亡城三主”努力压制着脸上的喜色,异口同声地道。 那老者接收到龙帝的眼神之后,先一步向着侧边的宴会厅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妓馆之行(二十四) 等到彤瑶被秦明拎着进入到旁边的宴会厅的时候,原本水下那昏暗的宴会厅已经变成了一幅华灯璀璨的模样,一位位华服美妆的侍从迤逦穿梭其间。 看着那些人的衣着服饰,彤瑶就知道这些人是采环阁的人。 果然随即就听见龙帝的声音响起:“且不管洛清肴的事情做的怎么样,她这采环阁的侍从训练的还真是不错。不论是他们的音乐、歌舞还是词画,每次看的时候,都会有所悟。” 听到龙帝这话,“亡城三主”之间,漫步和鹰蔚之间都不由自主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很快就呵呵笑着对龙帝的话表示赞同。 然后众人分宾主落座,开始静静欣赏歌舞。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局面之下,却并不平静。 鹰蔚现在就在悄悄的问漫步:“首领,您昨天不是说了我们的方针是,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延迟战争。而且您平时也不是计较的人呀,为什么那会儿看起来,很是不情愿?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么?” “怎么会。你一直在我身边,所有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不要乱想。”随即他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所不知道的不是事情,而是人心。人们对于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都不会珍惜。” 鹰蔚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漫步的话,然后才道:“原来如此。” 旁边一脸若无其事欣赏两位美女的画舞的漫步,忽然一个眼神溜到了草笼旁边的秦明身上。想到他刚才出口的那个堪称绝妙的 “龙帝身边的那个仙鹤族的小道友你了解么?” “不甚了解。只是听说他是仙鹤一族最杰出的天才,今年才不过八百多岁,但是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未来仙鹤一族的大长老的继承人。据说他对各种生命形式的治疗都颇为擅长,不论是动物、植物还是器灵。” “哦?”漫步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味。 “嗯。而且据传言说,他之所以有现在的成就,是因为他曾经得到上一代的逆天天才秦羽的点拨。” “秦羽?你是说那个鬼医秦羽?”听到鹰蔚的这番介绍,漫步忍不住猛地扭过头来,目光灼灼的望着鹰蔚。 漫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漫步道友可是对这些侍从有什么不满意之处?”龙帝低沉的声音想起。 “不,她们的画舞,珠联璧合、浑然天成,堪称经典。我只是看着他们的舞蹈与画作,心中有所悟,才有些激动的。” “哈哈哈,果然如此么?那可真是要好好恭喜一下漫步道友了。”龙帝先是举手揖了一个贺礼,然后才眉头微蹙的继续道:“可是我刚才听道友似乎提到了秦羽前辈,敢问道友的所悟是与医道有关么?如果如此的话,我身边这位秦明小道友,可是专攻医道的,漫步道友如果不嫌弃,还望指点一下。” “陛下说笑了,我的这点微末修为如何敢在陛下身边的英才面前弄斧。” “漫步前辈此言真是折煞晚辈了。”秦明听到漫步此话,连忙对着漫步行了一个晚辈礼,谦逊道。 漫步却是顺势对着秦明问到:“有传闻说小道友得到过秦羽前辈的亲传?” “确有此事。”秦明看着漫步的眼睛,毫不迟疑的朗声肯定到。随即又眉目收敛的道:“只是我与秦羽叔祖相处时日并不很长,不知道漫步前辈想知道的是医术、丹方,又或者是其他?” “哈哈哈,小道友如此精明干练,可着实看得我心下欣羡不已呀,陛下。”漫步这句对秦明的夸赞却是对着龙帝说的。 然后又微笑着解释道:“不过小道友多虑了,我之所以关注秦羽前辈,是因为祖上一位前辈与秦羽前辈相交甚密。可是族中的那位长辈又行踪飘忽不定,我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听到过那位长辈的任何消息了。听说小道友与秦羽前辈的这层关系,所以就想着是不是能从小道友这里得到一些信息。” “与家叔祖相交甚密的前辈大能?还是漫步前辈的族众长辈?漫步前辈说的莫不是浪迹前辈?” “正是。”漫步满脸的兴奋不已:“小道友可有他的消息?” 与漫步的满脸兴奋不同,在场的其他人,在听到浪迹的名字时,却是纷纷显出怪异的脸色。 龙帝和他身边的老者都是眉头微蹙,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亡城三主”则是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凝重之色,似乎对这位名为“浪迹”的老狼很是忌惮。 “恐怕要让漫步道友失望了。我当年只是在叔祖的口中听到过‘浪迹’前辈的名字而已。” “哦?不知道小道友是否还记得当时秦羽前辈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秦明目光有些怪异的看来漫步一眼,才道:“当时叔祖只是在嫌弃我的功法修为太低,然后说到某位前辈的墓穴之中有一枚陪葬的‘极灵丹’能够大幅度的提升修为。可是那‘极灵丹’很难得到,当时叔祖轻喃一声‘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拿到那枚极灵丹,恐怕就只有浪迹那个老流氓了’。” 听到秦明的这番话,漫步尴尬不已。不过很快就稳下心神,神态自若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还是要继续慢慢寻觅了。” “看这位小道友的年纪,恐怕听到这句话的时间已经有六七百年了,漫步道友如何还能确定浪迹前辈还健在呢?要知道他可是与女帝花君遥同一时代人物呀,到现在已经一万多岁了。”狮琼的这番话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其他两位“亡城之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也显示着相同的意思。 “劳狮琼道友费心了,”漫步笑得有些不着痕迹。“我狼族也不是一朝一夕发展起来的,总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手段,可以确认族人的安全。所以我可以很确定的说,浪迹前辈不仅健在,而且还很健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妓馆之行(二十五) 就在宴会厅中的众人正在唇枪舌剑的时候,一支殷红如血的寒梅在龙帝的面前悄然成型。 这是采环阁特有的传声符。 红梅成型之后,龙帝将一抹灵力注入其中,枝头上的梅花朵朵绽放。随着一朵朵梅花的不断绽放,洛清肴那清寒如冰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响起。 “陛下,我听说我的三只小宠物跑到了清苑之中,这是我采环阁的失职,所以清肴特来请罪。不过还请看在之前的两千年中,采环阁并未出过疏失的情分上,先将清肴的三只小宠物赐还。” 听到洛清肴这话,再联想起白歌和锦逸的状态,彤瑶更加担心了。 很明显,自己三只的事情已经被洛清肴发现了,那么现在那个所谓的“宁苑”之中的那些人都还是安全的么?特别是那个小幽。 转念又一想,既然洛清肴能来要人,想必他们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她要的是三只。那是不是意味着白歌和锦逸的神魂还没有回到他们的本体之内。那么他们为什么是现在这幅模样?……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不确定让彤瑶一阵头大。 沉吟良久,龙帝终于缓缓开口道:“采环阁的责任我可以放弃追究,不过,条件是将那只白色的老鼠送给我。” 龙帝的语气,虽然是低沉迟缓的一代上位者的声音,但是这说出的话语,怎么听都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宴会厅内出来那位老者之外,其他人都僵在了原地。而秦明更是在庆幸,好在自己没有放任那只白色的小老鼠的伤口不管,不然看着眼下的情形,自己还真有可能因此吃苦头。 对方的洛清肴也不知道是性格本就清冷,还是对这样的龙帝见怪不怪,声音中没有任何异样的道:“君子还不夺人所爱,何况是一代明君?对于我采环阁,陛下您是有所了解的,这两千年来可曾出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就说明我对这三只小老鼠宠爱有加。” 顿了顿,洛清肴又道:“再者说,我采环阁的规矩陛下您也是了解的,只要是犯了事的,是没有任何可能出去的。” 洛清肴的声音本就冰冷,最后这句话说出来,更是让彤瑶忍不住“吱”的一声,竖起了全身的毛。 龙帝闻声望过去,眼神中一片温暖,不过终究还是说了一句:“清肴道友不必介怀,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稍后我会让秦明将这三小只给你送出去。” “多承陛下美意,不过倒是不用这么麻烦,必要只要保证他们三只在你们出关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就好。” “哦?”龙帝的语声中充满了玩味,看来你果然很是喜欢这三个小家伙,之前可从没见过你在乎过谁的死活。 “在乎也未必就是真爱。只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却是合适,而且又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合适的而已。” “好了,你放心吧,宴会结束之后,我们出关之时,他们就会再次回到你身边。” “那就多谢陛下了。” “嗯。”龙帝嗯了一声,朝着那支红梅弹出一丝灵力,那支红梅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接下来,龙帝将彤瑶摄到手中揉搓了一会儿,可是想到出关的时候,总是要把她交还给洛清肴总是有些意兴阑珊。就连接下来的歌舞词画都觉得甚为没意思。 种种烦闷之下,终究是忍不住抱起场中的一个女子双修去了。 “亡城三主”见此情景也不再矜持,各自找了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去双修了。 那老者见状也直接转身离去了,漫步和鹰蔚一边继续欣赏歌舞词画,一边时不时的小声交谈着什么。彤瑶见眼下是一个机会,忍不住对着秦明吱吱叫了几声。 秦明听到她的叫声,只是用一双晶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看,不发一言。 “吱吱?”彤瑶很好奇秦明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能够跟自己无障碍沟通的么? “你们用了‘斗转星移’大法?”这句话虽然说是问句,但是秦明的语气中是满满的肯定。 原本正在嚣张的对秦明指手画脚的彤瑶,听到秦明这话,一身的毛都贴在了身上。那狼狈的样子让她看起来颇为可怜。 可是秦明却不为所动,继续木着一张脸道:“你是狐族。” 彤瑶吓得吱的一声躲到了草笼的角落中,看着秦明一脸的见了鬼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我可以肯定洛清肴没有帮助你们进来,可是她为什么要保你们的性命呢?”秦明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觑着眼睛靠近了那青翠的草笼。彤瑶忍不住往草笼的角落又缩了缩。 “想必你们一定与那个传说有关。”秦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飘忽近似鬼魅。 看着他那可怕的样子,彤瑶觉得他很有可能在下一秒就将自己拆吃入腹。因此她忍不住转过身,一边对着对着那草笼的草茎奋力撕咬,一边声嘶力竭的吱吱乱叫。 “嘘!”秦明眨眼之间就到了她的面前,对着轻轻嘘了一声,继续用鬼魅的声音道:“我已经在这里下了结界,现在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是没有用处的。”说完这句话,他还朝着漫步和鹰蔚二人的方向瞟了一眼。 彤瑶看过去的时候,果然见到漫步与鹰蔚对这边的情形没有任何的反应,依然在专注地欣赏歌舞体悟天道。 彤瑶一脸迷惘,正想问他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秦明却突然边了脸色,恢复到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对着彤瑶道:“放心吧,你那两位小同胞没事。” 就在彤瑶好奇不已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漫步的声音:“秦小道友还能跟野生的异族动物对话呀?” “哪里,哪里。我这不过是看着这个小家伙聪明机灵,就跟她说一下而已,至于她到底能不能听懂,我也不敢确定。”随即又带上几分玩味之色道:“漫步首领这是来问真正想问的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妓馆之行(二十六) “秦小道友这是认定我询问秦羽前辈的消息是别有用心了吗?”漫步的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的苦涩,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人觉得他的表情有些违和:“既然无论如何秦小道友都是这么认定的,那么不如就请秦小道友当做我是别有用心,再来回答一次好了。 秦明先是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可是很快就回过神来,有些生硬的道:“漫步前辈,作为修罗殿的领袖、代表,如此行事就不怕让人不齿么?而且,很遗憾的告诉您,不管您到底问的是什么,我都只说我想说的回答,只说我该说的回答,只说我能说的回答。” “哈哈,”漫步洒然一笑,回身对着身边的鹰蔚道:“看到了没,话语也是有力量的,也可以像武器一样使用。能够杀人的可不是只有蛮力,所以,回去之后你要认真、仔细、全面的调查一下狐族的信息,我们要尽全力把狐族争取过来。” 然后漫步又转身对着秦明,一脸诚挚的道:“秦小道友真的误会了,你看一下现在的时辰,我们是看出关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来跟秦小道友道别的。请转告陛下,一会儿我和鹰蔚就先走一步了。” 秦明挥手透视了一下外边的景色,然后一脸不自在地对着漫步道:“抱歉,我……” 只是他才开口,就被漫步拦住了话头:“你刚才表现得很好,正好给我小鹰蔚上了一课。好啦,我走啦,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带着鹰蔚行完告别礼,漫步就要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可是眼角余光却瞟到了草笼中的三只小老鼠。虽然看不懂彤瑶那毛茸茸的小脸上的惊恐表情,但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一直大方地端坐草笼中间的小白鼠,此时却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三个小家伙可需要我代劳?”漫步再次回身向着秦明问道。 秦明的眼神随着漫步的话,转向了青翠的草笼。他眨巴着眼睛望了彤瑶一会儿,忽然灿然一笑着说:“也好。看他们担惊受怕的样子,怕是在这里多待一息也是煎熬,不如让他们随着漫步前辈先出去吧。” 草笼中的彤瑶愣住了,漫步也有些发怔,似乎与彤瑶一样,并没有想到秦明会同意这个提议。以至于他忍不住提醒道:“不需要跟龙帝报备一下么?” “龙帝向来是一个有分寸的人。”秦明微笑回到。 “好。”漫步也不罗嗦,随手摄过草笼就转身向外走去。 彤瑶随着漫步升到了潭水之上,随即眼前一花,就到了一座冰雪砌成的城堡之中。 诺大的城堡之内,只有一个清冷的女子居中站立。 一座气势恢宏的冰雪城堡中,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孑然而立,这样的情况下,让人感到渺小的本应该是那女子,然而实际上让人感到渺小的却是那座城堡。 “清肴道友,我把你的三只小宠物带出来了。” “多谢。” “不必谢我,如果龙帝不答应,我怎么都带不出来的。我族内还有些事物,就此别过。” “不送。” 漫步似乎很是习惯洛清肴这种清冷的做事风格,直接“嗯”了一声就消失在了这城堡之中。 到了采环阁之外的漫步,自行御法离去不提,却说被遗留在那冰雪城堡之内的彤瑶,却有些手足无措。 因为自打漫步走后,洛清肴就一直保持着眼前的这个姿势没有动过。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像她本就是这冰雪城堡的一部分。 本来自己三只就是偷渡到清苑之中的,现在不仅被主人发现了,还被主人救了。彤瑶本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这种情况,现在洛清肴又是这样的一副模样,她更加的手足无措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 即使是轻轻地吱了一声,也在大殿之内回荡了许久。在那声音完全停歇之后,彤瑶终于听到了洛清肴的声音:“走好你自己的路就好。” 随即彤瑶看到,城堡之内进来了另一个熟人,阿香。 阿香带着他们回到了宁居,见到宁居内的所有人都安全无虞,彤瑶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被阿香送回来的三只,小幽等二十四人的脸上却是死灰一片。 很快彤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白歌和锦逸怎么样?”白歌和锦逸两人的老鼠状态让彤瑶很是担心,因此忍不住才能够口出人言就询问他们的状态。 “我们早就回来了,你不必担心。”白歌稚嫩的童音在彤瑶的身边响起:“可能是身体的耐受能力的问题,那天我们遇到那只雄鹰的追击时,在奔跑的过程中,灵魂就被迫回到了本体之内。 “没事就好。”因着还挂念着其他的事情,彤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深究锦逸和白歌的情况,在听闻他们没事之后,就把那三只老鼠以及帮助玄英和五守护彤瑶等三人身体的呼噜,送回到了脱换无极洞内。 然后才转向阿香道:“是我逼他们的。” “你逼他们是你的事情,他们为你所迫则是他们的事情。”彤瑶的话虽然说的不甚清楚,阿香却是听得十分明白。态度坚决的回到。 “要我怎么做直说吧。”虽然已经料到事情不会容易,但是彤瑶终是没想到阿香如此干脆,愣了一下,直接起底到。 “这不是你怎么做的问题,而是采环阁根本就没有这先例。” “既然是叫先例,那就总有开的时候。” “我没有开的权利。” “那就去找有权利的来。” “有权利的人,你恐怕还没资格见。” “那么请问我刚才是从哪里出来的呢?” 彤瑶的这句话,让阿香想到了主人对这个小丫头的种种异常,这次会再次为她开先例也未可知。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道:“好吧,我去问问。” 不过在阿香转身离开之前,却是意有所指的对着彤瑶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虽然小小的年纪,但是秘密还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妓馆之行(二十七) 阿香离开的干脆,回来的也利落。 不过与阿香一起回来的,还有一直殷红如血的寒梅,与彤瑶曾经在水晶宫殿中看到过的一样,所以她知道,那支寒梅是传音符,有了它,自己就能够直接与洛清肴谈判了。 果然,随着寒梅的绽放,洛清肴的声音徐徐传来:“你想怎么开?” 彤瑶闻言一愣,想怎么开? 随后才想到,自己之前与阿香的对话中说,自己要开这个先例。想来洛清肴的这句怎么开,就是在问彤瑶打算怎么开这个先例。 彤瑶闻言沉默了。 之前虽然自己言之凿凿的说,要开先例救下小幽一行人。可是实际上自己并不懂这其中的规矩,眼下被问到打算怎么开这个先例,彤瑶一时之间还真说不上来。 沉吟良久,彤瑶忽然想到古代的“宰白鸭”。 所谓“宰白鸭”,就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里遇有人命官司时,以重金收买贫寒子弟或无业游民来顶替真正的凶手去认罪伏法。 因为这些顶凶者为了钱财而主动去送死的行为,就好像是因贪利而被人任意玩弄、宰杀的白鸭,故被俗称为“宰白鸭”。 眼下自己的这个难题或许可以用“宰白鸭”的形式来解决。 想到此,彤瑶试探着开口道:“要不然这样,我从狐族选拔资质顶尖的少男、少女各十二名,来替他们完成他们后续的服务期限。” “没有三倍收益的买卖我从来不做。” 这,彤瑶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 阿香看着彤瑶一脸蒙圈的模样,忍不住嫣然一笑,道:“主人的意思是,你们需要送来少男、少女至少各三十六名才行。” 乍听之下,彤瑶瞬间想要炸毛,可是在话将要出口的瞬间,彤瑶又止住了,眼睛转了转然后道:“送来三倍数量的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要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如果不是他们主观蓄意犯错,就不能了断他们的生机。” “四倍。” “好,成交。” “不过,那个小幽还得给我留下。” “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他的行为属于主观蓄意。” 这,彤瑶无言以对了。洛清肴说的没错,小幽去年在清苑服务的时候留下了标记。这不仅是主观蓄意了,还是蓄谋已久呢。可是,转头看看小幽那帅气的脸庞,彤瑶咬咬牙:“五倍。” “不行。”洛清肴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六倍。”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怕在被洛清肴否定一般,彤瑶没等她开口又继续说到:“你要知道,每加一倍,可就是二十四个人的十年呀。如果累积起来算,可是相当于两百四十年。而现在全部的人累积起来,可是将近一个人的半生了。” “好。”洛清肴静静的听她唠叨完,只淡淡的回了一个好字。那朵寒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冰消雪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彤瑶的错觉,她总觉得洛清肴的这声好里带着浓浓的笑意,虽然找不出理由,但是心下还是忍不住地翻涌上一丝懊恼。 然而彤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懊恼不已的时候,小幽一行人却已经惊呆了。 他们不明白,彤瑶为什么会愿意对一群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的人,做出如此沉重的付出。他们能够明显得看出来,彤瑶并不是那种在狐族中一言九鼎的人物,真要想大成这个交易,恐怕彤瑶在狐族还有费一番心思。 不过他们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洛清肴会如此轻易的答应彤瑶的条件。 虽然单独来看,彤瑶开出的条件堪称丰厚,但是如果把这些条件放到采环阁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值得一提的事。 特别是相对采环阁的铁律而言,这代价绝对称不上多么重大。只不过用一百四十四个少男少女的十年换来的成果,狐族占了大便宜的话,让人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过这确实是从未有过的先例。如果不是之前已经见过主人为彤瑶破例两次,阿香的表情一定比小幽他们还夸张。 果然自己的猜测没错。阿香在心里暗暗庆幸着。 既然主人都发了话,阿香便也不再与他们为难,直接就让彤瑶将小幽等二十四个人带走了。 就这样,来的时候的五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二十九人。彤瑶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鼠标在龙首潭城内的洞府内走去。好在天色还早,否子一定会引起龙首潭城内的一些骚乱的。 一路上彤瑶都没有说话,整个队伍也很安静。 虽然小幽等人不仅大难不死,还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个个兴奋不已,但是看到彤瑶等人都保持沉默,见惯了他人脸色的他们便也没有人出声,都一个个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激动,随着众狐狸前行。 锦逸等人不说话是因为,他们在担心着彤瑶的承诺能不能兑现。 而彤瑶不说话,则是因为她在琢磨着,在那只寒梅形状的传音符消散的瞬间,洛清肴传音入密对自己说得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她分明听到洛清肴说:“以后这宁居就是你的了。” 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随身空间了。那座宁居也会变成自己的随身空间么? 可是刚才她把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呀。 就在彤瑶的沉思中,一行人已经不知不觉得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鼠标开始吓了一跳,等到听明白事情的原委,虽然心放下了,但是却又犯了难:他的洞府实在没有那么多的地方供这些人居住。 不过好在彤瑶还有一个随身空间,在征得小幽一行人同意之后,彤瑶就将他们送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尽管彤瑶心中十分急切地想要跟大长老汇报一下自己和洛清肴的交易,但是无奈大长老一行还没有醒来,只得安心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苍黄赌局(一) 第二日大长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仔细算起来的话,大长老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彤瑶虽然很好奇那“鉴情酒”的滋味,但是终究还是明白,小幽一行的性命和狐族的名誉更加重要。 因此在听到大长老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颠颠儿的跑去找大长老了。不过,见到大长老之后,她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大长老抢先出口的话惊到了。 “我决定要放弃这次苍黄猎赛。” “为什么?”被惊到的显然不止有彤瑶一人,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惊。 这可是狐族被流放万年之后,遇到的第一场苍黄猎赛。按理说,无论如何,狐族都应该参加的,不然以后有何颜面在莹然立足。毕竟即使是惨败,也比怯而不战来的好听的多。 一向最重视颜面和精神的大长老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能让大长老在颜面问题上做出妥协的,莫非…… “参赛的选手会有危险?”锦明教授的眼睛转了转就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大长老无奈又沉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毕竟是狐族才刚刚被解禁之后的第一场比赛,如果我们放弃,以后族人们的神魂何在、精神何在呀?”在场所有人中,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彤璃。 “对呀。”十七最先出声附和。 “就是说啊。” “我么不能放弃啊。” “我们不怕危险。” 在场的所有狐狸,即使听说了原因,也纷纷对大长老的决定表示反对。 可是即便如此,大长老也没有松口。而身为族长的彤远,则是一直一语不发,显然他也处在极度的纠结之中。 “你们在‘一品居’到底听说了些什么?”彤瑶忍不住好奇的问到。 看着周围的人一脸的不赞同,大长老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才无奈开口。 原来在去酒馆打探消息这件事上,大长老一早就想好了办法。在出门之前就施展了一个一气化三清,化出了两个自己的化身,并对他们进行分别的改装,然后才进入到“一品居”之内。 进入到“一品居”之后,她将一个化身留在了热闹的大厅,一个化身安排到了普通的包间,用自己的本体约见了鉴情。 却说留在大厅的那个化身,只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喝茶。但是心神却是分布在整个大厅之内,大厅之内的每一个人的谈话都能进入到她的耳中。 大厅的东北角落里,一位身着褐色衣服,身材高大壮硕的犀牛族的女子和一位着土黄色衣服,身材矮小瘦削的鬃狗族汉子正在悄悄的进行着一场交易。 大长老悄悄的听了一会儿,才弄明白他们交易的物品是一对带有双高级技能的护符。这东西虽然并不稀有,但是也算是金贵了。所以,在这样的角落私下交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们的邻桌坐的是三个蛇族女子,很明显他们属于不同的蛇族分支,但是他们却修炼的却都是合欢类的功法,虽然她们口中不时蹦出的词语让周围的人面红耳赤,但是她们三个却是旁若无人的交谈甚欢。 在他们三个的东南邻桌,是一位远行的旅人,正在等待补给供应。 那三条蛇精的东北邻桌,则是五个在单纯的拼酒取乐的人。不过虽然是在拼酒取乐,但是他们将自己的音量控制的很好,并没有搅扰到周围的人。 …… 总之大长老分身细细的扫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品居的门口处又进来了几个人。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面色白皙,眉目俊朗,衣着打扮也精美华贵,看起来像是某个豪门大族的公子哥。 后边跟的五个人,则是一副平常的散修打扮。 这一群人从衣着打扮上来看,似乎并不是一伙儿的,但是大长老的这个分身,却注意到他们在进门的瞬间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一个眼色。 有猫腻!这是大长老分身的第一反应,是以不由自主的对他们关注了几分。 只见这群人在进门之后,那两个华服公子直接朝楼上的包间走去。而剩下的五人则是一边向一张空桌走去,一边粗声大气的叫小二上酒。 这几个人的声音颇大,似乎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感受。 可是因为有了在门口处的那一眼,所以大长老分身总觉得他们这样的高生大气有些做作的成分。 大长老在楼下大厅的这个分身,给在楼上包间的分身传递了一个信息之后,就安息的关注着留在楼下的五个人。 果不其然,就在酒水和灵果上好之后不久,其中的一个人就故作小声地道:“我最近手头有一个发财的机会,几位道友要不要跟着一起做?” 说他是故作小声,是因为,他虽然做出了一副小声说话的姿态,但是整个大厅内的人,都将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原本就不甚繁闹的大厅,因为他的这句话,变得更加寂静了。 听到发财有谁会不高兴呢?即便是修炼者,也大多都抑制不住的想要更多的资源。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有意或无意的向那五个人扫去,可是那五个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地继续着他们的表演。 只见其余的四人皆是一脸感兴趣的神色,催着为首的那人继续往下说,那人却是神秘的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撑起了一个隔音结界,然后才悠然继续道:“想必即将要举办的苍黄猎赛,几位道友都是知道的吧?” “这个自然。”周围的四人异口同声道。 “不知道几位道友,关于这苍黄猎赛都知道些什么?” “青道友此话何意?莫不是青道友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么?”四人先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才由其中一人回答道。 “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一个信息一定是在座的各位道友所不知道的。”为首的那人一脸的得意之色。 “哦?到底是何事,青道友快快讲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苍黄赌局(二) 虽然已经撑开了一个隔音结界,但是为首那人还是先左顾右盼了一番。 周围的客人,明明在关注着他们这一桌的动静,但是在对方的眼光扫来的时候,又纷纷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各自忙碌。 大长老的分身则是并没有收回自己对对方的关注,果然那为首之人虽然也从她身上扫过,但是却做出一副混然未觉得样子。大长老的分身见状心中连连冷笑不已。 那为首之人环视整个大厅一圈之后,对着那四人道:“我知道这次苍黄猎赛的结果。” “怎么可能,苍黄猎赛还没举办,你怎么可能会知道结果?”四个人闻言先是一脸的惊奇,随即哈哈大笑着,一副捧场的模样。 那为首之人也不着急,只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意识到什么,笑声渐歇之后才意味深长地道:“如果不是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会发大财?” 那四个人面面相觑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人似乎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大叫一声:“你是说那个传说中的赌局?” 他的这声喊叫声音颇高,以至于把那个隔音结界都振动的抖了几抖。周围的人中,有一些法力高深的人则通过那结界都懂得频率,破解出了他刚才话语中的关键词:赌局。 就在众人好奇,他们谈论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赌局的时候,几个人则是结清了账目,离开了“一品居”。 有一些实力强大的好事者,忍不住跟了出去。片刻之后,他们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江湖上有人开了一个关于苍黄猎赛的赌局,而且有人散布消息称此次玄武殿的苍黄猎赛胜利的必定是亡城的鬃狗一族。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炸开了锅,纷纷热烈的讨论着鬃狗一族获胜的可能性。 这个说:“我觉得很不太可能,首先啊,苍黄猎赛这个名字,本就是说苍鹰和黄狗本就是猎场上的王者。根据历年的比赛结果来看,玄武殿夺冠的种族却是一直都是犬族。但是具体是犬族的哪一个分支却不太好确定。” 那个说:“嗯嗯,确实,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觉得苍黄猎,苍黄猎,如果是我,不如直接买黄狗一族胜好了。鬃狗一族虽然凶残狡诈,但是在赛场上会有诸多规则禁制,他们未必能够胜得过忠厚正义的黄狗一族。” 旁边的蛇女中的一个闻言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两个愚蠢至极的男人,难道就不知道用一用自己的脑子么?” “呦呵,那我倒是要请教一下,您这位聪明伶俐到只会用下半身的蛇女了,您用自己的脑子相出些什么来了?”其中一人不服气的怒回到。 那蛇女对他的讽刺也不甚在意,冷冷一哼说到:“难道你们就没有听说么,前两天昨天鬃狗一族的‘小鬃狗’在水连天将棕熊一族的米杰抹杀了,据说是做了一份‘黑吃黑’的局。” “就是说啊,”另一个蛇女接口道:“据说鬃狗族请了‘苦笑不由己’做应援。要知道米杰可是棕熊一族年轻一辈的杰出代表,现在干掉了他,在苍黄猎的时候,鬃狗族可就是少了一个劲敌呀。” “神的原则不是不允许兽人之间相互杀戮么?”人群中有人闻言蹙眉问到。 “你没听见刚才玲姐姐说,鬃狗一族做了一个‘黑吃黑’的局么?”第三名蛇女开口道:“要知道这样的话,鬃狗一族即使杀杀掉了米杰,罪名也小了很多。如果神真的追究起来,最多也就是放弃一个小鬃狗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人群中有一个人蹙眉说到:“没想到鬃狗一族为了能在苍黄猎中取得成绩,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他们只设套害了米杰也并不代表他们就能获胜吧?”另一个人同样蹙眉,显然对鬃狗族的行为很是不齿,因此心里上似乎很不希望他们能够获胜,因此不由自主的道。 “哼,你们的消息还真是闭塞。据我所知鬃狗一族这些年来可不是只害了棕熊一族。确切的说,是只有棕熊一族的米杰是他们最近害死的。但是从几年前到现在,他们可是害了不少人呢。”那个首先开口的蛇女道。 她扭着妖娆的身姿,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之后,才继续道:“去年狮族的狮杨意外双目失明,前年斑纹虎族的花吼尾巴被断掉,三年前黑豹一族的金刚失去左臂,五年前白虎一族的白洁双耳失聪……”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鬃狗族干的?”那蛇女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就有一根人忍不住愤然道。 “我可没说,我只是说最近这些年不管是龙首潭还是莹然都不太平而已。这天灾人祸的事情总是不断,在做的各位要多加小心才是。”那蛇女一边说着话,一边玩着指甲,看得周围的人一阵火大。 有人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每天与大人物深度交流的人信息面果然比我们一般人要广的多。” 那蛇女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继续玩着手指,像是在自原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那人的话,道:“这个世道呀,活着可真是不容易。每天为了那么点资源,不仅要放下一切,承受自己所愿意或不愿意的,还要笑脸迎人。可是到头来却还要被一些废柴嫌弃。” 她的这段话不可谓不刻薄。一方面道出了自己的辛苦不易,另一方面指责了那说话之人的刻薄无礼,同时还顺带着骂了那人是个废柴,表达了对那个人的鄙视之意,可谓是一石四鸟。 大长老分身闻言,嘴角忍不住上勾了一下,心里在想:不知道彤瑶那个小丫头儿,遇到这个蛇女谁胜谁负。 却说那人虽然被这蛇女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是却无奈自己的功法修为确实比不上那蛇女的。因此不得不讪讪的闭了嘴巴,然后寻了个空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品居。 那个人虽然离开了,但是关于苍黄猎赛的话题还依然在延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苍黄赌局(三) “这么说,你也认为鬃狗一族会获胜?”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终是有人忍不住对着那蛇女发问。 “我可没这么说,我什么都没认为,我只是说出一些我知道的事情而已。”那蛇女的这话让那发问之人一噎,可是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一时之间,整个一品居的大厅陷入了沉默之中。众人纷纷在整合自己刚刚听到的信息,尽可能地分析着到底这次的苍黄猎赛中,哪一族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见到如此情景,大长老留在大厅里的分身便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人群之中。去到了一品居的最顶层,寻找大长老本尊。 却说留在二楼包间里的大长老的另一个分身,在进入到自己的包间之后,便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的放出去,一个接一个包间的探听情况。 紧挨着自己的包间中,安坐的是几个人族的修炼者,这几个人俱都是一副儒生的打扮,虽然功法修为一般,却是一边抚琴和歌,一边吟风弄月很是雅趣,不过却不是大长老想要的信息。 接下去的一个包间,大长老的这一分身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腥咸气味,想来其中的客人是海中一族。 她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的附上去,果间其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个模样冷傲俊俏的女子,此人头上带着龙角,脸上分布着细密的龙鳞,正在与对面一位白发白须,骑着一头巨大乌龟的老者说着什么。 他们使用的语言,不是莹然的通用语言,应该是水族特有的语言,大长老的这一分身,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透过他们轻松愉悦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重大机密。 既然不是机密,那么也不熟于自己的目标范围,于是大长老的这一分身就准备将自己的神识缓缓的撤走。 可是就在这时,那端坐在主位的女子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眸,伶俐的朝着她所在的角落扫视而来。 大长老一惊,不敢有丝毫怠慢地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那包间之内的老者,见到那女子的怪异行为,忍不住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那女子眼眸不动的盯着那个角落,静静的感受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对着那老者说:“没事,许是我的错觉。刚才觉得有个人在那个角落里偷窥,可是仔细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 “呵呵,估计是你最近太过紧张了。放轻松些吧,虽然现在君临大不如从前了,龙族也大不如从前了,但是亡城和修罗的人还是不敢随意乱来的。而且毕竟还有我和秦明在你父王身边,你就放心吧。” 那女子闻言苦笑:“渊叔,说实话,我最担心的就是秦明。” “什么?”龙渊闻言大惊,几乎从那巨大的乌龟背上跌下去。要知道自己和秦明可是龙帝身边最贴近的人了,如果秦明有问题,那龙帝可就相当于是砧板上的死鱼,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渊叔,您先别着急。”对面的那女子,见到龙渊如此紧张,也是担心不已,连忙起身去扶。 等到扶着那老者再次端坐在那龟背之上,才继续开口说道:“我也只是在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的行为有些不那么自然,才有所怀疑。倒是并没有十足的线索发现他有异心。” “你这傻孩子,等到你找到十足的线索,可能就晚了。不行,我要马上赶回去。以后再有什么事情,直接派稳妥的人到清苑去找我,不要再叫我出来了。以后绝对不能再留下秦明单独和陛下在一起。” 那女子看着龙渊紧张的表情想要开口劝慰,嘴巴翕动了几次,终究只说了一个字“好”。 却说那个大长老的分身,将神识迅速的撤回到自己的包间之后,一脸的隐忍之色,不过终究还是从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然后深深的呼吸几次之后,才最终平稳下来。 她静静地坐着凝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将神识再次一点点地凑近了之前的那个位置。可是此时这个包间之中已经是人去楼空。 无奈之下,她只得把神识悄悄的往下一个包间探去。 只不过神识才刚刚稍稍靠近这个包间,就收到了大厅的那个分身的讯息:有可疑人物上楼了,要自己多多注意。 果然未几,就感受到楼梯口有两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踱着方步走了上来,在小二的带领下,直朝自己正要探访的这个包间而来。 “天晴道友,你的那几个人真的能成事么?”其中的一个对着另一个道。 “其实他们成不成事的并不重要。一方面,做相同工作的不止是我们一组,现在这龙首潭城内的每一个茶楼酒肆几乎都有相同的情景在上演,所以该传达的信息总能传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散布信息这件事虽然是一个重要环节,但是并不是关键环节。” “那真正的关键环节是什么?” 那个被叫做天晴的公子哥,目光有些嘲讽的怔怔盯着问话的那个公子哥良久,才道:“真正的关键环节在于,大厅里的那些人会赌谁赢,而结果上又是谁赢。” 说完这句话的天晴,看着一脸迷糊地在那自己掰扯、咀嚼自己的话意的狮珏,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狮珏道友,你和狮琼道友真的是亲兄弟么?” “怎么天晴道友也觉得我们并不相像是么?”能听懂天晴的这句话,似乎让狮珏有些兴奋,双眼闪着灼灼的光芒道:“其实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说了,好多人都说我和我哥哥长得并不想象。” 狮珏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不仅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还特意把他那奶白的脸庞往光线的明亮处送了送。 天晴看着他讽刺的一笑,道:“狮珏道友和狮琼道友兄弟二人一位才超子建,一位貌比潘安,真是令人羡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女帝宝藏(一) 鼠标的洞府之内,大长老所在的房间之中,一群人都在等着大长老接下来的话。 良久见到大长老迟迟不言语,彤瑶忍不住出声:“没啦?” “嗯。”大长老淡然应到。 “从你说的这些信息上来看,完全看不出来哪里会让参赛选手有性命之忧啊。”彤瑶对大长老的淡然有些崩溃,然而更让她感到奔溃的是大长老的回答。 “怎么会看不出来?巨大的赌局对应的就是巨大的利益,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们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 “可是你也说了这是一种可能而已。” “生活中的所有事情,在发生之前都是一种可能而已。”大长老很是不满的白了彤瑶一眼。然后接着抢白道:“而且索然每一件事情都曾经是一种可能,但是他们之间也是有差别的,可能的概率是有高低之分的。” 大长老的话,一时之间让彤瑶无言以对。 然而有些意外的,一向并不关心这些的锦明教授却突然插言道:“可是即便如此,这应该也不是让大长老你做出如此决定的根本原因吧。毕竟不管怎么看,这些原因都还不够分量。” 听到锦明教授的话,大长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仔细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才道:“确实。”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大长老再次陷入了沉默纠结。 短暂的沉默纠结之后,大长老缓缓说到:“锦明教授说的没错,刚才说的那些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还听到了另一个消息,一个关于“女帝宝藏”的消息。” “‘女帝宝藏’?”听到这四个字,彤瑶的眼前一亮,不光是因为宝藏二字,更是因为她在清苑的那座水晶宫殿里,听到过这个词。 那是“亡城三主”之一的鹏鸟天宇在向龙帝讨要狐族作为亡城的成员的时候,修罗殿的首领漫步提到的。 当时彤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一件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在场的其他人却都是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 “真的有‘女帝宝藏’?”彤瑶一脸兴奋的望着大长老,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一脸狐疑的望着她。 大长老也是,只是目光沉静的望着彤瑶,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终于,彤瑶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有些尴尬的结结巴巴解释道:“那个我也是在清苑的时候,听到那些大佬们的对话中出现过这个词。” “什么?你是说他们也在打‘女帝宝藏’的主意?”大长老闻言,腾身而起,体内释放出的威压形成一阵罡风,在房间之内盘旋不去。 彤瑶吓了一跳,忙劝慰道:“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自觉失态的大长老,很快回过神来,收敛了气势,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表情凝重的对彤瑶道:“把当时的情景一字不差的复述一变。” 彤瑶看着大长老的神态,自然已经知晓“女帝宝藏”应该是却有其事的,而且还是关系重大。因此不敢耽搁,将当时的情景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在彤瑶的复述过程中,大长老一直只是默默的听着,不发一言。直到彤瑶讲完之后很久,大长老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可是房间内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声打断她,就连最混不吝的彤瑶,也只是乖巧的坐在一边。 “苍黄猎赛放弃与否暂且不提,我们现在马上出发,回狐明九窟。”终于,大长老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说。 众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的愣住了,一个个或站或坐的在原地望着她,不言不语也不动。 大长老怒道:“都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动身?”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众人这才稀稀拉拉的起身鱼贯而出。 最先来到洞府门口处的彤瑶,在看到走在最后的大长老出来之后,对着她喊道:“我去跟鼠标告个别。” “用传音鸟留个言吧,”大长老道:“我们越快动身越好。” 随即又对着彤远道:“我们也给木鱼小半仙留个言好了。” 就在彤瑶和彤远各自忙碌的时候,彤璃一边便秘的表情对着大长老几次欲言又止。就在他又一次起范儿的时候,大长老忍不住长叹一声:“放心吧,我相信洛奇会照顾好他的。” 随即,目光闪了闪又说到:“而且,就算是洛奇不照顾他,我们现在也找不到他不是。所以他到底会怎样,全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很快,彤瑶和彤远的传音鸟都已经准备好,一行人快速的离开了龙首潭城,向西南方的狐明九窟飞掠而去。 就在御法飞行的过程中,彤瑶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向大长老问到:“那个‘女帝宝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长叹一声缓缓道:“万年之前的狐族女帝花君遥,本是我彤氏一族的成员。所以,这万年一来,关于‘女帝宝藏’的传说,一直是历代彤氏狐族大长老的口口相传之密。 “据传说,女帝当年发动弑神战阵的事后,并不是因为有着必胜的把握,而是因为她用了某些秘术,偷偷窥测了天道法则,知道自己一生不不可能成功弑神,不过据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而那唯一的希望只在于‘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她就抱着必死的心情发动了万年前的那场旷世之战?”彤瑶有些无语的问。 “嗯。”大长老口中的话虽然简单,但是目光中的情感却很复杂。她望着彤瑶有些试探性的问:“如果是你,你当时会怎么做?会不会像君遥女帝一样?” 彤瑶见问,先是一愣,随即道:“这样的话没有意义要,现实就是我不是女帝花君遥,我也没有她那样弑神也野心,我也没有遇到她当时的情况。所以呀,虚拟语态这个东西最没有营养了。” “虚拟什么?什么营养?”大长老看着彤瑶一脸的懵圈。 “呃,我是说,现实就是现实,更何况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再多的假设、如果都没有了意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女帝宝藏(二) 其实大长老口中所说的这些事情,与彤瑶在潺湲绿洲之下,那个真正的女帝故居中所经历的、所见到的、所听说的基本一致。 所以彤瑶对大长老说的这些并没有太多的惊奇。甚至在大长老才开口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她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而君遥女帝在发动那场战争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复生’的准备,在这莹然某个机密的地方藏匿了大量的宝藏,为了日后的卷土重来,而这笔宝藏就是传说中的‘女帝宝藏’?” “没错。” 彤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道:“在清苑的时候,我可是听到修罗殿的漫步首领说,宝藏的出现有三个预兆?” “这也没错。”大长老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才道:“据说当年君遥女帝,遍走莹然的各个角落,而且她性格豪爽乐观,广交朋友,从而也收集了大量的财富。所以你们可想而知,那笔宝藏到底能够多么丰厚。里面大量的灵珠自是不必说的,除了灵珠之外还有足以武装一只军队的神兵利器,此外还有海量的额丹药、丹方、晶石……” 大长老虽然在说着这些话,但是无论彤瑶怎么看,她都觉得大长老的脸上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不过大长老还是在继续说着:“这么大的一笔宝藏,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而且,这是为她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准备的后手,所以这笔宝藏的取用,自然是有着苛刻的条件设定的。” “首先,第一个条件就是君遥女帝曾经用过的五行神器齐出。当年随着女帝的陨落,她那分属五行的五件神器就在这莹然销声匿迹了,可是就在前不久,江湖上开始盛传,女帝的神兵现世了。据说有人曾亲眼见到他们又重新出现了,虽然不是五件齐出,但是已经足够能引起人们的注意,让整个莹然为之哗然了。” “可是,漫步首领不是说有两个都应验了?” “据说当时人们见到的是三件神兵的光芒。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速度极快,以至于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但是,那些起了心思的人还是想到了‘女帝宝藏’的传说,就有人跑到摘星楼的楼顶去看了一下。” “摘星楼的楼顶?那是什么?” “根据传说,女帝宝藏现世的第二个预兆是‘命定的灵魂出现’。据说只有这个命定的灵魂才能驾驭这五件神兵。” “可是这跟摘星楼又有什么关系?” “为了能够知道命定的灵魂什么时候出现,有人根据五行之间的属性特质,祭炼了一颗‘五行石’这颗五行石没有别的作用,只是用来感受那个命定的灵魂的。当那个命定的灵魂出现的时候,五行石就会闪耀五彩的光芒。” “这不太可能吧。”其实彤瑶原本想说的是,这不科学。可是想到自己到这莹然之后的所经所见,本就没有什么科学可言,所以,话出口的时候,硬生生的换成了“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觉得不可能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达到相应的高度,没有站到相应的位置。” 好吧,彤瑶默。 “其实那些好事者,原本是想着在那个命定的灵魂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能够发现的,所以他们也做好了在摘星楼长期蹲守的打算。可是据说,他们才到达的时候,就傻了眼,因为那颗五行石已经在散发着耀目的光芒。” “也就是说,那个命定的灵魂已经出现了?” “对。所以眼下没有谁知道那个命定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跟着彤瑶一起到了潺湲绿洲之下,女帝真正的故居之中的那些人,虽然知道女帝当年发动弑神之战有些内情,也知道五行神兵已经出世,可是却并不知道关于‘女帝宝藏’的传说,更不知道还有三个宝藏现实的预兆。 眼下,众人在听到这第二个预兆的时候,想到彤瑶之前的经历,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彤瑶。 “你们这些人,都看着她干嘛?我只是跟着你们离开竹林,我可没有认她为主。” 随着彤瑶头上金光一闪,一个道士打扮的四五岁小奶娃,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奶声奶气地对众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是,金岫元盈簪?”大长老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就猜到了这个小娃娃的来历。 “对,没错。”彤瑶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一方面对金岫元盈簪的话有些郁闷,一方面因为对大长老的隐瞒被发现,所以在回答的时候,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大长老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双狐狸眼只是目光灼灼的望着元盈。 “老女人,你盯着我看干嘛?没见过这么玉雪可爱的小朋友么?”元盈双手抱胸,看着大长老一脸的愤怒怨怼。 大长老却只是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彤瑶倾身细听之下才明白,大长老在反复念叨的是:“原来竟然是真的。” 彤瑶见闻,瞬间明白,原来大长老虽然是这个代代相传的“女帝宝藏”传说的正牌传人,但是之前却对这个传说并不怎么相信的。直到现在,她亲眼见到了金岫元盈簪才开始相信了那些传说。 就在彤瑶想着自己应该对大长老说些什么的时候,大长老却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大叫一声“不好”就将功法提升到了极致,朝着狐明九窟的方向快速地飞掠而去。 众人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却不敢耽搁,追随大长老而去。 一路无话,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狐明九窟的时候,就见到狐明九窟的上方正在闪耀着一道道的光束。毫无疑问,那是有人得斗法比拼。 众人见状,心中大急,想要再次催动法诀加速。可是大长老却拦住了他们。 “先不要急,我看目前的情况似乎还好,我们先慢慢的靠近,正好从旁边看一下我们与其他种族的差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外族入侵 众人缓缓的接近了狐明九窟。 果然族人们正在与一群陌生人交手。 可是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与狐明九窟的众狐狸们交手的不止是一群人,他们似乎是来自于各个不同的组织。 因为他们虽然都遮挡了自己的容貌气息,让人分不清他们是什么种族。但是他们的身材样貌、功法特征却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种族。 不过同样很明显,他们现在却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着:捉到狐族的族人。 大长老身后的一众狐狸,见到这种情况,也纷纷都明白了之前大长老心下焦急地原因。各个都忍不住佩服大长老的料事如神。 众人不说话,都默默地看着战场上的情景。 很明显狐族在这万年之中跟外界的族群有着巨大的差距。 其中最明显得差距就在于兵器和作战经验。 不知道来得这些人是不是都是他们各族的精英,但是他们确实是每个人手中都是意见上品仙器。这对于一贫如洗的狐族,可以算得上是压箱底的宝贝了。 另一方面,那些入侵狐族的人,很明显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在遇到一些情况的时候,能够快速的调整队形和功法进行应对。反观狐族这边,则是需要先废一番曲折,做一番尝试之后才能确定哪些功法、阵型是对敌方有效的,哪些是对敌方无效的。 如此一来自然而然就落了下风。 不过好在,一方面,狐族的族众够聪明,反应够迅捷。即使绕了弯路,但是总还是并没有绕太多。各个小组之间在不断地做人员的分散整合,使信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了最快速的共享。 另一方面,狐族族众的修为根基扎实,体力超群。因此在熬过最开始的措手不及阶段之后,狐族渐渐开始占据上风。 可是就在此时,那攻打狐族的人群中,忽然有人祭出意见神级的法宝。 二长老和三长老见状,连声大喊:“快开启元灵阵。” 这元灵阵是被流放到狐明九窟的初代彤氏狐族先祖所创,那个时候,狐族的各种资源和底蕴被抄没殆尽,但是那一代的英才的实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即使已经过去万年之久,这个大阵的实力仍旧不逊当下的任何一个防护阵。 之前大长老和彤远能够如此放心的双双离开狐明九窟,也是因为这里有着这样一座大阵。 所以胖瘦两位长老此话一出,正在与敌人缠斗的一众狐狸开始有意识的将对方向远离狐明九窟的方向引去。 对方自然也识破了狐族的众位族众的意图,努力地在原地僵持着。 可是这个时候,大阵已经开启,看着渐渐笼罩下来的防护罩,众狐狸的心里开始焦躁起来,原来的上风优势丝毫不再显露,甚至开始逐渐转为颓势。 那个拿着神兵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嘲讽道:“都道狐族聪明,你们也自称‘以智胜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哈哈哈……” 这一胖一瘦两位长老,听到对方的嘲讽虽然尴尬不已,但是更多的还是心焦族人的生命安全。 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见到大长老一行自云端之上飘然而下。两人激动地几乎当场哭出来。 “两位长老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吧。”大长老这话虽然是对另外两位长老说的,但是一双妙目却在对着敌人释放寒霜。 “明月沁心,玄火加攻。花竹醉香,密林助血。”大长老语声清丽,神态严肃。 她的这一袭话喊出来,那些正在与敌人缠斗的狐族族众,瞬间精神大振,快速地变幻了队形与位置,变得有条不紊起来,狐族的优势再次显现,那些来入侵的外族,一步步地被向着远离狐明九窟的方向逼迫而去。 这些人虽然心下着急,但是使出了百般解数竟然都没能够破解掉狐族这有些莫名其妙的阵法配合。 本来克制玄火阵最佳的阵法是激流阵,但是对反却同时配合以密林阵,而这激流阵却又能够对密林阵构成滋养。 是以,一时之间众入侵者变成了被动挨打的趋势。 此时整个大阵还在慢慢的启动中,那个手拿神兵的入侵者,见状当机立断地催动了手中的神兵。 彤瑶见状大急,情急之下一个转身将呼噜叫了出来。 “呼噜,快帮我将他们赶走。” 呼噜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团。 对方手中的神兵是一件五彩风铃。每一个小铃铛都是一朵优雅清丽的铃兰花。 随着灵力的注入,一朵朵的铃兰花开始轻轻颤抖起来,一丝丝若有若无得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散,一声声青翠悦耳的声音也在极富节奏感的响起。 开始的时候花香极为轻微,声音的频率也极为缓慢,但是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频率正在变得越来越高,而且不管是声音还是香气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不断变得凝实起来。 众人眼见得那些淡紫色的光芒在那一朵朵的铃兰花周围盘旋,直到那个手持神兵的人,狞笑着叱了一声:“去。” 那些紫色的光芒像一柄柄匕首,朝着呼噜的方向激射而去。 原来这神兵有一个默认的属性,就是估计战力最强的人。 其实要说起来,这群人的目标不过是,抓到一个狐族人,来问取“女帝宝藏”的消息,可是没想到半路上彤瑶会把呼噜放出来,可是那个时候神兵已然催动了,没有办法停下,如果强行停下的话,使用神兵的人,则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所以即使知道这一击并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那人还是将这一招式使用了出来。 似乎那人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件神兵,因为他带领的人,在他喊出“去”的那一刻,就自动自发的缠绕上了呼噜。几个人合力使用一个诡异的似鞭又似绳的兵器,将呼噜缠在原地。 就在那紫色剑阵即将到来的瞬间,几人又哗地一下散去,只留呼噜在原地,闪无可闪,避无可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神器威力 原来锦霖在的时候,呼噜只关心锦霖一人,现在锦霖不在了,呼噜就只关心彤瑶一人。因此虽然明知道是被彤瑶叫出来助战整个狐族,但是他还是时刻围绕在彤瑶身边,优先护卫者彤瑶的安全。 那些些入侵者将呼噜定在原地的法器并不多么高明,对于呼噜来说要挣脱开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可是这群人损就损在时间掐算的刚好,眼见得呼噜想要在那紫色光刃到来之前挣脱开是不可能了。 旁边的彤瑶虽然也一直在与他人缠斗,但是也在同时注意着呼噜这边的情况,见得眼下的情况,没有任何犹豫,直冲到呼噜身边,以最快的速度,用尽所有的力气撑开一个防护结界。 那个手持神器的人,在看到彤瑶的动作之后,冷冷的嘲讽一笑:“哼,不自量力。” 在他看来,彤瑶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有大概启蒙三阶段的修为。但是这样的修为在这紫色的光刃面前,恐怕会直接化作齑粉。 不过看这小丫头如此狂妄的行动,恐怕是比一般的修炼者要优秀的多。可是即便彤瑶是一个修炼上的天才,能有启智一阶的修为,今天又特别走运,那么她没准儿真的有可能得到一个全尸。 不过如果彤瑶是一个修炼奇才,现在已经有了启智二阶段的修为,而且她又赶上逆天的机缘,真的出了个万中之一,没准儿还真能得到一丝的生机。 可是这样的生机,终究是太渺茫。 不过当他看到彤瑶撑起的防护结界的时候,心中却是愣住了,忍不住对着彤瑶仔细的看了又看:的确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呀,可是竟然有了启智三阶段的修为,可真是一个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呀。 然而在神器的威力面前,即使彤瑶再怎么逆天,她的修炼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只是可惜了如此一个逆天奇才!那人在心中叹惋道。 呼噜在看到那紫色光刃朝自己飞来的时候,心中明白自己必定会受些皮肉之苦,但是心中并不慌张,不过是再废些时日重新修炼而已,这对自己算不上什么。 可是当呼噜看到彤瑶朝着自己冲过的时候,心却一下子就慌了。 心中焦急不已的呼噜,忍不住发出一声震天的号叫,体内的小宇宙瞬间爆发,一道比那紫色光刃颜色略浅的紫色光芒,爆裂而出,为彤瑶撑起的那道防护结界形成了一个极大的补充。 就在此时,元灵大阵已经完全形成,其他的一众狐狸都已经安全的撤回到那大阵之中。 不过看着被隔离在元灵阵外的彤瑶和呼噜,众人此时反倒是有些嫌弃这个大阵。 众人紧张不已的看着那些紫色的光刃,迅猛无比的冲击到彤瑶和呼噜合力撑起的防护罩上,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虽然那淡紫色的防护结界有些风雨飘摇,可是那些紫色的光刃终究没有冲破防护结界。 就在狐族的众人想要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只见那些被防护结界反弹回去的深紫色光刃,又迅捷无比的聚拢在了一起,再一次朝着那个淡紫色的防护结界冲去。 “怎么会这样!”元灵阵内的一众狐狸大惊! “哈哈,你们可不要看这件神器是一支铃兰花,就小看它。不管怎么说,神器始终是神器,只是面对两个人,却没有见血就徒劳而返,那怎么可能?”说这话的自然是那个持有神器的入侵者。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好,这些光刃还会自动变幻剑阵。”果然,在大长老的提醒之下,众狐狸发现,那些紫色光刃确实在一次次的攻击中不断变幻着阵法。 很明显这似乎是一种模式上的设定,虽然远远比不上人的脑力分析,但是很明显,对于这个没有一击毙命的对手,这些紫色光刃在按照既定的程序不断变换剑阵,直到在变幻阵型的攻击中,将对手击毙。 或者是寻找到一个对对手伤害最大的,然后再反复循环将对手击毙。 在领悟到这一点之后,元灵阵内的一众狐狸心急如焚,胖瘦二长老更是内疚的无以复加,激动之下直想自废功法修为,自行了断。 “这并不怪你们,谁也不知道他手里会有仙器。你们那个时候做出的决策是正确的。”情急之下,大长老的话即使是在安慰人,但是声音中还是带着凛冽的寒意。 “可是……”胖瘦两位长老,还要在继续往下说。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首先,我狐族不是那种犯了错误就用一死来逃避的种族,作为长老更不会这样做;其次,现在是最需要人力救回他们的时候,你们确定要不仅不帮忙,还添乱么?” 大长老的这番话砸下来,胖瘦两位长老终究是不再做声,深深的凝眉思索着救回彤瑶和呼噜的方法。 可是一方面,元灵阵既然已经开启,那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关闭的。这也就是说,即使现在马上就启动元灵阵的关闭程序,也未必能够来得及救回彤瑶和呼噜。 另一方面,大阵才刚刚开启,还没有进入稳定运行的阶段,马上就关闭,这对大阵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耗,恐怕下次再开启的时候,只能有这次的威力的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如果现在马上关闭大阵,这座大阵将会变成一个残次品。 “关闭大阵。”打仗老大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寒冰。 虽然在场的狐狸都明白关闭大阵意味着什么,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出意义,而且有些人早就守在了关闭元灵阵的机关旁边,只待大长老的一声令下,立马就关闭了大阵。 大阵的关闭程序虽然已经启动,但是,关闭需要一个过程。所以眼下的一众狐族,还是都只能在防护阵内,焦急地看着那个淡紫色的光罩,在那群深紫色的光刃的攻击下,越来越独木难支。 而这场拉锯战中,功法修为最弱的彤瑶,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齐心解困 在神器的反复攻击之下,彤瑶虽然有呼噜的竭力相助,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到了那淡紫色的防护罩上。 那淡紫色的护罩,在沾染上彤瑶的鲜血之后,猛然一阵光芒大绽,然后又迅速的黯淡了下来。 “哈哈哈,放心吧,我不会要你们的命的,我只是需要把你们带回去做客而已。”眼见得彤瑶和呼噜的败局已经“近在咫尺”,可是那个元灵阵的开启还“远在天边”,那个持有神器的入侵者笑得一脸张狂,说出口的话也少了思考。 听了他的话之后,那些原本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其他种族的入侵者,瞬间幡然醒悟,相互之间交换一个颜色,便一齐朝着那个持有神器的人动起手来。 原来他们的任务都是一样的,都是来劫持狐族的族众,只为询问“女帝宝藏”的消息。 通过之前的交手,这些人已经看出来了,要想此次任务成功,恐怕只有在狐族的那个大阵开启之前,将彤瑶和呼噜二人掠走。 大阵的开启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彤瑶和呼噜二人的落败眼前之事。 所以在刚才那个人的无心启发之下,众人才明白过来:这两者的时间差,就是他们之间到底那个队伍能够完成任务的关键时间。是以,其余的入侵者,都毫不犹豫的向那持有神器的入侵者发起了攻击。一场入侵者之间的混战就此展开。 见到此种情景,那个持有神器的入侵者,自然明白是自己刚才一时忘乎所以,多嘴多话招致眼下的情况。心中虽然懊恼不已,嘴上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小人,刚才不敌的时候纷纷想要撤走,现在看到果实即将成熟,跑来抢夺,简直无耻。” 入侵者中的另一个人,闻言嘿嘿一笑:“神器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我们都是带着任务而来的。今日之事,如果易地而处,想必道友也必定不会手软。” “哼,你还跟他废什么话呀,干就完了。”入侵者中的有一个人道。这人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却明显带着阴柔气息,很明显竟然是一个女子。 “对,干就完了。”又一人道。 “你们,你们简直无耻至极!”那个持有神器的人愤怒不已,手上的手印也月结越快。 …… 元灵阵外的一干入侵者突然混战起来,元灵阵中的一众狐狸则见状大喜。虽然还不能马上出来救回彤瑶和呼噜,但是,他们心中还是安定了许多。 却说目前正处在光罩之中的彤瑶现在却奄奄一息的倒在呼噜的脚边。 呼噜虽然已经强行将那困住他的法器挣脱,可是由于彤瑶的倒下,他不得不接替彤瑶结印,撑起防护结界。 在感受着外界威力越来越强的攻击,呼噜感觉到自己有些抵不住压力了,忍不住对彤瑶叫到:“快把脱换无极洞内的所有人都放出来,他们总会能够帮上一些忙的。” 元灵阵的大长老等人闻言眼前都是一亮:要知道这些人之所以现在在火拼乱斗,不过就是见彤瑶和呼噜只有两人,让他们觉得还有一丝成功的机会。 但是如果将脱换无极洞内的所有人都叫出来,这些人看到任务完成无望,自然也就会散去了,这样彤瑶和呼噜二人也就安全了。 不管呼噜有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的这个方法都是极好的,所以元灵阵内的众狐狸也纷纷对着彤瑶喊到:“彤瑶,快,把他们都叫出来帮忙。” 神智有些恍惚的彤瑶,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分辨了一下说话之人,没有多想就将脱换无极洞内的众人都叫了出来。 小小的防护结界之内瞬间人员爆满。这些人刚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迷茫,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纷纷出手助力呼噜。 而与此同时,那个持有神器的入侵者也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一个躲闪不及,中了一个人的手印,一口鲜血从心底涌上喉头。 这人大惊:自己现在正在催动神器,如果自己这口血吐了出来,神器也必定会向自己反噬,那样的话,自己受到的就是双倍的伤害,这样一来,这条命即使不死,也最多只剩下半条了。 想到此处他又强行将喉头的那口血咽了回去。 “我去,结界里面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人?”围攻那个持有神器的人的其中之一,在看到自己一行得手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往彤瑶和呼噜的方向瞥了一眼。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个小小的防护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巨大,其中的两个人也已经变成了成千上万人。 他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位置,结果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个防护结界中的人数,可是比元灵防护阵中的人数要多的多。 这是什么情况?那人一脸懵圈。 那个持有神器的入侵者,听到他的喊声,忍不住随着他的目光,向彤瑶和呼噜所在的方向看去,结果这一眼看过去,他的那口血就喷了出来。 随着他的这口血的喷出,那深紫色的光刃就逐渐在空气中消散了,而他也直接从云头上跌落下去,虽然最终被同伴接住了,不过整个人还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自然其他的人也看到了彤瑶那边的情况,现在不要说劫人,就是想要在人山人海中,找到彤瑶和呼噜所在的位置都有些困难。 一群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默契的转身散去了。 元灵阵中的一众狐狸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时间也同时回到的正常的行进速度。 不过他们看着结界内接踵摩肩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忍不住有些傻眼: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喜欢抖机灵的小丫头,什么时候竟然不声不响的藏了这么大一群人? 特别是大长老,一双妙目内闪着算计的精光。 此时,元灵阵已经被开启的能够勉强让一个人通过了,八忍不住从那狭小的缝隙匍匐而出。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八看着彤瑶一脸的震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盗版神器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是不错了,要知道那可是神器呀。瑶丫头今年才多大!”紧跟在八身后赶到的大长老似乎对八的评论很是不满意,一边凝眉看着彤瑶惨白的脸色,一边感受着她的气息与生机,一边还在吐槽着八。 旁边正在握着彤瑶另一只手腕的白歌,却是一脸的疑惑,心中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终究是敛了眉头没有出声。 而八听了大长老的话却讪讪的闭了嘴,开始专心的为彤瑶疗伤,可是直到她满头大汗,疲惫至极,彤瑶都没有醒来。 不过,她的努力还是有些效果的,至少彤瑶的呼吸不再那么清浅,开始变得稳定而深沉。 大长老再次探了探彤瑶的情况,确定她已经稳定了下来,不会有性命之忧,才带头向族人们的驻地——紫朝浅海旁的那棵巨大的万年银杏树——缓缓走去。 大长老的身后,五双臂小心翼翼的托着彤瑶,跟在大长老身后亦步亦趋。这一路上,五尽量走的平稳,以减少彤瑶的颠簸。 无得身后,彤璃和十七共同搀扶着同样受了重伤的呼噜。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数千的狐族族众和上万的鼠族族众,以及那二十四名从采环阁跟彤瑶一起到达狐明九窟的小幽一行人。 “五,你先带彤瑶进去,白歌道友,阿璃,锦明教授麻烦你们三位跟我一起到映霞峰去。” 大长老说完这句话,看到白歌蹙着眉头想要开口回绝,忙提前截住了他的话头:“为了瑶丫头。” 这短短的四个字,让白歌瞬间没有了反抗的欲望。且不说彤瑶的为人他是不是喜欢,单说彤瑶还是他的任务目标,如果彤瑶出了问题,他的荣誉、使命、诚信甚至尊严都会受到损失。 就这样,大长老及白歌、彤璃、锦逸一起踩上了去往映霞峰的云端,随行的还有彤远,及胖瘦两位长老。 至于那些猛然出现的鼠族和小幽等二十四人,大长老直接丢给了身为族长的彤远,而彤远又全权委托给了他的夫人。 映霞峰上,大长老的洞府之内。 “我看你刚才似乎发现了什么,”在到洞府之中,大长老就开门见山的对着白歌道:“我之前确实担心你会因为白氏狐族的事情而对瑶丫头不利,但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不说,你的言行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你就不担心我只是没有机会下手?”白歌对大长老的开诚布公却并不感冒,带着一脸讽刺的说:“别忘了,你可是在彤瑶身边安排了四个人防着我。” “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甚至说他们四个人联手也不是你的对手。”大长老这话中所指不仅仅是功法修为,还有心计智谋。 要是单论功法修为来说,确实四个人没有一个是白歌的对手。但是从来好汉难敌四手,饿虎也怕群狼。如果是五六七八四个人一起对白歌出手的话,白歌即使最终取得胜利,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是,白歌作为一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的眼界智谋,心计城府都不是五六七八中的任何一个所能比拟的。 所以,即使有五六七八四人在彤瑶的身边,但是如果白歌真的想要杀掉彤瑶的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彤瑶即使一直有仙灵庇佑,能够屡次大难不死地逃脱,但是也总不会是像现在这般风平浪静,总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才对。 所以,归根结底,唯一的真相就是白歌真的没有要害彤瑶的心思。 白歌确实是因为家恨对其他三氏狐族有积怨,但是在他心底里,他十分清楚当年的那场积怨并非是眼前的确实是一场错误,一场天大的委屈。 但是这场错误并不是彤瑶,不是眼前的大长老,不是他接触过的狐族的任何一个人的错。而那场天大的委屈,虽然自己万分排斥、厌恶,但是不得不说,怎么看都是像是自己生命中逃脱不掉的劫难。 因此渐渐地,他心里想要复仇的心思淡了。 不更确切地说,他是明白自己最有力的复仇不应该是杀掉谁、折磨谁,而是要让那些人的计划不能得逞,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白氏狐族延续下去,这才是给那些当初对白氏狐族痛下杀手的人的回击。 原本在他的心中,今生只有三个目标:其一,忠诚的完成任务;其二破坏掉那些人的计划;其三,延续白氏狐族。 在遇到白敏之后,这个延续白氏狐族的任务,似乎不再那么沉重,而眼下他还并不知道当初的那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眼下他最上心的就是彤瑶这个任务。 再者,大长老的话,也算是委婉地给他递来了台阶。是以他也没有再纠结,干脆利落地道:“可能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因为我觉得那个神器有问题。” 白歌此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向他身上聚拢而来。 “彤瑶的确是伤得不轻,看着她伤成那样我也很心疼。”白歌对着周围的人解释到。 大长老带头点头示意,表示理解,要他继续说下去。 “这一万年的隔离流放,对狐族来说是惩罚不假,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或也是一种保护。”白歌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下来,用眼神跟周围的人确定,他们是不是理解自己的意思。 众人默然思索一会儿之后,纷纷表示赞同。 白歌继续道:“虽然我在身体上还是狐族,但是我在经历上已经算不上是一个狐族人了。” 众人再次点头,但是有些不太明白他这两句并不相关的话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曾经我见到过真正的神器的威力。今天那支铃兰花的威压与气息虽然与神器一般无二,但是其造成的伤害却远比神器要小得多,即使是最下品的神器。” 白歌的这句话之后,场面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的意思,神器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拒绝照顾 “你的意思是,那神器是假的?”大长老的语气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不,也不能说是假的,毕竟那个气息和威压与真正的神器一般无二。不过,但是那个神器肯定是有问题的。”白歌稚嫩的小脸上一片认真的神色。 “否则,最好的情况也应该是,呼噜伤成彤瑶现在的样子,而彤瑶……”白歌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的话语中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已经完全明白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二长老带着恍然大悟的语气道:“所以,你才会觉得,这些人的级别没有看起来那么高,这件事自然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 白歌点头。 “可是,这……?”很显然,二、三两位长老都还没有明白的用意。 “这些人明显是为了‘女帝宝藏’而来,如果那个人带来的是一件真正的神器,那么就说明外边的人对‘女帝宝藏’的争夺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而且其中的某一个势力对‘女帝宝藏’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否则不会一上来就拿出神器。” 说到这里,大长老的表情愈加的凝重:“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恐怕只有背水一战了。” 大长老的这句话,说的极为低沉凝重,很明显,她清楚地知道,即使背水一战,也只是背水一战而已,狐族只不过是被延迟万年灭族而已。 深深的叹了口气之后,大长老继续道:“好在白歌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异常,这就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准备迎战,狐族也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我们现在具体该怎么办呢?”之前白歌的那些话,彤璃听得也不甚明了,但是因为他在众人之中是一个晚辈,所以一直谨遵晚辈之礼,没有随意插话。 但是在听到大长老的说明后,才明白原来狐族现在面临巨大的压力,他不禁有些着急,追问的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不过话出口之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不自觉得愣在了原地。 自己实际上要彤瑶还年长几岁的,虽然对于拥有三千多年寿命的他们来说,他比彤瑶年长的那几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自己之前总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彤瑶的面前,可是经过这两年的相处,自己竟然对彤瑶形成了一种精神上的依赖,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就想要问该怎么办。 这有点可怕。 虽然彤瑶的身份特殊,可是自己毕竟也是未来的彤氏狐族的族长,是要帮助彤瑶解决问题,助她一臂之力的,而不是向彤瑶提出问题的。 沉浸在自己的反思情绪中的彤璃,并没有看到父亲彤远责怪的目光。 大长老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理了理思路回答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三件:其一,尽快给彤瑶疗伤。瑶丫头对我们的重要性想必各位都有同感,所以我们首先要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让她恢复。” “其二,加强与外界的沟通。这万年的流放,不管是惩罚,还是保护都让我们陷入到了一种封闭的境地。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关于‘女帝宝藏’,很明显,外界的人有着比我们更多的了解。在信息强烈不对称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被动挨打。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局面,我们必须尽快地,不惜一切代价地,加强与外界的沟通。” “其三,加强整个狐族的防御。想必那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第一次没有得手,想必就会有后边的第二、第三……第无数次,直到他们得手了为止,所以我们后边的日子不会宁静。今天是狐明九窟,可能明天就是豹尾冰原或者是巫泽。或许这两个地方已经在开战了,又或者是他们已经在开展的路上了。所以整个狐族必须进入战备状态。” 听着大长老有理有节的分析,一众狐狸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大长老继续道:“第一项工作就由阿璃你负责了。” “什么?”突然被点到名的彤璃有些懵,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大长老之前的话。大长老也没跟他计较,只是进一步解释道:“接下来的日子,你负责照顾彤瑶,让她尽快恢复。” 大长老交代完彤璃那边,就干脆利落的进入到了下一个环节:“我来带头负责第三项,但是还……” “芷姨,”彤璃这声“芷姨”叫得声音很大,但是语气很是犹疑,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大长老更是眸光瞬间暗沉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彤璃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叫她“芷姨”,想必是有些棘手的问题。 “你说。”大长老看着彤璃的目光格外认真,语气也同平时一样温柔,不复刚才的凌厉凛冽。 “我希望你能够把照顾彤瑶的任务交给别人。”彤璃回答的有些期期艾艾。 “你们吵架了?”在场所有的狐狸都是一脸的莫名奇妙,这一路上都没见到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异常啊。 “没有。”彤璃的脸涨的有些红,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就不再言语。 “彤璃!你可是彤氏狐族未来的族长!你是要带领整个彤氏狐族走出狐明九窟,走向整个莹然的男人!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光明磊落,你做出这种扭扭捏捏的小女儿情态像什么样子!” 旁边的彤远看着彤璃,终于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开口直接训斥到。 周围的几只狐狸,只是默默的看着,并没有出声。 彤璃闻言面色一凛,整个人恢复了严肃恭谨的神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没有和彤瑶吵架,相反我们相处的很好。可是正是因为我们相处的太好了,我发现我现在竟然已经形成了对彤瑶的依赖,从一个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哥哥,变成了一个躲在她身后被她保护的弟弟,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我自己,所以才申请由别人来照顾彤瑶。” 彤远听完彤璃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放缓了语气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听你芷姨怎么说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彤瑶醒来 “原来是这样。”听了彤璃的话,大长老的狐狸眼转了两转,然后果断道:“那这样,彤远族长你来负责照顾彤瑶吧。原来叫阿璃照顾彤瑶,也是想着他协调资源方便。既然现在他想要好好的锻炼自己,那么就由你这个掌管资源的直接来好了。” “好。”彤远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顾虑。 旁边的锦明教授对着白歌使了个眼色,可是白歌却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一副绝对要置身这些事情之外的模样。 他们的互动没有有意要回避谁,因此将此情节看得一清二楚的大长老,在于彤远说完话后就静静地看着二人,不再开口。 锦明教授无奈,只得轻咳一声道:“我和白歌都觉得,这件事交给族长夫人会更好一些。” “嘿,你……”听到锦明教授的话,白歌猛地扭过头来,可是口中那些清冷的话语,还是在看到大长老那温柔浅笑的神情的时候,咽了回去。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大长老有些夸张的赞赏道:“真是个好主意!” 随即大长老又转向彤远道:“那,我们就这么办?” “好。”彤远爽快的回答到。 在确定了彤瑶由谁来照顾的问题之后,大长老继续道:“第三项就由我来负责,但是还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神情严肃地表态说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至于第二项,”大长老的声音变得迟疑,沉吟良久,终究还是道:“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实际上很紧急,但是我怎么都觉得还是让瑶丫头负责这件事比较适合,所以我想等她醒来,不知道大家的意见如何。”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终于彤璃还是忍不住再次发声:“可是彤瑶她还没醒……”。 说这话的时候,彤璃的语声中带着明显的心疼,旁边的彤远忍反复往彤璃的脸上盯了好几眼。 刚刚被锦明教授拉下水的白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一个打趣的眼神朝着锦明教授扔过去。 不过锦明教授却没有接,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这一刻,他的面色凝重,神情严肃,脑海中恍恍惚惚地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看起来很像是水连天的掌柜,颀圆。 白歌见锦明教授这幅模样,自然也就没有了打趣的心思,回神继续去听大长老和彤璃的对话。 大长老道:“我也知道彤瑶还没醒来,而且即使醒来也不该这么劳烦烦她,毕竟这次为了狐明九窟,已经是九死一生了。可是,在整个狐明九窟,我确实找不到比她更加合适的人了。” 大长老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然后又道:“毫不夸张的说,就是我自己做,也未必有她做的更加和我心意。” “可是,……”彤璃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又有些茫然无措,还要再说些什么,然而却只说了“可是”两个字就继续不下去了。 洞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纠结,很明显他们也觉得大长老这样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些太苛刻了,有心不答应,但是收集信息这件事,复杂又微妙,如果不是一个心思足够灵透的人,确实做不来这件事。 但是如果答应的话,这对眼下的彤瑶来说,确实是一个体力上的负担。而且,恐怕也会影响其他的狐狸的积极性。 白歌看着彤璃等人纠结痛苦的样子,终究是心下一软,叹了口气道:“其实,彤瑶可能已经把这件事做了。” 白歌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是眼前一亮:彤瑶的精鬼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说提前看到这一点,做了不知安排,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是白歌看着一对对晶亮的眼珠对着自己,气势上却突然有些萎顿了,垂下眼帘道:“这个,你们还是等她醒来问她吧。” 听着大家的嘘声,白歌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说,这件急事可以慢慢做,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大长老,彤瑶醒了!”就在胖瘦两位长老还要继续歪缠的时候,映霞峰外突然远远的传来一声所有似无的呼喊。 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这微弱的声音,可是谁都没有动,直到这个充满着惊喜的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洞中的众人才一齐到了映霞峰的山顶上,等待那个嘴碎的传声鸟的到来。 正常情况下,传声鸟都是比较安静的,通常都是只有到了目的地之后才会将需要传达的话说出来。 但是狐明九窟却有一只嘴碎的奇葩传声鸟,它每次传声都是从起飞开始,到降落之后,嘴里一直不停的重复着想要传达的话语。 面对如此一朵奇葩,彤璃每次见到它都要翻个白眼,嘟哝一句“烦人”,渐渐地这只传声鸟就有了自己的专属名字:凡人。 可是今天,彤璃却觉得凡人的烦人一点都不烦。 待确定自己所听到的内容没错之后,大长老带头朝着彤瑶的曼乙洞飞去,后边的一行人也是面带喜色地紧随其后。 彤远在经过凡人的时候,还没忘记一把将它收了起来。 曼乙洞内。 彤瑶已经变成了狐狸的样子,整只团成一个可爱的红色圆团,静静地伏卧在自己那用黍竿和叶飞蚁粪便铺就的床榻之上。原本光泽鲜艳的毛发有些晦暗无光。 即使感受到了周围的灵力波动,彤瑶的两只耳朵还是懒懒地伏在脑后,一点动弹的欲望都没有,更不要说彤瑶这一整只狐狸。 大长老急匆匆的赶到洞口,却突然刹住了。深深地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才迈着轻缓地步伐进了曼乙洞。 只见八人形莲座悬浮在彤瑶的上空,星星点点莹绿的光芒随着她手印的不断变换,不断的从她的身上纷纷扬扬的撒到彤瑶的身上。 莹绿色的光点在靠近那火红色的皮毛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就像是被彤瑶有意识的吸引进了身体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该怎么办 随着大长老的进入,安静的闭着眼睛趴在那里的彤瑶,忽然轻微的抽动了一下鼻翼。 “来啦。”显然,彤瑶已经闻出了来的人是谁,声音清浅的开口问到。 “你现在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大长老的语气,是后边的一众狐狸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 而且大长老一边说这话,一边还自然无比的,顺势抬手抚上了彤瑶的一只爪子,轻柔地抚摸着。 “哪哪都不舒服。”彤瑶先是闭着眼睛哼唧到,可是随即她感受到了爪子上传来的异样触感,不由瞬间睁开了眼睛。迎面而入的,是大长老那一脸怜爱的表情,彤瑶吓得一呆,条件反射的又闭上了眼睛。 “你害羞个什么劲!”大长老看着彤瑶幼稚的行为,忍不住咯咯直笑。 彤瑶被这句话说得满脸通红,有些不自在地再次睁开了眼睛,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一本正经的问到:“呼噜还好吗?” “放心吧,他身上的伤本就比你要轻,而且他又身体强横,恢复能力比你快得多,现在已经能够自己行动了,眼下他正在你二楼的阳台上,面朝大海练功呢。”没有等大长老开口,浮在彤瑶身上的八就主动开口,向彤瑶解释到。 彤瑶听说呼噜没事,先是循声瞟了一眼八,然后一边抖动了两下尾巴,一边悠然吐槽道:“你飞那么高干嘛,是在嫌弃我的房间小么?” 八杏眼圆睁,正要反驳,大长老却接过话头:“行了,你们两个别贫了。”喝止了两个人,然后表情严肃的说:“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什么事?什么看法?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够看出来个什么法来?”彤瑶明白地向大长老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好啦,别皮啦,你现在身体不好,抓紧时间说完,我们尽快离开,这样你也能好好休息。”大长老看着这样的彤瑶头疼不已。 “知道我身体不好,还这样逼问,你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好了,你就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了大长老的话彤瑶眼前一亮。 不过扭捏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心虚地,小小声道:“也没啥特别的,就是想要一百四十四个小孩子,男女各七十二个。” “什么,你要那么多人干嘛?要知道,孩子可是一个种族的希望与未来!”听到彤瑶的话,大长老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彤瑶见状,忙连声安抚:“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需要他们每个人十年而已,并没有想要他们一辈子。” “行了,赶紧说吧。”这时候的大长老也已经冷静了下来:首先,她可以确定,彤瑶不会有意的勾结外族陷害狐族。其次,以彤瑶的精鬼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嘿嘿,这事说来话长,……”看着冷静下来的大长老,彤瑶更加心虚了。 “那就长话短说。” 彤瑶看着大长老有些不耐烦地表情,神情一凛,不敢再耽搁,把自己在采环阁的经历,简单的对着大长老说了一遍。 大长老听完彤瑶的讲述,眼睛不由自主的朝着白歌的方向瞟了一眼。 很明显,听彤瑶的意思,她当时并没有想到收集信息的意图。但是刚才白歌在映霞峰的山洞中的话,却是给彤瑶的这种行为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一件祸事就这样变成了一件好事。这自然是白歌对彤瑶的维护之意。 可是眼下,白歌只是在静静的听着彤瑶讲述,中间对彤瑶没有任何提醒或者提示,看来他也不是很赞同彤瑶的行为,想要借此机会给彤瑶一个教训。 想到此处,大长老心里勾了嘴角,面上却是沉了眼角,板着一张俏脸,道:“彤瑶,我很好奇,你既不是我彤氏狐族的族长,也不是长老,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哎呀,我知道错了。当时那不是没办法么?”彤瑶声音软软地对着大长老撒娇。 “没办法?没办法就直接拿同伴的性命来谋私利?”大长老丝毫不为彤瑶所动。 “我那怎么叫谋私利?我那是为了救人好不好?”听到大长老的话,彤瑶忍不住炸毛。 “救人?”大长老有些讽刺的冷笑一声:“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救下这二十四个人?你救下这二十四个人之后,你觉得他们是感激你,还是感激那一百四十四个孩子?” 彤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救下他们是因为他们帮助了你,而不是因为他们对那一百四十四个孩子有过帮助,换句话说,也就是你是为了报答别人对你的恩情,而搭上了一百四十四个孩子的十年。另一方面,你救下他们,他们感激的也是你,而不是那真正付出辛苦与努力的一百四十四个孩子……” 听着大长老毫不留情的话语,彤瑶忍不住额头上冷汗直冒:“停!芷姨,”彤瑶的这句”芷姨“一出口,不仅大长老愣住了,在场的所有狐狸都愣住了,就连彤瑶自己也愣住了。 不过随即,彤瑶牙一咬心一横,继续道:“芷姨,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再给我上思想教育课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嘛。” 此时的彤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不过大长老暂时还没有打算放过她。冷着一张脸道:“是你怎么办,不是我们。至于我的建议嘛,你自己去看着办,反正这一百四十四个人我是不会给你的。” “哎呦~,我五脏六腑都是疼的,我全身都是疼的。”彤瑶一边夸张的叫着,一边把自己的身子蜷缩的更紧了一些。 看到彤瑶这个样子,屋子里的其他狐狸,都忍不住朝着洞口走去,就连一直黏在彤瑶身上的灵通蜥,也破天荒地跑到了白歌的肩膀上。 大长老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表演,终于开口道:“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勇于相信 “什么条件?你说!”听到大长老这话,那火红色的一团,立即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一双尖尖的小耳朵“唰”地直立起来,一双晶亮的狐狸眼直直地盯着大长老,不过终究是由于动作太猛,其中不自觉地显现出痛苦之色。 大长老见状,伸手轻扶了她一下,才悠然开口道:“其实条件很简单,就是,这些人以后都是你的人。” “你确定是这条件?”要知道现在的狐族人口并不繁盛,一百四十四个孩子,可是狐族未来的很大一部分。现在大长老直接说,要将这一百四十四个人送给自己,这是要把狐族的未来交给自己么? 莫不是这次的攻击比自己理解的要严重的多,大长老这是在给狐族留后路。想到此,彤瑶的狐狸眼不由自主的暗沉了下来,嘴巴两边的触须也微微地弯了下来。 “你别紧张,我的话还没说完。”看着彤瑶越来越阴沉的表情,大长老就猜到,彤瑶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先是安抚了一下她,然后干脆利落地道:“我把他们都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够把他们训练成一支精兵,能够给狐明九窟,甚至是整个狐族带来足够多、足够深入的消息。” “的确,狐族被流放万年,消息是有些闭塞,族众们的思维方式也比较僵化。但是我不认为,因此整个狐族之内就不能找出一个适合做这项工作的人。”彤瑶看着大长老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探究。 “你说的不错,确实也有其他人可以做这件事,但是,他们都不是你。”大长老深深地看着彤瑶的眼睛,无比认真的回答到。 “哈哈哈哈……,咳咳……”听闻大长老的话,彤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激动之下不自觉地牵动了脏腑内的伤口,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大长老打出一抹莹绿的光芒,光芒没入彤瑶的身体,彤瑶的咳嗽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可以。”平静下来的彤瑶,干脆的答应了大长老,转了转眼睛,又道:“不过嘛,一方面,我的地盘要听我的。不论好坏,其他人不得随意插手。另一方面,你知道的,小幽他们可都是从采环阁里出来的,所以就目前的整个狐明九窟来说,他们在这件事上才是最专业的。” 彤瑶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后边的意思却很是明显。大长老也不含糊,闻言直接道:“说吧,想要什么级别的待遇。” 以大长老对彤瑶的了解,在她开口的时候,大长老就知道她是要给小幽一干人索取资源。 “不用太高,比锦明教授低一些就好。” “好。” 大长老白皙的素手与彤瑶毛茸茸的小爪子碰了一下,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我也知道的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是我不得不问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工。”大事既定,大长老不自觉地放松了心情,说话的语调中也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丝温软的妩媚之意。 彤瑶听得心中一软,不过还是别过脸去,怏怏道:“我觉得这话不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自己。不是我什么时候开始,而是你能让我什么时候开始。” “那你打算怎么开始呢?”大长老有些头疼的扶额,每次跟彤瑶说话都要有好多天不能静心打坐。 “我打算从小幽他们安顿好开始。” 原来说来说去,还是在为那群人争取。 大长老看着彤瑶的眼神忍不住有些飘忽:“放心吧,我狐族向来信守承诺,而且既然答应了你,也没有必要做那等小家子的模样。必定会事事处处都为他们安排妥贴的。” 彤瑶也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咄咄逼人了,因此只“嗯”了一声,就不在做声。 不过大长老却是忍不住继续道:“不过那个小幽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多加注意。” 大长老语重心长地说完这段话,继而又道:“你知道为什么采环阁里的规矩为什么会那么严苛么?” “您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听着大长老的语气,彤瑶也严肃了起来,声音恭谨的对大长老说到。 “那是因为,采环阁里的孩子们,几乎都是在九死一生或者走投无路的时候,被采环阁所收留。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采环阁是那些孩子们的新生之地,所以即使采环阁的规矩再严苛,他们也都能够怀着感恩的心情,好好遵守。”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采环阁的人在犯了错误的时候,才会受到极重的刑罚?”彤瑶不由自主的接出了大长老的另一半话意。 “没错就是这样。”大长老目光灼灼地望着彤瑶肯定到。 彤瑶看着大长老深沉的目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大长老这是在提醒自己,小幽之前在清苑做下标记的行为其实是一种背叛。 而背叛这个词,无论在哪里,都是最能让另一方伤得最深的一个词。 因为只有熟悉你、了解你的人才能够背叛你,只有你付出了深情,给予了信任的人才能背叛你。 “不过……”彤瑶的声音中带着明显得的迟疑,显然接下来的话,让她也感到纠结不已。所以“不过”两个字之后,是悠长的沉默。 大长老也不着急,只是耐心地望着她,等着她下面的话。 终于,彤瑶深深的吸一口气,道:“大长老,我曾经听到一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有一个词叫做‘一见钟情’。” 大长老神态不变,继续默默等着彤瑶后边的话。 “我当时在二十四个人中挑出小幽来,并不只是偶然,我想这里就有所谓的‘一见钟情’的因素。他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和我很相似的东西,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一个好人,但是因为着这点相似,我愿意去相信他有他的苦衷。” 大长老还是不做声,只是深深的望着彤瑶。彤瑶洒然一笑,挑眉俏皮道:“而且,我觉得我们也不需要他是一个好人,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上兵伐谋 彤瑶这句话问的颇有深意,大长老先是一怔,然后才摇头失笑道:“是谁刚才说‘我的地盘听我的’来着?所以呀,这‘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是了。”彤瑶豪迈地一笑道:“我狐族就是应该有这样的自信。哈哈哈……咳咳咳……” 旁边的大长老闻言,也是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再次朝着彤瑶打出一抹莹绿色的治愈光团。 在大长老的帮助之下,彤瑶的咳嗽声渐渐止歇。 大长老忍不住再次说到:“瑶丫头,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你都已经拿出解决方案了,干嘛还一定要问我的看法?我就是一小屁孩儿,能有啥看法。”彤瑶对于大长老追问自己看法,即感到无语又感到无奈。 有时候,别人的看重,其实是一种负担。而且,越是出色的人的看重,越是负担。 “你说一下有什么嘛,难道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对,我这就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对于激将法,彤瑶从来都不上当。 “不行!一定要说!就当是父母长辈在检查孩子的课业。”看着眼前的彤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大长老直接发出命令。 “好吧。”彤瑶无奈投降,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这些人很明显是冲着‘女帝宝藏’来的,毕竟我们相对于他们,是离女帝更近的人。” “嗯。”这个观点,大长老无疑是赞同的。 “按照你之前所说,有一条预言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应验了,所以他们自然会有些发慌,担心自己在寻找宝藏这件事上落后于人,所以有这样急功近利的行为并不奇怪。” “不过么,这次来的应该都是一些小喽啰。”说到这一点,彤瑶的眼神有些空灵,似乎有些什么事情不太明白。 “你是在奇怪,为什么一个小喽啰能够拿出神器来?”大长老问。 “对,正是!”彤瑶毫不犹豫的对大长老的话表示了肯定,然后继续道:“从之前来看,那些人的功法修为很是一般,而且无论如何都没有谁会在一开始就使出杀手锏的,所以那些人连先锋部队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探马而已。可是探马,却直接拿出神器来,这也太土豪了。” “白歌说那个神器有问题。”虽然大长老对彤瑶的话理解的并不是十分透彻,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把这个对话进行下去。 “哦,难怪了。如果是这样就说的通了。”彤瑶恍然大悟,然后继续道:“不过不论那个神器有没有问题,它对我们狐眀九窟,乃至整个狐族造成的影响都是一样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彤瑶的这句话让大长老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很简单呀,因为那个神器出现的时候,除了对方和我们,还有好几股势力,有种族携带神器来狐眀九窟夺人的事情恐怕现在已经在莹然传开了。听了这样的传闻,你觉得原来想要在第二次的时候派五十人来的种族,还会仅仅再派五十人么?” “不,他们可能派五千人,甚至是五万人。”听了彤瑶的话,大长老心中一惊。 在开始的时候,大长老以为那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器,虽然对于如此迅猛的势头有些蹊跷,但是心里总还是冰凉一片。 直到听到白歌说,那个神器有问题,大长老才松下一口气来。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 可是听了彤瑶的话,她才发现,自己虽然不再极左,可是又有些极右了。 “那眼下,你认为该怎么办?” “这还用问么?你都明知道敌人要来打你了,你还不防守么?”彤瑶有些想不明白,一向精明强干的大长老怎么会问出如此白痴的问题。 “我狐族平时训练的状态你也是知道的,而且你也看到了那天拼斗的场面,我们在兵器和作战经验上与对方实在是有差距。即使成倍的增加兵力,我们也不太可能取胜。” “防守也可以有很多种,古语言‘上兵伐谋’,而且历史上也有很多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故事。我们作为狐族讲究的不就是个‘以智胜强’么?所以,你没有必要老是想着打打杀杀的,你应该想着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战而屈人之兵?”大长老反复咀嚼着彤瑶的话:“听起来是很不错,可是怎么能实现呢?” “你们狐狸不是很会‘狐假虎威’的么?怎么这会儿反倒来问我?” “狐假虎威?那是什么?” 看着大长老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彤瑶很是有些无语,不过还是无奈解释道:“就是有一只聪明的狐狸,借着老虎的威仪在整个兽群之中作威作福的意思。” “借着老虎的威仪,在兽群中作威作福……,老虎……”听完彤瑶的话,大长老自顾自的进入到自己的世界中,旁边的彤瑶无奈,只能自己用尾巴尖扫自己的鼻头玩儿。 时间渐渐过去,就在彤瑶忍不住“阿嚏”一声,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肚腹之内的伤口疼痛的时候,大长老也惊喜的叫了一声:“我懂了!” 彤瑶被大长老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正要吐槽大长老两句,却见对方轻轻的将自己抱起,重重的亲了几下。 等到被大长老亲懵圈的彤瑶终于回神的时候,就见到大长老正在双眼晶亮地望着她。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 大长老耐着性子道:“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找神灵庇护对不对?毕竟神的法则是众生平等,不允许随意的杀戮,所以如果他们真的对我们发起攻击我们就可以找到玄武神殿。” “我说大姐,你在这个偏僻贫瘠的角落龟缩万年,会忘掉神灵的庇护是正常的,但是对于外界的其他人来说,他们如果这么轻松的随意忘掉神灵的庇护是不正常的。”激动之下的彤瑶,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狐假虎威 不过大长老选择对她的口不择言视而不见,只是继续问到:“可是在莹然,除了神灵之外,哪里还有更大的‘老虎’么?” 听了大长老的话,彤瑶沉默着想了想道:“如果一只‘大老虎’不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么一群‘小老虎’呢?毕竟还有一个词叫做‘饿虎也怕群狼’。” “有道理呀!”大长老的眼前一亮,随即俏丽的脸上又浮上一层清淡的薄愁:“可是小老虎也需要够级别吧。” “级别不够,完全可以数量来凑呀。”彤瑶很是奇怪,今天的大长老为何如此木讷。 实际上彤瑶这还真是冤枉了大长老。 彤瑶能够轻易的想到这些,是因为她在复杂的现代社会关系中浸染多年,即使她从来没有机关算尽的去算计,去运作,但是在多年的耳濡目染中,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她的思想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这些几千年文明积累之下的,现代社会关系的运行规则。 可是,对于大长老来说,先不说她之前的几代人都处于被流放的状态,就算是过去的万年之中,狐族没有经历过流放,在莹然这个崇尚力量的修炼者们星球上,人们已经习惯了用武力去解决问题。 即使龙首潭城内的少部分人会进行权谋运作,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公共关系的运作却是从未有过的。 刚才通过彤瑶几句含混不清的话语的点拨,大长老能够想到去向玄武神殿寻求帮助已经是她蕙质兰心了。 只是眼下的彤瑶并没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因此看着大长老那迷茫的表情,忍不住有些许的不耐烦:“比如,狐族宣布加入一个仙盟;比如,江湖盛传狐族跟某一个族群结成了攻守同盟;比如,江湖传说,狐族向某个族群购买了大量的仙器……” “再比如,”看着大长老越发晶亮的眼眸,彤瑶促狭之心渐起,坏笑着用揶揄的语调道:“比如,狐族在苍黄猎赛上浴血奋战,夺得了冠军。”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极为认真的盯着大长老看,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然而,让她失望了。即使她眼睛一眨不眨,还是没有看出来大长老对这句话的反应。 大长老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低着头自顾自的沉思着。 彤瑶见状,心中一沉:自己刚才所说的这些内容,对于大长老来说都很重要,因此每一句话她都听的很仔细,所以说,没有听到那最后一句是不可能的。 可是大长老却没有任何反应,这只能说明,她这是铁了心要放弃参加本次的苍黄猎赛。 彤瑶的心里犯了愁。 就在彤瑶在算计着大长老的时候,大长老却在算计着整个狐族:“根据你说的这些来看,狐族内部实现大一统是不是也算是一只‘小老虎’?” “算啊,当然算!”听到大长老的话,彤瑶神情大振。大长老的这只“小老虎”可是要比自己刚才说到的那些都要凶猛的多。 再多的与外部的建交也没有内部的安定团结更能够有效的震慑敌人。 “好了,我大概明白你这个‘狐假虎威’的意思了。只是如此一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就比原来多太多了。”大长老俏丽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惆怅。 “不仅多而且还急!”这一次彤瑶没有再插科打诨,而是一本认真的道:“像一开始你说的,你等到别人对你发动攻击之后在找‘老虎’不觉得太晚了么?” 大长老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在刚才的这番谈话中,彤瑶将她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但是却让她感到新奇不已,因此现在的她虽然感到压力山大,但是她的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所以,虽然明知道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梳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除了以上的这些,你还有什么看法?” “还有?你还嫌事情不够多么?”彤瑶虽然对大长老的这种敬业精神很是敬佩,但是同时也很无语。 “你以为我不知道累的么?你以为我不想潜心修炼的么?”看着彤瑶的眼神,大长老就知道她对自己很是不满。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苦衷:“这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丫头太难缠。所以现在有了机会,我就忍不住想要一次性问明白。” 彤瑶闻言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一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着鼻尖,一笔那缓缓地转过头去。如果不是她的耳朵尖抖动的实在是厉害,你还真的会被她这幅模样给糊弄过去。 大长老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彤瑶。 彤瑶无奈地长叹一声,道:“不是我不说,是我即使现在说了你也做不到,只是徒增压力,所以不如不说。” 大长老依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彤瑶。 “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跟你说。”随即软了语气道:“我现在真的累了,你就让我好好休息吧。要知道,动脑子是最累的事情了。” “好,我们一眼为定。以后我随时来问你,你随时说出自己的意见。”大长老这句话说的一本正经。 “等等,我可没这么说啊。”彤瑶在努力地朝着坑外爬行。可是大长老已经起身了,而且对她的辩白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对了,收集消息的事情要尽快。”这是大长老在彤瑶的曼乙洞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她的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人就已经在曼乙洞十几里之外了,徒留彤瑶一个人在坑底哀怨不已。 巴拉着自己身下的黍竿,一直数到一千零九十九,彤瑶才感觉到自己那哀怨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对着洞外嚎叫了一声:“彤昆!” “彤昆不在。”进来的人是五,木讷地对着彤瑶提醒着。 彤瑶这才想起来:是呀,彤昆被洛奇那个家伙带走了呢。 自从洛奇带着彤昆离开之后,彤瑶就处在一种快节奏的生活中,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要不断的思考对策。所以,直到眼下安闲了,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彤昆。 不再自己身边的彤昆过得怎么样呢?洛奇应该会好好待他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有效沟通 且不说彤瑶在自己的曼乙洞思念着彤昆,却说大长老在刚一出了彤瑶的曼乙洞的时候,就直接吩咐到:“将二三两位长老、彤远族长、彤璃少爷、锦明教授还有白歌再次请到映霞峰。” 大长老的周围并没有人影出现,但是空气中有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清晰明确地回了一声:“是。” 然后大长老的身边涌起了一阵微不可查得灵气波动,就再次回归了平静。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大长老一直都没有停顿地再向自己的洞府飞行。 等到大长老回到自己的在映霞峰静修的洞府的时候,那洞府的门前已经站了五个人,分别是一胖一瘦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彤氏狐族的现任族长彤远、彤氏狐族的未来族长彤璃、狐学院的教授锦明,人群中独独少了白歌。 大长老见状微微蹙眉,空气中的一个声音悄声对其禀告道:“白歌在来的路上。刚才他说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彤瑶,所以要迟一些。” 听闻这话,大长老才舒展了眉头。 刚才那个人说话,并没有特意回避周围的人。 放松下来的大长老便开口向众人解释道:“这次请各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因此我希望大家都能到。刚才看到白歌不在,我以为他还有心结。” “不会,白歌不是那样的人。”锦明教授笑得一脸温和:“每个人到这个世上都是来受苦的,只是个人有个人的苦楚。不过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经历苦楚之后会有不同的表现。” 看着大长老好奇的目光,锦明教授进一步解释道:“一种人,在自己经历痛苦之后,就希望其他的人都比自己更加不幸;另一种人,在自己经历痛苦之后,却是希望别人能够绕开自己所经历的痛苦。白歌就是属于后一种。” 大长老闻言,微笑着想要附和两句,锦明教授却是接着补充道:“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他其实心底有着最纯正的柔善。” 不知道为什么,大长老总觉得锦明教授的这句话说的颇有些深意。可是仔细在他脸上端详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自己刚才想要说的那些客气的套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其实不仅是大长老,就是周围的人听了锦明教授的话,也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阵破空之声传来,白歌幼小的身影像一道疾驰的匕首,迅速的飞掠而来。那速度快得堪比飞火流星,只留一道残痕在空中。可是直到在大长老等人面前停下之前,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速。 周围的人不禁咂舌:早就知道白歌的功力深厚,却没有想到竟然深厚到如此地步。彤瑶那个丫头,幸好不是敌人。 然而疾驰而至的白歌,却丝毫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只是在停下之后,就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大长老朗声开口道:“我听你的隐卫说,你有急事找我?” “对,急事,很急!”大长老肯定道:“刚才跟彤瑶的一番谈话之后,我发现我们之前把事情想得有些简单了,所以现在紧急叫各位过来,仔补充一些工作。” 一众狐狸一边说,一边进入了洞中。 众人安然团坐之后,大长老继续道:“除了之前说的那三点,我们还有以下几个工作要做。其一,促进整个狐族的统一。这是一份漫长而且艰辛的工作,但是一方面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们有锦明教授和玄英在,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虽然难,但是总会事半功倍的。” 大长老的这番话说的有些官方,不过谁也没有跟她计较,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之后,族长彤远才尴尬的咳嗽一声,道:“大长老,你好像忘记叫上玄英前辈了。” 在彤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歌和锦明教授敏锐的感觉到一阵灵气波动。二三两位长老虽然没能够感受到灵气波动,但是他们了解大长老的隐卫,所以并没有说话。 大长老有些尴尬地“唔”了一声,道:“那我们先等一下吧。” 旁边的白歌却是突然开口道:“恐怕我们落下的不止是玄英前辈,还有霄云峰那边。” 白歌的话一出,本就沉默的洞府之内,变得更加安静了。 霄云峰是历代狐帝居住的地方,自从万年之前的事情之后,狐族全族被割裂流放,霄云峰被惩罚在这三个地方徘徊逡巡。虽然名义上狐帝还是狐帝,但是他已经没有能力插手各族的事物了,所以渐渐地,众人几乎都忘却了还有一个霄云峰的存在。 现在白歌忽然提起霄云峰,众人才发现,彤氏、锦氏、玄氏三族似乎已经跟霄云峰断了联系。 这种断了联系,指的是高层上的。因为根据完年之前流传下来的规矩,三族的很多具体事物,都需要在霄云峰那边备案。所以,在具体的业务层面霄云峰与三族是有联系的。但是在高层的战略互通方面,霄云峰与三族其实早已经离心离德了。 认识到这一点的在坐的人,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冷汗:缺乏沟通,这可是生存、发展的大忌! 在日常生活中,即使我们积极主动的沟通,还是有很多信息,因为沟通双方的人的环境、经历、心情、状态等因素的不同,而会有各种各样的误解,更何况是没有主动沟通的状态。 看来,前路漫漫。众人心中一片哀叹。 就在这时,灵力波动再次发生,玄英和锦逸出现洞府之中。 “玄英前辈,我们认为狐族能够统一是最好的,所以希望你能作为玄氏狐族的代表,为整个狐族的统一做出努力。”形式紧迫,大长老放弃了那些形式化的东西,直接开门见山道。 玄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客气的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解释一下原因和你的整体计划,否则,对不起我没办法配合。” 玄英的这句话说得很是不客气。 在她看来,既然对方都不客气,那自己也没有必要拖泥带水的谦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细细解释 听到玄英的话,大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给了玄英一个毫不掩饰的欣赏的眼神,然后才郑重的道:“对不起,刚才是我情急之下失态了。” 大长老的这个道歉,并不单是对玄英,更是对在场的所有人。 她是彤氏一族的大长老,对着族人发号施令,无可置疑。但是锦明教授、白歌、玄英和锦逸四人虽然目前客居在狐明九窟,但是他们的身份上终究是占着一个“客”字。 刚才自己的逾越行为,他们几人都没有表示异议,大长老心下很是感动。现在玄英对她的这个并不合适的行为提出异议,她心下很是感激。所以才会如此诚恳的道歉。 不过大长老终究是大长老,诚意满满的道歉之后,很快就正色说起了正事:“现在,我来跟大家说一下我的计划。当然这份计划并不是最终的执行方案,而是我心中初拟的一个草稿。所以,等我说完之后,大家如果有任何的意见都请提出来。” 说完这句话,大长老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众人,加重语气强调道:“注意,是任何的!所以,即使是才微小的异议也请提出来。” 大长老说完这句话,再次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见他们一个个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心下便再次开口道:“不瞒两位,就这次狐明九窟被外人袭击的事情,我和在座的除两位之外的其他人,已经讨论过一次了。” 很明显,大长老的这句话是对着玄英和锦逸说的。 “当时我们一致认为,这次事件的起因在于‘女帝宝藏’,而且,这次的袭击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行动,后续应该还会有大规模的袭击行动到来。所以,为了应对后续未知的危机,当时我们主要计划了三个方面的工作。” “第一,使用我彤氏狐族最好的资源,以尽快的速度救治彤瑶。相信,两位也一定很赞同此项工作。毕竟彤瑶对我整个狐族的重要性是有目共睹的……” “对不起,说实话,我并没有看出彤瑶对狐族有什么重要性。”玄英一脸炫酷冰冷的说出这些话,在场的人都是一怔。特别是白歌,稚嫩的小脸上,两眉之间的“川字纹”带着重重地违和感。 如果仔细感觉的话,你甚至还能感觉到,白歌的身上带着隐隐的怒意。 玄英旁边的锦逸,紧张不已地拽了拽玄英的衣角,玄英确实没有理会,而且还一脸坦然地抬头,对视着白歌的目光道:“不要这么看我,我确实是没看出来。” 随即在众人开口之前,笑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听我把话说完不行么?我只是说我没看出来彤瑶的重要,但是又没有说要不给她治疗资源。” “那么,你的意思是?”在场的人中,锦逸是跟玄英的关系最为深厚的。因此,忍不住出手为玄英修台阶。 “我的意思是,不管彤瑶是不是重要的,在我心里她都值得使用最好的资源治疗。” 她的这段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愣,大长老更是尴尬到双颊通红。 不过玄英却是对这种情感氛围一无所觉,见大家都没有接他的话,还以为众人不相信她,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众人尴尬更甚。 “那第二呢?”给玄英修台阶的依然是锦逸。他直接将玄英的话题掀篇了,对着大长老问起了后续的话题。 旁边的玄英却是有些发懵,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她的话题不感兴趣。不过她向来不是纠结、纠缠的性格,因此也没有多话,任由锦逸带着大长老等人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大长老听到锦逸的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忙顺着锦逸修好的台阶爬了下来,道:“第二就是,要尽快的收集外部的信息,了解外部的世界。” “因为,一方面,我们觉得因为我们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才导致了被动挨打。如果我们提前知道了‘女帝宝藏’的消息在外界盛传,想来无论如何也不会像如今这么被动。” “另一方面,在之前的外人入侵的时候,想必两位也看出来了,我狐族与那些外族人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而很明显,信息的互通就是尽快弥补这种差距的最有效的措施了。毕竟,我狐族走出去是必然。” 大长老说完这句话,就暂时闭嘴不言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锦逸和玄英二人。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玄英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趣了。 而且,一方面,她本来就是为了任务而来,另一方面,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所以她只会以她的方式去爱自己的种族,至于这些她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就交给像大长老和锦明教授、锦逸及彤瑶这样擅长的人去搞吧。 所以,眼下的玄英只是垂着眼帘不做声。 旁边的锦逸听完大长老的话后,则是一脸严肃的凝眉思索着道:“这件事的确很重要,而且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做这件事的原因和意义绝对不止是这两点,只是这件事办起来很有难度呀。” “瑶丫头之前说过一句话,叫做‘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也就是说当我们觉得一件事情做起来困难的时候,那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其中的诀窍,对于找到诀窍的人,这份工作可能就是小菜一碟。” “哦?这么说,大长老已经找到了那个‘找到诀窍’的人了?” “你不觉得彤瑶那丫头,在这样的事情上很有天赋么?”大长老笑得有些戏谑。 对面的锦逸看着大长老戏谑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误会了,以为自己心底的秘密被人看穿了,因此俊俏白皙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对面的大长老虽然看到了锦逸脸上的红晕,但是却没有去深究,因为现在她正努力地解锁着自己的心结:“我也知道在瑶丫头现在的情况下还让她做这样的事情有些过分。可是我确实觉得族里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心中想法 “她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有天赋。”锦逸的这话是对彤瑶发自内心的赞美。 但是处在自己的纠结心情中的大长老,却以为锦逸这是在责怪自己给了彤瑶太多的压力。不过确实,毕竟现在的彤瑶,除了要做信息收集的工作之外,还有一个狐明九窟的狐学院的院长的身份,担负着狐族的未来的发展的重任。 而且这还是精简之后的,如果不是自己放弃了苍黄猎赛的参赛权,彤瑶还要负责苍黄猎赛的人员选拔。 这些事情,一个关系到狐族当下的生死存亡,一个关系到狐族未来的生死存亡,一个关系到狐族的名誉。 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没有哪一件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该承担的,可是彤瑶却担了。不仅担了,而且还一下子担了三个。 这么看的话,自己对彤瑶似乎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然而实际上锦逸却是在想彤瑶在方方面面所表现出来的天赋。 她似乎总是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想法,这些想法不仅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神秘、有趣又有魅力,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想法还总是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效果。 所以,其实在锦逸看来,大长老把狐学院交给彤瑶管理是对的,让彤瑶负责苍黄猎赛的参赛人员的选拔是对的,负责信息的收集也是对的,因为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彤瑶做不来的事情。 而且就算事情再难,她也总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可是瑶丫头与平常的孩子不同呀。” “她一定能做好的。” 各自思量着心里的事情,大长老和锦逸却异口同声道。 他们的声音惊醒了彼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周围的几人却是一脸莫名奇妙。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大长老和锦逸再次道:“不管怎么说,这第二项算是定下了。” “那第三项是什么呢?”锦逸向中途闭口不言的大长老追问。 “第三项就是加强整个狐族的战备防御。”看着锦逸和大长老之间的谈话氛围有些诡异,锦明教授虽然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根据他的经验,他觉得这会由他说句话会比较好。 “整个狐族?”锦逸对锦明教授的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说加强狐明九窟的战备防御,我还相信,可是我们如何加强整个狐族的战备防御呢?” “巫泽和豹尾冰原那边都已经分别派人送去消息了。”锦明教授简明扼要的回答到。 “哼。”锦逸闻言冷笑:“你又不是不了解锦堂的为人,你觉得他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么?” 锦逸口中的锦堂就是他自己的亲叔父,锦明教授的父亲,那个通过弑兄,而取得豹尾冰原上的锦氏狐族一族的最高权利的,现任锦氏狐族族长。 这是在场的人第一次见到锦逸如此激动,在此之前他留给其他狐族的印象一直都是聪明、乐观、包容的。 可是眼下的他不复平日的风采,怎么看都是一副困境中的斗兽的模样,让人厌恶,让人战栗,而又让人心疼。 锦明教授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锦逸,只是装作没有听见。 “正是因为想到了你说的这种情况,所以我们现在才决定再重新开一次会,把之前的方案再好好的推敲一下,该丰富的丰富,该修改的修改。” 大长老对锦氏兄弟之间的恩怨情仇是有所耳闻的,为了避免情况更加僵化,大长老借机将话题引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之前的方案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说说你的新想法吧。”锦逸似乎瞬间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大长老见状心中一声长叹,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地笑着继续道:“通过跟彤瑶聊天,我才发现我们还可以从事情的另一个方面去思考。” 大长老的这番话,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和精神都成功的吸引了过来,除了锦逸,或许还有锦明教授。 “就像刚才提到的那三点,我们似乎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的。比如,我们是觉得彤瑶对我们有用,才会想要去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救她;比如收集秘密,我们是因为觉得自己知道的信息少了才要去了解;比如加强防御,我们只是想着要强化我们自己。” “不然呢?难道我们应该去强化别人?”大战老的这番话,不仅没有清晰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而且还让彤远更糊涂了。 “我来问你,如果‘有人拿着神器攻打狐族’的事情被传到了其他的族群,他们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大长老学着彤瑶的样子,向周围迷惘的人群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们恐怕会觉得‘用牛刀杀鸡’实在是大才小用了。”彤远说完这番话之后,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开始自己检索自己。 “还有么?”大长老循循善诱。 “可能这个拿着神器的族群对‘女帝宝藏’志在必得?”彤远思考了良久之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那,如果你是再另一个族群的负责人,你会直接放弃宝藏么?”大长老的语气更加轻柔了。 “当然不会,”这一次彤远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放弃那么庞大的一笔宝藏的。” 话已至此,即使不再继续往下进行,周围的人也都已经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就连刚才在沉浸自己的世界中的锦明教授和锦逸两个人,也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大长老那边。 看着这两个人的神情,大长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的谈话能够顺利地继续下去了。” “能直接说您到底是怎么想的么”?此时锦明教授也没有了之前的闲散慵懒的态度,认认真真地向大长老问出自己想说的话。 “首先,我们需要从内部壮大自己——实现所有狐族的大一统。”大长老见气氛差不多了,直接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鱼与熊掌 在场的一众狐狸听到大长老的说法之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狐族,本就是以智胜强的种族。在狐族现在的这种状态下,在座的诸位狐狸都知道,大长老的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狐族的统一是一种历史的必然,狐族的所有族众都在这样期待着。 但是,之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带头去组织这件事情,主要是因为,这清原地的彤氏、豹尾冰原的锦氏、巫泽的玄氏以及霄云峰的狐帝四方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彤氏狐族,是狐族中的火狐一族,也是万年之前养育出女帝的种族,而且眼下是三族之中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一个族群。 锦氏狐族,是狐族中的雪狐一族。虽然没有养育出女帝那样的天纵奇才,但是他们中的每一位族众都是实力超群的英才。而且就目前来看,人数也不少。虽然整体实力比彤氏狐族略低一些,但是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特别是就个体实力而言。 玄氏狐族,是狐族中的黑狐一族。他们既没有女帝的传奇,也没有众多实力过人的英才,不过他们有特殊的体质,有独特的而神秘的功法。 而霄云峰那边,他们自古以来一直都是狐族的权利代表,即使是在过去的万年之中,也一直保留着这份尊严。 在过去的万年之中,这四方被强制割裂,因此可以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是在万年的惩罚结束的时候,甚至是在结束之前,每一方都有着自己不同的心思。只不过,各方势力相互忌惮,所以才继续保持着这种平衡。 可是现在大长老却提出要开始推进狐族的大一统,这是不是意味着,狐族现在的这种平衡状态即将要被打破,而且打破这种平衡的,就是彤氏狐族。 所以,听到大长老的话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大长老,你的意思是……?”想到如果这样做会引发的后果,二长老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对,没错!”大长老见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斩钉截铁的回答到。 在场的人原本都怀着同样的猜想,现在听到大长老的肯定,忍不住都炸开了锅。 “可是,这……”,彤远虽然身为族长,能够妥善的处理族中的各项事物,但是在大长老面前,他却常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行啊,大长老,这会让彤氏狐族成为众矢之的的……”三张老最先跳出来反对。二张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对三长老的话无比同意。 彤璃,作为一个晚辈在这样的场合自然是没有什么发言的机会的。可是他眼中那嗜血的兴奋,却充分的暴露他想有一番作为的渴望。 锦明教授、锦逸、白歌、玄英等几人,因为不属于彤氏一族,所以沉吟着没有说话。 可是大长老的眼神却望了过来。 沉吟良久,锦明教授斟酌着说了一句:“大长老,此事非同小可,你要想好。” 锦明教授虽然在清原地生活已久,但是他毕竟可是雪狐一族,更加之性格使然,因此说出的话要委婉地多。但是,其中的不赞同也是显而易见的。 “别看我,我只是跟着彤瑶的。”白歌对狐族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关心过。特别是在放下仇恨之后。 “我也是,我只是跟着彤瑶走。”在大长老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锦逸也毫不避讳的效仿着白歌的样子表态。 锦逸身边的玄英看得一脸无奈,却不得不说一句:“我是跟着锦逸的。” 大长老嘴角微微上扬,先是对着锦明教授说了一声“多谢”,然后才对着二三两位长老和彤远道:“这件事与放弃苍黄猎赛一样,是不可更改的决定了。所以,大家只要尽力想该怎么样促进狐族的统一就好。” “芷丫头,不行啊。你这样会把我整个彤氏狐族送上死路的。”二三两位长老虽然了解大长老的脾气,但是终究是因为事关重大,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阻到。 大长老静静地等二三两位长老说完,直到整个洞府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才语重心长地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现在彤氏狐族的生死存亡,对于我来说就是鱼,而整个狐族的生死存亡才是熊掌。” 大长老的话音落下之后,本来就安静的洞府变得更加安静了。 在一开始大长老说出自己的打算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以为大长老这个决定是出自于权谋。 听了这番话,才知道大长老的这个决定是出自于对整个狐族的一腔赤诚与热爱。 大长老的这番话,虽然不多,但是分量极重,以至于二三两位长老和彤远、锦明教授还来不及羞愧自己的狭隘,就陷入了一种悲壮的情绪之中。 彤璃听了大长老的这番话,内心先是稍稍地平静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的进入更加兴奋的状态。心底的话,就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愿意为整个狐族的统一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和名誉。” 彤璃的这番话,说的很是突然。 平时的他在众人的眼中,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在努力的锻炼自己,努力的担起自己该担负的责任,但是因为环境所限,他一直表现得温温吞吞的,有时候甚至像是一个女孩子。 所以,他的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就连白歌和玄英都忍不住转过头来深深凝视着他。 彤远的眼中甚至都渗出了泪水。 大长老虽然没有彤远那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欢欣喜悦,但是心中却也是感到无比的熨帖。而且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压力,被大大地卸下去了一部分。 其实,有时候我们的痛苦和压力,可能真的并不需要别人去做什么。它真正需要的或许只是两个字“我懂”。 在彤璃的支持之下,大长老忍不住挺了挺腰杆,用傲然的语气补充了一句:“这也是彤瑶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映霞之盟 原本就已经被大长老的一番“鱼与熊掌”的论断激励到的众人,在听到大长老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终于不再犹豫纠结,果断的表示了同意。 “既然现在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么我们不如来商量一下看,该怎么样推进我狐族的大一统吧。”短暂的欢欣之后,大长老的语调再次恢复了严肃。 不过眼下的这份严肃中,带着与之前的明显不同。 之前大长老的严肃都是刻板的,就像是一湖平静的死水,没有任何的波纹与涟漪。然而眼下,大长老的严肃却能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勃勃的生机,让人相信在那份严肃背后激荡着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渴望着远方的岸边。 “您的想法是什么?”锦明教授心中的热血也被刚才的大长老和彤璃点燃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 如果是在平时,锦明教授身上的,即使是更加细微的变化,彤璃也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但是眼下的彤璃整个人在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不要说锦明教授身上的这种微小的变化,就算是锦明教授现在一反常态的跳一段钢管舞,他恐怕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 其他的众位狐狸,虽然没有彤璃这么夸张,但是也都沉浸在各种不同程度的兴奋之中。所以并没有人法诀精明教授的异常。 而且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果锦明教授没有丝毫的心绪波动,那才是真正的异常。 “我初步的想法是,请霄云峰出面,以狐帝的名义去召集雪狐一族和黑狐一族。当然如果遇到困难的时候,我火狐一族会为霄云峰提供毫无保留的支持。” 相对而言,大长老应该是这群人中最为镇定的了。听了锦明教授的问话之后,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提出了初步的方案。 大长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锦氏兄弟和玄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抱歉。她是在用行动向他们说明,虽然她口中所说的万一未必会发生,但是一旦发生了她的立场就是很坚定的。 “所以,你之前所希望我们做的,就是先礼后兵的一个程序?”听到此处,玄英才有些明白大长老的意思。 只是这表达却是有些不准确,大长老忍不住反驳道:“当然不只是一个程序,我们要的是整个狐族的统一,而不是狐族的权位。更不是要向锦氏狐族和玄氏狐族炫耀自己的实力。” “我当然是真心地希望他们能够和我们有一样的认知,能够放下彼此之间的纠葛与芥蒂,一起想着更远的远方迈进。” “哦,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的表达有些不太准确。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玄英的态度很是诚恳:“虽然我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但是只要是都对狐族有益处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巫泽那边我会尽力的去说服他们。只不过我人微言轻,而且能力有限,所以未必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如果真的有和我玄氏一族兵戎相见的一天,还希望大长老你能不忘初心,尽可能的少牵涉无辜。” “我会跟你一起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降低狐族内部兵戎相见的可能。”大长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是前所未有的缓慢,表情严肃的像是在宣誓。 “我们也会!”锦氏兄弟与白歌对望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同样严肃道。 “我们也会!”二三两位长老和彤远父子也不甘落后地严肃表态到。 说完这些话后,洞内的一干狐狸相互望了一眼,就在这一眼之中,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在他们的眼神之中相互交流传递,将这一群人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他们中的谁,忍不住先伸出了一只手臂,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伸出手臂与其他人交握在了一起,相互用力握了几握,彼此之间传达着无言的信任与鼓励。 待那丝线蜿蜒游弋几圈之后,一众人终于忍不住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松开了手臂。 那笑声如同赤子一般,发自肺腑,畅快异常。 在这笑声中,在众人都没有觉察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情绪自那丝线之上慢慢的延伸开去,氤氲着飘向所有人的脑海中、心中、血液中、骨骼中,乃至于灵魂中。 等到后来,在座的众人才知道,这种情绪霸道异常,就像是水一般,看似柔弱,却剪不断,割不开。 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大长老才知道彤瑶所说的“任何外交联系都没有内部团结对敌人的震慑更加强烈”是多么的正确。所以心中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更加庆幸,对在场的人更加感激。 畅快的大笑过之后,锦明教授才对着大长老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您说统一狐族的时候说了一个首先,那么我想问一下其次是什么?” “如果说统一狐族是内政的话,那么其他的可以被称之为外交。”听到锦明教授的话,大长老也收敛了笑意,对着锦明教授道。 “哦?”外交这个词,锦明教授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好奇的却不止是他一个人。在场的众人,都目光灼灼的望着大长老,期待她接下来的解释。 “其实这个词的意思,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不如我转达一下彤瑶举的例子吧。”大长老有些尴尬地道:“瑶丫头给我们提出了三个建议:其一,建议我们加入一个仙盟;其二,建议我们大规模的采购武器;其三,建议我们与一个强横的族群修好。” “哦,原来是这样!”大长老的话还没说完,一众狐狸对“外交”这个词就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一个个兴奋不已。彤璃的眼中更是几欲喷出火来。 “各位先不要急着兴奋,要知道彤瑶的主意虽然好,但是我们中却没有人真正的去实施推进过。所以,彤瑶这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实际上却是三座大山压在了我们的肩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反常态() 周围的一众狐狸在听了大长老的话之后,静下心来仔细的想了一下,似乎还真的是像大长老说的那样,彤瑶的这几个主意听起似乎是又好用又好玩,但是实际上却是千头万绪,操作起来极难。 一众狐狸的情绪都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洞口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这个声音嫣然就是之前去邀请白歌和锦逸的那个人所发。 “去巫泽、豹尾冰原和霄云峰的人都已经传了消息回来。” 众狐狸听到这个声音一愣,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这个声音或者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有多么特别,而是因为刚才他们谈论的绝对算得上是重要又机密的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围的环境也都应该做好相应的措施的。 比如,加设一个隔音结界。这样既可以保护他们谈论的内容不会被偷听,又可以让大家有一个安静的思考环境。 这对于大长老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常识,但是现在却突然有个声音传了进来。 这自然会让一众狐狸震惊,一个个都忍不住向大长老的方向看去。 然而,大长老不愧是老狐狸,即使是在众人逼视的目光中,依然能够平静如常。 只见她听了那句话之后,只是面无表情地淡淡“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那个声音继续道:“与您所料一致,狐族的其他三个地方也同样都遭到了袭击,而且时间上基本与我们一致。” 大长老没有出声,那个声音继续道:“其他的不能确定,但是那个是使用神器的族群应该是在狐族的四个地方都派了人过去。因为其他三个地方也都有类似的功法修为出现。” “只不过,只有狐明九窟有神器出现。” 这一次那个声音彻底的沉静了下去。 大长老沉默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大长老才抬头对着众人说:“抱歉,我之前太过激动,所以忘记了开启防护结界。在此我向各位道歉。” “什么!”二三两位长老一听,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你是说刚才那么机密的话语竟然被你的隐卫听了去?” 自己正在谋划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这份大逆不道竟然被人偷听了。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并非出于个人本人意愿。特别是在他知道美丑,有自己人生观的好恶的时候。 特别是像二三长老这样的人。 他们也不是不关心狐族,他们也不是热血,只是太多年单一、安逸的生活,不仅让他们的生活习惯变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也让他们的思维习惯有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 而在这种固定模式的作用之下,在稍微遇到一些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发展的事情,他们就会觉得不舒服,所以即使之前已经迈出了一步,但是还是会退回到自己的舒适区。 这不仅仅是二三两位长老的问题,更是所有人都有的问题。 只不过有的人表现得激烈,有的人表现得内敛而已。比如锦明教授在听到大长老的这句话之后,心理也是崩溃的,不过他更加聪明的在认真检索自己的行为,希望能够有针对性的挽回。 彤远也是一脸的凝重,但是却什么话都没说。 白歌和玄英是一如既往的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在他们两个的眼中,从来除了任务就没有什么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锦逸和彤璃却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不过他们虽然有相同的表情,却是有不同的原因。 彤璃是因为他还太过年轻,根本不懂得事情的严重性。 而锦逸则是因为,他经历过了足够更深的苦痛,因此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恐惧了。 所以实际上大长老眼下实际上要搞定的就只有二三两位长老而已。 可是这对于她来说也是最为头疼的问题。毕竟二三两位长老的资历摆在那里,即使是她也要礼让三分。 而另一方面,这两个老头随着年龄的增长,正在变得越来越固执。 因为大长老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并没有说话。 “芷丫头,你也不用再想什么点子来维护他来,我觉得今天的这件事,灭口是势在必行的。”二长老清峻瘦削的脸上,一脸的无可辩驳。 三长老闻言也是毫不迟疑的点头附和:“就是,这次无论你想什么办法,都不能再放过他了。” 终于,大长老笑吟吟地开口了:“我很好奇,两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隐卫有这么深沉的恨意的?” 一旁的彤璃看着大长老眼下的表情,心中有些莫名的异样。因为大长老眼下这个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彤瑶那个坏丫头。 看来,二三两位长老,今天又要输了。 “这哪里是什么对他恨意!我们这分明就是对你的关爱!” 这顶残害同族的帽子,二三两位长老是绝对不会戴的,不仅不会戴这一顶,而且他们还会找一些美好的帽子往自己的头上戴。 “是对我的关爱,还是对你们自己的关爱?”大长老说这话的时候,还调皮的挑了挑眉毛,俨然一副戳穿家长谎言的熊孩子的模样。 可是就这还嫌不够,接着又道:“其实吧,我觉得年纪大了精气神不足,胆子变小了可以原谅;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全自己这也没有问题,人嘛,毕竟都是贪生怕死的;可是如果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戕害别人的性命,就会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你真是岂有此理!”激动之下,三长老那张本就通红的脸颊,竟然涨成了猪肝色。 “我们明明是一番好意,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刚才你执意要做那个出头鸟,带着彤氏狐族走向灭亡,我们拦不住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帮你灭了这小子。”二长老看到自己多年的好兄弟被气成这幅模样,忍不住也发了脾气。甚至直接亲自出手了。 “既然你都认为我是在找死了,你灭了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反常态(二) “既然你们如此信誓旦旦地说我这是在找死,那你们干嘛还要这么赶着灭掉他。就这还不承认是恨他?” 大长老虽然看到了二长老的动作,但是她却没有动,虽然嘴上的话,丝毫不让。但是行动上却是没有对二长老有任何的阻拦。 本来二长老在出招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大长老会出手干预的准备,所以,他使出来的是一个连环杀招。 可是却没有想到,大长老虽然嘴巴上厉害的紧,但是在行动上却是没有任何表示。 这让二长老纳罕不已,同时也郁闷不已:因为大长老的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让他的那个杀招使不出来。 所以,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二长老虽然叫得凶狠,但是真的到了狠辣出手的时候,终究还是心下不忍的。 看着他重重地抬起却又轻轻落下的巴掌,三长老更加郁闷了,一张猪肝色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带着背痛欲绝的深情,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随着这口血的喷出,大长老的身子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但是她迅速调整好了情绪,然后对着二长老道:“你看看你,都把你的老朋友气成了这幅模样,还不赶紧带他回去疗伤。” 说完这句话之后,大长老又对着空气道:“一,有劳你帮我送两位长老。” “不用!”二长老拂袖而去。不过一还是默默地更在二三两位长老的身后,只不过没有显出身形。 屋子里的其他的狐狸们,都看傻了。在他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大长老,你能不能说一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在二长老走后,洞府之内就一直没有声音,在这期间,锦明教授一直在默默地看着大长老。 可是看了良久也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最终,带着深深的无奈问出了上边的话。 锦明教授问出上边的话,就代表着他是相信大长老的。而起自己着也算是给大长老修了台阶吧? 然而,出乎锦明教授的预料,大长老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道了一声:“我只是不想一就这样丢了性命,其实这本来是我的错误啊,为什么要让他来承担后果?” “如果只是这样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这句话,锦明教授只是在心里说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口。 交浅言深是大忌!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白歌在边上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地道:“如果没什么事情了,我要回去曼乙洞了。这个小东西一直在肩膀上呆着,实在是太烦人了。” 白歌口中的那个小东西,是被彤瑶捡回来之后,就一直趴在彤瑶右侧的耳骨上的那只灵通蜥。 “好,散了吧。”大长老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在众人走后,走在最后的彤远,忍不住再次开口道:“阿芷,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你回去吧。”现在的大长老,带着平时未曾有过的柔弱:“让我自己再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彤远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了好久,终究还是道:“你自己好好静静吧,我走了。” 彤远离开之后,洞府内陷入了一片完全的静谧之中。 金色的夕阳流火一般坠入了天火坠湖之中,映霞峰早已经进入了一片完全的黑暗,可是自从那些人走后,大长老就一动没动,似乎是连呼吸都没有,与夜色完全的融为了一体。 却说另一边,白歌在洞府之内的话虽然说的懒洋洋的,但是,实际上刚才他的内心焦急不已。 因为自己肩膀上正传来一阵比玄火更高的热度,灵通蜥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很长时间以来,彤瑶在悄悄供给灵通蜥丹药的事情,虽然做得隐蔽,但是白歌毕竟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人。 所以其实,在彤瑶开始供养灵通蜥没有多久的时候,白歌就已经发现了彤瑶的这个秘密,只不过,彤瑶没有说他也没有问而已。 现在灵通蜥的身体滚烫,他直觉地认为应该将灵通蜥带到彤瑶空间的那个冰天雪地的环境之中。 虽然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异变,但是自己灵魂深出还是白氏狐族的后代,是天生的医者,因此他相信现在灵通蜥最需要的就是冷,刺骨的冷。 虽然不知道这如此极端的一冷一热有什么重要意义,也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到底会给白歌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了。 太阳虽然已经下山了,但是因为彤瑶的床铺用了一些特殊的材质,所以现在她依然沉浸在那经过太阳照射的,温软又温暖的怀抱中,恣意地享受着生活。 “彤瑶,快,带我进去你的空间,到那片冰原中。”白歌的人还没有见到,但是声音确是一点都不含糊的传到了彤瑶的耳中。 在彤瑶的印象中,白歌一直都是沉静的,当然偶尔的时候,会依据需要卖萌,可是何时曾像现在这样焦躁不安过。 彤瑶的心中一凛,猛地抬起头,支楞着一双尖尖的狐狸耳朵,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洞口方向。在彤瑶的身影才刚刚出现的时候,毫不迟疑的带着彤瑶进入了自己的灵魂空间——脱换无极洞。 神器之所以称为神器,就是因为它对你的攻击不止是肤浅的肉体上的,它还会一并击溃你的精神和灵魂。 所以,彤瑶眼下重伤,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和灵魂上的。 灵魂受伤的彤瑶,已经不能很好的控制脱换无极洞了。 她作为脱换无极洞的现任主人,能够感受到脱换无极洞内,一切的一切都是眼下正处在一种有些癫狂的状态,所以她并没有将整个鼠族和呼噜再次带回到空间之中。 也就是说,现在的脱换无极洞之内,就只有白歌和彤瑶两个人。 彤瑶的到来,很好的安抚住了雪山的烦躁,因此她也开始有精力问白歌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反常态(三) “怎么突然火急火燎的要到这里来?”彤瑶对于白歌的突然出现很是不解。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白歌一边把肩膀上的灵通蜥拎下到彤瑶的眼前,一边对着彤瑶解释道:“只是他突然烫得厉害。” 彤瑶接过灵通蜥,触手的温度让她一个失手直接把他抛了出去。好在白歌对彤瑶会有这样的反应已经早有预料,因此灵通蜥才有没被摔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烫?”彤瑶大惊。 “我觉得一定跟你喂他的那些丹药有关。”白歌拧着眉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灵通蜥道。 “谁喂他丹药了?”彤瑶听到白歌的话,心里一惊,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隐蔽了,怎么会被白歌发现呢?因此不由条件反射般的否认到。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装模作样了。”或许是骨子里代代遗传下来的天性,白歌看到灵通蜥这个样子,内心忍不住的焦急。因此语气中就不由自主地带了些不耐烦。 彤瑶闻言,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我每天跟在你身边,如果连你的这些小动作都看不出来,我还用出来执行任务么?”说完之后,白歌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所以放缓了语气,对着彤瑶开了个玩笑以试图缓解这种僵硬的气氛。 不过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这个玩笑其实质量不高。因此思考了一下,再次道:“我知道你偷偷喂他丹药也是希望以后能够给自己增加一份安全保障。可是你还要知道,我现在在你身边也是你的安全保障之一。” 彤瑶听了白歌的这番话,严肃了表情,柔软了声音道:“其实我也不是有意想要瞒着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提起,……” “行啦,我又不是在怪你。”没等彤瑶把话说完,白歌就打断了她:“现在先搞清楚灵通蜥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白狐一族还在的话,一定会有人知道灵通蜥眼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的。” “你是说,你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你怎么还贸然的带他来这里?”彤瑶对于白歌的大胆有些吃惊。 白歌却是一脸无所谓,有些鄙视地瞟了彤瑶一眼,然后才道:“你以为我凭什么那么自信的说出‘只要白氏狐族在就一定知道灵通蜥的情况’?我们可是命中注定的医者,是世代相传的世家好吧。” “所以呢?”彤瑶还是有些不明白。 “所以,即使只是我们的本能反应,也是可以救人的。”白歌一脸的傲然。 “好吧。”彤瑶满心的无语。 “可是,除了本能的直觉之外,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用理智想一想,下一步该干啥?”良久之后,看着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反应的白歌,彤瑶忍不住出口询问。 “我也在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只是直觉地觉得来到冰原地区对他有好处,可是到了冰原之后该怎么做却是不知道了。” “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了么?” “不太确定,但是像极了丹药吃多了将要发生进化的样子。” “进化?这只灵通蜥是要死了么?可是他明明才出壳不久呀。”彤瑶记得之前听他们介绍过,灵通蜥是一种神奇的生物,雌雄同体不说,还能自我繁衍。他们会像凤凰一样,在前原来的那只死掉之后,再重生一只。 所以,听到白歌说灵通蜥即将要进化,彤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只灵通蜥将要死掉了。 “我所纠结的正是这一点,按理说传统意义上的灵通蜥进化,他的生命体征应该会越来越弱才对,可是,你刚才有感受到他的生命力的衰减么?” 白歌的话让彤瑶眼前一亮:“所以你是说,这只灵通蜥不会死去?” “我可没这么说。”白歌一脸的无语。 “既然现在已经确定灵通蜥不会死,你又觉得冰原地区会对他有好处,那不然我们去之前锦霖坐化的那个山洞中吧。”彤瑶试探着建议道:“毕竟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好。”白歌思索了一会儿,不过似乎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七日之后,在原来锦霖坐化的那个山洞中,白歌和彤瑶在各自入定修炼,他们两人中间的一个防护结界之内,一条通体赤红色的灵通蜥悄然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之前你遇到锦霖的那个洞窟里?”张开眼睛的灵通蜥,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又转,然后才对着彤瑶发问。 “你醒啦?”平缓的收敛了功法的彤瑶声音里充满了惊喜。随即又忍不住问到:“你还是当年那个潺湲绿洲里的蛋蛋么?”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本王不叫蛋蛋。”灵通蜥怒吼到。可是一个不留神,却从嘴中喷出一簇小火苗,直朝彤瑶的面门飞去。 彤瑶吓了一跳,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反应。好在,在听到灵通蜥的声音之后,也从入定之中醒来的白歌及时帮彤瑶挡住了这簇火苗。不然,其实也不会又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因为这簇火苗很是微弱,而且也并不强横霸道。 不过回过神来的彤瑶,还是大怒:“好呀,你竟敢袭击我,看我今天不把你肢解了炖汤喝!” 就在彤瑶反应过来的同时,愣怔中的灵通蜥也反应了过来,迅捷无比的朝着白歌的方向爬去,边爬还边大喊:“我不是故意的。” “咦,现在怎么都变色了?而且速度似乎也快了很多嘛。” 之前的灵通蜥,颜色并不是很固定,与普通的蜥蜴一般,在什么颜色的环境之下,就会变成什么颜色。可是现在,这火红色的一条,在爬到白歌雪白的衣服上之后,身体的颜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同样有些惊奇的白歌,难得地没有把灵通蜥从自己的肩膀上扔下去。而是拎起来他,仔细的观看:“嗯,身体已经不烫了。不过确实好像是不会变色了呢,速度也的确比之前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反常态(四) 宁谧深沉的夜晚中,一轮皎洁的明月优雅矜持的,在夜空中绽放着让人感觉如梦似幻的光芒。 清原地也渐渐地结束了着一天的喧闹,陷入了沉寂,清原地之上的狐明九窟,一只只狐狸都在月光下潜心修炼。 狐明九窟北边的映霞峰也同样宁谧安静,同样月光皎皎,可是枯坐在洞府之中的绝世佳人,却根本无心修炼。不仅无心修炼,清丽的面庞上还笼罩着厚厚的愁云。 在映霞峰居住的佳人自然不是别个,正是彤氏狐族的大长老彤芷。 她虽然无心修炼,但是那皎然的月光却是在不停的撩拨着她的神经,她们在黑暗中翩然起舞,要是在其他的时间,大长老一定会欣然接受她们的邀请,与之共同舞上一晚的畅快与满足。 可是眼下的大长老实在是没有心情,所以几下急促的呼吸之后,她忍不住施展了一个“遮天蔽日”,将那恼人的月光隔绝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外。 月光不解伊人愁绪,有些莫名,又有些委屈,可是终究还是不忍弃之而去,因此只是在大长老所设下的法术遮挡之外反复的流连徘徊。 黑暗中的大长老,喃喃自语着:“或许,那个丫头自己一个人能行?毕竟她那么鬼精的。” “不不不,就算她再精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可是她是那个人的重生啊,就算是个孩子也一定不是一个平常的孩子。” “就算是那个人,当年也没能够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担起整个狐族呀。” “现在也没有让她担起整个狐族呀。只是让她做后路而已,她要担起的责任还在很久以后呢。没准儿,等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能够完全独挡一面了呢。”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 “不不不,还是要在她身边留下持重可靠的人。” “你确定你在她身边留下的人够持重可靠?要知道,他们两个可是寿元无多了。” “可是眼下确实只有他们两个才是最合适的人。” “你说他们两个最合适我之前还是同意的,可是在你那样做之后,你确定他们还是最合适的?” “当然是,我坚信,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们一定会把整个狐族的利益放到第一位,这是丝毫不用怀疑的。” “就算是这样,那又怎样!如果他们不能领会你的意图,你今天所做的一切还都是徒劳。” “他们总会明白的,即使今天不明白,明天总会的。” “可是你又有多少个明天来耗费呢?” “只要他们在最后的关头能够明白就好。” “可是他们寿元无多呀,要是在他们羽化飞升之前,还没有到你所谓的最后的关头呢?” “这……,你别说了,我好乱,让我自己安静的防空一会儿。” “嘁,矫情什么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你。” 同样无心修炼的除了大长老,还有二三两位长老。 他们聚在二长老的洞府之中,同样是一脸的愁云:“今天的芷丫头到底是怎么了?哥你能看明白她的用意么?”三长老的脸色已经恢复成了他平时的样子。 “说实话,我虽然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她绝对不应该像今天那么强硬才对。毕竟,一二三四对她来说,虽然重要,但是却还并没有重要到让她违背礼法的程度。”二长老的声音中是满满的自信。 三长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有些嗔怪的开口道:“哥你也是,明知道一二三四是那丫头的逆鳞之一,你还去撩她。你要是说打他、发她估计芷丫头都不会反应这么激烈,可是你却上来就说要杀了他。她怎么可能还镇静的下来。” “这不是为了达到她想要的效果么。别告诉我你没有收到她的传音入密。如果真的没有收到,你也不可能会气成那样。”二长老斜睨了一眼三长老,对他的不实在很是不满意。 三长老被二长老看得有些挂不住,可是又无话反驳,只能嘿嘿讪笑。 “我们都兄弟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想要要在我面前耍这些小技巧,也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假笨。” “其实当时我也不是完全是装的。你说,她才传音入密跟我们说要我们惩罚一下一,可是转脸她就跑过去当好人,还对我们一脸的翻脸无情,我总是有些气不过的么。” “哎,让我说你什么好呀。”听了三长老的这翻话,二长老忍不住一声长叹,道:“做了这么多年的三长老,你还没明白自己的身份么?” “这二长老、三长老的身份虽然看起来显赫威风,而且还占据着族中不少的资源,享受着族众们的尊重……,但是你要知道,这些都是你用在关键的时候带头牺牲的责任与义务换来的。” 接着二长老惨然一笑,继续道:“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与平凡人家养的猪没有区别,平时什么都不用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是到了节庆的时候,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杀掉。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哥,你没有必要说的这么悲观吧。”三长老忍不住蹙眉。 “这不是悲观,这是事实。你要学会认清事实了。”二长老有些艰难的说出这句话,然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继续道:“好在今天芷丫头需要我们牺牲的只是名誉,如果真的是需要我们牺牲自己的生命的话,我们恐怕也只有无奈的遵从。” “芷丫头是一个好孩子,虽然有些时候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但是对人命还是相当珍惜和尊重的。虽然我们都已经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老头子了,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她一定还是会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我们。”三长老依然是一副乐观的乐天派模样。 “等等,你说什么?”二长老听了三长老的话,却是突然激动不已。 “我,我没说什么呀。”三长老被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磕巴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民主选举(一) 如果是平时,二长老看到三长老如此怂包的状态,一定会生气的呵斥他几句。 可是眼下,他却没有那份心情。只是急迫地抓住三长老再次喝问道:“快点,把你刚才的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 “刚才的最后一句?我想想,我说的是:‘以芷丫头的品行,即使她牺牲自己,也不会伤害我们’。” 三长老,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怎么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有,简直是太有了。”二长老兴奋不已:“我有些明白芷丫头是要干嘛了。” 狐族向来都是聪明人,三长老虽然行事作风看起来有些二哈。但是这只是性格使然,并不代表他的智商不足。 听完二长老的话,三长老的眼睛转了转,就明白了二长老的意思。 只是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因此有些迟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对,没错!”二长老面色凝重的肯定道:“我想芷丫头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这样做,但是我想她的本意应该就是牺牲她自己,保全我们,所以眼下才做出一副与我们闹翻的样子。” 二长老一边拧眉思索一边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进火坑呀。”自己的想法得到确认之后的,三张老有些焦急的道。 彤芷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是确实也是不世出的奇才,彤氏狐族在她的带领下取得的发展是彤氏的族众有目共睹的。 再加之彤芷不仅年轻貌美,还为人和善,因此二三两位长老都很喜欢她,真心的为她的安危担心。 “可是芷丫头决定的事情,我们可能没有办法改变呀。”二长老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无奈。 自从彤芷接任大长老的职位以来,虽然很少管理族内的事务,但是每次她只要做出决定就不会改变。 不过好在,到目前为止,彤芷做出的决定还没有给狐族带来不好的影响过。 不过转念又一想,二长老又有些高兴的道:“不过,我们虽然改变不了,芷丫头的决定,但是或许我们可以改变环境。” “改变环境?”三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眼睛转了转有些迟疑的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抢在芷丫头之前动手?” “没错!”二长老满眼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那么接下来,再根据她的计划进行一下深度分析,则不难推测出她下一步的动作。” “而我们则只要在她的行动之前做出同样的行动,自然而然就替换了她的角色。”三长老同样兴奋的接话道。 “没错!”二长老在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壮神情。 “优胜劣汰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三长老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不过还是继续道:“我狐族,本就遭遇了重创,所以必须要保存年轻的实力。而且彤瑶那个小丫头,靠我们两个,恐怕是扶不动的。” “呵呵,看你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状态,还以为你对这些事情并不上心呢。” “我是对这些事情不上心,但是却并不是说,我对这些事情看不透。” 说完这句话,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却说在经历了外族的袭击之后,清原地的狐狸们自然而然的进入了一种紧张焦躁的状态。 现在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彤氏狐族的高层们还没有一个人出来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大家表面上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但是,可是他们心中的焦躁不安到底有多强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这一天他们忽然听到有人在传说,大长老已经决定要放弃参加苍黄猎赛。 苍黄猎赛,那么隆重而又盛大的比赛盛世,狐族的族众整整期盼了万年才期盼到这第一次的机会,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不过大家都知道,大长老从来都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她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么就一定是有相应的困难发生。 所以想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跳出来说,即使是死,狐族的神魂也不能被消灭。 所以,她要带头反对大长老的这个决定。而且她还提出了什么“民主”、“人权”、“自由”的说法。 一众狐众,虽然不是很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都纷纷呢觉得他说的很厉害的样子。 于是乎,众狐狸们那颗被强制压下去的心又燥动起来。 毫无疑问,表示对大长老大的反对意见的是彤瑶,提出“民主”、“自由”、“人权”的说法的也是彤瑶。 在确定灵通蜥没有问题之后,她还马不停蹄地出来,在紫朝浅海的那温软绵密的沙滩上,组织了一次演讲。 她演讲的主题是荣誉。 “我的神魂在另一个星轨游历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十分漂亮的蓝色星球上,听到过这样一句话:‘只要给我足够的勋章,我就能征服整个世界。’” “说这话的人,并不是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而且正相反,他是一个身材矮小瘦削的男人。” “可是,正是因为他的这句话,他成为了那个蓝色星球上的人人所敬仰的伟人。” “虽然最后,他的行动失败了,但是他的对手并没有歧视他,反而对他尊敬异常。” “我想,这就是荣誉的力量。荣誉,让他虽败犹荣。” “反观我们狐族,万年之前天纵英才的女帝花君遥,经历千辛万苦,费劲心思的将狐族带领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君遥女帝也失败了。可是她同样也是虽败犹荣。”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去问一问。即使这万年已经过去了,但是在万年之后的今天,是不是所有人在提到君遥女帝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崇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民主选举(二) “同样,这也是荣誉的力量。” “可是我们现在呢?” “先不说我们都是听着君遥女帝的故事长大的,也不说我们将祖宗历经千年积累并遗留下来的荣誉毁于一旦到底应不应该。” “我只问大家一句:放弃这几代人共同殷殷期盼了万年的盛大赛事,你们心里遗憾不遗憾?” 紫朝浅海的沙滩上,只能听到海浪一波一波的冲击着海岸的声音,就好像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一般。 那声音空旷又寂寥。 “你们心里遗憾不遗憾?” 彤瑶似乎对那没有丝毫反应的状态,早就有心里准备,因此也不着急,只是在心里悄悄的计算着: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二十秒钟的时间故去了,彤瑶才再次问到。 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开始发声了:“遗憾。” 从众这种心理,在哪里都会有,莹然也不例外。 同样,跟风这种心理,也是在哪里都会有,莹然也不例外。 现在既然有人发出了声音,那么其他同样觉得遗憾的人,便也不再犹豫,学着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样子,喃声道:”遗憾。” 听着这稀稀拉拉的声音,彤瑶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一鼓作气,继续那喊出直击心灵的拷问:“你们心里遗憾不遗憾?” “遗憾!” 就这样,紫朝浅海的沙滩上,那乌泱乌泱的彤氏狐族的族众中,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回应彤瑶的问话。 从最初的一个人,到后来的七个人,再到后来的二十七、五十七……直到最后,狐族的全体族众全部的加入了进来。 即使彤瑶不再问话,他们也自动自发地带着节奏感的呐喊着:“遗憾!遗憾!” 彤瑶看着这些愤激的人群,心中暗道:“时间到了。” 随即她伸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继续道:“在这近两千年的时间里,大长老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当然,我这并不是在歧视大长老。只是在描述一个客观情况。所以现在想要让大长老收回自己说过的话,就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共同配合了。” “好的,没问题!”在场的狐狸们异口同声的大喊到。 “眼下,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大长老会在明天的‘朔日例会’上出现。而且和有可能会大家讨论一下狐族的发张方向问题。” “届时,我希望各位在场人员,能够勇敢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呐喊出自己的心声,努力的向自己的命运之神伸出有力地臂膀。而不是像之前这样,默默地承受着别人给予的命运安排。” 这一段话,彤瑶说的额慷慨激昂。 本来就有些虚弱的身子,忍不住的战栗颤抖起来。 几个长长的深呼吸之后,彤瑶终于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和情绪,再次高声呐喊道:“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在场所有的狐狸一口同声。 彤瑶的话,真的从内心深处激起了他们最为原始的兽性,带着那种想要战胜强者的渴望,和想要证明自己的迫切欲望,一众狐狸发自内心的回应着彤瑶的问话。 “好,我们一言为定!”彤瑶对眼下这种群情激奋的状态很是满意。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飞驰而过。天上绚烂的朝霞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夕阳。 第二天,在灿烂的朝霞之中,如约而至。 果然,彤瑶之前说的没错,大长老在第二天的朔日例会上发布了几个重要的事情。 “亲爱的彤氏狐族的族众们,大家上午好!” “两年之前,我狐族终于结束了万年的惩罚,从一个被流放的民族,成为一个与莹然的其他族群拥有同等权利的种族。”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然人欢欣鼓舞、热血沸腾的事情。” “因为,我们从始至终一直都相信自己是强者。虽然我们没有强壮健硕的体魄,但是我们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坚定不移的意志,这让我们在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会坚强的活下去,就像过去的万年一样。” “所以,这刚刚到来的新生,让我们带着无尽的憧憬和期待。” “我们在新生面前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上至耄耋老者,下至黄口小儿,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对未来有这殷切的期盼。” ”而这所有的一切希望的出口,就是‘苍黄猎赛’。“ “可是眼下,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大家,眼下,大家的期望恐怕要落空了。” “因为,我彤氏狐族万年来还一直在守护着一个秘密,一个大家不知道的秘密,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秘密,一个叫做‘女帝宝藏’的秘密。” 大长老的话说到这里,人群中响起了嘤嘤嗡嗡的声音。 大长老的这些话,显然是他们意料之外的。 不过,出于对大长老的信任,短暂而轻微的喧嚣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所谓的女帝宝藏,是君遥女帝在万年之前因为某种原因,而设下的。这笔宝藏十分巨大,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正是因为这个秘密,我彤氏狐族之前才会受到外族的攻击。”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大长老继续道。 “而且,除了因为‘女帝宝藏’的事情的影响,我和族长彤远,以及彤璃少族长和锦明教授等人,在龙首潭城的时候,还听说了另外一些事情。” “要怎么说呢?”说到这里大长老有些犹豫,彤瑶明白,她是不想打碎族人往年来的憧憬。 不过出于对族人的自信,大长老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道:“其实,现在的苍黄猎赛已经不再是我们知道的样子了。” 大长老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沉默了。 其实看到自己心目中神圣的苍黄猎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心中也满是酸楚。 只是当时的环境不允许她软弱。 当然眼下也不允许。 所以她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微微抬起下巴,继续傲然道:“现在的苍黄猎赛已经是染满了黑色鲜血的赛场了。” “所以,我认为那里不适合我们。所以我宣布,我们要放弃这一次的苍黄猎赛的比赛资格。” 在场的所有族众,静默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民主选举(三) 虽然彤瑶已经在前一天,向清原地上的一众狐狸,透露了大长老决定放弃苍黄猎赛的口风,而且也与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说要在大长老宣布的时候表示反对。 可是当一众狐狸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还是愣在了当场。 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消息过于震撼,还是因为,大长老还透露了一些彤瑶没有提到的消息。 “女帝宝藏”那是什么?为什么在这万年之中都没有听到过任何的消息? 女帝宝藏藏在哪里?是紫朝浅海下,还是天火坠湖中,又或者是狐明九窟的那个巨大的银杏树下? 不不不,很有可能在映霞峰,毕竟历代的大长老都在那里修行,打坐。 女帝宝藏?宝藏里都有什么?听起来似乎很热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宝藏中的东西还能用么? 在龙首潭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是那个木鱼带着大长老和族长一起离开的。可是他却没有一起回来,大长老说的重大的事情是不是与他有关? 那么当初那个木鱼来到这里到底是不是偶然? 大长老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会影响到万年期待的苍黄猎赛? 看大长老的样子,她明显对苍黄猎赛是比任何人都更加期待的,可是却不得不忍痛做出这样的决定。 …… 所有的人都在心中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大长老做出如此的决定。 其实,不只是这些人,就是彤瑶自己也愣在了当地。 看着大长老的状态,她也有些犹豫了。 原本她听说大长老做出放弃苍黄猎赛的决定的时候,几乎是立即决定,不论如何一定要让大长老收回自己的决定。 可是眼下,看着大长老即使是眼含泪水也要坚持她的这份决定,彤瑶不由得心中也动摇了。 可是,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的期盼,也许是荣誉感的使然。 总之即使是现在,狐族中也有人像彤瑶当初一样,坚定的认为,大长老应该收回自己的意见。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将殷切的目光投射到了彤瑶的身上。 感受着那些灼热的目光,看着大长老清减了的脸庞,一时之间,彤瑶怔怔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人生本就苦短,自然没有留给我们那么多纠结犹豫的时间。 更加之机会从来都是稍纵即逝的。 虽然有些事情,无足轻重,如果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并不会对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但是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是一生的遗憾。 而且,比一个人的终生遗憾更加可怕的是,给整个族群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就像是眼下的这个放弃苍黄猎赛的决定。 至少根据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彤瑶就觉得这是一个会让整个狐族丧失斗志的决定,这无疑是对整个狐族的毁灭性打击。 彤瑶回过头去,认真而且凝重的看了看那些殷切望着自己的狐狸们。 他们大多年轻力壮,法力高深,对未来,对证明自己有着迫切的希望。 在他们的周围,也有一些狐狸满脸的迷茫无措。 他们大多或者年纪较长,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思虑周全,不轻易的做出决定; 或者年纪较轻,分不清楚眼下的情况,但是却聪明的在观望着。 在这些过坚定或无措的人的对面,大长老则是带着一脸的决然,正在缓缓扫视在场的狐狸们。 在彤瑶看过去的时候,大长老的目光刚好扫视到她这里。 两个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刹那,彤瑶终于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缓缓地朝着大长老的方向走去。大长老见状,似乎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似乎对她的行为早就有所料。 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就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快到让彤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彤瑶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大长老,缓缓走到众人之前,面对大长老站定,朗声道:“大长老,我知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一定都是出自于对狐族的长远发展的考虑。” 大长老面带微笑的听着,没有插言,彤瑶继续道:“可是就苍黄猎赛这件事情来说,我认为你的这个决定有些武断了,当然我也考虑到,可能有些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所以,眼下我希望我能代表清原地所有彤氏狐族的族众,请问你一些问题。” 大长老闻言一愣,她本以为彤瑶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强势的反驳自己的。毕竟她之前就是态度十分明确。而且,她昨天也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那些殷切的望着彤瑶的狐狸们,闻言也是一愣:昨天不是都说好了么?可是眼下这唱的是哪一出? 就在众人的莫名其妙中,彤瑶缓缓地转过头,对着全体族众真诚道:“希望大家授予我这个权利。” 一众狐狸被她的这番话说得面面相觑。彤瑶解释道:“授权的意思就是,由我来代表大家问大长老问题,我问完之后,即使大家还有问题也不能再问。” “当然,作为代表的我,会应用好手中的权利,尽可能的问出大家想问的问题。” “你问这些问题的意义何在呢?”人群中的一只忍不住好奇问到。 “问的好。”彤瑶赞了一声好,继续道:“因为苍黄猎赛是一件大家期盼已久的大事情,所以自然要把不明事宜问清楚。” “不过最重要的是,问明白之后,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判断。然后我们就可以根据在场所有人的意见去决定到底要不要放弃苍黄猎赛的参赛资格。” 听到彤瑶的这话,大长老心里道了一声“果然”,而那些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狐众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而那些还在迷茫无措的狐狸们则是眼前一亮,纷纷称赞这个办法简直妙极。 彤瑶则是无心理会那些或褒或贬的话语,只是继续沉静地望着大长老,眼神中有哀伤,有歉意,有劝解,有恳求… “我同意授权给你。”狐群中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其它的狐狸也纷纷表示同意授权。 不过彤瑶却是不发一语地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也认真的回望着她,良久之后,终究还是道了一声好。 彤瑶知道,大长老的这句“好”可不是单纯的授予彤瑶代表的权利,更是在同意她所说的让大家来表态决定到底要不要放弃参赛资格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民主选举(四) 得到大长老肯定的回答,彤瑶有些吃惊,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大长老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虽然她对这件事抱着必胜的信心,但是却没有想到过会如此的容易就能够得到对方的同意,话说她可是准备了很多的论据的。 不过再一想,这也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彤瑶是在所有人的面前提出来这个申请的。 而且,看在场的众人的表现,虽然大部分的狐族族众都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但是很明显,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并不是很赞同大长老的决定。 至于同意大长老的决定的,则是一个都没有。 彤瑶深深的嗅了一口带着湿润水汽的晨风,感受着朝阳打在脸上的微温的感觉,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凝视着大长老,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当年君遥女帝为什么要设置一个宝藏。”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紧张还是什么,彤瑶在刚开始张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有些颤抖的。 大长老听清彤瑶的问题之后,眼神闪了闪,垂着眼睑道:“每一个掌权的人都会为自己积存一些财富,这是在正常不过的。再者你也知道,当年君遥女帝是想过要弑神的,所以……”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大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彤瑶强势地打断了。 大长老吃惊地抬头望着彤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势的彤瑶。 彤瑶却并不说话,但是那严肃的眼神明确地在向众人宣示:她现在很不爽。 大长老也望着彤瑶,眼神变幻莫测,其中要表达的意思,也许只有当事的双方才能了解。 可是,不管大长老的眼神如何变幻,彤瑶的眼神和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开始逐渐高涨起来。 族人们看着打仗老的眼神虽然依旧信赖,但是终究是有人忍不住劝说大长老道:“大长老,你还是解释一下吧。” “是啊。” “是啊。” 随着第一个发声的人,后边更多的人陆陆续续的加入到劝慰大长老的队伍中。 彤瑶见状心里冷笑:虽然这些人也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是一个方面,但是不得不说,当你真的认真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在狐众的压力之下,大长老终于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面色凝重语声缓慢地开口道:“因为当时的君遥女帝,坚信她在万年之后会复生,并完成她当时所不能完成的事情。” 大长老的声音并不高,但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清原地都陷入了深沉的寂静之中。 很久,很久……整个清原地声息皆无。 “大长老,你是在开玩笑的吧?”不知道多久之后,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其他的狐狸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道道射向大长老的灼灼目光,已经完全说明了问题。 “我也希望是。”大长老深长的叹息道。 随着大长老的这句话出口,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情况出现了。 在场所有的狐狸,不论男女老幼都忘乎所以的欢呼雀跃起来。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花君遥的时代就像是一个狐族繁盛的神话传说一般。 既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期盼,也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抹去的灵魂上的信仰。 所以大长老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就接踵而至。 “现在女帝已经复生了吗?” “女帝将会在哪里复生?” “复生之后的女帝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吗?” “复生的女帝是一个小娃娃还是一个成年人?” “我们能为女帝复生做些什么?” “为什么复生之后的女帝能够完成万年之前君遥女帝不能做到的事情?复生之后的女帝很强大么?” …… 大长老有些无语的看着一干族众,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一双妙目忍不住向彤瑶瞟去。 眼神中带着明显得质询与责问:这就是你想要的? 彤瑶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随即借力一招“声动九天”,对着众人道:“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所有的问题都有我来问么?所以,现在请大家闭嘴。” 一众狐狸闻言,虽然有些人有几分不甘之意,但是碍于契约精神,终究还是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现在女帝复生已经实现了吗?如果还没有,那么真的有可能实现吗?”待到众人再次安静下来,彤瑶继续向大长老发问到。 “这,我也不知道。”大长老在说这话的时候,彤瑶总是觉得她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但是那份怪异,竟然有一种“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味道,待到她仔细看的时候,却又看不见了。 “复生的女帝是以婴孩的形式出现的,但是这个新的幼小的婴孩到底是不是原来那个人,我并不能确定。”看着族众们并不相信的眼神,大长老缓缓补充到。 “复生的女帝到底是哪一个婴孩,你不能说对不对?”听到大长老的这番话,彤瑶脑海中将每一个两岁的彤氏狐族小孩儿都过了一遍,但是似乎并没有见大长老对他们中的哪一个有所偏爱,也没见到哪一个有特别的天赋。 大长老缓缓的点了点头,看着彤瑶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彤瑶既然已经与其他的狐狸们达成了一致意见,她现在问出这样的问题,既是在给其他狐族一个交代,也是堵住了其他狐族的嘴。 彤瑶继续问到:“第二个问题,这笔宝藏到底有多庞大?” “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大长老道:“不过根据我听说过的消息,君遥女帝不仅当年有了弑神的能力,而且她还还周游了莹然各处,所以她收集到的宝贝,可想而知。” 轻轻喘了口气,大长老又道:“据说,‘女帝宝藏’中有几件极品的宝贝,只要拿出其中的一件,就可以换取一座城池。” “你说的可是女帝的五行神器?”人群中有人再次忍不住插言问到。 “不是。据我所知,五行神器并不在这女帝宝藏之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民主选举(五) 女帝的事迹对于狐族众人来说,是流传度最为广泛的神话传说。 而且在几乎百分之九十的神话传说中,都能够看到五行神器的身影。 因此才一提到女帝宝藏,一众狐狸们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五行神器。不过,根据大长老的说法,五行神器并不在女帝宝藏的范畴之中。 整个彤氏狐族再一次的震惊了。 要知道每一件五行神器拿出来就是能够价值一座城的存在。而且当他们五个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其威能恐怕会被放大十倍不止。 也就是说,五行神器组合在一起就相当于莹然上的五十座城池了。这已经是一干狐众难以想象的辉煌了。 而现在,大长老竟然告诉他们,君遥女帝还有更多的宝藏。 抱歉,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现在的他们真的很难想到,当年狐族到底有多么的繁盛与辉煌。 不过,狐族的辉煌与否,对于彤瑶这个冒牌狐族来说,震撼并没有那么强烈,她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关系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既然这笔宝藏如此的重要、重大。那么想要得到它一定并不容易吧?”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彤瑶在一干狐众还在尽情幻想狐族的繁盛的时候,就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听到她的问题,一干狐众瞬间眼前一亮,放弃了对狐族盛世的幻想,与彤瑶一起期待着大长老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关于这个问题,大长老在回程的路上,已经跟彤瑶等人简单的介绍过。 可是彤瑶现在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很明显是替广大的狐众问的。 然而,生活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藏着彩蛋。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彤瑶才发现,原来宝藏的出现不仅仅有两个预言。 “碧月高悬的血江天之下,罗刹女剖开脏腑,护持异界的魂火,照亮异教徒前行的路。” 大长老缓缓的吟诵出一段有些怪异的诗句,然后才道:“关于找到女帝宝藏的方法,据我所知只有这么一句话。” “这段话听起来很是神秘,可是却又晦涩难懂。大长老你知道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么?” 虽然彤瑶已经明示、暗示几次了,但是总还是有人忍不住会才插话问大长老问题。 大长老倒是也好脾气的来者不拒。 “这句话是历代彤氏狐族的大长老们口口相传的机密,虽然每一代大长老都在努力参悟,但是目前还没有人能够确定这句话的意思。” “既然女帝宝藏是如此机密的事情,那么我的第四个问题就是,女帝宝藏的事情是如何流传到外界去的?” “这,我也不知道。毕竟每个种族都有一些不外传的秘法。” 彤瑶深深的看着大长老,她相信她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还有所隐藏,她没有忘记,自己一行在回来的路上,大长老说过的话。 当时大长老说过,宝藏的出现有两个重要预言,而且现在那两个预言都已经成真了,所以其他的族人们才会将目光锚定在狐族。 可是现在,大长老却丝毫没有提到预言的事情。 彤瑶看着大长老坦荡的眼神,就知道预言的事情,大长老今天是绝对不会提的。 一双狐狸眼眨了眨,就明白过来,这是大长老对族众的一种保护,当然也是对女帝宝藏的一种保护。 那些外界的人,既然有办法知道历代大长老之间口口相传的秘密,那么他们也很有可能知道今天大长老都说了些什么。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关于女帝宝藏,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 彤瑶的这句话问得是她身后的狐族族众们。 一众狐狸默默无语,虽然他们心中还有万千的疑惑,可是一方面因为疑惑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问起;另一方面,跟彤瑶的问题比起来,他们的问题似乎都太过琐碎了,因此有些说不出口。 短暂的安静之后,彤瑶再次开口道:“既然大家没有社么问题,那么我再问最后一个关于女帝宝藏的问题,我们就进入到下一个话题。” “关于女帝宝藏,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有没有确定的消息显示,非狐族的人能够取到宝藏?” 听了彤瑶的这个问题,所有的狐狸都是一愣,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据我所知,在一些特别机密重要的事情上,可以设置一些血统上的限制。所以,如果女帝宝藏有这方面的设置,那么其他的种族即使知道了如何获得女帝宝藏,离开了狐族也不能轻易得到。” 大长老闻言眼前一亮,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其他的狐狸们也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彤瑶苦笑,道:“这个方法乍听之下是不错,但是,你要知道,所有的守护都需要绝对的实力。如果你没有实力,再多的机关限制斗不过是玩笑而已。” “就比如这个血统限制,只要对方的实力足够强大,完全可以或者将我们狐族的族众沦为奴隶,或者直接用高级的功法强行破除。” “如果真的有类似的限制,那么也一定是万年前的女帝所设置的,一般人想要轻易的破开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剩下……”说到这里,大长老的话就停住了,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窜上。 “没错,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限制,我狐族面临的将会使灭顶之灾。”彤瑶眼神肯定的望着大长老道。 “据我所知,还没有确定的消息说,只有狐族能够取得宝藏。但是也没有明确的说法,表明宝藏人人可得。”大长老稳了稳心神,面色凝重的到,很明显是对族人们的安全担心不已。 彤瑶与大长老的这番对话下来,在场的所有狐族族众都陷入了沉默。 确实,宝藏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相对于一生都被困侑在清原地的他们来说,这件事情简直就像是一道天幕。 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对自己到底能不能担起这份责任,一时之间没有了十足的信心。 他们,似乎有些理解大长老的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民主选举(六) “确实,对于现在的狐族来说,女帝宝藏的事情有些太过巨大了。‘在自己的实力尚未充足时,保持对敌人应有的恭敬’,这是生存该有的智慧,无可厚非。” 听到彤瑶这话,大长老微微的松了口气。很明显,关于女帝宝藏,彤瑶与自己的观点是一致的。 不过她可不认为彤瑶是那种,为了帮助她向狐众们解释,而跳出来表面上反对自己的人。 虽然这样的做法,只能叫做一种成熟的智慧,并无可厚非,但是彤瑶却并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的同意就是同意,说的反对一定也是反对。 所以,接下来,自己还是必须要小心应对。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彤瑶继续道:“但是听你之前的话,这似乎并不是你放弃苍黄猎赛的参赛资格的直接原因。” “那么我的第六个问题是:在龙首潭城,你都发现了什么?” 这句话表面上看,是彤瑶又在给大长老递梯子,给她向狐众解释的机会,但是大长老却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较量的时候。 大长老略一沉吟,道:“万年来,我们听说的‘苍黄猎赛’都是神圣美好的,是勇者、智者、强者的舞台。所以,我狐族族众才会如此期待。” “可是,这次龙首潭之行,我与彤远族长的所经过见都表明,现在的苍黄猎赛再不是原来的苍黄猎赛了。” 旁边的彤远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对大长老的赞同。 大长老继续道:“现在的苍黄猎赛,与其说是一个神圣的赛场,不如说是某些势力牟利的工具。他们有人借苍黄猎赛非法交易,有人开设地下赌场,有人把比赛的结果当成交易的筹码,更甚至,有人为了操纵比赛的结果,而杀人……” “所以,我认为,这样的苍黄猎赛不是我们应该参加的。或者说,这样肮脏的比赛,不配让我狐族参加。” 大长老的最后一句话,可谓是掷地有声。声音中也带着混然天成的骄傲。 彤瑶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声:“果然。” 看着周围那些因为大长老的最后一句话,而变得激奋傲然的狐众。彤瑶知道自己不能任由这种情绪发酵漫延。 深深的与大长老对视一眼,彤瑶迅速的腾身而起,在半空中对着狐族的族众们朗声道:“各位亲爱的族人们,请听我一言。” 见到彤瑶的举动,纷纷攘攘的狐族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大长老的精神境界与道德操守,我十分佩服。”彤瑶一边说,一边恭敬而且郑重地向大长老行了个礼。 然后又继续道:“大长老想要保护族人不受伤害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这种保护的方式,却请恕我不能认同。” “在我看来,既然我狐族万年的惩罚已经结束,我们就不可能,再生活在原来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环境之中了。” “不管是阴谋、欺骗,还是算计、陷害,都会伴随着每一位族人的未来之路。而大长老你,不可能一直庇护所有的族人。不论是寿元上,还是能力上。” 这句话,彤瑶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这话虽然不入耳,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真相。在场的狐狸们,在蹙起的眉头还没有松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彤瑶是对的。所以,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被咽了回来。沉默又无奈的等待着彤瑶揭露更多扎心的真相。 “所以,在这样情况下,我觉得对族人的真正庇护,是放他们去勇敢的飞翔;在你还有能力的时候,引领他们,指导他们去奋力的搏击风浪,而不是将他们挡在你孱弱的身躯之后。” “而我们,作为狐族的一名成员,我们应该有自己的骄傲,但是这份骄傲不该这么狭隘。” “按照大长老刚才的说法,我们的骄傲根本就不能叫做骄傲。只能叫做遮羞布,一块对自己无能的遮羞布。” “在我看来,我们真正的骄傲应该是自立、自强和自由的。” “如果我们真的骄傲,我们不该躲在某一个人,或者是某几个人的背后讨生活。” “生活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应该自己努力的让自己活下去,我们应该自己去努力的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我们应该自己努力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不是等到别人送上门。” “别人给予的生活,还能算是我自己的生活吗?” “如果我们真的骄傲,我们就应该不断地寻求进步。” “我们会选择艰相对艰难的道路,在荆棘丛中、在惊涛骇浪中、在暴风骤雨中,磨砺自己的肉体,淬炼自己的神魂,让自己更快的成为强者,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土地和人民。” “所以,我们自然也就更不会错过这送上门的进步机会。” “如果我们真的骄傲,我们应该努力的去追求自由。” “因为自由是一个人最大的骄傲。” “它代表着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和能力去做自己想要的做的选择。代表着,你的人生已经完全的掌握在了你的手中。” “除此之外,我觉得我们与其为骄傲所束缚,不如带着自信前行。我们应该对自己的灵魂自信,相信自己能够在纷杂的红尘暗流中保持正确的航向,不忘初心,一往无前。” “我们应该对自己的智慧自信,相信自己能够堪破前路之上的一切虚妄的假象,排除万难,直达彼岸。” “我们更应该对自己的族人自信,相信我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即使是面对离间、威逼、诱惑……,我们总是能够坚信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家人,绝对不会存在背叛,永远能够精诚合作,战无不胜。” 彤瑶一口气说完这长长的一大段话,稳了稳自己激荡的情绪,转回低沉的语调继续道:“所以,现在的我,真心的建议大家能够暂时放下自己那无谓的骄傲,去勇敢的迎接风雨。去挑战,去实现自己真正的骄傲和自信。” “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如果大长老没有其他的话要说的话,我们将在一刻钟之后组织全员投票,按照之前说好的,由大家共同决定到底要不要放弃这次苍黄列赛的比赛资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民主投票(七) 彤瑶一口气完成自己的演讲之后,静静地等待着一众狐狸的反应。 可是整个狐明九窟却是一片寂静。 彤瑶这才注意到,所有的狐狸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 “这,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犯了什么忌讳不成?”彤瑶心里暗自嘀咕着。同时,脑子飞速旋转着,回忆刚才说过的话。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犹豫刚才太过激动,有些话语只是脱口而出的。所以,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自己都说了些啥。 这可真是尴尬了。一会儿,要是有狐狸跟自己的辩论的话,自己的论点要是自己相矛盾了,岂不是闹了笑话了。 啪、啪、啪…… 就在彤瑶神思飞扬的时候,狐群之中忽然想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掌声从一个,漫延至十个、百个、千个…… 最终如潮水一边的在整个狐明九窟的上空回荡。 彤瑶仔细的看了看那些护理们兴奋不已的脸庞,这才相信原来不是自己犯了忌讳,而是自己受到了欢迎。 心中虽然美得冒泡,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她伸手示意一众狐狸停下来,可是一连示意了几次,可是掌声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凶。 彤瑶无奈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大长老,这才发现大长老不仅是鼓掌的人群中的一员,更是所有人中最兴奋的那个。 如果你不相信,她脸上的连珠坠落的泪水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彤瑶无奈,只得耐心地等待掌声自己平息,或者大长老从激动中平复。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就在彤瑶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到大长老颤抖的声音响起:“现在,我已经说过了我要放弃的理由,彤瑶也代表坚持的一方说了坚持的理由。那么接下来,就请各位发表自己的意见吧。” “等一下。”彤瑶突然出声打断了大长老的话,道:“各位亲爱的族人们,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与信赖。但是激动地时候,真的不是适合做决定的时候。” “所以,我强烈建议:大家先不要激动,都先回去冷静一下,至少要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再来做出决定,当然我认为最好是三天之后的此时再来决定。” 彤瑶的话一出口,整个狐明九窟再次陷入了喧嚣。 不过彤瑶却没有顾及其他的狐狸们,只是认真的望着大长老,默默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好。”大长老看懂了彤瑶的眼神,随即转身对着一干狐狸道:“三日后,此时、此地来投票。” 说完这句话的大长老,就头也不回的御法朝向映霞峰而去了。 彤瑶也趁着狐众们没有注意,见机溜回到了自己的曼乙洞。 只留下一干狐狸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毕竟是经历了这么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回到曼乙洞的彤瑶抑制不住的思绪万千。 一会儿想到一众狐狸沉默的表情,一会儿想到大长老泪眼婆娑的模样,一会儿又想到那个关于宝藏的句子…… 忽然彤瑶想起,在从龙首潭城回狐明九窟的路上,大长老曾经提到宝藏出现的条件。 而且在清苑中,彤瑶也曾经听到各个仙盟的枭雄们曾经提到过女帝宝藏预言的事情。 所以,其实关于女帝宝藏一定还有一些事情,大长老是没有公布的。 虽然想到了这一点,而且心里确实也很好奇,但是彤瑶却并没有打算去向大长老问这些消息。毕竟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不说,而且如果自己去问了,彤瑶还不知道自己会为自己招来什么事情。 不过彤瑶能够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却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去问。 眼下映霞峰中,大长老静修的山洞里,锦明教授就在向大长老问相同的问题。不过在场的,除了他还有锦逸、玄英。 虽然玄英已经在玄武神殿供职,可是她终究对狐族还是有割舍不下的血脉缘分。所以她也与锦氏兄弟一样,想要更多的了解女帝宝藏的信息,以期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为自己的族人提供更多的庇护。 “大长老,想必你也知道我等为何而来,所以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锦明教授开门见山的道:“适才您当着一众族人的面,说关于宝藏,您知道的只有一句话,可是我记得您在会狐明九窟的路上说过,宝藏的出现有三个条件,似乎也就是外界所传说的三个预兆。” “对,没错,同时狐族的各大长老之间口口相传的,关于宝藏的信息确实只有那么一句话。不过,在回狐明九窟的路上你也没有听错。” “只是女帝宝藏太过重大,一经诞生,就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所以即使只有这么一句话,在有心人坚持不懈的推敲之下,他们一致认定找到女帝的宝藏需要三个重要条件:五行神兵、异界的灵魂、异教徒。” “这三个条件的成型,自然而然就成了女帝宝藏问世的三个预兆。” “异教徒?”锦明教授、锦逸、玄英三人异口同声的问到。 其实这个词,在那个关于女帝宝藏的句子中是直接出现过的,当时几个人虽然注意到了,但是想着想要找到女帝宝藏,自然不容易,会有晦涩难懂的词句自然是正常的。 不过眼下,大长老特别提到这个词,他们就不得不关注了。 “对。就是异教徒。在那个句子之中,想必三位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词。虽然还不能明确这个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根据推测,已经基本能确定,这个异教徒一定是一个名词。” “而且,看这个异教徒极有可能是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 如果彤瑶也在,听到这里一定会对这些人们的智慧叹服不已。只是通过这么简单的信息就能猜测出,这三个字是一个名词,而且还能确定这是一类人的称呼,可真的不是一般的机密。 “可是这‘异教徒’是一个或者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民主投票(八) “虽然目前已经基本确定了,这异教徒是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但是目前却还没有人能够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或者是一群怎样的人。”大长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忧虑。 “既然如此,恐怕外界的那些人将‘女帝宝藏’的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前两个条件上,也难怪他们只是见到女帝五行神器中的三件,就急得慌了神。” 听了大长老的话,锦明教授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紧张。 “就是,本来看到五行神器的光芒就着急了。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异世的灵魂已经出现,他们自然就更加惶急了。”说这话的时候,玄英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得嘲讽与讥诮。 就在洞中的狐狸们交流自己的感想的时候,狐明九窟的天空之上,那一勾狼牙新月,散发出的微芒被夜风刚刚裹挟而来的薄薄云幕遮住了,本就黯淡的映霞峰,变得更加的黯淡起来。 在这深沉的黑暗中,一些不知名的小虫,悉悉索索的往黑暗的深处又躲了躲。 就在锦明教授和玄英都在想着宝藏的时候,旁边的锦逸却是想到了彤瑶。 “大长老,其实,彤瑶就是那个异世的灵魂对吗?” 锦逸这话一出口,锦明教授和玄英都是一愣,大长老却是一脸的惊慌失措,连连示意他不可以高声。 随即以传音入密告诉他,总有一些种族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能够在别人神不知鬼不觉得时候打探到一些极为机密的事情,所以对于那些真的重要非常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的说出来。 “更何况,狐族现在可是有很多的外来者。” 大长老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锦逸的问题,但是似乎她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锦明教授不由有些好奇,悄声问道:“怎么,难道那异世的灵魂不是在万年之后才出现的?” “这我也不是很确定。要知道,空间的法则之力非常神秘,几乎每年都会有异世的灵魂被空间法则之力送到莹然来,莹然也有灵魂被送到其他的星轨去。所以异世的灵魂并不是唯一的。” 大长老的这段话,用的是正常的音量。似乎是有意识的行为,又似乎是无意识的行为。 “但是,那个能够开启女帝宝藏的异世灵魂是唯一的对不对?”锦明教授似乎问出了一句废话。 但是大长老听了却是眼前一亮,就着锦明教授的话,继续往下道:“你说的没错。所以虽然瑶丫头虽然是异世灵魂,但是对于开启女帝宝藏这件事来说,只不过是千分之一或者是万分之一的机会。” “如此看来的话,彤瑶是那个异世灵魂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因为我也觉得那个命定的灵魂在万年之后出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大长老看着锦逸,有些看不出他说这句话到底是出自于真诚,还是只是为了配合自己。 不过,不管是出于哪一种,大长老都很高兴锦逸能够说出这句话来。“是呀,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狐族两岁以内的孩子,目前还没有发现异世灵魂。”大长老叹了口气,继续到:“所以,如果想要找到女帝宝藏,与外族相比,实际上我们并没有更多的优势可言。” “那么大长老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安排人去寻找女帝宝藏呢?”锦明教授自然而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既然现在外族人都已经开始动作了,我们自然也不能再枯坐空等了。”大长老并没有做长久的思索,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不过,彤瑶那边……” “我倒是觉得现在正是派出寻找女帝宝藏队伍的好时机。”与打仗老的迟疑完全不同,锦逸却是一脸的精鬼之色,一双狐狸眼朝着大长老眨了又眨。 大长老看着锦逸忽闪不已的狐狸眼,心中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由自主的给了锦逸一个赞许的目光。 锦逸也不多言,只是痞痞地挑了挑眉毛,给了大长老一个似是而非地默契笑容。 又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强力的拨开了那弯月牙之前的云幕,月亮的清辉再次撒向大地。 那些原本已经退到洞穴深处的各色虫类,在月华的吸引之下,又悉悉索索的爬向了洞口。 其中的一只,在洞口附近静静的伏卧了一会儿,突然振翅起身,迎着风高高低低的想着那颗万年银杏上的曼乙洞而去。 第二天一早,在大部分的狐族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一个由十多个人组成的寻找“女帝宝藏”的队伍,就悄悄的从狐明九窟出发了。 说是悄悄,但是这一行人统一的火红色衣饰,沉稳低调的行事作风,却处处透露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高调。 三日后的狐明九窟上方,呈现出一片多云的天气。 那时隐时现的日光,似乎让紫朝浅海的海水都变得粘滞沉重起来,各个浪潮之间的节奏,似乎也随之变得舒缓、平和了。 海面上刮过的风,也不再那么炙热猛烈,反而是带着氤氲的水汽,让早就已经习惯了清爽、干脆的火狐们,忍不住的从心底里涌上一股闷燥的感觉。 这样的环境让本就纠结不已的彤氏狐族族众,似乎更加踟躇着难以决断。 彤瑶站在自己曼乙洞二楼的阳台上,望着那反反复复的海水,心中也是一样的起伏不定。 其实,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更加希望狐族放弃苍黄猎赛,还是更加希望狐族能够继续参加苍黄列赛了。 毕竟根据大长老所提供的信息来看,面对现在所要承担的压力,狐族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就像眼下彤瑶要参加的这次民主投票。 “三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想必各位的心中都已经又了决断。那么现在,就请各位真切的表达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吧。”虽然风有些大,但是大长老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位族众的耳中:“请各位同胞将自己的意见刻在自己手中的子榴晶上。” …… 看着那一道道在湿重的海风中明明灭灭的光芒,彤瑶的表情有些木然。不过,好在她还是听清了结果:百分之五十点二的继续参加的比率对百分之四十八点九放弃参加的比率。 在这场彤瑶和大长老之间的意见之争中,彤瑶险胜。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民主投票(九) 看着半空中的投票结果,彤瑶心中忐忑不已。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下一秒有着无数种的可能。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我百感交集的结果。”大长老平和的声音,稳稳的在空气中流淌。彤瑶的心情却更加的紧张的了。 “关于这个结果,我有些庆幸。在之前,由于数万年遗留下来的惯例,我习惯性的独断差点带着大家走向一个,大家并不愿意朝向的方向。所以,我庆幸我的族人能够勇敢的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 “关于这个结果,我有些遗憾。因为这样的结果,注定在场的众位,甚至是众位后代的人生路,都会充满坎坷荆棘。虽然我们有披荆斩棘的勇气与信心,但是,想到各位会受伤,我还是会遗憾。” “不过,关于这个结果,我心中最多的是骄傲。因为这是我们全体狐明九窟的成员共同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是我狐明九窟全体成员,精诚团结的证明,是我们整个狐族最有意义的一个决定。”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大长老的眼睛中甚至泛起了水光,显然她是真的对这个结果感慨不已。 狐明九窟上的狐狸们受到大长老的情绪感染,也都感动不已,一个个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抽气的声音清晰可闻,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直到二长老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两声之后,其余的狐狸们也从感动中回过神来,笑着哭着疯狂的拍击着自己的手掌,渲泄着自己的情绪。不管是那些投了参加票的,还是那些投了放弃票的。 看到这里,彤瑶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来这群狐狸们这是接受了这个决定了。 在彤瑶和大长老的意见之争中,彤瑶险胜。 可是就是这样的险胜,也给狐族的众人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毕竟,在过去的千百年中,还没有人能改变过大长老的决定,或者说,大长老还没有错过。 眼下,虽然也不能说大长老是错的。但是终究是表示她的意见与大家的意见不一致了。 不过对于狐族的族众来说,更加震撼的,是这种民主投票的形式本身。 这种新颖的方式,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新奇,更是对未来的憧憬,对明天的期待,对整个族群的依恋。 不过,在彤瑶看来,更重要的是,狐族不再是只有一个声音的地方。 不论是大长老还是彤远族长,以及其他的彤氏狐族的掌权者,他们都自然平和的接受了这种方式,接受了眼下的这个结果,这才是对于整个狐族,甚至是整个莹然最为重要的。 看着半空中的投票结果,彤瑶莫名地想起了那句话:个人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眼前的这个情况,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只是不知道,大能大到哪里去。 就在彤瑶看着投票结果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大长老的声音:“既然大家一致决定要继续参加苍黄猎赛,那么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由彤瑶负责苍黄猎赛参赛人员的选定。” 听到大长老的这番话,彤瑶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狐狸了,自己还有一个狐学院院长的身份,还要为狐族的苍黄猎赛确定参赛选手,还要负责为狐族建立一个情报部门…… 想到这些,彤瑶有些欲哭无泪。可是,有句话叫做,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彤瑶苦着脸,咬牙道:“好的,我知道了。” 大长老看着彤瑶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心中憋笑不已,可是脸上却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彤瑶院长了。” 这明显是在戳彤瑶的痛处呀,彤瑶的脸色更黑了。大长老的表情却更加微妙了,“允悲”两个字与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几乎没有区别了。 彤瑶看着大长老,一双狐狸眼转了又转,也没有想出回应的方法,确切地说,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回应,因为她感觉到重担在肩。 更何况,狐明九窟上的全体狐狸还在眼巴巴地望着她,所以眼下根本就不是斗嘴的时候。 看着一张张或妩媚或俊美的脸庞,彤瑶有些尴尬,自从回到狐明九窟之后,她还没有接收到任何关于狐学院和苍黄猎赛工作进展的消息,因此眼下她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在,一个很有眼色的狐狸,很快过来跟她讲了一下,苍黄猎赛的成员的海选计划,才让她定了神,找到了新的话题。 原来,在彤瑶跟锦明教授进入潺湲绿洲之下的那个用女帝故居建造的“全狐墓地”之前,她就已经确定,要在人员的选拔上建立五个路径,这五个路径分别是:智慧、法术、工具、阵法和医疗。 而在彤瑶不在狐明九窟的这段时间里,狐族的成员已经将这五个选拔路径建立好了,并且已经完成了两个批次的人员选拔。 在那只狐狸的提醒之下,彤瑶清清嗓子,开口道:“虽然前一段时间我的人不在狐明九窟,但是我却是时时刻刻想着苍黄猎赛这件大家心心念念期盼了数千年的大事的。” 说完这句开场白,彤瑶重重地清了一下嗓子,很快地继续又道:“因此,这一路走来我积累了颇多的心得和想法。只是目前还没有机会整理,更是没有机会跟大长老等人商量,所以暂时实在是不方便向各位公开。” 众狐狸有些不明所以。 彤瑶继续道:“不过,同时我也可以确定,之前的方案,在大方向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即便是像木鱼小半仙说的那样,今年苍黄猎赛的规则有所改变,我们这个方案也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参赛人员的选拔,还请按照原来的方案继续推进。不过我在此要提醒各位的是,因为我的那些新的想法和心得,现在已经被选中的人先不要太高兴,等待你们的可能是严酷无比的训练,而现在落选的人也不要太绝望,因为你们可能只是目前还没有被选中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伯仲相较 彤瑶浮在半空之中,脑海中回忆着某些知名演说家的模样,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跟彤瑶预想的差不多,听了这些话的狐狸们,跟之前彤瑶见过的那些单纯可爱的人们一样,傻傻的信以为真,满心激动,欣喜异常的勾勒着自己的五彩缤纷的梦想。 看着那些已经落选的狐狸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彤瑶心中有些不忍。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只有知道了生活的真相,还能无所畏惧的拥抱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想到此处彤瑶不再纠结,只是说了一句“各位狐学院的教职人员辛苦了”,就将接下来的工作甩了出去。自己跑回曼乙洞,根据自己所了解到的最新的信息,重新思考自己的原定方案去了。 大长老看着这样的彤瑶有些郁闷,难道真的只有那一招能够让她妥协低头么?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自己今生恐怕是没有赢她的机会了。不过总是被一个还没有自己年龄的零头大的小丫头,处处压一头,还真是不甘心啊。 却说狐明九窟的一众狐狸,在经过民主投票,决定参加苍黄猎赛之后,对于赛前准备的热情空前高涨,参赛人员选拔的工作,推进的更加顺利了。 原本彤瑶离开狐明九窟两个月才完成了两个路径的人员选拔,可是在民主投票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三个路径的选拔,这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好在彤瑶也还算是勤快,在这段时间里,将自己的训练计划在脑海中不知道过了多少遍,因此在面对着那被选出来的五百人,才能门面无惧色的侃侃而谈。 “今天站在这里的各位,应该都是从五个路径中过五关斩六将,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被选中的优胜者。但是我想先问一句,有没有人能够给我解释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分成五个路径么?” “这个方案,不是你想的吗?怎么,难道你自己却不知道?”彤瑶的话音未落,就有一个粗旷的声音带着戏谑接话反问道。 他的这句反问一出,在场的五百名狐狸笑成了一片,只不过笑与笑不同,有的人是在朝着彤瑶肆无忌惮的笑,有的人则是在低着头哧哧地偷笑。 彤瑶淡淡的扫了一眼,笑做一团的五百名狐狸,还好,哧笑的多,嘲笑的少。 彤瑶心中安定了许多,同时暗暗祈祷,狐学院的那些教职人员的心血没有白费。 在众人的笑声中,彤瑶一声不吭地静静看着他们,直到笑声渐歇才若无其事道:“有谁愿意说一下?” 众人的脸上都微微有些变色。 虽然彤瑶被选为狐学院的院长的时候,他们虽然都在场。而且那个时候,他们对于彤瑶也是服气的。 不过,他们都很明白,一时或者一方面的过人之处,并不代表时时处处、方方面面都优秀,因此在此处见到彤瑶,便忍不住升起了通常长辈心里的,那种逗弄小朋友的心思。 在他们说话或者嘲笑的时候,他们首先想象的是彤瑶,满心委屈的模样,其次想到的是恼羞成怒的模样,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想到,彤瑶会是眼下这种心平气和到完全忽视的模样。 只是这一个态度,就让他们看着彤瑶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 毕竟面对五百人的笑,不要说彤瑶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是他们这些千年以上的老狐狸,都很难做到完全的不介意。 所以,即使彤瑶现在是装作毫不介意,他们也同样表示钦佩不已。 短暂的空气凝固之后,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道:“所谓苍黄猎赛,重点在一个‘猎’字,而猎这个字,有两方面的意思,一方面是猎杀,一方面是被猎。” 听着对方的话,彤瑶的心又回落了一分。 只听对方继续道:“我狐族,各个个体娇小。相对于那些体型庞硕的动物们来说,就是被猎杀的对象。但是相对于那些个体微小的小型动物或昆虫来说,我狐族的个体就是强壮而庞大的猎杀者。” “不过苍黄猎赛,一方面各类昆虫不会参加,另一方面,对于参赛的人数有明确的限制。所以实际上,我们要对付的就是就是比我们体型庞硕的敌人。所以我们要选择团队作战。” “可是你别忘记了,还有一些敌人是与我们体型相仿的敌人。”彤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好恶。 这让对面的五百狐狸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而对面说话那个人,似乎对彤瑶会有这样的反应,早有所料,只是淡淡一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过如果我们的团队合作都已经能够打败体型庞硕的敌人了,还用在意那些体型相仿的敌人吗?” 彤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赞美道:“你说的很对。” 不过,对方听到她的赞美并没有多么的开心,反倒有些尴尬,不过终究还是接受了她的这份赞美。 彤瑶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脸上带着些欲言又止。 对方看到她的表情,对面那说话之人将一双狐狸眼转了两转,随即道:“其实要说起来,如果我们的团队配合的好的话,那些体型庞硕的个体,倒是不是难题,反倒是那些体型与我们相仿的敌人才是问题的关键。” 听到对方这话,彤瑶倏然抬头,眼睛晶亮的望着那只说话的狐狸。那只狐狸看到彤瑶的反应,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两个人对视着,共同说出了原因:“因为他们也很有可能采用团体战。” 周围的一众狐狸,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中震惊不已。 因为,那个说话的彤泰是他们这群人中公认的,最有智谋的强者。而彤瑶的所思所想,竟然能够与彤泰的心机相提并论,且不分伯仲,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令人瞠目的事实。 不,不能说是不分伯仲,因为虽然彤泰不过是一位刚刚一千两百岁的年轻人,能够这份心机智谋已经算是天纵奇才,可是彤瑶却不过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因此两者之间可谓高下立判,更何况彤瑶还加了一句:“不过,我还担心,那些体型庞硕的种族也会采取团队战的战略。” “这,应该不会吧。要知道那些体型庞硕的家伙,可是一个个都骄傲的紧,他们通常是不会相互合作的。”彤泰蹙着眉头,有些不赞同彤瑶的观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大打出手 彤瑶深深的看了彤泰一会儿,然后所有所思的一笑,眼神空灵的望着远方,道:“我们都向往美好,生活中也确实有很多的美好。可是凡事都应该做最坏的打算,而不是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不是么?”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只是眼神空灵的继续默默看着远方。 彤泰看着彤瑶的模样,就知道她脑海中正在出现着一幕幕已经消失却永远不会消逝的过往。 有些纵容的任彤瑶安静的回忆了一会儿,彤泰柔声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在另一个星轨的另一个世界中,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的这句话似乎是在对彤瑶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而彤瑶,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这句话,又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 而至于其他的狐狸们,则是趁着二人沉默的空档,将二人刚才的对话又仔细的过了一遍,这才彻底的明白了两个人刚才言笑晏晏地交谈了些什么。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明白两人的话意。就像那个最先开口向彤瑶提出反问的人,他就完全不能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看着众人的表情,他还是能够明白,自己刚才调侃彤瑶的行为似乎并不是很妥当,因此眼下缩在一个角落里不再言语。 而彤瑶也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道:“刚才这位前辈——请原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说的没错,我们的人员选拔之所以分为五个路径,就是因为我们已经确定在苍黄猎赛上要开展团队战。那么接下来,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各位:在你心里,什么是团队?” 因为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所以一众狐狸知道彤瑶的问题自然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因此纷纷低头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查找着,自己对于“团队”这个词的定义。 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刚才那个反问彤瑶的人,似乎有些不服气其余人对彤瑶的服气,又似乎是对彤瑶的婆妈叽歪很是不耐烦,总之他再次跳出来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好么?” 不过这一次,没有人附和他,更没有人发笑。整个狐群只是诡异的静默着,看着那说话之人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彤瑶看着那人,心里很快的做出了决定,慎重的开口道:“前辈,您这种直爽的性格我很欣赏。如果是作为朋友,我很愿意跟您长久相交。但是现在,你要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朋友,而是与其他的同胞并肩战斗的战友。” “所谓战友,就是可以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那也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并且相信他会愿意而且能够照顾好自己的性命。” “我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相信,您一定会愿意照顾好同伴的性命。但是狐族是‘以智胜强’的种族,所有的能力都体现在智力上,即使您不是通过‘智慧’这个路径选出来的,就您现在的表现来看,我还是怀疑您照顾好同伴性命的能力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直接淘汰我么?”听着彤瑶的话,对面的那人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多说了句话而已,怎么就突然被淘汰了呢。 “非常抱歉,因为我要对在场的其他四百九十九位同胞的性命负责。” “可是我想,你并没有权利这么做,你要知道,我可是实打实的打败了近千人才获得的晋级权利。” “而现在,没有任何的比试选拔,你就想要凭借一句话就淘汰我,这并不合适吧?”在说到此处的时候,那人眼中的竖瞳毫不掩饰地散发出嗜血的杀意。 周围的狐狸见状都是一凛,纷纷出手或动嘴,试图去阻拦那人。可是,他的周围已经涌起了一股气流,将周围的这些劝解都隔绝了开来。 “那么你认为怎么样才算是合适呢?”彤瑶倒是依然心平气和。 “要么在场的狐狸民主投票,要么你就拿出真本事来,让我看看你赶我走的实力。” “学的倒是快。”彤瑶忍不住嘲讽地一笑,凉凉道:“为了你的去留组织民主投票,我觉得还没有必要,所以我们还是来打一架吧。你也不用有‘以大欺小’的压力,因为我会拼尽全力的。” 周围的狐狸们听到彤瑶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没有必要”这是在说那人根本不够资格组织民主投票么?什么叫会拼尽全力所以不用有以大欺小的压力,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明明就是在指责对方以大欺小呀,可是这番话说得,却让对方连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一旁的彤泰也是连连抹汗,刚才自己跟她讨论的时候,明明感觉是一个懂事又明理的孩子呀,可是现在…… 哎,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说些其他的。 那说话之人本就是个直肠子,口舌上自然没有彤瑶那么伶俐,但是他心中却是明白,自己这是吃了彤瑶的暗亏,因此只是气的“哼哼”两声,也不与彤瑶辩解,只说了一句:“废话少说,来吧”就拉开了架势。 彤瑶也不再矫情,痛快的掐起了一个法诀,对着那人凝神而立。 毕竟,狐学院的那些教职人员也不是傻子,他们既然能让他通过第一轮的选拔,想必这个人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彤瑶料想的不错,这个人虽然确实并不像他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粗豪,而是他所选择路径的第一人。 而且他所选择的路径,还是五条路径中难度最大的工具路径。换句话说,他是这五百人中最能打的那个。 这一点,彤瑶在看到他的法器时就已经明白了。 他的法器既不是剑,也不是尺或者绳,而是一把刀。通过这刀散发的光芒来看,这还是一柄上品仙器。 虽然上品仙器,在龙首潭城随处可见,但是在这贫瘠的狐明九窟却是属于绝对的稀有物品。 见到此,彤瑶的眼睛忽闪了几下,掐着法诀的手上的光芒却黯淡了下来。 对面那人见状,冷冷一笑,道:“现在才知道害怕,不觉得有些太晚了么?” 随着他的话语,一道猩红的光芒直朝彤瑶的心口激射而来。 刀在法器中属于重器,少有修炼者使用,可是这人不但使用了,还能将其催到如此快的地步,彤瑶忍不住暗道一声:竟然小瞧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势均力敌 看着那道激射而来的猩红色光芒,彤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小瞧了这位看似粗豪实则精细的狐狸。 彤瑶这才意识到,有些人也许情商很低,但是他们的智商不低。更确切的说,是很高。高到让他们有些盲目的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所以不需要在情商上花费精力。 对于这样的想法,彤瑶作为一个旁观者,没有权利去评价对与错。更何况,成年人的世界里本来也没有对与错,只有利与不利。 不过,至少就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个人的这种理念对他本人来说是不利的。因为它将会让这个人失去参加苍黄猎赛的资格。 周围的狐狸在看到那道光芒的时候,都忍不住地抽了一口冷气。 看那光芒的亮度,他们就知道那个人出手并没有留情。 这一刀虽然不是他的必杀绝技,但是对于才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于是周围的人,忍不住纷纷出手。 一道道的光芒从那道猩红色的光芒侧方杀出。只不过,有的光芒在那道光的前方,有的光芒在那道光的后方,显然,这些兵器的发出角度,不是靠前了一些,就是靠后了一些。 当然也有一些,兵器发出的角度刚刚好,将那人的刀拦住了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因为兵器实力上的差距,那些拦住那把刀的兵器,只是在一个瞬间就被那人的兵器所压制,而那道猩红色的光芒,继续朝着彤瑶的方向飞去。 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只要有足够多的一瞬,也能够给彤瑶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所以就在那道光距离彤瑶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彤瑶就已经腾身变换了位置。 那个人看着从自己的正前方移动到自己三点钟方向的彤瑶,冷冷一笑,手中法诀一变,那猩红色的光芒就从一道化成了三道,三道腥芒在空中团团旋转,一道红色的光圈逐渐成型。 在彤瑶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红色的光圈已经将她圈在其中了。 彤瑶凝神,用自己的神识细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那三把刀快速旋转带起的灵气波动,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流漩涡,将彤瑶困在其中。而且这个气流漩涡还在随着那三把刀的越转越快,而不断加强。 彤瑶明显得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沉重、凝滞,渐渐地,她的动作有开始有些困难了。 看着对面那人越来越兴奋的脸色,彤瑶暗道:来了。 果然,就在此时,那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在不同的时间,按照不同的速度,朝着彤瑶奔杀过来。 彤瑶气运丹田,一股力量从内向外涌出,周围的凝滞的空气瞬间变得松动,就在此时第一把刀已经到了,而另外两把刀也在袭来的路上。 彤瑶向左侧侧身,躲开了分别从前后两个方向袭来的刀,然后顺势一个前滚翻,躲开原本从袭击她右侧太阳穴的那把刀。 对面那人见状,又是冷冷一笑,接着朝着旁边狠狠啐了一口,道:“竟然小瞧了你。”可是眼中的光芒却变得更加疯狂嗜血了。手中的法诀再次变化,彤瑶周围的三道光芒就变成了七道。 刀的数量虽然增加了,但是那兵器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却丝毫没有减弱,所以彤瑶很快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几乎变成了有形的实质,将她牢牢的禁锢在了原地。 这次的禁锢不再是彤瑶一个简单的发力就能破除的了,所以她很明白,这次自己恐怕要硬抗了。 周围的四百多只狐狸见到这种情况,一个个都心焦如焚。可是一件件的兵器,一道道的法诀打过去,却还没有靠近那红色的漩涡,就被漩涡周围旋转的罡风给挡了回来。 跟在彤瑶身边的锦逸,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一边后悔刚才不该听彤瑶的话不上前,同时一边掐诀,使出自己最为擅长的灵魂攻击术朝着那个人凌厉的攻击而去。 锦逸使用的这一招叫做“颠倒众生”,如果对方被击中的话,会产导致意识不清醒。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彤瑶虽然说不上是完全脱离了危险,但是却一定可以脱离眼下这种被困死的局面。 因为救彤瑶心切,所以锦逸在攻击的时候,就没有留任何的余地,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看着锦逸不过刚过三百岁的年纪,能够与自己处在相同的功法境界,这着实让那人吃了一惊:原来逆天的不光是这个小丫头,就是她身边的这只公狐狸也很不简单呀。心中不由自主的更加谨慎。 不过,那个人作为同样的启慧一阶段的高手,对锦逸的这一击并没有多么的惧怕。只是随手祭出一个水月镜悬在头上,就将自己稳稳地防护其中。 锦逸的攻击遇到那水月镜的流光的时候,就被悄无声息的化解于无形了。其实,不仅仅是锦逸的攻击,就是其他人的攻击也一样的被化解于无形了。 神魂功法攻击被化解,兵器攻击被转移,那个人看到这种情况忍不住放肆大笑,然后再不管其他人的攻击,只是冷冷的看着彤瑶,道:“小丫头,今天叔叔就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彤瑶在红色的漩涡这种,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闲闲回应到:“你确定是你教我,而不是我教你?” 彤瑶这句话的本意,是希望对方能够反应自己在情商方面的缺陷,但是那人却误以为彤瑶是在和他叫板。眼神一凝,脱口问到:“怎么你还有后手?” 可是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似乎是怕了彤瑶,所以,随即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道:“就算你有再多的后手,现在这幅样子,恐怕怎么都施展不出来了。除非,你的后手是救兵。” 那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一边说,一边朝着映霞峰的方向瞟去,神情中的讽刺显而易见。 彤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也不搭话。那人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彤瑶。两人静静的隔空对峙着。 忽然那人手中的光芒大盛,彤瑶也嘴巴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两人同时动作。 那人的七把光刀,再一次在不同的时间,按照不同的速度,但是却同样毫不犹豫地,直朝着彤瑶呼啸而来。 而在那人的周围,一道道精巧的令字旗突然凭空闪现,原来在众人一无所觉得时候,彤瑶已经在那人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小的杀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命悬一线 眼前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众狐狸还有些发懵,刚才还是平静对视的两个人,怎么都突然暴起,使出了最后的杀招。 彤瑶先是极力催动了身体身体内的灵气作为防护,冒险硬抗了并不会致命前两刀的攻击。 随即因为那人要抵御自己的杀阵,而不得不分出精力和法力,从而导致彤瑶身边的禁锢大大的松懈了。彤瑶这才得以躲开了接下来的两刀。 只是最后的三刀,角度实在是刁钻,彤瑶能够躲开其中的两个,却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另一个。而这三刀又与最初的那两刀不同,刀刀都是杀招。 不过彤瑶却并不慌张,沉着冷静地挪动身形,手中掐诀,分别躲开了中路的攻击,挡开了下路的攻击,却放任了那有可能让自己神魂俱灭的上路攻击。 周围的四百多人,不论男女,见到那猩红色的光芒直朝彤瑶的后脑而去,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连那个发动了这个攻击的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异色。 正在赶来的几位长老、彤远、白歌和玄英等人却是,异口同声的大呼:“彤瑶!” 除了这声异口同声的嘶喊,那四百多只狐狸还听到了兵器入肉的声音。听着那闷闷地声音,这些狐狸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此刻,如果可以,他们希望再也不要睁开眼睛。 毕竟彤瑶的逆天境界刚才他们是亲眼看到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已经达到了启智三阶的境界,这绝对是比万年前的女帝更加令人期待的存在啊。 可是,却在还是一个初绽的花苞的时候,就陨落在了自己同胞的手中,还是神魂俱灭。这对彤瑶是一个极大的悲哀,对整个狐族来说何尝又不是呢? 如此的人间惨剧,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而大长老一行,见到殷红的鲜血从彤瑶的后脑处喷溅而出的时候,直接从云头上跌落了下来。几个人呆呆地望着彤瑶,整个傻在了原地。 白歌甚至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瑟瑟的沙风从每一个人的心头刮过,裹挟着沙石,将心头刮的鲜血淋漓,可是又不敢去揉,因为那沙石还嵌在血肉里。 这份悲哀的宁寂,一直持续到彤瑶反身将身后之人抱在怀中。 原来,在所有人关注中心的彤瑶,听到兵器入肉之声后,心中也是一惊,随即她反应过来:锦逸修炼的是神魂类的功法,法器十分难得,所以目前除了那个让人尴尬的飞行器,还没有其他的法器在手。 自己怎么忘记了这一点!彤瑶懊恼的想要自戕。 而不远处,虽然傻愣在原地,但是一直关注着彤瑶的大长老,在看到彤瑶的动作时,先是一呆:这是什么情况,是自己眼花了么? 不对,不是眼花,确实是彤瑶在动。 对呀,彤瑶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陨落。 事情一定还有转机! 就在这时,大长老听到彤瑶的喊声:“八,快过来!”声音中带着绝望的惶急。 大长老身后,随着一起到来的八,依旧双目发直的看着远处的彤瑶,不知道作何反应,就连大长老在她旁边拉了她几次,她都没能回神。 大长老无奈,只得自己直接拖着八朝彤瑶的方向御法飞掠而去。 到了进前,大长老这才发现,原来受伤的真的不是彤瑶,而是锦逸。 原来,今天唯一陪同彤瑶而来的锦逸,对早就将彤瑶的处境和想法看了个清楚,在她身形刚刚一动的时候,锦逸就知道她会将上路的放手,放心的交给自己。 可是不管彤瑶交给自己的是哪一路,自己与彤氏狐族不同,修炼神魂类功法的自己,目前连一件下品的普通兵器都没有,而且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挡住这一刀的攻击的。 就在千钧一发的关头,锦逸急中生智,直接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彤瑶的身后。 虽然在挡的时候,锦逸很技巧的避开了自己身体的要害,但是终究还是受了重伤。眼睛所见之处,一片的鲜血淋漓。 “快,给锦逸看一下。”彤瑶的脸上寒霜一片,声音板得听不出起伏。不过大长老还是明白,彤瑶的这句话是对八说的。 可是斜着眼睛向八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傻丫头竟然还在痴愣之中,一双眼睛只是直愣愣的望着彤瑶,可是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却一无所感。 “八,醒醒。”大长老一边向八输出着灵力,一边出声轻唤着她。 看着锦逸的伤势心焦不已的彤瑶,却是有些等不及了,拉开大长老直接一巴掌掴到了八的脸上。 彤瑶的这一下打的很重,不过却很管用。八当场回神,彤瑶没等她说话,就先开口道:“快,给锦逸看一下。” 八虽然还不是很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她第一次见到彤瑶如此满脸寒霜的模样,心中知道事态紧急,因此也不多问也不多想,直接按照彤瑶的吩咐,去查看锦逸的伤势。 “伤情很重,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彤瑶你放心吧。”恢复到专业状态的八,行事作风还是十分干脆利落的。 八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的为锦逸止血,治疗伤口。在莹绿色光芒的映照之下,锦逸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的恢复。不过,锦逸的生机还是很微弱。 在看清楚受伤的不是彤瑶而是锦逸之后,白歌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玄英脸上的肌肉却绷得更紧了。好在八的行为和言语都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来。 毕竟,锦逸就是自己的荣誉和责任。 周围那四百多人在听到彤瑶这边的动静之后,先是试探性的给眼睛撬开一个缝隙,在通过那个缝隙确认彤瑶确实依然欢蹦乱跳,而且还能彪悍的打人的时候,总算是安心的睁开了眼睛。 只是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尴尬,有些手足无措。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那个挑衅彤瑶的人,除了二长老和三长老。 他们两个围在那人周围,也不说话,只是表情严肃的看着对方。 那人身上似乎没有什么重大的伤口,而且神智应该也是清醒的。只不过他现在是一脸的疑惑,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好奇为什么那么强大的威压之下,自己却只是受了轻伤,还是在好奇,为什么彤瑶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团队协作 那人满脸疑惑的朝着彤瑶的方向望去,莫非……? 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很难再被压抑下去,特别是那种猜疑的念头,就像是荒野中肆意生长的杂草,一边疯狂的蔓延生长,一边让整颗心都处在一种难以忍受的搔痒之中。 而且当一个人在猜疑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悬浮在半空之中的,似乎无论朝向哪一个方向,都有无数合理的可能。这个时候,这个人就连心都是漂泊无依的。 心灵上的那种无所依的漂泊,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苦涩。所以,所有红尘中的痴男怨女,在分别时才会有相同的对话:“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爱过”。 当然,那个人与彤瑶之间并没有这样的男情女爱,可是那种想要求证的心情却是一样的,可是现在的彤瑶却没有时间搭理他。 在确认锦逸没事之后,彤瑶先是悄然对着脱换无极洞内的呼噜道了个谢。虽然大长老等人不知道,但是彤瑶却敢肯定,如果没有呼噜,锦逸不可能只是伤到现在的程度。 毕竟最后那把刀扑向自己时的那股威压,彤瑶是感知的清清楚楚的。 向呼噜道完谢,彤瑶挺了挺腰杆,对着其余的四百九十九只狐狸道:“之前我问大家,什么叫做团队?很遗憾,没有人出声回答我。” “所以刚才,我和我的朋友,冒着生命危险亲身向大家小小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团队’。当然,这只是团队的一个小小侧写,或者说,这只是我所理解的团队。那么现在,有没有人愿意说一下自己对团队的理解?” 说这些话的时候,彤瑶的表情冷得像是万年的寒冰。 在彤瑶开口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身边逐渐升腾起一股无形的气势,而且这股气势随着她出口的话越来越多,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在她说到最后的时候,这股气势已经变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如果说,今天最初相见的时候,这些狐狸对彤瑶最大的善意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与爱护;那么,接下来在彤瑶与那个人斗法的过程中,看到彤瑶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后,则是对彤瑶满心的叹服。 可是现在,看着站在因为自己而深受重伤的彤瑶,站在大家面前,表情冰冷的说出这番话,这群狐狸则是不由自主的对彤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畏惧感。 毕竟,刚刚有朋友因为自己而受伤,可是转眼之间,彤瑶却能压下心底的难过与悲伤,去继续推进这份看起来并不是很重要的公务,甚至还将朋友受的伤,作为讨论的话题。 这份冷漠刚硬,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能做到的人,无疑都是可怕的,因为他们心中有着强烈的执念,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毅,有着为了实现目标不择手段的决心。 在彤瑶这份强烈而又森冷的气势之下,对面的四百九十九只狐狸,不自觉地开始屈服。就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彤瑶已经成了他们心里不二的权威。 至于旁边的那个挑衅彤瑶的人,也忍不住的开始反思: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可是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嘛? 他忍不住有些头痛。 不过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头痛。与他一起头痛的还有那四百九十九只狐狸。 关于彤瑶的问题,他们有些纠结:不得不说,彤瑶这有些疯狂的行为表现,吓到了他们。另一方面,他们担心,在锦逸受了重伤之后,他们才开口说出自己对团队的理解,会被彤瑶所憎恶。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狐狸都有这份狭隘的心思,这不,狐狸群中就有一只干脆地大声道:“我理解的团队就是成员之间可以相互信任、配合默契,能够性命相托。” “不错,说的很好。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想说一下呢?” 看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安然无恙,其他的狐狸们也开始变得踊跃起来了。有人说团队是一个有严谨的规范的集体,有人说团队是有共同目标的一群人,有人说最好的团队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还有人说根据不同的需要,团队有着不同的类型。 彤瑶静静的听着,虽然没有表情,但是一众狐狸却能够感受到她的善意肯定,因此七嘴八舌的说的越发踊跃起来。 彤瑶一直安静的听着,直到其中竟然有人因为观点不一致而争吵了起来,才缓缓开口道:“关于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是非对错之分,只是在于个人的理解。” “每个人因为生长经历和生长环境的不同,而对同一事物会有不同的理解这很正常。而且,我最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在想着的是‘协作’这个词。” “所谓的‘协作’,就是需要有不同特长的人相互补充、相互配合。我们这五百人分别是从五个路径选拔出来的,虽然不敢说,一定是个个路径的优秀者,但是绝对可以说是各个路径前一百名的强者。” “强者会有强者的骄傲,这很正常。但是毕竟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所以,我想说的就是,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特训过程中,能够与其他人良好配合,这将会是各位能否最终参加苍黄猎赛的最重要因素,没有之一。” 彤瑶的话音落下,狐群中响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沸然。 “特训?什么特训?” “特训是什么?” “不知道啊,有谁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么?” …… 沸然的内容,无外乎就是这三句话,从不同的狐狸口中,以不同的形式表达出来。 “据我所知,苍黄猎赛的赛场上,可是什么样的地貌形态都存在,所以各位可能会遇到各种不同的状况。清原地有沙漠,有浅海,有森林,有山地,有湖泊,可是却没有冰原与河流,而我却刚好知道有一个地方有这两种地貌形态。” “所以我们的特训地点就在你说的那个地方?” “对,没错!” “那么具体的特训形式是什么呢?” “完全模拟真实的比赛场景。五个人组成一个小组,各小组之间不限规则的相互捕猎。” “这个特训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开始,你们准备好了么?” “准备倒是准备好了,可是,每一个小团队该怎么确定呢?” “你这种说法我很喜欢。”彤瑶这句突入起来的表白,让对方有点莫名奇妙,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彤瑶继续说到:“你说‘每一个小团队’,说明你潜意识中,已经将我们这五百人当成了一个大团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懂得珍惜 听到彤瑶开口五百人,闭口五百人,那个挑衅彤瑶,并与彤瑶大打出手的人,实在是忍不住内心深处的激动,插话对着彤瑶问道:“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 “我何时说了这话?”彤瑶被对方问得一脸的莫名奇妙。 “可是你刚才不是一直在说五百人?”那人一脸尴尬,但是还是坚持着说到。 “我说的这五百人是把我自己包括在内的。”彤瑶干脆得不留丝毫情面。 “这,那你为什么在打斗的时候对我手下留情?”也不是知道这人是尴尬到头脑发热,还是对这个问题真心执着,因此就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还不错,情商还没有低到不可救药的份上。”听到对方的这个问题,彤瑶笑得有些讽刺:“我对你手下留情,是因为你终究是只狐狸,残害同胞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是做不出来的。” 听到彤瑶的这个回答,那个人的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恐怕在场的人也都看出来了,刚才他对彤瑶动手的时候,可是没有手下留情的。 “你也不用惭愧,”看着对方红红白白的脸颊,彤瑶终究还是心软地开口道:“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是我却能感觉的出来,你在发动最后的杀招前,是确定了大长老等人在来的路上的。” “换句话说,也就是你是确定我至少能够保住一条命,才发动了最后一击的。所以你也不必……” “你竟然知道?”彤瑶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人就一脸激动地抬起头。可是彤瑶接下来的话,又再次让她一脸铁青。 “虽然也许你留下我一命,只是怕自己受到族人的责难,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不过,你想参加苍黄猎赛是不可能的了,至少今年在我负责确定参赛人员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你现在一定会觉得我太过小题大做,不过我无所谓。因为还是那句话,‘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成长环境下,有着不同的经历,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我很坚持我现在的做法,不管你赞同不赞同,理解不理解。当然,也许事实上,让你参加苍黄猎赛对狐族更加有利。可是很抱歉,现在参赛人员的决定权在我手里。” “所以,如果我是你,现在我不会再继续在这里纠结,而是要么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勤加修炼,要么陪着八一起护送锦逸回洞府,毕竟他是你的法刀所伤。” 彤瑶的这一番话,说的直接、客观又冰冷,听得旁边一直以情商高获得族人赞誉的大长老都尴尬不已。 那个人听了彤瑶的这番话,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竟然被瞪成了圆溜溜的样子。嘴角哆嗦着反复翕动了良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彤瑶一副无赖的样子,只是抱胸看着那人,也不说话。 可是突然,那人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忽然之间嘴唇也不哆嗦了,眼睛也不再圆溜溜了,只是深深的看了彤瑶一眼,就追着正在离开的八和锦逸而去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吗?”大长老的声音在彤瑶的耳边幽幽的响起:“你要知道,我是绝对站在你这边的,你要你开口,他不论是被驱逐还是直接被处死我都不会有意见的。” 大长老本来都是一个含蓄婉转的人,再加之做了这么多年的大长老,说话更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云山雾罩。今天突然这么直白,看来是真的被触动了。 对于大长老如此直白的话语,彤瑶很是感动。在她的理念中,交朋友贵在真诚。其实所谓的真诚,其表象就是公平。既然对方都已经如此坦诚了,自己不管喜欢不喜欢都不该再藏着掖着。 所以,认真的撑起一个隔音结界后,彤瑶认真的开口道:“你很清楚我是异世灵魂,在我们那里,肉体没有了人就消亡了。所以严格来说我其实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在我曾经在过的那个异世,有一种说法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三种体验,分别是久别重逢、虚惊一场和失而复得’。眼下这肉身对我来说就是失而复得,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珍惜。” “而且,我不仅仅是珍惜自己这具肉身,我也同样珍惜别人的性命。”彤瑶看着大长老的眼睛,微笑着说完这番话,顿了顿,又垂下眼睛喃喃了一句:“不过,如果是对方自己不珍惜,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彤瑶一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边撤销了周围的隔音结界,大长老为她的动作所吸引,再加之彤瑶这句话说得极地,所以大长老并没有听到。 打开隔音结界后,彤瑶整理了一下心情,对着那四百九十九只狐狸道:“那么接下来,就请各位……” “呵呵呵……”彤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中年男子的笑声打断了,彤瑶很是不爽的朝着笑声的方向看去。 锦明教授?不对,相貌虽然与锦明教授一样,但是声音和气质却完全不一样,所以这个人一定不是锦明教授。 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就连锦逸跟锦明教授也只有七分相像而已。难道说,他是…… 想到此处,彤瑶猛地扭头朝大长老的方向望去。果然,大长老正在对着来人露出外交化的笑容:“原来是锦春族长啊,按理说您初踏蔽处,我们即使不说列班倒履相迎,也应该提前打扫一番才是。如今这可真是……,失礼了,失礼了。” 彤瑶听到大长老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偷笑:“看来大长老对这人也并不待见呀,这番话明着是在说自己失礼,可是实际上却是在怪罪对方来的太过突然。” 不过那人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懂,还是装作没听懂,只是嘿嘿一笑,语带双关地道:“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哪里用得着那些虚礼,只要能看到你这位大美女,不要说没有人迎接,就算是你不欢迎,我也一样会来的。” “这狐明九窟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这欢迎不欢迎我说了可不算。不过看您现在如此闲适的站在这里,想来这狐明九窟对您还是很欢迎的。”彤瑶觉得大长老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似乎是减了几分。 没等对方回话,大长老继续道:“要说您是会闲逛的人,无论如何我都是不相信的,所以您今天来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伤心难免 “果然,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阿芷是也。”那个锦春一边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边挑了挑眉毛,朝着大长老飞了一个媚眼。 这样的行为如果是禁欲系的锦明教授做出来,一定是难得的美景。可是眼前的这人,虽然与锦明教授有几乎一样的皮囊,但是因此气质差异,彤瑶还是觉得自己身处车祸现场之中。 这样的人间惨状,彤瑶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是看得牙齿一酸,感觉真心没眼看。 可是,大长老却是气定神闲,丝毫异样没有地对着那人回道:“这知与不知,原本主要在于智商和情商,可是今天您这知与不知可是在于有没有长眼睛。” “那么,长着一双勾人妙目的阿芷,应该也能知道我是为何事而来的吧?” “眼下,除了‘苍黄猎赛’的东风之外,还有什么能吹的动您啊?” “哈哈哈……,我就说阿芷知我,没错,我就是为了苍黄猎赛而来的。” 彤瑶作为一个旁观者,实在忍不住幻化了一个小板凳和一块西瓜出来,坐在旁边一边安静的看着,一边默默地啃着。 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彤瑶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嫩。原来还以为自己真的赢了大长老,想来不过是大长老对自己的一种爱护罢了。 这种骨灰级的对话,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如果被卷入了,恐怕分分钟就成了炮灰了。 就在彤瑶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另一个声音有些突兀地,带着嚣张插了进来:“我说彤芷美人,你这光顾着跟锦春这条色狐狸调情,对老朋友视而不见,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这声音虽然是女生,但是其中的阴柔残狞,却比锦春的声音更加的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这声音中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媚意,也不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怎么控制的,那媚意竟然有一种“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神韵,在初听的时候,你分明能够感觉到绵软的媚意,浓浓扑面而来。 可是在你去咀嚼她话语的意思的时候,却觉得对方明明是在正正经经的说话,是在不苟言笑的跟你讨论问题。 不过这个时候,讨论事情时的冷硬尖锐和枯燥乏味,很快就会将意志不坚定的神魂,冲击回到那种听到整个句子的朦胧状态,并且在那股柔软的媚意之下,不由自主的点头称“是”。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彤瑶忍不住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 想到此处,彤瑶忍不住有些担忧的向大长老望去。 果然,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大长老脸上完全没有老友重逢的喜悦,反而隐隐约约的流露出丝丝警惕之意。眸光也更加的晦暗,不过却时不时有亮光闪过,就好似在其中蕴藏了一场巨大的暴风雨一般。 彤瑶忍不住阴测测地想:看大长老这个样子,这是在对方的手上吃过亏? 大长老表情严肃的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真没想到,我这小小的清原地今天竟迎来了豹尾冰原和巫泽的两位大神。真是云蒸霞蔚,三生有幸啊。” 彤瑶注意到,大长老说话的反应时间和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要稍慢一些。 不管是从大长老的表情上,还是她的行为方式上看,这个人给大长老的触动,都比预想的要大。于是彤瑶忍不住屏住呼吸,悄悄的朝着那个陌生的声音方向望去。 只见锦春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一身黑衣的女子。即使对方穿着黑色的衣着,但是因为衣服的尺寸紧致贴身,还是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窈窕的身姿中带着诱惑的丰腴。 女子的脸庞被一块黑纱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有着狐族特有的狭长,但是却是狐族少见的单眼皮。 而且这女子的眼波如同一泓秋水,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在眼眶之内盈盈流转,自带了勾魂摄魄的光芒。 即使彤瑶与之同性,都忍不住看得一呆。 似乎感觉到彤瑶的凝视,她眼神妩媚的一转,朝着彤瑶俏皮的抛了一个媚眼儿。彤瑶顿时感觉到呼吸急促,一张脸被憋的通红。 要不是旁边那接二连三的人员倒地的噗通声,彤瑶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方。 “呦,小丫头儿,定力不错么。”那女子带着绵软的尾音,对着彤瑶懒懒的夸赞到。可是,随即又带着委屈的声音,对着彤瑶咬唇撒娇道:“可是,你这是觉得人家不够诱人么?” 那声音、那语调、那身姿……那女子展现出来的所有的一切,都让彤瑶的小心肝儿颤了又颤,直到最后,她脸上的肌肉,甚至都跟着心肝儿一起颤动了。 “我,我,我是直女!我喜欢男人!”彤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么像一只明明在瑟瑟发抖,但是却还在竭力与对方僵持着的倔强小白兔。 可是对方却将这一点看得清楚明白,白皙修长的手指从黑色的衣袖下,缓缓地探出来,指甲上的蔻丹随着手指舞出无尽的风骚与性感。 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纤细手指,明明没有什么力道,也没有什么热度,但是彤瑶却觉得,自己身体内的力量,正在被那手指抽空,自己的身体,也在以拿手指为中心在不断地融化。 “小妹妹,你知道么,在姐姐我的眼里,这世界上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喜欢我的人。至于男女老幼什么的界定,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可是,现在你出现了,这莹然竟然出现了第二种人,那就是不喜欢我的人。所以你知道姐姐我现在有多伤心么?”那女子在说这话的时候,那丹凤吊梢眼中的水光,竟然都悬到了她那并不是十分浓密纤长的睫毛上,而且悬而不落。 彤瑶有些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管是依照自己之前的审美来看,还是依照自己现在的审美来看,都算不上是一个角色佳人,甚至可以说她的模样还有一点丑。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却似乎完全牵动了自己的心和血,仿佛自己的心脏按照什么频率跳动,自己的血液朝着哪个方向流动,都在这人的鼓掌之间掌握着。 看着眼前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彤瑶口中的“我喜欢你”险些脱口而出。不过终究强大的理智,战胜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机体。 最终,彤瑶听到自己的声音,傻里傻气地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伤伤更健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功法传人 那黑衣女子听到彤瑶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彤芷,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家伙儿?难怪你敢把苍黄猎赛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她,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 那女子在说这话的时候,还伸手在彤瑶的脸上拧了一把。 那触到脸颊之上的柔嫩和滑腻感觉,让彤瑶自惭形秽的同时又是一阵窒息,一张脸又是好一阵的红红白白。 那女子见状摇曳着身姿,掩着口鼻又是一番咯咯娇笑。 旁边一直担心不已的大长老却是稍稍松了一下紧绷的面皮,垂下眼睑,一边整理着被风吹斜的衣襟,一边意有所指地闲闲道:“跟你相比,瑶丫头哪里算得上是灯啊,顶多也就是一根稻草罢了。” “嗯,这话倒是没错,毕竟我的魅力无人能及,不过可惜这世上的我,是独一无二的。虽然你是貌美如花的绝代佳人,但是我还是要按照规矩做事,所以短时间内,你就不要肖想我了。” 大长老正在整理衣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着大长老的这种反应,那黑衣女子很是不满,张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锦春截住了话头:“行了,玄艳,我们时间都不多,还是先说正事吧。早点办完了正事,还可以让我再领略一番你的魅力不是。” “咯咯咯……,如果你是真想领略我的魅力,倒是没问题,但是,就怕你人在我这,心却在别人那里”,玄艳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往大长老那里瞥了一眼,其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到是没有意见,毕竟我要的只是功法修为,可是就怕春哥哥你,会相思透骨呦。” 坐在一边吃瓜的彤瑶,听到“相似透骨”这四个字,一时心有所感,忍不住呢喃了一句:“玲珑骰子安红豆,透骨相思知不知。” 这句本是彤瑶的自言自语,但是却一不留神被那玄艳听了个正着,她闻言眼睛一亮,欣喜非常的道:“呦,原来这小妹妹还是个性情中人呀。如此甚好,甚好。” 她这突如其来的的一句,把彤瑶吓了一跳,一脸不明所以的望着对方。对方却是围着她上下左右地仔细的端详着:“嗯,不错,真不错。” 彤瑶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锦春。这人刚才还要说正事来的,怎么玄艳才说了一句话,他就没了声息? 彤瑶看过去的时候,锦春正在用那双饱含深情的桃花眼没命的朝着大长老放电。 而大长老,则是继续整理着她那被沙风攥在手里,当做旗帜一般挥舞的衣襟。 彤瑶见状,无奈地再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即使求了菩萨,菩萨应了,你也只是背着菩萨走而已。所以,相信你自己,不要怕,不要悔。” 默默地给自己打完气,彤瑶扬脸对着玄艳问到:“请问前辈能否告知,您到底觉得我什么不错?” “当然是我做的衣钵传人呀。” 彤瑶闻言甚是奇怪:“你不是玄狐么?我可是火狐!” “我说的是功法,谁说位置了。不过话说回来,不管火狐还是玄狐,毕竟都是狐狸,所以你作玄狐一族的族长也不是不可以呀。” 玄艳后边的这句话,还算是有些格局和气魄,而且也是当下的狐族所需要的。如果是在平时,彤瑶可能会忍不住与之探讨一番。可是眼下,彤瑶的心思都被她说要传给自己功法的事情给吸引了。 看玄艳的样子,彤瑶已经对她修炼的功法就有所猜测了,所以她心中甚为焦急。 “玄艳姐姐,这功法传承可是大事,您可要想好了。” “我想好了呀。” “您刚才不是说,我是这莹然唯一的一个另一种人吗?” “对呀,心性如此特别,当然是我功法传人的不二人选啊。” “可是我不喜欢您呀,您不介意?” “这门功法是修炼起来甚为辛苦,所以传给不喜欢自己的人刚好是一个很好的报复。”玄艳边说边抛给彤瑶一个阴测测的笑容,彤瑶看得头皮一麻,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哈哈哈……”,玄艳哈哈大笑着,指着彤瑶道:“瞧把你吓得,我是逗你玩儿的。你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的,我师门没有那么多规矩。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们也可以做师徒。” “再说了,就算是开始的时候,很喜欢自己的师傅,可是后来师徒之间反目成仇,刀剑相向的,这世间不也是不胜枚举么。再说了,我也不需要你喜欢我,我只需要你把合欢功法传承下去。” 自己猜的果然不错,玄艳修炼的果然是合欢功法,彤瑶心中苦笑连连。按理说,自己现在已经从狐学院毕业了,已经到了选择一门功法进行专精修炼的时候,可是自己对这合欢功法确实没有兴趣呀。 彤瑶苦着一张脸正想要说什么,却被玄艳阻止住了,她转着她那特别勾魂的狐狸眼,幽幽道:“让我来猜一猜,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合欢宗的功法?” “不不不,我没有!” “你觉得以合欢之术修炼功法是一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合欢之术也是外门邪术是不是?” “不不不,我不是!我……” “你!就!是!”玄艳的声音陡然转厉,彤瑶一个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呆在当场。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候,就飞速转动着大脑,在思考着到底该如何跟玄艳解释。可是还没有等她想到解释的说辞,玄艳却先一步开口道:“其实,越是这样你越是适合做这个衣钵传人。” 彤瑶的心一下子被玄艳的这句话给钓走了,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一脸的疑惑已经说出了她的心声。 “因为合欢之术是一种很容易让人沉沦肉欲之中的术法,所以只有修炼之人在对这术法有足够的排斥的时候,才能保持清醒,才能真正的是修炼法术,而不是在欲海之中随波浮沉。” “原来如此。可是这样的人在莹然应该有很多吧,您……” “不,你又错了。其实要找到适合修炼合欢功法的人非常难。刚才已经说了,首先要对方对合欢之术有足够的排斥。其次,还要对方是一个情感丰富的性情中人。” “如果你觉得这一点还没有什么,那么第三点,你一定觉得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台风过境 不可否认,玄艳最后一句话勾起了彤瑶的好奇心。彤瑶不由自主的大睁了双眼,期待不已的望着玄艳。 玄艳缓缓地靠近彤瑶,在她的耳边用那像情人之间低语的语气缓缓道:“第三个条件,就是,这位功法传人必须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不可能!”玄艳那绵软的话音还没落下,彤瑶就炸开了。 看着彤瑶如此激烈的反应,玄艳又一次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是把范围缩小了一点,原本的条件是十八岁以下的小姑娘。” 这个“十八岁以下”的条件,在彤瑶听来,还是觉得不可能。可是看着玄艳一本正经的表情,却又忍不住有几分相信。 “我并没有骗你,这三个条件是初创此功法的师祖定下的。她想要寻找的就是一个身少心老,而且在神魂强大坚定的小姑娘。” “可是怎么可能?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对情感有深层次的感悟?”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情感,不过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口头情感。只有等到‘欲说还休’的时候,才是真的走心的情感。您这位师祖这个条件定立的不合理嘛。” 彤瑶只顾着表达自己的意见,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玄艳看着自己的眸光越来越深邃。就连一边已经回神的大长老和锦春,听到彤瑶的话,也露出了惊奇诧异的目光。 当没有听到回应的彤瑶,奇怪的望向玄艳的时候,玄艳展颜一笑,道:“虽然说这条件是有些苛刻,可是也不是完全不合理呀。你看你不就是附和条件的人么?” “我不一样啊,我是……” “你是什么?” “我,我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特别存在。” “哈哈,不错,这份傲然与自信也是我门中之人必须要有的。彤芷,这个小丫头我可是收定了。” 听到玄艳的话,彤瑶忍不住朝着大长老的方向望去,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长老已经停下了整理衣襟的手,正怔怔的望着自己。 彤瑶忍不住向大长老投去求救的目光。 “哈哈,小丫头,如果是别的事情,你找彤芷帮忙,或许她还能帮到你。但是这件事,即使是狐帝来了,也阻止不了我。” 怎么会这样,彤瑶望着大长老,一脸的难以置信。 “彤瑶,我不得不说,她说的是事实。”大长老说完语气,是彤瑶从未听过的无奈。 “你要知道,在万年之前,狐族的底蕴就已经基本上被洗劫一空了。而且在接下来的万年之中,因为惩罚的制约,万年之前那些‘基本’之外的东西,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基本上都被消磨殆尽了。” “在所有即将在狐族消亡的传承中,最让人担心和恐惧的,就是功法的传承。因为在修炼者的世界中,弱肉强食是一种本能的认知。” “虽然现在有神的法则在努力维持公平,但是只要这种认知在存在于人们的心中,它作为一种基本的社会规则就不会改变,即使是神,能改变的也只是它的存在形式而已。” “两者的区别就像是地上河与地下河的区别。” “所以,功法传承的中断就意味着,狐族在逐渐地沦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所以为了保证功法的传承,就在两千年前,三氏狐族及霄云峰四方共同约定:功法的传承是狐族第一优先级的事情。” 听着大长老的话,彤瑶的眼睛越睁越大。至此,实在忍不住追问一句:“所以呢?” “所以,只要发现了合适的人,不论他属于三氏中的哪一族,都可以直接收为自己的传承人,特别是那些传承条件比较苛刻的功法,基本上完全没有任何限制。” “所以,眼下,没有任何人,任何理由可以阻止你成为她的传承人。” “可是,我自己并不愿意啊!”彤瑶急了。 “这……”大长老一脸为难的看向玄艳,一脸的求情之意。 可是玄艳看都没有看大长老一样,只是似笑非笑的对着彤瑶道:“不愿意就对了,我刚才不是说了,这‘不愿意’正是传承我所学功法的第一条件。” “那我愿意了还不成么?”彤瑶的声音中似乎都带了哭腔。 “愿意了啊,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学期来才会事半功倍么。” “我……”彤瑶实在是无奈了,只能苦着一张脸无语问苍天。 就在彤瑶默然矫情的时候,忽然感觉两个脚腕传来一阵沁凉感。她整个人一惊,猛地低头看去,只见两道冰蓝色的光芒正在没入自己的脚踝。 彤瑶抬头,只见玄艳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 “你对我做了什么?”彤瑶紧张不已。 “你放心吧,你会是我的衣钵传人,”玄艳挑挑眉,又补充道:“至少在我找到更合适的衣钵传人之前会是这样。” “所以对你的功法传承一定不会随随便便的开展,那会是一个盛大的仪式。而刚才我所做的,一方面是为了确定传授你功法的最佳时间;另一方面,也是做了一个标记,表示你已经是我合欢宗的人了。” 听到玄艳这话,彤瑶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犬科动物,抬起后腿对着电线杆、路灯杆、树木等物泚尿圈地,做标记宣誓主权的情景。 所以,自己这是被人泚尿了么? “哎呀,别哭丧着脸啊。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事。有了这两道标记,以后你不管到了哪里,别人都能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你是我合欢宗的人。所以,到时候你身后可是会有很多‘男仆’的。” 听到这话,彤瑶的心中已经是黑云压顶了,她忍不住用生无可恋的心情,叹息道:“我妈妈从小就教导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所以我不需要你所谓的,‘男仆’。” “是嘛?那你妈妈对你的这种教育可不太好。人生苦短,就应该懂得扬长借力。来,告诉姐姐你妈妈是哪位,回头我一定要找她好好聊聊,不然,即使我把功法传授给你了,你恐怕也不能将我合欢宗发扬光大。” 彤瑶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腥甜,艰难地咽了下去,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道:“不劳您费心了,我妈妈早就已经羽化了。” “哦,那太好了。我不用去跟那些保守又说不通的丑女打交道了。”说到这里她回身对着大长老说了一句:“我可不是在说你哦。” 大长老闻言面无表情,彤瑶则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扬长借力 等到彤瑶悠悠转醒之后,她先是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这竟然是被人气晕了。 看着旁边一副若无其事的,与锦春公然调情的玄艳,彤瑶有些无奈,有些新奇,又有些哭笑不得。 彤瑶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长老见到那个女人这么警惕了,这简直就是一股狂暴的台风啊,任你之前如何的一世繁华,坚不可摧,在遇到她之后,都如同纸做腊凝一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所以,再遇到她的时候,无论多么的小心都不为过。彤瑶这样暗暗地告诫自己。 “好了,那个小丫头儿醒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面向彤瑶方向的锦春首先发现彤瑶已经醒来了。 “锦春哥哥,能不能再稍等我一下下?”明明是一个比大长老还年长的人,可是玄艳撒起娇来,却是真的如同邻家妹妹一般,不要说是锦春这样好色成性的油腻男人,就是彤瑶这个小女孩都忍不住想要连连点头应是。 看到锦春点头,玄艳更是热情火辣的抛给对方一个大大的飞吻,然后拉着对方的手娇嗲道:“锦春哥哥,你真好!那我先过去了,一下下就好,很快就过来陪你哦。” 看着玄艳与锦春的互动,要不是实在是没有力气,彤瑶一定会作呕一番。不过眼下么,她只能恹恹地说:“你还是赶紧把那个标记给我去了吧,我实在是做不来你这幅样子。所以如果你执意把合欢宗传给我,那她的败落简直是一定的了。” “小妹妹,这么跟你说吧,只要这个标记做下了,你这辈子生是我合欢宗的人,死是我合欢宗的死人。所以,你还是直接歇了这份小心思吧。” “另外,我现在过来,就是给你上你入我合欢宗的第一课的。刚才已经说过了,做人要懂得扬长借力,我这并不是在教你投机,教你诈,而是在告诉你,要如何提升自己。” “呵,看你那一脸的不屑一顾,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面对彤瑶的无礼冒犯,玄艳也不恼,而是少有的正色耐心向她解释道:“那么看我问你,你想要做到扬长其前提条件是什么?” 看到玄艳如此认真,彤瑶也忍不住认真的去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但是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道:“我觉得应该是先认清自己的长出是什么。” “没错,聪明!”显然彤瑶的这个回答让玄艳很是满意,她打了一个响指,毫不吝啬的对着彤瑶夸赞到。 随即,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嗨了起来,撩袍跌伽座在彤瑶面前,继续问道:“那么,请问你的长出是什么?” 玄艳的这句话把彤瑶问得愣住了,自己的长处是什么? 美貌么?现在自己的皮囊确实是比原来的那一副要好看的多,但是在这美女如云的狐族,自己顶多算是一个面貌清丽的一般人,更何况,就这,还不是自己的。 聪明么?如果不是有前一世的记忆,而前一世的自己又是站在五千年文明的基础之上的,以自己的智商,真的会比这些狡猾的狐狸更加聪明么? 功法么?自己现在的功法修为在同龄人之间也许算是比较高的,但是,这只是在狐族看来。而且弱肉强食的社会里,是没有仁慈道义的说法的,如果出了清原地,自己恐怕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已。 如此想来,似乎自己并没有什么长处。 看着彤瑶半天沉吟不语,玄艳也并不奇怪,淡淡一笑,继续到:“完全想不起来对不对?如果没有经过深入的分析,其实你很难留意到自己的长处到底在哪里。” “所以,想要扬长就需要先对自己有一个全面、客观的认知。这一点,你可同意?” 彤瑶很想反驳玄艳的每一句话,可是思忖良久也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只得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我们再说借力。同样的问题,你觉得想要实现完美借力,其前提条件是什么?” “明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哦?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只有明确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才知道应该借什么力,向谁借力。” “嗯,你这么说也不错。不过这些问题,似乎在有一个清楚的自我认知之后都可以实现。” “所以,其实接下来我想要跟你探讨的是一个时机的问题。也就是什么时候开始借力,或者叫做借什么时候的力。” “想要清楚这一点,你是不是应该对全局有一个通盘的把握和精准的分析?不然,你所有的借力行为都是徒劳的。这个观点你可同意。” 这一次,彤瑶没有思考太长的时间,就点了头。 “所以,虽然‘扬长借力’这四个字,看起来既简单又世俗,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谄媚钻营的小人模样,但是实际上它也代表着一种人生哲学。” “在这种人生哲学之下,你要懂得打破自己的思维局限,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自己,审视全局。” 听了玄艳的这番话,彤瑶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 可是台风过境般的玄艳,却并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叽里呱啦的继续道:“妹子,我还想劝诫你一句,你不要总是排斥男人。未来,你的周围注定会是被男人包围着的。” “何以见得?”在听过玄艳之前的论调之后,现在彤瑶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和她对话了。 “呵呵,小姑娘,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不过,姐姐诚心诚意的告诉你,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必须是站着无数个男人的。你背后站着的男人越多,你才能站得越高。” “我想说的无关那些肮脏的交易,所以收起你那嫌弃的表情,松开你那皱起的眉头。” “我想说的是,每一个男人都是一个课堂,好男人是,坏男人也是,不好不坏的男人更是。” “好男人身上总有一些东西值得你学习,坏男人身上必定会有东西值得你借鉴,至于不好不坏的男人,到底是学习还是借鉴,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是无论如何总会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如果想要更形象一些的话,你不妨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寄生生物,需要在男人们的身上汲取营养。可是每一个男人所含有的营养都是有限的,所以你经历的男人越多,你才会有可能汲取更多的营养。才有可能获得更高更快的成长。” “这才是我说出刚才的那句话的真谛,而不是你一开始想到的那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道明来意 “其实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道理,只要稍微花些心思想一想就能明白,然而可惜的是人们因为自己的狭隘和偏见,每每谈到两性关系就颜色色大变,就像你刚才那样,从而与这些至真至仆的道理失之交臂。” “所以现实中,总是有太多的小仙女儿虽然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只是徒增了年龄与沧桑,该有的成长却是半点都没有。” “不得不承认,你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是上善若水,道蕴于万物,但是却并不代表万物就是道。”一直沉默地认真听玄艳说到现在,彤瑶终于明确的亮出了自己的观点。 “哦?此话怎讲?”玄艳大奇,一副很想知道彤瑶心中所想的模样。 “我说玄艳,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这厢玄艳与彤瑶聊的热络,可是那边枯等在一旁的锦春却是有些不耐烦了。 玄艳闻言恼怒不已,却似身姿不动,只是将一双丹凤眼缓缓地转向锦春也不说话,但是勃然而出的女王范,却是硬生生的把锦春的气势压得矮了一截。 不得不承认,玄艳确实是已经入了道门的。只是,她所修持的道…… 趁着玄艳与锦春相持的时候,彤瑶把目光转向了大长老。 “这一次,我在你眼中看到的是询问而不是求救,你是想问我的意见?”大长老仔细看了看彤瑶的眼神后,对着她传音到。 彤瑶轻缓地点了一下头。 “我想我是明白你的顾虑的。可是,说实话,在我看来,功法没有好坏优劣之分,只有高下之分。不管是什么功法都要努力修持,只有当你修持到一定的高度之后,你才真正有权利去做选择。” “而且,每一项功法,无论它在世人眼中、口中是什么样子的,只要它一代代的传下来了,它就一定有它的长处。玄艳刚才的话,至少有一句是对的,我们应该抛却自己的偏见。” “你应该知道我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的。所以在你面前我没有必要假道学,而且眼下这种情况我自然也不是在做给别人看。就算可是需要在装腔作势的情况下,我也不会说出违心的话,顶多是话说的含糊保守些罢了。” “所以,刚才这番话,希望你能在做决定之前认真的考虑一下。” 大长老的这番话,虽然语速飞快,但是彤瑶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楚明白,特别是大长老话语中的意思。 很明显大长老是希望自己同意的,不可否认的,玄艳也的确带自己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一角,只是这似乎与自己想要修持的道并不相同啊。 这边彤瑶与大长老的单方对话刚刚结束,那边玄艳与锦春的无声对话也已经结束了。 只见玄艳带着一脸的傲然说到:“好吧,今天这第一课就先到这里。反正标记已经做下了,我们以后来日方长。接下来还是让锦春说说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吧。” “之前阿芷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就是为了苍黄猎赛而来的。虽然我们与清原地离得比较远,但是我们都听说清原地出了一位逆天的天才,机智无双,颇得阿芷器重。” “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是却被委任负责苍黄猎赛的参赛人员的选拔。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但是,后来听说那五条选拔路径之后,我就不由得不相信了。” “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来,可真是天纵奇才啊!这样的奇才,既然有幸知晓,无论如何也要来拜访一下。” “没错,我也是呢。”锦春假模假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艳截住了话头:“最重要的是,来了之后果然不虚此行。” 即使没有配上那挑眉坏笑的表情,也能知道玄艳的话意有所指。不过此时的彤瑶已经可以平常心对待自己被做了标记这件事情了。 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的彤瑶,玄艳有些意兴阑珊,怏怏继续道:“而且我们还想着,既然能想出来这样的选拔方法,那么在后期的训练之中也一定有独到之处,所以就带着人来学习借鉴了。” 其实即使他们不说,在看到他们身后那乌泱泱的一队人马时,彤瑶就已经基本上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而大长老与他么周旋应付多年,更是早在它们一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所以,眼下对于他们的说法,二人都没有惊奇,甚至大长老都没有心思去想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面色平静的等着他们的后续介绍。 可是玄艳似乎是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所以锦春不得不开口继续道:“我豹尾冰原的银狐一族和巫泽的黑狐一族,也学着你们的样子分别带来了五百人来。” “你们倒是不客气。我火狐一族可是从六千多人中才选出来了五百人,你们的豹尾冰原和巫泽才几个人,也带了五百人过来,都不会觉得太多了么?”涉及到了族人的利益,大长老身上的刺瞬间炸了起来。 而且,虽然她自己一遇到事情就想到彤瑶,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并不心疼彤瑶。 要知道管理一千五百人和管理五百个人所耗费的心力,完全不是简单的乘以三倍的关系。 所以,大长老是绝对不会同意锦氏和玄氏的一千人直接加入训练队伍的。 “再说了,不管你们带来多少人。我们狐族都是一个整体,允许参赛的人数是按照整体算的。” “呵呵,你这是想要比试一番么?没问题呀,我玄氏狐族随时应战。”玄艳笑得妩媚依旧,语调也是一如既往的阴柔,可是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她身后却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响应声。 “对,我们随时应战。” “没错,不服气来打一架就是了。” “来打!” “哼。” 听着这参差不齐的响应之声,彤瑶忍不住朝玄艳身后仔细看去。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那些人,真是千奇百怪,各具特色。 因为黑狐一族的体质问题,玄氏族人修炼的功法大多是攻击人的精气的,而且还大多属于下九流的功夫。 所以玄艳身后的人虽然穿着统一的黑衣,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他们在形体上要比清原地的狐狸们普遍壮硕一些,脸上的气质似乎也都普遍的要阴一些。 不论是阴沉、阴柔、阴冷还是阴暗,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些阴的气质。 而且,因为功法特殊,玄氏狐族的人往往都是关于单打独斗的。所以在出声响应的时候,才会出现参差不齐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能力要求(一) 彤瑶看过去的时候,清楚的看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生动地表情。有人冷漠,有人高傲,有人温和,有人热情……,甚至还有人在与彤瑶目光相接的时候,朝她抛了个媚眼儿。 但是,彤瑶却毫不怀疑,如果说话的不是玄艳,这些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发声,更不要说会有现在这些生动地表情。 而就在这群黑衣人的旁边,一个银袍的方阵与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银袍人,不仅身材上差异不大,而且各个衣饰齐整,姿势、动作甚至是表情和神态都是如出一辙的。 彤瑶看着眼前的情况,忍不住想要偷偷的在心里感叹一番。可是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到锦春不甘示弱地道:“没错,我们银狐一族久居豹尾冰原,也很想见识一下玄氏和彤氏两族功法的厉害之处呢。” “不服来战!不服来战!不服来战!” 与玄氏狐族的响应不同,这群银狐对锦春的响应,真是既严整又霸气。 两边的这种巨大反差,让彤瑶忍不住有了些想法。 她带着这些小想法,眼睛溜溜地在玄艳和锦春的脸上转悠着。可是玄艳的脸上丝毫不见局促,锦春的脸上丝毫不见得意。他们看着彤瑶和大长老的眼中满满都是真诚,就好像这里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就再没有别人。 看着他们如此真诚的目光,彤瑶莫名地觉得一阵身体发冷,不自觉地朝着大长老的方向靠了靠。可是才一动,就觉得这样的行为,似乎挫了火狐一族的锐气,便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既然两位是有备而来,我们彤氏作为东道主如果不迎战,岂不是招待不周了。不过,这打也该要有个说法。”大长老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依然像往常一样,带着绵软的笑意。对面的锦春,不出意外的,再一次看得痴了。 “你这话我倒是同意,只是这个说法你想怎么定?”玄艳现在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正在伺机捕食的猛兽。 “我彤氏的苍黄猎赛的参赛人员的选拔,是全权交给了彤瑶的。而且,我作为彤氏的族长,今天也是当事人。所以,这个说法由彤瑶来定才是最合适不过的。你们觉得呢?” “我同意!”锦春回答地干脆利落。 “我完全同意,”玄艳一边对着彤瑶抛了个媚眼儿,一边又转回身,对着自己身后那一群黑袍狐狸问到:“亲爱的们,你们觉得呢?” “没问题。” “听你的。” “你说了算。” “木啊~” 依旧是杂乱无章、参差不齐的响应,甚至有人直接给她回了一个飞吻。但是彤瑶却对玄艳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一股淡淡的认同感,正在她的内心氤氲升腾。 “怎么着,是不是也被我的魅力所折服了?” 彤瑶的眼神被转回头来的玄艳逮了个正着,于是她挑挑眉毛,对着彤瑶调笑到。 其实,她这本是无心的一句话,但是却一不小心真相了。 看着她的行为,彤瑶才开始相信,她行走江湖靠的是脑子,而不是身体。 而且,她现在的种种行为又都是自己所赞同的。所以,彤瑶真的是开始喜欢上这个直爽、泼辣又性感的女子了。 “既然大家都相信我,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彤瑶并没有回答玄艳的话,只是微笑着敛眉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话题。 “既然另外两族的朋友,也都是通过五个路径选拔上来的。那么我想先问一下,大家是怎么看待这五个路径的区分的?” “麻烦。” “费事。” “莫名奇妙。” “哈哈哈……” 黑衣队伍中有人混不吝的喊道,那声音中怎么听都带着明显得逗弄之意,到最后甚至直接嘲笑了出来。 这一幕让彤瑶身后那红衣服的几百人,忍不住都蹙了眉头,甚至有人的身子晃了晃,只不过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同时红衣人群中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相信彤瑶!” 这说话色声音,虽然不高,却也不低。在场的所有狐狸都听了个清楚。银色衣袍的狐狸们依然是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红色衣袍的狐狸们,虽然满脸的愤慨,却是个个都隐忍了下来,黑色衣袍的狐狸们则是有人露出了不屑地讥诮。 锦春、玄艳和大长老都保持了微笑的姿态,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锦春和玄艳很明显是想看彤瑶会有什么反应,大长老则是相信彤瑶完全能够应付的来。 可是,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彤瑶竟然是不做任何回应的,直接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了。只听她继续道:“关于这五个路径,我来一一向诸位解释一下。” “要解释清楚这五条路径,我不得不先说一下我们的战略。今年我们在苍黄猎赛上的战略,就是五人小组。” “每一期的苍黄猎赛,各个族群最多可派二百名成员参赛。所以,如果以五人小组作为基本单位的话,我们会出现四十个小组。” “听到这里,想必大家都明白了。这个五人小组就是由每条路径各一个人组成的。虽然每条路径都有不同的侧重,但是每一个人还都必须是一个独立的强者,能够独挡一面。” “所以,这就要求,我们选出来的必须是经营中的精英。不过,这个精英需要有种必备的特质:团队合作能力。这一点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个人综合实力方面我就不多说了,团队合作能力,我们会在后期的训练中培养。现在我们只说一下那个成为我们优势力量的侧重能力的要求。” “首先说智慧路径。这条路径出来的人,应该是五人小组中的领导者。”“他需要有强大的分析能力和全局把控能力:” “他需要熟悉每一种阵法的长处是什么,弱点在哪里;” “他需要知道每种功法,甚至是每个招式的作用,以及如何将他们发挥最大的效果;” “他还要了解自己的每个团队成员的实力强弱和性格特征;“ “他甚至需要了解参加苍黄猎赛的每一位选手的实力强弱和性格特征,以便在与他们对战的时候能够迅速的找出最适合的阵法和人员配置。” 随着彤瑶的这番话说出来,不光是刚才那些还在笑嘻嘻的望着彤瑶的黑袍人敛了神色,那被冰封住表情的银色衣袍的众人,脸上的冰终于出现了裂缝,就连彤瑶身后的红袍人都纷纷张大了眼睛。 锦春、玄艳和大长老更是满眼热切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能力要求(二) 其实彤瑶说的这些,他们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些。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得这么全面、深入罢了。 虽然在这五条路径的划分上,他们想得没有那么深入,但是有一点他们却是想得很明白,那就是:普通人和伟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出来。 除此之外,他们还明白:他们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彤瑶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儿却想到了,这只能说明:彤瑶真的是一个逆天的奇才。 另外还有一个他们有些不敢想的想头在脑海中盘旋:也许若干年后,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真的会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只是这个念头太大,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彤瑶,所以他们不敢想,只敢朦朦胧胧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锦春和玄艳已经对彤瑶充满了信心,即使今年彤瑶选拔出来的参赛人员不能取得第一名的成绩,但是也一定是今年狐族所能达到的最好的成绩。 锦春和玄艳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暗笑:果然不虚此行。 就在锦春和玄艳看着彤瑶傻乐的时候,彤瑶还在絮絮叨叨的想着一千多名狐狸解释自己对参赛选手的要求。 “说完了智慧路径,我们接下来说一下法术路径。注意,我们说的是法术路径,而不是功法修为路径。” “不知道在各位那里,这两个词的定位是不是一样,但是在我这里,这两个词的定位是绝对不一样的。” “功法修为说的是实力与能力,而法术说的是技巧。一般来说,同一个法术,功法修为越高的人,使用出来的效果越好。” “但是同时,同样功法修为的人使用同一个法术的时候,对那个法术领悟越深刻的人,使出来的效果也会越更好。” “这一点想必各位都理解,那么稍后的比试中我们会如何做抉择,想必各位心中也已经有数了。” “不过,在此我要提醒各位的是,我们这个法术是有更加具体的侧重的。” 彤瑶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场的狐狸全都张大了眼睛。就连大长老和彤瑶身后的红衣狐狸们也是一样。 因为在第一轮的选拔过程中,虽然彤瑶已经跟狐学院的工作人员交代了选择的侧重,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向这群狐狸解释过这些。 甚至就连单纯为了陪彤瑶而来的白歌,都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好奇着彤瑶接下来将要出口的话。 “在我们这个路径的人员选拔中,我们会更加侧重控制类的法术。所以在稍后的比试过程中,各位可以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控制类法术。” 彤瑶的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场地终于不再平静。在银袍狐狸和黑袍狐狸之中,引起了一阵阵的骚动。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凭什么啊?” …… 当然也有一些人是在弯着嘴角窃喜。显然不能保持平静的这些人,都是不擅长控制类的法术的。 “我听到有人在问‘为什么’,很简单,因为这是一场团队战。我们每一个人在这个团队中都有不同的优势,不同的角色定位,不同的功能,而法术路径出来的这个人的功能定位就是控制。” “控制又不能伤人,你的控制再厉害似乎也用处不大吧。”玄艳身后的一个黑衣人,有些吊儿郎当的问到。 “控制的确不能对对方造成伤害,但是你别忘记了,我一直在说的就是,我们会组成一个团队。在这个团队中,有人专负责控制,就有专人负责伤害。” “诸位可以设想一下,被控制住的敌人,站在那里乖乖被你打,不能还手的情况,不会觉得很痛快么?” “当然,除此之外,控制还有很多好处。特别是在对手也是团队作战的时候。” “比如,如果我方的法术输出控制了对方武力输出,那么就会不仅给我方的防御减轻压力,还能给医生提供治疗队友的机会,大大减轻己方人员的伤亡。” “而如果控制的是对方的医生,那就相当于直接切断了敌人的后勤补给。其中的意义,就不需要我再强调了吧。” 听了彤瑶的这番话,银袍和黑袍的狐狸不再做声,红袍狐狸中那些原本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队伍之中的人,也一脸恍然大悟的安下心来。 “听你这么说,似乎法术路径的人是最重要的?” “锦春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所谓的团队,就是其中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重要的。” “如果不是在团队中,负责总指挥调度的是不是就是领导?可是,如果没有其他人,只有领导,你就算有再强的计谋和再深的城府,恐怕在战争中也只有死路一条。您说对么?” 经过彤瑶这么一问,锦春不由陷入了沉思。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权利是自己争夺来的,而且是自己带领着银狐一族走上了现在的富足安乐,可是如果从彤瑶的角度来看的话,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关系不大。 “既然如此,按照你的说法,那个智慧路径上选拔出来的,负责调度的人岂不是没有什么作用?比赛的输赢与胜负也与他没有一丝珠光的关系?” “怎么会没有作用?”彤瑶对于锦春的理解很是奇怪:“如果说把这五个人组成的团队拟人化的话,那个从智慧路径上选拔出来的人,就相当于一个人的大脑呀。” “一个人,没了一个手臂,一条胳膊,一条大腿,甚至是一个内脏器官都可以继续活下去,可是您见过有哪个没有脑袋的人能够活下去的?” “噗嗤~”彤瑶的话音落下,黑袍人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虽然狐族还没有封建社会那么严苛的尊卑关系,但是那些人总是还知道要给锦春留一点面子,因此,低沉的笑声很快就被强压了下去。 不过玄艳,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她听到彤瑶的话后,直接哈哈大笑,对着彤瑶挑起大拇指道:“徒弟,说得好!好样的!” 有了玄艳的这句话,锦春那原本想要发作的脸色,硬生生的切换到了尬笑模式。 就在他讪笑着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彤瑶却先一步开口继续道:“而且至于您说的胜负输赢的归属问题,我是这样人为的:如果是输了,那必定是所有人的责任。” “但是,如果赢了,我觉得大家不妨多想想‘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能力要求(三) 听到彤瑶的这句话,锦春原本尴尬不已的脸色逐渐转为了平静,可是随即眉头又拧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彤瑶,嘴巴翕动着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彤瑶一惊,这人看起来不像是气性这么大的人呀,怎么会被自己气成这样子? 彤瑶有些茫然地转头望向大长老,大长老有些嫌弃的瞥了锦春一眼不说话。无奈之下,彤瑶再次转向了玄艳。 玄艳咯咯一笑,道:“他呀,这是在好奇,你这十五岁的身体里,安住的到底是多少岁的灵魂。” 彤瑶闻言一惊,稳了稳心神,面色如常地道:“有些话,你们没听过可不代表别人没说过,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呦,看来我们小瑶不仅聪慧,还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孩子,我这个徒弟收得可真不错。”玄艳自觉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是自然,但是大长老却没有忽视她目光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不由冷冷一笑。 旁边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彤瑶,继续道:“如果各位再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就开始介绍下一路径了。” “接下来,我想跟各位介绍一下我们的工具路径。毕竟,根据顺序来说,把对方控制住的时候,就到了我们出手攻击的时候。而工具路径选拔出来的各位道友,就是专门对对手造成伤害的。” “可能大家会十分奇怪,为什么我们明明是一个个的修炼者,会把擅长工具的制造及使用的道友作为赛场上的主力输出。而不是刚才说的通过法术路径选拔出来的诸位道友。” “说到这个久不得不再提一下我们老生常谈的问题,就是我们狐族的万年流放。” “因为这万年的流放,狐族不仅在资源上受到限制,而且功法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所以,即使是在同样的天分资质及后天努力的情况下,我们狐族的各位道友也会比别人的功法要低一截。”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认为我们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剑走偏锋,去寻求辅助力量的支撑。所以才会决定将各位擅长工具制造和使用的道友,作为我们团队内的主力输出。所以……” “妙啊!”惊喜之下,玄艳大叫一声打断了彤瑶的话。 彤瑶看了一脸喜不自胜的玄艳一眼,继续道:“所以,在稍后的比试中,各位从工具路径走出来的道友,可以尽可能的多展示一些自己杀伤力大的工具,以及对工具的使用技能和领悟心得。” 与玄艳的惊喜不同,她和锦春背后的那一千人又是一阵轻微的骚乱,显然又是在他们的内部选拔过程中出现了错位的现象。 不过此时,那些人已经没有人再会直接对彤瑶发难了。即使是玄艳身后那些一直习惯独来独往的黑袍人。 也不知道是他们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所以已经料到这一个路径的定义也会与他们的实际操作不同,还是因为他们已经麻木了。总之即使再次知道他们的第一此选拔有些问题,也只是在心底叹息与焦虑。 他们叹息彤瑶不是出自自己一族的族人,从而让自己的族人走了很多弯路。他们焦虑在稍后的比试过程中会落后。同时他们也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另外两个路径的选拔是不是也与彤瑶心中的定位有差异。 所以,人群稍稍的沸腾之后,还没等彤瑶说话,就被他们的同伴先熄了下去。 彤瑶继续道:“有了总首脑、控制和伤害之外,剩下的两个路径的道友们在团队中主要起到的是辅助的作用。” 有些意外的,彤瑶的这句话才一出口,原以为已经习惯了人群就突然炸了锅。 “什么?让擅长阵法的人去辅助,这也太浪费了吧?” “对呀,要说擅长治疗的人是辅助也就罢了,可是要知道有些阵法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 “什么叫擅长治疗的人是辅助也就罢了,难道擅长辅助的人就不能擅长点别的么?要知道我们治愈系法术中也有几个伤害颇高的法术,这样的定位会不会太武断了些?” …… 就连玄艳和大长老都有些不赞同的望着彤瑶。而且随着说话之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声音都越来越大,等彤瑶意识到异常的时候,情况似乎正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 彤瑶见状有些头大: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功课没做好?同时也很好奇,刚才还好好的人群,怎么突然之间说控制不住就控制不住了。 其实,彤瑶只是对这种大型活动参加的少,同时也是对人性了解不足。 要知道,大部分的人都是胆小的。他们常常会感到害怕。他们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害怕失去……,他们害怕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可是他们最害怕的还是,事情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 当有一些事情失去控制的时候,他们就会恐慌不已。特别是那些对不受控的情况束手无策的人,他们心中的恐慌甚至会让他们恼羞成怒,所以,他们会大喊大叫,会歇斯底里,会绝望疯狂,会不受控制。 不过,最恐怕的是,这种因为害怕而导致的恐慌,极具传染性,特别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 “请各位先安静的听我说完。有问题,在听我把话说完之后再沟通好不好?”看着眼前这有些不受控的情况,彤瑶觉得这是自己的义务。 可是沸腾的人群,根本就没有听到彤瑶的话。即使彤瑶已经涌上了“振聋发聩”,可是这些已经在恐慌之中的人群,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了。 “安~静~!”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山呼海啸一般的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那声音低沉浑厚,让每个人都觉得就像是从自己的内心深处发出来的一样,震撼又清晰。而且发出这声呐喊的人,修为深厚,气息绵长,所以这个声音持续时间颇久。 久到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功法修为比较弱的人,比如彤瑶即使堵上了自己的耳朵,还是感觉的一阵阵的头痛。 终于,等到这个声音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彤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炮弹炸过一样,整个人的脑海中都在嗡嗡作响。 一股清润的灵气在彤瑶的四肢百骸游走了一番之后,彤瑶的脑袋就又安静了下来。刚刚回过神来的彤瑶,就看到白歌拎着从自己的耳骨上掉落下去的灵通蜥正要还给自己。 “贼条消息,我免费告诉你,似内个锦春喊的。”刚刚清醒过来的灵通蜥,还带着大舌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能力要求(四) 听了灵通蜥的这句话,彤瑶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他锦春也是三氏狐族的掌权人物之一。 彤芷作为彤氏狐族的大长老,彤瑶虽然还没有见到过她的真正实力,但是从族人们对大长老的态度,以及彤瑶与她所有过的共同经历来看,她即使功法修为不是特别高深,但是一定有她特别的过人之处。 至于玄艳,刚才虽然没有肆意的张扬,但是很明显,她也并没有刻意的收敛,所以即使到目前为止,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很多的细节之处,彤瑶却已经领教了她的厉害。 而锦春,作为一个能与这两个人平起平坐的人,虽然直到刚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彤瑶坚信他一定会有他的独到之处。只是彤瑶没想到,自己能够这么快就见识到他的深度。 经过锦春的这一声“狮子吼”,所有的狐狸都安静了下来。就在大家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锦春已经是一脸谄媚的对着彤瑶道:“小姑娘,你别管他们这群笨蛋,有什么要说的你继续说。” 听到锦春的话,彤瑶也没有客气,只是朝着锦春微笑点头致意一下,就继续开口道:“阵法和医疗两个路径选拔的道友,在团队中的作用主要在于辅助。” “但是两者所辅助的侧重点并不相同。擅长阵法的道友,将主要负责防御。简单来说,擅长阵法的朋友就是团队所有成员的保护伞或者是坚实的盾牌。” “其原因与擅长工具制造和使用的道友,负责伤害输出的道理是一样的。因为我们的功法水平与外界的平均水平有着不小的差距,所以为了最大限度的争取胜利,我们只能剑走偏锋。进行明确的人员分工,将每一个人的特长发挥到极致。” “可是你要知道阵法是很强大的,只是用阵法来做防御不会觉得太过浪费了么?”一个帅气的黑衣男子出言质疑到。 这人的语调虽然懒散又不经意,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带着明显得咄咄逼人之意。彤瑶还看到,那人的脸上带着一种让彤瑶觉得很不舒服的傲然之色,那种感觉很熟悉,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彤瑶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干脆利落的说道:“对不起,这位道友,麻烦你在我说完之后,再表达自己的意见好吗?谢谢!” 那人闻言一噎,心下盘算着要回怼彤瑶两句,可是前思后想之后,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回怼的立场。 而彤瑶也根本没有过多的在意他,只是在说完话之后就干脆利落地转过眼神,继续道:“各位道友,我需要向各位声明一下,我们的团队作战方案,目前已经是既定战略,所以各位需要的只是理解和服从。” “我们现在就是因为不能理解才出声询问的呀。”一只身着银色衣袍的母狐狸,翻着白眼,语调中还带着阴阳怪气。 听着她娇嗲的声音和夸张的动作,彤瑶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见那个插话的黑袍人,会那么不舒服了。 相对于其他三条路径的道友来说,阵法和医疗路径的狐狸们大多出身背景较好。狐族作为一个被长久流放,偏安世间一隅的特殊种族,其族众大多质朴自然不假,但是其特权阶级更加的骄奢淫逸也是真。 而由于修习阵法和治疗系的法术,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材料,所以这两个路径所选拔出来的人员,大多属于狐族的富二代、官二代。言谈话语之中自然带着不可避免的骄奢之气。 彤瑶心中冷笑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学着那银袍女子的样子,娇声嗲气地说:“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呀,叫作‘理解就马上执行,不理解就在执行中理解’?” 没有等到那银袍女子反应过来彤瑶到底说了个啥,彤瑶就正色继续道:“各位都听清楚我刚才的话了吧,如果再有人插话,我可不管您是什么身份,都会直接淘汰掉。 “你……”这个时候,那个银袍女子已经反应过来刚才彤瑶的话意,现在又听见彤瑶如此直白的话语,心中气愤之下就想要发声质问。却在刚发声的时候,就被同伴拦住了。 不过彤瑶还是听到了声音,她猛地扭过头去,凌厉的目光倏然射出。看着她如此凶悍的表情,那女子吃了一惊,随即却是更加强烈的不满和愤怒,挣扎着想要向彤瑶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 不过,旁边的锦春一个及时的法诀,就将这一切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彤瑶静静的看着锦春,也不说话。锦春同样也不说话,只是朝着彤瑶讪笑不止。 “我只在强调一句,阵法路径的各位道友的特点在于防御。”彤瑶并没有烂好人的向锦春回以微笑,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刚才我还听到有道友说治愈系的法术,也可以伤害很高。” “这一点我完全不否认,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们的团队作战方案已经是既定事实,那么我们在选拔参赛人员的时候,自然会按照既定方案,突出每个路径的侧重。” “如果哪位觉得这样不公平、不合理,各位可以现在就放弃。”彤瑶静默的等了一会儿,在场的狐狸并没有人发出声音。 彤瑶这才稍稍的消了气,继续道:“既然没有人要退出,那么我再来坐一下补充解释。” “虽然不知道玄氏和锦氏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五条路径的消息,但是很显然你们的消息了解的并不全面。所以你们的前期选拔,也没有体现出来看我刚才所书的侧重。” “所以,稍后的选拔过程中,各位道友可以根据我刚才说的情况,结合自己的信息,打破现有路径壁垒,重新报名。” 彤瑶的这句话一出口,刚才那些紧张不已的银袍和黑袍狐狸,大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是玄艳却是听得额头浊汗直冒:这小丫头可是够坏的,如果刚才有人直接退出了,这会儿可是得有多遗憾啊!她一定是故意的。 “现在各位还有没有问题?”彤瑶缓缓的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狐狸们,很高兴的,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OK,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那就散了吧。明天卯正时分给为再到这里来准备参加选拔活动就好了。”彤瑶说完这句话就踩上云头想要回到自己的曼乙洞。 “你这小姑娘,年龄不大,脾气和气势却是不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初见月见 就在彤瑶解释完自己对那五条选拔路径的定义,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半空传来一个低沉而且浑厚的声音,满是戏谑的道:“你这小姑娘,年龄不大,脾气和气势却是不小。” 这个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显然不是这一千五百人中的任何一个。在场的人瞬间都警惕起来。 大长老最是懊恼不已,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已经两次被人悄无声息的出现了。狐明九窟的防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彤瑶缓缓的回过身,只见一个身材伟岸,相貌俊秀,气质风流的男子正从半空之中踩着花瓣缓缓而下。身后还跟着一个正在弹奏木琴的乐童。 不过这样说似乎并不是很准确,因为根据彤瑶的观察,那些花瓣并不是提前出现,然后由那人踩踏上去的。反倒更像是那些花瓣主动在他的脚下出现一般。不管他的步伐是大是小,是深是浅,那些花都刚好出现在他的脚下。 那些花看起来粉嫩娇艳,像极了海棠,可是与海棠不同的是,这花还带着一种漫长、悠远的香味。 他脸上挂着自以为风流的笑容,满是自信的环顾四周,享受所有人的经验与羡慕。可是当他的眼光扫过,彤瑶的时候,他的整个人都被难以置信控制了。 因为与其他正在仰望他,崇拜他的人不同,彤瑶并没有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他脚下的花上。 这,这……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一时之间懵在了那里。还是彤瑶看他半天不动,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我说你倒是快点走呀,我还没看清楚那花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你,你……难道本殿下这个大活人还没有一朵死花好看么?” “哎,你这人是不是傻?人有什么好看的?你没看到全场一千五百多口子呢?可是花呢,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不要说在这个场地之内,就是方圆五十里之内有一朵花么?” “是,你说的没错,花是不多,人也是有很多,可是,本殿下怎么能跟他们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两只耳朵……,欸?难道你只有一只耳朵?”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彤瑶看到对方的黑瀑一般的长发,刚好盖住了耳朵,所以中途改了问题。 “你才只有一只耳朵,本殿下健康的很!”那踏花而来的人,一边气哼哼的说着,一边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洁白无暇的耳廓,来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彤瑶围绕着对方转圈仔细打量一番,才道:“哦,果真是一只全须儿全尾儿的狐狸。那么你与其他狐狸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这,这……我,我……”对方僵在了哪里。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在告诉他,他是一个特别的人,可是到底哪里特别,却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他,所以,现在被彤瑶这么直白的问起,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这这那那的,少在那儿废话,赶紧下来。”前边跟那一千多只突然出现的狐狸已经纠缠已久,现在的彤瑶实在是没有足够的耐心去应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虽然说他与那些老狐狸不同,不过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狐狸,可是彤瑶还是没有足够的耐心分给他了。 “你放肆!你竟然敢跟月见殿下这么说话!”月见身后的那个乐童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看懂月见在彤瑶的面前吃瘪,连忙出声呵斥彤瑶的同时,点名了这人的身份。 月见是现任狐帝最小的儿子,今年不过刚刚满二十岁,传说中他不仅机敏聪颖,还是难得的修炼奇才,虽然只有二十岁,却已经有了启智三阶的功法修为,被狐帝视为掌上明珠不说,还是为霄云峰所有人所宠爱。 所以,从小到大,他不要说呵斥,就是连违逆他的人都没有,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家的目光,无论到哪里都是万种瞩目的存在。 可是今天在清原地,在狐明九窟,彤瑶却不仅无视他,还呵斥他,这让他感到难堪的同时,也感到新奇不已。 大长老、玄艳和锦春在听到月见的名字的时候,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相互之间看看了看,带头向着月见行礼问安。 看到众人恭敬的向自己行礼,月见终于感觉到了熟悉的氛围,心中不再慌张,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望着彤瑶满是挑衅。 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分明是在说:“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有什么特别的了吗?” 可是彤瑶,却只是讽刺的一笑,道:“不是吧你,跟比自己年龄小的女生打架还要找帮手的?羞不羞呀你!” “谁,谁找帮手了?”彤瑶的一番话,让月见满脸通红。 “哎呦,不仅找帮手,还敢做不敢认,咦,我不要跟这样的人说话,太丢份了。”彤瑶一边说一边嫌弃的转过头去,再次踏上云头,想要朝着自己的曼乙洞飞去。 “你站住!呃,你等一下。”月见见彤瑶要走,有些着急,转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乐童道:“你一边去!不许再乱说话。” 彤瑶听着他对乐童的吩咐,忍不住勾了嘴角:这孩子可真是好骗! “你叫住我有什么事情啊?”彤瑶回身,懒懒地开口向月见发问。 “原来只有我是整个狐族最逆天的天才,在十八岁的时候修到了启慧三阶的水平。可是前一段时间,我却听说有一只火狐也在二十岁之前修到了启慧三阶地水平。” “所以你就觉得很不服气对不对?所以你就跑来找那只狐狸了对不对?” “嗯!” “哎呀,你可是真傻。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我在这火狐一族生活了十五年了,我可从来没听说火狐一族有二十岁以下的启慧三阶高手。所以呀,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彤瑶的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见过能说瞎话的,但是把瞎话说得这么自然、顺畅的,彤瑶是他们见过的第一个。 “怎,怎么可能!这,这绝对不可能!他们不敢欺骗父君的!”听到彤瑶的话,月见整个人都懵圈了,结结巴巴的对着彤瑶做最后的挣扎。 他身后那个乐童看到他这幅样子,忍不住撑起了一个隔音结界,将自己隔离开去,同时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落了下乘 “是,他们是不敢欺骗你的父君,但是他们敢欺骗你呀!”那个乐童满脸无奈的想着。可是鉴于刚才月见的态度和眼下的情况,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轻易说出口,只是鹌鹑一样,躲在结界之中以求自保。 “对,他们是绝对不敢欺骗父君的,所以一定是你在骗我对不对?”想通其中的关窍的月见,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状态。冷笑着对着彤瑶质问到。 橘红色的夕阳,穿过广袤的沙地,带着白日的温度,映照在月见的身上。彤瑶有些惊奇的发现,他那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上,竟然透出来几分成熟与睿智。 彤瑶能够看出来,月见刚才的惶惑是真的惶惑。不过,同样的,他现在的气定神闲也是真的不慌,并不是故作姿态、装腔作势而已。 古人常讲:聪明不过帝王家。不得不说,那些流传下来的老话都是智慧的结晶。月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平静稳定下来,彤瑶对他的智商和情商的确都是钦佩不已的。 不过彤瑶觉得最为难能可贵的是,月见与那些常年浸淫在权谋之中的人不同,他的心底满是磊落和煦的阳光,而非那些阴暗诡谲的狡诈与算计。 看着这样机灵颖悟的月见,还有一颗没有沾染世俗的水晶心,刚才郁结在彤瑶胸口的那些小情绪,都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了。因此也就不再和他打马虎眼,只不过语声依旧戏谑。 “哟,看出来啦?没错,我就是在骗您呐!”彤瑶笑眯眯地说完这句话,眼见得对方欲恼,忙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无比的笑容,继续道:“而且不妨实话告诉您,您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小女子我。” “你耍我!”彤瑶的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月见心中的恼火直接变成了怒火,手臂挥舞间,一道红色的光芒朝着彤瑶袭去。 “呀,别激动嘛。我只不过是跟你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彤瑶一边躲闪着月见的攻击,一边笑嘻嘻的说到。 “谁跟你开玩笑,快接招!”怒火烧头的月见,手中的法诀比口中的话语要多的多。 看着月见那副下定决心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彤瑶一边躲闪,一边无奈道:“要我接招也可以,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理由?比武还需要什么理由?”听到彤瑶这话,月见的攻击不由自主的缓了下来,直到停止。 “当然需要理由,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是有因才能有果。所以,如果没有一个恰当合理的理由,我是不会和你比试的。” “好,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我想让你看一下我们到底谁更强,让你明白到底谁才是未来狐族的第一人!”月见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傲然。 “对不起,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一方面,一时只能是一时,永远不可能代表一世。你可以回忆过去,也可以憧憬未来,但是你却只能活在当下。也就是说,每一天,甚至是每一分每一秒的你,都是一个全新的你;所以这样的争斗比武在我看来根本没有意义。” “另一方面,我对这些虚名实在是没有兴趣。所以,如果你要求的比武只是为了这个,那么我们根本不需要比试,‘未来狐族第一人’的称号是你的了,而我拒绝与你比武斗法。” “这怎么会是虚名?这是一份极大的荣耀呀!”月见对于彤瑶的这种说法,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彤瑶本想说“可是我就是没有兴趣呀”,不过看着月见年轻的脸庞,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我问你,假如现在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你愿意给他一件极品神器,我愿意给他一颗普通的丹药,你觉得他是会要你的神器,还是要要我的丹药?” “可是你又不是奄奄一息的人。”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奄奄一息的人?” “我,我,那这样好了,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给你一百颗极品灵珠。” “一百颗极品灵珠啊?你可真够大方的啊。可是我还是没兴趣。因为以我现在的修为,修炼的时候还不需要那么多的资源。” 彤瑶心中好笑,威逼行不通,名声引导也不管用,现在又改用利诱了,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这番话,这孩子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 要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彤氏狐学院的院长,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名利答应与月见比武,那可是丢了整个火狐一族的脸面。到时候,大长老一定会准备一沓的小鞋给自己穿。 所以,彤瑶虽然嘴上说的大义凛然,但是心中则是对那一百颗极品灵珠肉疼不已,忍不住暗骂月见愚蠢至极,说话也不挑个地方。 为了避免月见说出让自己更加肉疼的话,同时也是进一步安抚自己内心对那一百颗极品灵珠的遗憾,彤瑶先一步开口道:“月见殿下,您不必再说了。”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跟你比试的。因为我觉得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对着自己人出手都是一件没有丝毫意义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意义?朋友之间相互切磋共同成长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如果是在之前的万年之中,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但是放到现在,在眼下的光景中,这是一件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我们狐族正在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的族人正处在危险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单纯的比武切磋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的成长需求了。我们需要更好、更快、更大的进步。” 冠冕堂皇的话,月见听过不少。但是彤瑶这种风格的,却是第一次听见。 听完彤瑶的话,月见忍不住有些汗颜。彤瑶作为一个普通的狐族族众都能心系整个狐族,甚至还能条分缕析的深入思考,并拿出自己的意见。 而自己,作为狐帝之子,却是一心想要争个人的长短高下。两者相较,显而易见,自己已经落了下乘。所以,这个比武斗法真的是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可是就这样让他放弃,他又很是不甘心。毕竟自己是狐帝最宠爱的孩子,是狐族最逆天的天才。那已经保持了十几年的优越感,让他不能接受这样挫败的自己。 所以实际上,这个认知让他愤怒不已。可是这份愤怒虽然起因在于彤瑶,但从根上来看是源自于对自己的不满,所以他又不好对彤瑶发泄。 更可恨的是,彤瑶还在继续说着,而且越说越大。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桑树皮卷 “现在的狐族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与是隔绝的狐族,所以,我们的眼睛就不能只在霄云峰、豹尾冰原、巫泽和清原地这四个地方转来转去,而是要看到狐族之外的那个更加广阔、更加壮美的世界。”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广’。所以,如果你真的确信自己是一个不世出的奇才,就应该要把自己的心思,自己那有限的精力,都放到那个更加广阔的世界中。” “甚至是放到其他的星轨中,而不是拘泥在自己的族人之中。” “再说到名利。不管我们是修炼者,还是平凡的普通人,我都觉得追名逐利无可厚非。再者说吧,还有一句话叫做‘出名要趁早’。因为只有趁早出名,才能更好的享受那份功成名就的得意与纵情。” “但是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对于你这位含着金汤匙出声的人而言,你早就已经将功名利禄都占全了,所以我如果你相信‘人生需要修持’才会更加有深度。” 不仅被彤瑶比了下去,而且还被彤瑶这个年龄比自己小,功法与自己一样高的小丫头,如此长篇大论说教一番,长这么大他都还没有这么憋屈过,月见心中的不爽已经到了极致。 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月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七弦,回家!” 旁边看到情势稳定下来,已经悄悄解除了隔音结界的乐童,被吓得一缩脖子,然后带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月见殿下,我们的正事还没做呢。” “正事?什么正事?”好奇之下的月见,语声稍稍有所缓和。 “殿下,苍黄猎赛。”乐童七弦一边悄声提心,一边双手捧出一卷桑树皮。 月见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带着任务而来的。而且要不是因为有这次任务,自己的父君也不会同意自己到清原地来。 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手想要将乐童七弦受伤的桑树皮摄过来,可是想到彤瑶那副欠扁的模样,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却又噌的一下漫延成焚天烈焰。 “你去跟他们说吧。”月见将已经摄到半空的桑皮卷又摔回到了乐童七弦的手中。 乐童七弦闻言,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殿下,这可不行呀,这不合礼制。” 眼前七弦的窝囊模样,和月见脑海中彤瑶张狂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忍不住一脚将乐童七弦踢倒在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随即将手中的桑皮卷向身后一抛,嘴里气哼哼的说了一句:“我父君命你负责狐族的苍黄猎赛。”然后踩着鲜花在半空中盘旋而上。乐童七弦慌忙起身,追着月见的背影离开。 彤瑶顺着他们的行进的方向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来半空之中还漂浮着一艘玉舟。 舟身之上流光溢彩,舟中旗罗伞盖,旗伞之下,八位宫装丽人八位劲装侍卫分别侍立两班。玉舟旁边一朵朵的云上,都隐隐有人头攒动。 随着那玉舟的离开,那一朵朵的云也都悄然不见。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如果不是特别用心的感受,几乎感觉不到这些人的周围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彤瑶见状心中一惊,头上的冷汗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好险呀!如果刚才自己一个一直不坚定,自己这会儿恐怕正在被这群人围殴呢。 其实,关于这件事,彤瑶真的是多虑了。 且不说月见不是那样的人,且说那些人不过就是些仪仗,虽然人多势众,但是真的打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所以,就在彤瑶看着他们后怕不已的时候,殊不知他们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否则,真的打起来的话,彤瑶身后那五百红色衣袍的狐狸,就足以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看着那玉舟彻底消失在天际,彤瑶转身欲走,却再次被人拦住了。 “瑶丫头,先看一下桑皮卷上写了些什么再走。”说话的是大长老。 “刚才月见不是说了,说是狐帝让我代表狐族负责苍黄猎赛的事情?”说实话,彤瑶觉得大长老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听话!” “小瑶听话!” 大长老和玄艳一口同声。彤瑶这才注意到,锦春、玄艳及大长老三人都面色严峻。 彤瑶这才反应过来,他手中的这卷桑树皮,相当于人间的圣旨,而不是一个简单的便笺。而且,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这一代狐帝我发布第二道桑皮卷。 第一道桑皮卷是两年前,狐族解除禁制的时候,狐帝召集三氏狐族去霄云峰朝拜。 所以,如此说来,这是这任狐帝颁发的第一道具有实际意义的桑皮卷。可是它真的有实际意义么?即使没有这道桑皮卷的话,彤瑶也是一样会代表着整个狐族去负责苍黄猎赛的事情么? 所以,这道名义上的任命,实际上是狐帝对三氏狐族的敲打,是他在向三氏狐族收集管理权。 所以,这道桑皮卷,锦春、玄艳、大长老三人是一定要看的。可是,周围的那一千五百人嘛…… 彤瑶的眼睛一圈都还没有转完,大长老就已经对着那四百九十九名红袍狐狸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各位先回去吧,按照彤瑶说的,明天再过来就好。” 锦春和玄艳也迅速的反应过来,嘱咐他们带来的人分别听从二长老和三长老的安排。然后在大长老的带领下,朝着她在映霞峰的洞府飞去。 大长老的洞府中,四人一字排开,望着浮在对面半空中的桑皮卷,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读着。 只见桑皮卷上书: 召奉狐帝曰: 自戒令除,已去两载。此间本君日日祈愿有三:一愿梓民繁盛;二愿智运恒久;三愿奇才辈出。蒙先祖庇佑,今良愿得遂,闻火狐彤瑶,毓秀钟灵、秉德恭和、赋姿淑慧,有振鞭御宇之能。且今逢苍黄之盛,故特令其统御三氏之贤能,以彰我智华! 接下来就是落款和徽记。 这桑皮卷看起来与月见说的并无二致,不过是让自己代表狐族负责苍黄列赛的事情,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是锦春、玄艳与大长老三人却是都一个个满脸的不痛快。彤瑶见状,心知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尽快回避的好。 “大长老,这卷桑树皮,我也算是看过其中的内容了,我就先回我的曼乙洞了,你们先慢慢看,等什么时候你们看够了我再来取走。” “嗯,好,你去吧!” “哎,小瑶,姐姐一会儿去找你呀。”见到彤瑶要走,玄艳对着彤瑶抛了个媚眼儿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争功夺权 彤瑶本来正在笑眯眯的应承着大长老,一听到玄艳这话,脸上的表情马上由晴转阴,要不是因为看到了大长老警告的眼神,彤瑶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来。 现在,在大长老的逼视之下,彤瑶带着勉强的笑容说到:“如此貌美如花的姐姐要来找我玩,我当然是欢迎万分,只不过明天有苍黄猎赛选手的选拔,所以到时候恐怕我会怠慢了姐姐。” “还明天干嘛呀,我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事情一结束了,我就去找你,所以你在你的洞府里乖乖等姐姐,不要着急啊。”玄艳一边说,还一边朝彤瑶抛了一个媚眼儿。 听了玄艳这番话,彤瑶脸上的微笑表情,实在保持不下去了,她悄然转身,心中默念:“台风过境,不能抵抗,学着享受。” 默念几遍之后,彤瑶一脸灿烂微笑的转身,对着玄艳道:“姐姐既然公务繁忙,那就不必挂怀于我,还是专心公务要紧。” “哈哈,”听了彤瑶的话,玄艳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儿,想什么呢?我找你也是公务呀,难不成你以为我找你是想去睡你吗?” 听到玄艳此言,彤瑶差点一口口水将自己噎死。 台风过境!台风过境!台风过境! 不过再怎么念叨,现在的彤瑶也怎么都挤不出笑容来了。木然地说了“不是”两个字,就机械地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现在她已经明白,以自己的段位,在面对玄艳的时候,最好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说好,不然自己绝对命不久矣。 看着彤瑶的背影在洞口消失不见了,大长老无奈的声音在洞内响起:“你说话就不能有点分寸吗?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玄艳不屑的撇撇嘴,凑近大长老冷冷道:“哼,看她的身体年龄,的确是一个小孩子没错。但是,看她待人接物的样子嘛,她就是一个小孩子,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不管你怎么想,她只是一只年仅十五岁的母狐狸,这是不争的事实。”大长老同样冷得没有表情。 “你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别忘了她现在也是我的传人。” “我当然不会忘记。” “那是自然,你之所以没有阻挠她入我门下,不就是防着我对她出手么?” “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吵啦,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见玄艳与大长老吵得不可开交,锦春忍不住居中调停:“狐帝的这卷桑树皮,内容上倒是中规中矩。” “我说你是不是瞎呀,这样的内容都能被你认为是中规中矩?”很明显,玄艳的怒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是到现在才真正的发泄了出来。 “怎么,它的内容有什么问题吗?”锦春一脸的疑惑。 “行了,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我就不相信,你会看不出来?”玄艳看着锦春一脸的不屑。 “到底是怎么了嘛?”锦春的脸上一脸的真诚。 “狐帝的这卷桑皮,虽然看起来简短明了,但是其中明显地透着争功和夺权的意思,你真的没看出来?”大长老柔声道。 “原来你们说的就是这个呀,”锦春一脸的不在意,道:“这又有什么呢?我觉得这很正常啊,如果是换成你我与狐帝易地而处,你想想你会不会也这么做?” “再说了,那权利本来就应该是人家的,那可是多少代人的传承呀,就算是狐帝本身不爱权利,也不会甘心就那样将万年传承的权利拱手送人吧。更何况,身为男人哪有不爱江山的?所以,人家这行为有什么错?” “哼,就他那也叫江山?”玄艳一脸的不屑:“我看还是叫‘山尖’更合适。”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别忘了,你的巫泽也在人家的管辖范围之内。” “从理论上来说,你这话倒是不错,但是,你让他管一件事儿给我看看。” “反正我是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出格的。” “这么说,你是打算做一个听话的乖宝宝?”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玄艳终于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所以在说话的时候,那挑起的眉毛不经意地就透出了无尽的妩媚。 这样的玄艳看的锦春心里一动,体内肾上腺素飙升,可是想到自己这是在谈正事,所以连忙闭了眼睛收摄心情。 稳里稳才道:“没办法呀,我豹尾冰原可与你们巫泽和阿芷的清原地没法比,不仅气候恶劣,而且人口繁衍困难,实在是没有力量与霄云峰抗衡啊。” “锦春道友不必如此谦逊,要知道我清原地人口虽然众多,但是受到的功法压制也是最重的。所以,你豹尾冰原的人对于我清原地的火狐来说,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 “不过么,我虽然不赞同狐帝的做法,但是我也觉得狐族还是统一才会有更长远的发展。” “打住,这个‘也’字儿,我觉得您用的不合适。人家锦春哥哥的意思是要服从狐帝的管理,但是你的意思却只是,赞同狐族大一统,但是大一统之后该听谁的,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所以呀,您这话跟我锦春哥哥的意思可是半点都‘也’不上。” 自己的意思被这样分析解读一通,大长老心中微恼,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反问道:“既然跟锦春族长的意思‘也’不上,那么跟你的意思一定是‘也’得上的吧?” “抱歉,跟我这,您也‘也’不上。” 大长老听到玄艳的这句话,很是意外,正要发问,却听到玄艳继续道:“因为我可不觉得狐族有大一统的必要,因为我巫泽人数不占优,即使是大一统了,恐怕也只能仰人鼻息,那可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听到玄艳的话,大长老和锦春双双皱眉,可是玄艳却是毫不在意的继续道:“今天不妨跟你们直说,我玄艳就是要作自己的王,所以我是既不赞同大一统,也不会服从狐帝的管理。” 玄艳直爽的话语,让锦春和大长老都沉默了。 大长老的意思,玄艳解读的没错。而锦春则是根本没有说实话。 要知道,品尝过权利的滋味之后,又有几人能够忍心放下呢。就算是他们本心能放下,可是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如果他们不争,那么跟着他们吃苦受罪的,还有身后成百上千的族人。 所以,他们必须得争。 也所以,贪恋权势在他们看来无可厚非。 但是在这个如同火焰一般热烈的黑衣女子面前,他们心中的那份小心思都变得见不得人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早晚承认 “好了,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慢慢聊,我要去找那个有趣的小丫头玩儿了。”无视大长老和锦春的一脸震惊,玄艳若无其事的道。 “你……” “我去意已决,而且我不需要送。”大长老刚刚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玄艳截住了话头。 不得已,大长老只得加强了语气,强调说:“我是想说,彤瑶的身体才好没多久,你别让她太劳累了。” “我知道了。”玄艳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一边继续朝着洞口走,一边嘟囔道:“不就是你们从龙首潭回来的时候,遇到外族入侵受的伤么。当我不知道呢,那伤早就好了。” 玄艳的这话虽然是自言自语的嘟囔,可是却丝毫没有避讳的让大长老听里个清清楚楚。 大长老心中森然:看来是自己是懈怠了。 “阿芷,你不要听她胡说,她……”看着大长老有些挫败的表情,锦春忍不住出言安慰。 “她是胡说?胡说都能胡说的这么准?而且,你敢说她说的这些你不知道?” “我……” “行了,我也知道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敢说,而你则是没有一句话可信,所以我们今天还是先散了吧,我也累了。”大长老截住了锦春解释的话语,直接送客。 锦春深深的看了大长老一会儿,欲言又止的踟蹰良久,终究是一声叹息,向洞口飘去。 大长老在锦春走后,颓然的瘫坐在黑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华渐渐地爬上了山峰,洒在黑暗的洞中。大长老这才起身,向山洞的侧室走去。 那里有一汪寒潭,每每大长老感到思绪凌乱的时候,就会去那寒潭中浸泡一会儿,让自己的头脑和心情都冷静下来。 寒潭的水面,在月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一片被夜风裹挟而来的树叶,飘飘乎乎地落在那粼粼的波光之上,并且随着波光不断的飘荡。 大长老站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那枚即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的叶片,心中感慨万千。 在她看来,这枚叶片就像是眼下的狐族,扛,扛不过;逃,逃不掉。 说实话,对于空有身份地位的狐帝,她是没有放在眼中的,但是整个狐族却都压在了她的心上,沉甸甸的! 她知道现在的环境不同了,需要改变,需要革新,需要进步,可是这些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她,除了彤瑶。 可是彤瑶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所以她真心的希望能够与玄氏和锦氏联盟,可是眼下…… 狐族的未来真的能如同女帝预想的那样么? 与大长老这边的纠结沉默不同,彤瑶的曼乙洞眼下正是一副喧闹不已的情景。 “哇偶,你这个洞府好特别哦。”刚进洞门的玄艳就被彤瑶洞府内的繁复设置给惊到了。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坐在那上面?” “这叫桌子,这叫椅子。桌子是用来放东西的,椅子就是用来坐的。” “放东西?为什么东西要放在这里?你都没有储物空间的嘛?” “这是一种情怀,你不懂。” “你刚刚说了个啥?” “刚才,是个幻觉。”彤瑶无奈的翻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回答到。 “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玄艳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咪,看的彤瑶脊背发凉。 “十五年前,你被彤芷从外界抱回来,然后再接下来的十三年中,她把你当成了亲生的女儿一般,比对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而且你也很争气,在功法修炼上呈现出极高的天分。” “可是就在两年之前,一直身为天才的你,却一夜之间功法全失,从圣坛上直接跌落到了泥土之中,变成了一个废人。” “这种情况要说少见也确实少见,但是却并不是从来没有过。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是更加奇怪了。” “功法全失的你,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行事作风与之前完全不同,还遗忘了之前所有的事情,最为奇特的是,你口中经常蹦出来一些别人听不懂的新鲜名词。” “虽然后来你解释说,你是因为得罪了高人,被对方把你的部分神魂送到其他星轨去游历了。因为神魂不全,所以,在这两年里你遗忘了过去的事情,也变得不能使用功法了。” 玄艳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围着彤瑶转圈,可是现在她突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彤瑶的表情 彤瑶心中虽然忽高忽低,但是面上却是极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任由对方打量。 “你说完了?” “不,我还没有说完。而且,接下来才是我要说的重点。”玄艳的眼神没有半点平日的戏谑之色,目光中都是冰冷的认真。 玄艳凑近彤瑶的耳边,用低沉却又清晰的声音说到:“其实,你根本就是在说谎。你其实就是那个异界灵魂!” 彤瑶闻言一惊,虽然大长老没有明说,甚至话里话外的还在把这个话题往别处引导,但是彤瑶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就是那个预言中的异界灵魂。 可是这个事情,太过重大,自己跟谁都没有说过呀,玄艳有事怎么知道的呢? 听到玄艳这突如其来的论断,彤瑶条件反射的想要否认,可是就在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变成了:“真的吗?原来我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么?是大长老告诉你的么?” 玄艳嘴角噙着冷笑,静静的看着装傻的彤瑶。 在玄艳的目光之下,彤瑶的心跳如同擂鼓。 “两年之前,狐族还在被惩罚中。所有的狐族成员都被限制在流放的领地,不能踏出半步。同样,其他的族人也不被允许进来。那么请问,你遇到的是狐族的哪一位高人?” “据我所致,你们火狐一族,目前功法修为最高的就是彤芷了。可是不要说彤芷会不会这样惩罚你,在这之前,她根本就没有送神魂到其他星轨的能力。“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再者说了,如果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能够限制的住的话,高人还怎么能被称为高人呢?” “好,我就姑且信了你的这这种说法。那我再问你,你现在的功法修为没有隐藏吧?” “”没有啊,怎么了?“ “如果你的神魂真的到过其他的星轨,那么你的功法修为要么应该比现在要高深的多,要么你就应该是个废人。“ “听你这意思,你的神魂也去过其他星轨?“ “你,早晚有你承认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信仰之源 看着玄艳气急败坏的样子,彤瑶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把玄艳给打败了。 不由自主的,彤瑶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句话,“对待无赖最有效的方法是,要比对方更加无赖”。 不得不说,这话果然有些道理。 明白过来敌我优劣的彤瑶,重新找回了自信,举手投足之间的那种局促,再也不见。 她神情放松的坐到自己的床上,长长的吸了口气,伸出右手的食指,抹了一下眉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皮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咯。” “好,你有种!” 玄艳愤愤的说完这句话,就学着彤瑶的样子,一屁股坐到了她的床上。 在正经事情上,玄艳一直都是直来直去,敢作敢当的性格。 突然遇到彤瑶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无赖,她还真有些束手无策,于是一个不经意间被彤瑶气的不轻。 静默的房间内,玄艳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这个窝好像还挺不错的嘛,”玄艳一边感受着彤瑶那草窝的柔软,一边带着赌气的鼻音道:“你还有什么新奇的好玩意儿,给我介绍介绍吧?” “什么窝呀?我这叫床!你会对什么事物感兴趣,我怎么知道?在我看来,我这里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可好奇的。所以,你还是自己随便转转吧,反正我的家当都在这。” 彤瑶并没有理会玄艳,依然静默的坐在自己的草窝上,默默地运转着自己体内的灵气。 玄艳则是按照彤瑶的说法,在她的洞府之内来回的逡巡着,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她感到好奇的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些都是从人类那里学来的吧?”玄艳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陶制摆件,一边爱不释手的看着,一边跟彤瑶聊天。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千辛万苦的修炼,经历重重关卡和磨难,最终一定要修成人的样子,并以此为荣?” “我还不明白,我们明明是一只动物,为什么一定要称自己是人?人类到底有什么好?” 开始的时候,彤瑶只是以为玄艳在套自己的话,因此并不打算回话,只是一心闭目修炼。 可是现在,玄艳的这番话,让彤瑶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彤瑶睁开狭长的狐狸眼,一对晶亮的竖瞳在暗夜中熠熠生辉。不过却静默着,没有说话。 玄艳瞥了彤瑶一眼,继续说到:“所以万年的惩罚结束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了平凡人类那里,去感受了他们的生活。” “你具体是怎么做的?”听到这里,彤瑶实在是忍不住,就出声搭了话。 听到彤瑶的问话,玄艳的脸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一闪而逝。 “我看了一些他们喜欢的故事传说,按照传说中的那样,扮成了一个受伤失忆的女子。” “哦,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成功的混进了一个普通人类的家庭,在那里我生活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说你是学有所成了?” “不,恰恰相反,我不仅没有找到问题的答案,反而更加的迷惑了。” “哦?” “在这一个月里,我发现人类实在是太复杂了。他们嘴上说的,手中做的和心里想的竟然可以是完全不一样的。” “比如,那个收留我的人家,嘴上说的是,我是客人,要帮我找到家人,可是心里却是希望我马上就在他们的生活中消失,在行动上更是直接把我卖到了青楼。” 本来以为玄艳会讲一个很土的志怪故事给自己听,可是听到这里,彤瑶才明白,即使是同一个志怪故事中的两个主角,人和妖的视角也是完全不同的。 对于那些或者凄美、或者神秘的志怪故事,在玄艳的眼中只是呈现出了一副骨瘦如柴的僵尸模样,彤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看着眼前似单纯,又似精明的玄艳,彤瑶平衡良久,终于成功带着一副允悲的表情,对玄艳劝慰道:“你也不用纠结,这至少说明他们很认真的去了解了你,毕竟青楼很适合你。” “青楼是适合我没错,我在那里也过的很开心,可是我却并没有找到问题的答案呀。” 玄艳的话让彤瑶脸上的笑意敛去了。 看着玄艳脸上的执着,彤瑶不自觉地想:无论是多么平凡的一个人,总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闪光点会晃到你的眼睛。 在玄艳身上那份耀眼的光芒之下,彤瑶忍不住软了声音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世间的很多事情,其实是没有答案的?就比如你一直在追寻的这个问题。” “今天是谁说有因才会有果来的?这会儿怎么又说没有答案了?”玄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来表达她的不满。 “是!有因才能有果。可是,有些时候很多的因都可以导致同样的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再执着的追寻这一个果的各种因,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了。” “可是,人生在世,啊呸,兽生在世,总要有点信仰才好吧?” “啊,失敬失敬!我之前还真没看出来,姐姐您不但貌美如花,还是一个如此有追求的狐狸,简直是有胸又有脑的典范啊!” “就冲你的这份追求,我今天就跟你好好的掰扯掰扯,虽然不敢说让你明悟,但是相信会让你有不一样的思考。” “首先,我觉得你说的没错,不管是人生还是兽生,只要是活着,总是要有点信仰才好。” “不过,信仰源自于敬畏,而敬畏又源自于了解。” “所以,你之所以觉得我们苦苦追求做人很难以理解,就是因为对人类了解不足。” “你刚才说人类很复杂,对于这一点我很同意。但是你只要换个角度看,人类也很简单。” “毕竟说到底,所谓的人类不过也是一种兽而已。就像我们是一种叫做狐狸的兽,而他们不过就是一种叫做人的兽,仅此而已。” “对呀,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换一个名称和形态。” “虽然不知道你的一个多月里都经历里些什么,但是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人类有诸如聪明、勤劳、善良、勇敢等等很多美好的特点。” 玄艳的眼睛转了转,一边回忆一边说:“你说的没错,人类确实有他的不寻常之处,他们聪明机敏,不断努力想办法,让自己生活得舒适,可是这些特点我们其他的兽也都有啊。” “可是他们也不是只有优点,他们还有很多的缺点啊。而且我觉得,有时候,正是因为他们的聪明和机敏,才害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扶桑印记 “对,你说的没错,他们常常在耍小聪明的时候做下愚蠢的事情,他们的有些勤劳是为了以后的懒惰,他们的可能会善良带着偏执,他们大多数的勇敢之上,压着一个很低的天花板……” “可是这些,其他的兽不是也有么?” “没错,刚才说的不论是优点还是缺点,不只是人类会有,其他的兽也会有,所以人类并没有比兽高级多少。” “但是为什么所有的兽还都千辛万苦的想要做人呢?只是因为人在一点上比其他的兽更高级。” “那就是,克制!” “克制?”显然,玄艳对于彤瑶的理论并不是很理解。 “对,没错儿,就是克制。人类之所以比其他的兽类更加高级,只是因为人类更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我怎么没看出来他们哪里克制了?他们拼命的繁衍,拼命的扩张,拼命的抢占资源……你竟然还说他们克制,颠倒黑白也不是这样的吧?” “果然,你只是看到了他们所实现的欲望,却没有看到他们为了实现这些欲望,而做的努力。” “他们为了繁衍而克制自己的食欲,为了扩张而克制自己的恐惧,为了抢占资源而克制自己的懒惰……” “你说的这些可能有你自己的道理。但是我还是不觉得,他们的长处在于克制。”在玄艳看来,彤瑶的这番话只是为了说服自己,而胡诌的。 “那好,我们再举一个例子。就比如说现在,其实你也知道狐族只有通过大一统,才能实现更好更长远的发展,对不对?而且你也希望狐族有更好的发展,对不对?” “可是,你却不愿意克制自己,不愿意改变自己现在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不愿意受制于人。” “所以,就就因为你的不克制,所以狐族就难有长足的发展,所以,未来主宰莹然的神还会是人类。” “你偷听我们说话?”玄艳眉头紧蹙,目光阴冷。她,不高兴的很认真。 “信息的收集方式可不是只有听一种。” 玄艳的脸上满是疑惑。 “有一种说法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这种说法并不总是准确,但是在大部分的时候,还是管用的。” “你的意思是?”玄艳依然疑惑。 “虽然跟你接触的时间并没有很长,但是,我相信你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所以,依照你的个性,就会做出我刚才所说的事情。” “这也是你在人类那里学到的?” “没错。” “那,这也属于克制么?” “不属于。”彤瑶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 玄艳听到彤瑶的回答,挑了挑眉毛,对着彤瑶笑得一脸得意。 彤瑶看着她这孩子般的表现,忍不住摇头失笑。 笑过之后,彤瑶淡然道:“反正我把我的观点说了,信不信,同不同意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来,你要是没有其他的问题,我们就入定修炼吧。” “修炼?怎么,你这么急切的想要跟姐姐一起双修啊?”听到“修炼”两个字,玄艳眼前一亮,用她平时的状态,笑眯眯地对着彤瑶调戏道。 原来玄艳的功法,只能两个人一起修炼。 “可是不行哦,要你脚上的那两个光环,到了胸口的位置,你才可以真正的开始修炼我门中的功法。”这句话玄艳说的严肃又认真。 彤瑶大奇:“为什么?那两道光又是干嘛用的?”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修炼的是合欢派功法。但是,合欢派的功法又多少中分支你一定不知道。” “其实,跟其他的功法一样,合欢派的功法在初创的时候,也是只有一种,但是随着功法的不断发展,就有人对功法出现了不同的感悟,所以就出现了不同的分支。” “如果要仔细说起来的话,目前所流传的合欢派的功法,有五十九种之多。你不要担心,就算是分支再多,我们也是最正统的那一支。” “其实要说起来,合欢功法的第一次分裂就是因为,它的收徒条件太过苛刻了,有人会担心这门功法会断了传承,所以就另立一派。” “其实如果严格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来算的话,你现在还不算是我的徒弟,因为我只是在你的身上做了标记,却没有传授你功法。” “只有当我传授了你本门功法之后,你才算是我合欢派的真正弟子。” “而传授功法的一个先决条件就是,那两道光到胸口的位置。” “可是那两道光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呀?”彤瑶很是好奇,对于两道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的光,该如何判断它的位置。 “虽然看不见,但是它们却一直都在,等到合适的时候,它们会在你的左胸口凝结成一记扶桑。” 玄艳说的扶桑,彤瑶见过,与地球上的红硕花朵完全不同,而只是一棵树。橙红色的枝干,橙红色的叶片,橙红色的花朵,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燃着的火焰。 “那这个印记要多久才能出现呢?” “怎么?你很着急?”玄艳笑得一脸暧昧与促狭。 彤瑶慌忙否认,道:“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要误会!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呵呵,就算是你着急也没用。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就算你着急,也只能慢慢等着。” 玄艳先是摇摇曳曳的说了这番话,然后才正色向彤瑶解释道:“你的印记出现的时间,我也不知道。因为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那个标记,有一种特殊的感知能力。在感知道你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之后,就会游走到你的胸口位置,这个时候,扶桑标记就会显现。” “是吗?这个不错哎。这样就免得走弯路了。” 虽然彤瑶是异世之魂,而且也在不断寻找回去地球的契机,但是她并不会刻意的去回避感情关联。 甚至她也在期待着一份美好的爱情。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刻意的回避锦逸对她的好。锦逸这个人她并不讨厌,所以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傻妹子,你在这高兴个什么劲?命中注定的那个也未必会是最适合的那个呀。” 玄艳说这话的时候,身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阵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这种哀伤的情绪,深深的感染了彤瑶,所以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玄艳此话的意思,心中不由一惊:“难道说,有了这种标记就只能与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仪式真相 “不不不,你别紧张,如果是那样的话,姐姐我怎么可能过得像现在这么滋润呢?”彤瑶的话还没说完,玄艳就打断了她。 看着彤瑶有些缓和的表情,玄艳也缓和了心情。 随即,玄艳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这只是仪式感的需要。我们这一支作为合欢宗最为正统的一支,起源于对生殖力量的崇拜。” “在开宗师祖的眼中,阴阳合欢就是天道的万象之一。” “而且是一件比其他的道相更加更有意义的象,因为它能孕育新生,有繁衍传承的力量,所以是一件神圣无比的事情。” “所以在功法传承的时候,就需要合天道,就需要有仪式感。” “你说了半天的仪式感,我想知道的是你所谓的这个仪式感到底是什么?”看着玄艳绕来绕去半天说不到主题,彤瑶忍不住有些着急。 “嗯,就是,你初尝人事一定是要与你的命中注定一起,而且,那个时候也是第一次功法传承的时候。” 看着玄艳如此局促的表情,彤瑶不由得把她的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好多次。 “你的意思是说,我只有在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之后,才能与人合欢?”彤瑶的语速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慎重的思考。 “对!”看着彤瑶意味不明的表情,玄艳的回答有些虚。 “而且,初次的时候,合欢的对象必须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你放心,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不会是女的。否则就不会叫阴阳相和了,也就不符合天道了。” “而且太幼小的,肯定也是不行的,你要等他长大。”玄艳的手中摆弄着彤瑶从平凡人类那里收集来的摆件。 “再而且,我初次的时候,你要在边上指导?”彤瑶抽出玄艳手中的摆件,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着。 虽然彤瑶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轻,但是玄艳去感到周围的气压越来越重。 “哎呀,你一个小姑娘初次来,初次去的,都不会害羞的嘛?”玄艳的眼神左躲右闪,就是不敢与彤瑶的目光相接。 “别岔开话题,正面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彤瑶的音量陡升。 “是。”感觉到彤瑶发了怒,玄艳飞快的答了一个是字,就身姿笔直的盯住彤瑶身后的某一点不动了。 虽然玄艳的目光没有放在彤瑶的身上,但是从她那不断变化大小的竖瞳中,彤瑶就可以断定,玄艳在密切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彤瑶在听到玄艳的那个“是”字的时候,还是大脑一片空白。 感受着身边长久的静默,在低气压中等待暴风雨的玄艳,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小心谨慎地把自己的竖瞳,对准了彤瑶的面颊。只见彤瑶的一双竖瞳聚拢成了一条线,正在定定地望着自己。 这样的怒气,把玄艳吓了一跳,在还没有看清彤瑶表情的时候,就又将目光转走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玄艳忍不住把目光再次转到了彤瑶的脸上。 彤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玄艳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在彤瑶的眼前晃了晃。 彤瑶神色未动,玄艳却敏感的在彤瑶的目光中感到了一丝森寒的冷意。 玄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意识还是清醒的,问题应该不大。 玄艳的判断没错,现在的彤瑶意识确实是清醒的。 在听到玄艳说出那个“是”字的时候,彤瑶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大脑飞速的运转,试图找出前进的方向。 让玄艳将自己脚踝上的两道光收回?之前玄艳就已经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大长老那边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很明显是希望自己能够继续顶着这个合欢宗门人的身份的。 虽然明知道大长老会根据需要算计自己,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彤瑶确定大长老是为了自己好的。 那么眼下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只有默然接受这一条路么? 看着玄艳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葱白玉指,彤瑶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 可是眼下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宝蓝色的天幕上,狼牙月周围泛着一圈五彩的光晕。这是月光与清风之间的暗号。 在看到这圈五彩光晕之后,一阵微弱的气流,开始在紫朝浅海的中心凝聚、卷集…… 没过多久,一阵清风从紫朝浅海的中心向四处飞去。 有的从远处裹挟乌云而来,有的将一片树叶抛到映霞峰,大长老洞府内的寒潭之中。 有的则是穿过万年银杏树的层层枝叶,打到了彤瑶的脸上。 在这带着水汽的海风中,彤瑶灵机一动,不再纠结自己该何去何从,不再强迫自己做出决定,只是静默的转身,漫步到了自己洞府二楼的阳台之上。 玄艳看着彤瑶渐渐隐没的背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可是依照这孩子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是要多加提防。 真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就能够有如此强势的气场和威慑力。 哎,可怜自己一番苦心的兜了一个大圈子,结果还没等自己套出她与人类的关系,自己却被结结实实的质问了一番。 开宗师祖呦,您这定的都是什么规矩呀。 不过话说人类强大的根源真的是克制吗?那么自己要不要也克制一下呢? 就在玄艳纠结不已的时候,彤瑶正扒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风起云涌的海面。 海面之上,一个巨大的气旋像一个残暴的怪兽,在肆意的戏耍着紫朝浅海中为数不多的生物。 那些鱼虾水草被气旋高高的抛起,又重重地落回到水面之中。 在这一刻,那气旋就像是这紫朝浅海中所有生命的掌控者。 在它的肆意玩乐中,那些生物都在经历着一场生死浩劫。 当然,不论何时何地,都会有不屈服于命运安排的人。 彤瑶清楚的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那气旋周围游弋。 并不是那气旋对这道金光多么的厚爱,实际上那气旋一直追随着这道金色的光芒。 而那道金色的光芒一直在负隅周旋。 就算水中是那道金光的天堂,但是在丝毫不知疲倦的气旋面前,那道金光的速度还是渐渐地慢了下来。 在来来回回的奔突之中,那道金光躲闪的越来越惊险。 终于在又一次的躲闪之后,那道金光似乎是有了新的想法:他在短暂的远离气旋之后,忽然一个转身,使出全部的力气,向气旋的中心冲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评委之争 在暗沉的水面之上,那道金色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又像是黎明之中的曙光。 现在它如同一道闪电,没有丝毫畏惧地,朝着那暗沉的气旋冲去。 金色的闪电穿透了黑暗的堡甲,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一切的生机都被湮没了。 不过,彤瑶却坚信,就在那风暴的中心处,在那气旋的“眼”中,一定还掩藏着一丝的生机。 漫长的夜色中,黑压压的气旋依然在紫朝浅海的海面上肆虐,彤瑶倚着栏杆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紫朝浅海的水面上,映出了无力地的白光,那黑色的气旋才像是一个疲倦了的孩子,渐渐歇止。 气旋消散,紫朝浅海的水面却还在波动不止,随着水面一起波动的还有难以计数的鱼肚白。 彤瑶有些急切在这那一片白色中寻找着自己的希望。 可是眼见得那原本无力地白光,变得越来越强壮,彤瑶也没有看到自己希冀已久的那到金芒。 难道是自己料错了么,它竟然没能穿过那道风暴之墙? 彤瑶有些黯然的垂下了眼睑。 可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一道微弱的金色透水而出。 彤瑶还没有闭实的眼睛,猛的再次睁开。 没错,就是那到金色的光芒。它没有死,它斜斜的在水面上游了一段,撞的周围的鱼肚白们又是一阵的激荡。 可是,很快它就恢复了原有的状态,游弋在这个陈旧却又全新的乐园。 看道那到金色在水面上划开的优美弧线,彤瑶带着一脸欣慰的笑容,回到了室内。 今天是三氏狐族同台比拼的第一天,想必会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处理,所以自己必须要呈现一个饱满的状态。 至于明天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果然不出彤瑶所料,第二天的参赛成员的预选确实出现了问题。 吹了一夜海风的彤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回到洞内打坐了一会儿。 所以等她赶到赛场的时候,玄艳、锦春和大长老三人已经争执了起来。 三个人争执的焦点在于,评委的人选。 在第一次的人员预选的时候,因为是彤氏狐族内部的选拔,所以,直接由彤瑶所在的狐学院的工作人员做评委,自然没有人有异议。 可是现在,锦氏和玄氏分别各带了五百人过来,他们就觉得再仅由彤氏狐狸做评委就有些不公正了。 “彤芷,你打得好盘算啊,这评委都是你们彤氏的人了,那参加比赛的成员自然也会都是你彤氏的成员,那么我和锦春哥哥还千里迢迢的跑来干嘛呢?” “首先,两位可是不请自来的。其次,我火狐一族的成员,虽然功法修为不如你银狐和黑狐一族,但是人品绝对是不差的,因此你说的那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哼,这从来都是话好说,但是事难做。有些东西是人性中的必然,与人品无关。再说了,我玄艳做事从来都不会把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中。” “那你想要怎样?” “不是我想要怎样,而是我们认为。“玄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边把自己妖娆柔软的身子,贴到锦春的身上,一边重重地强调了“我们”两个字。 “我们认为,你这每个组的评委都应该是三氏狐族共同承担。每组一家一个人,这样多好。” “且不说你们有没有带来那么多人,就说你们带的都是自己的亲信吧。现在你们既然都“你们”了,所以,如果按照你们的意见走的话,我彤氏恐怕没有人能参加比赛了吧。“ “阿芷,你别误会,我……“听到大长老的话,锦春忍不住一脸焦急地出言解释。 “哼,我提议一家一个人你都担心‘我们’会有猫腻,那易地而处,我们认为你们会有猫腻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这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在初选的时候,我们就是这些评委,结果公平公正,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只是你内部的成员,自然会公平公正。可是别忘了,我玄氏的五百人和锦氏的五百人,可都不是他们选出来的。“ “既便如此,他们还是会公开公正的。” “你说这话的依据何在?不要跟我说信任,信任在利益面前就像是齑粉一样脆弱。” “我说的不是信任,我说的只是事实。” 在旁边的角落默默听了一会儿的彤瑶,心中感慨万千。 一直以来,大长老给她的印象都是处事公允,足智多谋,睿智豁达。 虽然她也曾经流露出像一般的母亲一样的唠叨,但是彤瑶从来没有想过,仙气飘飘的大长老也有这么胡搅蛮缠的时候。 眼看着三人,确切的说是大长老和玄艳两人再怎么争论,也争论不出一个结果来。 彤瑶出声道:“三位前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狐帝的桑皮卷上写的是,由我来全权负责参赛人员的选拔,而且并没有说要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辅助吧?” 彤瑶的这话一出口,两只母狐狸都闭上了嘴巴。 大长老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刚才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彤氏尽可能的破坏掉锦氏和玄氏极有可能存在的同盟关系。 现在彤瑶出现了,她相信,就算是二者有同盟关系,彤瑶也有办法让让他们的同盟不能影响结果的公正性。 而玄艳和锦春也知道,他们要做的事情,彤瑶才是正主,所以也就顺水推舟的放弃了跟大长老的纠缠。 “小瑶妹妹你来的正好,你来说说看,是不是我的建议更合理些?”玄艳亲昵的拉住彤瑶的手,脸上笑得一脸春风和煦。 如果是不知道实情的人,一定会以为彤瑶是在巫泽长大的。 彤瑶瞥了大长老一眼,淡淡开口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绝对的,这合理不合理也是相对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你提出你的方案之前,大长老的方案也是合理的,但是在我提出我的方案之后,就是我的方案更合理了。” “哦?那我到时要好好听听。” “依我看,不如这样。我请一些不是狐族之人的人来,然后按照你的方法先选择出评委团如何?“ “不是狐族之人的人?”玄艳闻言和锦春交换了一个颜色,然后谨慎地道:“这个主意倒是可以接受,但是你一时半会儿,从哪里找来那么多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最佳评委 “你既然自称‘山人’,想必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满心满眼的世俗思想,所以,我相信你找来的这些人也能秉持中立。” “放心吧,他们这些人绝对中立。我现在都是你的门人了,你还不相信我么?” “你不说这句话我还更相信一些。”玄艳闻言咧嘴。 彤瑶没有理会玄艳的话,只是转身到了一个众人看不见的僻静角落,将小幽等一行人叫了出来。 当初彤瑶冲动之下,用一百四十四名狐族少男少女的十年,从采环阁换回了小幽等人的性命。 可是在狐族宝藏即将现世的关键时期,大长老自然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小幽等人在狐明九窟晃荡。 不得已之下,彤瑶只得将他们收到了自己的神魂空间。 是以眼下的情况,对于大长老三人是一个棘手的难题,但是对于彤瑶来说,却是分分钟就能解决的问题。 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彤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人还是原来的那群人,模样也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是这些人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脱离了采环阁,眼前的小幽等人不再像原来一般精致柔美,脸上多了一种像鼠愿一般的狂野和洒脱的气质。 不过,小幽等人毕竟是受过专业、系统的训练的,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得体,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磨灭的。 阳光灿烂的笑容在他们脸上绽放开来,带着一种矜持的高贵,竟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在彤瑶还傻愣的光景,小幽等人已经热情的围了上来。 彤瑶不仅把他们救赎了出来,还帮他们找到一份事情做,让他们有资源可以安心的修炼,所以,至于居住在什么地方他们并不在意。 听到小幽等人七嘴八舌的问好声,彤瑶回神笑眯眯的问候道:“嗨,各位看起来气色很好呀,看来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嘛。” “那些孩子们都还算听话吧?”根据与洛轻肴的约定,彤瑶需要每十年给采环阁送一批少男少女。 现在第一批的少男少女已经选出来了,但是在出发去采环阁之前,彤瑶需要小幽等人先一步对他们进行一番调教。 这是采环阁方面的要求,也是狐族自己的需要:不管他们身在哪里,只要他们还是一直火狐,他们身上就有一份永远都卸不掉的责任。 “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请各位帮忙的。”彤瑶的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每一个人都只是静默的看着彤瑶,没有任何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对于这种反应,彤瑶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就算是人情冷漠,也不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吧。 算了,人生在世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 虽然天道公平,付出总会有回报,但是你付出的好,并不一定从得到你的好的人身上还回来。否则那只能叫做交易,与情感没有半分关系。 虽然彤瑶无意与小幽等人谈情感,但是,眼下的情景,就当做是宿世的因果吧。 这样一想,彤瑶的心就不在那么冰寒了。可是脸上依然是尴尬不已,转了转狭长的狐狸眼,敛了眉眼尬笑着道:“那个,你们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只是开……” 看到他们的表情,彤瑶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以期望能够挽回一些颜面。但是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小幽打断了。 “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即使拼上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听着小幽语声中的异样,彤瑶不由有些差异的向他的脸上望去。这才发现,事情或许跟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小幽及他身后的人眼中,所呈现的都是一份坚定不移的信任与忠诚。 这感觉,彤瑶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小幽等人的眼神,彤瑶很熟悉,她明白,他们这是像鼠愿等人一样,把自己当做了要追随一生的人。 彤瑶忍不住有些后悔,真不该让他们和鼠愿有所接触的。结果现在,鼠愿的事情还没摆平,又来了一群。 “什么事情,你说吧,我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看着彤瑶越来越阴沉的眼神,小幽的心也在不断的下沉。 “别紧张,别紧张,只是一些小事情。我刚才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与请你们帮的忙无关。”接下来彤瑶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打算,跟小幽等人讲了一遍。 彤瑶带着小幽一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长老、锦春和玄艳的眼神都是一惊。 不过他们惊讶的却是不同的内容。 锦春与玄艳惊讶的是,彤瑶竟然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这么多的外族人。 看这些人的目光就知道,他们与清原地的这些火狐,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可是既然这些人竟然能来的如此之快,看来这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还有很多的秘密有待自己的发掘。 大长老一方面惊讶于小幽等人的变化,另一方面,惊讶于彤瑶的大胆。龙首潭城内的那些事情,彤瑶不是不知道,可是在评委的选择这件事情上,她竟然敢找到于龙首潭城颇有渊源的小幽一行人。 大长老看着彤瑶的眼神越发的幽深起来。 其实这也并不是彤瑶有多么大胆,她这也是迫不得已。 虽然脱换无极洞内还有鼠愿一族,但是由于长期的与世隔绝,鼠愿及其族人在功法修为上确实有些欠缺。 虽然其中不乏有那么一两个修为精深的,但是一方面他们之间的功法差异比较大,所以,一时间作为评委出现,有些勉强。 另一方面,虽然他们之间也是朝夕相处,相互了解。但是相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小幽一行来说,他们之间的相互配合也有些薄弱。 相比之下,小幽一行无论是在功法修为上,还是在相互配合上,小幽一行人都是最合适的评委人选。 彤瑶简单的向锦春和玄艳介绍了小幽一行之后,就开门见山道:“既然在场的各位都是各个族选出来的精英,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评选要增加一些难度。” “增加难度的首先一个表现,就是在评委的人数上。在第一轮的评选过程中,我们每一个通道设置了三个评委,现在我们准备设置五个。” “可是你这里只有二十四个人呀?”看了看彤瑶身后的人群,锦春很是疑惑不解。 “前辈您是觉得我不是人,还是觉得我不够评委的资格?”彤瑶笑眯眯的跟对方开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玩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再起波澜 “当然不会,你做评委是最合适的了。”听到彤瑶的问话,锦春忙讪笑着回答。 “她做评委最合适?那我呢?”就在大家眼见得评委就这样定下来的时候,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半空中传来。 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果然,彤瑶抬头望见的是昨天才见过的那个狐族的小王子,月见。 这一次他不是踏花而下的,而是在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踩着云头而来。不仅如此,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身上的气势也都乖巧的收敛了起来。 月见身后的七弦也没有弹琴,而是规规矩矩的垂手侍立在他身后。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不得不说现在的月见看起来要顺眼的多。 因为昨天才见过,所以,在场的一众狐狸,都还对这位传说中狐帝最宠爱的小王子,印象颇深。 不再需要七弦的刻意提醒,在场的狐狸在见到月见的时候,直接就行下礼去。 一众狐狸都矮了一截,还在淡定的站着的彤瑶和小幽一行就变得特别突兀。 七弦作为乐童,对小幽一行“同行”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敏感,而月见的眼睛只看到了彤瑶。 彤瑶蹙着眉头,一脸冷漠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哎,你这人,你不行礼也倒罢了,这是怎么说话呢?”七弦在月见的身后愤愤不平。 “这儿没你事!”月见不耐烦地将身边的七弦一把推开。 月见那一双桃花眼,晶亮的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星。可是这颗星星的光辉,半点都没有分给除了彤瑶之外的任何人。 “你这不是少一个评委么?我来给你当评委呀。” “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你是父君指定的苍黄猎赛的总负责人,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你做,怎么能让你自己当评委呢?” “你有没有正事?” “有啊!” “既然有,就赶紧办完,赶紧走人。” “好嘞。” 月见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一声,就跑去站到了小幽一行人的队伍之中。 “你这是干什么?” “做我的正事啊!” 看着彤瑶蹙眉盯着自己,月见嘿嘿一笑:“我的正事就是给你当评委啊!” 彤瑶听到月见这话,脑海中“叮”的一声。 昨天月见扔下桑皮卷就跑,彤瑶就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那些来传达神圣旨意的“天使”,不应该都在传达完上头的意思之后,再假模假式的走走过场么。 因此,在听到月见说自己的正事就是给自己当评委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理解为,他这是来监督自己工作的。 既然是这样,彤瑶便不再多言,只是转身对着大长老、玄艳、锦春三人说了一句:“更合适的评委来了,想必各位也是同意的吧?” 连彤瑶都能想到的事情,三只老狐狸更是不必多说。因此,评委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彤瑶细细的向二十五位评委说了评选的规则和条件,整个狐族的苍黄猎赛参赛人员的选拔,就这样愉快的拉开了序幕。 当然,如果没有月见那热的灼人的目光,彤瑶会更加愉快。 话说月见回到霄云峰之后,脑海中都是彤瑶的影子。 刚开始的时候,每次想到彤瑶那嚣张的表情,心里还是恨恨地。 可是随着月见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意识到彤瑶的聪明之处。 很明显她是不愿意和自己交手的,但是如果直接回绝的话,自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她巧妙地把问题转稼了一下,让自己觉得比试没有意义。 虽然自己被耍了,但是不得不说她的这一举动还是挺聪明的。 虽然自己现在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如果在当时的情况下,自己却未必能够想出来这样一个方法。 不得不承认,在这第一回合的较量中,自己惨败。 可是,月见不相信,自己会一直输给彤瑶。 于是他的心里冒出一个似乎有些不合常理的念头:自己要到清原地去,自己要跟在彤瑶的身边。 因为他坚信,自己在彤瑶身边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现彤瑶的弱点,自然也就可以轻易的打败她,从而成为狐族的未来第一人。 就这样,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不要说彤瑶不知道月见的想法,就算是彤瑶知道了月见的想法,她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他这种幼稚的心思。 现在的彤瑶,正在看着正在各个评委团之前排队等候测试的人群发愁。 不得不说,这次的比赛,自己有些轻视了,事前准备不够充分。所以才出现了眼前的情况。 昨天彤瑶看到锦氏和玄氏带来的一千人,对自己的团队计划并不了解,因此为了最大限度的选出需要的人才来,彤瑶当时宣布,今天的选拔活动中,所有的选手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再重新选择路径。 于是,正是这句话给了一些聪明的狐狸以可乘之机:现在正有一些狐狸在根据前面的结果,不断地变换着队伍。 等了万年终于等来的一次参加苍黄猎赛的机会,每个人都迫切地想要参加,这种心情彤瑶可以理解。 可是这种行为…… 彤瑶仔细第看着那些人,由于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彤瑶躲在一朵巨大的太阳花下,端着一杯斯隆树的汁液慢慢的品咂着。 今天的天气不错,这被斯隆树汁取自于明黄色的枝干之下,按理说应该是酸酸甜甜的恋爱味道。 可是眼下,彤瑶喝在嘴里,却是满嘴的苦涩。想来,是自己的心情不太好。 不过,不得不说,这会儿喝到这份苦涩,还真是全身通泰。 看着远处被小童请来的大长老、玄艳、锦春三人,彤瑶口中的苦涩更重了。 “瑶丫头,就算是你不叫我,我也想来找你呢。”还没等彤瑶开口,大长老就快人快语的道。 彤瑶一脸疑惑地看向对方。 “我觉得现在的这种选法有问题。”大长老的此话一出,不光是彤瑶,就连锦春和玄艳也都向大长老投去了疑惑地目光。 “我们三氏狐族的基础人数不一样,所以选拔人员的时候也应该按照比例来进行。” 大长老的这话一出口,彤瑶及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 三氏狐族中,清原地的生存条件最好,人口数量最多,但是个体的功法修为相对于,生存条件较差的巫泽,和生存条件最差的豹尾冰原都要弱一些。 所以,在三方同台的比试中,被淘汰的火狐一族自然相对较多一些。 想来是大长老看着一只只的火狐被淘汰,有些着急了。因此才想要按照比例来确定选中的人数。 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保证火狐一族的参赛人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为爱拼搏 大长老聪明,玄艳和锦春也不傻。两人在听到大长老的话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当即出口反驳道:“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既然是参加比赛,自然是有能力的人优先。你可不能因为自身的一己私利就坏了整个狐族的利益。“ “我怎么就会坏了整个狐族的利益了?我这才是为整个狐族着想。” “反正这次比赛,狐族也不会夺冠,所以不如利用这次机会加强一下内部的融合。” “你这样的方法就能加强内部的融合了?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我都没有看出来丝毫的端倪呢?”玄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情都是彤瑶没见过的冰冷。 “是呀,阿芷。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这样的行为,就让人难以接受了。”锦春也是满脸的不赞同。 在利益的面前,没有什么不是脆弱的。 在利益的面前,一个人才会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你们为什么不好奇,她为什么那么确定狐族一定不会夺冠?“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月见。 听到他的声音,彤瑶就满心的不耐烦,但是想到他是代表着霄云峰来监督的,即使再怎么不耐烦,总是还要留上几分情面。索性就沉默着没有开口。 但是彤瑶的心里却忍不住的盘算:大长老没有信心,似因为龙首潭的听到的消息。可是锦春和玄艳呢? 从之前他们的话语来看,他们对清原地,对狐明九窟的了解,虽然还没有称得上是精深,却也是不容小觑了。 那么现在,他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在狐明九窟这里得到了消息,还是只是本能的并不看好自己,并不看好狐族的实力。 “喂,你怎么不说话?“月见对彤瑶对自己的无视,很是不满。 “你不是评委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被叫回神的彤瑶,没有回答,反倒是蹙眉反问。 “你既然把我分到了工具的那一路径,不就是图我身上的法器么。既然如此我把法器留给七弦,让他在那里照看着就好。” “那你现在过来找我事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啊,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在干嘛。”月见这话说的一脸理所当然的呆萌。 彤瑶闻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向着大长老三人道:“不管三位因为什么理由对夺冠没有信心,但是我都觉得一个人认认真真的做一件事情是一件幸福的事。” “三位前辈,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相信现在赛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热切的期盼着自己能够入选,能够不被淘汰,但是我更加相信,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骄傲。” “有一种说法叫做‘贫者不食嗟来之食’,我觉得这句话就是最能表达他们眼下这种骄傲的心情的一句话。” “所以,与入选相比,他们更加期待的是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入选。” “几位前辈说的没错,很多时候,不一样的规则会衍生出完全不同的结果,但是制定规则的关键在于,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虽然,对于那些排着长队的人来说,只要规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们就可以说这次的选拔是公平、公正的。” “但是,作为有着各种目的的,规则制定的我们来说,我们可以问心无愧的说,这次的选拔是公平、公正的么?” “恐怕我们不能。因为我们都知道,规则的改变,对一些人来说,就意味着不同的选拔结果。甚至是某些人的命运的改变。” “所以,三位前辈对不起,规则不能改。” “彤瑶,可是……”大长老没有心情理会一脸得意的玄艳,满脸焦急地望着彤瑶。 “大长老,”彤瑶打断了大长老的话,有些动情的说:“站在一个比较高远的宏观角度看的话,对于你们三位来说,对于每一个参赛成员来说,也许苍黄猎赛的结果排名意义并不大。” “但是我坚信,这个结果,无论好坏,对于全体狐族的族众来说,对于整个狐族来说,都是极具意义的。” “而且,就算是比赛的结果不理想,为了心中所爱去全力拼搏本身,就是一件极具意义的事情。” “不可否认,在第一次选拔的时候,每一只狐狸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现在的第二次选拔,每一个族群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但是,在真正的比赛场上,整个狐族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一只狐狸狐狸不过都是这个个体的一个极为微小部分。包括你我。” “现在的狐族也就万人左右,你用极为微小来形容,似乎并不合适吧?”对于彤瑶这些云山雾罩的话,月见表示听不懂,直接当成了废话略过了。不过显然最后一句除外。 “你错了,当你站到外族人面前的时候,你会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个极其庞大的狐族。” “而那个狐族又是他在你身上看到的。在那里,有狐族过去无数年的历史,有狐族未来无数年的新生,有横向上狐族的方方面面,比如政治,比如经济,比如外交……” “所以,我们每一个人真的只是狐族一个极其微小的存在。不过,虽然却很重要。” “因为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正在改写狐族的历史,也都正在抒写狐族的未来,更是正在践证着狐族的当下。” “大长老说的没错,眼下的狐族,团结很重要。但是,在此之前,狐族‘挺直的腰杆’更加重要。因为,那‘挺直的腰杆’既是过去的历史积淀,也是未来的希望奠基。” “团结只是一时的需要,而‘挺直的腰杆’才是世世代代、不屈不挠、不可磨灭的神魂。” 后边的这段话,彤瑶说的得缓慢、深沉又激昂。 大长老等人不由自主的被彤瑶带进了情绪之中,每一个人都沉默地感受着胸中的那股激荡之情,没有说话。 当然,熊孩子除外。 看到眼前的情景,月见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对着彤瑶道:“没想到,你还挺能忽悠的嘛。” 他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打碎了彤瑶刚才辛辛苦苦才营造的氛围。彤瑶忍不住在小声咒骂了一句“猪头”。 大长老三人的神情也有些尴尬。不过他们不是彤瑶,心底虽然对月见微恼,但是脸上却是丝毫不显。 不过终于,在月见的提醒之下,锦春看着彤瑶的目光也多了一份审视。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长老开口道:“你刚才的一句话说的很对,为心中所爱拼搏,不论结果和过程怎样,都是极大的幸福。所以,我决定回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没有遗憾 大长老在说出自己要回避之后,眼神忍不住地向玄艳和锦春溜去,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玄艳的一双丹凤眼眨了眨,装作没有听到没有看到的样子,将自己绵软的身子贴紧彤瑶的手臂,声音娇嗲地道:“我说徒弟呀,这些也都是你从其他星轨学来的么?” 正在审视彤瑶的锦春,听到玄艳的话,眼前一亮,随声附和道:“彤瑶跟我们讲讲你在其他星轨游历的情况吧,我也很好奇。” 月见闻言大奇,忍不住插话问到:“你去过别的星轨?” 彤瑶内心的凝重与激动,被玄艳丰满柔软的身子一下子冲散了。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彤瑶稍稍的缓了一会儿,才明白玄艳和锦春到底说了啥。 至于月见的话,直接被他忽略掉了。 刚才大长老那句“为爱拼搏”,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彤瑶回忆的闸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回忆上一世的过往了。 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彤瑶的心头忍不住一软,顺着玄艳和锦春的话就开了口。 “我的神魂在其他星轨的时候,我是对莹然完全没有印象的。” “在那里,没有修炼者,所有的一切都是平凡的。放眼所见的都是平凡的人类、平凡的兽类、平凡的虫族、平凡的植物。” “既然那么平凡,你现在干嘛还是一脸的怀念啊?”还是月见那令人讨厌的声音。 彤瑶依然像没有听到一样,带着原来的感情继续道:“跟这里的平凡生物一样,在那里人类的寿命最多也就一百多年,而一只狐狸的寿命最多也就二十年。” “所以,这里每一个已经启蒙了的修炼者,不管是人类还是兽人,在那里都会被视为仙人。” “你不是说,那里都是平凡的人类?那他们怎么会有仙人的概念呢?” “或许在很久之前是有的吧。又或许,在那里实际上还是有仙人存在的,只是他们伪装的太好,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而已。” “在他们的眼中,仙人掌管着他们的生老病死,掌管着他们能的气运兴衰,掌管着他们的子孙繁衍,掌管着他们的家族繁盛……掌管着他们的一切。”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有着怎样的欲望,他们都喜欢向他们心目中的仙人求救。尽管那里从来没有人见过仙人。”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好奇怪呀!”显然,月见对彤瑶对自己的明显不待见,并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是一脸蠢萌的问到:“竟然向根本不存在的人求助。” “因为他们寿命虽然短暂,却还有太多的劫难在人生路上等待着他们。比如刚才说的生老病死,还有刚才没说的天灾人祸,以及,七情六欲……” 说到这里的时候,彤瑶垂着眼睑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在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月见有些奇怪,她的眼睛似乎比刚才水润了许多。看起来晶莹剔透,楚楚动人,让大长老三人怜惜不已。 月见看得羡慕,忍不住学着彤瑶的动作,反复低头敛眉,希望自己也能有同样水润的双眸,可是大长老三人以及彤瑶,却根本没有人看他。 “所以,他们的一生中有太多太多的束手无策,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有太多的求不得、怨憎会、苦别离……” “有人甚至说,他们的一生,就像是一个桌子上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悲剧’。” “在面对这些‘悲剧’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会不由自主的求助于自己心中的那个神明。” “那个神明又不是真实存在的,想来必定什么作用都没有吧?”听了彤瑶的这番话,就连玄艳都动了恻隐之心,在向彤瑶问出这番话的时候,竟然让人感觉到了母性的温柔。 “也对,也不对。”彤瑶歪头想了想,认真回答到:“其实说到底,他们心中的那个神明就是他们自己。” “说你说得对,是因为,有的人只是盲目的相信,只是一次次的祈求,但是祈求之后,却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等仙人的垂怜。而那本来不存在的仙人,自然不可能对他有任何的帮助。” “说你说的不对,是因为,有的人是很聪明的相信,在一次次的祈求之后,自己还要去不屈不挠的追逐、抗争,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保护了自己想要保护的。” “所以,自己想要的事情,就要努力去争取,只要你足够想,愿意舍得下一切去换取,总会得到!” 彤瑶之前的很多话,月见似乎都没有听懂,但是这番话,他却意外地听得清楚明白。因此,他的这番话也说的异常地坚决果断。 大长老三人,听到月见这番看似简单又富有哲理的话,忍不住向他投去惊奇的目光。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确实很不简单,不简单到,有些,可怕。 大长老、玄艳、锦春三人看到月见的目光时,心中那份若有似无的可怕,似乎实质化了。 月见现在的眼光,像是一匹未经过启蒙的、饥肠辘辘的野兽,在盯着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现在,月见眼中的‘猎物’,似乎是彤瑶。 只不过这猎物现在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只是在埋头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未免有些功利心太重了。当然我也不能对你要求的太过严苛,毕竟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我可是相当于两世为人了。” “所以现在的我,已经不想对事情太过执着了。当然,事情我会全力以赴的去做,但是对于不尽如人意的结果,我也无所谓了。毕竟自己已经努力过了,珍惜过了,已经敢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我没有遗憾’了。” “对于你爱的人你也会这样么?”月见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爱的人?呵呵,等遇到再说吧。” 回想前世,彤瑶倒是经历过几段情感,但是彤瑶却依然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 第一段闪婚猝离,短短的时间里,一切都平淡的像一杯白开水,波澜不惊,循规蹈矩。 第二段有点像风雨后的彩虹。才风雨在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过彩虹会出现。后来,彩虹出现了,彤瑶也拍着巴掌高兴了一阵子,但是终究还是有些遥远。 至于第三段么,彤瑶只有一个字形容:痴。可是对方却同样是一个女子。 所以在彤瑶看来,爱这个词太深奥,也太昂贵,自己今生是不想碰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逍遥道源 “所以,你的另一世,或者说另一个你,才是你的‘道’的源头么?”大长老的这句话问得很认真。 “什么叫‘你的道’,道是每一个人的好不好。”月见对于大长老的话很是不满。 玄艳看着大长老认真的表情,看着彤瑶无奈怅惘的模样,忍不住对着一直游离在语境之外的月见道:“孩子,你知道么?人的成熟分两种,一种是生理的,一种是心理的。” “他们各自有不同的标志。生理成熟的标志是,你能够憋的住尿。” “你这个老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月见听着玄艳的话,不由自主的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玄艳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道:“至于心理成熟的标志,则是你能憋的住话。” 月见听了玄艳的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一张白皙的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不过终究是不再随意的插话了。 “你没说我还没有注意到,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彤瑶勉强自己朝大长老笑了笑,然后又道:“果然,古人诚不我欺。” “古人讲,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果然只有在这滚滚红尘之中摸爬滚打过,才能说自己有所了悟。” “虽然我与‘了悟’相差甚远,但是与这边几乎白纸一张的人生经历相比,还是那一世的红尘挣扎更能让我有所悟。” “不过,不管是道,还是人生,都是需要不断修持的。人生路还很漫长,所以我今后所能体悟出来的道,其源头到底在哪里,现在还真是不好说。” 彤瑶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场面都是沉默的,每个人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未几,彤瑶率先打破沉默道:“好啦,既然各位都要退出了,就请自便吧,如果我这边遇到了什么摆不平的麻烦,我会再去请各位过来的。” “哎,我们可没说要退出。”听到这话,玄艳马上就急了。 “就是。”与彤瑶很少说话的锦春也连忙附和到。 “哎,你们……”大长老听到两人此言,心中不由一急,可是在眼角的余光看到彤瑶只是抱着手臂,笑吟吟的望着他们的时候,脑海闪过一阵清明,当即不再说话,学着彤瑶的样子,抱着手臂静静地望着玄艳与锦春二人。 月见虽然不说话了,但是还是一直游离在彤瑶等人的语境之外,因此他眼下完全不了解状况,可是他既然是为了接近并打败彤瑶而来,因此他不介意现在跟彤瑶做出相同的动作。 看到对面的三个人人,动作一致的望着自己二人不言不语,僵持不久,玄艳就败下阵来。 “好啦,我们也走就是了。” 既然玄艳已经投降了,那么锦春也就没有再坚持的必要了。 就这样,彤瑶基本上完全掌握了狐族苍黄猎赛的选拔工作。 说是基本上,是因为,还有一个例外的因素跟在她的身边。 可是现在的彤瑶,不仅没有精力,更是没有心情去处理这个人。 大长老三人离开之后,彤瑶再无所顾忌,开始大刀阔斧的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行动。 她先让人把各组评委前的队伍做了一个登记,同时告诉他们,将按照这个队伍的分布,固定下来,每个人只能选择一个路径参加比试。 在一个路径被淘汰之后,不得在其他的路径再进行评比。 如果深入思考的话,实际上,这个规则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火狐一族的利益。 虽然有些微弱,但是彤瑶至少在情感上,在心里上能够过得去了。 这样一来,所有的狐狸们终于不再抱着侥幸心里犹豫,整个选拔的过程才开始正式有序的开展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月见一直在冷眼旁观着。 虽然当时月见一直游离在彤瑶与大长老三人对话的语境之外,但是当他看到彤瑶大刀阔斧的后期行动的时候,他很快就明白了,那个时候彤瑶所表现出来的深情和激愤都是在夺权。 虽然他仔细的回顾了那个过程几次,但是他还是没有弄明白,彤瑶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于是,他看着彤瑶的眼光越来越警惕。 现在的他即使忘记了玄艳的话,在彤瑶的面前也不敢再随意的说话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那不会显得自己很酷,只是会显得自己很无知。 彤瑶虽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是不明就里。 当然彤瑶也不想明白。 不过如果彤瑶知道月见把她想成了这样的一个人的话,是无论怎样都不会保持沉默的。 她虽然在另一世历尽了沧桑,但是她仍然是此间少年,特别是在这一世。 她所说的都是她心中所想的,她所做的都是她心中所感的。 想来,这就是她逍遥道的雏形。 三天之后,整个狐族第二轮的苍黄猎赛的选拔工作结束了。整体与大长老所料不差,银狐一族选中的人数最多,玄狐次之,火狐一族最少。 但是,看具体的人数,却又有些出乎大长老之外。 在选出来的五百人中,最多的银狐一族有一百八十人,次之的玄狐一族有一百六十八人,最少的火狐一族则有一百五十二人。 这个人数差距,比大长老的预期好太多了。 人员既然已经定了下来,彤瑶就按照原定计划,将这五百人都收到了自己的神魂空间,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去训练。 就这样,彤瑶的时间变得充裕起来。 所以,这天她在锦逸这里陪锦逸的时间就相对长一些。 “虽然你在这陪我我很高兴,但是,你如果有事情要做,就去忙你的事情就好。不要因为我而连累了你的事情。”锦逸看着彤瑶,说的一脸的真诚。 因为他是在是受不了彤瑶现在的一会儿翻看一下他的伤口的行为。 其实他的伤口当时就愈合了,至少在表面上是丝毫看不出来的。 可是彤瑶每次来看到都要对着伤口的位置端详好久,就好像那个伤口还一直在那里一样。 之前的几天,彤瑶的时间紧迫,她要看就看了,自己心里的那种毛毛的感觉,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眼下,彤瑶的时间变得多了,所以就出现了她一会儿看一下锦逸的那并不存在的伤口的情况。 先不说,彤瑶的这种“于无形处看有形”的行为,会不会让人觉得很是恐怖。 但说锦逸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不时地扒开自己的衣服,检查自己的身体这件事情,就快让他爆体而亡了。 最可气的是,彤瑶还是一脸的单纯于无辜。 那看着锦逸身体的眼神,清澈的让锦逸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忍了许久之后,他终于还是忍痛开口对彤瑶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诚心悔过 话说锦逸纠结了好久,终于忍痛对彤瑶下了逐客令,可是彤瑶却是一脸“善解人意”地道:“没事,没事,我今天不忙。你为了我受了伤,可是我前几天都没能好好陪陪你,所以今天一定要多陪陪你。” “……可是,可是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听到彤瑶的这种说法,锦逸傻了眼,可是了半天才想出了一个更加蹩脚的理由。 “累了?怎么这么容易累?果然是伤得太重了对不对?来再让我看看伤口。” 彤瑶说着,就又要去拉扯锦逸的衣襟。锦逸慌忙拦住。 “不不不,我这累只是因为前两天没能好好休息打坐,并不是因为受伤导致的身体损伤。” “前两天没休息好?是因为疼痛所以不能入定吗?不行,我还是要看看。”彤瑶一边说,一边继续将一双魔爪朝着锦逸伸去。 “不不不,不用了,真不用了。……”情急之下,锦逸甚至拉住了彤瑶的手腕撕扯着。 就在这个时候,洞口忽然扑扑啦啦地飞进来一直传声鸟。 那漂亮的鸟儿一边兴奋的挥舞着翅膀,一边叫着:“锦逸少爷,锦逸少爷?锦逸少爷在吗?我们家老爷又来看你了。” 这声音,彤瑶听着觉得有几分熟悉,可是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来。 就在她纠结回忆的当口,锦逸已经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不见!请回!” 看着锦逸瞬间变得青黑的脸色,彤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应该是锦春身边的那个人。 他家老爷,那自然指的就是锦春了。 想到之前听说的,锦氏家族的恩怨,彤瑶眼中忍不住燃烧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可是锦逸这个时候,却已经入定了。 虽然未必是真的,但是表象上看起来就是这样的。 好在刚才一直处于入定状态的白歌,及时睁开了眼睛。给那那青碧色的仙凤鸟喂了几粒它喜欢的食物,然后又怜爱地摸摸它地头,对着它道:“锦逸说,不见,请回。” 那鸟儿吃了食,受了爱抚,得了话,高高兴兴的向着洞口的方向飞去了。 望着那仙凤鸟的背影,白歌嘴角的笑容,又讽刺又冷漠。 “从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问一遍,倒也算得上是虔诚,可是,如果这会儿的虔诚悔过有用的话,还要那些规则有什么用呢?” 彤瑶听到白歌的话,目光闪了闪,沉吟良久,终究还是决定开口道:“这是锦逸的家事,照理说我们不该多嘴。但是你说的这些话,我却不得不和你辩上一辩。” “首先,你要知道规则通常只是用来约束好人的。” “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道理?” “不要激动,听我说完。表面上来看,规则是用来约束人们的行为的,它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但是实际上,它只是告诉了人们,掌权者所倡导的是什么,所抵制的是什么。除此之外,它并没有什么实际功用。” “因为,对于安分守己的人来说,他们本来也无意去触动那些规则,即使没有这些规则,他们也会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生活。” “但是对于那些蓄意要做些坏事的人来说,即使这些规则告诉了他们善恶,他们也不会去遵从,他们只是会尽力找到这些规则的漏洞,然后利用这些漏洞,去做成自己想要做成的事情。” “按照你的说法,规则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 “恰恰相反,规则不仅有意义,而且意义重大。只不过它的重心不在于约束,而在于广而告之。” “在另一世,有一位据传说在上古时期已经飞升上天的强者,曾经流传给那里的普通人类一部经书,叫做《道德经》。” “在那里,他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天下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与他的这种说法相比,规则不过是在告诉人们什么是恶,什么事不善。所以规则与道德相比虽然落了下成,但是他们之间的根本道理是相通的。” 彤瑶说完这番话之后,静静的等白歌消化了一会儿,在确定他没有其他的疑问之后,才继续说到:“其次,刑罚的要义是什么,我想最终不过就是要那些做过错事的人诚心忏悔,不敢再做。” “现在,洞口的那些人,虽然没有经过刑罚,就已经开始诚心忏悔,这似乎让受害人有些遗憾。可是不得不说,这是他们的造化,也是这个社会的造化。” “因为,如果他们没有忏悔的话,我们就要去打得他们忏悔。那样既要消耗人力、物力、财力,又会降低这个社会的文明的发展速度。” “所以,在另一世里,我还听过这样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是什么?” “呃,是我的口误,应该是放下屠刀立地成神。” “这也太不合理吧?好人辛辛苦苦的修炼,却也未必会有所作为,可是做过坏事的坏人,却只要简单的放下屠刀就可以成佛。不合理,不合理,真是不合理。” 看着白歌的童颜做出如此老气横秋的表情,说着如此老气横秋的话,彤瑶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水。 为了让谈话能够顺利的继续下去,她不得不扭过头去,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才缓缓回应道:“合理两个字,我们常挂在嘴边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合理应该是合谁的理,这不合理,又不合的是谁的理?” “这个理当然指得是公理?” “哦?那么何为公理呢?” “公理自然就是所有人都赞同的道理。” “既然是所有人都赞同的道理,那么为什么还有人会破坏它,还有人要因为违背它而受到惩罚呢?” “这,那就是大多数人都认同的道理。” “既然只是大多数人认同的道理,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合它呢?我们合少数人的道理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白歌张口结舌的看着彤瑶,内心是崩溃无比的。 白歌泪眼婆娑的看了彤瑶良久,也没有想出来该怎么回答彤瑶的话,只得重重叹息一声道:“哎,我不说了行吧。” “不行,你要是不说了,我不是只能原谅他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锦逸从入定之中回神了。 “你……”彤瑶有些尴尬,这会儿她确实是耍了小聪明的。这会儿,听到锦逸这样说,想要解释一番,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们来看我,并不不是因为诚心悔过,只是因为锦明表哥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望你开心 “他们来看我,并不不是因为诚心悔过,只是因为锦明表哥的要求。” 锦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淡然,不悲不喜,不怒不哀,就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事情。 可是锦逸越是这样,旁边的彤瑶和白歌越是看的心中难过。 在他们看来,锦逸的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他歇斯底里,愤怒哭嚎,撕心裂肺,都更加的让人觉得悲痛难抑。 他们明显的感觉到锦逸的身上,背负着一种极大的哀伤。 那份哀伤那么大,大到浓得化不开,大到凝成实体,沉重无比。 “不过我倒是想听你继续说下去,因为你的这番话很新奇,我之前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说法。” 夕阳的光,温柔的抚托着锦逸的后背,逆光之下的他,带着温柔平和的微笑。 直到这个瞬间,彤瑶这才意识到,这个阳光、温柔、腼腆的大男孩,其实比自己认为的要成熟得多。 只不过,他是一个会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的人,虽然彤瑶能从她那里感觉到他的情绪,但是却从来没有能够如此正面的了解到过他的想法。 所以,两个人虽然几乎总是在一起,但是彤瑶却觉得与他之间总是存在着一种距离感。 在彤瑶的眼里,他就像一团氤氲在不远处的雾气,然人看不清,看不透,又摸不着。 微笑是最强有力的武器。 面对温柔浅笑的锦逸,彤瑶直接大脑当机,木然开口道:“再次,越是那些犯过大错误的人,越是有大能力的人。” 彤瑶此话出口,锦逸的眼神明显地暗了暗。 看着锦逸的反应,彤瑶才明白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那句话是她想要表达的内容没错,那句话的内容本身也没错,但是,在这个时候,在锦逸的面前,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于是她赶忙说出了最后一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些爱你的人,希望你过得开心。” 这句话,彤瑶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完成了捧起锦逸的头,迫使他的眼睛与自己的目光对望的动作。 彤瑶的目光深深的看进锦逸的眼中,带着无尽的鼓励与温柔。 不负彤瑶的一番心思,在彤瑶的迫使之下,锦逸眼中的神采慢慢的恢复了。 彤瑶吊着的心渐渐回落,忍不住再接再厉道:“那些爱你的人,费尽了心思,让你在灾难之中活了下来,他们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人生,而非生活在仇恨之中。” 狐族都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的时候,点到即止的效果要比尽述更好。所以,彤瑶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多言。只是像刚才那样定定地望着锦逸。 可是这一次,锦逸却是回避了彤瑶的目光。 他目光低垂,慢慢地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浓稠的沉默…… 就在彤瑶以为,今天再也等不到锦逸的回答的时候,锦逸声音颤抖的开了口:“可是,那可不仅仅是杀害父母的仇恨啊,还有背叛,还有背叛啊!” 开始的时候,锦逸还能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到了后来,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嘶吼之后,便是嚎啕大哭。 锦逸一直住的,是火狐一族在沙漠中的岩石间挖掘的洞府,随着他的这声喊叫,整个这片岩石区域几十座洞府全部都炸裂开来。 一只只或衣白衣,或着黑袍的狐狸,纷纷大惊失色的从洞府之内跑了出来,在还有烈日余温的沙地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在陆陆续续跑出来的人群中,最后跑出来的三个人,是彤瑶、白歌和锦逸。 看到锦逸的身影,玄英快速的闪身急至:“他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跟他说‘爱他的人希望他幸福,不希望他仇恨’,他就突然情绪失控了,他喊的好厉害,把洞府都震塌了,然后白歌就把他打晕了。我……” 彤瑶被眼前锦逸的样子吓到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语速很快地向玄英颠三倒四的解释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白嫩的小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用清亮的童音,老成的语调告诉她:“放心吧,他没事,他这只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的释放。” 如果是平时,彤瑶一定会被白歌现在的表情所萌到。 可是现在,她看到的是白歌的灵魂,她在白歌的脸上看到的只有坚实和可靠,所以她对于眼前的白歌也不由自主的加深了一份信赖。 不过,即便如此,彤瑶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就在彤瑶在一边默默抹眼泪的时候,玄英已经查看了锦逸的情况。 白歌说的没错,锦逸这种情况,应该只是内心的宣泄与释放,虽然不确定这会不会对锦逸有好处,但是基本可以确定,对锦逸的伤害不大。 白歌和玄英与锦逸一样,都是从苦难中走过的人,所以锦逸的语言,他们懂。 白歌和玄英联系了彤远,妥善的安置了周围的狐狸们之后,就帮着彤瑶一起把昏睡的锦逸带到了他新分配的洞府。 而八也已经被五叫了过来,在给锦逸看了一遍之后,得出了跟白歌和玄英一样的结论,彤瑶这才彻底止住了抽泣。 “我们走吧,这里有玄英前辈看着就好,他这一觉估计会睡比较长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八就带头向前走去。 可是走出了好远,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彤瑶还在原地低着头。 而白歌,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静静地站在彤瑶的身后,明显得彤瑶不动,他就不会动。 八无奈,只得回身来牵着她走。可是即便是在八的牵扯之下,彤瑶也是一副行尸走肉的状态。 八实在是受不了她这种状态,终于忍不住对着彤瑶吐槽到:“我的大小姐,我觉得您还是先养好精力,等人家醒来的时候再深情吧。” 也不知道彤瑶有没有听到八的话,只是低着头语声低低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安慰他,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彤瑶的声音很低,自责的心情溢于言表,八一脸的戏谑都僵在了脸上。 彤瑶身后的白歌见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腾身而起,摸着彤瑶的头道:“傻丫头,不是你的错!他这是旧伤。” “可是,这旧伤是因为我才复发的呀。” “你错了,这旧伤是因为锦春复发的。你这并不是在增加他的伤痛,反而是在剔除他身上的腐肉,是在帮助他治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的人生 “你要知道,你这是在帮助他治疗。虽然他现在感觉到痛,但是伤口不会再扩大,腐肉不会再加深,所有一切坏的,对身体不利的,都会止步在这里。” 白歌学着彤瑶对锦逸的样子,捧着彤瑶的头,让她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可是……” “没有可是!”白歌果断的打断了彤瑶的话,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相信我。对于这样的经历,我最有发言权了。” 听到白歌这话,彤瑶沉默了下来。 白歌还以为是自己的规劝起到了作用,轻缓地松开了捧着彤瑶头颅的双手。 实际上,却是彤瑶听到白歌的这句话更加内疚了。 因为,在她看来,貌似她在不经意之间又伤害到了白歌。 深深的吸一口气,彤瑶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乖乖地跟着八朝着自己的曼乙洞走去。 八说的没错,锦逸这一觉睡的颇长,直睡了三天才悠悠醒来。 刚刚睡醒的锦逸,有些懵。 躺在黍竿上的他,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完全不清楚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清楚自己是谁,不清楚自己在那里,更不清楚自己要到哪里去…… 就在他尝试去思考,去回忆的时候,脑海中最先响起来的却是彤瑶的声音。 “爱你的人希望你开心呀!”锦逸看到一双纤细白嫩的玉手,捧着自己的脸,对着自己热切的道。 可是他只能看见那双手,只能听到那个清丽的声音。并不能看清那人的容颜。甚至都分不清这声音的主人在哪里,更不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那声音中的情感的传达。 那么热切,那么迫切,那么殷切。锦逸的每一根毛孔都感受得真切。 自己之前很不开心么?那么又是为什么呢?锦逸很是疑惑。 “你醒啦?”就在锦逸正在发呆的时候,一个淡然清冷的女生入耳。 锦逸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子。 虽然上了些年纪,但是整个人不论是脸上的神态,还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飒然之气。 “你是?”虽然心里很希望这个英气勃勃的美女是自己所认识的人。可是锦逸却不由自主地一脸茫然。 “嗯?”玄英看到锦逸这幅表情,也是一脸的懵圈。 “你是哪位?” “你不记得我?” “我又是哪位?” “……”这样的对话让玄英满头的黑线。 不过根据她丰富的出任务经验,她很快的放弃了与锦逸沟通,直接命令道:“呆在这儿,不许动!” 说完这句话之后,还对锦逸施展了一个定身法,又拜托锦逸的新邻居照看锦逸,自己就御法朝着彤瑶的曼乙洞飞去。 “什么锦逸醒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彤瑶惊喜不已。在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道红色的光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留下玄英在曼乙洞内一脸狐疑的望着白歌,白歌苦笑一声:“一定是化作本原形态了,我们也跟上吧。” “这,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玄英一脸的无语的扶额。 “怎么,锦逸有什么不对劲?”看着玄英的表情,白歌稚嫩的小脸严肃无比。 “他,好像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变成了一个白痴。” “怎么回事?” “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我也说不清,我看着不对劲儿,就赶紧过来找彤瑶了。” “糟了,我们快追。” “我去叫八。” “不用,五已经去了。”这句话白歌虽然说了,但是玄英却没有听到。 因为白歌和玄英的速度都太快,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个已经行动起来的人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声音的传播范围。 即使白歌的速度再快,还是赶晚了一步。 白歌赶到的时候,彤瑶已经见识到了白痴版的锦逸。 “锦逸,你醒啦?”彤瑶人未到,声先到。 “你又是谁?”锦逸看到彤瑶也是一脸的迷茫,可是随即眼睛一亮:“你的声音我记得!” 看到锦逸的反应,彤瑶先是一愣,随即带着一脸狂喜的凑到锦逸的耳边道:“你也是穿越的?” “什么穿越?” “哎呀,你不要装了。这样,我先跟你交个底吧,我也是穿越的。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要抓紧时间,不然一会儿白歌肯定就到了。” “什么白歌到了?白歌是人吗?他……”锦逸口中的“又是哪位”几个字还没有出口,就听到了洞口一个稚嫩的童音传来。 “都问出来这么白痴的话了,看来果然像玄英说的那般,病的不轻。” “白歌,你来啦。” 眼前的彤瑶有点古怪,但是白歌只当她是因为撇下自己先走,而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并没有多想,只是淡淡的瞥了彤瑶一眼算是回答。 “你们哪位能告诉我,我是谁吗?”躺在黍竿上的锦逸忍不住再次发问到。 “你……” “彤瑶,先等一下。在八来之前最好先什么都不要对他讲。” “为什么?”彤瑶和锦逸异口同声地问到。 “现在,我们只知道他的状态是不对劲的,但是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更加不知道,有些事情该不该跟他讲,该到底怎么跟他讲。” “我自己的事情,我有什么事不能知道吗?”这一次,彤瑶没有说话,说话的只是锦逸。 白歌也不理他,彤瑶则是在静静地回想这白歌的话,自然也就没理他。 “喂,你们!” “听你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恢复的不错嘛。”五、八和玄英一起踏进了洞府之中。 转眼间看到彤瑶也在,忍不住打趣道:“不错,这会儿是表演深情的好时机。”说完之后,还一脸猥琐的坏笑了一下。 彤瑶无语的翻个白眼,回怼道:“你给别人治病的时候,一定要顺带致命一下自己么?” 然后,不等八说话,又道:“快看一下,锦逸是怎么回事,他好像是失忆了。” “锦逸?是在说我么?我叫锦逸?” “嗯,失忆的表现很明显。” “那,要不要告诉他他是谁?”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直接告诉他。” “为什么?”这次发问的是锦逸。 “因为,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一份修行,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既然你的缘法中有了失忆这个环节,那么应该记得什么,记得多少,自然也应该看缘法。你说对不对?” 八清脆爽利的话语,让锦逸瞬间安定了下来。 其他的人也都沉默地望着这个平日里并不是多么惹眼的小姑娘。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爆了金句的八,继续道:“如果别人直接告诉了你,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要到哪里去,你觉得这份别人给你的人生,真的是你自己的人生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选曲人生 “小姑娘,你这番话说的不错嘛。”就在洞内的人都在默然自省自己的人生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玄艳的声音。 五不仅及时地把八带来了,还及时地给大长老和锦明教授送了消息。 而正在大长老处做客的玄艳与锦春,听到消息之后也一并到来了。 一行人,锦明教授最先冲进了洞府,直接奔到了锦逸的旁边。 其次是大长老,快步地跟在锦明教授的身后,到了锦逸的旁边。 玄艳则是懒洋洋的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洞府之后根本就没有去看锦逸,只是淡淡地对着彤瑶笑了一下,就把全部的精神放在了八的身上。 玄艳围着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一番,才开口问到:“小姑娘,你刚才这番话从哪里听来的?” “什么叫做从哪里听来的?”八有些不满的白了玄艳一眼:“我既不是没脑子的傀儡,也不是学舌的鹦鹉,更没有因为犯错而被惩罚。所以为什么不能说一句自己想说的话呀?” “果然是你自己说的?”玄艳的语气中是带着明显得质疑。 “不是我,还是你么?” “当真?” “哎,我说你这人……” “好,我的错!”玄艳抬手,推回了八后边的话语,然后继续道:“不过既然说出这话的,是你本人,那就好办了。” “因为,我对你这话,是很不赞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这话没错,每个人都应该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寻求上进这也没错。” “但是,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狐族可都是群居性的动物。一个人虽然也可以活,但是那只能叫做活着,而不是叫做生活。” “真正的生活必须是建立在正常的社交之上的。而所谓正常的社交,就是要有得到也要有给予。” “说白了,社交的本身也是一种有得有失,有进有出,有输有赢,有盈有亏的交易。” 看着彤瑶、白歌、八等人越睁越大的眼睛,玄艳忍不住心中得意,继续道:“现在这个叫做锦逸的小帅哥处于低潮期,可是正是投资的好时机啊。”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呢?”年纪小,又直脾气的八,听到玄艳的这话,忍不住直接开口质问。 “哎呀,小美女,你不要激动么。”玄艳一边声音嗲嗲地说着话,一边妖娆不已地用指尖,扫了一下八圆润的肩头。 八把自己的一张俏脸鼓成了包子,嫌弃不已地当着玄艳的面,直接使用了一个清洁法术。 玄艳也不在意,咯咯娇笑一声继续道:“其实我刚才说的不过是事情的本质而已。你如果接受不了,那么你就给它美化一下好啦。” “比如,你可以告诉自己说,现在是那个小帅哥的危难之际,你作为一个勇敢、正直、善良的小仙女,要学会对他伸出援助之手。” “怎么样?这么一想是不是心里就舒服多了?” “你,你,你这个人……”八听到玄艳的话,整个人变得十分不平静。颤抖着手指,指着玄艳,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终于红着眼圈,攥着小拳头,呲着小犬齿宣誓一般的喊道:“反正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我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哦,看来你是一个不勇敢,不正直,不善良的小仙女哦。” “你,你,你……彤瑶……” 这一次,八是真的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直到眼角的余光,撇到一边的彤瑶,终于忍不住扑到彤瑶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彤瑶心里长长的叹息一声,出手轻拍着八的后背,嘴里轻缓温柔的安慰了一会儿,才看着玄艳缓缓开了口。 “玄艳前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你何必一定要把自己的价值观洗脑给别人呢?” “洗脑?这个词不错,不过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至于你们愿意同意我的观念,那只能说明我的想法是更符合大众心理的而已。” “不,你错了,别人不反驳并不代表就同意了你的观点。” “哦?是吗?”玄艳挑眉:“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高见。” “前辈面前,不敢称高见。但是,确实是我将要坚持并践行的,却是不假。” “且说今天你的观念。似乎在你看来,不管是如何的‘异曲’,只要能够‘同工’,在你看来都是一样的。” “可是,有的曲子能够让人哭,有的曲子却能够让人笑,哭着到达目的地,和笑着到达目的地即使是对你来说,也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种感受吧?” 彤瑶的这句话让玄艳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这句话,虽然即浅显又简短,但是其中的内容却是很是值得人深思。 “那你……可是……但是……”玄艳尝试着开了几次口,却都找不到反驳的说辞。 彤瑶看着她有些着急的表情,温和的笑了笑。 而玄艳在看到彤瑶的笑容之后,也豁然大笑了起来。 待到玄艳的笑声止歇,彤瑶又继续道:“同样的道理,你之前的说法也不太合适。” “之前的什么说法?”大笑过之后的玄艳,心情很好,随口回问彤瑶到。 “就是关于一个女人背后必须要有多个男人的说法。” “你刚才才说过,狐族是社会化的动物,不能脱离群体单独独居。那天说的是,女人不能离开男人。这两者似乎有一些异曲同工,不知道你对我的这种说法可同意?” 玄艳的眼睛转了转,虽然知道彤瑶可能已经在前路上埋下了雷,可是眼下却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哼了一声,勉强算是答应。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你其实是把男人当成了一种环境背景呢?” 玄艳的眼睛转了转,觉得似乎有些道理,缓缓的点了点头。 “把男人当成一种环境背景,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才是主角,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强大的自信。” 玄艳闻言挑眉得意,可是彤瑶却紧接着来了一个但是,让她瞬间铁青了脸色。 “但是,你的这份自信不过是假象而已。” “因为你同时还认为,个人是离不开环境的,也就是说你认为自己是离不开男人的。所以,你那看似强大的自信的背后,是难以自拔的自卑。” “你胡说!”玄艳的反应很激烈,但是很快她就深吸一口气,故作优雅平静地道:“你一个小孩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然后妖娆地扭动着妖娆的身体朝着洞外走去。 伏在彤瑶怀里,早就已经止住哭泣的八,扬着带着泪花的脸,朝着彤瑶灿然一笑,正想对彤瑶表示一下感谢,却听到洞外的玄艳惊叫一声:“你怎么一直在外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善恶人性 “你怎么一直在外边?为什么不进去?”玄艳诧异的声音在洞府外响起。 虽然明知道她这是简单的移花接木的伎俩,但是洞内的众人还是忍不住好奇她到底在跟谁说话。 微微动用灵气仔细查看一番,才发现,玄艳口中的那个“你”竟然是锦春。 见锦春还算是有一些自知之明,彤瑶心中安慰了许多。不过随即却又是绵绵不已的纠结。 “锦明表哥,既然你已经进来了,为什么还要放一个分身在外边?” 就在彤瑶替锦氏一家人纠结危难的时候,锦逸不明所以的声音在洞内响起。 听到锦逸的话,洞内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锦明教授那一副无语又无奈的表情都忍不住想要笑。 只是眼下的场合是在是不合适,所以众人极力做出一脸允悲的表情,纷纷找借口出洞去了。 在离开锦逸和锦明教授的视线之后,彤瑶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 先是笑,然后是大笑,再然后是狂笑。 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眼泪。 其他的人也是一样。 不管锦明教授将如何回答锦逸的问题,都是对锦逸的一种伤害。 不过,对于回答问题的锦明教授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至于等在洞外的锦春,已经做过的事情没有办法消除,所以我们只能尽力去遗,那些自己不愿意面对的。 就像是一张展展的白纸,如果你把它揉成团,那其上的皱痕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的了。 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地让那皱痕变得浅淡,或者是尽可能的忽略那皱痕的存在,又或者是直接忘记那纸的存在。 只不过,天道无情。 有些人,有些事,你曾经努力的想要记到来生来世,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他们弄丢了。甚至,弄丢了,你都没有发现。 而有些人,有些事,不管你多么不想面对,周围的背景环境总会让你,不断地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尴,反复的敲打你已经支离破碎的心。 就比如锦春,虽然弑杀了兄弟,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权利。 可是他却不得不在他的兄弟原来生活的环境之内,继续生存重复他兄弟的生活。 所以,在他得到权利之后的每天、每时、每刻,内心都备受煎熬与折磨。他才知道,那位置并没有之前看起来的那么美,那闪闪发光的宝座,实际上是一个坚固的牢笼,是一道沉重的枷锁。 “洞外的那个,不是我的分身,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锦明教授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沉默。 锦逸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看着锦明教授,等着他自己把话说完。 长久的沉默之后,锦明教授才继续开口道:“他,是,我的,生理上的,父亲。” “什么叫做生理上的?你的意思是你不认他?”锦逸说完这句话,在锦明教授的脸上,来来回回的仔细打量着。 锦明教授虽然躲闪,但是终究没有否认。 “看你的模样,怎么都不会是这样的人呀。” “哼,你才多大,就觉得自己有识人之明了?”锦明教授脸色上的和声音中的讽刺都很明显:“如果每一个坏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得标记,那这世间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黑暗与丑恶?” “再者说了,善和恶只是相对的东西,没有人会是单纯的善,也没有人会是单纯的恶。” “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是善恶两种性格兼具的。我们平时评价一个人的善恶好坏,只是说的他平日所表现出来的,可见的那一面到底是所谓的‘善’更多,还是所谓的‘恶’更多。” “至于不可见的那一面,在表现出来之前,没有人知道到底会是怎样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你以后在遇到人和事的时候,要多留心,多用心,要尽可能的去多多的体会,多多的经历。” “嗯,我觉得锦明表哥你说的非常对。” 锦明教授看着锦逸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锦逸似乎有点奇怪,但是仔细看得时候,似乎有没有。 锦明教授继续说道:“而且还不要太过依赖于以往的印象,因为人性实在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东西。它很有可能在一个眨眼之间就发生了性质的逆转。” “就比如,我在平凡的人类那里听到过一个故事,是说一个平日里无恶不作的人,在绑架了一个小孩子之后,不小心逃到了神殿之内,突然良心发现将那个小孩子送回家,并从此隐居山林,做了一个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 “太多的人在听说这件事之后,都会去称颂神的仁德,可是我却觉得这只是一个人性转变的偶然巧合。” “如果那个地方不是一座神殿,而是一座茅房,只要那人的人性想要转变,他也会依然转变。你能说他是被茅房内的那些屎尿感动了么?” “所以,说到底还是那个人的人性中一息善念尚存。” “嗯,我觉得锦明表哥你说的非常对。” 锦明教授看着锦逸眨了眨眼睛:现在他很确定,眼前的锦逸绝对是怪异的。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锦明教授满脸狐疑的望着锦逸,锦逸只是淡笑地望着他。 看着他半天也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嗯,我觉得锦明表哥你说的非常对。” 这一次,锦逸将“说的非常对”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说完之后,眼神还若有似无的向着洞外飘了一下。 在看到锦逸如此明显的暗示之后,锦明教授瞬间明白了锦逸的意思,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俊逸的脸上迅速蒸起一片红霞。 “阿逸,我不是在为他开脱,你相信我。”锦明教授的神情颇为慌乱。 “开脱?喔。”锦逸先是面露疑惑,随即想到锦明教授刚才的话,和锦春的行为表现,就知道了这两个字之后定时隐藏着一段黑暗的故事。 想到这里,他的心微微收缩了一下。 说实话,现在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休息的好的缘故,反正似对眼前的状态很是满足。 所以,他还真的不愿意去听那些阴暗诡谲的故事。 所以,他继续道:“不过我相不相信你,并不重要啊,真正重要的是你到底相不相信自己说的的话,你到底相不相信,他是你说的那种人。” 锦逸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在锦明教授的头上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温暖又明亮的阳光,一下子照耀到了他苍白的灵魂之上。 他看看锦逸,然后低头沉思一会儿。沉思一会儿之后,又再抬头看看锦逸……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站起身,朝着洞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叔侄相见 洞外的锦春在看到锦明教授缓缓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先是条件反射的想要上前拉住锦明教授的手,可是身形才微微稍动,就又条件反射的想要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锦明教授的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了锦春的心。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口,都张成了难以置信的惊。 理智让锦春不敢相信,但是身体却又本能地顺从着自己的期望。 他的脚步似乎已经被几十重的定身法诀所控制,已经牢牢地扎根在了那里。 “如果你真的想要挽回阿逸,就请进去吧。” 锦明教授缓缓地走到锦春的身边,语声平静祥和得就像他们从来就是这样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锦春就一直保持着背对着锦明教授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看着锦春这样的反应,锦明教授很是奇怪,忍不住脚步微动,转到了锦春的身前。 原来,锦春竟然早已经泪流满面。 看着那张被泪水模糊掉的,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锦明教授心中百感交集。 心中一软,一个小小的清洁法术扔过去,锦春的面孔,瞬间清晰,可是又缓缓的模糊起来,因为他的泪水还在源源不断的流淌。 锦明教授在那短暂的清晰中发现,眼前的这张脸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又很大的不同。 记忆中,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上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勃勃欲望。当然,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这种勃勃的欲望总是会被其他的表情仔细地遮盖掉。 有时候是恭顺,有时候是谦谨,有时候是慈悲,有时候是正气,有时候是儒雅,有时候…… 可是那个时候,不管面上是什么,但是锦明教授都知道,其实他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一种气质,就是野心。 可是现在,锦明教授在锦春的脸上所能看到的,却只有诚挚,不论是表面还是实际。 回想着自己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再想想阿逸,锦明教授长叹一声终究是张开手臂,揽着锦春转身向洞内走去。 刚开始被锦明教授揽在怀里的时候,锦春还有些不自在,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僵硬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锦春也是从大风大浪中走过来的。 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当前的情况,整个人放松下来,随着锦明教授一起慢慢的踱入了锦逸所在的洞府之中。 眼前的锦逸,与二十年前相比变化不大。 锦逸目光平淡的看着锦春,甚至还带着疏离却友好的笑容。 这样的锦逸,让锦春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的时光。 那个时候,可能是自己的野心,都写在了脸上,所以阿逸每次见到自己似乎都有些淡漠疏离。 但是,又因为他与锦明的关系极好,所以尽管他并不喜欢自己,可是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都还是会做出现在这副淡淡微笑的表情。 而现在阿逸这样淡笑着望着自己,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锦春忍不住升腾起一阵对锦逸的羡慕。因为他也打从心底里期望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应该叫你叔叔对不对?”就在锦春胡思乱想的时候,锦逸先开了口。 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锦春,因为锦逸口中的“叔叔”两个字,再次泪奔。 旁边的锦明教授看着锦春这副样子,心中的最后一丝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而懵懂无知的锦逸,则是忍不住有些手脚慌乱,口中连连对着锦春说道:“叔叔你不要担心,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以后总会记起来的,你不要担心。” 锦春听到锦逸的这番话,脸上的泪水,流的更厉害了。 旁边的锦明教授看得酸楚,忍不住出言道:“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阿逸需要多多休息。” “不不不,我没事,叔叔、阿明表哥,你们先别走,你们多给我讲一些我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 “虽然我也觉得,八说我凭自己的能力去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才合缘法,这是对的。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总是客观事实,是抹不掉的,所以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告诉我。” 洞府内的空气,可怕的凝固了一会儿。 锦明教授的目光,在锦春和景逸两人之间,反复逡巡良久。 最后锦明教授长叹一声,终于还是对着锦逸道:“阿逸我觉得,八说的有道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等待天意的指示吧。” “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以后我们再来看你,至于你到底能想起多少,或者叫应该想起多少,就看缘法吧。” 跟在锦明教授和锦春身后一起进入洞府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地说道:“对,阿逸,你还是先好好休养要紧,来日方长,不必着急。” 看着乖巧应“是”的锦逸,众人纷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众人走出锦逸的洞府的时候,才发现,月亮已经遥遥的挂在沙柳树的枝头上。 而那饱经风霜的沙柳树,却在华美的月光映照下,在地上投射出斑驳恐怖的阴影。 锦明教授和锦春,低着头,默默的走在众人身后,而其他人也识相地向他们父子两个道别离去。 苍凉的月光之下。锦明教授和锦春的身影,像两条魔鬼蛇在沙滩上,静谧地蜿蜒游弋。 “阿明,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好与不好要看怎么说。” “直话直说。” “呵呵,这话不用你说,我与你之间本没有什么好客气的,更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锦春听到金明教授这句话,尴尬不已,讪讪的,咧了咧嘴,不再说话。 “具体来说这些年过得也好也不好。好的方面是,我逃离了自己想要逃离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就是不管逃的再远,却总也逃不脱自己心灵的桎梏。” “对不起,是我的错!” “事已至此,再追究谁对谁错,没有任何意义,更重要的是如何走好以后的路。” “我想等以后,把我现在的位置传给阿逸。” “嗯,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只不过,阿逸那边……” “虽然阿逸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也不想欺骗他,同时我也不想他因为回忆起那些我所做过的错事,而感到痛苦!” “所以呢?” “所以,谢谢你今天的安排,有生之年还能再见阿逸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以后我会尽可能的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当然,如果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要来找我复仇,我也一定不会躲闪推辞。” “至于你,也是一样,能见到你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问题原因 第二天一早,锦逸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彤瑶正在瞪着着一双狐狸眼望着他。 “你醒啦?”眼前的彤瑶一脸的笑魇如花。 “你怎么在这儿?”近一两个惊奇不已。他既搞不明白,为什么彤瑶能够进入自己的洞府,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彤瑶进来自己完全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丝毫不能影响他见到彤瑶的喜悦。一双晶亮的桃花眼,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花了彤瑶的眼睛。 彤瑶稳了稳心神,笑眯眯的对着锦逸道:“我是想请你陪我一起去看看那些选手的训练情况。” 听了彤瑶的这话,本来就奇怪的锦逸更加奇怪了:彤瑶之前从来不会叫自己去参与什么工作,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彤瑶看出了锦逸的狐疑,连忙开口解释道:“之前湖学院的那些事儿,都是一些文人的笔墨工作,不适合你。” “但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去看实打实的战斗经验。在这方面,我想你是最有发言权的。” “哪有,我……” “当然,你的战斗经验还是比不上玄英前辈和白歌的。”锦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彤瑶截住了。 “可是你也知道,如果你不跟我一起的话,玄英前辈也一定不会跟我一起。” “至于白歌,你也是了解的,就他那个闷葫芦,甩手掌柜。即使他一直跟在我旁边,也像一直没有在一样,根本丝毫作用都不起。” “所以你就陪我一起去嘛,好不好?” 听到彤瑶的这番话,锦逸终于不再怀疑,痛快的答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锦逸的话音未落,两个人就已经到了脱换无极洞内。 对于彤瑶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锦逸暗暗的摇了摇头,心头和脸上却是满满的宠溺。 之前,这些选手已经确定的时候,彤瑶只是扔下了一句话,告诉他们,给他们三天的时间,让他们相互认识,自由组队。 现在因为锦逸的关系,虽然已经推迟了一天。但是彤瑶也完全没有想到眼前会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这些人在脱换无极洞内并没有被划定活动范围,所以整个脱换无极洞,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这群狐狸的身影。 有的人,在冰原范围内凿冰垂钓;有的人在鼠愿的领地,调戏美女;有的人在静河两岸,捕猎鹰隼;有的人在山谷之内收集花草;甚至还有人,在那壁画井之内,研究壁画…… 彤瑶看到眼前的情况,十分震惊。震惊之余,又有几分慨叹:“人心真的是一个既脆弱又强大的东西。” 就在不久之前,入选人员的名额还是那么的紧俏,甚至有人为了入选资质,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是现在,第二轮的入选名额,对于这些人来说,似乎已经是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所以他们表现得安心又闲适。 不过彤瑶觉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些人缺少了精神上的支柱。 在参加人员确定之前的时候,他们的行动是单一的,而非团体的,每一个人都只需要为自己而战。 所以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小组,每一个人都有着明确的目标。 可是眼下因为彤瑶已经明确说了,即将到来的是团队战。所以每个人都变成了团体的一个部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似乎突然之间,每个优秀的人都变成了丧失思考力和行动力的废柴。 这是自己的管理机制出现了问题,彤瑶深深的自我反省。 在莹然这个文明程度与地球相距甚远的地方,彤瑶确实有些高估了这些人的合作能力和主动承担的责任意识。 另一方面,这些人虽然曾经是狐狸,但是经过修炼,他们已经有了人形,也就有了一定的人性。 而一旦涉及到人性,好多简单的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因为人性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你不知道,在它的支配下,这个人会突然之间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彤瑶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睛。不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彤瑶又满怀希望的睁开了眼睛。 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充分沟通不能解决的。 如果事情没有解决,那一定是沟通的不够充分。 静静的沉思之后,彤瑶利用神识,通知那入选的五百人,到狐头冰山之前的冰原广场上集合。 “各位亲爱的狐族人们,在这里,我先要向大家诚挚的道歉,因为我的疏忽,浪费了大家三天的时间。” 腾身在半空中的彤瑶,此番话一出,就引起了,一众狐狸的窃窃私语。 他们很好奇彤谣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只听彤谣继续道:“我原本以为各位都是各个氏族中选出来的精英,不仅具有足够的自我管理能力和自我意识,更是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 “可是看到眼前的情况,我才发现我错了。” “你们竟然天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入选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这条路的最终点到底应该在哪里?” “是神殿的苍黄猎赛吧” “不,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没有终点。” “当然,你们也确实可以直接把这里当做终点。不过想想你们前期在比赛中的各种努力,不要说你们自己,就连我都替你们不值得。” 同样的一番话出口,整个冰原广场上鸦雀无声。 狐族都是智者,即使彤瑶的话说的不甚明白,他们也知道同样的话是有道理的。 即使,同样没有好好的尽到,责任是真。但是他们相信自己的人生应该在自己的手中,所以即使是最狂傲不羁的玄氏族人,也没有人出声反驳彤谣。 这样的情景虽然让彤瑶有些吃惊。但是她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于是继续说到:“既然今天话已经说到这里,我不妨就再多说两句。” “请问在场的各位前辈,有没有人想过,真正的参加苍黄猎赛的时候,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 “虎族吧?毕竟老虎是百兽之王。”人群中有一个正气的声音,出声回答道。 不过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有人接话反驳道:“就算老虎是百兽之王又怎样,可是狮子一族的实力并不比他们弱。所以我倒是觉得,我们狐族真正的敌人应该是狮子一族。” “不不不,依我看,还是大象一族更厉害。虽然他们平时一副慢吞吞的温和样子,但是不要忘记了,他们不仅体型庞大,而且还相对壮实。” “不对,不对,依我看应该是……” 在场的一众狐狸虽然都讨论得不是很热烈,但是讨论的声音却一直是在冰原广场上此起彼伏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成就之基 对于每个人来说,利益都是一门极深的学问,需要不断的去摸索。 所以在场的狐狸在听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个个兴致勃勃,议论纷纷。 看着兴奋不已的人群,丝毫没有要结束对话的意思。 对着纷纷扰扰的人群,彤瑶不得已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冰原广场上的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刚才各位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却有一个不同的观点,想请各位前辈,指点一下。” “在我看来,我们每个人最大的敌人都是我们自己。” 彤瑶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冰原广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众狐狸,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彤瑶,仿佛她是一个神经错乱的病人。 彤瑶低头笑了笑,在她低头的瞬间,脱换无极洞内惨白的日光,贴着她的后脑,飞射向前。 原本站在彤瑶正前方的一些狐狸,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不过身形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等着彤瑶接下来的话。 在别人看不见的阴影中,彤瑶觉得自己的笑容既嘲笑又讽刺,只是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嘲笑讽刺的是别人,还是嘲笑讽刺的是自己。 直到笑够了,彤瑶才抬起头缓声继续道:“各位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呵呵,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是。” “毕竟要说起来,这世上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人就是你自己。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就是你自己呢?” “那是因为身为动物,我们的性格中有一个很特别的特性,叫做惰性。” “所谓的惰性,顾名思义就是懒惰。” 彤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只狐狸。 “看着各位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想说,惰性应该只有那些落选的人才有,我们是被选择的精英,我们才不是懒惰的人。” “然而事实真的如各位所想的一样吗?” “我承认被选择,被肯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不假,但是如果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最终目标,不管是被什么人肯定了,选择了,都盲目的高兴,以至于忘乎所以,那就是在自欺欺人了。” “就是像现在的各位,似乎已经忘记了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取得整个莹然的苍黄猎赛的胜利。” 彤瑶的话音落下,在场的狐狸一阵唏嘘。 “怎么这就没信心了吗?”彤瑶的眼角和嘴角都挂着嘲讽的冷光。 “刚才,在场的诸位,还一个个都自诩为精英。虽然大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中的趾高气扬,我是能看得出感受得到的。” “可是现在我想问,刚才洋溢在你们脸上的得意洋洋哪儿去了?” “不要忘记,参加苍黄猎赛的时候,你们代表的,是狐族。” “不过,你们想要向其他族人,向仍然展示的狐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彤瑶,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就到狐群中,有一个人不耐烦的喊出来这句话之后,彤瑶才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的歪楼了。 她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我想说的是,各位身为,狐族的精英,在刚刚取得一个小目标之后,就开始变得有些忘乎所以,这就是惰性在作祟。” “所以我们要努力战胜自己的惰性,克制自己的欲望。” “而要实现这个目标,有一个最好的途径,就是把自己当作自己的敌人,每一天都要告诉自己,要超越昨天的自己。” 彤瑶的这番话才刚一落地,在场的雪狐一族和黑狐一族,都忍不住风中凌乱了。 刚才说话还那么七拐八弯,现在说话又这么直接,要不要这么两个极端? 不过火狐一族倒是早已经习惯了彤瑶的这种风格,脸上毫无表情的静静的体味着彤瑶的这番话。 彤瑶说的没错,在自己这群狐狸被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间接的在自己身上贴上了狐族最强者的标签。 有了这个标签,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要行的路。所以才会出现,之前那种散漫不已的情况…… 彤瑶并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狐狸的自我反省。她再接再厉的继续说道:“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情。” “就在前两天,曾经有人问我,我们明明是动物,是野兽,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称作人,一定要以人的样子示人?人到底有什么好?” “其实我觉得人哪里都不好:他们的身体不够强壮,直觉不够敏锐,反应不够迅速,做事不够果敢……” “不仅如此,他们还虚荣自大,他们经常编一些虚妄的谎言来相互称颂吹捧;他们还自私短视,为了自己的发展,不惜竭泽而渔地削弱了其他种族的资源,也削弱了他们后代子孙的资源……” “可是即便如此,我们所有人,都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修成人形,自己能够被其他人称作人。” “究其根本原因在于,人类有一个很重要的特质,那就是克制。” “小姑娘,你这话说的自相矛盾了吧?如果人类真的克制的话,怎么会干出竭泽而渔的事情呢?” “不得不说,您的思想很犀利。”彤瑶淡笑着称赞了对方一声,继续道:“人也是动物,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有很好的克制力。” “你这样说我就更加不明白了。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到底是因为他们的克制,还是因为他们的欲望?” “是大多数人的克制,成就了少部分人的欲望。” “我倒是觉得,被大多数人的克制成就的欲望,仍旧是欲望!” 听到这话,彤瑶额头冷汗直冒,原来杠精,不分地域星轨。 虽然同样现在心里一百个不耐烦,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直接不接这个人的茬。 “前辈果然是大智慧者!”嘴上虽然在称赞,但是彤瑶的眼中,却射出森冷无比的光刀。 那人看着彤瑶的眼神,也感觉到了,光刀的森寒冷意。不过他并不畏惧,只是淡笑的迎着同样的目光,挑衅意味十足。 彤瑶嘴上虽然在称赞对方,但是心里却在飞速的想,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忽然一股强烈的山风,裹挟着雪花,从狐头山的方向吹来。 经久不化的雪粒子,在寒风的裹挟之下,打在彤瑶的脸庞。 在最初的冰寒之后,彤瑶感觉到的是一阵带着氤氲水汽的火辣辣的疼。 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阵风的怪异之处,彤瑶忍不住,用细嫩的手,抚上脸颊。 脸上氤氲的水汽,随着手指的滑动,形成了水滴,凝在彤瑶葱白的指尖。 感受着指尖滑润清凉的水滴,彤瑶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竖子巧言 就在彤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怪异的山风,带来了一阵刺骨又火辣的冰寒,让彤瑶灵机一动,对那人的问题有了答案。 只见她右手,变掌为爪,运转灵力将右手,以顺时针方向稍稍一转,一块晶莹剔透的圆形冰柱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请问前辈,我手中的这是什么?”彤瑶手托冰柱,向着那个人发问到。 “显而易见,一块冰而已。”那人虽然满脸狐疑,但还是中规中矩的回答道。 “那么现在呢?”彤瑶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中火光一闪。 那冰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滩水。 “自然是水。”那人脸上的狐疑之色更甚,却实在猜不出彤瑶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那人看来也是一个性情爽快的主。 “您刚才说,用克制成就的欲望还是欲望。我也觉得这话有一定的道理,就像是水凝成的冰,就是冰。” 彤瑶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手也像右手刚才的样子,抓了一个冰柱在手。 “可是不管怎么说,冰的基础始终是水。所以只要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它就会化作原形。” 随着彤瑶的这番话说完,左手掌中又一个水球出现。 本就惨白耀眼的日光,在水球的折射之下,散发出更加刺眼的光芒。 “同理,克制仍旧是克制,只是当所有的克制,都为了同一个目的的时候,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欲望。” “不过究其本源来看,他们还是一个个的小克制。” 彤瑶的这番话,先是以冰与水作为案例引导,接着又回到了,克制欲望这个问题上,而且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一众狐狸虽然对她的话还有些狐疑,但是似乎她也勉强过了关。 不过,那个说话的人,却是冷冷一哼,道:“苍黄猎赛这么大的事情,却叫一个只会耍文字机巧,嘴皮子功夫的小丫头来主持。看来狐族不久矣。” 那个人说完这句话,长叹一声,竟然,飘然远去了。 这不仅让彤瑶一冷,其他的狐狸也是纷纷一愣。 直到他的身影即将在众人的眼前消失,才有同样的黑袍人,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试图挽留他。 可是那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不管不顾,不理不睬,径直向远处飘然而去。 看着那人飘然远去的背影,在场的狐狸有人喜,有人悲,有人忧…只有彤瑶是各种大写的尴尬。 彤瑶不得不承认,那人的话,的确是老成谋国之言。虽然自己不被这样的正直忠义之士所认可,心中很是难过,但是彤瑶心中更加着急和遗憾的是:这样的人,竟然被自己逼走了。 这可真是讽刺。 就在自己在人前大谈,狐族的整体形象的时候,最能代表狐族整体形象的灵魂人物,却被自己逼走了,彤瑶心中的酸楚与无奈可想而知。 周围的狐狸也陷入了一种尴尬又诡异的静默。 他们一个个静静的望着彤瑶,替她不知所措。 处在暴风雨中心的彤瑶,在众人的目光中,真的很想一走了之。 不过理智告诉他,她现在不单纯的是一个十几岁的狐族少女,他更是,狐学院的院长,是这个活动的负责人,所以不管多么艰难,他都要站着将这条路走下去。 在责任与使命面前,她永远不会做逃兵,即使眼前是万丈深渊,是无尽地狱。 闭了闭眼,静稳了稳心神,开门见山道:“在各位前辈面前抖机灵是我的不对,在此我诚挚的向各位道歉!” 彤瑶一边说着话,一边深深的弯下腰去,一个标准的鞠躬,对着所有人。 看到彤瑶这样的动作,刚才因为那个人的话,而表情有些异样的一众狐狸,眼中对她的轻视不见了。 彤瑶继续道:“就年龄上来说,我是一个年轻人,但是与各位相比来说,我只是一个孩子。” “所以我非常感谢刚才那位前辈如此诚挚的态度。同时我也希望大家,在以后的相处中,对我多多指点” “瑶丫头,你不要这样说。不管是狐帝,还是大长老,他们都是狐族难得一见的聪明人。你是他们共同选出来的人,自然也不会错,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彤氏的一只狐狸,见不得平日里活泼可爱,意气风发的彤瑶突然变成这样子,忍不住出言劝慰。 “彤楼前辈,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没事儿。我只是在正视自己,改进自己,提升自己。” 彤瑶对着那个劝慰自己的人暖暖一笑,那感觉就像夏日里,六点钟的阳光:明亮、耀眼又温暖。 随即,彤瑶转身对着所有的狐狸继续道:“既然刚才那位前辈如此开诚布公,所以我也决定不再卖关子了。” “今天我想对众位聪明的前辈说的是,我对各位这几天的表现并不满意。” “各位虽然已经经过了第二轮的淘汰,成为入选的选手之一。但是请不要忘记,最终能参加苍黄猎赛的,只有两百人。” “而这两百人要面对的,有之前说过的狮族,虎族,象族,熊族等等实力强横的种族。” “不过我的目标还不止于此,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对战空中的王者,和水中的霸王。” “所以我发自内心的请求,各位,能够在今后的日子里,勤加练习。” 彤瑶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面目严肃的向着在场的一众狐狸,深深的鞠了一躬。 “好的。” “没问题。” “放心吧。” …… 一众狐狸看到彤瑶的这个动作,都深受感动,纷纷开言,七嘴八舌的想她应和着。 随即还有一位狐狸喊道:“小丫头,虽然我也看不上你,但是你毕竟是狐帝任命的,这次活动的总体负责人。” “所以,事情还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好。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法,最好是直言不讳。” “既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拐弯抹角,也不需要像刚才那样温言抚慰。” “对,没错!”其余的狐狸纷纷附和这个人的说法。 “好,那小女子就在此谢过各位前辈了。”见到一众狐狸如此说,彤瑶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如果一直让她像刚才那样的说话,虽然也能做得到,但是工作效率无疑会大大降低,工作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这并不是彤瑶想要的。 “我今天要说的话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想问一下:有哪位前辈与刚才离开的那位前辈关系比较好?请随我一起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察言观行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彤瑶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刚才的那个人找回来。 因为他身上不仅有着狐族的智慧,还有着狐族的精神。 所以这个人,是苍黄猎赛的最佳人选之一,即使他的功法修为有所欠缺,彤瑶也一定会让他去参加这次苍黄猎赛。 看着彤瑶诚恳的目光,狐群中很快有一个人闪身而出。 彤瑶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走出狐群的那个人,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进发。 因为现在的彤瑶明显的感觉到,那个“狐族的精神”,正在尝试离开脱换无极洞。 当初彤瑶带他们进来的时候,是已经提前跟鼠愿打过招呼的。 脱换无极洞是自己的神魂空间的事情,需要严格保密。 可是眼下,如果再任由那个“狐族的精神”肆意寻找出去的道路,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秘密就会被曝光了。 是以,彤瑶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和犹豫。 “这位前辈,您怎么称呼?” “老夫玄磊,”那人在说这话的时候,向彤瑶微一颔首,彤瑶见状,连忙还礼。 玄磊似乎对彤瑶的反应并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是玄清的多年好友。” 很明显,彤瑶心中那个“狐族的精神”名叫玄清。 玄磊说完这话,见彤瑶半天没有反应,只得继续道:“不知道,彤小道友,后边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嘛,其实我现在什么打算都没有。”彤瑶在说这话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将目光中的那一抹亮色,掩饰得不着痕迹。 “如果一定说要有什么打算的话,恐怕也得在见到你那位老朋友之后,看看他的反应,我才能,有所打算。” 彤瑶的这话说的,似乎有理有据,可是玄磊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没有打算,怎么可能呢?如果没有打算会叫上自己?如果没有打算会去找玄清? 玄磊忍不住暗暗摇头:这个小丫头心地虽然不坏,但是不得不说,真是一个难缠的主。 不过看她笑眯眯的样子,想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知道玄磊前辈能不能多多介绍一下,玄清前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短暂的沉默之后,彤瑶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听到彤瑶的这话玄磊,看着彤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彤小道友刚才不是说没有打算?” 彤瑶也不说话,只是与玄磊沉默地对视着,突然之间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落下之后良久,玄磊才淡声道:“玄清在我黑狐一族,虽然既不是族长,也不是长老,但是,他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地位。” 对此彤瑶没有太多的惊奇,这是意料之中的必然。 “你别看他已经大把年纪,但是其实他的心地纯善,待人真诚,天真的像个孩子。” “不过说他是孩子,似乎也不准确,因为他的思想,比每一个人都要深的多。” “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与族长和长老们相比,人们更愿意去找他。” “听您的话,他似乎是你们黑狐一族的无冕之王?”彤遥闻言,忍不住俏皮的问到。 本来彤谣以为玄磊会稍微谦逊两句,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客气地直接接口道:“无冕之王,这话似乎有那么点儿意思。” 说完这句话,玄磊哈哈大笑。 听到玄磊的笑声,彤谣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作出了惊讶的表情。 为了缓解尴尬,彤瑶清清嗓子,有些没话找话的继续问道:“看玄青前辈,刚才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你黑狐一族的族人们,还有人敢去找他帮忙吗?” “哈哈哈,彤小道友,看人不应该只是看脸,而是要学会看心。” “哦?还望玄磊前辈,不吝赐教。”听到玄磊的话,彤瑶拱拱手,一脸的俏皮。 玄磊看着彤瑶这副样子,又一次朗然而笑,道:“想来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看人的时候,还只是看脸。” “只要对方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在你看来都是好人。” “可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再看人的时候,就要讲究察其言,观其行。” 听到玄磊的这番话,彤瑶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瞬间变得晶亮晶亮的,满心地期待之情显而易见。 彤瑶这样的表现无疑极大的取悦了玄磊,他在后续的话语中,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声调也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温和。 “所谓察其言,就是看他所说的话,能不能做到?看这个人是不是言而有信。” 看着彤瑶似懂非懂的表情,玄磊进一步解释道:“从说话的方面来看,这世界上的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能言善辩的,另一种人是沉默寡言的。” “一般来说,沉默寡言的人往往都会更加信守诺言,而能言善便的人,则往往因轻诺而变的寡信。” “我怎么觉得这话有些没道理呢?”彤瑶一脸的犹疑。 “说说看。”听到彤瑶的话,玄磊也是一脸的兴趣盎然。 “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一个性格的问题,而是一个概率的问题。” “沉默寡言的人说的话少,自然而然,他的每一句话,都容易被落实。” “能言善辩的人说的话多,但是他的精力却并不比沉默寡言的人更强盛,更充沛,所以即使落实了相同数量的承诺,那个沉默寡言的人也会似乎看起来更可信。” “甚至是即使,能言善辩的人,落实了更多的自己的承诺,但是由于他说的话太多,也会给人留下,不信守承诺的印象。”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玄磊听了彤瑶的话,哈哈大笑,连声夸赞道:“正是因为如此,听其言之后,还有观其行三个字。” 看着彤瑶的眼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玄磊又继续道:“在看人的时候,之所以要观其行,一方面是由于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有些责任,有些使命,是没有必要说出来的。” 彤瑶的眼睛因为好奇,而瞪得圆溜溜的,看起来有些呆萌搞笑,可是这一次玄磊却并没有笑,而且表情是无比认真严肃。 “你刚才说的话,玄清虽然反驳了,但是我知道,他的内心其实是赞同的。” 玄磊把话题突然转到这里,彤瑶很是奇怪,因此也不做声,只是愣愣的看着对方。 玄磊目光悠远的看着远方,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们懂得克制。” 哦,原来是这一句。 彤瑶依然愣愣的看着对方,等待着他进一步的解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道友请回 “你说的不错,人类与其他的兽族人相比,确实有更多的底线原则要遵守,所以,他们要有更多的克制。” 玄磊的这句话说得有些含混。但是彤瑶还是清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说的是道德底线吧?”想到此处,彤瑶的嘴角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反复纠结了一下,彤瑶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道德这个东西,往往是用来规范别人的行为的。” 玄磊听到彤瑶的话,一脸的诧异,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刚才还一脸阳光活泼的小姑娘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低沉忧郁。 “怎么你不相信吗?其实现在我们也一样。” “因为我们是群体性,社会性的动物,所以在社会角色中就有分工。” “而正是因为有了分工,所以我们的生活中就出现了权力的分级,阶层的分化。” “于是,有一部分人就尝到了作为特权阶级的乐趣。” “而贪婪与自私,又是所有动物的本性。” “所以就出现了,为了维护特权阶级,长久利益的道德和法制。”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想法也太黑暗了吧?”玄磊听到同样的话,忍不住惊奇的张大了眼睛。 突然之间玄磊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点半开玩笑的表情,向彤瑶问道:“莫不是你自认为自己被道德和法制所伤害过?” 玄磊这话本是玩笑,可是没想到彤谣竟然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 玄磊见状,心中一沉,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一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抬头望望天上的太阳,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觉得这太阳有些奇怪呢?” 彤瑶闻言心中一紧,顾不得回想前尘往事,将一双水眸紧紧的锁定在玄磊的脸上。 “要说这太阳每天都是同一个,可是我却有时候觉得,太阳光晒的很舒服,有时候觉得,太阳光晒得很燥热。彤小道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听到玄磊的这话,彤瑶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自己有灵魂空间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过听他这意思,这似乎是在拐弯抹角的劝慰自己? “我可不觉得是我的状态问题,这么多年来,我所理解的道德与法制,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不,我说的不是你的,状态问题,我说的是你的问题。” 嗯?彤瑶觉得眼下最适合自己的表情就是黑人问号脸,只可惜莹然这里没有。 “你看太阳每一天都照常升起,可是不同的人却对他有不同的感受。” “我觉得道德和法制也是一样的,他们就像太阳一样静静地挂在那里。但是不同的人,会对他们有不同的理解。” “而且弱肉强食,是颠扑不破的永恒真理。而你现在还活着,还没有被吃掉,就应该感恩了。” “您这样说,就说明你并不理解道德和法制的根本意义。”听了玄磊的话,彤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道德可能还会有高有低,但是法治一定是要讲究公平公正。” 看着彤瑶的表情,听着彤瑶说话的语气,分析着彤瑶话语里的意思,宣磊玩味的道:“这么说伤害你的是道德,而不是法制。” 这句普通的问话,玄磊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且,彤瑶也没有反驳。 玄磊见状,又忍不住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就更是你自己伤害了你自己,没错了。” 彤瑶看着玄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忍不住吐槽道:“你就不能稍微讲点江湖道义,哪怕做一个允悲的表情也行啊。” 其实彤瑶知道,玄磊的这话说的没错,道德就像是一轮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中,默然不语。 可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每一个人有自己不同的感受,每一个人也因此都有自己不同的行为。 同样的事情,自己心里有道德压力做不出来。可是,别人或许因为有不同的道德底线,就做得毫无压力。 这样的事情,怪不得别人,更怪不得自己。 玄磊在旁边,看着彤瑶脸上的表情,好一阵的明明灭灭,就知道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因此也不再劝慰,只岔开了话题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玄清在哪里?我们还要这样子漫无目的的走多久?” “世界之大,我哪知道他在哪里,没准儿他已经传送出去了呢?”彤瑶翻个白眼儿,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埋下一个细节上的掩饰桩脚。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彤瑶还是很快的,就带着玄磊找到了玄清所在的位置。 一片幽静的山谷中,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山地的朝阳处,一大片榉木林,笔直的朝着天空,生长成一种清高孤傲的姿态。 玄清就坐在那山顶上的一块突兀的大石上,静静的嗅着山风中的花香。端的一幅惬意自如的状态。 对于这样的情景,彤瑶自是已经见惯,习以为常。但是对于受困于沼泽万年的,玄氏黑狐一族来说,这绝对是无以伦比的享受,简直就像是人间天堂。 所以,当选磊看到玄青这幅状态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你倒是好惬意呀,亏得我还对你担心不已!” 玄清坐在那块巨石上,身姿未动,只声音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道:“就是因为知道磊兄会担心,所以我才要更加照顾好自己。” 然后彤瑶就惊奇的发现,玄清这轻飘飘的的一句话,就让玄磊得满腔怒火,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了。 彤瑶忍不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磊兄此来自然是因为担心我,可是彤小道友此来是为何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玄清依然身姿丝毫未动。 “晚辈此来,是特意向玄清前辈来请教的。”彤瑶边说话,便躬身施了一礼。 如果只看年龄和功法修为,彤瑶作为晚辈,向玄清施这样的礼,自然不为过。 可是彤瑶现在还有一个苍黄猎赛的总负责人的身份。所以她向玄清施平礼更合适。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玄磊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会向彤瑶点头施平礼。 不过玄清却对此毫无反应,并没有彤瑶对他的格外客气,而有所表示。 彤瑶心里先是有些失落,可是随即,又有些安心,因为似乎通常的说法,这样的人都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所以,想必这个人的修为,也不会太差。 “我虽然年龄比你虚长些,但是功法修为并不比你高深很多,至于人生感悟,更是与你相差甚远,因此我完全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请教的。” “所以道友还是请回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阳谋算计 玄清的这番话虽然说的语气平和淡然,但是彤瑶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丝丝缕缕不爽的意味。 不过好在这是彤瑶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她并没有多么的惊愕,更没有多少失措。 只是微微一笑,道:“前辈多虑了,我此次来既不是向前辈您请教切磋功法修为,也不是与前辈您探讨人生感悟,我是来向您请教,一项具体的事情的。” 彤瑶的话让玄清很是意外,终于,一直稳如磐石的玄清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的扭头转彤瑶的方向,不过却是表情严肃,眼神淡漠,一张清瘦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 不过他明亮的竖瞳中,倒是清晰的映着彤瑶的身影。 凛冽的山风中,一声大红色衣袍的彤瑶,像一团火焰,在腾空燃烧,带着焚尽这世间一切的执着与不屈。 又像一面旗帜,在猎猎起舞,带着不灭的光芒,倔强的照耀着前进的方向。 恍惚之间,玄清看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正在以彤瑶为中心,逐渐的旋转成型。 玄清心中大骇,可是再定睛仔细一看,哪里有什么漩涡,哪里有什么气势? 分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悲不喜,不净不灭,不舍不弃…… 眼前的这一切,不论是幻象还是实景,都让玄清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算自己的功法修为不高,但是也断然没有随意出现幻象的道理。 如果说刚才的幻象是人为所致,仅凭对面的那个小丫头,绝对不会这样收放自如。 既然不是人为,那它又为什么出现呢?它的出现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一时之间,玄清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他怔怔的望着彤瑶,直到彤瑶俏皮的歪头朝他一笑,他才醒过神来。 不过玄清到底是一只老狐狸,回过神的他,没有丝毫慌张之色,只是淡淡地,缓缓地扭过头。 就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一样,沿用之前的声音和语调道:“所谓事在人为,就是因为不论多么具体的事情,总是能透出来你的人生观。” “所以你对具体的事情的处理,实际上都源自于你对人生的感悟。” “所以,不管是具体事情的判断,还是人生大道的体会,在我这里恐怕都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道友还是请回吧。” 说到最后,玄清的声音和语调,竟然比开始的时候更加冷冽了几分。 然而,彤瑶身旁那位与玄清相识已久的玄磊,却是大吃一惊:虽然玄清在极力掩饰,虽然彤瑶听不出玄清口气中的任何异样,但是玄磊却听得一清二楚。 玄清,害怕了! 他现在语气中的这份凌冽与严厉,正是源于他的恐惧。 有什么东西让他动摇了,他怕自己会改变自己的初衷,他怕玄磊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他更怕自己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要知道,在自己与他相识近千年的岁月里,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 自己所见到的玄清,从来都是镇定的、沉稳的、气定神闲的。因为他对自己的智商足够自信,他确信没有人能够算计到他,因为别人的一举一动,都能够在他犀利的目光中,呈现出真正的目的。 可是眼下… 玄磊忍不住一脸狐疑的望向彤瑶,他看着彤瑶的目光,带着严苛而又认真的审视。 而对,玄清和玄磊两个人的心理活动,毫无所觉的彤瑶,看到玄清这样的反应,心里其实是有些挫败的。 因为刚才看到玄磊盯着自己愣神的样子,彤瑶本以为事情会有转机。没想到这个清瘦的老头竟然如此顽固,明明已经被打动了,可是却依然嘴硬。 不过也好,这至少侧面证明了,这个玄清,是真的有些本事的人,而非那些沽名钓誉之辈。 正是因此,彤瑶知道自己来对了,也正是因此,彤瑶知道自己必须拿下他。 对于真正的有识之士,总要拿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才行。大不了就学刘备,三顾茅庐喽。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地方,能不能在自己三顾他之前,不被他发现破绽。 彤瑶本来就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在有了刚才的心理建设之后,现在更是一副斗志昂扬神态。 只见她狭长的狐狸眼眨了眨,忽然转而对着玄磊开口说道:“玄磊前辈,看来是我赢了。” 兀自沉浸在震惊情绪之中的玄磊,听到彤瑶的这番话,在一脸的震惊之外,又加上了一脸的惊奇。 彤瑶的这番话,虽然是对着玄磊说的,但是她却毫不掩饰的分出一缕神魂,胶着在她的目标--玄清的身上。 所以,玄清目前虽然身姿纹丝未动,但是彤瑶还是确信,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过来,或者说一直被吸引在自己这边。 “彤小道友,此话怎讲?”玄磊一脸的莫名其妙。 “之前我说,为了苍黄猎赛的胜利,为了整个狐族的荣誉,我需要高人的指点,需要听一些真知灼见。” “你……”什么事后说过这样的话?玄磊有些目瞪口呆。 “我听了您的话,跟着你一起来找玄清前辈。可是当时我就说,人家既然能因为简单的意见不合,就主动退出苍黄猎赛,就说明人家根本就不关心狐族的荣誉,和比赛的胜利。” “我……”什么时候主动带你来找玄清了,明明是你带我来的好吧?玄磊一脸的瞠目结舌。 “您看,如今人家连我的来意都不想听,难道不是对狐族的未来,狐族的名誉,根本就不关心?所以岂不是我赢了?” “这……”是没有的事情。 虽然玄磊很快就明白了彤瑶的意思,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要给彤瑶打掩护,而是沉吟着想要说出真相。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彤瑶又一次截住他的话,继续道:“这样也挺好。” “既然大家都是不关心胡族整体荣誉的人,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太较真,稍后,我也是混混日子,做做样子就好了。” “管他什么狐族不狐族,比赛不比赛。就算是狐族输了,对于我本人也没有什么影响不是,反正我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的,苍黄猎赛之后,我依然可以修炼打坐,继续我的逍遥人生。” “哼,倒是好一招阳谋算!”这一次没等到玄磊开口,玄清直接重重冷哼一声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真正敌手 “承让!承让!”听到玄清的冷哼,彤瑶既不紧张,也不尴尬,眼角眉梢之中,反而隐隐透出几分喜色。 “不过玄清前辈,您说的对,小女子虽然是小女子,但是却也从来都不屑于使用阴谋的,我这是阳谋,没错!” 彤瑶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不免带上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小得意,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这份阳谋,是玄清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阳谋。 “虽然是阳谋,但是你这阳谋也未见得有多高明,也没什么可值得得意的。” 玄清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冷了,简直就是在训斥晚辈。 原来在玄清的眼里,彤瑶的这一招阳谋,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对自己的激将法,还将自己多年的老友玄磊裹了进去。 说白了,彤瑶这就是在用玄磊的名誉,逼迫自己作出回应。 自己本来不欲口,可是,眼见得玄磊,已经深陷在彤瑶的彀中而不自知,他难免有些着急。 可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只要自己开口,自己也同时陷入了彤瑶的彀中。 更有甚者,同时也就将玄磊推向了彤瑶的立场。 后来玄清才知道,彤瑶这是一招漂亮至极的,有一石二鸟之效的围魏救赵之计。 可是眼下,玄清只要看到彤瑶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便觉得是气愤不已。 是以,玄清对彤瑶的挑衅直接不予理睬,起身朝着山谷的深处而去。 看着玄清飘然远去的背影,同样心中大窘:这是自己用力用过了?不仅没有把人讨好的,反而把人给得罪了? 不过这些在彤瑶看来都没有什么,让她觉得更加苦逼的事情是,弄不好自己还真要在这一星球上演一出三顾茅庐的戏码。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不就成了猴子请来的逗逼了吗? 就在彤瑶苦着一张脸,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一阵罡风刮过,裹挟着自己,朝着选定的方向追去。 同时那罡风之中还传出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对着玄清的背影大声喊道:“清兄,你这是何苦呢?因为跟一个小丫头置气,就要毁了自己的一世清名吗?” 走在前头的玄清,闻言脚步一顿,长叹一声,道:“磊兄,你是有所不知,在我碰到这个小丫头的那一刻起,我的一世清名就毁了?” “清兄何出此言?”玄磊大奇。 “正如磊兄所说,我现在对她不予睬,是与她置气,是罔顾大义伦常,是毁了自己的一世清名。” “可是我理睬了她,何尝不是陷入她的彀中,被她所设计,任由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哎呀,清兄,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在这个关头上,你何必要与她做这一时的意气之争?要知道,这可是已经等待了万年的苍黄猎赛,是几代人的坚守。不是你自己想要放弃,就可以直接放弃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玄磊一脸的焦急不已。 不过,看到自己的话音落下,玄清陷入了沉思,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看我说的是不是有几分道理?” “磊兄果然是真正的有大智慧的人之人,在下钦佩不已。”短暂的沉默之后,玄清就心悦诚服地,对玄磊的这番话,表示赞同不已。 “哪里哪里,我这叫得上什么大智慧,我这顶多算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磊兄此言差矣,旁观者也是分好多种的,有的旁观者,只能看透,却不能说透。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向错误的泥潭,甚至是一错再错。” “还有一种旁观者,不仅能够看得清,而且也能说得出。注意啊,我这里用的是说得出,而不是说的清。这样的旁观者,只能让他人知道,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最后还有一种旁观者,就是像磊兄这样的,不仅能够看得透,还能说得透。既能够让人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妥当,又让人知道自己应该向哪个方向改正。” “这才是真正的所谓名师指路。” “哎呦呦,咱俩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你这番话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快飘起来了。哈哈哈…” 听完玄清的话,玄磊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玄磊道:“既然你也赞同我刚才的话,那你就别再绷着了,在一个小丫头面前绷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拿出你平日里那长者垂范的劲头来。” “好吧,兀那小丫头儿,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了吧。” 那玄清也不是多矫情的人,在打开自己的心结之后,直接痛痛快快地向彤瑶问道。 “我是来请问你,您觉得苍黄猎赛上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 “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问过了?”玄清一边说着话的时候,一边眨了眨眼睛,可是彤瑶还是敏感的发现了,他语气中的不高兴。 “你不仅问了,而且还自己回答了,不是吗?”玄清的眼睛转了好几转,终究还是没能够成功的压下去,自己心中的那丝不爽,忍不住开口讥诮道。 “没错,问是问了,答也答了,可是,正是因为你的缘故,我问也没有问完,答案也没有答完。所以……” “所以你其实真实的目的不是来请教的,而是来追债的,追讨你那份应得的胜利?” 玄清的这番话虽然说的平静祥和,可是话语中的意思确实有些尖刻。彤瑶忍不住猛的抬了头,盯着玄清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 可是彤瑶看了良久,也没有在玄清的眼中看出来什么,他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 彤瑶无奈,只得含混的赌气说了一句“胜利不是追来的,而是赢来的。” 听到彤瑶说完这句话,玄清忍不住哈哈大笑。而且这一次他的笑声中没有讽刺,没有技巧,没有戏谑,有的只是单纯的开心,或许还透了那么点豁然开朗。 彤瑶不明白这句话的笑点在哪里,所以只是额头滴汗地静静望着他。 直到玄清笑够了,他才板起脸尽可能严肃的盯着彤瑶的眼睛,慢声道:“这一次的苍黄猎赛,狐族最大的敌人,不是象族,不是狮族,不是虎族,也不是自己。” 听到这话,彤瑶的眼前一亮:毫无疑问,这就是她此行来的目的,因此就算玄清直接有些打脸的否定了她的观点,她也依然是满脸微笑。 眼下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彤瑶不由自主的打起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目光灼灼的望着玄清,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这一次的苍黄猎赛,狐族真正的敌人是环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光环再现 玄清所展示出来的外貌,是一个个头不高,身材瘦削,面目清冷矍铄的中年大叔。 由于身材瘦削,他的眼角和额头都带着深深的岁月的痕迹,上唇上的八字疵须也异常明显。 这样的相貌既说不上多么的精致出众,又说不上多么的粗鄙丑陋。 如果只是静静的站在人群中,你的第一眼,一定不会关注到他。 不过,如果他开始动起来,即便他其貌不扬,即便他不能在第一眼就吸引到你。 但是,你也绝对不会忽略他,因为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特别的气质。 这份笼罩在他周身的气质,让整个人看上去既深沉、内敛,又带着低调的孤傲。 当他低头敛眉静静地站在那里的时候,你甚至会完全无视掉他。 但是当他睁开眼睛,散发出自己的气势的时候,你会感觉到整个星河宇宙都围绕在他身边。 漂亮的皮囊会在你的眼中映照出美好,但是深刻又通感的思想则会在你的灵魂上留下印记。 当玄清看着彤瑶的眼睛,缓缓的说出,狐族在苍黄猎赛的真正对手是环境的时候,彤瑶在他的眼中看到的就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无垠宇宙,彤瑶感受到的就是一种永不磨灭的灵魂上的刻印。 这一刻,彤瑶感觉到了一种凝重的窒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似乎更是灵魂上的。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彤瑶眼中所看到的玄清,似乎并不是眼前的这个玄清。 更加确切的说,彤瑶眼中所看到的那个根本就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清晰鲜明感觉。 那是一种极为舒适的精神上的按摩。 两份灵魂轻轻地碰撞在一起,不管是颜色上,还是形状上,两者都契合的刚刚好。 最妙的是,两者之间还有不大不小的电火花绽放。 彤瑶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沉醉到迷失,一时之间只是呆呆地望着玄清,忘记了反应。 忽然,大腿上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彤瑶惊呼一声,瞬间回神。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玄艳打在自己脚腕上的,已经隐没在自己的身体里的那两道光环,忽然又出现了。 现在,它们正在以一种淡淡的粉色,在自己的膝盖上方闪耀着。 “哼。”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回荡在山谷之中。 彤瑶循声望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玄清旁边的玄磊,正目带明显得讥诮之色的望着自己。 “真是让人意外啊,这个看起来单纯开朗的小姑娘,竟然是合欢派的传人。” 玄磊这话似乎是对着彤瑶说的,又似乎是对着他身边的玄清说的。 彤瑶微微抖动的竖瞳,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玄清,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半缕的情绪。 可是,事实确实让她失望了。 玄清的一双眼眸深邃的像是无尽的海沟,又像是无边的宇宙,深邃得让彤瑶愈加感觉惶惑无助。 就在彤瑶感觉自己的心脏即将要沉到底部的时候,彤瑶却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眼神折磨。 因此,牙一咬,心一横,一脸的轻蔑的回击道:”你们玄氏狐族的族长在给我打入这两个光圈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在的么?这会儿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呀?“ ”哼,你真当自己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了,觉得每一个人都会时时刻刻的关注你?”玄磊也是不服气的冷哼到。 随即又毒舌的补充到:”也不看看你们演的那闹剧,有几分观赏性。“ ”我……“面对着这个迅速变脸的玄磊,彤瑶一时之间真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过不得不说,玄磊这前后表现差异,大得有点让人觉得莫名奇妙。 彤瑶看着玄磊,脸上的狐疑之色渐浓。 ”这个环境不仅指自然环境,还包括人文环境。”旁边的玄清突然开口道。 ”什么?”彤瑶闻言一愣。 “我是在说,狐族此次在苍黄猎赛上最大的敌人,不仅仅指自然环境,还有人文环境。”此时的玄清眼神清澈得,像是山间清泉。与刚才那深不可测之人完全判若两人。 原来,玄清并没有纠结于自己身上那合欢宗的标记。 彤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又莫名的有些失落,继而又觉得自己很是可笑,不管是自己的轻松,还是失落。 垂着眼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彤瑶深吸一口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缓缓道:”您说的没错,不满您说,我也有相同的看法。” “这万年来,狐族几乎是一直处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对于外界的人和事都知之甚少。就算是,现在有专门的人去收集信息,回来转达也作用不大。” “先不说信息传达的漏斗效应,即便是按照信息能够无损传递来看,如此短暂的时间,又能够收集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呢?” “什么叫信息传递的漏斗效应?”玄清的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哦,不好意思。嗯,那您知道什么叫漏斗么?” “所谓的漏斗就是这样的,”彤瑶一边说话,一边用脱换无极洞中的沉静石做了一个小小的模型,本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对着玄清耐心地解释到。 “漏斗是平凡人类发明的一件工具,它的特点是口径不断地变小,所以从中通过的内容也会不断地减少。” “因而,信息的漏斗效应,就是指,信息在传递的过程中会不断地减少,这是一种客观必然。” “那么,你所谓的‘信息传递无损’,是不是就是在说,假设信息能够丝毫不减少的传递下去?”玄清在向彤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双眼睛善良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明亮又愉悦。 “没错,你真是太聪明了。”彤瑶大笑着说完这句话,就很快的止住了笑声。 因为,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怪异。 在自己对看到那个奇怪的玄清之后,自己眼中的玄清似乎怎么都不是眼前的这个玄清了。 眼前的玄清明明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大叔,可是现在在彤瑶的眼中,玄清那平凡的相貌却怎么看怎么又魅力。 在与对方说话的时候,自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心情,会不由自主的嘴角飞扬。 现在的彤瑶并不是那个单纯的十五岁的小姑娘,所以她明白自己的这种怪异代表着什么。 她似乎也有些明白,刚才那团粉红色的光是怎么回事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再次,悄悄打量眼前的大叔,深邃的五官,瘦削的脸颊,也许在欧美人眼中,是绝顶帅哥一枚,但是在自己这里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果然果然 沉浸在与玄清的愉快畅谈之中,彤瑶并没有注意到,就在玄清的眼神变得澄澈之后,自己腿上的那道光环竟然又渐渐地熄了下去。 而且,彤瑶也没有注意到玄磊看着自己和玄清的怪异眼神。 自从自己跟在玄清身边之后,玄磊这是第一次看到,玄清脸上有如此多的表情。 “你说的没错,而且你说的这些,正是我刚才所说的人文环境。” “不过,除了人文环境,还有自然环境。” “在过去的万年之中,狐族只生活在,沼泽,冰原,和沙漠三个地方。” “清原地算是这三个地方中,条件最好的。虽然在气温上对狐族最为不利,但是好在它还有小块儿其他的地形。” “而且,正是这些小块的地形,决定了彤氏狐族的人数,比其他狐族都要多得多。” “可是那些小小的树林,小小的雪山,小小的草原,对于真正的莽林雪山和草原来说,实在就像是玩具模型。” “等到了苍黄猎赛的赛场上,那些选手们就会发现清原地的这些所谓的雪山草原,与那些真正的雪山草原之间的差距。” “那个时候,他们对赛场环境的不适应也会凸显。” “我狐族本就功法修为较差,又在一个,时时处处让他们感到不舒服的,比赛环境中,他们的发挥可想而知。” “功法修为的提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工具阵法的提升,也不是只靠砸钱,就能短平快的实现目的的。” “所以无论如何,今年想要别输得太难看,所有参赛人员的第一要务就是战胜环境。” 这边彤瑶与玄清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络又默契。 玄磊在一旁,则直接看得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现在的彤瑶,看着玄清那张并不符合自己审美的大叔脸,确实怎么看怎么觉得,成熟,睿智,魅力十足。 不过有些奇怪的,那个光环却再也没有出现。 不行,一定要抽空把这光环的事情相玄艳问清楚。 不然老是这样下去,自己可就是太被动了。 彤瑶心里想着光环的事儿,嘴上却说着另外一件事。 “玄清道友,我有一事不明,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听着彤瑶,把前辈换成了道友,炫清的目光眨了眨,但是却只是不动声色的说:“彤小道友请说,如果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您既然身为狐族的一员,自然也在万年的流放的惩罚之中,可是刚才说的这些真知灼见,都需要有外界的环境经历做基础,不知道您是如何做到的呢?” 彤瑶的这个问题不可谓不犀利,而且,犀利到让提出这个问题的彤瑶,兴奋的有些发抖。 因为,只要玄清回答了,就意味着一个秘密的揭开。 而秘密什么的,是最让人兴奋的了。 可是彤瑶却再一次失算了。 这件玄青微微一笑,平静淡然的道:“真巧,我不仅和彤小道友,有一样的见解,还竟然和彤小道友有一样的疑问,而且稍后还会与彤小道友有相同的答案。” 彤瑶闻言,忍不住气得柳眉倒竖。可是玄清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悠哉悠哉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你,你如何回答,自然也就有了我的答案。” 彤瑶闻言,又窘又气,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好,只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玄清。 玄清看到彤谣那副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咧嘴一笑,一口洁白的牙齿,如珠似贝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行了,你也不必用那么仇恨的目光盯着我看了,我知道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儿。我既然已经陷入了你的彀中,也不在乎多这一件。所以你还是安心的回你的洞府,跳钉哥去吧。” 玄清说完这句话,大笑着转身,向冰原广场走去。 他身后的玄磊见状,连忙跟上。 玄清口中的跳钉哥,是狐族刚刚启蒙的小孩子玩的一种游戏。 彤瑶闻言气得暴跳如雷,失态不已的挥着手臂,对着玄清和玄磊的背影,大叫道:“你才跳钉哥,你们全家都跳钉哥。” 彤瑶发泄地喊完,想了想还是撅着嘴,跟随着玄清和玄磊的背影,朝着狐群聚集的冰原广场走去。 “不是都说了不要你跟来了?你现在跟过来是怕我们,找不到路,还是怕我们中途逃跑?” 玄清顶着一张大叔脸,这样子与彤瑶开玩笑,实在是有些违和。 可是再转念一想,想起来,那一瞬间的感觉,又觉得,玄清说这样的话恰当无比。 两种想法在脑海中相互冲击,彤瑶觉得自己的头脑快炸了。于是他忍不住用力的甩头,想要将自己脑中的这两种念头全部都甩出去。 “各位,我们现在已经全员归队了。”彤瑶直接忽略了玄清的问话,凌空而起,对着一种狐狸高声道:“为了取得更好的训练效果,我建议我们现在,直接分成一百个五人小组,开展实战对抗。” 在场的狐狸们,看着已经回归的玄清,听着彤瑶的话,神情面色各异,不过最终没有人提出反对。于是这五百人就进入了实战对抗的阶段。 在这五百人分好小组之后,童谣直接叫来了鼠族的众人,作为工作人员,记录各个小组的,输赢胜负,以及各个人员的表现。 待到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彤瑶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之前,还给他们最后留下了一句话:“时间一个月,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彤瑶未等自己的话音落下,整个人就闪身到了脱幻无极洞之外。然后与法直朝,玄艳所在的洞府而去。 “漂亮的大姐姐,你就告诉我,这两道光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吧。” 玄艳的洞府之内,彤瑶正在摇着玄艳的胳膊对她撒娇。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既是我合欢宗的标记,也可以显示,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的命中注定。” “是呀是呀,这些你是说了没错,可是还有更多的没有说。” “更多的什么?” “更多的信息呀。” “怎么,你这么快就对别人有了反应?” 玄艳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一双曼妙勾人的桃花眼,只是转了转,就大概猜到了彤瑶的遭遇。 随着玄艳的话语,彤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玄清那时而深邃是清澈的眼眸,一颗心如小鹿乱撞,怦怦乱跳。 随着自身血液循环的加快,童瑶白皙的脸颊上,飞上了两朵红云。 玄艳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果然果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原来是他 “小丫头儿,你运气不错嘛。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而且看你的模样,似乎对对方的印象还不错?” 玄艳的话中带着满满的戏谑之意,彤瑶本就绯红的脸就更加红了。 顺着玄艳的话,彤瑶的眼前,不由自主的再次出现了,那深邃浩渺的宇宙。 恍惚之间,彤瑶忍不住再次迷失了自己。 一旁的玄艳,看着彤瑶这幅模样,欣喜的目光中,除了羡慕嫉妒之外,还闪过了一丝一闪而逝的落寞与黯然。 当初,自己在被师傅种下细蕊绒光之后,可是过了好多年才自己才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而且,那个命中注定的人还不是自己的真爱。 而且更让人难过的是,早在遇到那个命中注定之前的几百年,她就遇到了自己的真爱。 可是,因为门规,因为这细蕊绒光的力量,她就是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欢好。 开始的时候,真爱还愿意相信玄艳的话,与她一起静静的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出现。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一年年的过去,真爱终于没有了耐心。 再加之,他多年寻访打听,从来没有听说其他的合欢宗的传人,有这样奇怪的规定。 所以,真爱开始不再相信玄艳的话,他以为玄艳只是不够爱,可是又想要一个备胎,所以在用这样的谎话吊着自己而已。 终于有一天,真爱就那么突然地在玄艳的生活中消失了。 在接下来那漫长又暗无天日的生活中,玄艳渐渐明悟,感情最怕的是“莫名奇妙”四个字。 莫名奇妙的闯入你的生活,又莫名奇妙的消失。 你苦苦的追寻原因,终于有个面对面的机会,他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天清气朗,一切安好。 彼时,看着对方温暖阳光的笑容,你即使身处烈阳之下,却仍然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然而,更加讽刺的是,所有的情感,却又都始于莫名奇妙,没有例外。 莫名奇妙的想要亲近那个人,莫名奇妙的想要对着那个人笑,莫名奇妙的想要跟那个人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所以,自认为堪破红尘情关的玄艳,之后再也不愿意开口言情。 自那之后,她信奉的只有欲,只有强大,只有实力。 自那之后,她也不再期待未来,只是肆意的享受当下。 自那之后,她心中的神只有自己,她只为自己而活。 可是,看着眼前的彤瑶,玄艳是真心羡慕的。 因为很明显,彤瑶身边虽然有人,但是对于彤瑶来说,她还未曾遇到过刻骨铭心的爱恋。 在遇到自己的真爱之前,遇到自己的命中注定,无疑是幸运的。 更加幸运的是,彤瑶这个命中注定,似乎还有被鉴定为真爱的可能。 “既然已经遇到了你的命中注定,那就尽快安排一下第一次的功法传承吧。” 玄艳抚摸着彤瑶的发丝,母性的光环围绕在她身边。 彤瑶听了玄艳这话,却是吓了一跳:玄艳口中的功法传承,那画面太美,彤瑶不敢想象。 “不不不,我还小,我今年才十五岁,还早,还早。”彤瑶避开玄艳的手,一脸心虚的不敢看玄艳的眼睛。 “十五岁已经不小了,别忘了,如果你没有启蒙的话,作为一只野狐狸,你现在可能早就已经化作一抔黄土了。” “可是我现在已经启蒙了呀,所以我要至少到三十岁,不,五十岁,不,八十岁……” “行啦,你还没完没了啦?既然已经找到了你的命中注定,就要尽快完成功法传承,不然胸口那里天天有一团火燃烧着,你能安心修炼么?” “对,对,对,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听到玄艳提到细蕊绒光的反应,彤瑶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其实,我还不太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我的命中注定……”彤瑶迟疑着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细蕊绒光不是有反应了嘛?”玄艳听到彤瑶的话,一脸的不可思议。 “有反应是没错,可是跟你说的反应不太一样。你不是说,遇到自己的命中注定的时候,细蕊绒光会在左侧胸口的位置灼烧么?可是我的,却是在,大腿上。” “大腿上?”如果不是彤瑶的眼神逼视,玄艳手中那灵力探查的法诀就已经打到了彤瑶的身上。 不过,即便如此,玄艳眼中那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已经让彤瑶感到不舒服了。 “千真万确!当时我看到那道光就在这里闪耀。”彤瑶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膝盖稍上的位置。 “可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呀?”看着彤瑶光洁的大腿,玄艳的脸上仍然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啊,它出现了一下,就又消失了,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我才来找你,想要问清楚,细蕊绒光出现的时候,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关于这方面,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毕竟,它只有这么一个作用,对于功法修为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不过,根据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在身体中种下细蕊绒光之后,它就会隐没在身体中,直到遇到你的命中注定,它才会再次出现在胸口,闪烁着鲜艳又明亮的红色光泽,还带着强烈的灼热感。” “等等,你刚才说是红色的光泽?” “对呀,你的是什么颜色?” “我的明明是淡粉色的。” “在膝盖上方出现淡粉色的光泽,还是出现了一下就再次隐没了。难道说,是你的命中注定还太小?你刚才遇到的是不是一只母狐狸?还是已经有孕的?” “我刚才见的是公狐狸两只,纯的!”对于玄艳的脑洞,彤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你能确定?我觉得还是姐亲自去帮你鉴定一下的好。” “好,就算是我看走了眼,搞错了性别,但是细蕊绒光也没有不时地跑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然后又回去的习惯吧?”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现在种在你体内的细蕊绒光的有问题是一定的了。” “只是,这细蕊绒光在我这里也就出现过两次,一次是种下的时候,一次是命中注定出现的时候。所以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告诉我,你刚才遇到的是谁吧,我总觉得问题处在对方的身上,所以总还是要亲自去看一下才放心。” “我刚才遇到的是俩个人,要说起来,这两个人你应该并不陌生,都是你玄氏的族人。一个叫玄磊,一个叫玄清。” “原来是他们。”玄艳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现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开怀大笑 看着玄艳的这种表情,彤瑶忍不住心中一紧:“怎么,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两个人有些难缠而已。” 虽然玄艳在极力掩饰,但是彤瑶还是能看出她的凝重。 本想张口问一下详细情况,可是想到之前,玄艳与大长老和锦春言语交锋的模样,彤瑶就不由自主地熄了这个念头。 虽然自己已经多活了一世,虽然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是她完全不认为,自己就因此可以与那些老狐狸们一较高下。 与他们相比,自己还嫩得太多,差的太远。 “这样吧,你把当时的详细情况给我讲一下。” 看着玄艳凝重的表情,彤瑶乖乖的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他们也看到了细蕊绒光的反应,但是只有玄磊有相应的回应,玄清就像没看到一样?” 听完彤瑶的叙述,玄艳挑出了自己重点关心的内容,进行了一遍复述确认。 “没错就是这样。” “好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先不要急,眼下我也觉得,玄清未必就是你那个命中注定之人,可能是你体内的细蕊绒光本身有一些问题。” 听到玄艳着话,彤瑶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谁着急了?你才着急了呢,你们全家都着急了。 只不过这话,彤瑶只敢在心里说说而已。 “那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彤瑶问的是细蕊绒光。 “在我把问题查清楚之前,你先离那两个人远点。”玄艳回答的是玄清和玄磊。 彤瑶满心无力,正要追问一下自己的问题,忽然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彤瑶,你送那些人去训练,为什么不带上我?” 听到这个声音,彤瑶直接转身,从另一个洞口离开了。 彤瑶的身影才刚刚消失不久,月见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彤瑶,你…,哎?彤瑶人呢?” 玄艳静静地看了两眼,眼前这个无知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彤瑶离开的方向。 “好哇,竟然还敢跑,看小爷追上你之后怎么收拾你!” 月见的这句话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 玄艳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小丫头儿看着其貌不扬的,竟然还挺招人,哎,真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债在等着她。” 玄艳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 却说月见,远远的望见前面的彤瑶,便扯着嗓子大喊:“彤瑶,你给小爷站住!” 彤瑶心中一叹,看来这几天这个家伙是在彤璃那里过的,估计坏了不少阿璃哥和锦明教授的好事。 “彤瑶,你是耳朵聋了吗?还不快点给小爷站住。” 看着狐明九窟来来往往的行人,对着自己露出惊奇诧异的目光,彤瑶无奈的挤出一个笑容,缓缓转身。 “哟,这不是月见殿下嘛,抱歉,刚刚想事情想的有些入神。您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什么指示不指示的,你少给我来这套,我是来问你,你带他们去训练,为什么不带我?” 本来彤瑶对月见烦得不行,可是看到他在那嘟着那张有些婴儿肥的脸,一副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彤瑶心中一软,便耐着性子对她解释。 “带他们到其他地方训练,没有提前告知殿下,是我的错。” “不过,那训练场所是苦寒之地,我怕殿下身体吃不消…” “依我看不如这样,我以后派人每天把他们的训练情况,如实告知殿下,这样既可以免去殿下的身体劳顿之苦,又可以让殿下及时知晓苍黄猎赛的准备进度,您意下如何?” “彤瑶,我今天不妨直接告诉你,我的原则就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所以你也不要跟我说什么方案不方案的。” “为什么呀?”对于月见的这种说法,彤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忍不住蹙眉质疑道。 “因为小爷我,想近距离的观察你。虽然你处处不如我是事实,但是你也确实有一些表现,可圈可点。所以小爷我,本着博采众家之长,虚怀若谷,兼收并蓄的原则来向你不耻下问了。” 之前说正事的时候,这个家伙总是没头没脑的,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让人厌烦不已。 可是现在,抛开正事不提,听着他这些痴傻又孩子气的话,还真是颇有几分趣味。 所以彤瑶忍不住哈哈大笑。 “喂,你笑什么嘛?” 彤瑶也不理他,继续放肆开怀。 “喂,你不许再笑!”也不知道是日光太晒,还是彤瑶的笑脸太过明媚,月见的脸上竟然爬上了两朵明显的红云。 彤瑶依然不理他,只是笑。 “好,你笑吧,笑吧,看你能笑多久。”月见一脸无奈的看着彤瑶。 彤瑶依旧不屈不挠的笑。 月见就那样默默的看着她,突然之间,他也笑了出来。 在一个晴天的午后,在漫漫黄沙之上,两个处在变声期的少年,互相对望着,开怀大笑。 他们的笑容像山间的清泉,像林中的清风,像黎明的清露……带着让人难以忘怀的明净与空灵,回荡在整个狐明九窟的上方。 “你接下来要去干嘛?”月见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去看一下锦逸。”彤瑶亦是微笑着回答。 “我要和你一起去。” “好。” 两人相偕转身,朝着锦逸所在的洞府飞去。 后来,每每回忆起这个温馨惬意的午后,月见总是会后悔,自己开口太早了,应该给那美好的笑容,多一点点的时间的。 “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希望你,能学会闭嘴。” 在去锦逸洞府的路上,彤瑶忍不住先退了一步。 “你这个条件嘛,本殿下倒是可以准许。但是,本殿下实在不是那种,会约束自己行为的人。” 月见虽然被宠坏了,但是他并不笨,见惯了权力场上的尔虞我诈,含混不清的官方发言,顺嘴而出。 彤瑶淡淡的笑了笑,也不揭穿,继续向锦逸的洞府飞去。 第二日,彤瑶再去脱换无极洞的时候,果然依约带上了月见。 “他们人都去哪儿了?怎么看不见人?”脱换无极洞内,月见很是奇怪,为什么完全看不见那些选手们? “所谓苍黄猎赛,比的就是捕猎的能力和逃猎的能力,而现在又是实战阶段,所以他们自然都潜藏在暗处,或者躲避被猎杀,或者在等待猎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来人是谁 “既然他们都隐匿起来了,你还来这里干嘛?” 对于彤瑶的这个行为,月见很是奇怪。 “愿意跟就跟,不愿意跟请便。”彤瑶一边翻着白眼怼回月见,一边恢复了狐狸的本体形态。 看着周围白雪皑皑的一片,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火炭一般艳红的毛发,彤瑶的狐狸眼转了转,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脱换无极洞中有一个地方被彤瑶称做秋溪涧,那里是脱换无极洞中的植物聚集地。 不过与那个长满昆芥花的山谷不同的是,那里繁茂的不是低矮的草本植物,而是各种倔强又顽强的木本植物。 更妙的是那里的树木,生长着红色和黄色的叶片居多,对于自己这一身火红色的皮毛来说,简直是天然的保护屏障。 不过,彤瑶的第一站却不在于此,而在于秋溪涧与恒明山谷之间的那片小草场。 看着如同一道火线一般激射而走的彤瑶,月见只能咬咬牙快步跟上。 当那片凄迷的衰草映入眼帘的时候,彤瑶毫不犹豫的按下云头,在那片广袤的草地上肆意奔跑着。 黄黄绿绿的操场中间,一道火红色的光点穿梭其中,像是一个跳动音符,驱散了整片草原寂寞。 稍后赶来的月见,看到眼前的情景,不自觉地呆住了。 那个左冲右突的红色光点,时而像一个无拘无束的孩子,时而像一个优雅的舞者,时而像一个淘气的精灵,时而像一把锋锐的匕首…… 不过月见觉得,最像的还是女子指尖的蔻丹,依附在指甲之上,随着手指的移动而拨动着自己的心弦。 这一刻,月见忽然想起来昨天彤瑶开怀大笑的样子,也是像现在一样的明媚、洒脱、不羁…… 咦?人呢? 等到月见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草原上的那簇小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月见心下大急,心念一动,一股汹涌醇厚的灵力涌到他的眼部周围。 月见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目光中泛着淡淡的蓝芒。 终于,他看到了心头的那一抹血色。 原来,彤瑶一个不小心陷入了一片沼泽之中。 看着彤瑶在泥水中挣扎的样子,月见忍不住露出一个逼视的嗤笑:果然是个笨蛋,一个法诀不就出来了么,竟然像只野狐狸一样,在那里胡乱的挣扎,啧啧,这个样子真是丑死了。 理智与习惯驱使着月见摇头转身离开,可是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又将他拉了回来,并且一路将他扯到了彤瑶的旁边。 在泥水中正在滚的恣意欢快的彤瑶,忽然感觉道一阵力量将自己拔了出来。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那个手欠的家伙正是月见,而且他还正在捏着一个清洁法诀,要朝着自己打来。 彤瑶还没有习惯用狐狸爪掐出法诀,情急之下,一口口水弹射到了月见的面门之上。 平生第一次遭遇这些的月见,直接傻在原地。 而彤瑶也算是成功的阻止了月见对自己的屠戮。 而且,就在月见傻愣着的同时,瞬间变回人形的彤瑶,一把就把月见摔到自己刚才所挣扎的那个泥坑里。 “彤瑶,你是有病吧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弃跟着你,我这辈子是跟定你了!” 月见在泥泞之中狠狠地击打了一下水面,对着彤瑶愤怒嘶吼。 彤瑶却对他的叫嚣丝毫没有放在心中。 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就又化作狐狸的本体,用鼻子仔仔细细的辨别着微风中的气味。 月见本以为彤瑶是在故弄玄虚,本不欲理会她,可是彤瑶却一爪子拍到了他的嘴巴上。 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从未被人冒犯过的月见,竟然被彤瑶无下限的冒犯了两次,这太令人震惊,以至于被冒犯的人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彤瑶一边用沾着泥水,各种脏兮兮的爪子堵着月见的嘴,一边继续认真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一边还在嘱咐着月见。 “快点现原形,如果泥水不能充分浸透毛发,你的气味会掩藏的不彻底的。” “快一点呀,你听见没有?他们可是马上就过来了。” 终于被彤瑶推醒的月见,有些迷茫的,一边现出原形,一边向彤瑶问道:“谁来了?” 彤瑶带着月见,稍稍挪动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道:“自己闻。” 一阵清风扑面而来,风中夹带着的,有青草的气息,有骄阳的灼热,有闷湿的水汽,还有,一股淡淡的,狐狸的气息。 “真的有人来?” 月见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彤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甩给他一个“废话”的表情。 风依然静静的吹,彤瑶和月见面前的青草,也依然在随着风的节奏对着他们,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风中所带来的,狐狸的气味,越来越浓厚。 “能判断出来是哪一族的吗?”彤瑶痞痞的一挑眉,对着月见悄声问道。 “这怎么能判断的出来?”月见对着彤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眼神中带着一丝被调戏的哀怨。 “根据我的分析,我觉得来的应该是玄氏一族的狐狸。” “因为同是狐族,常年生活在沙漠地区,汗腺比较发达,身体的气味也会比较重。” “可是眼下都已经能感觉到如此强烈的灵力波动了,却还只有如此清淡的气味,所以他们不可能是我火狐狐族。” “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倒觉得这几只狐狸属于锦氏一族。” 月见听了彤谣的话,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做出一副不服气的表情,气哼哼的说到。 彤瑶也不说话,对着他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锦氏狐族,生活在冰原地区,那里气候寒冷,他们的汗腺也不发达。” 原以为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听到自己的理由之后,想到了什么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来人是锦氏狐族。 可是没想到,这孩子只是一根筋,只是为了反驳而反驳,甚至都没有理通自己话语中的逻辑关系。 彤瑶的嘴几张几合,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月见道:“那你有没有发现,空气中泥土腐败的气味比刚才要更重一些呢?”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那就说明,这些人是黑狐一族。” “因为在过去的万年中,黑狐一族生活在沼泽地区,所以在长久的生活过程中,他们身上也或多或少的带上了泥土的腐败气味。” “可是……”月见还想要争辩。 彤瑶再一次迅捷的一爪子拍过去:“嘘!” 只见彤瑶目光所凝视的方向,几个黑点,正在慢慢放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草原偶遇 随着那几个黑点的不断靠近,月见和彤瑶清晰的看到他们身上,穿着的是玄色的衣袍。 事实胜于雄辩。 彤瑶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得意地,以胜利者的姿态,朝着月见,扬了扬眉。 月见翻了个白眼儿,扭头不理会彤瑶。 随着黑点渐渐的临近,彤瑶和月见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五只狐狸旁边为什么还跟着一只老鼠。” 月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彤瑶吓得几乎跳起来。 稍后回过神来才发现,月见用的竟然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彤瑶瞬间尴尬了:这个功夫,她还没学会。 彤瑶呆呆的望着月见,脑子里飞快的运转,可是实在想不出,怎么能在不惊动来人的情况下,与月见沟通。 别看月见刚才笨的一塌糊涂,可是眼下却是聪明伶俐的简紧。 不过一个眨眼之间,就明白彤瑶之所以满脸通红的看着自己不说话,是因为他还不会传音入密的法诀。 月见狡黠的一笑,继续道:“哎,你怎么不说话是没听见吗?” “不对呀,看你的表情,明明是听见了的。” “难道是你也不知道?那你这个总负责人当的可有点失职了。” …… 看着越渐嚣张得瑟的表情,童瑶气的,一双粉拳攥了又张,张了又攥。 不过感受着越来越近的灵力波动,终究是没有做声,静静的伏在草丛中间。 好在月见也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自己知道,他的传音入密的功夫还不到家,在远距离的时候,自己还敢逗一逗彤瑶。 但是,眼看的距离越来越近,月见也怕会被对方察觉,坏了彤瑶的计划。 不过尽管如此,月见的心中还是美美的。刚才在来人分析判断上,被彤瑶稳稳地压了一头,现在总算是扳回了一成。 勤奋付出果然是有回报的。 回想着彤瑶郁闷不已的表情,月见偷偷笑得见牙不见眼。 却说随着那几个人越来越近,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渐渐传到了彤瑶的耳中。 “果然还是沼泽地,待着最舒服。”六人中,一个比较年轻的人带着不着痕迹的谄媚说到。 “那是,那里毕竟是我们自打出生开始就生活的地方。”另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人接话捧场到。 他的话虽然是接着那个年轻人的话说的。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的扫向带头的玄清。 没错这一行人中,玄磊和玄清赫然在列。 彤瑶也早就认清了他们两人,现在她的脸上闪着兴奋的光芒。 在玄艳那的时候,一开始玄艳话语中的意思,明显的就是,那个让细蕊绒光有反应的人有问题。 可是在听说让细蕊绒光有反应的人是玄清之后,玄艳却态度急转。甚至后来不惜说,自己种的细蕊绒光有问题。 所有的这一切,只能说明,问题更大了。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彤瑶当时装作相信了玄艳所有的话。 但是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现在,彤瑶能够遇到玄清,真是满心满眼的兴奋。 “其实所有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习惯而已。”此刻,玄清的声音低沉迟缓,带着一种压迫性的睿智,让听的人除了感觉到信服还是信服。 “是是是,玄清道友说的对。”刚才说话的那两个人,在听到玄清的话之后,连忙随声附和。 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彤瑶忍不住,牙齿一酸。 “嘁!”旁边的月见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什么人?” 那两个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修为确实不低。 月见只是这么轻微的一声,对方的目光就如匕首一般,投射过来。 彤瑶和月见二人吓得连忙伏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极力的控制着。 就在彤瑶数到第三十八个呼吸的时候,终于听到,对面那只跟在五只狐狸身边的老鼠,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这是过度紧张了吧?哪里有什么人呀?” 其余的五只狐狸,见这么久的时间过去,草丛中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样,和一丝的灵力波动,也自觉有些失态。 哼哼哈哈地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道:“玄清道友,那个小丫头,不是说我们现在是实战对抗阶段,可是我们现在却在一个角落里躲清闲,会不会直接被她取消参赛资格?” 那只年轻的狐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还不时的瞟向旁边的那只老鼠,意思不言而喻。 那只老鼠迎着他的目光,只嘿嘿一笑,并不搭话,也并不气恼。 “不会,所谓苍黄猎赛,并不单纯只是一味的捕猎。特别是像我们这种,比较小型的动物。还要做好被猎杀的准备。” “所以如何躲避被猎杀,也是实战训练的一个重要方面。” “哦,妙极妙极,玄清道友,果然见识非凡,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其中的关窍竟然琢磨得如此透彻深入,实在是令人,佩服,佩服!” 对于对方的阿谀奉承之言,玄清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冷声继续说道:“而且我还要提醒两位一句。” “现在的比赛形式虽然是团队战,但是那个小丫头实际上在考察的是每一个人,所以,不要指着攀高枝,抱大腿,还是直接做好你自己,提升你自己,来的更实在。” 玄清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御法继续前行了。 玄磊和他身边一位,一直不发一言的沉默中年人,一起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徒留那两个,说话的年轻人在原地尴尬不已。 不过他们也很快的反应过来了,然后毫不迟疑地追着玄清离开的方向,御法离开。 直到周围,再没有其他的声音,除了呼呼的风声。彤瑶和月见两个人,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彤瑶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总负责人吗?为什么这么怕他们发现你?难不成你做了什么违背良心和道义的事情?” 彤瑶知道月见这是想要来一个先声夺人。 不过她却没有接招的打算,因此只是像没听见一样,一脸慵懒的,对着月见,慢悠悠问到。 “你那个传音入密的功法学的不错嘛。来,再给朕表演一段儿,演的好了,朕有重赏。” “彤瑶,你不要想岔开话题,赶紧老实交代。” “有理不在声高,你在我这玩先声夺人那一套,是没用的。”彤瑶的语声依旧慵懒,语调依旧迟缓。 彤瑶说完这句话,不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用无比坚定的眼神,静静的看着月见。 两人相持了一段时间,最终月见败下阵来:“好嘛,我知道我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伏猎诱捕 在所有的博弈中,人际关系中坦白的主动者,永远都是被动的。 就比如眼下的彤瑶和月见:因为月见曾主动坦白自己想要跟在彤瑶的身边,所以,每次博弈的时候,彤瑶都掌握了一丢丢的先机。 显而易见的,这一次彤瑶又赢了。 不过,在前一世的经历,给了彤瑶一个行事的铁则:适当地给男人留颜面。 即使,月见还只能算是一个男孩。 所以,既然月见已经认错,彤瑶也就不再追着不放,转而痛快明确的回答了月见的问题。 “他们现在都是五对五的在博弈,你就不想挑战一下自己,去跟他们一对五或者二对五的博弈?” 彤瑶笑眯眯地说完这句话,还一脸淘气地对着月见眨了眨眼睛。 “你是说……?”月见一脸震惊的看着彤瑶,随即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月见的身上裹着厚重的泥污,在沙漠地区的烈日照射下,又闷又热,让他的身心都难受不已。 可是,现在彤瑶的话让他太过震惊,以至于都忘记了这份闷热的感觉。 他在刚才隐匿身形的那束草丛前,反复的踱着步,身上的泥浆都变得干裂粘结了都不知道。 直到他习惯性的摇动尾巴的时候,感受到那泥浆块将毛发撕扯的生疼,他才回过神来。 可是,也只是一下下,他就又继续嘀咕道:”这不可能,你要知道这五百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比我们的功法修为要高深的多。而且他们还是五个人一组的。”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那就是说,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的。你这个行为只会让我们沦为笑柄。” 看来在意别人的看法,在哪个星轨都不小的受众。 已经厌倦了这样的世俗纠缠的彤瑶,出口的话不由有些尖刻:“你的生活目标只是避免被别人笑吗?” “可是我的生活目标也不是专门给别人制造笑料。” “你这是缺乏勇气。” “真正的勇敢应该建立在自知之明的基础之上的。”月见看着彤瑶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彤瑶刚才那句话才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了。 眼下看到月见如此认真的反应,便闭了嘴巴不说话,心里暗暗盘算怎么把刚才那句话圆回来一些。 可是十几岁的小少年,正是自尊心强又敏感的时候,所以说完那句话,徘徊了两圈的月见,忍不住回身对着彤瑶继续补充说到。 “能够确定自己能够放得下的时候,再去拿起也不迟。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得下,就贸然地去拿起,那不叫勇敢,那只能叫做鲁莽。” “你说得没错,”彤瑶毫不犹豫地对月见的话予以了肯定,然后乖乖的做出一副妹妹仰望哥哥的表情,软了声音和语气对着月见道:“可是我们就当是一个游戏,一起尝试一下也不行吗?” 这是月见自认识彤瑶以来,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一面。 虽然彤瑶瘦削的狐狸脸上满是泥污,但是那晶亮的眼眸还是恍花了月见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睛,甚至扭过头去,但是彤瑶那双晶亮的眸子还是在他的脑海里闪烁,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倨傲表情一样,带着顽强的倔强,有些烦人,却又很可爱。 就在月见回忆的出神的时候,一阵怪异的强风,扫过自己的尾巴尖。 月见忍不住朝着那里望过去,这才发现那“怪异的强风”是彤瑶的尾巴。 彤瑶的尾巴正不轻不重的缠上自己的,在那里轻轻地摇晃着。 “好不好嘛~“ 其实年轻的月见,在刚才被彤瑶的眸光恍花眼的时候,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现在再有彤瑶这个软软的小动作,月见已经溃不成军了。 好在他们现在都是狐狸的形态,彤瑶不能看出自己的窘迫。 不过,月见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虽然他的心情已经在湛蓝的天空下荡漾不已,但是他还是在极力的控制着表情,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彤瑶看到的就是他冷傲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随即迅速转身,向着最近的一处浅水洼迈去:“这泥浆都干结在身上了,可真是不舒服,我要再去水里湿一下。” 然而,在污浊的泥浆里,月见依然满脑子都是彤瑶那灿若星辰的双眼。 甚至在后来的后来,每每回忆起来的时候,月见都会觉得那只满身脏污的狐狸,是彤瑶最美的形态之一。 看着月见的反应,彤瑶的脸颊也有些发烫。 其实彤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和表情,但是做出来之后却并没有感觉很别扭,甚至看到月见那飘忽不定的眼神,彤瑶反倒是觉得有些窃喜。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湿完自己,回到彤瑶旁边的月见一脸傲娇的问到。 月见的表情虽然冷,但是声音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还没想好,不过就敌我形势来看,我们下一步最好是准备伏猎。”彤瑶看着前方的目光有些悠远,声音也完全不似刚才的轻快,带着丝丝缕缕的纠结。 “你的这种说法我同意,只是……“看到彤瑶这种状态,月见也一脸认真起来:“这里虽然算不上十分广袤,但是要在其中找到五百人,确切的说是一百个小组的必经路径还是有相当的难度的。” “所以我才说还没有想好呀。”彤瑶忍不住嘟起了嘴巴。 月见的眼睛转了转,终于试探着开口道:“我记得我曾经在一本古籍资料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是想要让伏猎有更好的效果,可以将其与‘诱捕’配合起来使用。” 彤瑶闻言,眼前一亮:“具体怎么做?” 听到彤瑶的问话,月见涨红了脸,支吾着道:“具体来说,可能就是我们现在一个地方布下阵法,然后想办法引诱对方到自己的阵法中来……” “你这不等于没说嘛。”彤瑶有些不满地白了月见一眼。月见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其实他自己也只是有一个方向,还并没有想到具体的做法。 这并不是他惯常的行事风格,可是在看到彤瑶犯难的时候,他就有些沉不住气,所以忍不住说了出来。 “要不然,我们现在这个地方仔细转一转,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吧。”月见温言建议到。 不管什么事情的推进,都是一个资源优化整合的过程。 在这一点上,彤瑶的想法与月见是一致的。 所以,现在彤瑶的脑海中盘算的就是自己手头的这些资源。 “我想我有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昆芥奇花 就在月见等得不耐烦,正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彤瑶忽然兴奋的喊了一声:“我想我有办法了。” 听到彤瑶的喊叫,月见满脸希冀的望着她。 可是彤瑶,却似乎完全没有跟月见阐述自己计划的打算,直接腾身朝着秋溪涧飞去。 “喂,你去哪儿?”月见紧随其后。 等到自己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月见就发现自己正在一块巨石之上。 再仔细一看,原来这里竟然是一处瀑布。 瀑布的上下游都是生长着茂密的植被,不过这些植被以各种黄色叶片的树木居多。 所以,如果从天空俯瞰的话,这瀑布所积的孔雀蓝的深潭,就像是一块镶嵌在黄金之中的美玉,带着宁静祥和的力量。 而这巨石就像是金玉之间的一小块瑕疵,给这美景带来缺憾,却给这美景的欣赏者——彤瑶——带来心里上的圆满。 站在瀑布之上,感受着从头顶飘落的蒙蒙烟雨,月见忍不住好奇:“为什么我觉得你对这里特别熟悉呢?” “因为我昨天已经来过来呀。” 彤瑶一边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这样的么?”月见蹙着眉头,在心里犯嘀咕:“可是总是觉得有那里怪怪的。” 不过,很快月见就被彤瑶手中的物什吸引了过去。 只见彤瑶先是在自己身处的巨石之上放了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随即又在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之上放了一朵昆芥花。 吸引月见的就是彤瑶手中的那朵昆芥花。 这朵昆芥花的精美,是月见之前从未见过的。 这是一个高三尺左右的巨大昆芥花,整体呈现出如意瓶的形状。 从外观上来看,基本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瓶口到瓶体最粗的部分,呈现鹅黄的底色,但是其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艳丽花草,呈现出一派俏丽的天真。 瓶底向上三寸左右高低的瓶体,同样呈现出鹅黄的底色,但是其上点缀着的不再是花草,而是一些色彩缤纷的小贝壳,带着潇洒恣意的奇趣。 不过最让人称奇的,是两者中间的部分,那里竟然是一圈荡漾的水波,定睛细看的话,你还能发现其中有两条小鱼在其中循环往复。 这,这……月见已经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了,只能呆呆的望着它。 透过那青碧的水波,你还能够清晰的看到昆芥花的内部颜色啊,竟然不是外部所见的鹅黄,反而是有些近似于那深潭的蓝色。 所以,整个昆芥花看上去,就像是整个秋溪涧的精华的凝结。 看着眼前这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昆芥花,月见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这世间上会有如此奇妙的巧合。 对于月见的反应,彤瑶看在眼里,却没空搭理。现在的她正在忙着,利用沉静石给这朵昆芥花做一个支撑保护。 其实月见的不相信是有道理的,这朵昆芥花也确实不是完全自然形成的,而是彤瑶花了心思培育的。 所以严格来说,眼前的这朵昆芥花是半自然半人工的产品。 不过,不论如何,都挡不住它的精美绝伦。 所以,彤瑶相信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收获颇丰”。 在彤瑶确定沉静石的造型之后,拍了拍还在愣神中的月见,从他那里搜刮了几套可攻可守的法阵,布在了那瀑布的周围。 随即以神识,交代所有跟在狐族身后的鼠族,向他们委婉的透露秋溪涧有异宝的消息。 举世熙熙皆为利来,举世攘攘皆为利往。 普通的昆芥花,在脱换无极洞之外,就已经是价值连城的珍品,那么毫无疑问,自己精心培育的这一朵,一定是珍品中的极品。 不要说一众狐狸在看到这朵昆芥花之后的表现,就算是没有看到,只是听说是有昆芥花,彤瑶就可以确定,他们一定会来。 所以现在,趴在溪水边的童谣,一边向自己和月见身上铺着绝灵藓,一边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她相信,只要消息放出去,用不了多久,那些狐狸马上就会到。 至于月见,一双狐狸眼还在直勾勾的,盯着那巨石上的昆芥花。 “别看了,有人来了。”彤瑶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绝灵藓铺好,一边对着月见重重地拍了一爪子。 “……你……”月见的语气是罕见的迟疑。 “三天。”彤瑶伸出三根手指,果决干脆的说了两个字。 “什么?”玄月被彤瑶的反应弄得一愣。 “你不是想要这个瓶,啊不,这朵花么。只要我们成功守住它三天的时间,我就把它送给你。” “真的吗?”狐狸形态的月见,一个激动之下,嘭地化成了人形。 彤瑶见状,气的大骂:“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到底还想不想要这朵花了?” 月见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一边再次现出原型,一边嘿嘿讪笑着连声道:“想要,想要。” 好在彤瑶提前在自己和月见的身上铺盖了绝灵藓,要不然这么大的动静,要么就是把来人吓跑了,要么就是让来人尽快到达了,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让来人有了充分的防备。 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来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彤瑶渐渐地放下心来。 她忍不住悄声问月见道:“话说你好歹也算是一族的殿下,难道就没见过好东西么?” 月见闻言咧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过去的万年之中,狐族一直是被流放的。” “流放,流放,说来说去就是这个,都没点新鲜的词吗?“彤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然后又道:”可是你父君毕竟是狐帝呀,家底总是要有一些的吧?” “再说了,狐帝宝藏现在能够引得整个莹然为之趋之若鹜,你们怎么也不应该太寒酸才对。” “狐帝宝藏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情况,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家里确实是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也不过分。” “要知道霄云峰虽然说起来好听,是狐帝所在的地方,是女帝的故居。但是说白了,那里不过是一所大一点的洞府而已。” “而且也知道为什么,不管是你清原地,还是巫泽,或者是条件最为恶劣的豹尾冰原,或多或少都会又一些天然的灵气,但是霄云峰这个狐帝的居所,却是丝毫天然灵气没有。” “所以,这万年来,霄云峰一直在消耗,可是却几乎没有补充,所以现在你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那里也不为过了。” 彤瑶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动,或许她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意下如何 “或许……”彤瑶。 “嘘,来了!”月见。 彤瑶犹豫良久,终于决定开口,可是却忽略了,那群人的逼近。 这群人似乎来的比预计的要快,难不成刚才月见的变身还是泄露了一些行踪? 想到这里,彤瑶忍不住朝着月见望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彤瑶却一下子就被萌到了。 月见在那里瞪圆了一双桃花眼,认真地守卫着“自己的”昆芥花的模样,简直就是一条单纯又忠诚的小奶狗。 彤瑶强忍住撩他的冲动,收回了灵力,与月见一起静静地伏在那里等着来人的到来。 不过,在等候的过程中,彤瑶总还是忍不住眉眼弯弯。 那群人并没有让彤瑶和月见久等,很快就到了近前。 彤瑶这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会来的这么快:因为他们竟然是两组人。 想来是在途中相遇,但是彼此都怕对方先到,所以相互比拼之下,速度自然就快了许多。 看着眼前出现的人群,小奶狗版的月见,毫不犹豫的就想要冲出去,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好在彤瑶手疾眼快,一爪子把他拍了回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月见揉着额头,一脸委屈地对着彤瑶传音。 彤瑶虽然不能传音,但是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需要充分沟通。 所以,她拿出一片西斯树的叶片,写道:“别急,还不到时候。” “他们人都已经来了,再不出手,昆芥花就会被抢走了。”月见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得焦急。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这五百人?”彤瑶对月见的惶急很是不屑。 “……所以,你说把这朵花送我,只是在哄我开心么?”短暂的沉默之后,月见带着委屈的声音响起。 听到月见的声音,彤瑶就知道现场一定目不忍视,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要亲眼看一看。 果然不出所料,彤瑶扭头看到就是,“小奶狗”瞬间没有了精神,正在用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望着自己。 看到月见的这副模样,彤瑶的整颗心都忍不住融化掉了,不由自主的温言抚慰道:“我怎么舍得骗你呢,你要相信我,真的只是还没到时候而已。” 情急之下,彤瑶也顾不上写字了,直接悄声对着月见道。 等到话说完了,彤瑶看着月见变身成一脸惊愕的月见,才发觉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 她和月见忐忑不已地一起缓缓地朝着人群的方向转过头去…… 还好,来人正在忙着相互撕逼,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异动。 彤瑶和月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又传来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在看到来人正在互相争执的那一瞬间,月见就明白了彤瑶的“还不到时候”的含义,也相信了彤瑶真的不是在忽悠自己,所以也就安下心来。 现在又感觉到另外一股灵力波动,月见忍不住嘴角带着笑容,与彤瑶对视一眼,然后静静的伏卧在那里扮演吃瓜群众。 “道友,想必你们也感受到了,现在可是又有人来了。如果你不同意平分,接下来恐怕要分出去更多了。” “哼,你少在这里吓唬人,我觉得我们还是各凭实力的好。” “道友莫不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如此的荒野之地,这么一件稀世珍宝就这样大咧咧的摆在这里,怎么看都是陷阱吧?” “这宝贝是不是陷阱总要试过才知道,但是你的提议是个陷阱却是一定的了。” “哎,人心不足蛇吞象,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您请自便吧。” “哼,你如何能保证自己不会在我们取宝的时候偷袭,不会在我们取宝之后杀人夺宝?” “这么说来,道友这是一定要一决雌雄了?”一直温言以对的锦氏一族的狐狸,也被逼出了脾气,言语之间一股庞大的气势散发出来,周围的人忍不住神魂一震,功力稍弱一些的甚至苍白了脸色。 好在彤瑶和月见身上铺盖着绝灵藓,因此他们二人只是为那锦袍男子的气势所困,却并没有受到伤害。 待到那气势稍稍消散,月见忍不住感激地望了彤瑶一眼:如果不是刚才彤瑶拦住了自己,恐怕自己现在不死也已经重伤了。 对面那玄色衣袍的男子见状一愣,显然他确实没有想到此人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不过随即就神色如常地淡淡一笑,道:“锦兄如此深厚的功法修为着实令人敬佩,我们兄弟五人自然是与锦兄相差甚远,不过既然今天有缘相遇,还望锦兄能够指点一二。” 在说这话的时候,那人及他身后的四人同时身形移动,不着痕迹的将那锦色衣袍的五人围在中间。 很明显,因为刚才那个带头的锦衣人的这一手震慑,玄色衣袍这边决定出手即是杀手锏。 彤瑶看着眼前的情况,兴奋不已,这实打实的切磋,上一次自己还没看够就受了伤,这回想必自己总是能够好好的看个够了。 毕竟那可是一百个小组,五百人呀。 就在黑色的衣袍将白色的衣袍团团围住的时候,远处的破空之声瞬息急至。 到来的又是一组锦色衣袍。 彤瑶的眼中泛出兴奋的光芒。 被围困的白衣人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泛出冷笑。 那个带头的黑衣人手中法诀的光芒渐渐地熄灭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来人,不发一言。 刚刚到达的白衣小组的十只眼睛,就像没有看到眼前这个黑黑白白的圆圈一样,直直地盯着那块巨石上的那个空灵净透的昆芥花,眼神炙热到吓人。 直到被黑色圈圈圈住的白衣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岩兄”,对方才像才发现他们一样,笑着道:“呦,原来宵兄也在呀,不过你们这是一个什么奇怪的仪式么?“ “是呀,面对这样的稀世珍宝,自然要有特别的采摘仪式。”锦宵对于锦岩的调侃丝毫不在意,笑眯眯的应和道。 “不知道这神圣的仪式,我能不能参加呀?” “我们兄弟五人自然是没有意见,但是这位玄兄意下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想要加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的功法特征在于神魂的攻击。但是对于一株植物来说,神魂攻击的威力恐怕聊胜于无。所以,我们人多势众,但是实际上出力的恐怕只有我们兄弟五人。” “再者说,现在我们是玄氏与锦氏两方谈判,所以,得到的珍宝要平分,我玄氏一半,你锦氏一半。” “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怕他个六 “我的意下,”锦岩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冷冷道:“哼,你这是欠扁!” 就在“扁”字才出口的同时,锦岩眼中白光一闪,一个“痛心疾首”就朝着那为首的黑袍男子发出。 别看那黑袍男子面上一脸的浑不在意,但是实际上却一直在暗中有所防备。 因此那光到来的时候,他不慌不忙的闭眼偏头侧过,冷声笑道:“哼,早就说了你们锦氏一族的废柴,只不过适合用来凑个人数。至于在实战中,不过时聊胜于无罢了。何必一定要再次印证一番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不管是那带头的黑袍男子,还是他身后的一众兄弟,眼中的认真之色都更加浓郁起来。 毕竟能够不用凭借法器、符咒、手印等媒介,就直接施展神魂类的攻击的狐狸,在这莹然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锦岩一击不中,面色也凝重了许多,能如此轻巧的躲过他的最强一击,对方的实力也可见一斑。 “百年未见,岩兄的‘痛心疾首’竟然能精进到如此的地步,真是可喜可贺。” 黑色包围圈中的白衣男子,在这个时候的这份赞美,听起来颇为耐人寻味。 黑袍人和锦岩嘴角都挂上了一丝冷笑,只不过一个是幸灾乐祸的,一个是不屑一顾的。 “貌似又有人来了,”锦宵在包围圈中淡笑道:“闻着这气味,似乎是那些沼泽中的泥猴子。所以……” 月见听见锦宵这话,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他有些不明白,刚才锦宵明明还在极力劝说那个黑袍人和自己联手,可是为什么转眼间却又在DISS玄氏狐族。 彤瑶虽然没有月见那么强烈的振动,但是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不管在哪里,人心人性都是相通的。 也许有的群体整体的自律能力和克制能力更强,但是那份克制和自律背后的人心与人性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贪生怕死是一样的,英勇无畏也是一样的;贪得无厌是一样的,大公无私也是一样的…… 更重要的是,从贪生怕死到英勇无畏可以是一样的,从大公无私道贪得无厌也可以是一样的。 锦宵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很明明显是在鼓动锦岩尽快出手,争取在来人到达之前,将现在的黑袍人灭掉。 锦岩对锦宵话中的意思听得明白,但是刚才自己那出其不意的一击都没有制住对方,现在再想要出手胜算更不大了。 而且,对方这明显拿自己当枪使的行为,也让锦岩十分不满。 但是他身为强者有自己的高傲,因此也不屑于锦宵对话,只是像是没听见一样,并不理会他。 不过,同时他也清楚地认识到,想要拿到这朵昆芥花,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办到的了。 锦岩狭长的狐狸眼转了转,忽然泄了自己身上的气势,转身带着自己的人,找了一个僻静之处,入定打坐去了。 他的这一举动看得对面的黑袍人一愣,还以为他这是有什么鬼花招。 直到精神更加紧绷的防范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丝毫的动作,这才终于渐渐放下心来,同样松懈了神经只是静静的看着锦宵。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诧异的,这一次来的人不只有一个小组,也不是两、三个小组,而是五个小组同时到达。 而且锦宵的判断不错,这五个小组竟然都是玄氏一族的成员。 而且在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还有大部队在陆陆续续的赶来。 不过在看到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群人的时候,锦宵就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判断后边的来人是谁了。 本来以为自己抢先一步到来,取到了宝物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最好是直接被人淘汰掉。 可是没想到,半路上碰到了这群穿黑袍的家伙。 既然如此,自己就认倒霉,少拿一份罢了。 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个不开窍的家伙,不论自己如何说,就是不愿意与自己合作。 结果现在,事情越拖越复杂,且不说眼下自己机会渺茫,就算是自己有机会能将那宝物分一杯羹,恐怕也只是…… 锦宵已经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对于这几个坏了自己计划的人,锦宵简直是恨之入骨。 可是眼下,他也明白,绝对不是生事的好时机。 因此也学着锦磊的样子,找了个僻静之处打坐,准备见机行事。 却说那黑袍的男子,见到这一群人,则是诧异不已。 要知道,玄氏狐族因为所修炼的功法大多属于下九流,所以他们的也更加习惯于独来独往。 让他们结成五人的小组就已经够让他们危难的了,可是现在,这些人竟然五个小组凑在了一起,莫不是自己遇到了假的族人。 “怀兄,你们这是……?” “还不是被那群火狐狸给闹的!”来人中那个被称做怀兄的,在听到那黑衣人的问话之后,也是一脸的无奈。 “也不直到那个小丫头儿,给那群火狐狸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那一群年龄零头都比那小丫头儿大的多的人,竟然如此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他们在进入这里之后,不仅按照那个小丫头的吩咐结成五人小组,甚至还所有人都一直聚在一起。” “他们聚在一起,让他们聚就是了。” “你说的不错,他们聚在一起是与我们没有关系,但是那只是在没有遇到他们的时候。” “然而,你一遇到了他们,在面对他们那么一大群人的时候,你可是完全就处在下风了。” “你是说……” “没错!” “他们这也太卑鄙了吧。自己实力不足,就抱团来欺负人。我还奇怪那个小丫头儿为什么要分小组呢,原来竟然是他们一个排除异己的阴谋。” “所以,没办法,我们现在也聚在了一起。哎,一会儿我们一起拿到宝物之后,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哈。” 巨石之后的绝灵藓下,月见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看了彤瑶一眼。 可是彤瑶却是一脸的风平浪静。 月见一脸无趣的摇摇头,继续光明正大的偷听去了。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动手好了。”那个最先到来的为首的黑袍狐狸道。 “甲兄啊,你想得太简单了。”玄怀无奈的一笑:“如果这里只有我们,我们动手取了宝物自然问题不大。可是眼下……” 说到最后,玄怀的眼神向着那十多个白袍男子瞟去。 “哼,对于这些擅长神魂攻击的鸟人,只要我们有了防备,他们又能奈何?所以,怕他个六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坚持初心 “如果只是这两个人,自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是,还有这些人。“ 玄怀神色严肃认真,一边说,一边转身向着左前方望去。 彤瑶也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微微的转了转头,那里是一片红艳艳的霞光。 这明明才是上午,怎么会有霞光? 不对,不是霞光。那是…… 就像玄怀说的一样,在进入脱换无极洞之后,所有的彤氏狐狸都没有分开,而是一直都聚在一起。 眼下,彤瑶看到的就是近两百位身着红色衣袍的人,一齐朝这里涌来的情景。 看着这飘过来的一大片红霞,玄怀长叹一声,也与锦氏一样,带着自己的人,到周边找了个位置开始入定打坐。 而那最先到达的黑袍人,则是懵懵懂懂的呆立在原地,似乎在凝眉思索着什么事情。 “昊兄,还是到这边来安心休息一会儿吧。想要得到那宝物,只能看时机了。” 已经在一旁跌伽坐定的玄怀,看到玄昊竟让还在那里发愣,忍不住出声叫到。 玄昊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玄怀想要再叫的时候,玄昊忽然大叫一声:“我明白了,那个叫锦宵的小子,你一开始就是想要抢先跑来,拿到宝物就跑对不对?” 锦宵忽然被玄昊点名也是一愣,不过想想他说得毕竟不错,就点头承认了。 “可是你没想到会半路上遇到我。”玄昊在说这话的时候,得意不已地挑了挑他的一双剑眉。 “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是想要按照原计划,尽快拿到宝物,尽快隐匿行踪的,所以你直接提出和我联手,丝毫没有考虑敌对,对不对?” 锦宵稍微思考一下,觉得没毛病,就再次点头承认。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是早把话说清楚,没准儿我们现在早就藏的安安稳稳的了。”玄昊满脸的遗憾之色。 锦宵则是一脸的无语。随即又一脸不屑地瞟了玄昊一眼,就继续去静坐修炼了。 可是玄昊却是继续道:”不过,在你看到玄磊到来的时候,你却改变了主意。” “因为明显,和自己的族人联手,比跟我联手更加稳妥。所以,你那会儿才撺掇着锦岩杀了我对不对?“ 这一次,锦宵连眼睛都没有睁。 “哼,所以我不跟你联手还是对的。否则,即使跟你联手了,就凭你这唯利是图,两面三刀的性格,恐怕我也未必能拿得到自己的那份。” “哼,唯利是图又怎样?两面三刀又怎样?人的本性就是趋利的,所以我的所言所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倒是你,之所以对此耿耿于怀,恐怕只是因为自己感觉到自己吃亏了吧?” 那黑袍男子闻言一愣:“吃亏?怎么讲?” “别装了,如果不是感到自己吃亏了,你怎么会如此的耿耿于怀?“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的,对于自己占了便宜的事情,虽然会沾沾自喜一会儿,但是很快就会忘记了。但是对于自己吃亏的事情,却是因为心中的缺憾感而久久不能忘怀。”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才反应过来,你的迟钝与愚蠢是毫无疑问的元凶。但是你心里的那种不甘,也是无处掩藏的。” 彤瑶觉得锦宵的这句话配上他那自以为是,自鸣得意的表情,真是相得益彰。 看着锦宵这样的表情,再想想那黑袍人的鲁莽性格,彤瑶觉得这一次,双方无论如何应该都能够打起来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玄昊竟然一反常态地平静了下来。 “你说的话似乎有一定的道理,也很有可能对大多数人是适用的,但是抱歉,我除外。” “我之所以对这事情好奇,只是因为我心里怀着初心与对着世界最起码的好奇,而非你口中的各种油腻。” “油腻?你说我油腻?”此时的锦宵,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呵呵冷笑两声,继续道:“先不说你的那副尊容,就说身家上,你有什么资格怀有你的初心?” “你知道什么是初心吗?你知道初心的背后是什么吗?我告诉你,每一份光鲜靓丽的初心背后,都是高不可攀的财富,那才是真正的初心,而你这样的穷屌丝所怀有的,那只能叫遮羞布。” 听了锦宵如此激烈的一番话,玄昊不仅没有激动,反而却更加的沉静了。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这番话也有些道理:坚持初心,无所畏惧,不顾一切的坚持初心,确实一定会带来财富。确切的说,这个过程本身就是财富。” 彤瑶看着玄昊的眼神认真了许多。 “装腔作势!”锦宵对于玄昊的说法一脸的不屑 “市井小人!”玄昊一脸无所谓的,笑嘻嘻反驳到。 就在玄昊与锦宵争执不休的时候,那片红云已经烧到了秋溪涧的水边。 青碧的宝石周围环绕着金黄色的装饰,现在又多了一条鲜红色的缎带,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享受。 不过这只是在彤瑶和月见的眼中。 看在那群锦袍人和黑袍人的眼中,那红色的缎带不是美,而是威胁。 看着越逼越近的威胁,锦岩与玄怀都忍不住出声劝慰道:“好了,别吵了,也不怕被那群红狐狸笑话。” 听到这话,锦岩与玄怀二人虽然还有些愤愤的,但是终究还是闭嘴不言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他们口中的那群红狐狸,在到达之后,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直接按部就班的忙活自己的事情。 没看他们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是最奇怪的是,他们连那个宝物都没有看一眼。 到了这里之后就默默地分散开,静静地修炼打坐。 没错,就是分散开了,而不是像锦岩、锦宵他们那样,集中在一起静坐修炼。 确切的说,他们更像是在不知不觉中,将那宝物,和周围的这些人围在了中间。 彤瑶看着眼前的这群红狐狸的动作,心中疑惑不已,完全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套路。 不明白的不仅仅是彤瑶,被围在当中的黑袍狐狸和锦袍狐狸也同样不明白。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终于玄岩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找个地方打坐修炼而已,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说话的这只狐狸,彤瑶认识。 她名叫彤芙,容貌算不上艳丽,但是也清秀可人。 最重要的是她反应机敏,才思过人。所以她成为火狐一族的精神领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这样子就没意思了。”旁边的玄怀也忍不住插言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愿闻其详 “哦,是啊。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也就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你们自己想就好了,何必还要来问我呢?” 彤芙手中不停,嘴上也丝毫不放松。 “你…” 在场的黑袍人和白袍人,都气愤不已,可是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一脸讪讪的继续打坐。 “喂,你们这是什么方案?” 眼见得外边的那些狐狸安静了下来,月见也忍不住对着彤瑶传音问到。 可是在月见去看彤瑶的答案的时候,却见彤瑶正在一脸紧张的盯着一个方向。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的应该是彤芙。 月见疑惑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只长尾幻啸蝶正在彤芙的周围徘徊。 随着它翅膀的扇动,能够清楚的看到一些细小的颗粒,正在朝着彤芙纷纷扬扬的飘洒过去。 月见见状,瞬间就明白了彤瑶所担心的到底是什么? 长尾幻啸蝶这种生物,月见曾经见到过,也听说过。据说,它是最适合锦氏狐族的一种灵虫。 因为它翅膀上那些细小的鳞粉,还有它的叫声,都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而锦氏狐族所擅长的又是神魂类的攻击,所以两者配合,简直是珠联璧合。 彤瑶记得,当初在潺湲绿洲,锦逸不惜用一株万年精元参,和三十颗精元丹,去换彤璃手里的长尾幻啸蝶。 所以在彤瑶看来,这是一种可怕的生物,特别是它在受到锦氏狐族操控的时候。 她神情紧张的盯着那只长尾幻啸蝶的一举一动,心中不住的祈祷彤芙能够尽早发现周围的异动。 可是彤芙打坐的那么认真,以至于对周围的环境,丝毫没有反应。 彤瑶紧张不已,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跑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外。 现在它正被负压在自己的身体之下,不过却依然顽强而又强烈的跳动着。 它跳动的那么强烈,以至于自己的整个身体,都随着它的节奏在不停的弹动。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溪水中所倒映的天上的云彩,已经逆流飘向了远方。 煎熬中的彤瑶,终于发现了异样:任那长尾幻啸蝶,在彤芙身边徘徊良久,彤芙却没有任何的异样。 后来,彤瑶甚至看到长尾幻啸蝶的口器在不停的震动,那是它在发出音波。 虽然伏在远处的彤瑶听不见,但是想必能够对彤芙产生一定的影响。 可是,从一片橘红色的落叶,顺着水流漂进彤瑶的视野,直到它缓缓的顺着水流,漂离开彤瑶的视野,彤芙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彤瑶一脸狐疑的,向锦岩的方向望去。对方不仅坐得端正笔直,而且入定的气定神闲。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这只长尾幻啸蝶,只是单纯的乱入了,与在座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噗!”就在此时,锦宵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原来,不是长尾幻啸碟与在场的人无关。而是彤瑶给它配错了主人。 锦宵的吐血,引起了他小组成员的骚动,锦岩小组和玄怀、玄昊小组则都只是睁开眼睛望了望他的情况。 至于以彤芙为首的,一大群火狐狸,则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眼睛都没有睁开,一动不动的,继续打坐修炼。 “没看出来呀,你们火狐一族的人,还挺生猛的嘛。” 显然,月见也看出了其中的关窍,虽然他也不明白,彤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彤芙的佩服。 就在锦宵的小组成员,为他手忙脚乱地疗伤的时候,又一批人到来了。 在这群人里,彤瑶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玄氏狐族的玄清。 玄清到场之后,先是认真仔细的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在看清,火狐一族的行为之后,他的神色之间染上了几丝明显的怪异之色。 不过他神色怪异地,看了周围几眼,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地,找了一个距离彤瑶放昆芥花的那块岩石,最远的地方,静静的地打坐。 “玄清道友,我们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远呀?难道不是离得更近一些,胜算更大一些吗?” 跟在玄清身边,那个年轻的小组成员,看着纷纷挤向昆芥花的,其他狐狸们,用三分郁闷,七分好奇的口气,向玄清问道。 “做事情凭的是脑子,而不是蛮力。”玄清的回答言简意赅。 不过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继续补充道:“而且人在江湖飘,如果吃相太难看,赢了也是输了。” 彤瑶的眼睛,在看到玄清的那一刻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现在他看到玄清,皱着眉头一边打坐,一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心里也忍不住的翻腾起来。 玄清选择的位置,距离彤芙不远。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的位置,甚至是在隐隐的牵制着彤芙。 难不成,他已经明白彤芙想要做什么了? “各位,貌似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我有几句话要跟大家说一下。” 看着挨挨挤挤的人群,锦岩忽然率先开口说道。 锦岩的话音落下之后,原本还有些嘤嘤嗡嗡之声的人群,瞬间变的,落针可闻。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张着好奇的目光望这锦岩,当然,火狐一族的所有人除外。 “大家之所以如此心齐的聚到这里,想必都是为了它。”锦岩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了巨石上那朵鬼斧天工的昆芥花。 “这个东西,虽然珍贵无比,但是,除了置物之外,对于功法修为,似乎没有半点好处,因此也顶多,算作是财富的一部分。” “而且眼下,这朵昆芥花如此精美,所以即使我们有五百人之多,但是想必每一个人,都能分到不少的钱财。” “所以我建议,大家共同去摘取这朵昆芥花,然后共同折价变现。不知道众位意下如何?” “哼哼,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是,不管你如何巧言令色,都改变不了,你锦氏狐狸没有真才实学,凭一己之力拿不到那朵昆芥花的事实。” 旁边的玄昊,忍不住再次插言道。 “你说的没错,在采摘这朵昆芥花的过程中,我锦氏狐族,似乎并不帮得上什么忙。” “但是请不要忘了,这世间有一个词,叫做山水轮流转;还有一个词,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说的这个方案,乍一听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想,却又漏洞百出。” 最后来的那批人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忽然站起来说道。 说话的那人是一个身着锦色衣袍的,清秀帅气的少年。 锦岩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人生游戏 对于玄昊的反应,锦岩是早就在意料之中的。 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想到,会有自己的族人跳出来反驳自己。 因此他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是那炯炯的目光,还是让对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锦岩前辈,首先我要声明一下,我对您本人是非常尊敬和崇拜的,您所有的实际我都听说过,说您是我的偶像丝毫不为过。” “不过,也正是因此,我才更是必须要说这些话。” “首先,我觉得财富本身就是最大的利,虽然我们作为修炼者以强为尊,讲究的也是天道酬勤。但是,有足够的财富做资源支撑,同样的情况下,我们就有可能走得更远,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看着锦岩,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什么都没说,那孩子继续道:“其次,在场的所有狐狸齐心到此不假,但是如同趋利一样,贪婪也是人的本性之一。” “所以,大家虽然齐心到了这里,但是每个人恐怕都不是为了与人平分,而是为了独占。” 那孩子此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狐狸的眼神都闪了闪。 “最后,您说要共同将此宝物共同折价。对此我的疑问最多,请问这种稀世珍宝折价多少才算合适?” “不管折价多少,必定是一个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巨额数字。那么这份巨额数字,又有谁能出的起,他为什么又要出?如果他有能力出那么大一大笔钱,那么他是不是也有能力做些其他的?” “所以,我觉得您的这个方案,实际上是不能实现的。” 趴在暗处的彤瑶,听了这孩子的话,暗暗点头:这孩子虽然有些理想主义,但是却是的确有些想法的。还算是一个可造之材。 “不错,说得不错,真是不错。”锦岩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皮笑肉不笑:“还有么?” “还,还有。”虽然感觉到了气愤不对,但是那个孩子还是耿直地道:“还有,你说要五百人一同摘取,我,我觉得五百人太多了,其中一定会有偷懒不出力的人。” “你……”锦岩脸上那想要吃人的表情,吓得那个男孩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周围的锦色衣袍的狐狸们,也是一脸的不可理喻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这些事故通透的老狐狸,实在是看不懂这个孩子澄澈透明的心灵。 至于那些黑色衣袍的狐狸们,则是个个都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谑笑。 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一直在沉默中的近两百名火狐,却突然有了动静。 彤芙睁开眼睛,笑眯眯的接话那个男孩子。 “这个孩子说的没错,五百人一起摘取那朵昆芥花,确实是大才小用了。所以,我们彤氏的狐狸们,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你可要想好了。”锦岩本来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见到彤芙迎了上来,自然不会客气。 他眼中带着森冷的光,对着彤芙道:“你知道你这样公开表明不参与,在我们看来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我们既然说了不参与,自然也不会下作的去分你们的胜利果实。”彤芙这句话说得不带一丝波澜。 不过在看到锦岩眼中逐渐升腾起来的喜色的时候,彤芙忍不住坏笑着说了个不过。 “不过呢,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我们也不会完全的袖手旁观。” “你什么意思?”锦岩和玄怀、玄昊异口同声的向着彤芙质问到。 其他的黑白狐狸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都目光炯然的望着彤芙,仿佛她只要回答错误,就能将她当场撕碎。 彤芙抬起眼眸,将在场的黑白狐狸都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似乎在特意感受他们对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在细细的感受了敌人的怒火之后,彤芙才安之若素地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是这多昆芥花的猎取者,而我们彤氏狐族则是这朵昆芥花的守护者。” “为什么?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联手将这花朵取了不好么?”锦岩对于彤芙的这种做法很是不理解。 “哼,你还不明白么,人家那是想要自己独吞。”身着黑色衣袍的玄昊当即道。 随即又撇嘴不屑的道:“想要吃独食就直说好了,干嘛还要说那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如此虚伪,不觉得疲累么?” 玄昊絮絮叨叨的发泄完心中的不满之后,却看到锦岩并不理会自己,只是一味面带疑惑地盯着彤芙,忍不住更是一阵牙酸。 “哎呀,你这个人,人家刚才都说了,并不愿意跟你联合。你再如何的痴望也是没用的。” 锦岩依旧只是盯着彤芙,彤芙无奈开口道:“只是觉得好玩不可以么?” “好玩?”锦岩的眼睛缓缓地眯起。 “对呀,从来人人都说,人生如戏。我觉得这话特别对,只不过,在我这里要加上一个字,叫做人生如游戏。既然是游戏了,自然是要好玩,要有趣。“ “据我所知,就算是你们火狐一族相对兼容并蓄一些,但是这样的人生观,还是怎么看都像是属于玄氏狐族的。”显然丝毫不相信彤芙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玄昊一边质问锦岩,一边想要冲上前去,只是却被玄怀拉住了。 玄怀示意他不要冲动,只是跟自己一样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就好。 “锦兄这样说就不合适了,我这可是很严肃的人生观。”彤芙就这锦岩的话,俏皮地DISS了一下玄氏狐狸,然后才开始一脸严肃的说出了下边的话。 “在我看来,这人生真的就是一场游戏而已。当你羽化的时候,你什么都带不走,不管是财富、地位,还是名声。” “你能真正带走的只有记忆。” “这样看的话,人生岂不是和游戏一样?” 彤芙说完这句话,静静地看着锦岩的目光闪了闪,嘴角只带着淡笑望着他,不再多言。 锦岩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一抬眼就看到了彤芙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道:“好吧,我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理由了,我只再多问你一句,你确定你想好了?你们也确定你们都想好了?” 锦岩最后的一句话,是对着彤氏所有的狐狸问的。 近两百名火狐,鸦雀无声,只是用护卫的行动实力回答了锦岩的疑问。 锦岩见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 “请等一下!” “怎么,难道你想要重新站队了不成?” 话语再次被打断的锦岩,双目泛红的向着说话之人望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你叫什么 激动之下的锦岩,并没有听出说话的是谁。 直到他双目泛红的循着声音望过去,才发现打断自己的话的时玄昊。 锦岩心中一阵气闷:真不知道这货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让他更加气闷的,是在自己还没有等到玄昊的回答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彤芙的咯咯娇笑声。 “咯咯咯……重新站队好呀,我们表示万分的欢迎。不过丑话要说在前面,我们要做的是这朵昆芥花的守护者,所以站到我们这一队的你,即使与我们一起打赢了,最终能得到的,恐怕也只有心中的欢喜而已,而不会得到什么实际的利益。” 躲在暗处的彤瑶,听到彤芙的这话,心中一动:难道说这群红狐狸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 不对,不对,他们不应该知道才对。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呢? 可是,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也太…… 就在彤瑶胡思乱想的时候,玄昊在一旁,对着彤芙冷冷嘲讽道:“要不要吃相这么难看!” 彤芙听了玄昊这话,也不生气,脸上挂着与刚才并无二至的笑容,道:”玄昊是吧,我之前听过你的名字。” “古人常说,闻名不如见面,果然诚不我欺,不得不说,你本人比传说中要鲁莽、武断的多呢。” 在听到彤芙的前半句话的时候,玄昊还忍不住一脸的得意,可是听到最后一句,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欲抑先扬”地给耍了。 周围的一众狐狸,听到彤芙的这话都忍不住哄笑了起来。特别是锦氏一族的狐狸,更是笑得张扬肆意。 锦岩也觉得胸中的积垢块垒因为彤芙的这番话有所稍减,不过他总算自持身份,不似其他白狐狸那般笑得夸张。 而且还适时出口为玄昊解围道:“玄道友不必气恼,我们要的是以手上的实力分强弱,而不是以嘴上的强弱定荣辱。所以我们还是抓紧说正事吧。” “正事?什么正事?” “道友刚才叫停,到底所谓何事?” “哦,”玄昊见问,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想要说的事情:“我是看我玄氏一族的玄清前辈,一直在那边静静打坐,并没有参与到我们中来,所以想要先跟他确认一下立场。” 玄清的名讳,即使之前没有人知道。但是在他与彤瑶发生龃龉,并愤然离场之后,就已经被在场所有的狐狸所知了。 想着他之前的行为,看着眼前玄昊对他恭敬的态度,锦岩愿意信心这个叫做玄清的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我不参与。”玄清睁开眼睛目光平和的道。 “怎么?您要站在那群红狐狸那边?”玄昊没有忘记,刚才彤芙说的也是“不参与”。 “不,我的不参与是纯不参与,你们那边我都不参与。”玄清语调淡然的向着众人解释。 “那您……”玄昊看着端坐在那里的玄清,想问那你还坐在这里干嘛。 可是他的鲁莽终究是有限度的,只说了俩个字就把后边的话悄然咽了回去。 不过敏锐的玄清还是知道了他的意思,像个老僧一般平静无波地道:“我只是陪我的朋友们来的。” “我不参加但是他们四个都参加。” “清兄,你这是为什么?”玄清身后的玄磊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我之前说过,别看现在我们已经被分成了一个个的小组,但是实际上做决定的时候,那个小丫头一定是按照人来淘汰的,否则这些老鼠们,跟在身边没有意义。所以,你们如果还想要参加苍黄猎赛,就需要好好表现自己。” “那清兄觉得我们应该选择哪一方加入?” “选择哪一方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守住自己的内心。” “清兄,此话何意?” “你都没有怀疑过么?我么为什么每一个小组都会知道这个异宝的存在?” “清兄,你是说……”并不短暂的沉默之后,玄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他心绪激动地望着玄清。 玄清却是一脸淡然道:“我是说,你们在赛场中要全力以赴。” “是,清兄放心。”自觉参透天机的玄磊,激动到声音中带着明显得颤抖。 看着这样的玄磊,玄清带着无奈的心情再次入定修炼。 玄清和玄磊的这番对话,并没有特意去避讳在场的狐狸和老鼠。 因此,现在所有的狐狸们都在对着那些老鼠们怒目而视。 彤瑶在旁边看得一脸紧张:这些人是自己跟鼠愿借来的,如果出了问题,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鼠愿交代。 忽然,手中传来了一阵莫名的力量,彤瑶悄然低头看去,原来是月见握住了自己的手。 看着月见眼中那发自真诚的安慰,彤瑶真心觉得眼前这只脏兮兮的狐狸没有那么讨厌了。 “其实,我觉得不管背后的事情是怎样的,现在这稀世珍宝出现在这里是真的,大家就没有必要纠结。” 锦宵终于将自己的伤调养的差不多了,可是眼前却是这样一副情况,他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硬着头皮,冒着成为众矢之的的风险,对着众人劝解到。 利字是专门为了造就各种不可能而生的。 人性是这世间最为琢磨不定的。 所以当人性遇到利的时候,无论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都不需要觉得奇怪。 而那些对人性更为了解,并且能将利摆到人性面前作诱饵的人,毫无疑问的都是时代的领舞者。 比如现在的锦宵。 他的这句话成功的转移了一众狐狸的视线,让他们再次为利所狂热起来。 除了那个反驳锦岩的锦氏狐狸。 现在那个锦氏的孩子,整站在彤芙的身后,看着锦岩倔强道:“如果您没有更加切实可行的计划,对不起,我要选择站在彤氏这边。” “因为,带着众人去推进一个不可能实行的计划,这本事就是欺骗。我豹尾冰原上的锦氏狐狸,生活在一个冰清玉洁的地方,身心也应该是冰清玉洁的,而不应该沾染上这些红尘中的污浊。” 如果不是时机和地方不对,彤瑶一定会大笑不已,这么纯粹的狐狸,在彤瑶看来,简直比自己的那朵昆芥花还要稀世。 不过,那个孩子的这番话说得却并不轻松,他的眼中溢满了泪水。 “哼!”锦岩被这个执拗的蠢孩子气得已经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便示意他身后的黑白狐狸准备动手。 “孩子,你叫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玄清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对着那个锦氏的孩子温柔地问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善恶美丑 “我叫锦玉,今年八百岁。” 八百岁的小奶狗,彤瑶有些无力吐槽。 同时又很好奇它的生存环境,毕竟像乐见这种,锦衣玉食的王孙公子,也没有单纯到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 “锦玉,不错好名字。好孩子,你过来,不要跟他们搅在一起。” 玄清这不走心的夸赞,硬生生给他清俊的脸庞增添了几丝猥琐。 不过彤瑶依然相信,玄清的本意确实是为了锦玉好。 显然,锦玉现在的行为,已经惹恼了锦氏的所有狐狸,甚至是连带着玄氏的所有狐狸。 毕竟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就连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都可能成为自己的仇人,更不要说这样一个单纯透明,又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小屁孩儿。 美好谁都向往,但是当美好具象化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分分钟与她为敌,不仅毫无心理压力,而且在将美好毁灭的时候,心里还会产生一种畸形的快感。 更有甚者,现在锦玉还没有等到这些人与他为敌,就主动跳出来与对方为敌,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好像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又不过,他好像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打算。 去见他,带着一种直冲霄汉的气度,对着玄清道:“谢谢前辈您的好意,可是,我的世界很简单,不是黑就是白,不是对就是错,不是善就是恶,从来都没有中间地带。” “而且在我看来,这世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中间地带。而你们口中所说的中间地带,就相当于是恶。甚至是比真正的恶,更加可怕的一种恶。” “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的站到这里。会得罪自己的族人,这我知道。甚至会得罪玄氏族人,我也知道。” “可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做了,我才是我。” 不得不承认,锦玉的这番话,惊艳了在场所有的狐狸。 之前不过是觉得她是一个中二病少年,现在,大家清楚的认识到,他是一个有情怀,有思想的中二病少年。 不过很遗憾,锦玉只是惊艳了他们,却没有感动他们。 当然或许,他们心里面也有所触动,只是他们已经给自己的人生角色定了性,所以他们觉得自己脚下的路,必须要那么走,也只能那么走。 所以,在场的几百只狐狸,麻木而又冷漠地看着锦玉,一步步直接走向死亡。 既然锦玉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玄清也只有闭口不言了。 在锦玉那壮士断腕般的表情的带动之下,昆芥花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彤芙毫不怯懦地与锦岩对视着,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两人的眼神之中来回流转。 这一夜,月华倾洒,静默无言。 这一夜,凉风撩人,感慨万千。 这里与清原地不同,太阳落山之后,白日那本就不高的余温,很快的就消散在了,山水草木之中。 在蛙鸣蝉嘶之中,就连清风都柔软了步伐,竭尽全力的,还给这片山川以宁谧安静。 看着那些围绕着昆芥花打坐修炼的狐狸们,月见心中思绪万千。 “那个时候,那只长尾幻啸蝶是谁的?” 月见尝试着向彤瑶开口询问。 “是那个锦宵的。” 彤瑶目光空洞,无神的望着天边的圆月,嘴上对月见的回答也有些漫不经心。 “嗯嗯,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你说,这些人里最令人讨厌的那个,是不是就是锦宵?” “你说的是令我讨厌,还是令你讨厌?” “如果说令你讨厌,那想必就是锦宵了。” “如果说令我讨厌的,我觉得是锦玉。” “为什么?他明明是那么清净纯透的一个人?” 对于彤瑶的回答,月见实在是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直接惊诧成了一个表情包。 只是眼下的彤瑶,却没有欣赏的心思,她继续望着天边的那轮圆月,幽幽道:“就是因为他那么的清净纯透,才会觉得讨厌。” “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放着该讨厌的人不讨厌,却讨厌那么高贵的灵魂。” “就是因为她的灵魂那么高贵,所以他才会惹人讨厌。我知道你肯定理解不了,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理解。” “话说你所谓的该讨厌的人,不会指的是玄昊吧?” “没错,他这个人武断又粗鲁,甚至还直接对你进行污蔑,你都不生气的吗?” “生气?”彤瑶的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你知道生气的本质是什么吗?” “有一种说法,叫做所谓的生气,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怎么样听起来很有道理,对不对?不过,我更倾向于另外一种说法。” “所有的生气都是源于自己的无能。” 后面这句话彤瑶说的一字一顿,可惜的是,即使这样,对月见对这话的理解,也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彤瑶不得不进一步解释,道:“生气往往都是因为别人做的错事,这不假。但是,当别人做了错事,你做出了相应的惩罚,你的损失得到了相应的弥补,在这个时候,你往往是不生气的。” “别人做了错误的事情,你感到生气,通常是因为,你的损失没有被弥补回来,而这恰恰,就说明了你的无能。” “除此之外,生气,还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你的自我管理,自我沟通能力比较差。” “在这样的基础上,经过通导,就变成了:你生气,是因为你的无能。”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必要,因为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无能之辈,就强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啊,这样对身体的伤害更大。” “哎,你到底还是年轻。酒色财气,虽然都很伤身,但是,与伤心相比起来,他们基本上都算不上什么事儿了。” “实际上最为让人伤身的,是那种悲哀的情绪。所以当你感到伤心的时候,强迫自己走出那种情绪,也是一种很好的治疗方式?” “再有,我并不是装作不生气,而是我真的并不生气。” “他明明做的很过分…” “没错,他是做的很过分,但是,这不过是一种人性罢了。” “出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人们,特别是那种,意志不够坚强的人们,往往会只听他们想要听到的故事,只看他们想要看到的风景。” “在残酷无情的现实面前,为了不那么痛楚的生存下去,他们努力的虚构一个,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城堡,以换得一种虚妄的心理安慰,在我看来,这无可厚非。” 看着月光映照之下,彤瑶那斑驳的脸庞,月见猛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丢失了,谈话的欲望。 夜色,宁谧依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所为何来 “你把其他人都看得这么愚蠢,你的监护人知道吗?” 就在彤瑶和月见想要再次隐匿到夜色之中的时候,一道醇厚的嗓音在他们的上空炸响。 他们二人吓了一跳,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副狐狸的形态,直接跳起身,两条后腿直立,背靠背的共同呈现出严整的防御姿态。 看着他们如此的狼狈搞笑的模样,一阵低沉悦耳的笑声,好似那旁边轻纱一般的白练,自高处蜿蜒弥漫着倾泻而下。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彤瑶看着头上的玄清,忍不住用上一股阶级斗争般的义愤填膺。 “你这么大声,是想要吸引那些穿红色衣服的狐狸们,过来给你站脚助威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以先把结界撤掉。” 玄清没有回答彤瑶的话,倒是用调侃的语气反问到。不过他的声音中依旧带着明显的笑意。 尽管如此,彤瑶还是捕捉到了他话语之中的善意,身上那炸立着的毛发还是渐渐地柔软了下去。 “你想要什么?”拉住了自己脱缰的情绪之后,彤瑶带着防备与试探,主动开始谈判。 玄清发现了自己和月见的存在,不仅没有揭发,反而还在帮自己打掩护。 如果他只是悄无声息的做了这些,却是被彤瑶偶然发现了,彤瑶还是愿意相信他是助人为乐的专业人士的。 可是眼下,他却是主动跳出来让彤瑶知道这些,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有所图的。 “你确定你不需要在谈判之前整理一下仪表?”玄清的声音中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彤瑶有些无语的抱胸望着他,用眼神表示着对对方的不耐烦。 玄清却是笑得更加厉害,良久之后才尽力压制着笑意,对她做了一个自己的看的眼神。 彤瑶不为所动,依然死死地盯着上方的玄清。 但是奈何,旁边的月见却在不停地戳她,无奈之下,她只得像旁边的水面望去。 皎洁的月光从山林怪石之间穿行而过,最终将光和影同时洒在光滑如镜的水面之上。 光影斑驳之间,彤瑶敏锐的发现了一个怪异的造型,乍一看像是一个嶙峋的怪石,但是再一感受,你会明显得发现,它带着一股生机与灵气,那分明就是一个生物。 彤瑶忍不住向水面的方向凑了一下,想要近距离的看清那倒影到底源自于何物。 结果,自己一动,那个倒影也动了。 原来,那倒影是自己和月见的,是两只毛发被污泥覆盖的狐狸,后腿直立着背靠背的倚在一起的模样。 难怪玄清会发笑,这幅模样确实狼狈。 彤瑶讪讪的舔舔爪子,又抹抹自己的触须,思考着该如何化解这份尴尬。 玄清却体贴的先开了口:“去洗掉吧,在我的结界里,不用担心被他们察觉。” “这还没洗掉呢,都被你发现了。”彤瑶虽然不敢看玄清,但是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我是通过通过声音发现你们的。” “声音?那岂不是其他人也听见了?”彤瑶的声音更紧张了。 “不会,我是猜到了你就在附近,所以才特别留心了。” 虽然没有后边的话,但是彤瑶还是明白并且相信了玄清的话。这才安下心来,缓缓的沉到了旁边的溪水中。 沁凉的溪水从彤瑶的每一根毛发的缝隙穿过,温柔的冲刷着她身上的那些泥污。 彤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水中浮浮沉沉,一边心平气和的继续和玄清谈判。 “所以,你特意找我事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很同意你那位叫做彤芙的族人的话,人生就像是一场游戏,我只是想要尽可能多的乐趣。” “好好说话。”彤瑶翻个白眼儿,这里就只有自己和月见两个观众,用得着这么装么? “呵呵呵……”玄清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可惜,你没有任何限制我说法方式的权利和立场。” 狐狸形态的彤瑶,嘴巴张了又张,最终只是舔了舔鼻尖。 玄清说得对,她确实没有任何权利和立场。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真的认为那些人那么愚蠢吗?”玄清一脸好奇的望着彤瑶。 “什么?”彤瑶一脸的莫名奇妙。 “就是你刚才说的,只看自己想看的,只听自己想听的,给自己虚假的保护伞。” “这怎么能算是愚蠢呢?那不过是他们想让自己好过一些的手段而已。” “那说白了不就是自欺欺人,不就是逃避吗?而逃避和自欺欺人都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反而会让问题更加严重,只是会让自己更加痛苦而已,所以,他们的这种行为不是愚蠢是什么?” 彤瑶静立水中,无言以对。 玄清说的这些,她在理智上是赞同的,但是在情感上,她却没有办法说出严厉的话来,也不能对玄清的话表示赞同,所谓人艰不拆。 “有时候,那些人也未必是有意的吧。他们之所以不自觉得按照自己所期望的,去思考事情,去看待事情,只是因为他们不能高屋建瓴的俯瞰整个事情,看不到事情的主脉络,而陷在原地又痛苦不已,所以,他们只能给自己臆想一些美好,既能让自己走出困境,又能让自己舒服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月见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眼神空洞,但是思想却明显是充实活跃的。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玄清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远方的一点,认真的思索着月见的话:“不过,我觉得,不管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总是离不开愚蠢二字。” “你为什么张口愚蠢闭口愚蠢呢?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别人的无能为力吗?” 年轻人总是愿意给予这世界更多的同情和怜悯,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似乎拥有全世界。 “无能为力的时刻,每个人都会有。但是只有沉下去的人才能找到真正的方法和出路。” 玄清的这句话看起来似乎是对彤瑶的回答,但是彤瑶却丝毫听不出回答的意思。 两世为人的她,也理解不了这份陈年的沧桑。 “你莫不是专程过来秀智商的?”良久也未能理解玄清话中的意思,彤瑶有些烦躁。 玄清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笑过之后,终究还是说了一句:“想必你们已经做了些防护,但是你们恐怕,还是小瞧了这些狐狸们。” 所以,玄清这是专门过来保护自己两只的? 彤瑶有些不敢置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初次交锋 当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彤瑶和月见已经仍旧以狐狸的形态,重新掩藏在了绝灵藓之下。 因为玄清告诉他们,锦玉对那些狐狸的感动力,即将到期了。 果然就在东方的鱼肚白,微微泛黄的时候,两边的狐狸都不约而同的行动了起来。 红色衣袍的狐狸,以昆芥花为中心,形成了三个包围圈。 黑白色衣袍的狐狸,则是根据自己的功法特性,自行选择了适合的位置。 在金黄色的霞光中,双方静静的僵持着。 一阵带着凉意的晨风,轻轻拂过,草尖的露水终于再也抵不住向下的引力,快速划过叶片,向水面滴落。 就在那小水珠与水面接触的一瞬间,双方的狐狸们,同时出手了。 黑白色衣服的狐狸纷纷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功法,向那片红色的云霞攻击而去。 而红色的狐狸那边,情状则有些诡异。 只见所有最外圈的狐狸,在攻击到来之前纷纷后退一步,而第二圈的狐狸们则是上前一步,到最外边护住了刚才的狐狸们。 一阵眼花缭乱的光芒闪过之后,彤瑶惊奇的发现,一部分身着黑色、白色衣袍的狐狸,似乎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他们这是中了神魂攻击,锦氏的医者,快去给他们疗伤。”锦岩见状大声喊到。 彤瑶听到锦岩的喊声之后,这才恍然。 不过,同时心里又升腾起另一份好奇:身着白袍的锦氏狐狸才是神魂攻击的最佳使用者,为什么那些红狐狸安然无恙,反倒是有众多锦氏狐狸的那一方中招者颇多? 难不成那个年纪轻轻的锦玉,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彤瑶的胡思乱想。 待到彤瑶看过去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彤氏狐狸们的队形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来站在第三排的一众狐狸,纷纷跃出队伍,朝着锦氏和玄氏攻击去。 而且,你能够轻易的发现,这些身着红色衣袍的狐狸,并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专门攻击那些已经受到神魂攻击,行动力和抵抗力都比较弱的人。 所以,不过转眼之间,彤氏狐族的包围圈中就出现了众多的俘虏。 彤瑶见状忍不住心里暗赞一声“秒”。 彤瑶是暗赞,可是旁边的月见却是忍不住出声地赞叹了一声“好厉害”。就连他们头上的玄清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一招确实漂亮。” 同样都是赞叹,彤瑶却是明白,月见所赞叹的恐怕只是彤氏狐狸抓到了众多的俘虏;而自己所赞叹的则是彤氏进行了有差别的重点攻击;至于玄清,恐怕他已经看清了所有的你来我往,才会有如此的感慨。 思及此处,彤瑶心中对彤氏刚才的所作所为愈发心痒难耐了。 不过,没有看清楚的不止彤瑶一个。 确切的说,看清楚的只有玄清一个。 因为,彤瑶清晰的听见身着白色衣袍地锦岩,满面气恼的对着红霞中的那朵白云喊道:“好你个锦玉,你竟然叛族至此!” 正在不可思议的内省的锦玉,听到锦岩的斥责,缓缓抬头,目光坚定,不卑不亢地道:“我没有叛族,我一直在为自己的族人努力坚守。” “哼,少废话。” 那一刻,彤瑶觉得无论锦玉说什么,锦岩都会是这一句回答。 因为,总需要有一个,让这场战斗继续下去的理由。 所以就在锦岩的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双方再次发动了攻击。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所以这一次彤瑶看得特别仔细。 原来在最外圈的那群狐狸,退回到内层队伍之前,他们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只不过,那最外圈的狐狸们,所修炼的都是神魂类的功法,出手时幅度较小,所以才给人一种,在对方的攻击到来的时候,就直接躲到内层的错觉。 而中间的那层狐狸,则都是主修气属性功法的修炼者,很明显,他们的主要责任,在于撑开防护,保护大家。 至于最内层的狐狸们,则主修的都是精属性的功法。他们也是对对方,进行攻击的关键与主力。 在看清楚这些之后,童瑶的狐狸眼转了几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彤氏狐狸这边,显然是经过了精密的战略部署,而这种部署,应该是源自于自己的小组分工理论。 根据彤瑶的猜测,他们的战略部署应该是这样的。 当身处最外侧的,主修神属性功法的狐狸们,发动攻击之后,不管攻击有没有得手,就直接退到内层。 因为,就在最外层的狐狸发动攻击的时候,对方也同步发动了攻击。 所以,接下来就由原本处于内层的,气属性功法的狐狸们,站到队伍的最外沿,撑开防护,对彤氏所有的狐狸进行保护。 就在,气属性功法的狐狸们,保护所有的彤氏狐狸的时候。对方因为缺少保护,所以很有可能已经中招了。 这个时候,就由在队伍最里层的,精属性功法的狐狸们,去负责收割对方的伤员。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配合严谨,进退有序的作战方案。 难怪就连玄清都称赞了一句“这一招确实漂亮”。 就在彤瑶看清了彤氏狐族的作战方案的同时,锦岩也搞清楚了其中的曲折。 可是即便如此,他眼下却并没有任何的应对方案,所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下令攻击,以期在这一次的攻击中,找到对方的作战方案的破绽。 第三次的攻击之后,双方的人数竟然已经基本持平了。 对于彤氏狐狸来说,这是一个优秀的作战方案。 可是对于玄氏和锦氏狐狸来说,这却是一场阴谋与邪恶交织的灾难。 “你们彤氏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嘴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手上却做得如此寡廉鲜耻。” 玄昊又一次义跳了出来,做出一份填膺的模样,来扮演卫道士。 “寡廉鲜耻么?”对于玄昊的无理指责,彤芙只是冷冷的嗤笑一声,一脸不屑地回应道:“就凭你也配提廉耻二字?” “你这贱人!”玄昊不待彤芙说完话,就大怒的对着彤芙骂到。 玄昊此话出口,在场的狐狸,都忍不住对他侧目而视:如此口无遮拦的辱骂自己的族人,玄昊已经不知不觉中触及到了,所有人的底线。 结界之内的玄清,更是冷哼一声:“这样的人,你还能理解他的苦衷?” “哼,就是因为你毫无原则的退让,这样的人才会不断的得寸进尺。” 彤瑶知道,玄清这是在指责自己。而自己,确实也无言反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太装了吧 整个秋溪涧,因为玄昊的那句话,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于是,锦宵和锦岩的对话声就变得十分突兀了。 “我们绝对不能再这样盲目的攻击了。”很明显,锦宵也看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与逝去的荣耀相比,锦岩明显更加在意未来的利益。 “他们的这个方案,很明显不是临时想到的,而是早就计划好的,甚至没准儿已经练习过无数次了,所以我们一时之间难以找到破绽。” “所以你这是在劝我们,直接放弃那朵昆芥花吗?” 听了锦宵的话,锦岩的目光,比那清晨的溪水更加寒凉。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了锦宵的话,锦岩忍不住把刚才的三次攻击,又简单的回顾了一下。 纵观刚才彤氏狐族的几次攻击,他们基本上是按照彤瑶所说的,对于人员进行了分工。 虽然不像五人小组那样全面,但是,有攻,有守,有控。而且步调统一,进退有序。 反观自己这边,因为缺乏统一的调度,所以每个人各自为战。从而导致在攻击的时候,不够锋利,在防守的时候,又不够坚固。 或许,锦宵说的有道理。 在和黑狐一族的代表者--玄怀--做了充分的沟通之后,锦岩对两族狐狸的站位进行了调整。 他们也学着彤氏狐狸那样,将队伍分成了三层。只不过在布局上,选择了更适合他们的方形,而非一味模仿彤氏的圆形。 于是,双方的第二轮交锋开始了。 虽然只是同样的战略,但是战斗的效果却有了明显的改观。 第四轮攻击的时候,彤氏已经基本上,不能再捉到玄氏和锦氏的俘虏了。 那些穿黑白袍的狐狸们见状,士气大振,迅速的调整好了心情和状态。 虽然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相互之间配合上的不默契,指挥上的不及时,但是总体来说,形势开始向好。 本来锦氏和玄氏的个体实力,就要比彤氏强。在摆脱了颓势之后,他们很快的拿回了战场的主动权。 眼见得彤氏狐狸一个个成了他们的俘虏。 “你不打算给他们帮忙吗?” 看着越来越单薄的红霞,玄清忍不住向彤瑶开口询问道。 彤瑶仔细的盯了玄清的眼睛良久,在确定他的眼中没有嘲讽之后,认真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组织的都是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 彤瑶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调低沉而又迟缓,带着一股神圣的仪式感,让玄清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祭祀、宣誓的场面。 玄清看到了彤瑶眼中的痛苦,看到了彤瑶对彤氏狐狸的爱恋,但是她还是选择了坚守,坚守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 看着眼前这张稚嫩而又苍老的脸庞,玄清的心中微微泛起了波澜,不过他眨了眨眼睛,就让这份波澜,回归了平静。 就这样,玄清、月见与彤瑶三人静静地看着红色的云霞被一口口的蚕食掉。 在时间的助推之下,双方的力量差距越来越大。 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渐渐变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完虐。 但是那红色的火焰却是在寒风之中越烧越旺,每一条红色衣袍所护卫的面庞,都现出明显的不屈与坚毅决然。 对面的那些狐狸们,看到形势逆转之初的那种份喜悦、嘲笑、蔑视也都渐渐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敬重,对彤氏狐狸的执着不屈的敬重。 “下一轮攻击,锦氏的狐狸们,都停手。” 锦岩看着围着昆芥花的那十几簇火焰,声音轻缓眼神真挚的对着身后命令到。 “哼哼,锦道友,我彤氏狐狸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更不屑于敌人的谦让。”彤芙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 “你,你们,”彤芙的眼神从锦岩的脸上,转向他身后的狐狸们,“既不需要得意,也不需要惭愧,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站在这里,这就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锦岩静静的看着彤芙许久,终于开口:“好,锦氏和玄氏,攻击!” 柔和的月光下,他的声音平稳的不像是在发号施令,反倒更像是在平静的话家常。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狐狸一动不动。 “哈哈哈……”彤芙见状对月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月光的清冷和夜晚的清寒。 也驱散了对面那些狐狸的犹豫与踟蹰,他们心中不再顾虑,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对着仅剩的十几朵红云发动了攻击。 此时,由于巨大的人数差距,火狐这边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战阵,所以看起来就是银狐和黑狐一起对火狐的围殴。 一簇连着一簇的血花在不断的喷溅,血液中带着沙风的炎热。 可是所有的火狐脸上都没有惧色,甚至连痛楚之色都没有。 他们的脸上脸上只有战斗,没有侥幸,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目的,没有输赢…… 这一轮攻击之后,红色的云朵只剩下了残存的一朵,那就是彤芙。 彤芙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对面,嘴角扬起一抹微微的笑意,款款走到水边,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打出了一个清洁法术,让自己整个人变得焕然一新。 新的妆容之下,彤芙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媚可人,就连她自己也勾了勾嘴角,显然对自己这份最美的样子,很是满意。 彤芙的眼睑缓缓垂下,再次抬起时,眼中的温柔已经不再,只余拼杀的狠戾与决然。 锦岩在看到他这个眼神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嘶吼着下令:“锦氏玄氏,攻击!” 然而出手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眼中银色的光芒闪过。 彤芙不躲不闪微笑着迎上了那抹银光,然后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袭黑色的衣袍在彤芙倒地之前,稳稳地托住了她。 彤瑶很是诧异,那个人竟然是玄昊。 “你确定我真的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彤瑶用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与玄清对视着。 “确定。”虽然不知道彤瑶此话何意,但是玄清还是淡然回答到。 “那为什么这些人打得像是在演戏一样?我就不明白了,双方明明都没有下死手,彤芙刚才那是在干嘛?也太装了吧!” “天上的那轮明月,对于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个修炼的背景;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却是一抹深情;对于失恋的人来说,则是一抹愁光。我们只是活在自己的人生中,没有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对于别人的生活,能欣赏就欣赏,不能欣赏就别过脸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不可思议 解决了彤氏狐狸,锦氏和玄氏选择了休息。 毕竟将近一天一夜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消耗。 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这朵看起来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昆芥花,在真正的摘取的时候,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困难。 所以,他们需要积蓄体力,并且制定一些应急预案。 毕竟,凡事预则立。 而与此同时,彤瑶则目光炯炯地盯着月见,神态痞痞的道:“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 “你可别忘了,我们之前约定过,只要我能够坚持三天,这朵花就是我的了。”想着即将到手的稀世珍宝,月见的眼中是挡不住的热切。 “没错。我说话一向算话,所以你就好好的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三天吧。”彤瑶答应的爽快无比。 “什么?现在不是已经过了两天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月见脸上那夸张的表情,让彤瑶明白,他并没有真的把之前的那两天算进去,只是想要皮一下,开开心而已,因此彤瑶也乐得配合他。 “你少来,这两天你除了趴在这里看热闹之外,你有动过一根手指头么,你竟然还要把这两天也算进去。要不要脸了你?” 彤瑶一边嬉笑着,一边打了月见一巴掌。旁边一直静静的看着彤瑶与月见的互动的玄清,眼中的神色莫名的黯淡了几分。 与和彤氏的战斗一样,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锦氏和玄氏的狐狸们就行动了起来。 锦岩在队伍中随便指了一个人,让他朝着昆芥花的方向打过去一抹灵力,同时要求这抹灵力要不轻不重,距离那朵花不远也不近。 接到这样的任务,那人紧张不已,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一不小心出手重了,损坏了那件所有人共同的眼珠子,自己恐怕会在现场被这些人分而食之。而且既便如此,自己的家人也会不得安宁。 不过,如果自己出手轻了,则只是有可能被人笑话怯懦无能。 两条路该选择哪一个,显而易见。 可是,这个轻应该轻到打倒几棵树,重又应该重到打碎几片草叶呢?毕竟,昆芥花这种珍稀不已的物品,自己只是在传说中听过,在《莹然月报》中看到过图片而已。 人生中的很多道理我们都能听明白,悟明白,甚至是说明白,但是却很难做明白,只因那一个“度”字最难把握。 可是,事到临头,却容不得自己怯懦逃避,最终权衡利弊,他选择先打出一个最小的力道,小到就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他的嘴角不断地翕动,一连串的咒语从他的嘴中不断地涌出,并且在他手中打出的灵力的作用下,变成一道道的符文,似一条长蛇一般灵活又谨慎地朝着那朵昆芥花游弋而去。 那道符文长蛇先是谨慎地笔直前行了一段,然后在距离昆芥花三尺远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以原来十分之一的速度,和十倍的小心翼翼开始环形缓缓接近。 其他的狐狸们都目光热切的盯着那黑色的符文蛇,在心里恐惧着会突然发生点什么,又在心里期盼着会发生点什么。 那符文长蛇在熹微的晨光中,一寸又一寸的不断向着那朵昆芥花靠近。 那个在不断释放灵力操纵者符文长蛇的狐狸,早已经大汗淋漓几近虚脱。 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倒下,必须要稳住,越来越近,一尺,九寸、八寸、七寸…… 就在那符文距离那朵昆芥花的最细处,只有三寸的时候,那符文长蛇停住了身形,微微仰起头,看着锦岩,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锦岩的眼中有一丝的不甘,可是在看到这道符文长蛇的主人的模样时,终究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黑色的符文长蛇就像是如蒙大赦一般,迅速的转身游走了。 还没有等到那符文完全回转,那个人就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他怎样?”锦岩隐藏下暗暗发抖的手掌,对着正在为那黑衣人检查的医者询问到。 “就是紧张过度,没什么大碍,吃两粒精元丹,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确定只是紧张过度,而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锦岩的眼睛里是压制不住的疑惑。 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稀世珍宝的周围竟然什么防护都没有。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空间到底是哪里,也不知道这群老鼠为什么对这个空间这么熟悉,更不知道这样的稀世珍宝为什么会能够让他们这些外来人有见识的机会。 但是他知道,所有的稀世珍宝要么都是生长在极为严苛的环境中,要么就是早已经有了极为强大的生物护卫,或者可以叫做霸占。 可是,眼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太奇怪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 可是,现实似乎总是喜欢跟你开各种残忍的玩笑,然后默默地看你焦虑痛苦。 因为,那个医者斩钉截铁的回答到:“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而且就算是有什么,你也不用担心,他的情况还没有你给彤芙的那一记‘昏昏欲睡’来得重。” 得到这样的回答,锦岩喜且惊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再多实验几次。 这一次他直接派出了锦宵。 锦宵心中大骂,但是脸上却不敢做出任何的不满。 毕竟自己的实力摆在那里。论功法修为,自己打不过对方,论聪明才智,自己也算计不了对方。所以,只能乖乖的当这个马前卒。 虽然有了刚才那个玄氏狐狸的试探,但是整个过程锦宵还是小心翼翼的。 他小心翼翼的涉水,小心翼翼的穿瀑,小心翼翼的攀岩,小心翼翼的靠近。 眼见得锦宵的狐狸爪距离昆芥花越来越近的时候,彤瑶忍不住拍了一把月见:“喂,你还不动手么?你的昆芥花要被人抢走了。” 彤瑶这突如其来的一拍,让精神正在高度紧张的月见差点失控,好在玄清的结界足够可靠。 不过既便如此,那稍稍溢出的灵力波动还是吓得锦宵瞬间飞出去丈许。 其他的狐狸们也是轰的一下散开了去。 玄清睁开眼睛,对着众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淡声道:“抱歉刚才想到一些事情,情绪有些激动。” 一种狐狸对于玄清这不走心的态度和解释无奈却又无力,甚至就连玄昊也没有心情张口了。 结界之内,月见气恼不已的对着彤瑶道:“那已经是我的了,你能不能别跟着瞎操心?” 彤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来来回回转着,就是不敢看月见。 月见还想再说什么,玄清清冷的声音传来:“他们再次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动不了了 玄清的话成功的将月见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朵昆芥花之上。 彤瑶看着再次专注在结界之外的月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悄悄地举起狐狸爪,用手势给了玄清一个大大的赞。 这一幕让极力绷着自己表情的玄清,终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勾起了嘴角。 看着再次向昆芥花围拢而来的一众狐狸,彤瑶觉得“一鼓作气,再而衰”这话真是正确。 那群身着黑白色衣服的狐狸,再次靠近昆芥花的时候,虽然还是小心翼翼,但是就彤瑶看来,这份谨慎与恭敬顶多只有第一次的六分了。 可是月见就不同了,他看护的是自己的东西,自己一个人的,所以他现在依然是带着十分的热情。 锦宵再一次的小心翼翼的接近那朵昆芥花的细颈处,眼见得与上一次一般,锦宵的狐狸爪与那昆芥花越来越近,可是彤瑶却再不敢发生,只是在心中暗暗的着急。 可是就在锦宵的狐狸爪距离那花体还有一寸的时候,彤瑶终于感觉到了月见的动作:他的嘴巴快速的开合翕动,他在念动咒语。 很明显,这个咒语短促而有力,因为几乎是在月见念动咒语的同时,彤瑶就已经看到了这个咒语的效果。 只见锦宵的手忽然停在了原地不动了,那一刻他的手与花体似挨非挨。 紧张不已的彤瑶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狠狠地瞪了月见两眼。 可是此时的月见却没有精力回应彤瑶,他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了念动咒语之上,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瞪得圆圆的,俨然一副小奶狗的模样,看得彤瑶心中的不满与怒气瞬间全消。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东方的光线越来越耀目,可是锦宵却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终于他身后的锦岩忍不住开口催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为什么不继续了?” 一阵带着水汽的溪风带来的只有寂静。 这一刻,锦岩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肯定是有意外发生了。 此时他的心里可谓百味杂陈,有惊疑,有庆幸,有安心…… 但是,无论如何,他心里的恐惧都是挥之不去的。 所以,接下来他还是不敢自己上,不过,就在他纠结为难的时候,玄昊竟然已经主动走出了队伍,朝着锦宵而去。 玄昊边走边喊:“喂,你还好吧,你为什么不动也不说话?” 玄昊嘴上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满不在意的模样,但是他的脚步却是极为谨慎,每走一步都要提前对水陆空三方的环境进行一次探测。 锦岩见到玄昊自己自动顶上,心中暗喜,不过嘴上却说:“玄昊道友,锦宵道友的情况十分诡异,我们在确定原因之前,还是莫要上前了吧。” “锦岩道友此言差矣,既然要确定原因,自当有人上前。你现在身为我们所有人的统帅,自然不能轻易涉险,所以这样的事情由我来做是理所当然的。你安心在后方调度接应就好。” 玄昊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继续向前接近锦宵,而且脚步似乎更加坚定了。 “玄昊道友说的没错,更何况你们锦氏一族更加擅长的是神魂类的攻击,在那没有思想的植物面前,自然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但是我们玄氏一族就不一样了,所以这样的粗活还是让我们来做吧。” 还没等锦岩说出对玄昊的回答,玄怀就在旁边唱和着说到。 锦岩闻言心中愣愣一笑,不过面上却是热情又谦让地道:”两位这是哪里话,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奋斗的兄弟姐妹,既没有什么统帅不统帅的说法,更不应该有分工歧视。两位这样的说法可真是折煞我了。” “不过两位的另一种说法我倒是十分赞同,术业有专攻,有些事情让能力更加匹配的人去做,才能使资源得到最优配置,做起事情来也才能有最佳的效果。所以,接下来恐怕要烦劳众位玄氏的兄弟姐妹了。” 玄昊自是没有精力回答锦岩的话,不过玄怀却连忙笑着应承道:“锦岩前辈哪里话,我们既然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共同奋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然是应当的,何来劳烦之说。” 玄怀说完这句话,与锦岩相视着哈哈大笑,边笑还边携起了对方的手,端的是一副亲厚无比的模样。 俘虏群中已经醒过来的锦玉听着几人的对话,看着几人的行为,忍不住冷冷地向一边别过脸去。 而携手对视的两个则是在想着不同的心思。 锦岩在想的是:这异宝果然还是有危险的,早知道就应该让玄氏的狐狸们第一个上了。不过那锦宵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真的到了关键时刻,直接弃了他也不是不可以。那样的话,我很可能就可以独占这个宝物了。毕竟,剩下的这些锦氏狐狸,又有哪个有胆子与我相争呢。 锦岩的对面,玄怀在想的是:老家伙,开始是想让你们的人拿了东西直接跑路来的吧,只是可惜,天公不作美。哼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样的宝物周围必定是危机四伏的,就凭你锦氏的废柴怎么能拿的走? “怀兄,你看玄昊道友这是怎么了?” 就在玄怀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族人的惊叫声打断了他。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玄昊也陷入了和锦宵一样的境地,一只手似乎已经放在了那花体之上,但是整个人却是僵在那里不动了,不进不退,不言不语。 玄怀心中大惊。 锦岩面上大惊。 “你,快再去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锦岩和玄怀异口同声地对着自己身后的人道。 听到对方的声音,两个人相视讪笑一番,再次异口同声道:“前方情况未明,还是让我的族人过去看看吧。” 继而两个人再次对视着眨了眨眼睛,第三次异口同声道:“要不,两个人一起去?” 就这样,玄氏和锦氏再次愉快地达成了一致意见,一袭黑袍和一袭白袍一起向着那昆芥花走去。 这一次,锦岩和玄怀都不再掉以轻心,而是十分认真的看着那黑白组合的一举一动。 那黑白组合,在见到锦宵和玄昊的情况之后,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因此他二人可以说是一路携手而行。 两个人一起涉过清澈的溪水,一起穿过瀑布水壁,一起飘落在那块巨石之上,一起缓缓地向那昆芥花靠近。 就在两人距离昆芥花大概一尺原的时候,锦岩大喊了一声:“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小菜一碟 “停!”锦岩忽然大声喊到。 正在小心翼翼的靠近那朵昆芥花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瞬间停在原地不敢动了,然后缓缓转过脸,满眼茫然地望着锦岩,不知所措。 玄怀也是一脸惊诧的望着锦岩,疑惑道:“锦岩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锦岩勾了勾唇,但是脸上却看不出笑意地道:“我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我觉得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可以发现一些异常的了。” 听到锦岩的这话,玄怀眼睛一亮,瞬间反应了过来,对着那黑白组合大声喊道:“你们现在仔细观察一下,他们两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巨石之上,昆芥花旁边的那黑白组合,这才松了一口气,歪头朝着僵在那里的锦宵和玄昊望去。 黑白组合从头到尾细细地打量着僵立在那里的两人,从耳朵尖到鼻翼的触须,再到尾巴的毛稍都没有放过。 经过一番严格的审视,他们一致认定,这两个人除了僵立在那里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可是没有异常,本身便是最大的异常。 因此,锦岩和玄怀商量之后,一致决定:让黑白组合先把僵立在巨石上的两人给拖回来,以便进一步找出异常所在。 黑白组合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因为在他们看来,眼下所有的异常都源自于他们旁边的这朵昆芥花。 现在他们不需要直接接触它,就意味着他们与危险隔绝了,所以他们欣欣然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可是,事实又一次赤裸裸的证明,在有着无数种可能的现实面前,即使是再怎么成精的狐狸,也是图样图森破。 因为,就在黑白组合的双手,才刚刚挨到那僵立着的两人之时,他们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他们动不了了。 动不了的,不仅是四肢,躯干,甚至还有喉舌和眼球。 唯一能动的,只有大脑。 所以,眼下这僵立着的四个人,能够听到、看到、感知到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不能作出任何的回应。 看着同样陷入僵立的黑白组合,锦岩和玄怀都陷入了沉思:眼前的这种情景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 看到两人沉默不语,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主动请缨道:“不如让我上去再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锦岩和玄怀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同意了那人的请求。 那人再一次谨慎的按照前人的轨迹,缓缓的向昆芥花靠近。 不过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终究还是聪明了许多。 在距离昆芥花,和那些僵立着的人,大概有一尺远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不需要锦岩和玄怀的吩咐,他就直接谨慎的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黑白组合说的没错,从头到尾他们的身上都没有任何的异样。 他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的开始围着昆芥花,和这僵立住的四人徘徊打量。 他们四个人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四个人都僵立在了这里。 四个人都僵立在这里,四个人,都。 想到这里,那人的眼前一亮,再一次开始围绕着他们踱步转圈。 “我知道了!”毫无疑问的,那人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欣喜。 紧接着,在周围所有狐狸的共同见证之下,那人朝着僵立着的四人,打出了一道法诀。 那道法诀,去势极缓,带着明显的试探之意。 是以台下的一众狐狸清晰的看到了,在那道法诀的冲击之下,僵立着的四人,和昆芥花之上,都亮起了一道微光。 那道光呈现淡淡的金色,如果不仔细看,在阳光之下,在金色的背景之中,自然难以发现。 在看到这淡淡的金光之时,正在凝眉思索的锦岩和玄怀两人,脑中灵光一现,不约而同的喊道:“断神凝芒阵!” 锦岩和玄怀二人说的没错,锦宵,玄昊和黑白组合四人所遭遇的确实就是断神凝芒阵。 这所谓的断神凝芒阵,顾名思义,就是能够阻断人的神识,对身体的控制。 而凝芒二字,则强调的是这个阵法所生成的作用机制。 同时,因为有着凝芒,也能够阻断神魂逃脱的可能。 说白了,也就是这个阵法,会产生一种胶质的光芒,附着在相应的物体表面。 而这种胶质的光芒,就是阻断,被附着物的神魂,对肢体的控制的元凶。 这是一种防御型的阵法,虽然伤害力不大,但是确实有些难缠棘手。 在确定已经全身僵直的四人,只是受到这种阵法的影响,而出现眼下的状态之后,竟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找到了原因,便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断神凝芒阵,经过短暂的思索之后,锦岩想到了以下几个方法。 其一,既然是阵法,总要有一些构成阵法的元素,而这些元素往往是实体。 所以最简单的破阵方法,就是,将这些元素找到,并破坏掉。 可是这个看起来简单,暴力,直接的方式,实行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 因为既然对方已布了阵法出来,自然会把这些元素藏好,不会等着你去找。 所以,锦岩直接开始考虑第二种方案。 第二种方案,就是要在“断神”二字上,找到出路。 断神就是阻断神识对肢体的控制。 所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种方法,一个是尽可能的不让神识被阻断;另一个,就是让阻断后的神识重新接续起来。 到目前为止,锦岩还没有听说过,任何不让神识被阻断的方法。 可是被阻断的神识重新接续起来,这同样是一件非常有,挑战难度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锦岩就将目光,瞄准到了,第三条方案上:既然破阵,和阻断断魂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就只能在“芒”这一个字上,做文章了。 所谓芒,自然指的是光芒。 “对于光芒,也许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束手无策,但是对于自己,”锦岩忍不住有些自恋的想到:“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断魂因果 结界之内,从锦宵被定在那里开始,彤瑶就一直在瞠目结舌的望着月见。 月见虽然脸上是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但是透过他闪亮的眸光,彤瑶听见他的心里在大声地叫嚣:“快来问我呀,快来问我呀。” 一般来说,彤瑶对那种爱现、爱装逼的人比较反感。但是有两种情况除外,一个是对方是真的有让自己心服口服的本事,另一个是对方能够萌到自己。 目前自己和月见的相处虽然算不上多,但是似乎除了出场的时候比较装,比较讨人嫌之外,其他似乎没有什么难以忍受之处。 就像之前自己把他扔进泥潭,他没有叽歪,而且还跟着自己一起带着糊在身上的污泥在这里并肩作战;自己搜刮了他的阵法,他也没有生气;刚才自己闯了祸事,他也只是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句而已,并没有没完没了的责难。 所以,总体来说这是一个还不错的娃,格局和气度都在那里,值得深交。 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认真专注地为自己的目标努力的模样,萌到了彤瑶。 更重要的是,他的这个阵法真的是自己所不了解的,自己也真的是服气。 所以,彤瑶愿意配合他的装逼。 只见她星星眼、迷妹脸的对着月见嗲嗲道:“月见哥哥,你好厉害呀,你是怎么做到的?” 彤瑶的话还没有说完,月见就苦着脸打断了彤瑶的话:“大姐,我知道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彤瑶闻言,手摸着鼻尖讪讪一笑,清了清嗓子然后正色微笑着道:“好啦,赶紧说吧,一会儿他们想出应对之法来,你想说都没机会了。” 月见虽然有些中二,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小气的男人,因此丝毫不矫情的就准备对彤瑶和盘托出:“其实这个说来也简单,你知道阵法的原理是什么吧……“ “不知道!” 月见本是随口一问,但是彤瑶却回答的干脆利落。 正要继续解释的月见闻言一噎,一脸蒙圈地盯着彤瑶仔细看。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彤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了十二分的真诚。 开玩笑,自己来到这里不过两年,而且在这两年中,自己在修炼的同时,还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停的寻找回去的方法。 所以,现在自己能将功法修炼到这种程度,自己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其他的,自己根本没有心情好不好,至于学霸的名号什么的,自己更是没有兴趣好不好。 月见诧异地看着一脸理直气壮地彤瑶,终究还是认命地开口道:“所谓的阵法,就是一些特定形状、材质、重量等等的物质之间,通过一定的顺序、结构的拍不,相互作用,从而产生一些特别的效果。” 月见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到彤瑶一脸蒙圈地望着自己,眨了眨眼睛,耐心地进一步做了补充说明。 “这么说吧,现在困住那四个人的阵法叫做‘断魂凝芒阵’,它就是利用一些特殊元素之间的相互作用,催生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物质。” “这种物质可以阻断人们的神魂与肉体之间的联系。他们之所以现在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因为收到这种物质的影响,他们的神魂已经不能支配他们的身体了。” “他们可以被动的听,被动的感知,但是却不能主动的说话,主动的表情,主动的感知……眼下,他们唯一能主动做的事情就是思考。” “可是我记得那个阵法的元素是分布在整个巨石周围的呀,为什么他们在刚开始到达巨石的时候,能够行动自如呢?难道阵法所催生的物质不是完全铺满整个元素空间的吗?” “你说的没错,理论上这阵法所催生的物质元素,应该是布满整个阵法空间的。”在说这话的时候,月见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 不过他还是继续道:“不过,我这个布阵元素中蕴含的能量比较弱,所以他们所形成的这种物质也表单薄。为了更好的保护那朵昆芥花,我就将这些透明的物质尽量都压缩在了昆芥花的周围。” 彤瑶听则月见的解释,怎么都觉得他的话有点怪异。 看着彤瑶那明显不信任的表情,月见继续道:“怎么你不相信?刚才那微微泛起的黄光你看见了吧?那就是证据呀。” 刚才的金黄色光芒,彤瑶的确是看见了没错,可是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奇怪的感觉也没错呀。 这种感觉源自于哪里呢?彤瑶依然保持着,凝眉思索的模样。 “这些物质如果没有经过操控,是不能直接阻断人的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的对不对?”彤瑶突然问到。 月见看着彤瑶满脸惊疑不定,没有做声。 “你那会儿念动咒语就是在操控这些物质对不对?” 月见瘪了瘪嘴,依然没有做声。 “既然你可以,或者说必须,通过操控这些物质来阻断那些人的神魂对肉身的控制,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出手呢?” 彤瑶静静的看着月见,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月见也已经不止一次的领教过彤瑶的固执了。 看着彤瑶的这幅表情,他知道自己是蒙混不过去了,语气有些颓然地道:“你说的没错,这些物质就是要在咒语的支配下才能对目标进行神魂阻断,我之所以不早些出手,是因为我对这种物质的掌控力度不足。” “所以,为了提升效果,我就等他们即将碰到昆芥花的时候,才动手。” 听到月见的话,彤瑶心里一阵尴尬,她真的不是故意逼月见承认自己的能力不足的,她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可是眼下这情景…… 彤瑶稳了稳心神,一副若无其事的对着月见真诚赞美道:“你倒是蛮聪明的嘛,只是简单的延迟一下出手的时间,就能够混淆视听,给对方造成精神压力,这招一石二鸟玩得不错呀。” “承蒙夸奖。”月见闻言,一脸得意地嘿嘿一笑,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彤瑶见状心中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一脸灿烂的笑意。 玄清静默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目光的深处增添了一抹暗沉。 不过,一个眨眼之间,他的神色又回归了平静,语气悠然地道:“如果你们真的不想他们把花现在就摘走,最好还是多关注一下外边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绝妙冰甲 玄清这话虽然说的平淡不已,但是在彤瑶和月见听来,却像是一记炸雷炸响在耳边。 两个人朝着昆芥花的方向望去的时候,只见那巨石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冰人。 对方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淡蓝色的冰晶之中,看不清眉眼和头脸,只能看出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袍,让人可以推断出是锦氏的狐狸。 眼下这块冰晶正朝着昆芥花的方向缓缓移动。 彤瑶和月见相互对望了一眼,同时摇摇头,然后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玄清。 玄清神色不动,语声淡然地说了一句:“那是穿着冰甲的锦岩。” 听了玄清的话,月见忍不住一声嗤笑:“哼,他以为穿个冰甲就能抵挡我的‘断魂凝芒’了吗?幼稚,要知道光可是无孔不入的。” 显然,月见对于自己的法阵很有信心,不过在彤瑶看来,这份信心来得有些盲目。 “你仔细看看清楚,锦岩的那套冰甲,跟你想象的应该不怎么一致吧。” 月见闻言,这才静下心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那正在缓慢移动的冰人。 传统的铠甲,大多用质地坚固的材质后天祭炼打磨而成,所以为了使其更加贴合身体的弧度,通常是由一小块一小块或者相同,或者不同的材质连缀而成。因此无论铠甲打造的多么精良巧妙,其中总是会有缝隙的存在。 可是锦岩所穿着的这个冰甲,却与传统意义上的铠甲并不相同。 与其说是冰甲,不如说是锦岩直接将自己封在了一块人形的冰晶之中。 因此锦岩的这个神奇的铠甲,没有一丝的缝隙,也堪称没有丝毫的破绽。 而且,那冰晶不是很厚,锦岩在冰晶之内,能够通过灵力快速的溶解凝固冰晶,从而实现缓慢移动。 看着如此神奇的操作,彤瑶真的惊得合不拢嘴巴了。 那薄薄的冰晶,在实战中恐怕与没有穿铠甲无异,可是眼下却似乎是最佳的防护。 旁边的月见也是同样震惊不已,注目良久才回过神,底气不足地道:“没,没关系,光线是可以穿透冰层的。虽然威力会有所削减,虽然会发生折射,但是只要有‘断魂凝芒’落在他身上,他就一定会中招的。” “再仔细看。”玄清的口气依旧是淡淡然。 可是就是这平淡和缓的声音,在月见听来简直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音。 他一脸哭相的看了玄清一眼,可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因此只得按照玄清说的再次仔细的向着锦岩看去。 彤瑶闻言也忍不住好奇地再次对着锦岩仔仔细细地打量:难道锦岩的这冰甲还有玄机?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褪去了初生的娇艳,从浓烈的乖巧,变成了冷艳的霸气。 它所发散出来的光芒也不再柔软,反而像是飞蝗箭雨一样,遍洒山川,河流,林莽,海洋与陆地。 一道光芒的箭羽,躲过了山石林木的盾牌,穿过树叶花草的缝隙,打到了锦岩的身上。 于是,在那金黄色的箭羽撞上那淡蓝的铠甲的那一刻,彤瑶清晰的看到锦岩铠甲的最外层,竟然萦绕着一层盈盈水波,最终在水和冰的双重作用下,那道打在他身上的光,被悉数反射回了秋溪的岸边。 彤瑶和月见这才看清楚,锦岩竟然在他的冰甲之外还附了一层薄薄的水波。 因为水波很薄,而且紧密的贴附在冰甲之上,在路上并没有任何的水剂留下,所以之前彤瑶和月见竟然都没有发现。 可是现在,彤瑶明白,在冰甲最外层的水波、冰甲、还有锦岩身上的锦色衣袍三者的共同作用下,一个光洁的镜面在锦岩的体表形成了。 这也是为什么,打在锦岩身上的所有光芒,都会被悉数反射了回去。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彤瑶震惊到失语。 狐族的聪明她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但是似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惊喜带给她。 看到这一幕,月见不禁有些崩溃。 要知道这个断魂凝芒阵,因为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而很少有人使用,但是,也正是因此,它是世间出名的少有解法。可是现在…… 不,还没到最后的时刻,所以也就还没有到说放弃的时候。 要知道断魂凝芒的吸附性要比普通的光芒强得多。 就这样,月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静静看着锦岩那堪比蜗牛爬行的一举一动。 终于锦岩到了那已经僵住的四人旁边,在那里,他自然而然的停住了脚步,缓缓转头细细的打量着他们。 果然与传说中,被断魂凝芒阵所困的模样相同,连眼珠都不能动呢。 他缓缓的朝着四人伸出手去,可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几乎连成一体的四人的时候,他又毅然决然的放下了。 实际上,他对自己的这个冰甲也不是十分有信心。 毕竟这套冰甲的功夫,是他一次练功时险些走火入魔,意外得到的。而且在那之后,还没有经过任何的实战测验。 虽然理论上是没有问题,可是万一这只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他希望自己有机会能够亲手触摸这朵巧夺天工的昆芥花。 于是他果断的收回了手,转向昆芥花而去。 近了,更近了。 锦岩感觉到指尖最外层的水光已经触及到昆芥花的花体了。 这让他即兴奋,又更加谨慎。 结界之内,看到这一幕的月见,也在拼命的念动着咒语,可是,令人失望不已的,结界之外的那只手,却越来越多的触及到了花体。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月见颓然翻了个身,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天空中划过的白云和飞鸟。 月见原本以为,他仅凭这一个法阵,就能撑过这三天的时间,可是没想到,竟然第一天就被人给破解了,这让他感到不是一般的挫败。 彤瑶看着他的这副模样,有些想笑,可是她心里明白,如果她现在笑出来,估计这段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她一脸允悲地拍拍月见,道:“别灰心,当时我们布置了不止一套阵法。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听到自己的昆芥花,月见的眼中终于有了些神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了一句:”果然,我之前自视太高了。“ 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精神抖擞的去迎战锦岩了。 “喂,那个把自己封在冰里的家伙,我承认我打不过你,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带走我的昆芥花,所以,现在我决定毁了它,以及你们这群贪心的狐狸。”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方聚炎 听着月见这孩子气的宣战,彤瑶忍不住捂脸。 “喂,你这是自暴自弃了吗?刚才你在暗处出手,还借助了阵法的力量,都只有那样的程度而已。你现在还……” “我知道,刚才他们来抢夺我的东西,所以,我给他们一点教训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教训过了,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战斗了。所以,我必须像个男人一样正式宣战。” 彤瑶嘴角直抽,像个男人一样?刚才那番话,不仅不男人,也不像个男人好吧。 “再者说,‘断魂凝芒阵’不会伤人性命,但是接下来这个‘八方聚炎阵’则是极有可能会伤人性命的。就算这些人有些不厚道,但是总归是自己的同胞,所以自然无论如何都要提前说一下的。“ 月见一边凝神仔细看着锦岩的反应,一边很不走心的向彤瑶解释着自己的行为,因此完全忽视了自己这番随心所欲的言行带给彤瑶的感动与无奈。 结界之外的狐狸们,听到月见的话语并没有太多的奇怪,在他们知道那四个人之所以僵立在那里就是因为“断魂凝芒阵”之后,他们就知道在附近一定有其他人的存在。 因为那断魂凝芒阵的激发方式,决定了那布阵之人不能距离太远。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人的行事方式,却让他们感到很奇怪,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孩子气。 实际上,若不是玄清的结界足够强大,以至于模糊了月见的声线,削弱了月见色声音,结界之外的那群狐狸完全能够听出来,说这些话的人,本就是个孩子。 巨石周围的狐狸们面面相觑,巨石之上的锦岩则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道:“毁了我们,你凭什么?就凭你这既杀不死人也困不住人的阵法吗?” 锦岩的话音未落,周围的狐狸们就开始已经发出了阵阵哄笑声。 在第一轮的交锋中,对方没有选择直接出手,而是选择用阵法攻击,还是这种丝毫没有杀伤力的阵法,锦岩就已经明白对方是一个公功法弱、心智轻的人。 而且他在巨石上已经有四个人僵立在那里的情况下,还敢穿着冰甲独自上前,也早就说明了他心中,并没有把这昆芥花的庇护者放在眼里。 这一切不仅锦岩明白,周围的狐狸们也都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有眼下的这一幕。 月见以莲花坐的姿态端坐在结界之内,也不理会锦岩的嘲笑,只是随手往嘴里扔了几枚精元丹,便开始运转周身的灵气,双手也开始掐诀换印。 月见的指尖,闪烁着点点红芒。随着他的手势翻飞,那星星点点的光亮,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神奇的弧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见的两手之间逐渐凝结出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比平时所见的火苗颜色要深的多,其中隐隐有红光闪现。 彤瑶看着那火苗,忍不住暗暗揣测,自己之前对月见的功法修为的估计,与他的实际修为之间的差距。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直面这场争斗,我也不好在庇护你们了,你们自己做好防护吧。”看着月见手中的火焰,玄清突然开口到。 彤瑶对于玄清的这种说法有些奇怪,但是月见却是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对着玄清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争斗,至少目前是。” 说完这句话,月见就给自己的身上加了一个防护结界,而且还顺带着模糊了自己的面容。 月见的言行让玄清感到很是诧异,他细细的凝视了月见一会儿,见对方似乎并不是冲动之下的行为,便放心的缩小了自己的结界。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是在细细的感知一番周围的环境之后,彤瑶知道玄清的结界之内只有自己和玄清两个人了。 就在彤瑶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橙红色的火焰正东方飞去,落在不远处的秋溪的一道弯折处的草丛中。 彤瑶记得,她曾经和月见一起,在那里埋下一面阵旗。现在想来,那八面小旗所组成的就是月见口中的“八方聚炎阵”了。 在那道火焰落地之后,那草丛中随即涌起一道冲天的火柱。那火柱并不十分巨大,不过尺许宽、丈许高的模样,但是其所散发出来的热度,却是不容小觑。即使是在两丈之外的狐狸们都感受到了这份灼热,不由自主的向着昆芥花盛放的巨石靠了靠。 不过这还没完,在第一簇火焰之后,月见的手中又连续不断地飞出了七簇火焰,分别朝着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方向而去。 另外七道与第一个一般无二的火柱冲天而起,以昆芥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环,同时也将一众狐狸困在了其中。 就这样,在一众狐狸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就被包围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是八方聚炎阵!”终于有狐狸反应了过来。 所谓八方聚炎阵,就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在八个方向点燃火柱,然后,在法阵操控者的催动下,八个方向的火焰,会同时向八方的中心快速聚集,届时整个法阵中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而且,如果法阵操控者的功法修为足够深厚,火焰聚拢时的速度足够快,火焰的温度又足够高的话,这个阵法还会引发巨大的爆炸。 所以,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被围在火海之中的狐狸们第一反应都是逃走。 只见那些反应敏捷的狐狸们,都纷纷朝着那火柱之间的空隙疾驰而去。 毕竟那里看不到火焰,他们想在这里变成一片火海之前能够逃离这个包围圈。 可是就在他们距离外边的世界不过尺许远的时候,两个火柱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的火舌。那火舌倏忽而现,横向将两个火柱连接起来,飞在最前端的狐狸甚至一个猝不及防就被烧到了毛发。 此时的八方聚炎阵就像是一个围场,将一众狐狸完全圈在了里面。 “上面!”在充斥着恐慌的纷乱之中,狐群中有人突然大喊一声。 众狐狸这才发现,自己的头顶上方还是一片晴空。 虽然他们担心着会发生跟刚才一样的情况,但是求生的渴望让他们愿意尝试一下。 只见一只只狐狸腾空而起,当然还有一些狐狸在原地观望,因为他们不再相信这么明显得破绽。 不过事实证明,这一次的破绽竟然是真的,一只只的狐狸脱离火焰的威胁,直冲天际而去。 其实,与其说是破绽,倒不如说是月见给他们留下的生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艰难抉择 其实在八道火柱形成的那一刻,月见就可以实现“聚炎”了。 但是他的目标只是拖延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都没有想置对方于死地,所以即使已经能够“聚炎”,他也迟迟没有动手。 即使为了维持这种不聚炎的状态,他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他也丝毫没有犹豫。 三百多名行动自如的狐狸,带着近两百名不能自由行动的狐狸,逃出这片火网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也足够让月见的额头沁出汗水。 甚至在最后一名狐狸飞出火网的辐射范围之时,月见脸上的汗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你们这些想要活命的动作最好快一点,我快坚持不住了。” 模糊的视线中,月见看到火网中间似乎还站着几个人一直没动,精疲力竭他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站着那几个人,虽然心中焦急不已,可是身体却一直没有反应。不是他们不相信月见的话,而是他们的神魂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 没错,僵立的站在那里的几个人正是被断魂凝芒阵所困的锦宵、玄昊和黑白组合,以及在自己的冰甲中犹豫不决的锦岩。 现在的锦岩,心中纠结不已。眼前的三条路,她实在是不知道选择哪一条好。 即使是一个普通的昆芥花,在莹然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可是眼前这个不仅是昆芥花,而且还是这么不可思议的精美。锦岩相信,如果拥有了它,自己在这个星球上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呼风唤雨,甚至可以堪称是莹然的无冕之神。 这份诱惑,击中了锦岩灵魂了最深处。 可是,另一边僵立着的是自己的族人,而且是百里挑一的青年才俊。 万年之前,狐族为了整个莹然的生命已经流失了太多的鲜血。 可是,狐族那些族人的热血又换来了些什么呢? 万年之前的当场背叛,家财被抄没,子孙被奴役,文明被剥夺,整整万年的剥削与压制…… 狐族又今天不容易,每一只狐狸都是自己最重要的同伴。 这两者之间,锦岩真的感觉自己无法抉择。 “当你无法选择的时候,就放弃选择。”锦岩的脑海中回想着这句话。 在平时,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他确实是会放弃选择,可是现在,如果他放弃了,就意为着放弃了整个莹然,放弃了自己的族人。 这一刻,他真的恨自己为什么之前的修炼强度不再大一些,如果自己的功法修为再强一些,自己就能将两者都带走了。 “喂,你们快一点,我坚持不住了。”这一刻,月见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阵法对自己的反噬了。 “啊~”伴随着月见的一声长啸,八个火柱上的火焰开始向中间聚拢。 同时,伴随着这声长啸,月见心里也在哀叹:看来八方聚炎阵对自己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不过才这样的程度竟然就到了自己的极限。 巨石之上,火网中心的锦岩还在犹豫,虽然他知道眼下的犹豫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可是,作为尘世间的凡俗之人,总会有那么一份执着让我们难以割舍,无法抉择,让我们明知道是深渊也义无返顾,让我们即使知道终究会分别,也总是要尽可能的拖延一些时间…… “快点,没有时间了!”看着眼前的情况,彤瑶也忍不住在结界之中嘶声吼叫。 可是瀑布的声音,火风的声音以及结界的阻挡之下,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不过好在,冰甲之中的锦岩敏锐的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变化,在最后的那一刻,他终于做出了抉择,抱着他正真所珍视的冲出了火焰。 就在他刚刚冲出两丈左右的高度时,整个八方聚炎阵的穹顶就以及各完全被火焰覆盖了。 紧接着一阵不大不小的爆炸声在他的脚下传来,同时一股强劲的气浪将他色身体向更加高远的天空深处推去。 看着最后出来的一波人,之前逃出火网的狐狸们,纷纷围拢过来,可是还没等到他们靠近,他们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着的哭泣之声。 定睛看过去时,才发现锦岩一身透湿的瘫坐在云端,掩面痛哭。他的周围僵立着的是锦宵、玄昊和黑白组合四人。 在最后的那一刻,锦岩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族人。 可是,他也真心的痛惜那朵无比珍贵的昆芥花。 所以,现在他的泪水无比真诚。 周围的狐狸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伤心哭泣锦岩。 而那四只僵立在那里的狐狸,虽然还不能做什么动作,但是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们都心如明镜。 在火场的中间,他们不是没有感觉到锦岩的犹豫与徘徊。 而且,在那个时候,他们也设身处地的想了,如果换作是自己,自己到底会如何选择。 在想过这个问题之后,他们都只是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在这样的火势还不能灭杀自己的神魂,只要自己的神魂不灭,自己就还有未来,未来也就还有希望。 可是,可是…… 锦岩的选择让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在腾空而起的那一刻自己是多么的震惊。 所以,眼下这几人虽然还不能动,但是他们的眼中的泪水却不停的向外溢出。 良久之后,锦岩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你们几个都没有受伤吧?” 锦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些鼻音。 知道这四个人还不能亲口回答自己,他就自己围绕着他们四个人转了两圈,见到他们只是衣袍有些个破损,并没有伤到皮肉,他撇撇嘴道:“那昆芥花损失的倒还算有些价值。” 说完了这句话,他又做了两个悠长的深呼吸才再次稳住了情绪。 接下来,他又环顾了一下周围那些默然看着自己的狐狸们,道:“我这个决定,你们都没有意见吧?” 紧接着,还没有等到他们的回答,又道:“有意见也不许提,自己可以偷偷保留。” 虽然,锦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认真,脸色也臭的不行,但是周围的狐狸们还是感到了无尽的暖意,纷纷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就连那些被锦氏和玄氏所俘虏的彤氏狐狸也不例外。 笑过之后,彤芙眼眶微红地对着锦岩道:“我们和解吧。” 锦岩看着彤芙叹了口气,道:“虽然你是一个失败者,但是,好吧,我愿意和你和解,我并不嫌弃你。而且不要说你,即使那个发动‘八方聚炎阵’的家伙出来了,我也会和他和解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为何不逃 “什么?她还没有出来?” 彤芙闻言大惊,脸上血色瞬间消失了。 “怎么,你们认识?”锦岩闻言,瞬间用目光锁定住了彤芙,眼中神色不明。 “我…”彤芙虽然没有多心虚的表现,但却是一脸的迟疑。 锦岩见状,目光更加犀利,周围的狐狸们盯着彤芙的目光,也更加严肃了。 彤芙看了看周围这些审视的目光,心中满是无奈,深吸一口气,道:“好吧,我坦白。不过,我这只是一种猜想,并不确定。” “诸位玄氏和锦氏的道友们可能不知道,彤瑶那个孩子虽然人不大,但是却很是精明,在过去的两年中,她甚至做出了很多大人也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呢?”锦岩急于知道后续内容,忍不住打断彤芙的话,出言催促。 “她不仅在有些方面,智慧、能力超群,还很幸运地经历了一些特别的奇遇。”彤芙并没有受到锦岩的影响,依然不疾不徐地道。 “你是想说她神游其他星轨的事情么?”锦宵道:“先不论这件事情的真假,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这算不上什么新闻。” “不,我想说的是,我们都怀疑她身上还有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宝,比如随身空间。” 彤芙说完这句话,没有理会玄氏和锦氏狐狸的一脸震惊,继续道:“虽然没有确切的根据,但是我们彤氏的狐狸,都认为我们现在所在的空间,极有可能是她的随身空间。” 彤芙的话说到这里,就收住了话头,但是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空间是彤瑶的,这空间中的一切也都是彤瑶的,所以他们这些火狐,要帮彤瑶守住她的东西。 锦氏和玄氏的狐狸们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彤芙,然后又情不自禁地将目光移到了其他火狐狸的脸上。 看到其他身着红袍的狐狸脸那上无言的肯定,锦氏和玄氏的狐狸脸上都现出了愠怒之色。 “她不仅耍了我们,刚才还想致我们于死地!”锦岩的声音中是述说不尽的咬牙切齿。 “我们也只是猜测。”彤芙忙解释到。 “哼,猜测!如果真的只是猜测你们会放着那样的稀世珍宝不动心?分明就是你们彤氏合谋耍弄人!” 玄昊喊出来这句话,自己也是一愣。 随即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脚,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脱离了断魂凝芒的束缚。 随即,他又运转了一番灵力,确信自己的身体没有其他损伤,而且自己真的可以自由活动了,这才欣喜不已地望向其他三位僵友。 其他三人见状也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确定,果然是他们身上的断魂凝芒已经失去了效力。 “你们能动了,难道彤瑶她…”由于内心的焦急,彤芙本已经苍白的脸上又再次泛起潮红。 “你刚才不还在说只是猜测而已么,怎么现在就能确定了?”玄昊的冷笑中带着狰狞。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猜测,那么在看到对方第一次出手只是断魂,第二次出手也在等我们全部离开,甚至为此自己都没能及时出来,我就基本可以确信了。” 锦岩相信,如果自己的冰甲还在的话,彤芙的这番冷的像冰一样的话,可以轻易地将其击碎。 彤芙的话落,无论是穿黑还是着锦的人,脸上都多了一份凝重。 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有所感:确实,那人明显没有伤他们性命的意思。 可是,尽管她没有伤人的心思,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彤瑶,总还是觉得自己被耍了,心中也终究是愤难平。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狐群中的玄怀,忽然将一双竖瞳紧紧地盯在了那群老鼠的脸上,这群几乎像是影子一般,却明显是这场争斗的关键推动者的特殊存在。 一众狐狸用目光牢牢地锁定住这群老鼠,其中蕴含的威压迫使老鼠们越聚越紧,直到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再不能动弹分毫。 “你们这是要干嘛?我们该知道些什么?”老鼠们紧张不已的看着逐渐聚拢过来的狐狸们。 “你们自己知道。”锦宵的眼中迸出阴冷的光芒。 “我们不知道!”老鼠们虽然处于弱势,但是却依然不卑不亢。 “我们与那个狐族的小丫头也是偶然认识的朋友,如今她不过是请我们有偿帮忙而已,我们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知道些什么。” 狐狸们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心中盘算他们话语的可信性。 良久的眼神对峙之后,除了武力胁迫,狐狸们并没有想出其他的方案,不得不缓缓退散开来。 就在此时,心思专注在“彤瑶可能在八方聚炎阵中还没出来”的彤芙,忽然悠悠地问了一声:“玄清前辈是不是也没出来?” 玄氏狐狸闻言纷纷左右张望,不过,除了玄磊面带焦急之外,其他人则只是一脸的迷茫。 “确实,清兄没有出来。”经过一番确认后,玄磊的声音像是从巨石中传来的一般沉重。 可是听到这话的彤芙,却是兴奋不已:“这么说,彤瑶有可能没事对不对?” 毕竟玄清的本事,彤芙在第二次选拔的时候是见过的,如果玄清也在里面的话,只要他肯出手,彤瑶一定性命无忧。 “她有没有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不再受困于断魂凝芒了。”锦宵邪肆一笑,说道。 彤芙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彤瑶就是那个催动阵法的人,那么既然现在自己等人,已经脱离了阵法的困境,就说明那催动阵法的人,定然不是安全无虞的。 彤芙也不理他,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火海的中心,满心满眼地期待着。 却说火海的中心,确实玄清,彤瑶,月见三人都还在。 “你为什么不逃?”彤瑶对于玄清还留在这里,很是好奇。她不认为自己跟玄清的交情,可以让他对自己舍命相救,更不相信玄清与月见之间有如此的羁绊。 “你呢?”玄清语声淡淡地反问。 “你不是都知道么?” “我觉得我知道的不完全。” 彤瑶闻言,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老狐狸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我要保护我的,哦,月见的昆芥花。”彤瑶也不是省油的,眼睛转了转,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答案似乎也没毛病,玄清不再多言,只将一双眼眸冷冷的望着月见。 已经消耗了太多精气神的月见,现在正在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平和淡然 一个八方聚炎阵本来不至于让月见至此,这一点月见自己知道,玄清也知道。 “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么拼,很有可能会让自己送命吗?”玄清这话虽然是在发问,但是你却丝毫感觉不到他语气中的好奇。 月见更是眼睛直直地仰望着流火的穹顶,叹息一声,道:“他们都是我狐族的梓民,保护他们,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 月见说完这句话,又低低的自语了一句:“即使是他们想要伤害我,杀死我。” 一直看起来阳光开朗的月见,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让彤瑶很是惊奇。 所以她忍不住就着明艳的火光,仔细地打量起月见来。 修长健硕的身材,比例适当,无论怎么看都透出一种无言的安全感。 周正的国字脸上,两道浓重的眉毛并没有锋锐的棱角,给人一种淡泊的温和。 鼻梁没有很高,说明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过,也许这正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狐帝的宠爱至今的原因。 鼻翼两侧,一双眼睛并不很大,但是瞳仁乌亮黑漆,在不眨动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坚毅果敢;但是眼波微动的时候,却肆意流动着机敏与智慧。 两颧骨微微有些倔强、执拗的高度,但是却不会过于强势,反而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柔。 他深长的人中,也在肆无忌惮地彰显着他食禄长寿的福气。 上下唇皆圆润丰厚,让人看上去就自然而然地觉得他值得信赖。当然,除此之外,还会让人有些其他的想法,比如,深深地吻上去。 彤瑶现在就正有着这样的想法。 “看够了么?”月见突然出声,吓了彤瑶一跳。月见却像是毫不知情一般地继续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帅出了天际,所以才看呆了?” “嘁,被一个八方聚炎阵就搞成这样,哪里算是帅了?”彤瑶撇撇嘴,用一脸不屑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虽然这一刻的慌乱掩藏过去了,但是,彤瑶的灵魂里却留下了一个“月见长得很符合自己的审美,自己很想要他的拥抱和亲吻”的刻印。 虽然,彤瑶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并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是这样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疯长起来。 “那个锦岩,还真是没想哈。”彤瑶很不自在的转移着话题,对玄清,对月见,更是对自己。 “嗯,我也没想到,他在最后的关头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月见依然保持着仰面向天的姿势。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狐狸的行为,都是我所没有想到的。比如,那些锦氏和玄氏的狐狸,竟然会把那些彤氏的俘虏带出去,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还有,那些老鼠的行为,也让我感到很吃惊。在火焰着起来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一心奔逃,竟然还在认真专心的记录。” “他们这样的行为,与我印象中的鼠族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印像中他们是什么样的?”彤瑶闻言,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不吐不快地直接发问道。 月见也不矫情,爽快地回答到:“胆小怕事,怯懦自私。” 彤瑶闻言默然:其实月见说的也算没错,鼠愿的父亲,上一任的霁原鼠王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可是不管是哪一个民族,哪一个群体,哪一个组织的恶,从来都只能代表这个群体的大多数,而非这个群体之内的每一个人。 “你说的没错!” 直到玄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彤瑶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的很对,一个人一时一刻的想法并不能代表什么,甚至他的长久的行为也不能代表什么。” “一个人一时一刻的想法或行为,只是他那时那刻的心情的反映。既不能因此就说明这个人的人性比一般人更加伟岸高大,也不能说明这个人就拥有更加美丽的人生。” “同样,一个人长久的行为,也不能说明什么。” 听到玄清此话,彤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我就奇怪了,既然在你看来,不管是短期行为,还是长期行为都不能反应反应一个人的人心与人性,那你要如何去判定一个人的好坏呢?” “我为什么要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我有什么资格去判定,我又为什么要去判定?我判定了又有什么意义?” 玄清的语气似乎比彤瑶的语气更加好奇。 “人生在世,不可能只跟好人打交道,不跟坏人打交道。再者,好人和坏人,只是不同角度的不同判别标准下的区分,所以在我看来,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彤瑶闻言,先是一懵,待到仔细咀嚼了玄清的话,白有些了悟。 不过还没等他做出什么饭,玄清又继续说道:“人生在世,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我们想要在人生的,旅途中风雨兼程,就要学会不断的武装自己,强大自己。直到让自己,能够以平和的心态,去面对任何的人,任何的事。” “世界那么大,生活那么美好,总要有一些激情,不可能以完全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所有的人生吧?” 彤瑶虽然心理上已经被玄清说服,但是嘴上还是有很大的不服气。 玄清看着彤瑶,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平淡和自然才是生活最美的模样。” “好吧我承认,你在八方聚炎阵中,依然平和淡然的样子,确实有点美,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 就在彤瑶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月见突然插话道。 “什么时候能离开不是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玄清道:“你应该知道,八方聚炎阵,越是推迟聚炎,其威力也越大。” “你的功法修为一般,但是刚才你拖延的时间够长,所以不得不承认,你这个阵法使出来,还是有些威力的。” “这个有些的威力,到底是多少?”彤瑶插口问道。 “大概应该可以连续燃烧三天三夜吧。”玄清轻描淡写的回答:“三天之后,火势应该渐缓,五天之后火势应该彻底可以熄灭。” “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五天的时间?”彤瑶闻言忍不住惊呼。 “话说你的这个结界,能不能坚持五天的时间?”短暂的沉默之后,彤瑶忽然想起问题的核心所在,忍不住对着玄清发问道。 “可以撑到结束吧,”应该。 后两个字,玄清并却没有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她的委屈 如果玄清不是处于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之下,这些小小的火焰自然不在话下,可是眼下,他却有些不敢确定,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守护着那个秘密。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月见一边吞下彤瑶塞到她嘴里的精元丹,一边斜着眼睛问彤瑶。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关于这个问题,彤瑶有些明知故问。 不过少不更事的月见,并没有发现彤瑶眼中的狡黠之色,带着一脸认真对着彤瑶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八方聚炎阵的威力,也不要说,你当时来不及阻止,更不要说,你相信我。我可不相信你对我的实力有如此的信心。” 彤瑶一边往月见的嘴里塞了一粒气元丹,一边浑不在意的挑眉戏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确实,我并不是对你自信,而是对我自己自信。” 彤瑶说这话的时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月见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月见严肃了表情,抿唇对彤瑶道:“虽然你答应把那个昆芥花送给我,但是在我凭本事拿到之前,它还是你的。所以我要真诚的向你道歉:对不起,我毁了你的昆芥花。” 彤瑶不难看出,月见这段话说的艰难又认真。 虽然这段话让彤瑶很是感动,可是,她也真心觉得很萌,于是忍不住做出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样,逗他道:“你以为你毁的只是一朵昆芥花吗?那可是稀世的宝贝,说句不客气的话,你毁掉的甚至是另一个莹然。” “再者说,你知不知道昆芥花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它可是一朵圣洁的友情之花,我毫不犹豫的送给你一座莹然的友情,可是你就这样把它给亲手葬送了,所以,你觉得,你的对不起三个字…” 彤瑶在说话的时候,同时还在尽力用灵力,弥补着月见身体的亏损。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她每说一句话,月见的头就更低一分。直到月见低低的啜泣声传到耳中,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玩笑开的多么不合时宜。 “喂,你,不是吧?”对于这样的情况,彤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试探性的推了推月见,结结巴巴的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月见的头埋得很低,彤瑶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听声音就知道他很难过。 彤瑶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如果慌着解释,说刚才只是开玩笑的话,月见只怕会当做是自己的有心安慰,从而会更加自责难过。 所以,她伸手抚上月见的颈背,对他无声的抚慰一会儿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幅,轻快的语气开口道:“你这个伤心自责,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你……” 月见闻言猛的抬起头,泛红的双眼中,带着冲天的愤怒。 彤瑶见状,心里一乐,却又连忙眨眨眼睛,将眼中的喜色抹掉,然后才道:“嗯,看你双目赤红的样子,很像是认真的,既然你是诚心认真悔过,那我们来谈谈赔偿条件吧!” “……” 月见看着彤瑶,眼中闪现的是极度的不可置信。虽然他知道,彤瑶没有义务为自己的伤心自责而难过,可是…… “你都没有一点同情心的吗?”月见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彤瑶望进月见的眼睛,在那里他没有看到开玩笑,没有看到戏谑,只看到认真的鄙视。 月见的这话让彤瑶感到一种扎心的痛,即是因为这份冰冷的责备,更是因为不被理解。 她深吸一口气,将溢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勾了勾嘴角,一脸无所谓的道:“难道你不知道吗?同情心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说完这话之后,彤瑶觉得似乎还有些不够,想了下又补充道:“不仅没有用,而且还害人害己!” 心尖的那种扎痛,让彤瑶在说这话的时候,直直的盯着月见的眼睛,目光中几乎凝聚起冰霜。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以为,你会懂我的伤心和难过……” 月见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看着彤瑶,满心的失望。 听了这话,彤瑶的心更疼了。这一次,她不再说话,只是扭过头去,将再也眨不回去的泪水,悄悄的洒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你说的对,我们来谈一谈赔偿的事吧,你想要我怎么赔偿?” 说这话的时候,月见脸上的难过与自责已经没有了。 看着月见那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听着月见口中冰冷的言语,彤瑶心中反复荡漾的泪水,越来越苦涩。 抿唇盯视月见良久,彤瑶终究还是勾着嘴角道:“一般的小东小西,自然比不上这朵花的重量。所以我想,不如拿你的命来偿还如何?” “从今以后,你的性命的所有权属于我。说白了就是你是我的奴隶,出苦力的时候你要上,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要顶……” “不行!”彤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月见断然拒绝了:“就算我是不可能继承狐帝之位的王子,我终究代表着王室的尊严。” 如果说刚才彤瑶还带着一份希冀,那么现在,她则是满心的绝望。 “那你觉得,如何赔偿比较合适?”彤瑶静静地望着月见,声音平静中带着哀伤,听起来丝毫不像在谈判,更像是在话家常。 “不如这样好了,今生我可以替你做三百件事情,不论这件事是什么,是不是难办,是不是会生死攸关,只要不涉及我的底线原则,只要你提出来了,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乐见并没有犹豫很久。 “好。”彤瑶语气轻忽的说了一个“好”字,就断然的转身向着昆芥花的方向走去。 “喂,你都不问问我的底线原则是什么吗?”月见望着彤瑶的背影喊道。 彤瑶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走去。 “其实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我的回答都是这个字。” 强烈的火势,引起的灼热风浪,将彤瑶的这句话,送到了月见的耳中。 看着彤瑶这样的行为和动作,越见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且,他的精神更多的关注在彤瑶对自己的不理解之中。 而从始至终,愤怒都让月见并没有看到彤瑶眼角的泪痕。 月见久久的凝视着彤瑶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他终于看到了彤瑶的孤单和落寞。 只是,他依然不解。 “怎么她还委屈上了?” 月见的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隐在暗处的玄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花在哪里 隐在暗处的玄清,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可是就在彤瑶转身离开之后,玄清口中不由自主溢出的那一声叹息,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 听到玄清的那一声叹息,月见的心中一惊:他的父亲曾经告诉过他,要小心身边那些默默无闻的人。 他们在暗处不声不响,但是却跟在你身边,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如果这个人是个君子,那一切都不需要担心。 如果这个人是个小人,但是你的所作所为,让他心满意足,那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可是,如果这个人是个小人,而他又对你心怀不满,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一定要小心提防。 月见回顾着自己与玄清相识之后的点点滴滴。总体来说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 不过在自己的心里,自己其实是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排斥的。 而人和人的相处,通常来说就像是一面镜子,虽然你喜欢他,他未必喜欢你;但是你讨厌他,他必定讨厌你。 所以推己及人的月见认为,玄清必定也是有几分讨厌自己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对玄清加了几层防备。 而被月见所防备着的玄清,现在正目光深邃的看着彤瑶:“你的花不是没事儿吗?干嘛要那样说他?” “我不过就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彤瑶随口答道,可是话才出口就反应过来,猛然抬头,对着玄清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原本不确定,但是现在知道了。”玄清看着彤瑶,如此激烈的表情,忍不住勾唇笑道。 随即又一脸严肃认真的道:“有幽默感是好事,但是开玩笑要分场合与时机,就像刚才,人家本来就很伤心了,你还要往人家心上捅刀子,难怪人家跟你急。” “你到底懂不懂?不懂就不要乱说好不好?”面对玄清的说教,彤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喜克忧,忧克怒,怒克思,思克恐,恐克喜,没听说过吧?” “所以我是因为不忍心看他忧郁难过,才故意逗他的。” 玄清闻言一阵无语:“你这对人好的方式还真特别。” “行了行了,不要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我当时有什么特别的行为表现吗?为什么你会认为昆芥花没有被毁?” “你当时演技倒是不错,光看那个时候的表情,的确是没有什么破绽,但是,根据你平时的表现,前后一对比,就会发现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玄清望着远方的目光,清冷悠远,但是彤瑶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丝丝的暖意。 刚刚在月见那边受了委屈,这一刻玄清的这份温暖,有着述说不尽的力量。 “话说那份爆炸,威力虽然不是太大,但是却也不小,以你的功法修为,想要护住那朵花,怕是不容易吧?” 虽然明知道玄清这话,只是为了问出自己是如何保住了那朵昆芥花,但是想着刚才月见的表现,彤瑶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说不上多难,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布置了一个小机关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你就不怕机关会失效,要知道那可是爆炸?” 彤瑶对于玄清的刨根问底,有些奇怪,因为,之前玄清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不怕,我对那个机关很有信心。” “算了,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在八方聚炎阵形成之后,我一直在关注那朵昆芥花。” “可是就在爆炸的那一霎那,我分明感觉到那朵昆芥花的气息消失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煽情的一双眼睛,难得的迥然明亮。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昆芥花是植物,又不是动物,哪来的气息被你感知?” 顿了一下彤瑶又赖皮道:“而且谁跟你说,昆芥花不见了,它明明还在那里。不信你自己去看。” 彤瑶看着那片火海,忍不住得意自己的机智:他就不信,在这熊熊的火焰之中,玄清还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那火焰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你就不要再欺骗我了。” “谁欺骗你了?那朵昆芥花明明就在里面。” 看着耍赖皮的彤瑶,玄清眨了眨眼睛,缓缓的道:“即使我们只是差了一两个小境界,也永远不要想要随心所欲的欺骗我,要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总会制造各种各样的,神奇法术。” “我才没有欺骗你。”童瑶一边说着话,一边忍不住,悄悄的将空间花,又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害怕,玄清真的有什么秘法,如果真的是那样,到时候自己就不好交代了。于是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昆芥花放回去。 “现在那朵花的气息又出现了。”玄清的这句话,几乎与昆芥花同时出现。 彤瑶大惊,不过面上却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眯眯的望着玄清,抵死不承认。 最终玄清无奈,抬手之间,熄灭了那座巨石及其周围五百米之内的火焰。 火焰之类的情形,就这样赤裸裸又肆无忌惮的,呈现在了彤瑶和玄清的面前。 那朵原本应该属于昆芥花的位置,现在放着黑黢黢亮油油的一块石头。 “原来是这样!”在看到那块石头的那一刻,玄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沉静石,在经过滴血认主之后,的确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控制其形状和硬度。” “不过,即使你有再多的沉静石,却依然不能完全的,让昆芥花隐藏自己的气息。” “所以你还是有秘密瞒着我!”玄清的这句话说的异常肯定,根本没有给彤瑶留下否认的空间。 “不过,我并不介意,而且今天也不打算再继续追问了,你放心好了。” 玄清这话让彤瑶一脸的好奇。 “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 彤瑶闻言,更懵了。忍不住细细的去观察玄清的表情。可是越是仔细看,彤瑶越觉得刚才是一个幻觉。 玄清瘦小的身材隐藏在暗影之中,不苟言笑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 “你还是尽快想办法,把这朵花收起来吧。要知道,只要八方聚炎阵还在,这里很快,就会再次被火焰占领。” 彤瑶翻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忍不住嘟哝道:“马上这第三天就过去了,这朵花也该是月见的了,所以还是直接让他来收取好了。” “随你,不过动作要快。” “过来把你的昆芥花收了。”彤瑶回头,对月见喊到。 不论是彤瑶、月见还是玄清,目前都处在玄清的结界之中,因此,不管他们的心,距离有多远,他们之间实际的相隔距离却并不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是何居心 听到彤瑶的话,月见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昆芥花明明之前被自己毁了。自己甚至都跟彤瑶已经谈好了赔偿的问题,这会儿还去收什么花? 再想起来,刚才和彤瑶的有些不愉快,他索性就直接当做没有听见,端然莲座于地,对于彤瑶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彤瑶看着月见的反应,有些无奈。 有些事情,事情本身没有错,事情中的人没有错,事情周围的环境也没有错。可是,这些原本对的人、对的环境、对的事情,在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却很有可能变成了一场错误。 究其原因,只是因为我们太渺小,而历史和时间则是太厚重。在这样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忘记过去展望未来,担稳自己肩头的责任,做好未来必须做的事情。 所以彤瑶默默的将那朵昆芥花送到了月见面前。 “你的昆芥花。” 月见看着眼前的昆芥花,才知道刚才并不是自己的幻觉,眼前这才是真的幻觉。 “这,这花,花…” “花没有被毁,我提前做好了防护准备。”彤瑶语气淡然。 可是淡淡然地这句话,却像是一颗子弹,打进了月见的脑海中,并轰然炸响。 月见怔怔地望着彤瑶,脑海中却是翻腾不止:原来,她之前的话都是玩笑,原来自己深深的误会了她,原来不懂事的只是自己而不是彤瑶,原来…… 那个时候,自己那么任性地因为身体的不适而肆意的伤害她,可是她却一直在包容自己。 虽然莹然没有性别歧视,但是月见还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成熟,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行为。 就在月见内心翻腾不已的时候,彤瑶在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玄清说这火可能要七八天才能熄灭,所以现在就已经可以确定,你能够保护这朵花超过三天的时间了,所以这个花是你的了。” 彤瑶说完这句话转身欲走,月见却叫住了她:“不,你错了,这朵昆芥花,并不是我的。” “我们当时的约定是,我守住它三天,可是我只守住了它一天。” 彤瑶听到月见的这句话,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带着一脸无奈的表情宽慰月见道:“这八方聚炎阵难道不是你的么?不是你启动的么?” 在彤瑶看来,虽然不是月见直接守护,但是也算是月见的功劳。 “八方聚炎阵是我的没错,是我启动的也没错。” “而且,我也不否认,八方聚炎阵开始启动的时候,是为了守护那世所罕见的昆芥花。但是,在聚炎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也是在聚炎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资格拥有它了。” “因为那一刻,不,确切地说,是在那之前,在该聚炎不聚炎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背叛了它。” 看着月见闪亮的目光,彤瑶知道他口中最后的那个“它”指的是昆芥花所代表的友情,是自己毫不犹豫地送上那份大礼的信任。 月见说的没错,他是辜负了与自己之间的那份友情,但是,自己在这份友情中何尝又是做得尽善尽美的呢? 严格来说,自己在开始的时候没有坦言相告即使算不上欺骗,也说不上真诚。 情感的建立,从来都是双方投入的积累,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就可以实现的。 所以,彤瑶从来就没有因此责怪过月见。 不过眼下月见的这种状态,并不是彤瑶的一句不怪就可以解决的。 彤瑶想了想,道:“可是,那个时候,你也放弃了自己不是么?” “那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且,放弃我自己只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是为了感动别人,更不需要别人的回报。” “可是……” “没有可是。”月见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彤瑶的话。 继而稍稍缓和了语气又道:“其实我说的这些你心中一直都是一清二楚的,不是么?” 彤瑶没有否认,只是看着月见欲言又止。 月见宽慰地对着彤瑶笑笑,道:“我确实可以稀里糊涂地接受你的这份大礼,而且,只要稍稍放松一点对自己的要求,我就可以接受地毫无心理压力。”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我虽然得到了一份可以媲美整个莹然的稀世珍宝,但是我整个人在功法修为上恐怕再难有寸进不说,我的道业恐怕也会尽毁。” “说真的,彤瑶,你的那份友谊的深厚,我已经感受到了,对此我非常感谢,可是现在的我还配不上它,所以现在,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有配得上它的那一天。” “你……”月见如此真诚的一番话,让彤瑶百感交集,只说了一个字之后就说不下去了。 虽然知道彤瑶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实质性的说辞,但是月见还是再次开口,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的立场:“无论你怎么说,这朵昆芥花都不是我的。” 彤瑶认真的盯视月见良久,突然勾唇一笑。 月见心下一松,虽然没有任何言语和行动作为佐证,但是这一刻月见就是无比的确信:彤瑶这一笑,不仅表示彤瑶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观点,更是表示彤瑶心中被误会的芥蒂也已经消除了。 莹莹闪烁的火光中,两个人的笑容,将彼此的心照得更加温暖。 “谢谢你!”默契无言的笑声中,月见深深地望进彤瑶的眼中,真诚无比地说出这三个字。 月见的这份道谢,比看起来的要有份量的多,其中不仅有对彤瑶现在的感谢,还包含着对彤瑶那份深厚情谊的感谢,包含着之前彤瑶对自己的包容和鼓励的感谢,包含着对彤瑶的误会的歉意…… “不客气。”彤瑶脸上同样挂着恬淡的笑容,认真回复道。 两个人再一次对视着,哈哈傻笑,笑了好一阵之后,彤瑶又一脸严肃认真的道:“虽然你不接受昆芥花这个理由我已经接受了,但是这一朵昆芥花还是得放在你那。” “为什么?”月见闻言瞬间炸毛。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个东西已经现世了是事实。现在三世狐族都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它还在我手里的话,那他就不是稀世珍宝,而是招灾符、大杀器。”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它送出去。至于这个送的对象,你虽然不能接受,但是,想来你代表狐族王室接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你开玩笑的吧,王室现在势微,你还要推给他们一道惹是生非符,你到底是何居心,快快从实招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我能有什么居心?不是我说,就你们王室,穷的那个样子,你就算是求着我有居心,我还嫌赔本儿呢。” “好吧,你厉害,这是我王室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这怎么能叫黑呢?这只能叫实话实说。” “好好好,你厉害,你赢了,我代表狐族王室,接受你如此慷慨的馈赠总行了吧。” 在月见看来,抬杠与智慧的火花碰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丝毫没有意义。所以他痛快的认输投降。 不过王室的孩子从来都是聪明、机灵的主。只见他,转了转眼睛,继续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你要对三氏狐狸说,这朵昆芥花已经在火海中毁灭了。” 彤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容,戏谑道:“虽然我觉得你这个方法很蠢,但是我倒是乐意配合,不过,在场的第三个人会不会配合你,我就不知道了。” 彤瑶口中在场的第三个人,指的自然而然就是玄清。 “彤瑶说的没错,这个方法确实很蠢,因为,这朵昆芥花早晚会面世。到时候,这五百只狐狸,恐怕都会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因而都会心生不满。”还没有等到月见开口询问,玄清就主动说道。 “你们说的这些我也都知道,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王室现在势微,我必须尽自己所能,给她多争取一些时间,至于到时间之后,她是崛起还是毁灭,就要看她自己的福泽与造化了。” “那好吧,我没意见。”听到月见的如此说法,彤瑶爽快答应到。 “我从来都不是多嘴的人,你尽管放心。”玄清也表示同意。 昆芥化的事情,既然已经商量完毕,三个人皆不再多言,各自闭目静心修炼。 时间是一个任性而又调皮的家伙,在你感到煎熬的时候,她总是爬得特别的慢,但是在你平和淡然,甚至是喜笑颜开的时候,她却又跑得飞快。 就在彤瑶、玄清、月见三人,心平气和地闭目修炼的时候,周围的火势,渐渐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减小趋势。 八方聚炎阵之外的狐狸们,却没有彤瑶等三人这份淡定的心性,他们在火势渐缓之前,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忍不住用灵力去探查阵内的情况。 只不过这八方聚炎阵厉害非常,在他们的灵力,刚刚靠近那橙红色的火焰时,他们的神识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灼烧感。 所以现在看到火势渐缓,阵法之外的狐狸们都开始眼巴巴的期盼起来。 虽然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玄清肯定在八方聚炎阵之中,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相信,彤瑶也在八方聚炎阵之中。 可是,他们所有人依然都在期待着亲眼见证,事实揭晓的那一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管到哪里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这些人还仅仅是推测。 太阳一次次的从东跑到西,时间也随着一点点的流逝,八方聚炎阵的火焰也随之一点点的减弱。 就在八方聚炎阵的火焰,从两丈高的高度,降到半人以内的时候,彤瑶隐隐的感觉到,腿上有一股熟悉的灼热感。并且,这股熟悉的灼热感,随着火焰的减小和时间的推移,在不断的增强。 彤瑶好奇的睁开眼睛,果然,腿上的粉色光环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那光环的强度和热度,都比第一次要弱得多。 就在彤瑶想要对了粉色光环,进一步好好研究的时候,它又神奇的消失了。 同时一阵灼热的气息如同海浪一般,铺天盖地的,将彤瑶包裹在内。 猝不及防之下,彤瑶险些窒息。好在她反应敏捷,迅速的撑起了一个小小的防护结界,这才让自己安全无忧的扛过了,八方聚炎阵最后的威力。 等到身体不再有那么强烈的不适感的时候,彤瑶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玄清已经将他的防护结界撤掉了。 不过更让他奇怪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边,围了一堆或者穿黑或者着锦的狐狸。 原来那些结界之外的狐狸们,在过去的这几天里,一直处在深深的矛盾和纠结之中。 他们既为那个将他们蓄意引到此处,并且在暗中看他们互相厮杀的人,感到愤怒。 同时,待想到,他在关键的时刻,不仅没有下毒手,反而拼着被反噬的危险,出手相救,而感到感动。 在这种矛盾心态的驱使下,他们对结界之内的情况,就变得异常热切。以至于他们,不惜荒废几天的修炼,也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答案的揭晓。 八方聚炎阵的威力越来越弱,八方聚炎阵的穹顶越来越低。 在彤瑶和玄清的头颅露出来的时候,结界之外的狐狸们,心中是异口同声的果然如此。 可是,在月见的头颅从橘红色的火焰穹顶之上露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心中又是异口同声的莫名其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怎么还又多了一个月见? 本来一众狐狸在等待,八方聚炎症之类的情况的时候,他们中有人甚至已经模拟了几种场景和对话。 可是月见的出现,打乱了他们所有的预想,所以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现在看上去都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滑稽。 这群狐狸张口结舌的纠结了好久,直到和彤瑶眼睛对视的时候,终于找回自己的思想。 这群狐狸纷纷气势汹汹的对着彤瑶道:“你是不是欠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彤瑶心里暗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话说这些狐狸的聪明智慧,真不是盖的。虽然根据彤瑶的原则,实话实说,是最有效的办法,可是,现在她真的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这些狐狸。 于她忍不住装傻充愣道:“我欠你们一个解释吗?” 面的五百双眼睛静静的望着她,没有说话。 这种强大的气势威压之下,彤瑶虽然满心无奈,目光游移,却也硬着头皮继续道:“当爱情要走的时候随他去吧,也别去想曾经的好或者不好,更别否定自己,爱没有对错,离开的都是风景留下的才是人生。” “姑且不管他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后悔就算他心痛就算他后悔又能怎样。你的人生已与他无关他的人生也不在与你有关。忽略掉那伤自尊的期待,坚强乐观的面对生活,如果我变成更好的我还怕找不到爱我的人嘛?”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锦岩闻言大怒。 “如果你对我说你想要一朵花,那么我就会给你一朵花,如果你对我说你想要一颗星星,那么我就会给你一颗星星,如果有一天,你对我说,你要离开我,我想,我不会强求,也不会再挽留,只因为我能给你最好最美也是最后的温柔就是自由!” “你别以为你这样装疯卖傻就可以逃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合理推测 “各位这是在干什么?”彤瑶还没有开口,旁边的玄清倒是先出了声音。 玄清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沙哑,语气是那种像大理石一般的冷硬和刻板。 既有让人冷静的力量,又有属于高手的威压,让周围的狐狸们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你们到这里来不是她邀请来的,负责苍黄猎赛的前期准备也不是她主动申请的,你们争夺昆芥花更不是她授意的……” “我们都是成年人,自己的行为自然应该是自己负责,现在你们一群几千岁的老人家,围着一个年龄还不如你们的零头大的小姑娘讨说法,难道不会觉得颜面无光吗?” 对于玄清的仗义执言,彤瑶很是意外,因为他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怎么都不像是那种会打抱不平的人。 不过比彤瑶更加意外的,是玄磊。彤瑶会觉得意外,是基于他对玄清的感觉,而玄磊会觉得意外的,是基于他对玄清的了解。 玄磊所认识的那个玄清绝对不是乐于助人的人。一般来说,就算是别人求到了他那里,他通常也都是不理不睬的,即使是到了实在是抹不开,不能不管的时候,也只是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做。 像眼下这样,自己亲自出手的情况几乎是没有过的,更不要说还是主动的。 “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够赢得我们对你的尊重没错。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你同时有权利可以对我们的人生指指点点。” 锦岩拦住了想要开口的玄昊,谨慎地与玄清谈判到。 “我并不是在对你们的人生指指点点,我只是在指出你们行为的不当之处。对于你们的人生,我丝毫兴趣没有。” “不当之处?”锦岩就算是涵养再好,在玄清如此傲娇的表情之下,还是忍不住气冲牛斗:“我倒是想要请问道友,我们的行为有何不当之处?要知道,你口中的这个‘小姑娘’可是引我们来争夺昆芥花在先,然后又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在后。” 一想到自己一个两千岁的老狐狸竟然着了一个十几岁的小狐狸的道,锦岩的心中就是压制不住的痛楚。 不过,成年已久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痛楚、胆怯、悲伤等等各种情绪转化为愤怒。所以,不知不觉之间,他出口的话语就带上了高声的谴责。 面对激动地锦岩,玄清依然是一副岿然不动的平静,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只是嘴唇微动,说了两个字:“证据。” “什么?”锦岩一愣。 “你既然如此言之凿凿的说,是那小丫头儿引导你们来争夺昆芥花,想要置你们于死地,总该有拿得出手的证据才对吧?难不成你们只是猜测?” “这……”锦岩语塞。 “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就胡乱的栽赃一个人,然后根据栽赃的罪名气势汹汹的跑来讨说法,还就是你们锦氏的恰当行为么?”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玄清的语气几乎没有任何的波澜,可是锦岩还是忍不住冷汗涔涔:自己确实犯了主观臆断的错误。 “玄清前辈,我们这不叫猜测,而是合情合理的推测。”玄怀虽然同样滴着冷汗,但是还是忍不住插嘴辩解到。 对于玄怀的这话,玄清只是傲娇的眨了下眼睛,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此时,彤瑶抓住机会,自然而然地接话道:“根据我的合理推测,你其实很看不上玄昊的鲁莽,只不过,对方功法修为比你高,所以你才不得不面上做出几分恭敬之色,其实在你看来,自己比玄昊优秀得实在不止一点半点。” “你不要血口喷人。”玄怀一脸紧张之色的瞟了眼玄昊,见对方真在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忙开口解释到,同时心里对彤瑶恼恨不已。 很明显这小丫头就是看清楚了玄昊的没脑子,才会在这里使离间计。 实际上,如果不是已经走到了眼下这种敌对的形势,玄怀还真希望跟这个小丫头成为朋友,至少也是个盟友,因为她实在是一个不好算计的主,而且一不留神还会被她所算计。 “我这叫做合理推测,不叫做血口喷人。”彤瑶斜着一双吊梢狐狸眼,睨着玄怀,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语声凉凉地道。 “你……”玄怀气恼的涨红了脸,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只准你们合理推测,不允许我合理推测么?” “我……”“行了,你们别吵了。玄清前辈说的对,不管是你们到了这里,还是抢夺昆芥花,都是你们自己的行为。既然如此,这种行为导致的任何问题都应该由你们自己负责。” 月见抹了抹鼻子,继续道:“至于差点置你们于死地,那个还真不是彤瑶的所作所为。” “什么?”众狐狸闻言大惊,忍不住出声追问道:“那是谁干的?” 在做这追问的时候,一众狐狸已经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瞟向了玄清,更有甚者甚至已经对着玄清掐好了法诀。 毕竟结界之中只有彤瑶、玄清和月见三人,既然月见说了不是彤瑶,那么能做此事的自然而然就只有玄清一人了。 可是玄清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周围这些人异样,依然静心打坐。 “是我。”月见此话一出,周围的狐狸都感觉被重重地闪了一下,纷纷有些站立不稳。 “我到达这里的时间比你们都要早,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奇珍异兽守候之后,就在这里布上了几层法阵作为防护。可是我没想到法阵布置好没多久,你们也发现了这里,并聚拢了过来。”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要困住你们的。可是,没想到你们中有人如此聪明,竟然识破了这个几乎不为人所知的‘断魂凝芒阵’,以至于后来我不得已才又使用了‘八方聚炎阵’。” “可是既然你早就在这里了,那么在我们刚刚到达的时候,你直接出来跟我们说明白不就好了吗,干嘛一定要拼个鱼死网破呢?” 锦岩的这句话倒是还透着几分老成持重的长者风范。 “因为我不想你们认为我以势压人。” “现在确实算不上是以势压人,可是明明是用沟通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要同胞手足之间相互拼杀个你死我活,我们狐族的王室竟然愚蠢至此了么?” 听着玄昊这话,彤瑶忍不住暗叹一声,嘴贱的人还真是招人烦啊。 “行了,月见你也不用替我遮掩了,还是让我来说出实情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就在月见与一众狐狸角力的时候,彤瑶忽然插言,道:“让我来告诉大家实际情况吧。” “哪里还有其他的实际情况,我说的就是实情!”这一刻月见的身上爆发出了强烈的荷尔蒙的气息。 可是此时的彤瑶,像一个被冰雪封住心脏的冰雕,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担的责任。如果你帮我走过了这一段路,只会让我的下一段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而且下一段路,没有你的护指的时候,只会变得更加艰难。” 彤瑶说完这句话,不由分说的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了一下月见,同时开口道:“我已经收到了你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莹然民风开化,主要功劳在于兽人。而兽人中,民风最为开化的,除了蛇族之外,就当属是狐族了。 可是狐族虽然民风开化,但是男女之间依然主要是男女之事。既然是男女之事,自然会在人前有所避讳。 是以彤瑶这种当众拥抱的行为,在狐族看来堪称有伤风化。因此锦氏和玄氏的狐狸,纷纷唏嘘不已,就连彤氏的狐狸们,也是一脸的不自在。 不过这其中倒也有一个异类,就是锦玉。 他目光朗朗地看着彤瑶和月见的拥抱,在天地间挺然而立,嘴角带着风吹白云般的微笑,目光中带着向日葵的金黄。 彤瑶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狐狸的异样,只注意到了月见涨得通红的脸颊,不过她只当这是月见年龄小的原因。 因此,不受任何影响的坦然转身,对着众狐狸道:“月见没有说谎,但是他说的却不全面。” “他最先到这里没错,但是这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我和他一起。” “他在昆芥花周围,布满了法阵,这也没错。因为他想要,保护,这朵昆芥花免于你们的袭击,至少三天的时间。” “只有他做到了这一点,我才会把这朵花都交给他。” 彤瑶说到这里,周围的狐狸,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彤瑶静静的,环视了周围一圈,又道:“没错,正如你们所听闻的那样,这朵昆芥花原本是我的,也正如你们所想的那样,七天之前的这次活动,是选手选拔项目中的一个。” “所以,并不是月见人傻,而是,这就是我分配给他的任务,他必须要这样做。” “可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终究是太过心软,所以,宁肯自己,背负着被反噬的痛苦,也不忍心让你们受伤。” “在场的诸位应该都知道,即使你们在八方聚源阵中受了伤,顶多也只是肉身受损,神魂不灭。” “可是如果月见没有能够及时的控制住,法阵的反噬力量,他自己极有可能当场灰飞烟灭,如此看来,他果真是愚蠢至极。” 彤瑶的话戛然而止,良久之后,锦氏的锦宵,开口道:“既然你也这么说了,那就直接给我们道歉吧。” 锦宵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却一样的爱慕虚荣。 眼下他感觉到自己受了冒犯,就执着的想要听到一声道歉。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为什么要道歉?” 彤瑶的一句话,堵得锦宵哑口无言。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比赛准备的一个选拔环节,那么请问,你考评的是什么?评价的规则是什么?评价的结果又是什么。” 在锦宵偃旗息鼓之后,锦颜忍不住快步跟上。 “目的自然不必说,就是淘汰掉该淘汰的,留下该留下的以求让参赛的人数,能够符合比赛的规则。” “至于评价的规则,很简单,就是看你的道心是否坚定。” “举世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们往往很难坚定自己的道心。所以我在此设下重利,以验证众位道友的道心。” “虽然很是遗憾,但是我不得不如实的告诉大家,在这个环节中,除了彤氏的所有狐狸之外,只有锦玉一人通过了测验。” “所以你是要把我们除了锦氏和玄氏的其他人全部都淘汰掉吗?”玄昊又一次管不住自己的暴脾气,跳出来对着彤瑶质疑道。 “你放心,我不是你,不会使用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彤瑶瞥了玄昊一眼,语声冷冷地道。 在怼回选好之后,同样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人道:“参赛人员的选拔,是一个严肃而重要的事情,我们在每一个环节,都非常的慎重。” “特别是,在经历前两次的选拔之后,进入现在的第三个阶段--团队演练。” “我们更是不会再轻易的放弃任何一个人,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评价的结果。顶多只是生成了评价的记录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请老鼠们来帮忙,记录大家的行为表现。” “下次再有类似的,项目之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听了童谣的这番话,玄怀终究是软了脾气,温言相对。 可是彤瑶对此却并不买账,干脆利落的拒绝道“如果我把测试的项目提前告诉你们,这测试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人生中就是那些太多猝不及防的瞬间,才会真正的考验人性。” “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包装得,像圣诞老人精心挑选之后送来的礼物。” “然而,亮丽的皮囊之下,灵魂却是毫不挣扎的,滑向罪恶的深渊。” “这样的人,即使功法修为再深,也不能代表狐族的未来。更不能去参加苍黄猎赛。” “既然今天话已经说到这里,我不妨如实的告诉大家,我作为这次活动准备的总负责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让狐族取得多大的成绩。” “什么?你…” “你不是吧!” “你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 “不象话!” “竖子!” …… 彤瑶的话音才落下,周围的一众狐狸纷纷出声质疑。 他们不能接受,自己如此真实的,比赛机会,在彤瑶这里,竟然被看的,一文不值。 “各位请不要激动,请先听我把话说完。” 彤瑶心中长长的一声叹息,眼前的情况都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她飞身至半空中,一边尽量安抚着,众位狐狸的情绪,一边努力向他们解释。 可是人们在出离愤怒的时候,往往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所以,嘈杂的声音不仅没有降低,反而逐渐甚嚣尘上。 “安静!”一声中气十足,震破云天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适应环境 在玄清的这声断喝之下,嘈杂的人群很快地安静了下来。 彤瑶瞟了一眼已经回归闭目端然莲坐的玄清,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对各位在苍黄猎赛的比赛名次没有期待,并不代表我对各位在比赛中的表现没有期待。” “在场的各位有没有想过,在过去的万年之中,莹然的统治者,将我们狐族分而治之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万年之前女帝犯了错误,所以整个狐族被惩罚啊。” “真的只是这样的吗?”彤瑶的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次确认道:“在场的众位都是这样想的吗?” 看着沉默的众人,彤瑶叹了口气道:“众位,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在外人的眼中,从来都不是女帝一个人犯了错误,而是狐族整体都犯了错误;也不是只有万年之前的人有罪,而是我们世世代代都有罪,所以各位没有必要强调自己的委屈,更不应该强调自己的无辜。” “其次,狐族万年前的错误,并不是这万年我们被分而治之的根本原因。其真正的原因在于恐惧,莹然的掌权者对于狐族的恐惧。” “在万年前的事件中,他们看到了狐族的强大,并因此感到恐惧。所以他们把狐族一切的力量之源都切断了。比如底蕴与文明的传承,比如团结。” “而且,在万年时间的作用下,他们也实现了自己的目的。现在的狐族,一方面,因为长期的偏居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已经严重地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另一方面,就像是一盘散沙,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攻击,只需要一阵轻轻地风,就能吹散了。” “所以,我觉得眼下对于狐族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苍黄猎赛的名次,而是我们自己内部力量的觉醒。这就是我所说的‘根本就没有想过让狐族取得多大的成绩’的真正含义。” “所以你才会设计了这样考验人性的项目?”锦宵虽然人品不是很正,但是智商却是真心正,一双狐狸眼只是微微转了转,就明白了彤瑶话语的意思。 “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似乎可以勉强算作是一个解释。”锦岩沉思着开口道,同时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注意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听到锦岩都已经这样说了,周围的狐狸们自然也不再坚持,纷纷点头对锦岩的话表示认可。 “我不问后边的测试是什么内容,什么时候来,我只想问一下,后边还有没有类似的测试项目?”既然周围的一众狐狸都接受了彤瑶的解释,锦岩也乐得爽快。 “说实话,我不确定。”彤瑶一脸尴尬的对一众狐狸解释道:“这个项目也是在看到各位一直不能良好相处,才临时起意想出来的。” “好吧,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你是想借助这次的苍黄猎赛实现整个狐族的融合。”锦岩若有所思的对刚才的对话做了总结:“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和睦相处,甚至最好是肝胆相照。” “你说的对,也不对。”彤瑶看着锦岩一脸的纠结,因为之前锦岩的在最后关头的表现实在是出乎了彤瑶的预料,所以彤瑶不愿意过于驳了他的面子。 根据锦岩之前的表现,彤瑶原本觉得他一定会选择昆芥花的。可是,平日里那么急功近利的一个人,在最后的关头竟然放弃了利益,选择了情谊。不得不说,人性从来都是最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眼前,彤瑶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却不得不说:“我确实是想要借助这次比赛促进狐族的融合,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各位最重要的还是全方位提升自己的功法修为,特别是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 “因为,据我了解,在真正的苍黄猎赛的赛场中,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地形和环境。在不同的环境中,会有不同波长的磁场干扰,所以就需要不同的战略战术,更需要身体有相应灵力反应去适应。” “你刚才说不同的环境中会有不同的什么?” “唔,就是不同的灵力适应环境。” “难怪我在这里使用法术时,一直感到不能随心所欲,我还以为是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原来竟然是环境的问题。” “单纯的说是环境的问题也不合适,应该是你的身体与周围环境的适应性。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大家能够尽快的调整身体机能,让自己能够快速的适应不同的环境。” “这,即是大家在这次的苍黄猎赛取得好成绩的关键,也是狐族未来发展的基础。” “你刚才不是说并不期望大家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终极目标实现得好,好成绩只是顺带的。”彤瑶笑得一脸狡诈。 周围的一众狐狸听到这里才真正的释然了,原来这个小丫头并不是真的丝毫不在意比赛的成绩,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将比赛的目标替换了。 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这些狐狸们不仅信心又回来了,而且莫名的感觉有底气,所以,一时之间,场上士气大振。 “你们火狐是不是都这么事儿?”就在众人心中轻松愉悦的时候,玄昊带着笑意对着彤瑶问到。 彤瑶看着玄昊微微一笑,她明白玄昊的意思。 在玄昊这样的直肠子看来,自己提出的“炼就极速的环境适应能力”的目标,和他心中的“取得比赛好成绩”的目标是一致的。 因此,他不是很明白彤瑶这样做的目的。而且,不管是大长老还是彤芙,都是规矩又自律的人。这样的人在相处的过程中,很容易给人一种很事儿的感觉。所以,玄昊才会有如此的说法。 “你知道这莹然的兽人有多少种么?”彤瑶不答反问,玄昊被说得一愣。 “在我看来,这莹然只有两种兽人,一种是心如猛虎,却能够细嗅蔷薇的;一种是心如猛虎,却不能细嗅蔷薇的。”彤瑶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着鼠愿的驻地方向而去。 在她身后,一众狐狸听完她的这句话都陷入了沉思。 短暂的沉默之后,玄昊的声音响起:“这个小丫头是什么意思嘛,我们明明都是狐狸呀,哪里来的猛虎?还什么能不能嗅蔷薇的,嗅一下蔷薇能有多难,有什么不能嗅的?” 锦岩在此时却是看着彤瑶的背影,勾起了嘴角。他的眼睛就像是久雨之后的阳光,让人感到无尽的光明与希望。 同样望着彤瑶背影的锦玉,则是满眼狂热的崇拜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言传身教 与锦玉的想要追随却不能行不同,人群中的月见则是大大咧咧地直接朝着彤瑶的方向追去。 彤瑶的速度不算很快,但是刚刚受伤不久的月见,跟起来却是有些费力,于是他忍不住对着彤瑶的背影,大声地叫道:“喂,你慢点,等等我。” 走在前头的彤瑶,正在凝神想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月见的呼唤。 月见无奈只得忍痛追赶,可是即便如此,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拉越大,到了最后,越近月见眼里的彤瑶就只是一个小黑点了,不过月见依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继续远远地缀行着。 却说走在前面的彤瑶,正在回顾这几天的事情。 就在大长老正在思考要统一狐族的时候,玄艳和锦春就带着玄氏和锦氏的人来了。 就在自己担心,自己的资历不足以服众的时候,月见就带着狐帝的手书来了。 在这两股东风之后,自己组织了人员的二次初选,从一千五百人中,选择了五百人。 接下俩就是五百人的特殊训练。 到目前为止,在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之后,这群狐狸从开始的相互排斥,相互轻视变成了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相互配合……似乎,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并且正在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 彤瑶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毫不谦虚的说,眼下关于苍黄猎赛的准备,狐族已经聚集了天时、地利和人和。 这一切,也太过顺利了吧,彤瑶忍不住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她还是很享受这种状态的,真心希望接下来,这些狐狸能够顺利安然的完成接下来的训练。 想到这里,彤瑶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才终于听见了月见的喊声。 听到月见的声音,彤瑶心里一惊:自己怎么忘记了这个小拖油瓶了。 在带那五百只狐狸进来集训之前,彤瑶就已经跟鼠愿打了招呼,让鼠族在这段时间里尽量隐蔽一下。 因为彤瑶暂时不想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她的神魂空间。 不是她不相信这些狐狸们,而是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实情。 所以,每一个在时代的缝隙之中求生存的我们,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要学会守住自己的秘密。正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可是一时之间,自己竟然忘记了月见的存在,直接朝着鼠族的驻地就过来了。 彤瑶一边站在原地等待月见,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的想着化解的办法。 “你这是要去哪里?”果然,月见跟上彤瑶的第一句问得就是这个。 “没有想去哪里,只是觉得玄昊烦人,随便转转而已。” 如果是在平时,彤瑶一定不会如此直接的说出别人的不好。可是现在,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彤瑶忍不住给自己的句子加上了这些细节做点缀。 实际上,如果月见是锦明教授那样的老狐狸,肯定能够发现彤瑶的异样。 可是终究,月见的资历太浅,因此听了彤瑶的话,他只是傻傻的点头,道:“哦,那以后你要记得,不管去哪里都要叫上我。” “好。”彤瑶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那时候,在彤瑶看来,月见所说的以后应该只是持续到苍黄猎赛的完成,可是后他们来才知道,这个“以后”竟然是余生。 不知道是不是彤瑶的默默祈祷起了作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五百只狐狸,竟然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竟然以每天都能看得见的速度飞速的进步着。 鉴于此,彤瑶直接将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对外的事务上,至于这些参赛人员的集训,则主要是由月见在盯着。所以,在这段时间中,虽然两个人还是一起行动,但是却是在各忙各的。 直到一个月之后,彤瑶再次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根据鼠族的记录,她已经确定了最终参加苍黄猎赛的人员。 不过,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公布名单的时候,狐狸们的反应异常的平淡。就在彤瑶以为,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的时候,人群之中确实响起了爽朗的相互祝贺声。 虽然这样的情景,让彤瑶感到满意又高兴,可是她却还是忍不住向着身边的月见悄悄地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月见看着她,眼中带着满满的笑意:“你觉得一个人受到别人的影响的最大程度有多大?” “我怎么会知道?”彤瑶对于月见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莫名奇妙,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改变,都是因为一个人?” “是谁呀?谁有这么大的魅力,是玄清么?”想到这里,彤瑶的眼睛瞬间变得晶亮起来。 记得这样一种说法,说是这世间有两件事情最难,一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二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 那个人有没有把这些狐狸们的灵珠装进自己的口袋,彤瑶还不知道,但是很明显,他已经把自己的思想装进了这群狐狸们的脑袋。 “更玄清有什么关系?”月见嗤笑一声,又道:“玄清一直都是一副高冷的模样,根本就不和这些人交流,他怎么能影响这些呢?” “那可不一定,真正的影响往往都是通过‘身教’发生的,而非是‘言传’。” 月见的一双狐狸眼转了转,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些人还真不是因为受到玄清的影响,而是受到了一个比玄清年龄小得多的人的影响。” “哦?是嘛?到底是谁,你快点说呀。” “这个人,说起来可厉害了,才十几岁的年纪,竟然就已经达到了启智三阶段……”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看着月见那幅装腔作势的样子,彤瑶忍不住直接打断他,吐槽到。 “虽然我也很希望那个人是我,但是,我却不得不说她不是我。虽然那个人比我差一点,但是也总算是能够称得上是逆天奇才了。” “哎呀,到底是谁你直接干脆利落的说出来不行么?”看着月见悠哉悠哉的样子,急脾气的彤瑶,忍不住再一次出声催促到。 “哎呀,你着什么急呀,听我慢慢说。”月见一脸不满的捋了一把彤瑶的毛,然后继续饱含感情地道:“她不仅是逆天的奇才,情商也很高,还是一个狐学院的院长。” “是嘛?这么巧,竟然跟我有相同的职务?”彤瑶一脸惊喜的道:“不过,希望她族中的大长老不是一个克格勃,希望她……” “不是,你等会,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跟定你了 月见看着一脸迟钝的彤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才反应过来啊!” “不会吧,我最近虽然有过来,但是主要是陪你一起来的,都没说过话啊。”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你上一次的长篇大论。至于你现在的沉默寡言,在他们看来是是深沉与内涵,所以一个个对你崇拜的不要不要的。” “所以,就连他们的言行举止,都在无形之中拔高了好几个道德层面。哈哈哈哈……”月见的笑容,彤瑶怎么看怎么是幸灾乐祸。有心想要怼回去,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恨恨地转身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气不过,有转回身来,对着月见素手轻扬。 正在哈哈大笑的月见,忽然感觉到口中有异物进入,并且直接划过咽喉,进入到了肚腹之中。 他忙用灵力内观查探,但是那东西很是邪门:自己的灵力竟然被完全屏蔽了。 他想要用功法将其逼出体内,可是灵力稍微一动,那异物竟然马上就小了一圈,并且有一股怪异的能量在自己的体内流窜。 月见大骇:“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 “不是什么特别的物什,不用那么感激。”看着月见焦急地神情,彤瑶心情大好,笑容妩媚,语气悠然地对着对方调侃道:“只不过是,一枚小小的蓝长腺珊瑚蛇的卵。” “呕……”月见完败。 看着月见狂呕不止的样子,背转身的彤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心里盘算着,以后这种混合了绝灵藓汁液的精元丹可以多准备几个。 “喂,我说你也太狠了吧!”虽然灵力催吐不管用,但是原始的生理恶心,还是让月见成功的将残余的“蓝长腺珊瑚蛇的蛇卵”,吐了出来。 吐出蛇卵的月见,快步追上彤瑶,忍不住气愤不已地道:“我不过是笑了笑而已,你怎么能出手这么狠?你又不是不知道,蓝长腺珊瑚蛇的毒性有多强,都不怕那蛇卵将我毒死吗?”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彤瑶脚步不停。 “好,就算是我没有被毒死,但是你可别忘记了,蓝长腺珊瑚蛇可是莹然最记仇的一种蛇,你给我吃了他们的蛇卵,我身上留下了他们蛇宝宝的气味,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要报仇的!” “哦。路上注意安全。” “你……”月见气结,做了好久的深呼吸,还是忍不住恨恨道:“我这辈子是跟定你了,就算是蓝长腺珊瑚蛇把我咬死了,我在魂飞魄散之前也一定要拉上你。” 盛怒之下,月见一边说话,一边将彤瑶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彤瑶完全没有想到月见会有如此举动,而且在到了莹然之后,除了五和彤璃在自己还不能使用法术的时候背过自己,彤瑶还没有跟其他异性,有果肢体接触。 所以,这突入其来的温热感,让彤瑶懵在原地。 紧接着久违的熟悉感从心底翻涌上来。 前一世,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孩子。这一刻,前一世的记忆让她的身体有些灼热。 而月见也没有与异性接触的经验,他也完全没有想到,异性的皮肤会那么光滑,肢体会那么柔软。 所以,两个人完全僵立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彤瑶和月见炸醒。 原来,就在月见抱住彤瑶的前一刻,彤瑶已经带着月见自然而然的从脱换无极洞回到了清原地。 为了避免月见和和其他一众狐狸的怀疑,彤瑶在脱换无极洞和清原地之间设置了一个固定的出入口。 眼下,来到这个出入口处等彤瑶的锦逸,就正巧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作为一个母胎solo,月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因此通红的脸上满是尴尬之色,嘴巴不停的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相比之下,彤瑶就要镇定多了。 她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平淡地道:“不小心撞到一起了,你这是来找我的吗?” “撞到一起的吗?撞到一起不是应该有反弹的吗?我怎么看你们更像是吸在一起的?” 虽然锦逸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月见还是从话语的意思中听出了些特别的意味,所以他一脸紧张的盯着锦逸想要开口解释,可是彤瑶的话却先他一步出口。 “你找我有事吗?”彤瑶面不改色,语气淡然。 看着彤瑶这样的表情,锦逸猛然惊醒,自己似乎没有任何资格去质疑彤瑶的行为。 虽然周围的人都能看出来自己与彤瑶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在事情的关键环节上,自己所拥有的只是建议权.而且如果彤瑶不主动说的话,自己甚至连过问都是一种僭越。 猛然认知道这一点的锦逸,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人吸走了,甚至是自己身体里的空气,所以自己的身体和大脑都出于极度缺氧的状态。 可是,为什么自己到现在都还不晕到?为什么还能真切地感受到心头的钝痛?为什么还能如此清晰的思考?为什么…… “如果你找我没事的话,我就先回曼乙洞啦。” 锦逸知道说这话的是彤瑶,可是那声音不是记忆中的彤瑶的,那脸颊也不是记忆中的彤瑶的。 到底眼前的才是真实的彤瑶,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才是真实的彤瑶? 锦逸头痛欲裂,不过他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勾出一个浅笑,声音平和地回答道:“大长老说找你有事,我想着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就自告奋勇的来帮忙传话。” “大长老找我?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彤瑶闻言很是奇怪,自从之前大长老说不再掺合苍黄猎赛的选拔工作之后,大长老就再没找过自己了。 甚至就连消息收集的事情,也只是让她身边的三来问一下,然后再由三转达给她。 所以此次要自己过去,一定是有大事件已经或者将要发生。 “听说是祭祀仪式的事情。”锦逸笑得一脸自嘲。 “祭祀仪式?”彤瑶闻言更懵了。自己到莹然这么久,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祭祀仪式,也没有听说过狐族有什么祭祀仪式。 “这个祭祀仪式属于参加苍黄猎赛之前的惯例,每一个兽人族都会举办,以求能够在比赛上取得好成绩。因为之前的苍黄猎赛狐族都没有资格参加,所以,你没有听说过是正常的。” 看到彤瑶一脸懵圈的表情,终于镇定下来的月见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彤瑶的这句话像是在回应月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各怀心事 “你吃的不是蓝长腺珊瑚蛇的蛇卵,只是混入了些绝灵藓汁液的精元丹。”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朝着大长老的映霞峰飞去。 虽然身后的锦逸和月见看不出彤瑶的异样,但是彤瑶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狼狈。 锦逸刚才的话,她不是没有听懂;锦逸刚才的表情,她也不是没有看见;在过去的日子里,锦逸的心意,她也不是不明白。 可是,她没有办法回应,因为她的心不允许。 对于月见,她本来以为自己是没有感觉的,可是刚才那个无异中的拥抱,是自己孤单得太久了吗?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自己孤单太久,灵魂感到了寂寞才会这样。 朋友说过,男人要禁得住诱惑,女人要耐得住寂寞。要耐得住寂寞,要耐得住,耐得住,耐得住…… 可是自己在把月见扔到沼泽里的那份不见外是哪里来的?自己在看到月见一副小奶狗的模样时,为什么感觉满心春风春水?自己在八方聚炎阵聚炎的那一瞬间,为什么心脏会感觉到生理上的痛楚? 彤瑶满心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瑶丫头,你要去哪里?”耳边突然响起大长老的声音,彤瑶吓了一跳。 眼神迷茫的向四周观察了一番,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过了头。 “是不是又想偷偷地去天火坠湖底?” 鉴于玄艳和锦春就在身边,大长老的话不好说的太明白,但是彤瑶知道,大长老是在担心自己又去取用天火坠湖底的那些灵珠。 如果是平时,彤瑶听到灵珠的事情,定然满眼喜色。可是眼下,心烦意乱的彤瑶,实在是没有心情回答大长老的话。 “听说你找我是为了祭祀仪式的事情?”对于大长老的问话,彤瑶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直接避开了,大长老眼中的怀疑之色越深。 旁边的玄艳,在彤瑶进洞时,就将一双妙目在彤瑶的身上反复徘徊,此时忽然一脸暧昧地笑着说了一句:“我们的小丫头儿长大了。” 说完这句话,玄艳就自顾自的掩嘴咯咯娇笑。 大长老和锦春不仅是人精,更都是果然来,听到玄艳这话,瞬间就明白来过来。 锦春闻言,再看彤瑶的时候,就变得一脸的意味深长,锦逸看着彤瑶那热切的目光,他不是没有看见。 大长老却是一脸怀疑的仔细看了彤瑶良久,才放下心来。可是才放下心来,脸上的神色却又瞬间转为了担心。 玄艳看着大长老的表情,就知道她恐怕没有心思说正事,因此也不等彤瑶有所反应,就直接道:“根据惯例,各组在出发参加苍黄猎赛的时候,都要举行一次祭祀仪式,眼下距离所有选手出征,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所以这个祭祀仪式到底该怎么办,也该说说了。” “既然是惯例事务,那就按照惯例进行就好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彤瑶心中思绪纷繁起伏,即使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还是不能平心静气,集中精神。 “我们也想简单的按照惯例行事。可是这个惯例已经中断了万年之久,而且相关的记录资料也已经毁掉了,光听那些老不死的说,你听到的只能是些夸张的形容词,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玄艳语声清脆,言辞犀利的说明了眼下的情况。 彤瑶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们现在找我来,是想要我出计划,还是提意见?” 三只老狐狸一听到彤瑶的这话,他们的眼前都是一亮,异口同声道:“出计划!” “我就知道!”彤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却是实在没有心思跟他们纠缠,厌厌道:“给我十天时间。” “不行,太长了,只能给你五天。”大长老干脆的回绝道。 “对呀,你能保证你的计划能够一次性通过吗?”玄艳说话的时候总是不会忘记眨眨自己的媚眼。 “而且就算是计划通过了,计划在执行之前还有准备工作要做。”在与彤瑶这样的晚辈说话的时候,锦春还算是有长辈的样子。 彤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这个过程中她头脑飞速地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于是在这口气呼完的时候,她勾着嘴角说了一个“好”字,就转身向外走去。 三只老狐狸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喜色地雀跃着击掌庆贺。 这次的胜利,容易的有些意外。 “锦春前辈和玄艳前辈还是早点回到自己的地盘去吧,小心被人篡位了。” 彤瑶的声音悠悠的飘进了洞内,打断了三只老狐狸的兴奋与喜悦。 看着玄艳和锦春脸上的愤怒与无奈,大长老忍不住掩嘴偷笑。 “你还笑,你看看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人!”玄艳忍不住对着大长老嗔怪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彤瑶好像是你合欢宗的弟子吧?所以,没管教好应该是你的责任。” 彤瑶回到自己的曼乙洞的时候,月见已经在二楼的阳台上开始修炼了。 彤瑶也不多话,直接盘坐在自己的床上也开始修炼。 已经好久不再跟在彤瑶身边的白歌,看着彤瑶明显得异样,忍不住一个法诀打出,将彤瑶耳骨上的灵通蜥摄到自己手里,转身飘落到银杏树下。 “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歌举着三枚精元丹对着灵通蜥道。 灵通洗看看白歌手里的三枚精元丹,又看看自己得爪子,忍不住对着造物主抱怨道:“为什么不能给我多生几个指头呢?” 却说彤瑶和月见虽然面上一派宁静祥和的在打坐修炼,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彤瑶的脑海中,转来转去的都是月见胸怀的宽厚与温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看着那么幼稚又瘦弱的人,竟然又如此宽厚的胸怀。 在月见怀中那短暂的瞬间,彤瑶感受到的是前世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与安心。 现在闭着眼睛,她感觉那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似乎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只要稍稍倾身就能安稳地倚靠到,甚至能够问到独属于月见的荷尔蒙气息。 二楼阳台上的月见,虽然像往常一样闭目养神着。 可是他总是感觉自己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那香气与彤瑶身上的一模一样。 手上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滑腻感觉,让月见觉得自己的手掌还覆在彤瑶的肌肤之上。 不光是彤瑶与月见不能静心修炼,在不远处的客洞之内的锦逸脑海中反复盘旋着的正是彤瑶与月见相拥的那个画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静待花开 时间就像是情感一样,是这世间最可爱,又最可恨的东西。 他们的可爱或者可恨,都是因为一不小心就路过了你的心,并在其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而且不管是是爱是恨,你通常都对它无能为力。 不管彤瑶如何期盼时间过得快一点,对于那天的意外触碰,身体总是不能忘记。 不管彤瑶如何期盼时间过得慢一点,交方案的日期,总还如约而至。 “你这方案倒是新颖,不过会不会太过简单了?” 与大长老不同,玄艳不仅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肠子,而且还是个急脾气。看过彤瑶的方案之后,虽然还没有一个整体的思路,但是根据直觉,直抒胸臆道。 彤瑶没精打采的“哦”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三只老狐狸看着彤瑶的反应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摇了摇头。 都是过来人,彤瑶的状态,他们一眼即明:为情所困,神思不属。 三只老狐狸看得没错,在过去的这五天里,彤瑶的确没有心思去思考祭祀仪式的方案。 眼下他们看到的,是彤瑶为了完成任务,不得已之下随便花了点时间,参照阅兵大典的模式,草草抒写的一个流水案。 显然,现在三只老狐狸对彤瑶的这个方案都是不满意的。 不过,看着彤瑶的这种状态,他们也没有多言,只不过这一次彤瑶离开的时候,大长老却是亲自把她送出了洞外。 大长老引导着彤瑶,朝后山的僻静之处而去。 两人一路静默无语,直到快到了天火坠湖的中心,大长老才有些语重心长的开口。 “瑶丫头,你是我带回狐族的,你的身世我最了解,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是一个关系整个莹然的存在。” “嗯,猜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彤瑶连眼皮都没有抬,依然是衣服心不在焉的神态。 大长老的话没有惊到彤瑶,彤瑶这幅表现倒是把大长老惊到了。 “你竟然知道?怎么猜到的?什么时候猜到的?” 大长老难得的惊讶语气,倒是撼动了彤瑶的神经,她带着温柔的笑意瞥了大长老一眼,心里暗想:看来自己还是挺有演戏的天分的,竟然连这样的老狐狸都骗过了。 当然,也许,她也不过是像自己一样,不愿意相信罢了。 “当造物主给你一份不同的外貌或者经历的时候,她一定是给你安排了一个不一样的去处不是吗?” “所以,在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隐约的猜到了,只是我不想承认而已。” “哦?这又是为什么?” “为了,生命的尊严吧。”彤瑶认真思索之后,才慎重的开口道。“要知道这实际上是一场博弈,虽然明知道结果,还是想要去博一下。” “而且心里忍不住会想着,只要我足够努力,没准儿就赢了呢。” 大长老看着彤瑶悠远的目光,忽然间意识到,这一刻的彤瑶是最接近她的本真的。 这一刻的彤瑶,绝对不是那个日常所见的小丫头儿,所以再出口的话语,就不由自主的换了语气。 “既然你将这一切看得这么明白,现在脸上的轻愁和心中的忧郁怎么不驱散掉呢?” “这就是人生的无奈啊,人生路上本多苦楚平淡,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甜蜜与欢笑,所以你即使知道那甜蜜包裹的是苦涩,欢笑背后是伤痛,仍旧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而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管你多么希望甜蜜和欢笑能够长久一些,时间就那样不快不慢地流淌;不管你多么希望苦涩和伤痛能都短少一些,时间就那样不快不慢的流淌。” “所以,心头的伤与身上的伤不同,你只能在那静静的看着它流血,慢慢的感受着它所带来的痛楚。” “藏在心中的愁苦与忧郁也是样的,你知道它从何而来,因何而来,甚至知道它将去向何处,因何而去,可是你也只能静静的等着,等着那个时间界限的到达。” “就像是静静地等待严冬走过,静静地等待春花绽放。” “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消极了么?我们生而有手有脚……” “你确定,你生而有手有脚?” 大长老闻言一愣,直到看到彤瑶那带笑的戏谑眼神,才明白彤瑶的意思。 看到彤瑶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大长老乐得顺势而为。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好吧,我们不是生而有手有脚,但是我们通过不断的努力,却拥有了他们啊。如果像你这么消极,恐怕我们一生只能拥有四肢了。” “最重要的是,人生在世,不管是情还是欲都不可能只有一种,如果你一直像这样因为一种刚刚升起的情愁就桎梏了脚步,那以后的人生路,我可能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彤瑶没有说话,大长老要表达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 她自己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好笑: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容易被情愁所惑,这没有什么好争议的。但是自己作为一个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人,竟然还如此的慌乱,彤瑶心中也很是不解。 想来,情爱这东西,不管你是几岁,不管你已经经历过多少次,每一次都是从零开始的,每一次也都是入脑又入心的。 彤瑶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拨开眼前的愁云,豁然放声道:“放心吧,除了这个方案之外,你交给我的其他事情,我不会耽误的。” 大长老闻言,抿唇一笑,不再多做一言,转身向自己的洞府飞去。 彤瑶看着大长老的背影,又看看天边金色的夕阳,忽然一个泄力整个人落入脚下的天火坠湖中。 “效果怎么样?”玄艳看着摇摇地走进洞内的大长老,挑眉问到。 “不知道。不过她是聪明的孩子。” “那是自然,如果不够聪明怎么会成为我的弟子呢?”玄艳一脸得意,随即又严肃道:“话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可是听说,当年是你把她抱回来的。” “回来的路上捡到的,父母是谁我也不太了解。”大长老眼神专注地忙着手头的实情,很是随意的回答道。 “哼,你这话也就哄哄那些小孩子和你的那些族人。你抱她回来的时候,我们狐族万年的惩罚还没有结束,怎么可能有狐狸从流放地之外的地方生下她?” “而且彤瑶是火狐,就算是有小情侣私奔逃跑,生下了她,你直接清查一下人数,就知道她父母是谁了,怎么可能一直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大长老依然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大长老来的。”玄艳的话中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祭祀仪式(一) “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大长老来的。” “哦?”大长老,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的看着玄艳,但是眼神中却是满满的挑衅,显然对于玄艳的威胁是不放在心上的。 玄艳也不恼,垂下眼帘,拿过大长老手中的桑皮,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一边语气悠然地道:“虽然我这个大长老没有上一任大长老的亲传,但是也是上一任大长老指定的接班人。” “而且,我毕竟也已经在大长老的专属洞府修炼了十几年了,在其中我发现了很多的蛛丝马迹。” “既然有蛛丝马迹,那你就自己分析好了,何必再跟别人讨结论呢?” 大长老自然而然地接过锦春手中的桑皮纸,继续阅读着这五天里他们收集来的关于祭祀仪式的材料。 不明所以的锦春,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两人。 直觉告诉他,这两只母狐狸说的事情很重要,可是奈何自己竟然丝毫不知情。 十几年前,秘密会晤的三氏大长老,只有彤氏的彤芷逃了出来,其他的两位都殒命他乡,尸骨无存。 虽然当时的锦氏和玄氏也都有过怀疑,但是一方面其他的长老站出来坚决阻止三氏之间的争斗,另一方面,彤芷那个时候也确实受了重伤。 而,锦春也是在那个时候对彤芷一件钟情的。 在那之后,玄氏由之前已经确定的继任者玄艳,接手了大长老的位置,而锦氏,因为锦春的运作,而一直没有新的大长老出现。 如今看来,诸代大长老之间有着一个代代相传的秘密。 眼下这两人虽然没有避讳自己,但是想必自己开口询问的话,她们也定然不会据实相告。 看来自己回到豹尾冰原之后,要搬到大长老的洞府修炼一段时间了。 三只老狐狸之间虽然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横亘其中,但是在正经事情上他们还是配合良好的。 祭祀仪式的方案很快就确定了下来,彤氏的族人们也随之开始忙碌起来。 根据方案的布置,狐明九窟每天都是一副全新的模样。 就在整个狐明九窟都处在一片忙碌中的时候,彤瑶也是忙碌不已。 月见虽然还是一直都跟在身边,锦逸也还是依然每天都能见到,但是彤瑶已经能够做到不乱于心了,而且她已经决定顺其自然的同时顺己心意。 前世的经历让她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峰有谷的,到底是不是正解,到底该如何做,时间总会给出正确的答案的。 而且,人生苦短,选择多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与三只老狐狸再见的时候,他们惊奇的发现不过短短的十日,彤瑶就又恢复成了那个古灵精怪、神采奕奕的小丫头儿,就像是之前的那五日根本未曾发生过一般。 对于彤瑶的变化,最高兴的自然是大长老,她是真心的把彤瑶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疼爱的。 玄艳看到彤瑶的变化也是高兴地,彤瑶能够如此的处理感情问题,对于她以后修炼合欢功法也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锦春却有些不高兴了,尤其是他在看到彤瑶游刃有余地,游走在锦逸和月见两人之间的时候。 不过彤瑶却是没有心情去在意锦春的脸色,现在的她全副身心都被眼前的狐明九窟吸引了。 自打那日,在天火坠湖畅游一番之后,彤瑶就果决的将那些纠缠黏腻的思绪埋在了心底,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增强这些选手们的实力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狐明九窟的变化。 所以,直到今天彤瑶才发现,自己居住了两年的狐明九窟,已经变得大不一样了。 最显眼的是,在狐明九窟稍稍偏正西一点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了一个诺大的祭台。 祭台坐北朝南,北方的尊位上树立着一个巨大的狐神像。那尊狐神像那么巨大,大到比彤瑶居住的那颗万年银杏树还要高大。要知道那棵万年银杏树上,可是居住着彤氏的几千只狐狸。 最为难得的是,狐神像虽然巨大,但是所展露出的细节,却是逼真无比。 狐神像呈现狐首人身的模样,他左手拄着一根权杖,右手自然而然的背在身后,双目平和的直视前方,表情威严庄重,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狐神像头上没有佩戴冠冕,只是在颈项上装饰了三团璎珞,简洁又大方。 狐神像并没有上色,可是因为塑像之人技艺高超,衣饰的纹理褶皱都鲜明的呈现在了众人眼前。甚至在凝视那些纹理的时候,彤瑶都感觉身边正有清风拂过。 一眼望过去,彤瑶总觉得整个狐神像带着一股雄视天下的霸气。不过定睛细看的时候,却只能感受到让人安静平和的力量。 彤瑶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叹服这些狐狸们的行动力: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做出一副如此形神兼备的巨大神像,就算是这些人有法术也实属难得。 祭台的南边,有三路长长的台阶,连接着地面和祭台。据建造者说,那台阶共有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两面分别插满了红色、黑色、白色三色的旗帜。显然是祭祀的时候,三氏狐族的通路无疑了。 除了这座狐神像之外,整个清原地还分布着多个大大小小的各种祭台,具体有祭祀日神的日坛,祭祀月神的月坎,祭祀山神的山神台,祭祀水神的水神台…… 所有的这些祭台都以狐神像为中心,在其周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 如此多的祭台,彤瑶有些懵,小声地对着旁边许久未见的彤璃问到:“我们为什么要祭祀那些山山水水的神?” “苍黄猎赛的赛场中,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地形,所以我们祭祀各个地形的神明,祈求他们能够保护我们的参赛选手们。” “那还不如祭祀我好了,”彤瑶撇撇嘴,一脸不屑道:“我给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教他们适应各种环境。”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彤璃听到彤瑶的话吓了一跳,一边对着狐神像行礼,一边在嘴上忏悔。 “你这个死丫头,”彤璃大怒,但是话一出口又马上行礼忏悔道:“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然后控住了音量回头对着彤瑶责备道:“你这个丫头,怎么一点恭敬心都没有?” 看着彤璃凶巴巴的样子,彤瑶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觉得格外心安。 彤瑶笑眯眯的看着彤璃数落自己,突然她上前把两臂伸到彤璃背后,紧紧抱住了他,柔声道:“阿璃哥,有你在身边真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祭祀仪式(二) 彤瑶这突如其来的感性,让彤璃心中一紧。 双手不由自主的想要扒开彤瑶的拥抱,看清她的表情。 奈何彤瑶的双臂圈得很紧,彤璃只得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可是嘴上却是紧张不已地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锦逸那小子欺负你了?如果是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让锦明去教训他。” 一边说还一边狠狠地瞪了旁边的锦逸一眼。 彤瑶闻言,伏在彤璃的怀里抖着肩膀笑了一阵,然后才从彤璃的怀里抽身,一脸戏谑地看着彤璃道:“我只是感慨一下,没想到却还有意外收获哦?” 彤璃一脸的不明所以。 彤瑶意有所指地道:“看来,在我没注意到的这段时间里,你跟锦明教授进展神速嘛。还以为你是忙,原来还真是忙哦。” “你这,丫头!”彤璃脸色爆红:“这不是在说你的问题呢嘛。快说,你刚才到底是为什么?” “没什么啊,”本来彤瑶也不是多么八卦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的顺着彤璃的话道:“就是感概一下。” “你看,这浩渺的宇宙中有这么多星球,我偏偏到了莹然;莹然有这么多的兽人,我偏偏作了狐族;狐族还有三个姓氏,我偏偏作了火狐;偏偏遇到了你,你看这是多么不容易的缘分啊。” “所以呢?”彤璃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有你在身边真好!”彤瑶脸上带着微笑,可是目光却是无比的认真。彤璃看着她的目光,就知道她这句话是源自于内心深处的。 彤璃闻言,眼中还充满着疑惑,不过心中却是在不断地下沉。 他仔细地打量着彤瑶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到:“你是不是预感到什么?” “比如?”彤璃的话也让彤瑶一懵,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到。 “那,真的不是锦逸那小子欺负你了?”彤璃依然仔细地观察着彤瑶的表情。 “不是,真不是。”彤瑶笑得一脸无奈。 “你……”彤璃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空中传来了一阵鼓乐之声。 彤瑶一脸惊奇的朝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紫朝浅海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队伍。 五彩缤纷的霞光映照在水面上,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在这个庞大队伍的最前端,两排捧着各色乐器的小狐狸正御法而来。 直到飞的近了些,彤瑶才看清楚,这些小狐狸不仅年龄相差无几,而且各个眉清目秀。 他们的曲调虽然奏得不是多么出神入化,但是很明显是经过一板一眼的专业训练过的。 他们面色严肃,目不斜视,但是脸上却是带着一股让人难以亲近的卑怯和冷傲交织的神情。 彤瑶看着这些小狐狸,莫名的有些熟悉:他们与月见身边的七弦神似,只不过,七弦脸上的神情更加鲜明。 很明显,这些人就是七弦的前世,七弦就是这些人的未来。 彤瑶的心,忍不住有些浮躁。 眼见得这些小狐狸从眼前缓缓掠过,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四名身材婀娜的女子,她们身姿曼妙,服饰轻盈,她们所过之处是一路的繁花似锦。 繁花的尽头,是四个姿容秀美身材伟岸的女子,她们共同抬着一架由轻纱幔帐装饰的銮舆,缓缓踏花而来。 銮舆正面的纱帐半开,其中透出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容貌,正在一脸公式化的微笑朝着众人致意。 看到这里,彤瑶已经基本猜出来,这銮舆中所坐之人是谁了。 那四名美妇在狐神像面前站定,銮舆的幔帐全部撩起,其中之人缓步走出。 在场的所有狐狸都微微弯腰行礼道:“狐帝,狐后安好!” “哈哈哈……”一阵醇厚又爽朗的声音在彤瑶的耳边响起:“众位狐族的梓民安好!” 彤瑶闻言直起身,因为他知道狐帝在说处那句话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个见面礼已经结束了。 “各位狐族的梓民: 大家安好!今天我们莹然狐族兽人在清原地齐聚一堂,举行庄严而隆重的祭祀典礼,即是为了拜祭诸方神仙,缅怀狐族先祖,更是为了给我们即将奔赴苍黄猎赛赛场的英才们壮行。 作为狐族万年来所参加的第一次苍黄猎赛的选手,他们承载着无尽的荣耀,更是肩负着难以尽述的责任。 这是我们狐族的盛事,他们是我们全体狐族的荣耀。” 狐帝最后那句极富煽动性的话语还未尽述,在场的狐狸们就忍不住引颈长嚎。 这嚎叫声与单纯的狐族的对月长啸不同,带着明显的激动,彤瑶听得心里一片柔软,眼中不知不觉泪水潸然。 其实,对于这些狐狸们来说,这次能够参加苍黄猎赛不仅仅是一个资格的拥有,更是一种证明,一种洗刷不白之冤的证明。 “我们……”狐帝的话语顿了一下,继而又道:“我们所能给予我们的勇士们最好的祝福,就是希望他们能够胜利凯旋。所以,为了他们的胜利凯旋,我们闲言少叙,直接进入我们仪式的第一项,拜祭苍天和太阳。” 狐帝的话音落下,锦春就自觉地从人群中挺身而出,对着众狐狸唱喝道:“净身着衣!” 彤瑶闻言,手不由自主的一抖,偷眼看到身边的狐狸正在施展清洁法术,才悄悄的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众人的节奏,施展一个清洁法术,然后穿上之前发到自己手中的衣袍。 众位狐狸虽然能够幻化衣袍,但是那些用皮毛幻化的衣袍其实还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从本质上讲,穿了还是等于没穿。 日常生活中可以不用讲究那些,但是在祭拜神仙的时候,再穿着那幻化出来的衣袍就似乎有些不恭敬了,所以,狐族为了这次祭祀仪式还特意准备了衣袍。 祭拜苍天和太阳的时候,衣袍是统一的红色,不过镶着黑色的滚边和白色的装饰,看起来端庄大方,而且很能呈现仪式所需要的神秘感。 “恭徙祭坛!” 锦春一声令下,鼓乐之声再次响起,全体狐狸伴随着鼓乐的节奏,缓缓向紫朝浅海上那个高大的祭坛移去。 就在众狐狸移动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四名着纯红色的狐狸,提前到了那祭坛之上掐诀念咒。 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只见祭台的中央,一个高大的立柱缓缓升起,立柱之上一个个的符文正在忽明忽暗的不断闪烁。 在立柱升起的同时,以立柱为中心,九层圆环正在缓缓下降。 彤瑶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符文,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这是血祭符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祭祀仪式(三) “这是血祭符文?”彤瑶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震惊。 “对啊,这么重要的仪式当然会用血祭,有什么问题吗?”彤璃对于彤瑶的诧异很是不解。 看着彤璃诧异不已的表情,彤瑶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在那一个瞬间,彤瑶选择尊重狐族的行事方式。 “啊,没什么。我只是原来没有想到这个祭祀仪式会重要到这个程度。” 兽人虽然身体强横,但是因为并非生而为人,所以他们对肉身和精血都异常珍惜。 再加之兽人没有人族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礼教束缚,所以,如果不是特别重要情况下,兽人一般不会选择血祭。 所以彤瑶的这个理由勉强算是过得去。 不过,尽管如此,彤璃对于彤瑶的这个说法,却依然保持了深深的怀疑。 “想什么呢?这可是万年来的第一次,而且还要同时祭拜四方诸神,怎么可能不重要?依照你平时的机灵劲儿,你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啊?” 彤璃说到这里,一双竖瞳紧紧地锁定在彤瑶的身上。 玄氏和锦氏二族对于彤氏内部的事务知之甚详的情况,彤璃已经听说了。 虽然锦氏和玄氏的狐狸也是狐狸,不应该会对血祭有所恐惧,但是,既然有锦氏和玄氏混进来,那么难免会有其他兽族之人混进来。 彤瑶见状,也不多解释,只是在转过头看向祭坛方向时,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声:“你用紧急情报通道向锦明教授传递情书这件事,你查出来是谁透露出来的了吗?” 听了彤瑶的这番话,彤璃的竖瞳先是紧紧地眯成了一条线,静静逼视彤瑶良久,才缓缓地疏散开来。 随即彤璃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道:“你的人隐藏的很深,虽然几个月过去了,但是我还没有查到丝毫线索。所以,你赢了。” “哈哈哈……”彤瑶捂嘴,无声大笑,道:“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个人,那次是我诈你的。” “你!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清楚,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把他们虐得多惨,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有多提心吊胆?” “当时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彤瑶面上一脸无辜,心中却欢笑不已。 彤璃脸上一脸的无奈,心中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忍不住追问道:“可是后来有无数次的机会啊!” “是吗?我分明只是看到了这一次的机会啊。” 彤瑶眨着自己的狐狸眼,一脸狡黠。 彤璃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明白彤瑶的意思,说话需要时机、场合、情景和氛围。 可是眼下,他真希望自己不明白彤瑶在说啥。 不过,彤璃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很快就释怀了。瞥了一眼彤瑶道:“看你刚才紧张不已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个赝品呢?” “狐帝礼祭!”不知道什么时候,头上的太阳已经移动到了那立柱的正上方,锦春拖着悠长腔调的声音再次响起。 狐帝一脸严肃的走上前去,先是念了几句话祝祷了一番,然后手中掐诀结印,逼出一抹心头血,打在那立柱所印刻的符文的最中间位置。 狐帝的鲜血印在那符文之上,整个立柱光芒一闪,光芒过后,狐帝所打在立柱上的那滴血不见了。 一众狐狸见状,再次兴奋的嚎叫了起来。 嚎叫之声此起彼伏,颇有些像经久不息的掌声,锦春无奈做了几次停止的手势,才让一众狐狸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与激动。 “王室成员礼祭!”待一众狐狸彻底的安静下来之后,锦春再次拖着悠长的语调喊到。 随着锦春的喊声,呼啦啦的一群狐狸,学着狐帝的样子站了出去。 现在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彤瑶有些分不出来谁是谁,但是她知道这群人里一定有刚才站在狐帝身边的那个女子和月见。 因为狐帝已经做过祝祷,所以这些人上去之后只需要直接掐诀祭血即可。 眼见得一粒粒的血珠很顺利地消失在那立柱之上,锦春的声音再次响起:“三氏长老、族长礼祭!” 那些被叫到的人,再次出班上前,只不过这些人不需要再把血祭到立柱上,而是直接滴在最内层的圆环凹槽之中即可。 依照此例,接下来的人,则是将血祭到更外一层的凹槽。 看着自己前面长长的队伍,彤瑶知道距离自己登上祭坛还有一会儿。 所以彤瑶眼睛虽然盯着那一波波上上下下的人群,但是嘴巴上却忍不住对着彤璃道:“你是说,我们中有奸细?” 彤璃没有说话,只是目不斜视地轻轻点了点头。 “而且,血祭可以看出来谁是奸细?” “其他的神明我不太确定,但是礼祭狐神的时候,一定可以查出来自其他兽人族的奸细。” “你是说,其他兽人族的血,在祭祀狐神的时候不会消失?” “没错,即使那些奸细改变了外貌和气味,但是身体内流淌的血液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所以,在血祭的时候,狐神大人一定不会收下他们的血液的。” “大哥,拜托,你这个狐神像是才做出来的好不好,怎么就会分别是不是自己小弟的血呢?”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彤璃先是对着狐神像行礼道歉一番,随即一脸严肃地对着彤瑶道:“你今天已经两次冒犯狐神大人了,接下来的时间,直到明天日出之前,我不许你再说一句话。” “你……”彤瑶刚张开嘴想要表示反抗,却不料彤璃干脆利落的一个法诀打过来,就把她的嘴巴封上了。 “唔唔!”彤瑶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愣是瞪成了虎目。看着彤璃的目光更是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是彤璃却根本不看她,只是一脸严肃与虔诚的望着祭坛的方向。 “彤氏族众礼祭!” 彤瑶无奈只得暂时规规矩矩地跟着大部队,一起登上祭坛,掐诀结印,将自己的血滴在第九层的血槽之内。 看着自己周围挤挤挨挨的人群,彤瑶觉得,彤氏狐族之所以被放在最后,应该是因为彤氏人太多,前边的小血槽不足以容纳这么多人的血液。 等到最后的一滴血被吸收之后,锦春悠长的喊了一声:“献乐舞!” 之间那群走在狐帝队伍最前端的小狐狸们纷纷在祭坛的边缘站定,开始演奏起自己的乐器来。而那几名撒花的仙女,则是和着音乐翩翩起舞。 想来这些是献给天神和太阳神的节目,不得不承认,这三只老狐狸想得还挺周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祭祀仪式(四) 那些看不见摸不到的神明喜不喜欢这些乐舞,彤瑶不知道。 但是很明显,眼前的这些狐狸们是喜欢的。 这是狐族经历万年的惩罚之后的第一次举族欢庆,也是这万年来,他们所见过的最正规的一次庆典活动。 看着那些狐狸们欢笑的脸庞,和带笑的眼睛,彤瑶很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出声阻止血祭。 其实人之所以会迷信,有时候真的不完全是因为他们有多愚昧,只是他们想要一个简单直接的情感宣泄方式。 祭坛之上的乐舞一直没有停歇,在那些撒花仙子之后,还有各族族众的节目。 虽然那些节目与一板一眼精心排练过的节目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却也因为真挚新奇而颇有几分趣味。 不过,尽管如此,狐众们还是三三两两的散开来,或者相互切磋功法与道法,或者就地打坐修炼,或者相互交换宝物。 原来根据计划,这场祭祀活动将要持续五天,在每天礼祭结束之后,虽然还不能离开,但是可以自行活动直到下一次的礼祭活动开始。 见到可以自由活动,彤璃第一时间就跑去银狐的队伍中找锦明教授了。 看着那个快速消失的重色轻友的背影,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身边,再看看周围热闹的人群,虽然彤瑶并不是爱热闹的人,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努力融入到这份热闹之中。 虽然所有人都还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袍,但是穿行在人群中的彤瑶,总还是能够轻易的分出周围的人到底来自哪里,因为不同的地域会蕴养不同的气质。 比如,豹尾冰原的锦氏狐狸面上的气质总是要高冷一些,巫泽的玄氏狐狸气质总是要诡谲一些,而清原地的彤氏火狐们则是带着彤瑶熟悉的豪爽。 不知道为何,这些想要交易的狐狸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紫朝浅海的海边。 所以,沿着紫朝的西海岸一路向南或者向北行走,那感觉就像是正在一个个小小的市场上闲逛。 说是这个市场小,并不是在说它的规模,而是在说它的交易范围。 在此之前,似乎没有人想到会有眼下的情景,所以,每个人面前摆放的东西并不多,大多只有一两样,而且还都是一些比较珍贵的。 彤瑶修炼的时日尚浅,对于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需求,因此更多只是站在旁边看一看,听一听,开阔一下眼界。 “小姑娘,万年静海木果实,可以记录影像的,要不要了解一下。” “十万年的冰髓,这可是炼制暗器的绝佳材料,小姑娘不要看一下吗?” “呦,瑶丫头,怎么看上我这万年定风了?”对面的老人虽然看起来落魄不已,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坦荡大方。 对方虽然认出了自己,但是自己却不认识对方,彤瑶有些尴尬地一笑:“定风是什么?” “定风是沙漠中很少见的一种树,一座沙丘上如果长有一株定风,那么不管多大的风大都不能将这座沙丘移动分毫。” “可是这种树,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因为他们从来都是只长在沙地之下的呀,哈哈哈……” “长在沙地之下的树?”彤瑶心中更加惊奇了。 “对呀,既然你没有看过,那这块定风你就拿走吧,我老人家送你了。”老人哈哈大笑,一边举起手中的酒葫芦畅快的灌了一大口。 “不行,不行,君子不夺人所爱……” “哈哈哈,如果真的是所爱,还会拿出来交易吗?你就安心收下吧。”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你现在虽然没用,但是早晚会有用到的时候,好生收着吧,正好我老人家也乏了,这就走了。” 那老人说完这句话,竟然真的就把葫芦往空中一抛,御法远去了。 “喂,祭祀仪式还没有结束,还不能走的哇。” 看着视线中越来越小的黑点,彤瑶嘴角直抽,狐族竟然还隐藏了一个这么任性的大神? 直到那个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彤瑶才回神。 不过才回神,就听到旁边的两人在讨价还价。 “我这可是成年犀角鳄的角,而且是自然脱落的,你只用半张鲸鱼皮就想拿走五对,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别看着鲸鱼皮只有半张,但是也足够你做十几套衣服了。要知道,穿了这些鲸鱼皮的衣服,你虽然不能像鲸鱼那样直接沉到海底,但是你到海面下一万米的程度是没有问题的。” 这两人,很明显一个来自豹尾冰原,一个来自巫泽。 彤瑶微微一笑,继续向前,可是突然,眼前的光线一暗,自己被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小姑娘引灵草要不要看一下?” 这两个所说的引灵草是一种水生植物,柔软纤细,不论是在海水中还是在淡水中都能够很好的生长。 不过他最让人兴奋的功能是:能够将一定海域范围内的灵珠蚌都吸引到自己的周围,而且引灵草的年限越长,它所辐射的范围越广。 所谓灵珠蚌,自然是能够蕴养灵珠的蚌类。 能够将灵珠蚌吸引过来,这简直就是一个真实的聚宝盆啊。 有兴趣,非常有兴趣。彤瑶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叫嚣。 “小姑娘既然有兴趣,就跟我们一起去那边吧,这东西我们还有很多。” 彤瑶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跟着那两个人一起朝着紫朝浅海和映霞峰相交的角落而去。 此时彤瑶的脑海中,所呈现的都是自己被大量灵珠包围的画面。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两人的转身时,眼睛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两人一左一右,将彤瑶夹在中间。一股并不强烈的海风,裹挟着水中的湿气,从三人的面前徐徐划过。 今天的海风中,似乎多了一丝腐败泥土的气息。 不过眼下不论风中有什么气味,都影响不到彤瑶的好心情。 要知道,因为想要给参赛选手们打造全副的武装,彤瑶最近看到的都是,大批的灵珠哗哗的往外流的情景。 海风在带来润湿水汽的同时,然后,又带着彤瑶三人的气息,继续一路向西。 彤瑶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刚刚经过的地方,月见,白歌,锦逸三人,正在寻找着它的踪迹。 “这个小姑娘呀,刚刚我看到她跟两个人一起朝着北方去了,好像是要交易引灵草。” “引灵草?为什么不在这里直接交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觉得那两个人,似乎有点可疑,你们如果是她的朋友,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祭祀仪式(五) “小姑娘,怎么不走了?” “哎呀,我实在是走累了不想走了。”彤瑶先是嘟着嘴巴卖了个萌,随即又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着那两人撒娇道:“不过就是一个交易而已,现在我们已经离人群够远了,所以我们还是直接在这里交易好了。” 彤瑶的五官,在狐群中虽然算不上精致漂亮的,但是胜在胶原蛋白充沛,所以这样的卖萌撒娇倒也不会让人生厌。 不过,那两人也只是愣了愣神,就相互交换一个眼色,道:“直接在这里交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正式交易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谈一下价格?” “哦,瞧我这记性,刚才竟然忘记谈价格了。”彤瑶拍拍额头,一脸的自我嫌弃。 “好你们开价吧,不过我可要先提醒你们,我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脾气不小,如果你们漫天要价,我可没有就地还钱的耐心。所以,你们最好先打量清楚我的身家再张口。” “放心,我们不是贪婪的人,这颗引灵草,只要你的定风木和一点血就可以了。” 一点血?彤瑶心中警铃大做。 “血?你这引灵草再怎么珍贵,也是身外之物吧。竟然想要用身外之物换取我的精血,你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你说的没错,不过事到如今,你不觉得再说不有点晚了吗?”二人话音未落,就开始狞笑着掐诀结印。 彤瑶临危不惧,神色从容地一边快速朝着东南西北四方各打出一枚灵珠,一边向前走了几步,在最后一枚灵珠落地之前,进入到了她刚才所打出的四枚灵珠之间。 就在最后一枚灵珠落地的瞬间,一个法阵瞬间被激活了。 看着神色从容地站在法阵中的彤瑶,那两个人目瞪口呆:“你,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四方无忧阵的?” “不然呢,你们真当我是单纯呢,那么贸贸然地就跟着你们两个陌生人到这个偏僻的角落里?”彤瑶悠然地站在阵中冷笑连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两个是外族的奸细吧?想要拿到我的血,也是想要在血祭的时候蒙混过关,对不对?”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行了,管她是怎么知道的。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杀了她,或者跑。” “对,你这个同伴说的没错,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打算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这个法阵虽然简单,但是你们想要段时间内干脆利落的破开,也不容易。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现在就跑的好。” “哼,实不相瞒,在你说出这番话之前,我本来是打算转身就跑的,毕竟你既然能知道我们提前布下了法阵,也很有可能还做了其他的准备。” “可是,听到你刚才的话,想来你能识破我们布下的法阵只是一个偶然,所以你现在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吓跑我们,以求得活命。” “哥,小心她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哼,不过是一个小毛丫头,哪里来得这份机敏?放心好了,她一定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可是……” “哪来得那么多可是,要知道我们任务失败,回去之后的结果,比死也强不了多少,而且还会连累家人,所以还不如直接拼一把,这样子的话,就算是我们死了,家人还能落下个安稳。” 显然说话之人的最后一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对方的内心,两人再没有丝毫纠结地对着彤瑶藏身的法阵攻去。 原本这两个人,是想将彤瑶带到阵中,以便他们在“价格没谈拢”的情况下,对彤瑶用强的时候,彤瑶不会轻易的逃跑,更不会招来其他狐狸们的注意。 所以,当时他们布下的四方无忧阵,只是一个用来困人的法阵,并不是杀阵,所以面对两人肆无忌惮的攻击,彤瑶在内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 看着发怎之外的两人,彤瑶内心焦急不已。 那个人分析的没错,自己一开始确实没有发现异常,所以并没有任何的保底措施。 可是忽然之间,她的神色又平静了下来,静静地站在法阵之内看着两人攻击,做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劝慰道:“我知道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所以只要能给你们一份活路我都不吝惜。” “现在,我再劝你们最后一次,你们还是逃走吧,现在走的话还来得急。再拖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哼,年纪不大,戏倒是不错,这自编自导自演的不容易吧?” 两人中的那个哥哥对着彤瑶冷哼一声,满口的揶揄,手中却是丝毫没有停滞。 “哎,从来人们听到的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要听到和看到的,所以,那些说谎的人是多么的愚蠢啊!费尽心思却做了无用的事情,甚至是与自己的期望结果相反的事情。啧啧啧……” “呦,换了戏路啦,可是这一套我们还是不吃。” “那,煎饼果子来一套?” “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你们攻击得辛苦,问问你们要不要补充点体力。” 彤瑶看着岌岌可危的法阵,讪讪一笑。 然后悄声对着耳骨上的灵通蜥急道:“你不是说白歌、锦逸、月见他们过来了么?人呢?怎么到现在还不到?” “我是说他们过来了,可是我又没说他们马上就会到,谁叫你自己不抵抗的!” 灵通蜥蜴,扒在彤瑶的耳骨上,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儿,不过身体确实一动都不敢动。 看着那马上就破开的法阵,它很担心,那两个人在灭了通告的时候,顺便灭了自己,所以,它很自觉地在那里充当装饰品。 彤瑶无奈,只得出手,希望这个法阵能够多撑一会儿。 之前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法阵会如此的脆弱不堪。 法阵之外的那兄弟二人,合力将一道法诀打在了法阵的光幕之上,透过那淡泊的光幕,彤瑶感到一股巨力超自己袭来。 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变得混乱不已,一股劲力从丹田向上涌起。 虽然只是由腹到胸的短短距离,但是彤瑶明显地感觉到这股劲力时而灼热似火,时而寒凝似冰。 在这股劲力涌到胸口的那一瞬,她一个没忍住,直接一口血哇地吐了出来。 法阵之外的两人,在看到彤瑶的血液时,眼睛一亮,手中的法诀再一次毫不犹豫的击出。 彤瑶看得清楚,在那到法诀还没有真正打到的时候,那法阵的光幕就像是玻璃一样地碎裂了。 所以,现在那道法诀正直冲彤瑶的面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第一原则 彤瑶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那道光,眼见得它逐渐变成了一个犬科动物的头颅,大张着嘴巴和獠牙,朝自己扑来。 那颗头颅看起来有点眼熟,可是彤瑶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到底是什么了。 在法阵光幕碎裂的那一瞬间,彤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一动不动。 不是彤瑶不想动,而是她动不了。 对面的两人,功法比彤瑶要高太多,他们联手打出来的法诀,其辐射能力和威力都让彤瑶避无可避。 这一刻,彤瑶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那死亡一击的来临。 索甲仁波切说:“对已经做了准备和修行的人来说,死亡的来临并不是失败而是胜利,是生命中最尊贵和最光荣的时刻。” 可是彤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死亡时刻会到来的这么快这么早,所以她的心里没有感到任何的尊贵和光荣,只是感到了如同地狱深渊一般的不舍与眷恋。 似乎是知道她的时间所剩无几,所以那些彤瑶记得或者不记得的画面全都蜂拥而出,它们都在希冀着,在最后的那一刻,彤瑶能够再次回顾它们,甚至是铭记它们,直到来世。 可是纸短情却长,太多的画面像潮水一般冲走了前世,又被后来的记忆呼啸着裹挟离开。 彤瑶的心中很是惶惑不安,她也想抓住它们,可是奈何,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眼前光一般地流逝。 彤瑶绝望地看着,泪水潸然而下。 “丑死了!” 嗯,丑……丑?这声音,是白歌?可是为什么这么真实? 彤瑶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彤瑶,没事了。”这声音,是锦逸的? 而且随着这声音,彤瑶感觉自己被纳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难道,自己没死? 彤瑶试着睁开眼睛,才适应了光线,就看到月见手中牵着两只鬃狗在朝自己笑。 正在逐渐变得幽暗的天幕下,他的笑容点亮了橘红色的晚霞,温暖了彤瑶的眼眶和身心,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勇敢和安心。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感觉。 彤瑶的精神一松,难得地睡了过去。 要知道睡觉这个概念,还是在她被呼噜拍到神魂合一之前的事情。 剧烈的情绪起伏之后,人性,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生理上的就会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不过,彤瑶这难得的一觉并没有睡多久,就被叫醒了,因为狐帝召见。 自己会被问询,彤瑶是已经料想到的。但是直接被狐帝召见,却是彤瑶始料未及的事情。 在彤瑶到达狐帝那精美繁复的銮舆之前时,才发现原来大长老、玄艳和锦春也都在。 “小丫头儿,身体没有大碍了吧?” 就在彤瑶努力解读大长老等人的眼色的时候,狐帝醇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没事了,没事了。本来那两个人也没有伤到我,好像。” 彤瑶说到这里的时候,才想起来,最后关头拿到凶光明明是直朝自己面门而来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并没有事。 她的眼睛忍不住向身边的月见瞟去。 月见对着彤瑶只是微微一笑,就转向狐帝解释道:“父君,医官已经检查过了,说彤瑶虽然损耗了些精气,但是神魂并没有丝毫受损,她之所以会昏睡过去,主要是因为被吓到了。” “所以在她熟睡的时候,我们给她喂了极品精元丹三颗,气元丹两颗,神元丹一颗。等到她把这些丹药炼化了,相信她一定会比之前还要龙精虎猛。” 狐帝闻言哈哈大笑,彤瑶却是额头青筋直蹦:月见的语文是美术老师教的么,这么艺术流?谁家用龙精虎猛来形容女孩子的啊? 不过,鉴于人家亲爹妈在场,彤瑶也不敢太放肆,只是狠狠地瞪了月见两眼。 月见却被彤瑶瞪得有些莫名奇妙:我这不是帮你解释了吗? “好,身体无碍就好。要知道我狐族年轻一代的希望可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狐帝笑得一脸温和慈爱,旁边的月见却突然不舒服起来,使劲大声地咳嗽着。 狐帝笑着改口道:“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月见听了这话,嗓子才舒服起来,像刚才一般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小丫头儿,你还记得你睡着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有两个人借着交易之名,将我骗到偏僻的地方,想要取我的血,想来他们应该是外族的奸细。怎么,让他们逃掉了吗?” 彤瑶话音落下,狐帝和他旁边的美妇都是一愣:他们虽然之前已经听说过彤瑶是一个聪慧的小丫头,但是却没有想到她能够聪慧如斯。 对于发生的事情不仅能一句话概括,还能一下就抓到重点,看透表象。 这样的孩子已经不是机灵讨喜可以形容的了,而是可怕。 不过这份可怕的根源,并不在于彤瑶的聪慧,而在于她不是狐帝的孩子。 大长老、玄艳和锦春三人,看着狐帝夫妇变了的脸色,不动声色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随即,大长老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灵茶,淡淡地抿了一口。 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对着彤瑶嗔怪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憋不住话,我不是告诉阿逸先不要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嘛。你也是,操心这些干嘛,不知道养好身体最重要吗?” 本来,突如其来的安静,就让彤瑶有些发慌。 再听到大长老不明不白的责备,彤瑶没有细想,就分辩道:“大长老,你是知道的,三个仙盟的首脑为了自己的私利,已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了,而鬃狗一族在龙首潭城内都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实行暗杀……” 彤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大长老就打断了她。 “看来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好孩子,这些事情虽然重要,但是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彤氏大长老说的没错,”回过神来的狐帝接口道:“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至于那些事情,你放心,有我们这些老狐狸在,定会护你们周全。” “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你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在担心狐族的未来。不过,作为狐族年轻的一代,你要时刻记得‘有你狐族才会有未来’。”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应该先保全自己,让自己活下去,这才应该是你的第一底线原则。” 虽然彤瑶觉得狐帝的话有问题,但是那舒缓的语调和慈爱的目光,让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初次见面 “好啦,你也不用皱眉,我的说教就到此为止了。”狐帝看着彤瑶蹙眉的模样,包容地呵呵一笑,道:“接下来就由月见告诉你事情的完整始末吧。” 顺着狐帝的话,彤瑶将目光转向了月见。 月见望着彤瑶暖暖一笑,道:“你刚才说的没错,那两个人确实是鬃狗族的奸细。不过在你的帮助之下,我们已经顺利的抓到了他们。” “我的帮助?”对于月见的这种说法,彤瑶感到很是奇怪:那个时候,自己明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嘛。 “对啊,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但是要不是你当时重创了他们,即使我们三个人联手也未必能捉住他们。” “我重创他们?” “对啊,怎么你不记得了吗?”说到这里,月见似乎开始兴奋起来:“当时我们离得有些远,看得不太清楚,但是我记得你身上有一道三色的光芒发出。” “三色光芒?” “对啊,金色、黑色和紫色三色。金色尊贵,黑色内敛,紫色典雅,这样的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仅漂亮,还威力十足。” 看着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的月见,再看看周围这群老狐狸们这八卦的眼神,彤瑶默默地把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根据我之前的观察,你的功法修为是要比我稍差一筹的,这么强的光,你说实话,是你身上有密宝对不对?” 正当彤瑶尴尬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月见的自作聪明救了她一命。 她含糊地支吾了两声,顺势问到:“对他们两个的审问结果怎么样?” “倒是审问过了,不过他们两个嘴巴严实的很,什么都没有说。” “一点消息都没有么?” “一点都没有。” “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他们两个?” “既然是没用之人,杀掉算了。” “不,不要杀,杀掉太浪费了。” 彤瑶此话一出,不仅是月见,就连一众老狐狸都满脸好奇地望着她。 “他们作为奸细,一定对鬃狗一族的整个奸细体系的管理有所了解,而且,如果我们这里不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话,他们一定还知道一些其他的内容。” 彤瑶的话,点到即止,随即话锋一转道:“如今,根据我们的情报,本次的苍黄猎赛最有可能夺冠的就是鬃狗一族,虽然他们的手段并不可取,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彤瑶的这两句话,虽然简单。但是在在场的诸位老狐狸们听来,就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彤瑶说的没错,虽然鬃狗一族的手段有些卑劣,可是却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卑劣的手段方面很是在行。 而这两个人,正好是他们卑劣手段中的一环。 而且看他们的功法修为,还很有可能是关键的一环。 虽然狐族,未必要效仿狐族的这些卑劣手段,但是只有当你更深入的了解敌人的时候,你才能更加精准的防御他。 所以,这两个人,是一笔财富。 不,不仅是这两个人,马上即将出现的所有奸细,都是一笔财富,绝对不能放走。 “可是这两个人牙关紧的很,我们实在是无从下手哇。”月见也终于明白了彤瑶的意思,但是他不需要想得更长远,也不愿意想得更长远。 “他们牙关紧,是因为你总是把他们当做是敌对之人。” “我到是想把他们变成自己人。”对于彤瑶的云山雾罩,月见很是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有时候,你需要的不是他们投诚的事实,你需要的只是他们投诚的舆论。不过,这样做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好他们的家人。”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给月见提问的机会,直接对着在场的老狐狸们道:“狐帝陛下,狐后殿下,诸位长老们,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他们两个鬃狗族的身份,就意味着族人中有奸细是既定事实。” “那么接下来,请一定要注意对族人的保护。毕竟不会每个人都能如此幸运。” “哎呦呦,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竟然有这份心机,还把事情料得如此周全,”在銮舆之内一直未发一言的狐后忽然开口道:“彤芷呀,你是不是把这个小丫头使唤地太狠了?” “你看看我月见,明明还比这小丫头年长三岁,可是那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可真是气人!” “狐后说的是,我今天也一直在反思,似乎给这丫头的压力太大了。等苍黄猎赛结束了,我会考虑给她减轻些负担的。” “狐后,您这话可实在是过奖了。”彤瑶看着大长老低眉顺眼地回完话,就接口道:“而且月见也不不像您说的那般一无是处,您不知道前两天,他……” “彤瑶,你不许说。”彤瑶的话还没说完,月见伸手捂住来她的嘴巴。 虽然嘴巴被捂住了,但是彤瑶的一双狐狸眼已经完成了月牙,而且满眼地促狭。 在场的老狐狸们见状都不由自主的笑了,不过笑容背后各有各的一份深思罢了。 “彤瑶啊,公事说完了,现在我们来话话家常吧。”待到笑声止歇,狐后再次开口道:“如果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身份的话,我和狐帝应该算是你的长辈没错吧?” “这个自然。”彤瑶闻言,忙躬身失礼应是。 不过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忍不住朝着大长老瞟去。 大长老的一双狐狸眼正灼灼地望着狐后,仿佛随时可以出击。 彤瑶嘴角一抽: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不过狐后却是恍若一无所觉,面不改色地对着彤瑶笑眯眯道:“长辈初次见到晚辈,自然应该有所表示。我这里有一串灵珠成色还不错,就送给你玩吧。” 狐后所说的成色还不错的珠链,是一串由一百颗上品灵珠组成的,这绝对是一份豪礼了。 财迷彤瑶见到这串珠链,心中欢欣不已,一双闪闪放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珠链,嘴里干脆的说了一声:“谢谢阿姨!”就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狐后看着空空的手掌,先是一愣,随即嫣然抿唇一笑,不过那笑容背后似乎带着几分轻视。 大长老见状倒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玄艳和锦春则一直保持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如果是在以前,月见看到这么一串珠链被送出去,也会觉得是豪礼,不过,现在…… 月见嘻嘻一笑,对着狐后道:“母后,真巧。你给彤瑶准备了见面礼,彤瑶也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 月见一边说,一边拿出那个让他叹为观止的昆芥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鬃狗出水 真正美的事物,就该是能够让所有人都拜倒的,就像眼前的这朵昆芥花。 在它出现之后,在场所有狐狸的眼光都胶着在它的身上,包括曾经见到过它的月见。 不过,虽然都是被它所吸引,但是吸引来的原因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大长老,眼神中闪烁着的就是单纯的欣赏,而玄艳的欣赏中则带着戏谑,锦春的欣赏中则带着贪婪。 狐帝的手,有些颤抖地抚上花体,眼中氤氲的不可置信才逐渐变成惊叹。 狐后的目光紧紧地追逐着那两条游鱼,声音颤抖地问:“这是真的?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精美的昆芥花?” 说到这里,她抬头目光犀利地看着彤瑶,意味深长地问到:“这样的稀世珍宝,你竟然真的舍得送人?” 狐后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有震惊与疑惑不假,但是更多的是忐忑不安:她在恐惧,她害怕彤瑶给出否定的答案。不过她却还是问了出来,彤瑶倒是也佩服她的磊落。 所以嘴边的话,不由自主地换了一个更加委婉的表达:“这朵花如此精美,当然是作为全族的镇族之宝才最为合适,而像我这样的普通族众是不适合拥有的。” 彤瑶此话一出,所有老狐狸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彤瑶的身上。 大长老的目光中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玄艳眼中是带着满意的惊艳,而其他三个人眼中,则都是彤瑶看不懂的深沉。 看着这几只老狐狸的眼神,彤瑶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她并不喜欢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的感觉,每当那个时候,她总是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跳梁的小丑。 彤瑶有些无谓地扯扯嘴角,正想要再转移一下这几只老狐狸的注意力,忽然感到一阵灵力波动。 “狐帝,距离礼祭大地和月亮还有一刻钟。” “知道了。” “诸位,礼祭神明是大事,不敢有丝毫的疏失,我们还是尽早准备吧。” “至于这朵昆芥花,这是小丫头对狐族的一份心意,却之不恭,所以我就代表狐族笑纳了。” “不过,无论如何,让孩子吃亏都是不应该的,所以,从今天开始,彤瑶就是我狐族的公主,享受最高等级的份例,以及公主的一切待遇,并且,只要不是叛族的罪名,都可以赦免。” 原本一脸温柔笑意的大长老,在听到狐帝的最后一句时,一双狐狸眼不由自主的眯了眯:这是要捧杀么? 不过,既然狐帝的话已经说出口,大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眼下礼祭神明在即,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对彤瑶有信心。 礼祭大地和月亮的仪式,与之前礼祭苍天与太阳,除了地点不同之外,在程序上似乎别无二致。 众狐狸先是换上了黑底白边的礼祭服,然后一起到了与祭坛遥遥相对的,在西边的沙漠腹地中的祭坎之内。 这一次,祭祀的图腾不是向上升起,而是向下沉降的。 狐帝的血,献祭到那凹陷的图腾的时候,彤瑶明显地看到了一抹冲天而去的红光,红光之后,是一片静默。 然后同样的程序,所有的狐狸纷纷上去献祭自己的鲜血,只不过这一次,彤瑶被安排在了第二波。 当然被重新安排的不止是彤瑶自己,还有那两个想要取彤瑶之血的人。 而且他们两个人比彤瑶还要惹眼,直接被安排在了第一波,也就是跟狐帝一起,只不过不能和狐帝同时礼祭,而是要行动在狐帝之后。 当然,他们在台上的行动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受到了控制。 可是,台下的狐众们,看到的只是彤瑶等三个人的排序变化,完全看不到他们的不情愿。 所以,看似平静的夜空之下,平静的祭祀仪式之上,实际沸腾一片。 不过,不管众狐狸的心中如何沸腾,还是没有意外发生,大地和月亮收下了所有人的献祭。 可是,在场的狐狸们,却不能接受所有的改变,礼祭的仪式方一结束,他们就忍不住地议论纷纷。 “这两个人是谁?怎么竟然能够跟狐帝一同礼祭,要知道这可是狐后都没有的殊荣啊!” “这不是我们玄氏的玄开和玄蒙吗,从来没听说他们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啊,怎么能够在礼祭的时候和狐帝站在一起?” “对啊,我记得在礼祭苍天和太阳的时候,他们还是和我们一起的,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到地发生了什么?” “嗯,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他们拉着彤氏的那个小丫头儿,就是那个和狐后以及众位殿下一起礼祭的那个,去了那边的无人处好像是要交易什么。” “他们到底交易的是什么?竟然能够让他们三个人都瞬间改变了身份地位?” “这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还特意跑到了无人的角落去交易的。” “嗨,你这说了不等于和没说一样嘛。” “怎么会跟没说一样,根据我的推断,他们交易的是特别重要的东西,虽然躲到了没人的角落,但是还是被狐帝发现了,然后他们放弃了交易,直接将交易的东西献给了狐帝,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殊荣。” “嗯,你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 “哼,有道理?有个屁的道理,那个小丫头才几岁,一个胎毛未退,乳牙未换的小丫头能够交易特别重要的东西?”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那人少一沉吟,然后继续道:“我觉得可能事情是这样子的。那两个人意外发现那个小丫头是外族的奸细,所以,用计将其骗到无人的角落并擒获,然后禀报了狐帝,狐帝才会对那两人有如此的恩赏。” “怎么可能,如果那小丫头是奸细的话,她为什么会和狐后站在一起呢?” 周围的人对那个人的说法一脸的不屑。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那个小丫头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在面对功名利禄的时候难免会心动。所以,我们英明的狐帝大人,就兵不血刃地用功名利禄将其拿下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我之前可是听玄怀说过,别看这个小丫头年纪小,可是苍黄猎赛的准备可是她在一手负责呢,而且还是狐帝钦定的。” “这就更对了呀,既然之前狐帝钦定她来全权负责苍黄猎赛的准备工作,那么如果现在爆出来她是奸细的话,狐帝的脸面往哪里放?所以,不如就把她看在身边来得安全。” “有点意思……” 周围的狐狸们一脸的若有所思…… 就在这些狐狸讨论的热烈的时候,有些狐狸悄悄地退出人群,向一个个不惹眼的角落走去,向不知名的远方传递同一个消息:“鬃狗双出水,状态未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螳螂黄雀 “鬃狗双出水,状态未知”这是一句暗语。 出水是说潜伏失败,而双出水,意思就是说鬃狗一族的奸细有两个人都潜伏失败了。 状态未知则是说,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主动投诚,还是被发现的。 晚风已经带走了日间的燥热,金灿灿的繁星惬意地在宝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彤瑶隐藏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我们不要动手拿下他们么?”彤瑶身边的月见看着彤瑶,一脸的焦急,要不是身边的七弦拉着,恐怕都已经冲出去。 “你不是已经派人拦截消息了吗,还着什么急啊?”彤瑶眼睛颇有兴味地盯着那些人看,嘴上对月见的回答就有些漫不经心。 “可是捉人捉脏不是吗?” 许是因为月见的语气太过急迫,彤瑶终于回头,不过嫌弃地看了月见一眼,就又回过头继续看着那些传递消息的人。 “我记得之前好像跟你说过呀,这律法只是用来管理遵守它的人的。对于想要为恶的人,他们总会找到方法和机会。” “你什么意思?”月见蹙眉。 “我的意思是说,这点证据还算不上‘脏’,很容易被他们赖掉。所以我们现在先不要慌,要等着拿到他们赖不掉的铁证。” “铁证?那是什么?” “你傻啊,不是还有血祭呢嘛!” “是谁之前对血祭很不屑来的?”月见先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才闷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干嘛还要在这里蹲守,直接等着血祭狐神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不就好了?” 彤瑶继续看着下边那些鬼鬼祟祟的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耐烦地粗声道:“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 “你,你这是不敬!” “我需要敬你吗?”彤瑶一边挥着手中那枚象征自己新的身份的深海贝壳,一边斜睨这月见。 “……”月见气结,憋了好久才道:“好,就算你的身份跟我对等,但是在年龄上来说,我比你大,所以你怎么着也得叫我一声哥……” “哎,这可不一定啊。你兄长家的孩子不是年龄比你大,可是不还是得叫你一声叔叔?” 彤瑶一本正经的说完这句话,又坏笑着道:“你老爹只说我是公主,可是没说我是哪一辈的公主,没准儿你还得喊我一声姑姑呢。” 彤瑶此话一出,月见彻底无语了。 眼见得那些送出消息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开始向人群的方向聚集,彤瑶吩咐人一定要把刚才那些送消息的人盯住了,然后才回头看了一眼月见。 月见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带着明显得气鼓鼓,像只受了调戏的青蛙,彤瑶一见一下子被萌得全线溃败。 她一边拉着月见往回走,一边解释道:“我们不是想要撬开那两只鬃狗的嘴巴吗?眼下这种情况,能够让他们死咬住不松口的,只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忠诚度,一个他们的把柄。” “不过,实际上,忠诚这种东西只是一个博弈的结果,所以眼下实际控住他们的是他们的把柄。” “这把柄可能是他们的家人,也可能是他们活命的机会。”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如果眼下真的断了的话就是我们负了他们。明白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不明白这些与我们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月见的表现,让彤瑶焦躁不已,不过她最终还是想着月见萌萌的小奶狗模样,将这份焦躁强压了下去。 “你看,我们并没有说那两只鬃狗是奸细对不对?可是这些人却能跑到角落去传递消息,这是为什么?” “你是说……”想通其中关窍的月见,眼睛忽然变得光彩熠熠起来:“这些人全都是鬃狗一族的奸细?” 彤瑶眼中的欢欣之色瞬间熄灭了,不过,她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冷静又客观地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最直白的表述是,这些奸细都是互相认识的,至少他们是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的,所以,他们传出去的消息,也极有可能被他们身后的人所互通有无。” “所以,他们的消息传递出去也就意味着那两只鬃狗的生机断绝。”虽然自己的意见刚才被彤瑶委婉地否掉了,但是能够找到关键之处,月见还是兴奋不已。 “你说的没错,不过还有,”彤瑶看着兴奋不已的月见微微一笑,继续道:“两只鬃狗已经暴露了,其他人心中一定紧张不已。” “在这种生死的绝境中,人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为了族众的安全着想,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死死地看住了。” 彤瑶最后的这句话,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可是即使是在暗夜的幽光魅影的环境下听来,月见也是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还感到丝丝的安全与温暖。 他凝视着彤瑶的脸庞,奶白色的月光就像是一道轻纱笼罩在她的周身,之前怎么看都很普通的五官,这个时候看起来,不仅深邃而且神秘圣洁。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东西倒是没有,就是怎么看都觉得丑死了。”月见一脸的嫌弃地说完这句话,就当先而去。 彤瑶看着月见的后脑勺,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终究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才行了没几步,彤瑶就感觉到身后多了几个人。 她悄无声息地将月见的衣袖扯了又扯,月见才开口:“都截回来了?” “是。” 月见默然继续前行,可是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还在被人不断扯动。 只得又道:“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吗?” “确定。” “如果有遗漏的话,你自己直接天雷崖领罚。” “绝对没有。” 月见不再说话,他的衣袖也平静了下来。 一阵强烈的海风吹过,一块乌云被吹得散开了些,赫然现出两个人来。 其中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道:“主上,您真是料事如神。不过那个小丫头,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心机,是不是太过妖异了些?” “嗯,是很妖异。不过却妖异的有些温暖。” 开始说话的那个人闻言一愣,眨巴着眼睛想:“莫不是海风将主上的声音吹走了音?这妖异和温暖,不管怎么看都是挨不上的呀。” “不过,他们只是等在这里,消息还是有能够送出去的吧?” “你没有发现,其他的地方,守卫都增加了一倍吗?” “您是说,这里是她特别留下的空隙?” 又一阵的海风吹来,那块乌云再次被吹的凝聚了起来。 “主上,我们接下来要回去吗?” “不了,这里安静,今晚我们就在里修炼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灵鸟骇猴 “可是他们都回去了……” “他们回去时因为要收集情报,要审问奸细,与我们无关。”那位主上解释了一句之后,看着对方还要再言语,继续道:“该知道的,我们自然会知道。现在,安心修炼就好。” 那人无奈只得席地莲坐,静心修炼。 却说彤瑶一行,一路无话的快速回到了狐帝的銮舆周围,那里是他们的临时根据地。 遥远的祭坎之中一片歌舞升平,周围的狐狸脸上都洋溢着轻松与喜悦,狐帝的銮舆之内也是一片和谐平静,但是那两只鬃狗却是凄惨不已。 虽然身体自由被限制,但是他们一直都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在礼祭结束之后,看着那些他们曾经特别注意过的面孔向着五人的角落而去,他们就知道大势已去。 所以,眼下被困住的两只鬃狗已经几近崩溃了,他们棕黄色的眼珠透着毫不掩饰的颓然与绝望。 月见站在他们旁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想要向彤瑶开口求助,但是终究是有些不甘心,所以,让手下将他们擅长的刑讯手段又都一一上演一番。 可是自始至终,那两只鬃狗一直都死一副心如死灰的颓然,对于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月见求助地看向彤瑶,彤瑶微微一笑,从身后的人那里,拿过一道传声符激发。 “鬃狗双出水,状态未知。”传声符中一个女子清晰的声音传来出来。 这声音落下不久,地上的两人原本呆滞木然的眼神,忽然动了动,在看到那枚悬浮在空中的传声符时,眼中瞬间迸射出了光彩:“这是……这个怎么会在你们这?” 他们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若狂。 “嘿,行啊,”看到两只鬃狗的反应,月见大喜,在彤瑶的肩头上重重拍了一下道:“我刚才那么打他们,他们都一声不吭,可是你什么都没对他们做,他们却主动开口了,还是你有办法。” 彤瑶一边呲牙咧嘴地化解了月见拍来的力道,一边忍不住暗骂:“原来这货不光坑娘,还坑老娘!” 果不其然,那两只鬃狗听到月见的话,眼中的光芒渐渐有了理智,趁着彤瑶和月见不注意,两人快速地对视一眼。 然后,其中一人对着刚才出声的人悠悠道:“道兄,要我说,这其中有诈,你可要当心了。” 彤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既然对方已经开始表演,就说明还有戏。 “哦,道友此话怎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鬃狗一族,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所以她拿出来的东西,真伪可想而知了。” “是啊,道友说的没错。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好忘事呢。” 两个人虽然是在一唱一和地对话,可是实际上,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将目光锁定在了彤瑶的脸上。 他们看着彤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脸上虽然在极力地掩饰,但是心中的紧张与不安还是多多少少地泄露出来。 彤瑶心中的恶魔看着眼前这两只戏精,却是忍不住兴奋地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对于想要算计自己的人,彤瑶从来都不会手软,不管是以前的大长老,还是现在的这两只。 彤瑶的眼睛溜溜地转了转,也不看那两只鬃狗,只对着月见道:“我说月见殿下,你的人真的靠谱吗?” “嘿,你这人啊,这才刚给你办完事,你就开始怀疑他们的能力,还讲不讲江湖道义了?” “不就是截下几只传声的鸟雀,几道传话符箓嘛,这些对于功法修为颇深的他们来说,算得上啥子事情嘛,恐怕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 “而且我也不是怀疑他们,只是单纯的担心而已。所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截住这些鸟雀和符箓算不上事情,但是要保管好它们还是挺难的。” 彤瑶身后,她口中月见的人们,跟着彤瑶的话,一会儿上山,一会儿下河,现在这会儿,他们的表情堪比黑人问号脸,不过彤瑶的话还在继续。 “如果都是刚才那样的符文还好,毕竟是死物件,自己不会逃跑” “可是那些会飞会叫会传话的鸟雀可就不好应付了,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让它们飞走了不说,最麻烦的是很有可能让他们把不该说出的话说出来,比如我手里这只小淘气。” 彤瑶手掌一番,一只翠绿讨喜的仙凤鸟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从封闭的禁锢中,刚刚出来的它还有点发懵,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前后左右的看个不停。 忽然她看到面前彤瑶的另一只手掌上的美味,毫不犹豫的喊了一声:“鬃狗双出水,状态未知”,随即就毫不犹豫地将彤瑶手中的食物吞了下去。 这是它的条件反射,看到食物,需要先说出自己携带的信息,然后才能吃掉。 不过才吃完就振翅径直朝着一个方向飞去,看得周围的人一愣:原来这货根本就是明知道自己还没有到目的地,却为了口吃的,把自己的责任出卖了。 两只鬃狗愣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大叫一声:“快拦住它!” 月见的人都在望着月见,而月见则是望着彤瑶。 彤瑶一脸做作的莫名奇妙,对着那两只鬃狗道:“拦住它?干嘛要拦住它?你们不是不知道真伪吗,正好可以让它实验一下,看看过几天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 “我们真的是有我们的难处,虽然我知道你们并不在意,但是如果你把它拦下来,我们愿意把知道的说出来。”两只鬃狗的语气急切不已。 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彤瑶忍不住扯开了嘴角,她干脆地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对着两只鬃狗道:“十粒精元丹。” “什么?”两只鬃狗被彤瑶这突如其来惊得一愣。 就在这个时候六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手里还带着那只翠绿的仙凤鸟,而且他手腕上的小南看起来对那只鸟更感兴趣。 “六和小南的跑腿费。” “明明只有一个人……” 也不知道那两只鬃狗是被彤瑶带偏了方向,还是本身就是抠门小气之人,竟然在生死关头还有心情和彤瑶讨价还价。 “你们好,我叫小南。”冰蓝色的小蛇,对着那两只鬃狗晃了晃柔软的身子。 看着两只鬃狗那受到惊吓的表亲,彤瑶的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小南很聪明啊,一句话,十粒精元丹。 “好了,你们说吧。”彤瑶看着六已经收好了精元丹,也不再废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意外粉丝 被逼无奈做出的承诺,即使是言而有信之人,在落实的那一刻也会犹疑,更何况是这两只长期游走在黑暗中,每天挣扎在人性阴暗面的漩涡中的人。 彤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到她感觉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便从身后月见的人那里拿出所有的传声符和传声鸟,状似不经意地拨弄着。 “我们之前不说,是因为我们有难处。”一直鬃狗期期艾艾地开口。 “虽然不敢说,你们的难处我理解,但是,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些就是我们的诚意。” 彤瑶口中的“这些”指的是手中的传声符与传声鸟。 “在我们鬃狗一族,奸细只要有叛族的嫌疑,整个家族都要被杀掉。” “放心吧,我们确保已经截获了全部的传讯工具。而且也已经将所有的传讯人都盯死了。” “我们任务失败是我们无能,死不足惜,但是经过刚才祭坎中的那一幕,即使传回族中的是我们的死讯,恐怕我们的家族也都不保了。” “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们想要的事长期的合作,所以,只要你们足够配合,我们还会有后续的诚意。” “那好吧,你们问吧。” “这么痛快?都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保证的吗?” “我们现在这种状态,哪有资格跟你们提要求。就算提出来了要求,你们答应了,到时候想要反悔我们也无能为力,所以不如气度和格局大一些,这样,或许你们想要反悔的时候,还能偶有一丝心软。” “懂得识时务啦,”彤瑶皮笑肉不笑地调侃了一句,然后正色道:“那就先介绍一下你们的任务吧。” “我们作为奸细,潜伏你族中,自然就是为了你族中的信息。” 另一只鬃狗看到彤瑶脸色不善,忙接口解释道:“狐族现在已经结束了万年的惩罚,成为了自由之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你确定只是因为结束了万年的惩罚?”月见忍不住冷哼一声。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嘛,你小小年纪着什么急啊!” “各方势力重点关注的内容首先就是女帝宝藏。” “这笔传说中的宝藏,原本没人真的放在心上,可是自打前一段时间接连两个预言都已经应验之后,整个莹然都沸腾了。” “所以,你们就把我们当成了负金的稚子,每个势力都想要来要来把我们的金子抢走,即使不嫩完全由一方完全掌控,但是至少要能够咬上一大口,对不对?” 彤瑶的语调虽然平和又漫不经心,可是就是带着莫名沉重的威亚。 “这,这……”那只鬃狗额头上冷汗涔涔。 “行啦,你紧张什么,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继续吧。” 那鬃狗本想给自己用一个清洁法术,但是,看着敛眉莲坐的彤瑶,他又有些不敢,所以只是用衣袍抹了抹,咽了口口水。 “这其次嘛,就是跟仙盟有关了。你也知道,仙盟是最近几千年才出现的。所以,现在的狐族目前还不属于任何一个仙盟。但是不说别的,就说万年之前狐族女帝所达到的高度,若说 狐族没有一些特殊的底蕴积淀,任谁都是不相信的。” “这跟女帝宝藏也没什么区别呀。” “不不不,这二者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你也可以将女帝时期传承下来的精神文明,当做是女帝宝藏的一部分,但是其实各方势力看中的是在这种文明熏陶之下的狐族的族众。” “没看出来啊,你们竟然还懂得以人为本。” “以人为本?啊,对,就是以人为本。你要知道,那些传承下来的文明就算是再精华,如果没有遇到能够灵活驾驭它的人,它们顶多也就是一些有价值的资料而已。” “呵,没想到你还有这份见识。” 彤瑶这话一出口,那人的脸色立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毕竟自己已经是年满两千岁的人了,可是眼下却被彤瑶这样一个才十几岁的小毛孩子,如此品头论足,他的心里真的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旁边的另一只鬃狗,也忍不住开口道:“虽然奸细这个职业在你们看来或许不是很光彩,但是在我们鬃狗族内部绝对是令人尊敬的高级专业人才。” 彤瑶这才意识到,可能刚才自己的话说得不合适了,她微微一笑,道:“你们也不用堵心,我说这话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你们继续吧。” 尽管彤瑶这么说,那语气和缓的年长之人还是有些别扭,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张不开口。 旁边那个性格有些急躁的鬃狗,干脆的接话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上头也不介意直接拿到那些有价值的文字。不过最近听说,你们狐族出了一个叫做彤瑶的小姑娘,有着很是过人的智慧。所以上头才开始重视更重视人的。” “哦,”月见闻言瞬间来了兴致,瞥了一眼彤瑶,有些戏谑地对着那人问到:“你们所听说的那个叫做彤瑶的小姑娘都如何智慧过人了?” “怎么?你们自己人反倒是不知道吗?她提出的那个小组作战的方案,在莹然都已经传开了,几乎所有听说过的人,都十分叹服。简直惊为天人!” 说到这里,那人明显地一脸激动。月见看得大为光火,忍不住语气酸酸地道:“你对她也很叹服吗?” “对啊,本来最初我们是想要找借口,在狐神礼祭之前离开的,可是就是因为太想要见一见那个小丫头,才想出来一个偷梁换柱的方法,冒险找人取血的。” “结果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也是个硬茬子,明明功法修为未见多高,竟然能够重创我们兄弟二人,也真是怪事。你们狐族的小丫头一个个都这么逆天的吗?” “哼,你们两个蠢货,你们要找的那个小丫头……” 月见的话还没说完,彤瑶就打断了他。 “你们要找的那个小丫头会出现在苍黄猎赛的赛场上,到时候你们不就能看见了?” “那不一样,我们又不参加苍黄猎赛,赛场上看见的只是一个虚影。而我们现在看到却是一个实际的人。而且,我们现在是狐族的身份,没准儿到时候还能近距离接触呢。” “咳!”听到这里,彤瑶忍不住捂着嘴巴轻咳了一声。 就连一直气哼哼的月见,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面的那人被笑得有点莫名奇妙:“我刚才那句话,有那么好笑?”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在笑你,是想起了其他好笑的事情。你继续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拨云见雾 那个性格急躁的鬃狗,听到彤瑶和月见的话,低下头有些怅然地道:“其实我说这些,是想说,如果不是那个小丫头,我们可能已经完成任务回家了。哎……” 在场的狐狸看到这一幕,都蒙圈了:刚才的崇拜呢?刚才的兴奋呢?这是排练过多少次才能如此熟练的反转?所以刚才那些话真的都是真的吗?…… 一群狐狸面面相觑,实在是不明白这货唱的是哪一出,因此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另一只鬃狗那深邃的目光。 “你这是想拖到我手抖吗?”看着眼前这只没完没了地沉浸在哀伤中的戏精,彤瑶忍不住出言威胁。 看着彤瑶有些阴冷的表情,那只鬃狗这才发现自己跑题已久了。 不过情绪激动之下,一时难以回神,所以不得不红着眼圈,抽抽噎噎地问彤瑶道:“刚才,刚才,说到哪儿了?” 他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彤瑶略一沉吟还是问到:“所以你们还有一个任务是要抓住那个彤瑶?” “不不不,不是抓,不是抓,是请,请。”听到彤瑶的话,那只鬃狗瞬间回神,辩解道:“当然如果能请到那自然是最好了,如果请不到也没关系。” “你这对她又爱又恨的,真是难为你了。” 就在彤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鬃狗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狐族总是会加入我们亡城仙盟的。” “你说什么?” “什么?” 彤瑶和那鬃狗异口同声地向对方问出。 “没什么,一句闲话而已,你为什么说狐族一定会加入亡城?” “这还用问吗?你别看君临的那些人都是一些有历史有传承的贵族,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现在讲究的是人人平等,所以现在真正强大的是我们。” “可是这仙盟,好像不止是你们和君临两家吧?” “你是说修罗殿?那里不过是一群臭虫的避难所而已。如今风平浪静他们一切安好,但是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就是一盘散沙,我相信以狐族的智慧是绝对不会选择他们的。” 这只鬃狗这漫不经心的答案,却让彤瑶有些心惊:既然一个长期在外执行任务的奸细都能说出如此的论断,难么想来外界也是一边倒的这样认为了。 这对狐族可没什么好处,先不说君临和修罗殿那边那会不会因此而仇视狐族,且说将来万一狐族没有加入亡城,恐怕会受到疯狂报复,毕竟那些人可不是君子。 见到彤瑶沉默,那鬃狗也闭嘴不言,同时眼神莫测地打量着彤瑶, “你们来到这里除了女帝宝藏和彤瑶之外,就没想着点苍黄猎赛?”月见问到。 “你这话我可要纠正一下,我们来到这里为了女帝宝藏不假,但是在人员上面,绝对不止是彤瑶一个人,而是狐族的所有人。” “至于苍黄猎赛,我说没有想,你们肯定也不会相信。” “你们两个功法修为那么高,为什么没有成为苍黄猎赛的后备选手呢?” “根据鬃狗族的惯例,选手出发之前,会有血祭是一定的。” 他的言外之意月见听懂了,因为担心血祭的时候被暴露,所以他们直接没有参加。 “除了这三点,你们还有其他任务吗?” “重要的任务就只有这三点,至于其他的都是一些小任务,不足挂齿。” “就这三项重要任务,你们都传了那些消息出去?” “关于狐帝宝藏和人才都还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送出去,关于苍黄猎赛,也只是一些看近况的汇报,并没有特别核心的内容。” “特别核心?什么叫特别核心?你们都已经知道我们的战略了,这还不算特别核心?” “这个还真不是我们两个的功劳,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为此我们两个还被上头狠狠的训了一顿呢,说我们两个办事不利。” “是嘛,那是谁这么坏,害你们两个人挨骂?” “还不是……”那鬃狗一个不留神,差点将其他奸细的名字脱口而出,不过遗憾的是,他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反应了过来,停住了话头道:“嗨,还不是我们自己能力不够,这怎么能怪别人呢?” “看来你们是打算结束今天的谈话啦。” 虽然彤瑶的笑容,让这两只鬃狗心中忐忑不安,但是他们还是坚持着并没有出声。 “我觉得他们提供的消息,值三条人命,你觉得呢?”彤瑶对着月见道。 “三条?他们两个人不好分啊。我看不如两条好了,他们俩人一人一条。” “也行,就按照你说的办。”彤瑶干脆地点头,然后对着那两只鬃狗道:“好了,接下来说说你们家人的情况吧,不然我们也不好把他们弄出来。” “你们,你们真的要把我们的家人救出来?” “我之前不是说了,我们是想要长期合作的。但是合作到底能不能成,还要看你们是不是愿意合作。” “愿意,愿意,我们当然愿意。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彤瑶!”就在那个脾气急躁的鬃狗积极表态的时候,他旁边那个很久没有说话的鬃狗突然插话到。 整个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一阵夜风撩起了彤瑶暗沉如夜的衣襟,旁边的沙柳上栖息的一只夜枭似乎也被这份安静惊到了,忽然“啊”的一声,朝着远方飞走了。 “什么?道兄你在说什么?”脾气急躁的鬃狗,有些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同伴。 可是他的同伴却没有看他,只是依然目光犀利地盯着彤瑶:“你就是彤瑶,对不对?” “对,我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看着他笃定的目光,彤瑶有短暂的迟疑,不过最终还是点头承认。 “道友,听到了么,这个小丫头就是彤瑶。”那只鬃狗扭头对着另一只鬃狗道,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地自嘲。 接下来,他继续看着彤瑶道:“我们虽然为她的才智所折服,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道友多虑了,我彤瑶虽然年幼,但是已经有了做人的原则,其中之一就是只用阳谋,不用阴谋。” “我虽然可能会用阴暗的思想去揣测你的行为,但是我不会用阴暗的思想支配我的行为。” 另一只鬃狗在听到彤瑶的亲口承认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懵在了原地,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彤瑶最后这句话,所以他星星眼迷妹脸地叹了一句:“好霸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诚心诚意 不过彤瑶现在却没有心情回应他,她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现在已经释放了最大程度的诚意了,可是你们却一直云山雾罩的说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对此,我有些失望。” “你们要知道,除了你们之外,我们今天至少还发现了二十名奸细,这些传声符和传声鸟就是证据,所以,你们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你们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 “刚才你们自己也已经说过了,现在时代已经变了,联盟发展将会成为以后的主流趋势,所以,你们也没有必要抱着那种狭隘的民族主义观念不放,因为当我们成为一个同盟之后,我们自当利益共享。” “当然,如果你们不是真心与我狐族结盟,而只是想要试探、利用一番,我们自然也不需要你们伪善的诚意。” 彤瑶说到这里,目光紧紧地锁住那两只狐狸,语带威胁地一寸寸靠近他们。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先说,什么该后说,什么该怎么说,你们想好开口。” 说完最后一个字,彤瑶一个旋身,在那两只鬃狗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再次回到来莲坐入定的姿势。 不仅仅是彤瑶,彤瑶身边的白歌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莲坐入定。 月见在一边好奇的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彤瑶的套路,但是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夜晚的沙漠并不友善,各种动物都开始出来活动、觅食。 在这里开始陷入深度的安静之后,那些原本绕路而行的小动物们,开始直接在他们几人之间穿行。 他们那并不是多么雄壮的身体,在沙地上拖行出一道道的痕迹,但是很快就被沙风掩平。 此时,那华美典雅的月亮已经从地平线爬过半山腰,攀过山顶,跃过柳梢头,抵达了天幕上的云层中。 沙风一次次地吹过,待到月亮再次回到柳梢头的时候,那两只鬃狗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叫桑腾,我叫卓杨。我们是鬃狗一族的职业奸细,自幼被选出来,进行专门的训练。” “因为职业奸细基本上都是终身制的,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是从开始训练的第一天,就已经确定了要去的地方。” “我们本应该在你们这个年纪就到狐族来的,但是因为狐族比较特殊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们的任务开始时间一直拖到了两年前。” “相对于锦氏和彤氏而言,玄氏的狐狸们要松散自由的多,所以,在两年前万年时限刚到的时候,就有很多玄氏的狐族外出去游历,我们就是借着这个时候,抓了六只玄氏的狐狸,然后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模仿他们的声音动作,然后成功的混到了玄氏狐族中。” “六只?”月见被他们说出来的数量吓了一跳。如果一个鬃狗族就有六个奸细存在的话,那莹然有那么多的兽人族,岂不是眼前的这些人中,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是奸细? “对,六只,三只职业奸细,三只雇佣奸细。” “所谓职业奸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就是那些终身都是奸细的人。他们从开始参加训练的第一天,就已经确定了要去的兽人族,所以,自幼学的就是那些兽人族的风俗习惯。” “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们会在十几二十岁就会被送到相应的地方去,然后再那里完全像另一个族类的兽人一般生活,在那里结婚。” “生子的问题怎么解决?” 彤瑶所谓的生子问题,是指不同的种族杂交所繁衍出来的后代,总是会带有双方的特征。所以,小孩子出生之后,很有可能暴露他们的奸细身份。 卓杨眼神怪异地看了彤瑶两眼,道:“不同族类的人在一起,其实很难繁衍后代的。不过也有万一,不过在从怀孕到生产往往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 卓杨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通过他脸上纠结的表情,彤瑶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彤瑶的眼神冷的像是一把森寒的匕首,卓杨看得心惊,忍不住开口解释道:“这种概率很小的。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故意让自己的爱人出轨同族,然后装作毫不知情的将那个小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抚养。” 卓杨的这个解释,让彤瑶眼中的寒冰慢慢的消解了:其实这些奸细们也不过是悲哀的牺牲品,有些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既然……,”彤瑶有些说不下去,直接跳过问到:“为什么选择做职业奸细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选择的原因不一而同,但是选择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悲惨。” 彤瑶让这句话在脑子里慢慢地转了一圈,长叹一声道:“你继续吧。” “而所谓的雇佣奸细,就是平时在自己的族群生活,可以与自己的族人结婚生子,只在需要的时候,做短期任务的一群人。不过,他们的做的工作往往都要更加困难和危险一些。” “所以,也就是说,现在在玄氏族众中个,还有四个是你们的鬃狗族人?” “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才说的是三个职业,三个雇佣,那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行动?难道是你们内部之间不和睦?” “不,每次行动的时候,都会是两个人,这是为了保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而留下的那个人,则是为万一任务没有顺利完成,而做的后续准备。” “如果你们的任务没有完成,那个人要做的是继续完成任务吗?” “不是,是料理后续的工作。具体来说,是让族中知道我们的任务失败,根据族中的指示,或者灭杀我们,或者营救我们,然后再接应新的奸细。” “不过,从我入行道现在,还没听说过,有哪个任务失败的全职奸细曾经被营救过。” “那另外的三个雇佣奸细,既然是跟你们一起进入的,想必你们应该知道他们的任务都有什么吧?” “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女帝宝藏。” “没有狐族底蕴和苍黄猎赛的事情?” “说实话,狐族之前虽然繁盛,但是万年之前被修剪的太狠,万年之中被压制的太紧。不说别的,就说你们这点人口,所以,我族并不是很在意你们的底蕴。用上头的话说,大不了全灭了就是了。” “至于苍黄猎赛,你们不是已经去过龙首潭城,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做了必得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弦护主 卓杨的这番话,对于月见来说,就像是剥掉他面皮的匕首,让他的脸上火辣辣,心中气咻咻。 月见想要反驳,但是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所以忍不住朝彤瑶望去。 可是,彤瑶根本没有反驳的欲望,也并不感到难为情。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是真实的,不管是真实的困窘、真实的落魄,还是真实的迷惘、真实的不羁,都是没有必要感到羞耻的。 每一个人来到这世上,都带着不一样的使命。所以,这广阔无垠的世界,既是所有人的,也只是她一个人的。 握紧手中的画笔,跟随自己的心意,尽量的让自己的生命更加绚烂多姿才是正道。 当然,彤瑶会有这样的表现,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只狐狸。 “可是两年前,女帝宝藏的两个预言都只是单纯的传说吧?” “预言虽然是传说,但是女帝宝藏却未必是传说。” “哦?”彤瑶对于卓杨的这种说法,表现出强烈的兴趣:“说说看。” “其实,对此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关于女帝宝藏,族中的核心人物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蜜汁信任来源于何处,但是他们那股信任的力量却是令人瞠目。” “在过去的万年之中,族中一直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占用着最丰厚的资源,据说他们就是专门研究女帝宝藏的。” “要不要这么夸张?”彤瑶闻言很是吃惊。 “这些我也只是听说,关于女帝宝藏的所有事情,在族中都是禁忌,是绝对不允许被讨论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世上还有那么多关于狐帝宝藏的传说?” “你这话问得就有些没有道理了,要知道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你狐族和我鬃狗族。而且,不是每一个兽人族都像我们鬃狗一族这般,有着如此先进和严格的管理制度。” “鬃狗族的管理相比较而言,算是很严格的吗?” “那是自然。就拿这奸细制度来说,其他的族人不仅没有职业奸细和雇佣奸细的区分,而且,他们的规模也很小,绝对不可能像我们这样,一次派出六个人来。” 听到这话,月见心中的烦躁终于安静了些。 紫朝浅海的水线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泛起了灰白,彤瑶知道,还有两个时辰天色就会大亮了。 “你们是聪明人,希望我们的后续合作也能像今天这般愉快。最后,我希望你能把其余的四个人说出来。” “对不起,我只能说一个。” “怎么,还在怀疑我们的诚意?” “这不是诚意的问题,而是职业奸细与雇佣奸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我们平时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三个人都是谁。” “当时之所以知道一共有六个人,还是因为发生了意外事件,否则,我们甚至根本不可能知道雇佣奸细的存在。” 彤瑶静静地看着卓杨,他的目光平静而真诚。 当第二天的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彤瑶正站在狐群中礼祭南方的火雷之神。 “昨天晚上休息的可还好?”可能是二者年龄相仿,所以彤瑶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月见的旁边。 “那个时间才散,能有多好?” 彤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月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接,就僵在了那里。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月见的时候,彤瑶似乎总也狠不下心来。 自己那躁郁的小脾气,在月见的面前会烟消云散;自己的各种原则,在月见的面前会一破再破;自己淡漠的思绪,在月见的面前总是会被轻易的牵动。 彤瑶知道这很危险,但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我就是想问今天是怎么安排的。” 月见的长相并不是那种呆萌乖巧很女性化的,相反他脸上带着明显得刚毅与不羁的气质,所以他在做出那种委屈巴巴地表情的时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反差萌,正好搔到了彤瑶的痒处。 彤瑶的心直接被化成了一滩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自然是要会一会那神秘的第三个人。” “什么第三个人?你是说除了卓杨和桑腾之外的第三个潜伏在狐族的职业奸细,宗泽?” “对,没错!” “可是卓杨和桑腾昨天不是把该说的都说了?”月见有些不了解彤瑶的计划,觉得她这是在做无意义的工作。 彤瑶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把该说的都说了,那么不该说的呢?” 看着彤瑶古灵精怪的笑容和深邃的眼神,月见觉得似乎有人在他的心底开了一个洞。 那个洞不仅深不见底,更重要的是,他通向另一个世界。 那一刻,他心中那根一直摇摆不定的指针,干脆利落地朝着彤瑶的那一边走了一格。 不过他嘴上却还是结结巴巴地犟道:“不该说的,也都说了,吧。” 彤瑶抿嘴笑笑,不再理他,只是跟着众人反复地行礼起身。 礼祭结束之后,月见还是跟着彤瑶一起找到了宗泽。 看着眼前的月见和彤瑶,宗泽竟然是一脸的惊奇与意外。 “你们,你们不是,”刚开始的时候,宗泽的思绪明显有些乱,但是很快他就找到了话语的正确打开方式。 “你不是那个彤瑶吗?啊,竟然真的是你!” 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宗泽,彤瑶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因为宗泽的这种反应,然彤瑶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当做了小丑,或者是动物园里被展出的动物。 实在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对对方温柔以待,彤瑶只好尽量保持一个礼貌微笑的姿势。 不光是彤瑶这边心里尴尬,月见在那边也是一脸的不满。他忍不住清清嗓子,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彤瑶的身前。 “月见殿下,麻烦让一下,难得彤瑶离我这么近,我要仔细的看一下。”宗泽甚至一边说,一笔将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到了月见的肩膀上。 对于修炼者来说,人有三盏明灯,分别在额头和双肩,因此这种拍搭别人肩膀的行为,甚至已经超出了无礼的范围,堪称是冒犯挑衅了。 “放肆,既然知道你面前的是月见殿下,还敢如此无礼!”月见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身后的七弦一个健步冲上前,用身体将两人隔开了来。 随即七弦以迅雷不及俺耳盗铃之势,迅速莲坐当场,他的手向前缓缓一拨,一把凤栖木的古琴缓缓出现,同时一道音波短剑朝着宗泽的丹田之处激射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龙卷风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月见身后的彤瑶,还没从尴尬中回神,就听见宗泽大喝一声:“敢尔!” 七弦冷冷一哼:“以你刚才如此不敬的言行,直接灭杀你都是轻的!” “就凭你!”宗泽只是淡淡的冷哼一声,对于到来的音波剑却视而不见。 月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言不发。 而刚刚从月见的身后探出头来的彤瑶,却吓得花容失色,脱口大叫一声:“小心!” 随即便欲上前,可是眼前光线一暗,一直大手覆在了她的头顶。月见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乖乖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可是他们……” “有我!” “得了吧,就你那功法修为……” 彤瑶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上的力气重了很多,月见竟然不由分说,就这样硬生生的把自己给按了回去。 我去,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还要不要做人了。 彤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忍不住向前一躬身,右手臂从月见的左腰旁穿过,左手反向扣向月见的有腰间,想要以一个“倒拔垂杨柳”的姿势,将月见翻到自己身后去。 月见的身子本来微微的向右闪了一下,却忽然之间又向左回转,并且将彤瑶的双手抓在掌中,迅速地一个旋身,将原本在身后的彤瑶抱了一个满怀。 彤瑶的鼻尖撞在他的胸膛之上,心中更加恼火:你丫能躲开是你厉害,可是你好好躲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占老娘的便宜。 可是就在彤瑶想要推开月见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七弦的惊呼:“殿下!” 看吧,看吧,你这个色狼,把你的随从都吓坏了。 “你没事吧?” 气呼呼抬起头的彤瑶,直接撞进了月见带着温暖笑容的目光中。 “没事?你这样把老娘抱在怀里,你说有事没事?” “哦,那就是没事了。”月见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松开了抱着彤瑶的手臂。 哎呀,不负责的渣男啊! 就在彤瑶想要出手揪住对方的衣襟的时候,月见却被人给截走了。 截走他的人,还是刚才正在交手的宗泽和七弦两人。 两人将月见拉倒一边,一左一右各将一抹绿色灵力探入月见的体内,既是在帮助他催动体内的灵气运转,又是在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彤瑶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实在是不明白这三个人在发什么疯。 “你们放心吧,我没事。”被宗泽和七弦夹在当中的月见,倒是宽厚地一笑,随即又转头对着泫然欲泣的七弦道:“你忘记了吗?我身上穿的这个可是传说中的七彩流云裳,一般人怎么能伤的了我呢?” “殿下,你可是把我吓死了。”七弦说这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原来就在彤瑶与月见置气的时候,宗泽与七弦的打斗也正在关键之处。 宗泽对于七弦射过来的音波剑并没有躲闪,而是张口吐出一柄以元戒火石祭炼而成的荷花剑,正面迎接。 元戒火石大多呈现粉红色,而且其石质并不是特别坚固,因此以其铸造荷花剑,不仅在颜色上颇有意趣,而且在材质上还有水火之间相生相克的映照。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宗泽,竟然还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妙人。 宗泽的这把荷花剑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花苞的形状,但是随着宗泽的灵力不断地注入,花苞逐渐长大。 就在在与七弦的音波剑相交的那一刻濒临绽放,然后就在花朵的头部才侵入音波剑中,就倏然全部绽放开来。 原本包裹在荷包剑周围的音波,就这样被这突然盛放的荷花,击碎在了风沙之中。 而且,就在那荷花盛放的同时,它的花蕊之中,还有点点鹅黄继续向前射出。 七弦定睛一看,原来那点点鹅黄本是用幽寰草调配的幽寰绝。 这种毒药,虽然看起来柔软可爱,无甚厉害,但是实际上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只要沾上一点,则是非死即伤。 七绝心中大骇,慌忙躲闪。 虽然知道殿下在自己的身后,但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自家殿下还是能够轻松躲过的。 可是不想,彤瑶恰在此时淘气,七绝闪开之后,那幽寰绝便正朝着月见的左腰而来。 月见本想右移躲开,但是在感觉到彤瑶正在从后边探出身来的时候,就又挪了回来。 可是一低头,却不小心发现,自己左腰间探出来的竟然是彤瑶的头,月见顾不得多想,只得翻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彤瑶。 “哎,你是不是傻,你就不能撑开一个防护结界吗?”彤瑶在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忍不住对着月见怒吼。 “我的防护结界是从我心脏的位置向外扩展的,那个时候幽寰绝已经离你太近了,我爬防护结界不能及时保护你。” “那又怎样,就算是结界没能护住我,那也是我自己的命数,我自己做出的行为,自然应该由我自己承担后果,你突然跳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彤瑶殿下,你这话也太过份了吧?我们殿下这可是豁出命去的情谊,你就这么当做草芥?别忘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虽然你付出的好和你为过的恶,都未必由对方直接还给你,但是终究是要还的!”说到最后,七弦的话已经是用吼的了。 可是彤瑶,依然不甘示弱,对着七弦回吼道:“那又怎么样?该还的我还就是了,哪怕成倍地还,我也不需要他的假好心!”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着曼乙洞的方向而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七弦对着彤瑶的背影,恨恨地咒骂到。 “七弦!”月见厉声喝到。 场面有些诡异的安静,除了沙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的声音,就是沙粒打在人的皮肉上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宗泽在一旁看得尴尬症都犯了。可是即便是他现在说想要离开也很不合适。 就在宗泽挣内心挣扎不已地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月见忽然缓缓开了口:“七弦你不要怪她。你知道吗,那个说是献给整个狐族的昆芥花,最一开始她是想要送给我的。” “那个时候,她把那朵昆芥花拿出来,我一看就呆住了。我当时说喜欢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要送给我。” “那么珍贵的昆芥花啊,她竟然毫不犹豫!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告诉自己,今生哪怕经历万死,我也不会负她。” “可是她太聪明了,她懂我的感激,所以她刚才那么绝情的骂我,只是因为她不想我因为那昆芥花而有负担。你明白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相知我心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一大波超级狗粮,宗泽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数万只羊驼狠狠地践踏了。可是看着月见那一本正经的走心,自己又不好说什么。 旁边的七弦听完月见的这段话,也是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我去,多事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穿小鞋呀。怎么办?怎么办? 另一边,狐明九窟那棵万年银杏树上的曼乙洞里,身为当事人的彤瑶也正在反思。 讲真,彤瑶对于这种用自己的生命去拯救另一个人的生命的行为是不赞同的。 在彤瑶看来,都是一样的生命,都只有唯一的一次,没有谁的生命会比其他人的更高级,在出手救别人之前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才是真正的对别人负责任。 不过,月见说的也没错,彤瑶的愤怒与不理智,大部分都是故意为之的。 用一条性命挽救另一条性命是不智的行为,为了钱财,拼上性命,更是愚蠢。 曼乙洞的二楼,彤瑶凌空莲坐,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如火的骄阳和恣意的海风。 到莹然的这两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彤瑶渐渐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次遇到难题,或者心情郁结的时候,彤瑶都要到这里吹一吹紫朝浅海的海风。 似乎那海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不管彤瑶的情绪多么的焦躁,但是那海风总能有限将她的眉头抚平。 在彤瑶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狐明九窟已经成了她的奥哈拉农场。 眼下,想着刚才月见认真的模样,彤瑶忍不住的开始反思:交浅言深,不单是一个人的尴尬,也是两个人的压力。 彤瑶当初说要把那朵昆芥花赠予月见,完全是出自真心实意的。 也许在世人的眼里,昆芥花是一种稀世的无价之宝。但是在彤瑶的眼中,那不过就是一个比较方便,比较美观的容器而已。 这并不是因为说彤瑶有多壕,或者是三观有多正,而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的彤瑶,从心底里坚信着,只有鲜活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月见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作风并不纨绔;虽然行为很是中二,但是心地善良;虽然脾气急躁,但是能为了族众的利益而忍耐… 然而,其实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月见能够牵动彤瑶的别样心思。 那个时候,彤瑶只当这种别样的心思是出自于友情。所以她才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代表友谊的昆芥花,送给了月见。 可是经过刚才那一幕,彤瑶才明白,自己之前大错特错了。 虽然之前也有过纠结与纷乱,但是彤瑶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一刻那么确定过自己的感觉。 在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空调从心底里感到了恐惧,深深的恐惧,这是她来到莹然之后的。 如此的害怕失去一个人,这是她在前一世里都没有经历过的。 不过眼下既然情思已动,情结已成,彤瑶也就不想去回避,而是琢磨着大大方方的尽自己所能,给予对方自己所能给予的最好的。 太阳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之下,但是,迎面吹来的风,还是带着淡淡的闷热感。 然而已经有了主意的彤瑶,心中却是一片澄澈明静。 就在彤瑶眉眼弯弯嘴角上翘的时候,一个人正在朝着她的曼乙洞飞奔而来。 “彤瑶殿下,我们殿下正在审问宗泽,可是我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因为宗泽没有没有把该说的说出来,但是我们殿下却已经把不该说的说了好多了。” “我暗示了几次,但是无奈我家殿下就是听不懂。我又不敢去找其他殿下,和狐帝狐后帮忙,想来想去只有来找您了。” 七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焦急担心还有无奈。 彤瑶闻言也很无奈,这个真的把自己当成同龄人,还不断想要跟自己一较高下的傻子! 不过,不管心里虽然是在埋怨,但是身体还是干脆利落的起身跟着七弦御法飞去。 “彤瑶殿下,您真是人美心善,我刚才那么无礼的对您,您现在还二话不说地就跟着我走,我真是……” “我动身又不是为你,你激动个啥?再说,你还没有重要到能够牵动我的情绪。” 这,七弦一噎。 这绝对是故意的,彤瑶之前不是没跟彤瑶打过交道,那个时候,她的态度绝对不是这样的。 再想想月见殿下之前那翻“相知我心”的言论,七弦顿时觉得前路多歧途,人生难奈何。 “哎,我说殿下,你不是在蒙我吧,桑腾和卓杨真的已经叛了鬃狗族,加入了狐族?” “要知道,他们可是受过鬃狗族某一位长老的大恩的,想要他们叛变,你们得用多少灵珠来收买啊!” “哎,我说你们不是被骗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会被他们那两个蠢货所欺骗?我跟你讲他们的叛族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而且我们还没有付出一粒的灵珠……” “我说月见你就不能别吹牛吗?”彤瑶趁着月见说话的间隙插话道:“上次你因为吹牛说大话,输给了别人十颗极品灵珠。” “上上次你因为吹牛说大话,被狐帝狠狠的教训了一番,我记得好像是罚了你十鞭棘雷鞭……” 对于彤瑶的再次到来,月见很是意外。 他愣愣的看了彤瑶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彤瑶在如此污蔑自己,不由心中大怒,急着争辩到。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 “我胡说?我的哪一句是胡说的?”彤瑶听到月见的指责,一脸的不服气,一张脸鼓成了包模样,转头对着旁边的七弦问道:“七弦,你来说我的话而不是句句属实?” 七弦心中叫苦: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 可是嘴上却不得不连连称是:“对,你说的没错,每一件事儿都绝对属实,我可以作证!” “我记得当时那十颗极品灵珠,我们家殿下一时凑不齐,还从你那儿找了四颗。” 七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连看都不敢看月见一眼。 “对,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彤瑶看着七弦,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你!你们!”月见完全被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给弄懵了。扭头看看彤瑶,觉得完全没有可以理喻的希望;又扭头看看七弦,可是七弦完全就不给他确认眼神的机会。 不得已之下,月见只得再次对着彤瑶,怒道:“你这刁民,为何今天总是想害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确认智商 就在彤瑶、月见、七弦三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宗泽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直到彤瑶一个眼神扫过,宗泽才迅速的收敛了微笑着的嘴角,一本正经的开口打圆场,道:“哎呀,好吧好吧,这事怪我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各位就不要吵了好不好?” 彤瑶闻言,看着宗泽冷冷一笑:“看你的面子?在鬃狗族,奸细的面子都这么大的吗?” 宗泽一愣,不过很快就回神,若无其事地道:“虽然鬃狗族的奸细应该面子大,但是我说这话还真不是因为鬃狗族奸细的面子大,而是鬃狗族的人都更懂人情往来。” “有一句话叫做: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彤瑶的眼神深邃暗沉得像是紫朝浅海的最深处,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宗泽。 宗泽也毫不怯懦地静静回望着彤瑶。 他看到了彤瑶那貌似平静的目光下,那正在暗涌的惊涛骇浪。 不过,越是将此看得清楚,他的嘴角扬得越高:与雇佣奸细相比,职业奸细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他一直在期待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如今,这是真的要来了么? 月见虽然不明白彤瑶和宗泽之间的暗涌,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彤瑶来了自己就可以做一个安静地吃瓜群众了。 不过,心中终究是对于刚才的污蔑不能释怀,扭头对着七弦道:“你给我说清楚,我吹牛说大话的事情到底发生在哪一天?我当时都说了什么大话,吹了什么牛?” 七弦真心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他已经领教过彤瑶的手段,现在也不敢再有别的念想。 哎,谁叫自己看不清形式呢?罢了,等到眼下的事情结束了,自己一定要申请换个岗位。 脑海中有了主意,心中就有了盼头,惶惑的心思也就自然而然地安定了下来。 “殿下,这年轻人人吹牛说大话只是因为年轻气盛,而年轻气盛又是好事,所以你完全不必觉得难为情。” “难为情,嗯?”月见气得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罚你二十棘雷鞭?” “是,谢殿下惩罚,我现在就去领罚。”七弦兴高采烈地应了个是,就转身跑掉了,月见在原地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属下不知。”橘黄色的天空中,一个声音机械地回答。 月见望着七弦的背影,又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索性将目光转回到家彤瑶和宗泽的身上。 “我说你们两个,确认个眼神而已,要这么久吗?” “确认眼神确实不需要这么久,但是确认智商需要。”彤瑶咬牙切齿地道。 “确认智商?你们俩谁确认谁的智商?” “哈哈哈…,我猜这个小丫头原本想说的是,我们在确认你的智商。” “确认我的智商?别闹了,我的智商还用确认吗?我绝对是高智商的天才。”月见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一个自认为帅气不已的姿势。 “确实,你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算得上一个智商情商双高的妙人!”彤瑶虽然不想打击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凉凉开口道。 “为什么是不开口说话的时候?” 彤瑶已经完全失去了跟月见说话的欲望,直接像没听见一般,对着宗泽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彤瑶的?同为鬃狗族的奸细,为什么你知道,他们两个却不知道,难道你们同位职业奸细也不共享信息的吗?” “呵呵,你想多了。我知道你是彤瑶,自然是听别人说的。而他们不知道你是彤瑶,自然是他们没有听别人说过。” “至于同为鬃狗族的奸细,却有人知,有人不知,只是因为他们在不同的时间遇到了你,如果是在同一时间遇到你,那么就会是一样的结果了。” 宗泽的这话有点绕,彤瑶静静地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才回神就看到宗泽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彤瑶俏脸一红,恼羞成怒道:“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所以最好乖乖的按照阶下囚的方式来回答问题。” “阶下囚么?”宗泽微微一笑,道:“好,就算我眼下是阶下囚,那么我请问,阶下囚回答问题的方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这个方式又是谁规定出来的呢?那个人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规定?又凭什么这么规定?” “你,你无理取闹!” “呵呵,小姑娘,你错了。我这不叫无理取闹,我这只是无情、无耻。” “好,就算你无情又无耻也没有用了,毕竟你的两个同伴已经指认你是鬃狗族的奸细了。所以,就算你将自己武装成铁齿铜牙也没什么卵用。” “有用没用这都是我的生活,不仅与你无关,也不需要你的指点,更不需要你的指指点点。” 啊,彤瑶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一声,她觉得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 不过,她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看看天色,彤瑶决定在北方水岩之神的礼祭仪式开始之前,再问宗泽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桑腾和卓扬曾经受到你鬃狗一族的族中长老的大恩,其实,你也同样受过对不对?” “对,鬃狗族的这些职业奸细一般都是被自己的族群所抛弃的可怜人,我们或者是有先天性的疾病,或者是后天受了重伤,不能够修炼。” “所以就被自己的族群所抛弃了,毕竟族群中的人口很多,多一两个,少一两个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可是,天可怜见,我们运气好,遇到了族中的长老,他不惜资源地救活了我们,虽然只是想让我们做职业奸细,但是我们都还是很感激他。” “毕竟,人生在世就是在于经历不是么?他给了我们体验人生的机会,就是给了我们无尽的希望,给了我们全新的生活--虽然这个生活并不是我所向往的。” 根据之前的经验,彤瑶觉得对方会云山雾罩的想尽办法跟自己周旋的同时,还会想办法从自己这里套出来一些信息。 可是却很是意外地,这一次宗泽没有任何犹豫,就大大方方地坦白说了自己的身世。 彤瑶看着宗泽一脸的怀疑。 “哈哈哈…,你不用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我刚才说的也是句句属实。” 宗泽的这句句句属实,明显是对应着彤瑶而来的。 这,彤瑶心中又有些没底了。 这个宗泽的段位比桑腾和卓杨那两只高得可不是一点半点,看来今天下午恐怕就只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今晚约起 忙了一下午,没有任何收获,彤瑶一方面因为自己还是太嫩了而感到有些沮丧,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冲动之下,跟月见那个二货一般见识而有些懊悔。 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十几岁的孩子,不管外表如何的癫狂,自己的内心,都应该保持一种空灵超脱的平静与祥和。 彤瑶一边反思,一边跟着大部队,提线木偶般的动作着,是以完全没有注意到,月见正看着她,笑得一脸心得意满。 “喂,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接到来自月见的挑衅,彤瑶头都没有抬的回道。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古皆然,你这样笑我并不会显得你很强,只会显得你更加懦弱无知。” “你,哼,我看你这点功夫也就对付我才行,在宗泽面前怎么就那么怂呢?” “随你怎么说。” 彤瑶语气平和,语调真诚的瞥了月见一眼,却是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理他了。 月见碰了个软钉子,有些无趣。 可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碰了碰彤瑶,小声说道:“喂,我听父君和母后安排兄长们,晚上加强巡逻,我们要不要一起凑个热闹?” 彤瑶闻言心中一动:是了,今天晚上礼祭完北方的水岩之神,明天就要举行狐神的礼祭仪式了,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异族奸细,都会现出原形。 在第二次对西方坤月之神的礼祭之时,桑腾和卓扬就赫然站在了狐帝之后。 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是对那些蠢蠢欲动,想各种歪心思的奸细们来说,这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所以,除了对外传讯之外,在接下来的祭祀仪式中,他们都谨慎的没有任何活动。 所以,今晚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不去。”彤瑶干脆利落的回答。 “为什么?”明明是听起来很有趣的事情,彤瑶却无动于衷?月见难以理解。 “你不是已经把那些该盯的人都盯瓷实了吗?” “对呀。” “既然如此,他们恐怕只能捡一些漏网之鱼。” “那又如何?而且正是因此才会有趣呀。” “在明知道投入产出比如此低的情况下,还去做这件事情,这是严重的浪费。” “浪费点金钱还无所谓,但是浪费时间和生命,就有点儿……” 彤瑶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她看着月见的眼神儿,已经足够让月见炸毛了。 “喂,你这人!本殿下可是要一路修至上神,尊享无尽元寿的!” “再说了,生命岂有浪费一说?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足够聪明,你的时间,就都是有意义的。” 彤瑶眨巴着眼睛看着月见,月见能说出这样的话,在彤瑶的意料之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这么崇拜的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说的特别有道理?” 月见挑挑眉,一脸傲然的望着彤瑶。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我真心觉得,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来看,即使一个人不够聪明,他的时间也不是白白浪费的。” “哦?怎么说?”对于彤瑶这么快的转变,月见感到很是吃惊,同时又隐隐的感觉到,彤瑶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毕竟他还享受了快乐的时光不是?” 月见闻言,眼睛谨慎地转了转,并没有想出什么异常,所以他一脸欣慰的道:“不错嘛,能这么快的举一反三,我看好你哟。” “谢谢你看好我,不过我却不是很看好你哟。” “为什么?”月见大为不解。 “这么跟你说了,我是不会去参加你兄长们的巡查,所以,现在叫我和你的兄长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选择你,你就看好我,我不选择你,你就不看好我,你这样也太狭隘了吧?” “别废话,到底选择谁?” “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气比较多,不管是意气还是勇气,所以不管你如何威胁我都是没用的,我选择和兄长们一起去巡查。”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享受你的快乐时光吧。” 彤瑶朝着月见诡秘的一笑,躬身行完最后一个礼,就迅速转身离开了。 在场的众狐狸看的一愣,不过,随即也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去。 彤瑶转身离开,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到达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时,就悄然停驻在那里。 很快另一个身影也朝着彤瑶所在的方向而来。 那个身影与彤瑶的干脆爽利不同,不仅丝毫不急,反而一摇三晃的慢悠悠而来。 所以,其他的人决然不会把他们两个联想到一起。 “你找我什么事儿?” 那个身影走到彤瑶身前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出声问道。 “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你是鬃狗族的奸细,却没有让你和桑腾、卓扬一样跟在狐帝的身后去礼祭神明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彤瑶闻言一噎,这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彤瑶再次开口,打开了话题。 “晚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既然虚以逶迤并没有什么成效,想起白天的情景,彤瑶决定直接开门见山。 “这个,应该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说了算。”宗泽闻言,笑得开心不已。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只有四个字:青史留名。” 此时彤瑶再看宗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贱? “这个,应该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说了算。” 宗泽闻言哈哈大笑,这是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他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可是现在,被彤瑶用来回复自己,却也刚刚好。 如此小小年纪就有这份机敏,宗泽的心中满是感慨与欣慰,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恐惧与忌惮。 “不如这样好了,不管你让我跟你一起做的是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至于报酬,你根据我做的事情去衡量。” “这个玩法倒是新奇,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随即彤瑶痞痞一笑,带着一脸的猥琐气息,对着宗泽调侃道:“不过既然答应了我,就不许反悔哦。” “既然是已经做出的承诺,自然是一定要完成,不论前方,刀山火海,血雨腥风。” “即使背叛了自己的原则与底线,也在所不惜吗?” “原则与底线?哈哈哈…你放心好了,我的原则与底线,即使想背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哦?”彤瑶狐疑的打量宗泽良久,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今晚约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血液华光 热情的骄阳,再一次像一只白羊一般,将沉默寡言的天幕,抛在了身后。 清透白净的天幕,由此变成了浑浊的宝蓝色。 宝蓝色的天幕中,金灿灿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对它表示着同情与慰问。 不过天幕之下,却有很多人却正因为天幕的这种遭遇,而倍感欣喜。 因为只有这种阴沉黑暗的天幕,才最适合实现他们心中,那些见不得人的愿望。 “马上就要礼祭北方的水岩之神了,你这样拉着我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彤瑶拉着宗泽,在一堆乌黑的云团之中,已经潜伏了很久了。 “不用装了,凭你的经验,看我视线所凝视的区域,你恐怕就已经明白,我到底在干什么了。” “对,你看的那些人都是奸细没错。可是,你只是静静盯着他们,并没有什么卵用啊。” “莫不是你在期待他们,良心发现?” 彤瑶抿唇一笑:“也不是不可能啊。” “别做梦了,”宗泽向彤瑶投去一记鄙视的眼神:“虽然不是每一个兽人种族,都能够像鬃狗一族这样有如此先进的奸细管理模式。” “但是,所有的奸细都是无一例外的被牢牢掌握在族中的。这既是保护,也是威胁。所以你想轻而易举的,让他们主动良心发现,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好啦,这些我也知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现在说正经的,根据你的经验来看,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中哪一个人的举动有异?” “举动有异,你指的是什么?” “各种反常的妖,都算。” “如此说来,那个狮子族的奸细,和那个老虎族的奸细,还是比较可疑的。” “哦?我看他们的动作与其他人相比,并无二致,很是平常啊。” “奸细本来就是极善于伪装的人,你竟然,还天真的想要从他们的言行和动作上,发现他们的异常吗?” “你能够在表情和神态上发现他们的异常,我就已经觉得你是天才了。” “既然如此,那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异常的呢?” “我是怎么发现的,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告诉你的都是实情就好。” 彤瑶盯着宗泽的目光,逼视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彤瑶挥挥手,吩咐身后的人,去将,狮子族和老虎族的奸细抓起来。 “对水岩之神的礼祭活动要开始了,所以我必须要离开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眼下的这段时间,也是犯罪的高发时段。” “所以,你看能不能这样,你继续在这盯着,如果发现有哪一个人有异常,直接吩咐他们把他抓起来。你……” 经过这两次的接触,彤瑶判定,宗泽是一个贪财的人,正想在意利益,引诱说服他,却不想,宗泽已经干脆利落的同意了。 “可以,没问题,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看着宗泽一脸坦荡的表情,彤瑶忍不住一脸狐疑的问道:“你不是一个很忠诚的人吗,为何眼下……” “既然明知道我是一个十分忠诚的人,你为何还来引诱我?” 宗泽先是邪肆的挑挑眉,对着彤瑶开了一个不尴不尬的玩笑。 然后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其实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忠诚的人。可能我的难缠是真的,但是它并不源自于忠诚。” “那你这是?” “如果硬要说,也可以说成是忠诚,但是忠诚不是对别人的,而是对于我自己的。我,只对自己忠诚!只对自己的内心忠诚!除此之外,开心和快乐才是我的信仰。”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做,奸细呢?” “追求开心和快乐是我的信仰,但是并不是我做事的唯一原则。” “单纯的追求,开心和快乐,是一种病态的追求。我的内心很健康,所以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哈?”彤瑶忍不住失笑。 “怎么你竟然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这其实很简单呀。我问你,你在什么情况下吃的糖最甜?” “你莫不是想说,在吃过最苦的东西之后,才能吃到最甜的糖?” “聪明,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只有品尝过苦,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甜,只有经历过无奈才知道自由的可贵。” “开心和快乐也是一样,只有在你经历过悲痛之后,你才能体会真正的开心和快乐。” “那么现在你找到了你心中那份神圣的自由与快乐了吗?” “我想,我只有在做一名无族群印记的艺术家的时候,才会体会到真正的自由与快乐。” 彤瑶听了宗泽这话大吃一惊,这人莫不是自己的老乡?要知道,莹然现在根本就没有无族群印记这一说。能够提出这样的说法,想必也是地球来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彤瑶的眼中就溢满了泪水。 而且这一刻彤瑶的心重,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起那首诗:“为何我的眼中饱含泪水,因为我这土地爱的深沉。”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并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而是依旧保持着冷静。 思忖良久,彤瑶终于再次开口:“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彤瑶这样的行为搞得宗泽也是一愣,彤瑶见到宗泽如此的表情,更是兴奋不已。 就在彤瑶几乎冲上去拥抱宗泽的时候,宗泽终于从蒙圈中回神儿,开口道:“他哼着这个曲调,的确蛮好听的,我在莹然似乎从来都没听过。” “不过我真的,不得不提醒你,狐后殿下好像正在寻找你,你再不过去,恐怕就赶不上礼祭仪式了。” 祭祀仪式的具体时间是早就推演过的吉时,不会为任何人所推迟和改变。 彤瑶现在作为王族的一员,如果不能按时参加,会被视作对神灵的不敬。那个时候彤瑶就成了,为狐族招致灾难的罪魁。 这样的责任,同样目前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承担。所以她只能乖乖的在时间到来之前,去参加礼祭仪式。 而宗泽,作为玄氏狐族的普通一员,即使不去参加也不会很惹眼。 另一方面,因为彤瑶安排他和自己的隐卫们待在一起,所以即使被巡逻队的人发现也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才会有了之前的分工。 眼下情况紧急,彤瑶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就赶紧耗费不少的功力,使了一个空间瞬移,让在自己仪式开始之前,回到了自己该占有的位置。 明亮的月光之下,彤瑶的身形,跟着大部队起起伏伏。 就在彤瑶向着所礼祭的的神像祭自己的鲜血的时候,和五等人一起潜伏在云层之中的宗泽,忽然发现,彤瑶的血液中,闪着极难觉察金色的光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探虚实 因为所处位置的原因,宗泽清晰的看到彤瑶祭出的血液,带着金色的华光。 他心中一惊,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鬃狗一族与狐族不同,没有万年之前的洗劫,更没有万年的封闭。所以,在他的印象中,能够搜索到与金色血液相关的消息。 根据书中的记载,金色的血液是神族的标志。并且越是身份高贵的神族,他血液中的金色越明显。 根据史料记载,莹然创世神的血液,就是完全的金色。像彤瑶这种血液中带有部分金色的,往往是与神族有关的兽人族才拥有的特权。 比如说龙族、凤族、鲛人族…简而言之就是那些,君临仙盟的老牌贵族。 不过就彤瑶血液中金色的占比来看,彤瑶应该并不属于那些显赫的兽人族,而应该是那些老牌贵族中的边缘者。 彤瑶的血液中带有金色的华光,这没有什么,彤瑶属于老牌贵族中的边缘者,也没有什么。 但是整个狐族只有彤瑶一人的血液中有金色的华光,只有彤瑶一人属于老牌贵族的边缘者,这就让宗泽感到疑惑不已了。 所谓种族,自然是定义全体族人的。可是眼下,整个狐族,只有彤瑶的血液带有金色的华光。 莫非彤瑶其实也是其他兽人族派到狐族的奸细?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一个惊天秘闻。 想到这里,宗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就像一面面小旗帜在朦胧的月光中,不断的招摇。 他那么兴奋,以至于都忽略了眼前的事物。所以当彤瑶礼祭北方的水岩之神归来的时候,她的人所抓起来的奸细,还只有狮子族和老虎族的那两人。 “喂,是不是我一走,你就消极怠工了?”彤瑶这份责怪的话语中,带了七分不满,三分戏谑。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彤瑶知道,宗泽是一个硬茬子。而现在与宗泽硬碰硬,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一方面是因为与宗泽的纷争,会造成时间和精力的无谓浪费;另一方面,她可不认为桑腾和卓扬能够与宗泽相提并论。 不可否认,不论是脾气急躁的桑腾,还是心思缜密的卓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但是对于宗泽,彤瑶的实在是不敢妄下定论,因为他的心思以彤瑶现在的城府来看,堪称神鬼莫测。 但是他的能力,彤瑶却完全可以肯定,不是桑腾和卓扬那两个二货可以同日而语的。 所以彤瑶在面对宗泽的时候,言行举止上就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不过即便她刚才的话语中带了三分戏谑,她还是有些担心,宗泽会因此而在心底里滋长一些不满的情绪,为以后的合作造成障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宗泽竟然对自己的不满完全没有反应。确切的说,是对自己的话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嘴角带着痴笑,两眼放着兴奋的光,默然不语的望着自己望着自己。 彤瑶被她笑得发毛,忍不住朝着宗泽身后的六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六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而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小南,则是附和的点点头,同时还奶声奶气的“嗯嗯”两声,表示强调。 “那在我之前,有其他人来过?” 六和小南闻言,言行与之前一般无二。 彤瑶无奈,只得再次看向正在猥琐发育的宗泽:“好好说话,别浪!” “小丫头儿,当你站在人群之中的时候,我才发现你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狐狸。” 宗泽的话只说到这里,就不再言语,而是将另一半含在了嘴中,只用一双眼睛,盯着彤瑶转来转去。 彤瑶不知道宗泽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只能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他,等着他继续把话说完。 宗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的彤瑶的表情,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才讪笑着继续道:“那些狐狸们一个个都生得尖嘴猴腮的,而你,则比他们大气多了。” 听完宗泽的这些话,彤瑶很是无语,有些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表情。 “这,就是你,玩忽职守的原因?” “不不,你误会了,我才没有玩忽职守,而是做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宗泽的语气中带着做作的神秘。 彤瑶无语的懒懒配合到:“哦?愿闻其详。”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偶然发现你的面相异于普通的狐人,然后我就忍不住给你推演了一番,结果我发现你是大富大贵,大吉大利的命格。” “呵呵。” 宗泽看着彤瑶漫不经心的表情,心下忍不住有些嘀咕:“难不成刚才是自己的幻觉,这个小丫头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狐人?” “您老人家还有没有更靠谱的理由,如果没有,我不得不请你,为我在月见面前丢掉的面子,而负责。” “这跟月见又有什么关系?” “我跟月见在比赛,谁的方法更有效。” “你所谓的有效的标准是什么?谁捉到的奸细更多?” “没错,就是这样。” “这还不简单,你把你发现的那些奸细全部都直接抓来就好了。” “大哥,法制社会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就乱抓人,那是***才有的行为。” “你是真傻,还是在考验我?有我在还怕没有他们的证据吗?” 对于彤瑶的这种说法,宗泽一脸的不屑一顾。 不过彤瑶却没有心情去计较宗泽的态度,反而一脸兴奋地对着宗泽深施一礼道:“那就有劳了。” 看着彤瑶那一脸诚挚的兴奋,宗泽总是觉得,眼前的彤瑶与平时的彤瑶完全不同,忍不住再次出言试探道:“你确定要把所有的奸细都抓起来?” 宗泽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再配上他那一脸猥琐的笑容,彤瑶的心中毛毛的,忍不住带着防卫的姿态,反问了一句:“不然嘞?” “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两个想要放弃的‘漏网之鱼’?”宗泽一脸贱笑的挑挑眉。 终于彤瑶再也忍不住,抬起右臂,朝着宗泽那张贱兮兮的脸,狠狠的挥了过去。 彤瑶的这一下,不仅完全出乎宗泽的意料之外,也出乎她自己的意料之外,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好在,宗泽毕竟是个中高手,在感受到灵力波动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迅捷无比的反应。 然而他终究是有些低估了他贱兮兮的功力,彤瑶这随意挥出的一击,在中途感觉到宗泽的应对之后,竟然化身成了一条灵狐,转了个方向,朝着宗泽追击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彤瑶满脸惊喜的看着那只,正在追着宗泽穿梭在月光下的光影之中的火红色灵狐幻影,心中激动不已: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功法又精进了。 当然看到这一幕的,不光是彤瑶和宗泽两人,还包括聚集在清原地的所有狐狸。 彤氏的狐狸们,看到这火红色的灵狐幻影自然是大喜过望,不管这个灵狐幻影是谁凝练出来的,总归是彤氏狐族的喜事。 而大长老则是在这灵狐幻影出现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其与彤瑶有关。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淡漠地闭上了眼睛,不过终究还是没过多久,嘴角就弯了弧度,如果你观察地够久的话,还能清晰地看见,她瓷白的脸颊上,还有清露划过。 玄氏的狐狸们则大多是一脸的无所谓。在玄艳的带领下,玄氏的狐狸大多随遇而安,像玄怀那样蝇营狗苟的实属个案。 至于玄艳,在看到这火红色的灵狐幻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淡漠地冷笑了一声,可是在她将要转身离开的瞬间,她又猛地回转身来,大睁了一双丹凤眼,仔细打量。 在确认那灵狐幻影与彤瑶的本体一般无二的时候,她弯着腰咯咯咯地笑出了声:“看来我合欢宗的崛起指日可待了。” 而早已习惯冷漠的锦氏狐众们,在看到这道灵狐幻影的时候则一反常态地热闹起来。 “那不是那个带着我们集训的小丫头儿嘛,我去,她今年才几岁,竟然都已经能修出灵狐幻影了?” 很明显,说出这话的人,是那五百人中的一员。 “没错就是她,虽然不是绝对的强者,但是就她的年龄层而言,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无疑了。” “这也太逆天了吧!” “哼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招眼未必是什么好事。” “要不然她们彤氏一族怎么能如此张狂呢?”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儿,有什么可张狂的,未来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没准儿以后她与我们族还能联姻呢。” “联姻?跟她?我真想知道是谁这么不开眼?哈哈哈…” 留就在那人笑的一脸畅快的时候,锦逸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一般,在那人的身后骤然响起。 “你真想知道呀?那你就好好地看看我吧。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不开眼的人。” “大,大长老?”那人的脸色瞬间死人一般的灰败。 原来,那次锦春听到大长老和玄艳对话后,情知大长老这一角色有着特殊的意义与作用。 心中懊悔不已,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又是不可逆转的,反复思量之下,终于想到一个一举多得的好方法:请锦逸出任大长老一职。 一方面,锦春因为当年谋害了自己的亲兄长,而感到心中愧疚不已。 另一方面,锦逸与彤瑶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而彤瑶在彤氏族众中,又有着常人难以言说的地位。如此一来,各种消息自然不会再瞒过自己。 还有就是,看锦明教授的意思,自己所掌握的一切权利,恐怕以后都会归还到锦逸手中。 所以不排除他现在就开始存了努力培养锦逸的心思。 锦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对锦春的如此行为,欣然接受不说,还以铁腕手段,快速的真正掌握了权利,在锦氏狐狸中树立起了威信,所以才会有眼前的这一幕。 那边,锦逸如何去摆平锦氏族众对彤瑶的说三道四暂且不提。却说被那灵狐幻影追击到没有办法的宗泽,不得已之下,只得轻轻出手回击。 不过,他始终是掌握着分寸,只是将那灵狐幻影轻轻击碎而已,并没有做出强烈的攻击。 不过事后看着彤瑶那一脸傻笑的样子,宗泽觉得即使自己真的狠狠回击了彤瑶也不会有麻烦缠身。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一些虚拟语态的假设而已,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实际上,在宗泽将那个灵狐幻影轻轻击碎之后,他心中忐忑不已,不仅不在顽皮胡闹,反而主动地帮彤瑶抓那些奸细。 在宗泽的带领之下,之前发现的奸细几乎全部被一网打尽。彤瑶心中乐不可支,月见及他的兄长们则是一脸的无语。 要知道,他们为了能够逮到这些奸细,可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一切就等着今晚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可是没想到,这一切的美好都让彤瑶给搅了,还搅得那么理直气壮。 月见心中虽然苦闷,可是在面对彤瑶的时候却是一脸的不在意。 “不错嘛小丫头儿,今晚收获颇丰,不仅抓到了所有的奸细,还功法有所成。” “客气客气,承让承让。功法有所成是不假了,不过全在于我平时的努力,而不是经常的沉迷在低级的享乐之中。” “什么叫做低级的享乐之中?这种说法我可是完全的不赞同!快乐就是快乐,没有高级和低级之分。快乐是不分阶级的,势利眼儿的只有人类。” “好吧好吧,就算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彤瑶并没有揪着月见的失败之处不放。还是给面子,大方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随即又淡淡的说道。 “至于奸细嘛,我相信并没有全部都抓到!” “哦,此话怎讲?”涉及到正事,月见也是一脸的严肃。 “你别忘了,卓杨说过,还有一些雇用奸细。所以至少还有三个见习没有被抓到,听宗泽说,他们的功法修为,要比那些职业奸细高深得多,所以你要知道,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如此说来,关于明天你有什么计划吗?” “目前还没有,不如问问宗泽,或许他会有。” “我说你们也想得太简单了吧,你们抓奸细,可是把所有的问题都放到我这里来?刚才我击碎了你的灵狐幻影,是我欠你的,可是我不欠你们整个狐族的,所以这样事儿不要再来找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我们合作?但是你想必也是有你想要的东西。难道你现在想要放弃了吗?” “放弃?呵呵。你可是太过高看我了,我的人生字典里都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你说的没错。而且我也不认为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不择手段的努力奋斗有什么不好,但是,我有一个做事的原则是,我要按照我的心意行事。所以,你的激将法,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哦。” 宗泽说完这句话,冷冷一笑,森白的牙齿在月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得不承认,宗泽这话说得十分正确。 人生路上不仅没有人能帮你一辈子,就连能帮你一时的人都少之又少。 唯一能够实现对你的真正救赎的只能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努力与坚强,是你自己的人品与格局,是你自己的真诚与善良…… “其实我倒是觉得,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毕竟,有血祭在,你们的狐神大人,会帮你们鉴别出所有血统不纯正的人。” 宗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彤瑶一眼。 彤瑶只当宗泽是因为知道自己对,狐神大人的存在,持有怀疑的态度。 因此只是一脸八卦的回道:“这个狐神大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吗?要知道,实际上我们并没有人见过狐神大人。” 宗泽见问,眼睛一亮,嘿嘿一笑道:“你这是在担心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彤瑶莫名其妙。 “有一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没听说过吗?我只是因为没有实际见过狐神大人,所以心里对于他们到底能不能,鉴别自己的子孙后代,难免会有些好奇而已。” “听起来似乎也说得过去。”宗泽一脸沉思的点点头。 “什么叫做也说得过去……”彤瑶正要反驳宗泽的话,却忽然被月见打断了话头。 “彤瑶的怀疑很有道理,”接下来,月见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血祭狐神的时候,之所以能够以血液区别其他族人,主要是因为那祭坛在建造的过程中,被加入了一种特殊的物质。” “所以,实际鉴别族人的,是那种特殊的物质?”宗泽一副大跌眼镜的表情。 “所以根本没有狐神大人对不对?”彤瑶则是一脸兴奋不已的欣喜之色。 宗泽听到童谣的这话,眼睛再次一亮。 月见则是惊吓不已,一把捂住同样的嘴巴,道:“哎呀,可不敢胡说,这是对狐神大人不敬知道吗?” “若在平时你这样说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是狐神礼祭的时间,你竟然还敢这样说,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还好听见你这话的只有宗泽我们两个,如果被别人听见了,你就死定了,你知道吗?” “只有你们两个听见,我也未必不会死。”彤瑶斜睨着眼睛,看着宗泽若有所指的道:“说实话,宗泽我觉得,最近你老是对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种敌意虽然表现的不是很强烈,但是,却清楚明白的让我感受到了威胁。所以你看你能不能开诚布公的说一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宗泽目光严肃认真地,盯着彤瑶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 终于他开口道:“我们之间无怨无仇,我对你自然不会有敌意。”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对你的这种感觉,应该用好奇来定义才更合适。” “好奇?你开玩笑的吧,如果是单纯的好奇,即使不是友善的,至少也不会让人感到威胁,可是我现在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了你对我的威胁。” “嗯,当然,如果弄明白我的好奇之后,我可能会有一些恶作剧。”宗泽尴尬的强行解释道。 彤瑶闻言嘴角抽了抽,默然不语。 宗泽继续又道:“看你们两个人还没有步入油腻的行列,所以也许你们能够懂得我这个油腻中年大叔残存的情怀。” “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我是被族人驱逐的孤独行者。虽然被族中的长老所救,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救我们,只是为了利用我们,不是出自于善心。” “这种处于算计链之上的善心,其实不过是蜜糖包裹的毒药。我虽然服下了这种毒药,但是我可以选择,尽我所能的努力去抵抗他们的指令。” “你的这种想法听起来不错,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宗泽并没有理会彤瑶的话,继续说道:“所以,我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没有忠诚。” “我唯一忠诚的就是自己,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安心。” “人们常说,人生百态,人生白味,这都没有错。但是,人生苦短,大多数人的一生,不可能经历百态,品尝百味。” “当我看清这一点之后,我就在努力的寻找自己的快乐。后来我发现,我的快乐在于不断的自我超越,不光是功法修为上的。” “在那之后,我时时留心,处处留意。努力提升自己的方方面面,直到我逐渐的感受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就像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桑腾和卓扬,并不知道其他兽人族派来的奸细,但是,我全部都知道。我不仅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来自哪一个兽人族,甚至还知道,他们都收集到了哪些情报,都做了哪些事情。” “当然,我并不是说这样的我有多优秀,我只是想表达,在我冷眼旁观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感到一种难于言喻的优越感。” “我凌虚御风,遗世独立,静静的看着他们冲不破自己心中的迷障,在红尘中挣扎摸爬。” 宗泽说到此处的时候,双眼迷离,空洞的望着远方,明显正沉浸在那种优越感之中。 “我很懂这种感觉!”彤瑶的语气特别真诚:“我百分之百的确定,你的那种感觉,就跟我现在静静的看着你在装逼是一样的。” 宗泽心中悠扬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眼神怨毒的望着彤瑶:“你生活的这么粗糙,你家里人知道吗?” “小姑娘,你现在还年轻,你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无论如何书写,未来都是妙趣横生的。” “可是等你到了一定的年龄,你就会逐渐发现:人生的妙趣,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在你的人生中撤离了,留下的只有万年不变的程式。”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仪式感的重要。它能让你的生活依旧有意义,你的爱情持续保鲜……” “我承认仪式感很重要,可是你的这种说法也太夸大仪式感了吧?”宗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彤瑶就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 “在我看来,仪式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加深我们的印象,美化我们的感受。但是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并不能雪中送炭。” “所以,生活的意义要靠努力、拼搏和奋斗去保持,而非单纯的仪式感。” “爱情想要保鲜,也需要的是双方的真诚付出与包容,而非单纯的仪式感。” “如果失去了这些饱满而有张力的精神内核,仪式只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仪式感也只剩下了冷漠与麻木,甚至是疲惫与厌烦。”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张机设阱 “你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宗泽看着彤瑶一脸认真的地道:“但是你作为一个十几岁,还没有结侣的小丫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觉得说服力弱了些。” “不如等等看,看你达到一千岁,有了仙侣之后,会不会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据我所知,你现在也还没有仙侣,没有必要在这里装模作样的鄙视单身狗。” 彤瑶先是对着宗泽不屑地撇撇嘴,随即又道:“而且年龄真的不是衡量一切问题的指标,问道有先后,如是而已。” “哎呀,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说完正事再吵?”一旁的月见终于忍不住吼出了心里话。 彤瑶和宗泽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月见从旁稍稍软了生气,道:“既然还有奸细,明天我们该怎么办嘛?” 彤瑶和宗泽两个人再次气咻咻的同时道:“问他。” “哎呀,我说你们两位就不要再置气了嘛。这天很快就亮了,赶紧说说该怎么办吧。” “天亮也不用着急呀,又不是天一亮就开始礼祭狐神,不是还要等到正午?” “要我说呀,你们已经抓到不少奸细了,就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吧。”宗泽一脸的无所谓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你们现在这样对其他的兽人族严防死守,赶尽杀绝,万一以后倒是成了盟友了,那多尴尬。” 月见闻言一呆,语气迟疑不定的问到:“呃,这样,也行?” 彤瑶见到月见的样子,忍不住出言骂到:“你这个傻子,很明显他是在晃点你,你还真信!” “要我说,如果狐神血祭真的能够一下就鉴别出所有血统不纯的狐族人,而在明天天亮之前,又一没有其他的狐族人被取血,二没有人逃亡,那么他们的行动一定是定在明天的天亮之后。” “首先,在明天天亮之后,直接宣布,所有人都要参加对狐神大神的血祭仪式,没有任何例外。” “你就不怕打草惊蛇吗?”旁边的宗泽嗤笑一声道。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不然你能直接看面相找人吗?”彤瑶对于宗泽的嗤笑不以为意。 “可是,你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宗泽的眼神开始变得认真起来,但是说出的话却依旧是不赞同。 “如果连对付这一两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的勇气都没有,我狐族不如全员主动自尽的好。”彤瑶冷哼一声。 然后继续说到:“其次,将之前所有不能参加血祭活动的狐狸,分成三个批次,让他们在狐帝开始血祭之前先行开始。” “不行,那些人怎么能在父君之前……,”月见的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这个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你是说?” 这个认知对于月见来说,实在是恐怖到难以接受,所以后边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 “没错,他们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可能是任何人。” “可是……” “没有可是。要知道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女帝宝藏,那么他们就会竭尽所能的接近权利的核心,这样才有可能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月见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彤瑶说的没错。他神色木然地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七弦,眼神中是无尽的警惕。 “殿下,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呀,我真的不是奸细。” 月见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七弦看得更是心里忐忑不安,急着想要进一步跟月见解释的时候,月见已经转回头,继续去听彤瑶说的第三点了。 “再次,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做第一点和第二点之前,先布置好一个困阵吧。”彤瑶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果然不愧是彤瑶,跟传说中的一样足智多谋、心思缜密,不过要是这样还是没能抓到奸细你打算怎么办呢?” 宗泽的这句话让人有些听不出真正的心思,可是彤瑶忽然失去了和他争斗的心思,所以也没有心情去管他的这句话,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情,只是机械的回答到。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有可能是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取了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只能凉办了。” “什么叫做凉办?”宗泽对于彤瑶的这种说法很好奇。 “如果你也没有好主意,只能任由他们潜伏其中,留待以后慢慢查找了。” “你就不怕关于那三个人的说法,也是我在晃点你们?” “你一个大男人一定要这么小心眼儿吗?”彤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 当东方的鱼肚白染上第一缕红色的时候,清原地上所聚集的狐狸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们从万年之前就传承下来的本能之一。 月见在看到狐帝銮舆的纱帘缓缓地升起来之后,第一时间过去汇报了彤瑶的方案。 狐帝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点了头,不过却叮嘱了一句,那些原本不需要参加血祭仪式的人,只能叫做血祭检查,算不上是血祭仪式,所以要低调行事,绝对不可以大肆张扬。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父君放心好了。”月见信心满满地向狐帝保证完之后,又一脸虚心地向着狐帝继续道:“不过,这困字法阵,儿臣还想请教父君。” “哼,你这小鬼机灵,拿去吧。”狐帝一边说,一边将一套布阵的法器向月见抛去。 “困字法阵因为在实战中意义不大,所以实际很少有人使用,这套阴阳须弥阵是我狐族困字法阵中最好的了,即使在莹然也能榜上有名的。” “啊?怎么才一个阴阳阵啊?”月见听到法阵的名称之后,忍不住一脸的嫌弃。 旁边的狐后忍不住解释道:“傻孩子,你有所不知,一般情况下,法阵名称中的数字就能看出法阵的威力。但是带有阴阳二字的法阵确实不能单纯的看作是两方,因为阴阳和合可生万物呀。” 月见闻言,眼睛一亮,满心欢喜的喊了一声“多谢父君”,就转身飞走了。 看得狐帝于狐后在他的身后连连摇头,不过他们脸上却都是宠溺的笑容。 笑过之后,狐帝缓缓开口:“你真的觉得月儿那孩子与彤瑶合适?要知道,虽然万年前火狐一族出了一个女帝,但是,在血统上来看,似乎还是锦氏的银狐一族更高贵一些。” “月儿还那么小,你何必想那么多?彤瑶那孩子是不错,可是这结侣的事情并不是单纯的条件匹配就可以的。” “既然如此,昨天你为何说他们二人合适?” “因为他们二人确实是合适呀。”狐后一脸的莫名奇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怎么样?” 彤瑶和宗泽二人还在原地等着月见,所以宗泽远远地见到月见的身影,就忍不住出声问到。 月见并没有回答,待到离得近了,彤瑶才看清月见呲着小白牙,一脸的得意。 “我月见殿下出马还能有第二个结果吗?当然是万无一失了。” 同时拿出阴阳须弥阵道:“看,这可是狐族最好的困字法阵。” “你手中这个,莫不是阴阳须弥阵?”宗泽的声音中带着诧异。 “怎么你也知道?”月见的心中明明满是得意,但是还要硬是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老成,于是就出现了眼下的不伦不类。 彤瑶看着月见这很假的戏路,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虽然说犯二是年轻人的标配,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实在吧?” 月见闻言,奶狗脸一红,稍稍扭捏了一下,就恼羞成怒地对着彤瑶喊道:“不要在那瞎起哄,赶紧跟我去布阵。” 月见说完话,转身便走,而且步履匆匆。 旁边的宗泽忙对着月见的背影喊了一声:“月见殿下,你确定你知道这阴阳阵该怎么布?” 如同狐后所言,在一般的情况下,莹然的法阵在名称中都会明确四方、八方、十六合,三十二合等因素,这样不仅能够对阵法的威力一目了然,而且还能让布阵之人知道手中的那些布阵材料该怎么用。 但是对于这阴阳法阵来说,阴阳二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寻。所以,月见在听到宗泽的话之后,就不由自主的僵在了原地,尴尬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彤瑶看着月见这副模样,忍不住一阵心疼。 她狠狠地白了一眼宗泽,诘问道:“这么说,你知道?” 彤瑶语气中的狠戾显而易见,宗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些护崽的雌性,这个时候的她们是最凶的,绝对的惹不起的存在。 “不知道,不知道,我只是善意的提醒,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对天发誓。” 看着彤瑶的目光缓和了些,他又补充一句:“我这不是想着,如果月见殿下真的不知道的话,我们三个臭皮匠一起研究一下,也许能够快一点嘛。” 彤瑶闻言,眼睛转了转,默认了宗泽的说法,然后说了句“跟上”就当先朝着月见的方向而去。 “喂,你那个什么法阵,我很好奇哎,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先,现在时间应该还早吧。” 彤瑶身后的宗泽闻言,眼睛深邃了几个层度。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时而泼辣,时而狡黠,时而无赖但是却一直都很强势又冷情的小姑娘,竟然还有如此细腻温暖的心思。 虽然这份细腻温暖的情意并不是针对自己的,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宗泽也忍不住严肃了表情,真正的走了心。 “对呀,我也很好奇,虽然我听说过阴阳法阵,但是却从来都不知道这种法阵应该如何排布,正好今天是个学习的好机会,月见殿下你可不要吝啬哦,别忘了,我可是帮你们抓到了那么多的奸细呢。” “你那是帮我吗?你那分明是帮她好吧。”月见说着话用下巴指了一下彤瑶,随即又神色自然地道:“你刚才说得对,我确实不知道这个阴阳阵该怎么布。” 月见说完这句话,三个人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寂,随即一阵温暖的笑意从三个人人之间蔓延开来。 “我说宗泽啊,我很好奇,你作为一个鬃狗族派来的奸细,这么尽心尽力的为狐族,真的好吗?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已经被我们识破了。” 彤瑶一边研究着手里的法阵工具,一边问到。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我只忠诚于我自己。对于我自己的资质我很了解,因此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上仙,成为上神,所以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日子过得舒心快乐。” “你这是在说我们像是猴子请来的逗逼,能够逗你开心么?”彤瑶此时的表情说不上凶,但是却是带着明显得刺。 “你说你,明明是一个内心温柔的人,干嘛总是做出一副泼妇的模样?” “你又知道了?”彤瑶放下手中拿的法阵工具,看着宗泽认真道:“其实没有一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球,你从不同的角度看到的只是一个点的反射光,所以想要真正的看清一个人,不但是用心就可以的,还要带着一颗包容的心去花时间。” “带着包容的心?那是为什么?”月见一脸的奇怪。 “因为,这个球体中总会有至少一个角度的反光会刺痛你的眼睛啊。在你感觉到眼睛刺痛的时候,你不是去包容,而是戴上有色眼镜,自然不能真正的看清这个人。” “我就奇怪了,你明明年龄比我小,可是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比我更老成呢?明明这些事情你也没有经历过啊?” 彤瑶垂着眼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宗泽虽然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和表情,但是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怅然。 宗泽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看着彤瑶和月见,一本正经地道:“我刚才想说的是,不管是族人还是家人,都是一个以归属感为核心的词,在鬃狗族那里我并没有得到过归属感。” 彤瑶看着宗泽,欲言又止。不过稍后,终究还是再次抬起头道:“我也知道现在要求你开诚布公是强人所难,不过,我要先在你心里埋下一粒种子:一万句隐晦的暗示也没有一句正面的承诺来得让人欢喜,因为相比之下正面的承诺是没有给自己留后路的,态度上更加诚挚,做派上更加磊落。” “而且,像这样的二货,是根本听不懂你的隐晦暗示的。”彤瑶趁着月见没注意,一脸笑意地瞟了他一眼。 “我,我暗示什么了我?我可是什么都没有暗示。”被戳破心事的宗泽的脸色爆红。 “你看是吧,这还没怎样呢,你就缩回去了。你知道吗,你如果继续这样行事的话,很容易成为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的渣男。” “真正的男子汉可是应该光明磊落用于担当的。你这样……” “你刚才不是说不逼我?”宗泽忍不住打断了彤瑶的话。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们不说了。”看着一把年纪的宗泽扭捏不已,彤瑶一脸的允悲,呃,更确切的说是允错。 “哎,你们看这个是不是要放在这里的?” 彤瑶和宗泽闻言朝着月见的手中望去,只见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鱼状奇石,正在往一个四四方方的石盘上安放。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法阵大开 就在彤瑶和宗泽互怼的时候,月见手中翻来覆去的摆弄着那些法阵的零件,似乎将那个阴阳须弥阵看出了些眉目。 “你们看这个是不是放在这里的呀?” 月见的左手中有一个黑色的物什,乍一看像是一个墨色的勾玉,彤瑶莫名的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月见的右手中则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石盘。 石盘的厚度与那勾玉的厚度看起来大体相仿,大约只有薄薄的一指左右。 石盘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的镂空,那圆形的直径确实似乎与那勾玉的大小相仿。 “怎么可能?那个圆明显要比你手里的东西略大些,你把它放进去,它不就掉下去了吗?” 站的高,果然就是看得远。与彤瑶相比具有明显身高优势的宗泽,比彤瑶看到了更多的内容。 “可是如若不然,这个东西到底是用来干嘛的呢?” 之前月见所见到过的法阵器材,往往都是根据其上的标记,分置在不同的方位即可。 可是眼下这个阴阳法阵的布阵器材,却并没有方位的标注。 月见看着东方天际越来越浓烈的天光,心中的烦躁渐渐有些压制不住了。 “其他的法阵器材上都会标注个方向,这上边却只是标注了阴阳,这有什么用嘛。” 月见说者无心,彤瑶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一亮。 刚才她还在纠结月见手中的那个东西怎么那么熟悉,这一刻她豁然开朗:那不正是阴阳图中的阴阳鱼么。 “我觉得月见的想法没错,这两个东西应该就是放置在这个圆中的。” 彤瑶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月见手中的物件,并尝试着将那墨黑色的阴鱼放到那方盘中间的空洞中。 不过,宗泽说的也没错,,那块墨黑色的阴阳鱼,笔直的从那个圆形的孔洞之中,向下坠落而去。 不过好在旁边的月见与宗泽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因此那块阴鱼坠下没有多久,便被两人接住了。 “怎么会这样呢?这个明明就是应该放在这里的呀。” 彤瑶凝眉看着手中的方盘,心中满是疑惑,手中却依然没有停下。 她从七弦的手中接过另一块白色的阳鱼,与刚才那块墨黑色的阴鱼拼接道一起。 “叮”,虽然两块玉石并没有实际接触,但是在场的人都真切地听到了那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所有人眼前一亮。 接下来,彤瑶手脚麻利地将两块圆溜溜的黑白玉石,分别放置在墨色和白色的阴阳鱼的眼睛部位。 “喂,你放反了吧?” 可是月见的话音未落,彤瑶手中就发出了一道炫目的黄光。 这道黄光在最初的强烈之后,开始迅速转弱,直到最后所有的光都变成了,萦绕在整个阴阳盘周围的迷蒙感。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这道黄光所引发的罡风是在场的人都难以忘记的。 而且,即便只是眼前的这份迷蒙感,其中所蕴含的威压,也让足以让人深思凛然了,而且还不止是在场的这几人。 因为,这份威压已经远远地扩散了出去。 “不好,我们要快。” 彤瑶一边大叫一声,一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阴阳盘朝着那方形石盘扣去。 这一次,虽然中间还有缝隙,但是阴阳盘却并没有下坠,而是端端正正的卡在了那个方盘中心的圆洞中。 月见、彤瑶、宗泽、七弦四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方盘,全身戒备。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不是,装错了?” “怎么可能,你看着形状和大小,明明就是装在这里的。” “可是它为什么没有反应呢?” “要不然我先拿下来看看?”月见说着就伸手去扣那阴阳盘。 “咦,竟然拿不下来了!”月见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不然,注入一抹灵力试试吧。”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彤瑶,忽然带着笃定的语气开口建议到。 月见和宗泽看了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彤瑶有些不耐烦,扒开他们,试探着将一抹灵力注入了这个方盘中。 灵力注入之后,就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任何的波澜。 彤瑶不死心,将一成的功力提到了三成,方盘嗡的一声微微抖动了一下,就又回归平静了。 “来,你们跟我一起。”彤瑶的声音中,带着明显得兴奋:“用八成功力。” “我也是么?”宗泽的功法修为可是要比彤瑶和月见高出不止一点半点。 “嗯,你也是。” “这么小的一个东西,真的能受的住?” “放心吧!”彤瑶一边说,一边打出了法诀。 月见虽然还有些懵懂,但是也毫不迟疑地跟着将自己的灵力朝着那个方盘打了过去。 宗泽无奈,只得跟上。 在他们三个人的共同作用下,就像刚才一般一道黄光骤然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这道黄光要比刚才强烈的太多。 如果说刚才的那道黄光,其罡风只波及到了在场的这几个人。 但是这一次,这道黄光所引发的罡风,却波及了整个清原地。顷刻之间,整个清原地出现一片飞沙走石的状态。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原本一直不知隐在何处的五六七八,也被这阵强烈的罡风给逼出了身影。 这阵罡风持续的颇久,等到罡风终于过去的时候,众人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虽然与之前有着明显的不同,但是视线范围内却还是清晰的,并没有之前的混沌感。 可是尽管如此,每个人都感到了那份胶着在身体每一个毛孔之间的威压。 彤瑶心下奇怪,看了看身边的月见和宗泽,彤瑶的问题还没有出口,宗泽就用下巴朝着远方示意了一下:“看那里。” 彤瑶将目光放得悠远,只见在视线所及的遥远处,整个清原地都被与之前相同的那股迷蒙的黄光围绕在其中了。 “这,这不太可能吧!仅凭我们三个的功法修为,能够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彤瑶目光直直地看着周围迷蒙的黄光,咂舌到。 “那个阴阳盘是整个法阵的核心,这个方盘上面其实刻有功法加持的符文,所以在我们注入灵力的时候,我们的能力被无数倍地放大了。” 宗泽的眼神还在惊叹地环视着周围那些迷蒙的黄光,嘴上机械的为彤瑶和月见解释道。 “无数倍到底是多少倍?” “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这个数字很大。”宗泽的眼神依然没有收回,随即他又补充道。 “我还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加成符文,刚才黄光闪现的时候,我也只是看到了一下下,所以,月见殿下,等事情结束了,你能不能把这方盘借我观摩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清原之围 “我原来一直觉得你们鬃狗一族哪里都是丑的,但是今天我发现,你们有一个地方很美。” 月见收回目光,看着宗泽的眼神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哦?是嘛?快说说。”宗泽闻言很是兴奋。 要知道鬃狗一族的长相一直是被其他兽人所嫌弃的,宗泽虽然对鬃狗一族没有忠诚,但是他的脸上却有明显的鬃狗族人的气质,所以他听到月见的这话忍不住双眼熠熠放光。 “你们虽然长得丑,但是你们真的想得美!”月见认认真真一字一顿的说到。 宗泽眼中的光芒渐渐地熄灭了,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道:“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当真?这第一个任务,我们算是完成了吗?” “岂止是完成了,可能还有些超额完成。”彤瑶看着周围氤氲的黄色光幕,扯了扯嘴角。 在彤瑶的想法中,这本来是一个预防性的手段,可是却有些意外地一步到位了。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接下来当然是……”彤瑶的话还没说完,月见就打断了她。 “你一个鬃狗族的奸细,老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着我们真的好吗?” “我都帮你们抓住所有的奸细了,你还只是单纯的认为我是鬃狗族的奸细?” “怎么,你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我,我……,你,你们……”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解释什么?” “有什么好解释的?” 月见和宗泽一口同声。 “你们看。”彤瑶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周围。 月见和宗泽这才发现,四面八方都出现了云蒸霞蔚的情景,而且周围的五彩霞光正在迅速地靠近。 所以,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云霞之上的身影。 “今天的太阳出的有点怪啊!”月见的狐狸眼中带着戏谑之色。 对于月见的这种轻描淡写,彤瑶很是意外。 “这么说你是想好应对之法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什么方法啊。”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抹橘红色的霞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那有些婴儿肥的脸庞变得深邃立体起来,在彤瑶的那个角度看起来,竟然透着几分男人的刚毅。 彤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自己似乎看到了月见的另一个折射光影。 一阵海风也凑趣的迎面刮来,凌虚御风的月见越发显得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彤瑶的嘴角忍不住地开始微微上扬。 “反正有你在的嘛。”月见的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老子信了你的邪!彤瑶心中悠扬的BGM戛然而止。 旁边的宗泽看得一脸的乐不可支。 也不知道是不是月见的乌鸦嘴导致的,围拢而来的群狐竟然真的上来就直奔彤瑶而来。 “彤瑶,你这是什么意思?”为首的一人开口之后,后边的人也乱七八糟拉拉杂杂地喊了起来。 “你凭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 “你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儿而已,别以为我们真的不敢动你。” “你不过是负责一个苍黄猎赛而已,就以为自己能够只手遮天了么?” “就是,就算你再怎么聪明,你的功法修为也摆在那里,哼哼,不要说我们这么多人,就是随便一个人,灭你十次也是绰绰有余的。” …… 众人的话语中,威胁和斥责之意尽显,彤瑶闻言一声冷笑。 “放肆!” 彤瑶一愣,这声音并不是自己的,这话自然也不是自己说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见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不要说你们不知道,彤瑶现在已经算是公主,你们如此的不敬,是想要造反还是想要叛族啊?” 月见此时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与平时和彤瑶对话时并不相同,明显地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周围躁动不已的人群也竟然真的在他的这声怒吼之下安静了下来。 “我今天才知道,我狐族在实际践行的道德原则竟然是攻讦一个小姑娘。” 月见这句充满浓浓讽刺的话出口之后,百分之八十的狐狸都缓缓地低下头去。 月见的目光一一扫视着那些还没有低下头的狐狸,他们也大多别开眼睛不敢与其对视,直到月见的目光撞到了一份不屈不挠。 这份不屈不挠的主人,是一个熟人,玄昊。 “月见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你的意思是,别人的资质比你好,能力比你强,你就可以肆意的辱骂责难?”月见眼光森寒,周围的人感到的压力更大。 虽然修炼之人大多独善,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够从始至终地不与他人相交。 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这个名声不要说在狐族,就是在整个莹然都是为人所诟病的。 所以,即便真是如此,这个名声玄昊也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认的。 所以,玄昊愤愤地看了月见一眼,终究还是压了压语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做些自己该做的事。” …… “怎么,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了吗?” “彤瑶殿下,月见殿下,宗泽道友”在月见逼视的目光之下,玄昊终究还是勉强开口向着他们草草的行了个礼。 玄昊礼毕,欲张口再言,被月见伸手止住了:“做了错事,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么?” 短暂的僵持之后,玄昊无奈开口:“彤瑶殿下,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太过鲁莽,望你海涵。” 月见眉头一凝还要在说些什么,彤瑶先一步接口道:“无妨,以后要注意莫要再犯就是。” 对面的玄昊虽然低着头,但是他紧攥道颤抖的双拳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彤瑶忍不住眉眼弯弯,在众狐狸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抛给月见一个得意的眼神。 月见严肃高冷的表情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宠溺。 不过很快又变得凌厉,向着玄昊周围的狐狸们扫去:“你们呢?” 周围的一众狐狸闻言,忙学着玄昊的样子一边行礼一边齐声道:“彤瑶殿下、月见殿下、宗泽道友道法绵长。” 然后又单独对着彤瑶行礼道:“彤瑶殿下,刚才我等鲁莽,望您海涵。” 第一次这么多人向自己见礼,彤瑶有些尴尬,躬身抬手就像还礼,月见却一把拉住了她,传音道:“这是王者的威仪,是必须的。” 彤瑶身姿一顿,然后借着月见的力道挺直了身子道:“无妨,众位请免礼吧。” “事发突然,众位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 “没错,众位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 彤瑶的话还没说完,月见就打断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没错,众位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以后的言行还望三思为先!” 彤瑶一愣,不是很明白,月见此举为何。 月见也不理她,向前一步继续道:“此次行动事关狐族的核心机密,没能事前通知各位,给各位造成惊扰恐慌,我们也很抱歉,但是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好向各位解释的,各位请回吧。” “这……”对于这个根本算不上结果的结果,玄昊很是不满。 “怎么,难道你们觉得我会带着这两个人造反不成?” 月见是狐族王室的成员之一,如果不是他造反的话,他的行为自然是会维护狐族利益的。 既然如此,周围的这群狐狸就只能相信他的话,也就必须接受他给出的这个不是交代的交代。 众狐狸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看着散去的人群,月见刚想长长的出一口气,肩膀上就挨了彤瑶重重地一下。 “喂,你用得着这么凶吗?” 听了彤瑶的这个问题,月见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 “当然了,不然你要直接告诉他们,我们这么做是因为他们中有奸细吗?” “喂,你想什么呢,我当然不会这么傻了。不过,你的这个态度也太强硬了吧。要知道,你们现在虽然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实际处境却并不足以让你如此任性吧。” 彤瑶的这话虽然不中听,月见的脸上也满是尴尬,可是他的眼中却隐隐地闪过喜色,他知道彤瑶这是在为他担心,而且是站在他的角度。 “放心吧,我没事。” 七弦从旁见了,暗中批撇嘴:“殿下,我也觉得奇怪呢,您虽然任性幼稚,但是霄云峰上谁不知道您是出了名的和善啊,像今天这么高冷,应该还是母胎至今第一次吧?” 七弦的话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却是慢慢地肯定。 “你跟这嚼什么舌头?我让你找的人都找了吗?”月见面色羞恼地对着七弦一巴掌拍过去。 “找了,找了,估计也该到了地方了,您这边请。”七弦缩着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自引着月见朝一个方向而去。 彤瑶看着月见二人的背影,神色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后勾着嘴角对宗泽道:“走吧,我们也。” 七弦引着三人径直朝着处于清原地中心位置的狐神祭坛而去,在那里悄无声息地站着几百人。 那些人统一着了灰黑色的衣袍,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杂色。 他们那么黑压压的一片人,竟然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传来,就像是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影在了地面之上。 看着眼前的情景,彤瑶忽然觉得,自己三人误打误撞的将阴阳须弥阵激活,有可能是一件好事。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多,但是实际的血祭操作,很快就结束了,所有人的血都被吸收了,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又是另一拨几百人,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 看到这种情况,月见和宗泽都忍不住瞟了一眼彤瑶。 彤瑶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他们二人的心这才稍稍定了定。月见有些声音颤抖地叫了下一波。 这一波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只是被通知要到这里来,却并没有提前告知是什么事情。 所以在听到七弦说要他们参加血祭的时候,人群中的一个人突然暴起。 虽然这就是彤瑶等人的目的,但是在看到这人的反应的时候,他们还是在喜之外还有惊。 好在隐在暗中保护彤瑶的,还有像五和白歌一样见多识广,心里素质和功法修为都很强大的人。 是以,那人虽然使用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但是在他升起来没有久,就被狠狠地打回到了沙地之上。 那是一张平凡无奇的两旁,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特别,让人看过之后就会忘记。 可是现在就是这样的一张脸,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人在如此盛大的关注之下,先是明显地吃惊,随即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干脆利落地一边念动咒语,一边快速变换手印。 “快拦住他,他要自曝。”在将那人打下来之后得白歌还没有回去。 月见闻言大吃一惊,也连忙大喊:“快,拦住他!” 他们的话音刚刚落下,十几道光芒就已经到了那人身边。 可是,即便如此,彤瑶等人还是迟了一步,那个人已经自曝了。 这个人竟然异常地干脆果决,丝毫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那强烈的罡风不仅让他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坑,还让在场的狐狸们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待到风沙与骚动过后,月见看着那巨大的沙坑,一脸的懊恼与焦躁:“我去,怎么会这样!” 随即,他忍不住对着那几百人怒吼道:“你们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静。 “说话啊,你们为什么不出手?”月见的双目带着明显得赤红。 “殿下,他们都是隐卫,”七弦吞吞吐吐地道:“他们出手都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原则,什么原则?他们的原则不应该是令行禁止么?”彤瑶对于这人的麻木也很是不解。 “他们的原则是令行禁止没错,”七弦说到这里,面上一片难色:“但是,但是……” 斟酌良久,七弦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你是想说,但是要看是谁的令是吧?”彤瑶看着七弦的模样,若有所思地说到。 七弦瞟了一眼月见,讪讪地笑了一下表示同意,却没敢出声。 “如此说来,也不能算是他们错。”彤瑶点点头,喃声道。 忽然又扬声问了一句:“他们是来自哪个分支的?” “锦氏。” “好的,我知道了。”彤瑶随即转身对着月见劝慰道:“行了,你也别气了,我们接下来该干嘛干嘛好了。” 月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怏怏不乐地道:“也是,还有两个呢。” “未必!”宗泽摇摇头,道:“刚才那个人自爆地那么彻底,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你能确定他到底是来自于那一族的人么?甚至连我都不能确定他是鬃狗一族的。” 月见闻言一僵,看来任依然重,道依然远。 想到这里,月见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阵强烈的疲惫感。 “这样的事就是不能心急的,你想要齐了咔嚓地一次性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这与能力无关,而是这样的工作就是这样的性质。” “行了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没事的。” “我这还真不是安慰你,这一直都是一项持久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片哗然 “而且经历了眼下的这些种种,即使还有人在我狐族潜伏着,想必他们也要收敛一阵子。我们的这些行动已经足以给外界一个极大的震慑了。” 彤瑶的话说的没错,即使在如此严密的防守之下,“狐族一夜之间抓捕了各族人安排的奸细”的消息,还是传扬了出去还是在《莹然月报》上,以头版头条的形式。 是以,现在的莹然各处一片哗然。 采环阁 第一批被送过去的美貌少男少女,正在用心地排练。 彤蔷和彤薇作为一对双生姐妹花,分别在琴技和舞技上各俱天赋。 眼下虽然烈日当空,但是他们还是在努力地排练着。 忽然一只黑身彩颈的犀鸟从天空中飞掠而过,一卷《莹然月报》随着它的掠过,从天而降,恰好落在彤薇的琴上。 彤薇吓了一跳,悠扬的琴声铮然而乱,周围的小狐狸们都兴奋不已地围拢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铲除了。”彤薇顾不上心疼自己的琴,一脸兴奋地向众人回应。 同时,采环阁中那个冰冷的城堡中,冰美人洛轻肴也听到了阿香的汇报。 “知道了,去吧。”听完汇报的洛轻肴,背对着阿香轻声道。 待阿香走出之后,她对着眼前的一幅画,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画上之人,赫然就是完年前的狐族女帝花君遥。 水连天 刚刚随着鬃狗一族的管事走进水连天的木鱼小半仙与彤薇的琴有着一样的命运,被犀鸟丢下的报纸狠狠地砸到了头脸。 他忍不住抬手一个小小的法诀打过去,可是那犀鸟甚是灵敏地躲开了。 “蠢东西。”就在他低声咒骂的时候,旁边的鬃狗族的管事,已经哈哈笑着,将他的报纸打开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满脸的惊骇之色。 旁边的颀圆看着冷眼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却并不上前招呼,只得他们二人神色匆匆地离开了,口鼻之内的冷哼才出了声。 龙帝的老龙帝的水晶宫 与陆地上不同,水晶宫的《莹然月报》是由游禽潜鸟送来的。 龙帝看着那报纸,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陷入了迷茫。 “秦明,你说我之前是不是太莽撞了?” 秦明还没说话,龙帝身边的老者就接话道:“陛下,不过是拔出了一些奸细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的。” 秦明等那老者说完话,把自己才端上来的茶稳稳地放到龙帝面前的几案上,并将茶杯上的彩绘花纹对正了龙帝,才曼声开口道:“狐族,万年前与莹然之神的交锋,应该并不是偶然为之。” “你这话,有点意思。” “您请喝茶。”秦明淡淡地笑了一下,就退到一旁。 从始至终,就像从来都没有看到那老者愤怒威胁地眼神。 龙帝也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表现一般,兀自悠闲地端起了茶杯。 看着龙帝端起了茶杯,秦明不着痕迹地离开了。 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秦明从身上去处十一根翎羽,在一阵玄妙拗口的咒语之后,那十一根翎羽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亡城的聚义阁内 “两位贤弟,果然见识过人。这狐族还真是颇具潜力啊,哈哈哈……”那粗豪的声音自然是出自巨象菲亚之口。 “那是自然,虽然他们个体实力一般,但是狐族之人的机敏与智慧却绝对不是谣传,以后我们想要跟人族对抗,要主要依赖他们呢,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争取过来。” “狮道友不必担心,就眼下的局势来说,他狐族如果稍稍了解了外部的信息,定然会选择加入我们亡城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聪慧的种族,看事情的方式和角度与我么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这是在说我们笨?”鹏鸟天宇的尖细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看着狮琼的表情晦暗不明。 “呃,我只是在说,狐族很狡诈。”狮琼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 巨象菲亚闻言懵懂地点了点头,可是鹏鸟天宇依然眼神犀利地盯着狮琼又看了一会儿,所以空气还是静默了下来。 “既然他们这么聪明,那他们加入亡城以后,会不会成为真正的领导者呀?” 白象者突如其来的一声,将旁边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哼哼,他们倒是想!”鹏鸟天宇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不过,短暂的灵力波动之后,空气再一次陷入了静寂。 修罗殿的议事厅 漫步一边在书简上写字,一边听着鹰蔚的汇报。 “嗯,知道了。”听到狐族的消息之后,漫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手中的工作都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等到写完一段话之后,他才发现,鹰蔚还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他。 “关于狐族的事情,您就没有什么要说的,要吩咐我五做的?”鹰蔚也是满脸的好奇。 “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说,其他的兽人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沸腾了。” 漫步温和一笑,道:“你想说的是亡城三主吧?他们一直以来都野心勃勃,听到这个消息会有所行动也是自然,但是这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安静的做好自己就好了。” “可是,您不是说,作为坏人要奸诈,可是作为制服坏人的好人更要奸诈么?如今,既然知道他们有所动作,我们却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在把这壮美的山河白白送给那些令人讨厌的人?” 漫步闻言扶案起身,来到鹰蔚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觉得狐族这个行为做的怎么样?” “做得漂亮啊,整个莹然还没听说有哪一族有如此的魄力能够一举将族中的奸细尽数拔除呢。” “那你觉得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别人却做不到,这是为什么呢?” “自然是因为他们足够聪明。” “那么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首领,您的意思是,狐族不会加入亡城?” “这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确定,他们一定不会为亡城三主所轻易利用。” 一个不知名的荒山上 “这下你小子可以好好修炼了吧?”秦羽将一卷报纸扔在了正在盘膝莲坐的少年面前,那少年先是一惊,随即看到上面的内容,脸上大喜过望。 “哈哈,我就知道彤瑶一定没问题的。” “这上面又没有提到她一个字,你怎么知道就一定跟她有关?” “我当然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片哗然(二) “我当然知道,整个狐族,除了她没有人能做成这样的事情了。”彤昆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副骄傲的表情让秦羽和洛奇都看得一阵牙酸。 “我说小子,你不会喜欢那个小丫头吧?” “咦,怎么可能?”彤昆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害羞不已地果断反驳。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缓缓说道:“说实话,之前的十几年,我都一直在恨她,觉得是她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说到这里,彤昆脸上现出了一抹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都没有看出来,她跟我母亲一点都不相像,所以,我的恨意中还带了我父亲的那份加成。” “你可真是,你母亲的五官比她精致太多了,就连你的模样都比她精致。” 对于洛奇的鄙视,彤昆直接不加理睬,继续道:“不过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在暗中偷偷地恨,毕竟不管当时我怎么想,实际上她都是天之娇女,是传说中的未来狐族第一人。” 彤昆顿了一下,讪讪地挠了挠头皮道:“当然,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比她弱很多。” 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他很快又道:“不过两年前她法力全失之后,我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那段时间,我开始认真努力,想要在大家面前证明我自己,可是却还是没有人注意到我。” “即使她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人们还是更多的注意到她。于是,我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屌丝一样,带着心中那些不能见光的念头,找机会寻她的晦气。”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我竟然都花了两年的时间。”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朝她丢了月阳果,可是却被她稳稳地接住了。” “月阳果之后,她的脸上没有丝毫丧家之犬的失意与颓废,不仅如此,她竟然比原来更加骄傲了。” “而且,她失意状态下的那份骄傲,竟然比原来她得意之时的那份骄傲,要动人的多,要自然的多,要霸气的多。” “那天我才明白,她的强大其实都是她自己熬出来的。都说我母亲把对我的关爱都给了她,可是在过去的十五年中,她也只是对她的情况问的勤一些而已;至于修炼的资源,她所享受的也都是与她的逆天资质相匹配的。” “当把这些障目的树叶都拿掉之后,我再看她时,才看到她本人。” “确实,她得势时候的高傲很令人讨厌,但是她失势时候的高傲就是真的强大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对她有了信心。再后来,随着跟她的接触越来越多,我觉得,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在那里都是有可能的。甚至就连万年之前女帝没有做到的事情,在她这里也是可能的。” “你放屁!我遥遥都做不成的事情,那么一个小屁丫头,怎么可能做得到?”洛奇闻言大怒,不仅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长辈身份,还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直接从一朵紫金莲上现出身形,对着彤昆厉声骂到。 彤昆丝毫不怯,针锋相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彤瑶也做不到。还有你说话最好文明点,不要在这里倚老卖老。” “哎,我就倚老卖老了,彤瑶就是个小屁丫头!” “安静!你们两个就不能消停一会儿?”看着又一次争吵起来的两个人,秦羽忍不住大吼一声。 “师兄你说你,你连魂魄都不健全了,你还在这跟一孩子较什么劲啊?那女帝如今恐怕都不知道轮回转世多少次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两句能怎么着啊?” “哎,我这人就这样,不要说我还有几魂几魄,就算是我只剩一丝残魄我也不能容人别人说遥遥的坏话。” “再说了,他还还小吗他,他好歹也十几岁了,应该学着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这现在是在我们面前,这要是在别人面前,这么满嘴跑火车,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行行行,你有理,你总有理行了吧!你要坚持如此,那以后你肉身重铸失败,别怪罪我就行了。” 秦羽这话一出口,洛奇终于老实了下来。 “你也是,我师兄在你体内寄住那么久,都没有夺舍你,你咋不知道感恩呢?” “哼哼,他让我吃的那些苦,还不如直接夺舍我呢。” “这可是你说的啊。”秦羽随即转身对洛奇道:“师兄你听见了?我也不用费劲了,你直接夺舍他吧。” “行了,你们别装了,真当我不知道呢?根本不是他不想夺舍我,而是他魂魄不全,不能夺舍我。” 彤昆此话一出,两个演戏正起劲儿的两个老人家一囧。 两个老人家对视一眼之后,秦羽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已经逃道百里之外的彤昆一把抓了回来。 “小子,今天又进步了一点啊?不过没用的,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秦羽像往常一样,一边表扬彤昆,一边对他进行了惨绝人寰的蹂躏,紫金莲上的洛奇看得眉花眼笑。 就在荒山上的彤昆、秦羽两人及洛奇这朵莲花肆意畅快的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时候,莹然的魔鬼森林之中,依然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且在这黑暗之中,瘴气浓郁,毒虫密布。 不过,与万年之前不同的是,原本瘴气最重,毒虫最密的中心地带,现在却是一片祥和与宁静。 忽然之间,一道轻微的蓝芒一闪而逝,一阵珠玉叮咚的声音响起:“两位道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魔鬼森林?” “怎么涎玉道友这是耐不得这里的寂寞了?”语声响动的同时,一道微微泛着紫色的金光闪过。 “两位道友请不要忘了,我和两位一样是从万年之前就跟在女帝身边的。再者说,我觉得寂寞事小,承诺事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的承诺,应该是对方找到我们,而不是我们主动送上门去。” “隙影道友还真是好记性呢,那么隙影道友记不记得,当初的承诺中有没有我们可以中途更换藏身之处呢?” “哼。”涎玉的话终于还是激起了隙影的怒气,他有些不满地道:“别忘了,当初那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当初不是也看不上那丫头?” “什么这丫头那丫头的,你明明就知道她本就与女帝是同一人。” “不可能,从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来看,她与当年的女帝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宁归突然开口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片哗然(三)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宁归突然开口道:“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昔年故人,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都注定是我们的主人。” “哼,你们认吧,我才不认。”隙影声音尖刻地道。 “你怎么样我是不关心的,可是,你别忘了我们身上的生死棋。” “哼,要不是因为这生死棋,你以为我现在会继续和你们呆在一起么?” 涎玉冷哼一声鞥,不再理会隙影。转而向宁归问到:“宁归道友,既然你也愿意奉那个小丫头为主,那后边的事情你具体是怎么打算的呢?” “涎玉道友,实不相瞒,虽然我愿意奉她为主,但是要我跟在她身边还是需要她先证明自己的实力。” “怎么,你觉得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还不能证明她的实力吗?” “如果这些都是她的手笔,自然已经可以证明她的实力了,只是,我们现在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些就是完全出自于她的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宁归道友,她一个废物,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宁归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隙影截断了。 “隙影,你在说谁是废物?你虽然在神器排行榜上比我强了五个名次,但是那不过是那些先天有灵的动物们的排序而已,实际上到底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怎么着,你想比试比试?”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我们的去留抉择并不取决于你们谁强谁弱,而是取决于这体内的生死棋不是吗?” 涎玉闻言瞪了隙影一眼不再说话,而隙影也是冷哼了一声就不再做它言。 “我的意思是,我们再观望一下,看看那小丫头在苍黄猎赛上的表现之后再说。” “宁归道友这是一个老成持重的方案没错,只是苍黄猎赛虽然只是一则比赛,但是看看现在莹然的风气,我担心她在苍黄猎赛中出了意外,毕竟根据元盈传来的消息,那次在面对那两只鬃狗族的奸细的时候,要不是有他和噬灭在,恐怕她早就被灭杀了。” “那依照涎玉道友的意思,该当如何呢?” “依照我的意思,不如我们现在离开这里,然后在暗中保护她。” “好,就这么办吧。” “哎,宁归道友,你怎么能听她的呢?” “你要是能说出来一个可行的方案,我也可以听你的。” “这,我……” “既然自己没有想法,就乖乖地跟着走。” 宁归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跟涎玉一起朝着清原地的方向而去。 隙影不满地在原地发泄了一通,终究还是跟着另外两人一起向清原地的方向而去。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知道多久,黑暗中,再次有声音响起。 “他们,这就走了?” “看起来是。” “真的走了?” “看起来是。” “那我们要不要向族中汇报一下?” “……”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但是黑暗中传来了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击打之声,其中还夹杂着那问话之人的惨号声。 就在涎玉、宁归和隙影三人目标明确,信心满怀的时候,魔族领地,魔魅山谷中的魔族族众却是一片忧心不已。 魔魅山谷魈鬿城中的妓坊媚烟馆的大厅中。 “喂,你听说了没,魔君大人不见了。”一个人神秘兮兮地道。 “什么叫魔君大人不见了?”另一个人却很是不以为然。 “不见了就是不见了啊,就是说魔君大人既不在衍魔殿,也不在魔魅山谷中的任何地方。” “怎么可能,且不说魔族事务还需要魔君大人处理,但说以魔君大人的功法修为,他如果要出行,必定会惊动整个莹然的。” “你傻啊,魔君大人把自己的功法修为压制下来不就可以了嘛。” “嗯,如此说来,你说的竟然是真的?” “废话,我说的当然是真的。”那人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后脑勺。 “可是你是怎么得到这消息的,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可是绝对的机密啊。”第三个人插嘴问到。 “哼,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虽然我的功法修为一般,但是我有一个好朋友,他的功法修为,堪称了得,在衍魔殿的外围当差。” “所以呢?” “所以,昨天他看到好多人悄悄出了衍魔殿,离开魔魅山谷,说是出去寻找魔君大人。” “他当时也觉得奇怪啊,就悄悄地打听了一下,据衍魔殿内殿的人说啊,这魔君大人已经离开很久了。现在在衍魔殿坐镇的其实是翼魔尊者。” 那人的这句话,就像是投入平静湖水中的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浪花。 “什么?翼魔尊者?就算魔君大人不在了,不是还有小魔女殿下吗?为什么坐镇的人是翼魔尊者啊?” “还有还有,既然魔君大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为什么现在才去找他回来啊?” “魔君大人为什么离开啊?” “不会是翼魔尊者谋权篡位吧?” …… 就在厅中的这些人在絮絮叨叨地猜测这原因的时候,楼上最豪华的雅间之内的一个红衣男子突然挥退了眼前的歌舞,敛了笑容,静静地品着杯中的琼浆玉液。 “哎呀,你们不要瞎猜了,我听说,魔君大人离开只是因为想要出去散散心。” “那小魔女殿下呢?” “小魔女殿下还在为那个秋风扇的事情而奔波呢呗。” “哦……”周围的人似乎恍然大悟。 “要我说,这小魔女殿下也真是的,我们魔族也有这么多的青年才俊,干嘛一定要那个废柴鸟人啊?” “谁说不是呢。” “打住,这是人家的自由,不是我们该指指点点的,我们要懂得尊重,可不能像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样。” “对对对,你说的对。你继续说说魔君大人的事情呗。” “对呀,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找魔君大人回来啊?是我们魔族出了什么大事情不成?” “我听说啊,”最先开口的那人四周看了看,然后进一步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是因为最新一期的《莹然月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期的头版头条说的是狐族抓到奸细的事情。” “可是这与我们魔君大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我们魔君大人去了狐族当奸细?”人群中有人带着促狭的笑意道。 这人话音未落,周围的人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 “老兄你可真会开玩笑。” “就是,魔君大人怎么可能去做奸细?而且还是一个小小的狐族?” …… 就在这些人嬉笑不止的时候,楼上的那个红衣男子则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夙愿得偿 八九点钟的太阳,似乎总是能够给人一种特别的希冀感。 在每天的那个时候,你总会觉得只要自己愿意,未来的生活就有无限的可能。 当然,凡事也总有例外。 对于澄明寺的一众女尼来说,在这寂然的深山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清修,已经让她们原本鲜活的灵魂变得木然,让她们灵动的眼神变得呆滞,让她们躁动的血液变得温顺,甚至是死寂。 虚云法师是这个小小寺庙的住持,她的师傅太虚长老是目前这个寺庙中最老的和尚了。 不光是年龄老,就连资历也是最老的。 可是就连她这个已经在澄明寺生活了一辈子的长老,也不知道这座寺庙到底建于什么时候。 她从有记忆开始就跟随者自己的师傅生活。她幼年的时候也曾问过师傅,山的外边是什么,师傅只是摇头不语。 后来,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也曾自己偷偷地向着山外走去。 可是每次都是还没出莽林就迷了路,然后直到自己累了、困了,在那林中沉沉睡去。 可是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自己的禅房之中。 不要说自己的师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了,就连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师兄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记得第一次莫名奇妙的回到禅房的第二天,她很奇怪的和师兄们说起这些事情,师兄们却一边忙着准备早课,一边习以为常地道:“本来就是这样啊”。 于是她才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远处的山是只能看得见,永远也到不了的,周围的那片莽林是永远都走不出去的…… 就像水本来就是向低处流淌的,空气本来就是无处不在的,树木本来就是高大的,花草本来就是柔软的,太阳本来就是东升西落的…… 可是她们还是会不时地去莽林的边缘去看一看,不仅仅是因为那里的风景更好,还因为那里经常会出现她们的新同伴。 没错,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据说都是来自那莽林的边缘的,不管是师傅师叔还是师兄们。 而那些师弟们的来历,则是她亲眼见证过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傅和师兄们一个个离她而去,她也成了这个寺庙之中资历和辈分最高的人。 日复一日的清修,似乎很是枯燥乏味。 可是从几年前开始,太虚长老的心中就存了一个不灭的念想,她希望自己能够亲眼见证那个传说中的奇迹。 于是,这一天的早课之后,她拄着杖像往常一样,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到那莽林的边缘去巡视。 年迈的她虽然还算是腿脚硬朗,可是却早就不能像年轻时候那样,竹杖芒鞋轻胜马般地步行了。 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为了心中的那份小小的期盼,她恐怕在两年前就不再离开寺庙了。 现在的她正拄着杖靠在一颗粗大的树上休息,她微微扬着头,看着阳光羽箭一般地从树叶的缝隙洒落;看着那羽箭的身后绽放出一圈又一圈的彩虹。 看着那绚烂的彩虹,她满心的羡慕:那彩虹虽然虚幻又飘渺,可是却是那么绚丽多彩,可是自己的人生呢? 嘶~~ 一声响亮的蝉鸣突然在她的耳边炸响,她吃了一惊,手指一抖,手中的佛珠险些落地。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忙在心中闭目诵经。 诵经完毕,她准备继续前行,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啊,是了,就是那里。 那里刚才分明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在那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包袱。 可是太虚长老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缓缓走过去,抱起那个小包袱,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 可是,接下来,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半天没有回神。 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她的心脏跳动的厉害,满是皱纹的脸上泛出剧烈的红晕,甚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可是,她的理智还在,所以即使她的身体抖动的厉害,她还是在努力的保持着手臂的平稳。 她久久地凝视着怀中的这个孩子,这个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叫做“男人”的那个奇迹。 果然师傅说的不错,一切都像师傅说的那样发生了。 她的心中欣喜不已,在这一刻她忽然醒悟,或许这就是这个小寺庙存在的意义,是自己等人生存的意义。 “长老,长老,太虚长老……” 远处传来了小徒弟的呼喊声,可是她却不敢答应,她怕惊到怀中的孩子。 她甚至有些恼怒,她为什么要这么大声。 跟她们说过多少次了,做人做事要持重沉稳,可是她们却总是这样一副毛躁的样子。 她蹙着眉头,望着那来找自己的小沙弥,眼神中带着轻嗔薄怒。可是那小沙弥年纪太小,丝毫不能体会太虚的心情。 在看到她的时候,只一味絮叨着:“长老,您可真是的,听见我叫您,您怎么也不应一声呀,就那样看着我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您,您……” “呀,又有师弟了啊?”话说到一半,那小沙弥终于见到了太虚长老手中的孩子,一脸惊喜地朝着太虚小跑而来。 “义净,你轻点,小心吵醒了他。” “好。”那小沙弥放轻了脚步,蹬着小短腿尽量悄无声息地靠近。 “长老,能让我看看他么?不然,等一会儿回到了院中,我就更看不到了。”小义净撅着嘴巴嘟哝到。 目前,她是澄明寺中年龄最小的那只,师兄们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可是自己却总是没事可做。每次自己想要上前帮忙,也总是被她们嫌弃,对此小义净很是不满。 “好!”太虚看着义净宠溺地笑了笑,轻声道。 可是就在她将要蹲下身去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怀中的那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正瞪着圆溜溜地黑眼珠看着她,在见到自己看向他的时候,还无声地咧嘴笑了起来。 “小义净,看来你们很有缘分呢,你看你一来,他就醒了。”太虚一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一边说到。 在太虚长老蹲下身子之后,那个明明很是年幼的孩子,却像是有所感一般,扭头看着旁边的小义净也咧嘴笑了起来,甚至一边笑,还一边伸出小手去拉义净的手。 “啊,你看他看见你就笑。唔,还想要和你拉拉手呢,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呢。” 小义净闻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长老,他可真好看,我小的时候也是这么好看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小义净说的好看具体是什么意思啊?” “嗯,就是,就是,看见他就什么烦恼都没了,心里会感到很舒服,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很美好的那种好看。” “哦?如此说来,小义净小的时候,也像他一样的好看:明净澄澈,令人见之忘俗。不过小义净也有烦恼啊?可以跟我说说吗?” “嘿嘿……”小义净听了太虚长老的话,先是嘿嘿傻笑一番,随即又道:“我就是很不高兴,师兄们干什么都不带我。整个寺庙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光吃饭不干活的闲人。” “师兄们不是不带你,只是在分给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你看这不是拍你来找我了。”太虚先是对着小义净柔声安慰了一番,随即又问到:“还有么?” “还有,您每次叫我小义净我也很烦恼。我今年都已经六岁了,并不是三四岁的小朋友了。” “唔,是呢,一个不留神,我们的小义净已经长成大人了,那以后我只叫你义净。还有么?” “您能让其他人也都只叫我义净,而不是小义净么?” “既然你已经是六岁的大人了,那这件事情,你可以自己去跟他们说。别忘了,自己想要的就要自己努力去争取。” “哦,好吧。” 小义净眨巴眨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再言语,而是与太虚长老一起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个襁褓中的小生命,然后又随着太虚起身向澄明寺的方向走去。 沿溪缓行的祖孙三人,穿过一片画卷一般丰姿绰约的青黄树林后,就能够望见澄明寺那杏黄色的墙垣了。 拉着太虚长老的衣襟的小义净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满怀希冀地脆生问到:“长老,他以后就是我的师弟了,对不对?” “不,他会是你的师祖。” “为什么啊?”小义净一脸的泫然欲泣:“明明他要比我年龄小,他才是最后来的那个。” “因为,我会直接收他做徒弟,所以,从辈分上讲,你该叫他师祖。” “啊?那,长老,您也直接收我做徒弟好不好?我一定好好研习佛经。” 太虚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腿边攥着小拳头,宣示决心的小义净。 “义净啊,你要知道我直接收他做徒弟,是因为他需要更多的教化。而你,有你师傅教你就够了。” “长老,我不明白。”义净嘟着肉嘟嘟的小嘴巴,一脸的委屈。 “义净你每天研习佛经是为了什么呢?” “明心开悟,正见菩提。”说这话的时候,义净换上了一副庄重的神情,合十揖首道。 “很好。”太虚对于义净的回答很是满意,又问道:“那你是想自己一个人正见菩提呢,还是院中的所有人都能正见菩提呢?” “当然是所有人一起。”义净毫不迟疑地回答。 “不错,果然是个好孩子。可是我发现以这个孩子的资质他很难正见菩提怎么办呢?” 听到这话,小义净不再做声。低头沉思了好久,终于抬起头一脸释然地道:“那,长老您是如何看出来,小师祖是个笨蛋的呢?” 看着小义净的表现,太虚长老的嘴角忍不住飞扬了起来。不过在听到义净的问话时,忍不住默然了一下,才对着身边的小义净语重心长地解释到。 “不,他并不笨,他只是太聪明。”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他很难正见菩提么?” “是啊,聪明反被聪明误嘛。” 太虚的这句话既是在回答小义净,可是更多地像是在慨叹。 就在澄明寺内的众人仅剩最后一丝耐心地时候,这祖孙三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守在寺门口的义清和义心一个飞跑回去向虚云汇报,一个快步上前接过了太虚长老手中的襁褓。 “长老,我们又有新师弟啦!这次义净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才没有,这个不是师弟,是小师祖。” 太虚还没有开口,旁边的义净就忍不住撅着嘴巴说道。 “啊?”义心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向太虚求证。 “进去再说吧。”太虚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向里走。 “师傅,为何今天这么晚才回?” 太虚刚走了几步,虚云就已经带着全寺的弟子赶了出来。 “先用饭,用完饭再说。” “是!”众弟子齐声答道。 虽然嘴上答应的痛快,但是每个人的眼睛中都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火。 现在的澄明寺,一共有僧人一十五人,每个人两名徒弟,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可是现在又突然出现了一个,每个人都很好奇长老会如何安排。 特别是刚才听到义净的话的义心,心中的八卦之火更甚。 所以,这顿看起来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沉默午膳,实际上除了义净之外,其他人并没有用好。 “十九年前,我师傅圆寂之时,告诉了我一个关于澄明寺的生死存亡的大秘密。” “她说,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澄明寺正在修建的时候,地基上的一块石头突然出现了以下文字:‘二百七十八代太虚者,有徒三,曰云、空、林,林者大异于常。’” “之前,我们一直不明白‘大异于常’的确切意思,但是在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应该就是我的三徒弟虚林,所以,自即日起这个孩子由我亲自教导。” 太虚说完这句话,没等众人做出反应,就带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孩回到了自己的禅房。 “师傅!” “进来吧。” “师傅,我有一事不明。” “当年那基石上还有一句:‘林者,兴毁澄明,一念间也’。” “这……” “兴毁之间虽尚有一念,但唯尽人事尔,余事自有天命决断。” “是。” 就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寺庙中的众僧尼,忐忑不安的抚养着小虚林的时候,彤瑶等五百人也忐忑不安地踏上了参加苍黄猎赛的征程。 在最后的狐神血祭的时候,通过一系列的行动,狐族又逼出了一个潜伏在隐卫中的奸细。可是那个人却极为干脆果决地选择了自爆。 于是眼下,彤瑶等人并不能确定那个奸细是不是鬃狗族的,只是确定狐族之中还有外族的奸细。 对此月见很是不甘心,彤瑶却是无所谓地表示:消灭奸细本就是一项持久性的工作。 狐帝以及三个氏族的长老和族长们虽然也同样不甘心,可是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揪出奸细来,于是乎,彤瑶就这样带着最终确定的两百位参赛人员、五十位候补人员、五十位医护人员,以及两百位随行工作人员一起,踏上了参加苍黄猎赛的征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到达冢城 苍黄猎赛的比赛地点,与往年一样,设在了冢城。 如果说龙首潭城是修炼者们心中的圣城,是最圣洁的城市,那么冢城就是莹然所有陆地修炼者的乐园,是莹然最具有野性的城市。 所谓冢城,城如其名,堪称是一座荒城。 冢城的荒并不是荒在人口和植被,而是荒在城市建设。 与其他的城市不同,冢城城中心,除了最中心处的芥塔之外,看不到一砖一瓦,一土一木,更加确切地说,是看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 那里完全是一片原生的自然状态,平原只是最初的平原,高山也是自由缓升的高山,冰川是随风凝结的冰川,森林是自然荣枯的森林…… 远远望去,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副恬淡自然的样子。置身其中,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大自然那神秘野性的呼唤。 不过冢城的周围倒是洞府林立的繁华景象。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冢城在建立伊始,就是专门用来作为苍黄猎赛的场地的。 城中的原生态自然不必说,城周围的洞府,最初是各族建造了用来安置那些随行人员的。那个时候,洞府还没有这么密集。 冢城之所以被选为赛场,不仅是因为地形复杂,更重要的是灵气充沛,其中的奇花异草和密宝甚多。 而每次苍黄猎赛的时候,封闭冢城的八门会同时打开,即便打开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也会有大量浓稠至近液态的灵气从中溢出,从而使驻守在周围的人也能在短期内实现修行的精进。 更有甚者,有时候,门中还会有一些已经化灵的植物飞出。 所以,各族在冢城周围驻守的人越来越多,建设的洞府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级。 日渐西沉,冢城的花草树木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影子也都被拉得长长的。 凄迷的景色中,那些已经到达的选手及随行人员,大部分已经纷纷开始入定修炼。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在暗中窥伺其他人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从天空中传来。 金色的霞光中,一艘洁白如玉的巨大飞舟正火速御风而来,舟上人头攒动。 随着那飞舟的不断靠近,那些正在闭目修炼的人们纷纷睁开眼睛望过去。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角马族的少陵和犀牛族的子房。 比赛活动已经进行过不止一次,虽然选手每年都会有变化,但是那些随行人员,特别是主事的随行人员,则大多没有变化。 所以,对于各族的飞行器他们都已经熟知了。 可是眼前的这一艘,他们却从没有见过。 “子房道友,你可记得这艘飞舟是哪一族常用的么?” “不,不记得。我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哪一族的曾用过这样的飞舟。” “莫不是哪家新购入的飞行法器?” “实不相瞒,我犀牛族在各族也是都安排有人员的,但是从来没有听说哪一族有购置新飞行法器的行为。” 子房蹙着眉头继续道:“再者说,这样的行为也很是浪费啊,有资源的话,不如都投入到人员的培养上。” “那这会是谁呢?”少陵一脸的疑惑。 “少陵道友,你难道忘记了么?今年那刑满解禁的狐族可是也会参加比赛的。” “你是说,他们是狐族?” “极有可能。” “不,不。不可能。狐族万年之前被抄没的一贫如洗,这万年之中在那苦寒之地寻找到的灵珠,恐怕连惩罚禁止的压制都抗衡不了,怎么可能如此大手笔的购置这样的飞舟呢?” 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少陵压低了声音道:“你要知道,那些人族的修炼者都是很贪婪的。这样的一艘飞舟恐怕要上百颗极品灵珠。” “别忘了,狐族可是有女帝宝藏的。” “那又怎么样,我敢打赌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传说中的女帝宝藏在哪里。” “狐族向来狡猾多智,所以,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即使你会怀疑自己人生的意义,也不要怀疑狐族的可能性。” “就算他们再怎么狡猾多智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道友,听我一句,在狐族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少陵还欲再言,可是不知不觉中那洁白的飞舟已经来到了近前,看到那飞舟上醒目的狐族标识时,少陵才明白:子房说的没错,在狐族,似乎一切都有可能。 狐族先人所建的洞府地势极好,恰在冢城的正东方,彤瑶一行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驱舟赶了过去。 可是就在眼前的那片洞府就在眼前的时候,飞舟忽然发生了猛烈的晃动。 那巨大的晃动就像整个飞舟撞到了一座巨大的冰山上一般。 彤瑶心中大怒,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猖狂,敢在赛场的门口公然对狐族动手。 她迅速腾身而起,一双眼睛犀利如鹰地扫过在场地每一个人。 半晌之后,彤瑶身后跟她几乎同时跃起的月见,悄声对她道:“是他们的演技太好,还是我们的眼光太差,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嫌疑啊。” 彤瑶维持着现有姿势,没有做声。 月见说的没错,每一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感知到一样。 可是刚才那如此巨大的灵力波动,这些人不可能毫无所觉,所以,眼前的这份平静与正常,却正好是最大的不正常。 想到此处彤瑶的瞳孔越缩越紧,怒气值也在飙升。 “狐族的两位道友,你们是忘记了开启法阵的方法了么?” 就在彤瑶濒临爆发的时候,原本恢复闭目打坐姿态的子房,忽然睁开眼睛目光诚挚地问到。 通告和月见闻言一愣:“什么法阵?” “就是你狐族洞府的防护法阵啊。”子房的表情很是奇怪:“怎么?你们竟然不知道吗?” 彤瑶和月见面面相觑一番,最终彤瑶向着子房深施一礼,道:“我们刚才也是看到了狐族的标识才直接御法而来,至于防护法阵什么的,确实不知,还望道友赐教。” 子房回礼后,道:“赐教不敢担,不过子房愿意将所知俱告知。” “这些洞府为各族自行修建,”说到这里,子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话锋一转道:“哦,据说当年最先想到要在这里修建府邸的就是你狐族,所以,你们的洞府占据了最有利的对应冢城正东门的地方。” 说完了这句,子房继续道:“各族自行根据需要修建了自己的洞府,所以自然各族也就有了专享的权利。为了避免其他族的掠夺,各族都为自己的洞府设上了防护法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彤昆到来 飞舟上的人闻言很是惊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 本来众人只是因为远远地看到了洞府前面那显着地狐族徽标,才驱驰而来。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子房又道:“实不相瞒,在这万年之中,几乎每个兽人族都曾经想过,要进驻你狐族的这所洞府,可是即便想尽了办法,也没有任何一个兽人族能够成功的进驻。” 众狐狸闻言又是惊喜又是忧虑。 看着他们眼角眉梢染上的那抹得意之色,自然就知道惊喜是源自于何处了。 至于忧虑,则是原因种种。一方面他们会因为不能进入洞府而感到失望;同时他们也担心自己等人会不会成为其他兽人族的笑柄,既是因为他们进不去自己的地方,也是因为自己等人在即将到来的苍黄猎赛中的表现太差。 彤瑶目不转睛地盯着子房,努力地看进他的眼中。这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一点也没有掠夺者的心虚,反倒是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 这人倒也是个人物!彤瑶在心中暗暗地记下了这个人的样貌气息。 很明显,这并不是彤瑶一个人的看法,在彤瑶的一个不经意间,月见已经抱拳拱手地与对方攀谈了起来。 彤瑶明白月见的心思,也理解他这种故意找别扭的行为,所以看着月见的背影虽然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还是甜。 心中一声叹息,随他去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彤瑶对月见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这孩子虽然有些二,但是本性还是善良又精明的,所以即使总体来说彤瑶对他还是放心的。 而且,就算是月见真的闯了什么祸事,彤瑶相信自己总会有办法摆平的。 所以就在月见与子房相谈甚欢的时候,彤瑶却是围着这边带有狐族徽标的洞府群落转悠起来。 按理说这法阵之事虽然不是特别重要,但是也绝不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是在出发之前,不论是三族的长老和族长,还是狐族的王室,却都没有提及,所以这法阵的开启方法,恐怕早就已经失传了。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彤瑶满心的无奈:这历史遗留问题,总是让人说不出沉重与哀伤。 不过好在,出发之前谁都没有提及,所以开始的时候众狐狸也没有心心念念能够入住这片洞府群落之中,眼下就当大家白高兴一场吧。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彤瑶不再纠结,而是认真地观察起那片建筑群落。 因为有法阵的防护,所以即使万年没有人进入,这些洞府看起来依然是一片纤尘不然的状态。 虽然站在法阵之外,看不到里面如何的豪奢,但是彤瑶却还是能够感受到阵阵古朴厚重的气息。 夕阳的光打到洞口的门楣之上,那金黄的颜色给这片洞府平添了几分壮美。 就在彤瑶动身的时候,飞舟上的人也纷纷都飞了出来,眼下他们也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美景,七弦甚至连飞舟都忘了收。 “这景色可真美!” “是啊,好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是啊,是啊。” “是啊,没准儿,女帝宝藏就在里面。” “嗯?” 面对所有狐狸的怒目而视,子房不慌不忙地温然一笑,道:“我说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心声,是莹然所有人的心声。” “怎么,难道你们都没有想过要寻找女帝宝藏么?据我所知,你们狐族可是也派出了四支队伍呢。” 子房的这话一出,在场的狐狸神色多少都有些尴尬。 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子房口中的四支队伍分别来自于三个氏族和王室,每一支都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女帝宝藏,这样就能够在整个狐族中更有话语权。 这本来也算是一种常态,可是在子房的嘴里说出来,就带着狐族不睦的味道,所以在场的狐狸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 “不管我们派出多少支队伍,多少人,我们找的都是自家的东西,可是你们就不一样了。” “哈哈,那可未见得吧,整个莹然的人都知道当年女帝与各个兽人族都很交好,甚至于人族也相处的十分融洽,所以,若说女帝只是你们狐族的恐怕世人并不赞同。” 这,彤瑶一愣,静静地看着子房。 让彤瑶发愣的,不是子房的话,而是他的态度。 他的眼神中满是真诚,甚至在提到女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透着崇敬与谦卑。 这种感觉,彤瑶相信,无论如何都是演不出来的。 但是,一个异族人,竟然对女帝有如此虔诚的信奉,彤瑶忽然间意识到:她对女帝的了解还是太过肤浅了。 “彤瑶!” 就在彤瑶想要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时,忽然一声兴奋不已的叫声随风传来。 众狐狸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边闪现了一个黑点。 如此远得距离,那声音却如此清晰的传了过来,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手臂,特别是被点名的彤瑶。 似乎是想要和那正在沉到地平线之下的阳光赛跑,那个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很快在场的所有人就清楚地看到了那个黑点其实是三个人。 其中一个穿了一身红色衣袍,热情洋溢,率性洒脱;一个穿了一身白衣,其上衬了黑色的锦边,再加上那人一头瀑黑的长发,在沉静内敛中透着明显得冷傲;不过最惹眼的却是那个一头冰蓝色的头发和一身冰蓝色的衣袍的人。 橘红色的夕阳背景之下,那个本来与天空同色的人,竟然意外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那抹冰冷的蓝色,在热情的背景之下,透着让人舒爽的清新淡然。 而且,虽然眼下还看不清容貌,但是对方那华贵出尘的气质却已经远远地压了过来。 彤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彤瑶自认并不是颜狗,可是在这种倾国倾城的美面前,总是会有一种莫名地自卑感油然而生。 且不说到了莹然之后,自己的容貌和气质都提升了许多,可是在狐族却依然泯然众矣。 单说眼下来了一个貌似是敌人的家伙,竟然也是美得惊天地泣鬼神,这到底是对自己的偏爱呢,还是对自己的折磨呢? 不过很快,彤瑶就又高兴了起来,因为他她发现飞在最前边的那个红衣少年,赫然就是许久未见彤昆。 在看清彤昆的模样之后,彤瑶当即飞身迎了过去。 眼前的彤昆只是彤昆,眼角眉梢所透露出来的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怎么,你这是把洛奇打败了?”彤瑶看着彤昆笑得一脸戏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修道立心 “怎么,你这是把洛奇打败了?”彤瑶看着眼前的彤昆笑得一脸戏谑,心中却是在慨叹: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人,真是久违了。 确实,彤昆被洛奇困在体内,他虽然能见到彤瑶,但是彤瑶却见不到他,即使皮囊是同一个,可是不同的灵魂却有不同的面目。 彤昆闻言,眼睛不经意地瞥了一下旁边的两个人。 彤瑶也顺势向着旁边的黑发少年行礼。低头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一股浓浓地烟草味充斥了鼻腔。 彤瑶歪头俏皮道:“秦羽前辈,那些百草酒还没有喝完么?” 秦羽轻轻摆了一下手,勾着嘴角道:“我说你到底是狐狸还是狗?我可是特意多用了些烟草,竟然还是被你给闻出来了。” 彤瑶哈哈一笑,随机转向旁边那个一身冰蓝色的人。 “这位是?” “小丫头儿,这才几天没见,就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了?” 这声音,这语调,这神情…… 彤瑶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一跳,回身对着秦羽道:“秦羽前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你是独自离开的,现在怎么会和彤昆一起出现呢?” “哎,你这个小丫头儿,我之前对你不薄啊,你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看着炸毛的洛奇,秦羽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很温和,并不刺耳,可是在场的所有人,不论年纪老幼,不论功法深浅,都感到一阵源自于神魂深处的震荡,再也不能在闭目打坐了。 “子房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少陵的脸上满是急躁。 “我也不知道。”子房的脸上虽然看起来不急不躁,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得出他心情的沉重:“不过,那群狐狸看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 子房说的不错,狐族之人确实对于秦羽的笑声并没有反应,而且月见现在还正在气哼哼地看着不远处那交谈甚欢的四人,向着五问道:“那个人是谁?” “是彤瑶的哥哥。”五还没来得及开口,八就在旁边抢着说。 五白了八一眼,道:“那是我们大长老的儿子,彤昆,比彤瑶大一岁,他是彤瑶的贴身隐卫。” “什么?贴身隐卫?”月见闻言猛然回头看进了五的眼中。 “嗯。”五平静淡然地表示肯定。 五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月见就已经朝着四个人的方向杀了过去,还没有完全靠近,就见彤瑶在对着那个通身冰蓝色的男子道:“洛奇前辈,您说的没错,可是跟您相处的时候,我经历了太多次的‘于无声处听惊雷’了,所以实在不知道,跟您打过招呼之后,我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于无声处听惊雷?这个评价有点意思。”很明显洛奇被彤瑶的这个评价取悦了,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嘿嘿一笑。 “什么有意思?有什么意思?” “咦?你怎么过来了?”看着突然出现的月见,彤瑶有些发懵。 “还不是因为你半天都不回去,你别忘记了,大家还在等着你想办法打开法阵呢。” “打开法阵?为什么要打开?你们知道遥遥当年为了这法阵费了多少心思,现在你们竟然要打开它?” “可是如果不打开的话,我们怎么进去?难道你们当年建造这些洞府就是为了看的么?” “你们直接进去就好了啊。” “……”洛奇的这番话,彻底把彤瑶和月见说懵了。 “怎么,你们不知道进入的方法么?狐族竟然连这个都没能传承下来?”洛奇的脸上既是难以置信又是心疼。 彤瑶和月见则是满脸的尴尬。 “只要是狐族之人,身上携带有五种五行元素就可以随意的进入。” “这么简单?”这,简单得让彤瑶觉得难以置信。 “不信你就去试一下啊,看我干什么?”这一次洛奇没有再用传音入密,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彤瑶,你看真的可以唉!” 就在彤瑶还在对洛奇的话感到目瞪口呆的时候,月见已经直接去实践尝试了。 看着月见毫无障碍地来来回回穿过法阵,彤瑶看向洛奇的话满是欣喜,同时心中也忍不住暗笑自己的刻板思维:在飞舟之上被法阵拦住之后,竟然没有再去亲身尝试进入法阵。 “大家都进去吧,这位前辈已经帮我们打开了法阵的屏障。” “你为什么要说是我打开的法阵。” “本来就是你啊!要不是你告诉我们进去的方法,我们怎么会知道?”彤瑶一脸的无辜。 洛奇静静地看着彤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摇头,朗声对着众狐狸道:“彤瑶小道友谬赞了,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据我所知,万年之前的女帝已经做好了设置,只要是狐族之人自然可以自由出入这里,而其他的族人自是不能踏入分毫。” 彤瑶迷惑地看着一脸公式化笑容的洛奇,问道:“这两种说法之间可以完全没有区别的吧?” “在我心里会有。”洛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是悠远,秦羽在旁边看了只是淡淡一笑。 “彤瑶,你觉得修道修的是什么?” 虽然秦羽的嘴角挂着淡淡地笑容,但是彤瑶明白,他这句话问得再认真不过。 所以,彤瑶认真地在心里斟酌了几个答案,然后才道:“修心吧。”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这么做?” “我……” “你刚才说的没错,修道开始的时候修的是精气神,修的是功法与修为,但是修道最后修的是心。” “在你的角度看,你的说法与师兄的说法没有丝毫的差别,但是在师兄的角度,那就是作弊,那就是偷盗,别人也许一生都不会知道,但是他自己的心会知道,而且他心里的这根刺不仅会一直跟着他,而且随着他的道法越来越精深,这根刺会越长越大,会让师兄痛不欲生。” “这么小的事情,忘却了它不就没有生存的养分了,不久自然而然地枯萎了?” 很明显,彤瑶是在说对方庸人自扰。 “你说的没错,是可以忘却,”秦羽又是一笑:“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可是,据我所知,那些忘却这些事情的人都坠入了魔道。” “确实。”一直跟在彤瑶身边的白歌淡声道。 彤瑶与白歌相处日久,她很明白白歌这简单地两个字的分量。这个时候,彤瑶这才意识道应该真的是自己做得不妥当。 她不再出声,而是默默地思量着秦羽的话。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思量明白其中秦羽的意思之后,彤瑶有些着急地抬头解释到。 “我知道你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你是假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彤瑶你要记得‘牛羊才会成群,猛兽只会独行’”。彤瑶的话还没说完,秦羽就目光犀利地望着她。 而且秦羽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而是静静地看着彤瑶,直到确认彤瑶已经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才继续道:“你觉得我师兄是牛羊还是猛兽?” “当然是猛兽。”彤瑶毫不迟疑的回答。 彤瑶的这话并不是在恭维洛奇,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很确定的。且不说她已经见识过洛奇的能力,就单凭洛奇那杀伐果决的性格,也绝对称得上是独行的猛兽。 “彤瑶,你怎么还在那里,快点进来看看。”月见一边叫喊着,一边冲到了彤瑶和彤昆中间。 彤昆一直没有忘记自己是彤瑶的贴身隐卫的事情,再加之跟这两个老怪物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于世事不知不觉地就看淡了许多。 因此对于那洞府并没有什么兴趣,而是从始至终就一直陪在彤瑶的身边。 所以当月见将那洞府群落转完一圈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彤昆正静静地站在彤瑶的身边看着她。 彤瑶虽然还在想着秦羽那句话,但是还是感到了月见行为的怪异。要知道就算狐族的王室再落魄,但是王室该有的礼仪,月见一直是保持的很好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失礼失态过。 不过,奇怪的似乎并不是只有月见一人,就连彤昆也怪怪的,面对月见的无礼行为,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行为更加无礼地将月见拔到一边,对着彤瑶温声道:“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 “嗯。”彤瑶来不及多想,也没有心情多想,而且即使她当时想明白了,她也一定会像现在一样,淡淡地“嗯”一声,然后就随着彤昆向法阵的方向走去。 物种五行元素,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会有,所以,完全可以相当于是只要是狐族就畅通无阻,更何况刚才已经有五百只狐狸进到了法阵之中。 所以眼下彤瑶没有丝毫顾忌地朝着法阵迈进。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地那么猝不及防,彤瑶竟然duang地一下撞到了,而且由于没有任何防备,她也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声。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彤瑶见到的就是彤昆的身子正卡在法阵所形成的透明防护之中,而自己被拦截在了法阵之外的情景。 彤瑶不死心地朝着法阵再次伸出手去,果然,她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轻而易举的穿行而过,而是被挡在了外边。 而且在她的手掌接触道法阵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是属于那个法阵的,那个法阵有话想要对她说。 虽然这种感觉很莫名,但是彤瑶却笃信不疑。 所以,她再次将手小心翼翼地扶到了法阵之上。 彤瑶的手掌刚刚与法阵触实,彤瑶就感觉眼前的情景随之变,自己身处在一片迷蒙的雾气之中。 “你回来啦?”那个声音细软像是女子又像是孩童,而且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让彤瑶找不到源头。 “你认识我?” “对啊,对啊,我记得你的气息,咦,你怎么弱了这么多?” 听到着熟悉的话语,彤瑶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又是一个错把自己当成万年前的花君遥的人。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她。” “哼,万年之前我虽然灵智未开,但是我记得你的气息,而且我也见识过你的小把戏,所以你休想骗我,今天你想要从我这里经过,必须先打赢我再说。” 那声音话音未落,彤瑶要就看到一道光亮从远处直朝眉心而来。 那道光来势迅疾而又猛烈,彤瑶自知不敌,身体向后一仰,手掌也就随之离开了法阵,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而且自己瞬间就被一片嘈杂纷乱的声音包围了。 “彤瑶,彤瑶,你怎么样,你醒醒啊,彤瑶。” 彤瑶,转动眼睛看了看,白歌、月见、彤昆、秦羽和洛奇都围绕在自己的身边,一脸焦急地望着自己。 “彤瑶,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一个人站在那里自言自语干嘛呢?” “我遇到了这个法阵的阵灵。” “阵灵?哪里,哪里?我也要看。”听到阵灵二字,月见的眼睛几乎要突出眼眶。 秦羽则是看向了洛奇,洛奇点点头道:“这所法阵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五灵颠倒阵’,万年的时间灵性自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它都跟你说了什么?” “它把我当成了女帝。” “呵,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有呢?” “她说我要打赢她才能过去。” “呵呵,她则是对当年的事情不甘心啊!”洛奇呵呵一笑,说完这句话就跑到一边打坐去了。 彤瑶看得一愣:“你不打算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再说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谁也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那你至少跟我介绍一下这个阵法的情况吧。” “它可是个小心眼儿的家伙,你想知道什么还是自己去问它吧。” “秦羽前辈……”听到洛奇这话,彤瑶忍不住转向秦羽。 “仲明,过来!” 秦羽听到洛奇的喊声,做出个无奈的笑容,道:“不是我不帮忙你啊,是我不能帮你。而且师兄说的对,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而且人生路,没有任何一段是容易的,如果你觉得这段路走起来特别容易的话,那么在其他的路段,你肯定会遇到比原来更多的荆棘。” 在彤瑶听到洛奇对秦羽的喊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满心的烦躁了,哪里还有心思听秦羽的说教。所以,秦羽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开始转着眼睛像对策了。 “彤瑶,我是谁?”就在这时,一旁的月见突然愣头愣脑地问道。 彤瑶闻言先是一愣,随机白了月见一眼,并不作答。 “彤瑶,我是谁,回答我!”这一次,月见加重了语气,目光认真而又执着。 “你有病啊?” “回答我!” “你是月见啊,怎么回事?发烧了?刚才过法阵的时候脑袋被那法阵给夹住了?” “你曾经送给我一朵昆芥花,跟我描述一下那朵花的样貌。” “哎,你丫到底想要干嘛,你直说行吗?”彤瑶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飙了。 “我怀疑你是假的,你是奸细,所以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血溅当场!”月见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冷狞又狠厉,完全不似平时的模样。 周围的兽人们,在彤瑶发出惊叫声的时候,就已经将注意力全都聚拢了过来。现在,听到月见的话,更是不由窃窃私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代人偿债 “道友,你能看明白狐族的这场戏是怎么回事么?” “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概念,不知道兄有何高见?” “哪里,哪里,我这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呢。不过,不管怎样,那两位前辈大能对于他们来说是强援,看来鬃狗一族今年要徒劳无功了。” “未见得吧,要知道这可是苍黄猎赛。只能由自己的族人参赛,所以就算是他们请来再多的强援也是没用的。” “年轻人,你还是图样图森破啊!”那人摇着头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剩下另一个人在原地一脸的迷茫。 却说彤瑶,看着一脸认真的月见有些头疼:月见虽然既中二又幼稚,但是这些都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固执的人。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是彤瑶已经很是可以确定,月见是一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他会直到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甚至生命的最后一息。 不不,即使是在南墙之前殒命他也不会适可而止的,而是化作僵尸继续,直到南墙被撞塌为止。 所以,彤瑶权衡之后,无奈道:“我并没有送你昆芥花,那多昆芥花只是充公了而已。” 听到彤瑶这话,月见的神情明显一松。随机又蹙眉道:“既然你是彤瑶,为什么你不能通过法阵呢?”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这五灵颠倒阵已经产生阵灵了,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看来不管是在哪里,雌性与雄性都是拥有完全不同的话语逻辑的两个物种。彤瑶已经没有心情理会月见了。 “其实,我觉得刚才洛奇前辈似乎已经给你指了一条路。”趴在彤瑶锁骨上的灵通蜥忽然开口到。 “嗯?”彤瑶对于灵通蜥的突然出声很是奇怪,不过灵通蜥只是淡淡道:“刚才洛奇前辈说,你想要直到什么最好还是自己去问它。” 彤瑶眼睛一亮,没有心情再顾虑灵通蜥的奇怪之处,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手掌贴附在那法阵之上。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先弄清楚几个问题再开打好不好?” “你说吧。”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跟我一较高下?”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女帝是怎么幻灭的?既然洛奇和秦羽都能突破瓶颈,拥有万年的寿命,没有道理花君遥做不到的啊!” “你相信我不是她了啊!”彤瑶一脸的惊喜,而且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阵灵似乎对女帝的痛恨还没有到达切肤的地步。 那阵灵看着彤瑶的啥样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形象地表达了“这有什么可高兴的”的意思。 不过,随机它想到彤瑶并不能看到它的表情,所以,又冷冷地哼了一声。 彤瑶在这声冷哼之中虽然没有能够听出它想要表达的意思,还是很快道:“据我所知,女帝当年是自杀的。” 对,没错,无论怎么想,女帝当年的行为都是自杀行为。 “自杀?为什么?”听声音,那阵灵对此也很是难以接受。 “据说,好像是为了她心中的大义,所以她临终的时候,应该是幸福的。” “大义?呵呵,可笑,她的心中也会有大义么?” “你身上的气息跟她这么相像,所以,你是她的后人吗?” “这,我自知与女帝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也许前辈之间有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也未可知。” “你还说你不是她的后人,你这狡猾的模样与她简直是一模一样。” “话可不能这么说吧,我狐族本就是足智多谋的兽人啊。” “哼,花言巧语!”那阵灵怒哼一声,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喂,你这人可真是!至少你要让我知道动手的理由吧?”彤瑶一边躲闪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大叫道。 “具体的原因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你这是在替花君遥还债就好了。” “这次狐族来了五百人,为什么非得是我啊?再说了,洛奇不是还在那边。” “你跟花君遥的气息最相像。至于洛奇,他不属于狐族。” 就在彤瑶忙着说话的时候,一个躲闪不及,眼见得对方的攻击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了。彤瑶已经将自己的灵力都调动到了那即将受到冲击的一点上。 不过,那意料之中的冲击并没有感受到:彤瑶清晰的看到了从自己的体内出现了一道由黑色、紫色和金色三色共同构成的光芒。 那道三色光芒的威力很是强大,毫不费力的就把阵灵的攻击消解了。 “你还说你跟她没关系,连她的神兵就在你身上!” 如果说之前那阵灵的声音是怒气冲冲,那么眼下就是怒气狂狷,彤瑶感到压力陡增。 它再一次打出的攻击威力也是之前的数倍,这样的情况下,彤瑶直接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且即使三色光再次出现,彤瑶依然被打飞了。 “谢谢你们!” 在彤瑶看到那道三色光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原来在那两只鬃狗族的奸细手中救下自己的是元盈、噬灭和呼噜。 而且刚才,毫无疑问的,也是他们,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救她性命了,所以彤瑶才稳住身形,就对他们开口道谢。 然而,即使有他们三个护着,彤瑶的神魂还是受了损伤,所以现在月见、白歌等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彤瑶的嘴角流出了一抹血迹。 “彤瑶,你怎样?” “我去!” 彤瑶还没来得及阻止,月见就已经向着法阵冲了过去。 结果,他只是轻而易举的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可怎么办,只要它不想,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跟它接触。”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彤瑶将头上的簪子拿在了手中。 “这个阵法叫做五灵颠倒阵。”说话的元盈似乎比初见的时候要长大了一些。 “我知道。” “可是你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么?” “所谓五灵就是指五种元素。其实进入的方法不只一种,狐族之人身上携带五种元素即可进入,确是女帝当年与它的约定。原本的进入条件是,要携带已经开启了灵智的五种元素。” “这差距也太大了把,简直就是跳楼大甩卖啊!” “是啊,所以这个约定的实现源自于一个赌注就理所当然了。” “他们的赌约就是谁赢了听谁的?” “没错。在打赌之前,噬灭独自外出办事不在,所以在动手之后,噬灭任务完成忽然回来了,我们五人聚齐时威力大增,而它则是觉得女帝是骗了它。在女帝还在的时候,它只要一有机会就要找女帝一较高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月下暗影 原来是这样。 这事儿如果放在以前,彤瑶也许会不当回事儿,但是在听了秦羽的话之后,彤瑶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了,所以,阵灵如此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这阵灵也是有意思,既然已经觉得,女帝当年是在作弊,竟然还能信守约定,甚至如今还能让狐族的后代按照当年的约定进入法阵之内。 不得不说,这些大能的思维方式总是与一般人不同。 “难怪那会儿它看到你们出手会那么气愤,原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彤瑶看着元盈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听了你刚才的话,我现在怎么也对它生不起气来。” “怎么你也觉得女帝实在诓骗它?”元盈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现在说的是对这阵灵的感觉,而不是对女帝的感觉,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请不要混为一谈。” “至于说对这阵灵的感觉,在我看来,至少它是一个不迁怒于人,而且言出必行的人。对于这样的人,虽然我没有资格定义它是好是坏,但是我可以明确的说,我很喜欢它。所以我不会用下作的手段去对付它。” “既然它想打,我们就该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则去行事。” “而且从刚才它的攻击来看,我也绝对不会是它的对手”,说到这里,彤瑶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继续道:“既然如此,今天就此作罢吧。” 彤瑶说完这句话,也没等元盈作出反应,就径直朝着洛奇和秦羽的方向而去。 “怎么着,这么快就认怂了?”虽然,洛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向彤瑶,甚至根本就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彤瑶还是通过他的这番话语,看到了他的眼神中满满的鄙视之意。 彤瑶心中虽然酸楚不已,但是脸上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没办法,谁让咱们的实力不如别人呢。” 过了一会儿,彤瑶忽然又道:“你说我要是把五行神兵都集齐了,是不是就能打得过它了?” 听了彤瑶的这话,洛奇的面皮,微不可察的紧了一下,他的眼睫毛更是轻轻的抖动了几下,不过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仅他如此,就连彤瑶头上的金岫元盈簪,似乎也有些弱不禁风,在轻风的吹动下,就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之声。 旁边入定打坐的秦羽,嘴角那有些讽刺的笑容一闪而逝。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彤瑶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她,正借着皎洁的月光认真修炼。 白歌看了看闭目修炼的彤瑶,又看了看宝蓝色的夜空之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今晚的夜色有些与众不同。可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这份不同来自于哪里。 不过好在,他能够确信,这份微妙的与众不同,不会对彤瑶造成伤害,于是他也闭目进入了修炼状态。 只是他刚刚闭上眼睛不久,周围那些原本正在闭目修炼的,兽人们,却纷纷的睁开了眼睛。 它们眨动着眼睛,语速极快的传音交流着。 “看来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戏。” “你懂什么!狐族向来狡猾,戏精什么的对他们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就你那猪脑子能想出来什么办法!所以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那我们要不要把眼下的消息传回到族中去,要长老们商量一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哎,我说你这人,你上学的时候,所有的语文课程都是体育老师教代的吗?所谓的按兵不动,就是什么都不做。” “可是我们的任务…” “哎呀,都这个时间了,还有什么任务不任务?你要记得大后天,苍黄猎赛就开赛了,所以,后天的时候,最迟后天,族中的那些人就该到了。” 另一个人挨了骂,虽然心中委屈不已,但终究还是撇撇嘴,没有继续往下说。 空气再次宁谧下来。 只不过没有多久,那人就忍不住了,再一次对着旁边的人问道:“前辈,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对方不耐烦的出了蹙眉头,只吐出了一个字:“说。” “我很奇怪,为什么那些长老们,功法修为都已经修炼到了如此的程度,还要跟年轻人们,去争那一点点的灵气?” 听完这个问题之后,反正脸上的,不耐烦之色,渐渐的褪了下去。 “我想应该是两个方面的原因吧。一方面是因为这些长老们的寿元无多,所以需要更多的灵力来维持;另一方面,就像是那句话所说的那样,大胖子都是小心眼儿。” “对于那些长老们来说,这一点点的灵气,恐怕,只能为他们增加几天的寿命吧?”问话那人撇撇嘴道。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大胖子都是小心眼儿。所以不要说是几天,哪怕只有一天的寿命,他们都会,不辞辛劳的赶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问话的那人在得到答案之后,却是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 其实那人并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相信。因为这样的事实,违背了他们心中的美好,甚至只是他们心中的想法。 所以他们固执地决绝事实,以期用这种方式来留住自己想要挽留的。 很多时候,信不信比懂不懂要重要的多。 该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这二人也不再絮叨,而是就着月光,幕天席地的,开展了认真的修炼。 月光皎洁,乌云轻舞,清风拂心,当陆地上这所有的一切,再次进入绝对的宁谧的时候,一块乌云上的人却开口道:“两位道友我们就这样看着未来,不,现在的主人如此落魄狼狈,却要一直无动于衷下去吗?” “反正我是已经说过了,我是没有把他当作自己的主人,与女帝相比,她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早就已经见惯隙影这副模样的涎玉,并不多话,直接转身对着宁归问道:“宁归道友,你呢?” “我相信以这小丫头的实力,定会成长为一代英主”,宁归说完这句话,垂下眼睑继续道:“不过,现在她确实距离英主这个词有点远。” “呵!”涎玉冷哼一声,口气中不无讽刺地道:“世风不古,人心日下我是早就知道的。可是有一句话叫做‘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可是我真是没想到,两位竟然如此不古的果决,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旧主为难而不为所动。” “涎玉,你不要太过分。你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我已经忍耐了很久了,你真以为自己就是正确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灵信仰 面对隙影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涎玉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不过隙影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语速飞快地道:“本来我觉得世事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所以我不愿意与你争吵,可是你却如此不知道进退,总是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去教训别人。”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相识了万年的朋友,你冒傻气的时候,我们会忍让你,可是其他人却未必会忍让你,为了避免你以后再外人面前跌得太狠,所以今天我就给你好好的讲讲道理。” “首先,论亲疏远近。我们五人,都是器灵,但是她花君遥却是兽人。人类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此话并不完全正确,但是在相当多的时候,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其次,论友谊的长短。没错,我们五个人中,你是与花君遥最早认识的那一个。可是,既便如此,认真算下来的话,你在她身边也不过是陪伴了千年而已。可是我们五人虽然没有朝夕相处,但是从认识至今,却已经有万年多了。” “最后,如果这些在你看来都不值一提的话,那么你就没有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儿,皮囊虽然与你原来所认识的那个皮囊相似,但是灵魂却原来完全不是原来的那个灵魂吗?” 隙影的这番话显然是已经憋了很久,虽然他神情激动不已,但是这一番话还是说得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涎玉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仿佛是第一次见到隙影一般。 涎玉不傻,这番话里的这份情意,她听得清楚明白。之前她一直觉得隙影不过是找茬针对自己而已,可是如今看来,只是自己太笨。 看着涎玉眼中的动容,隙影一脸鄙视地道:“行了,既然知道错了,以后注意改掉就好了,没有必要做出那幅恶心的样子。” “不,你的这番话,让我觉得很感动不假,但是我不认为我是错的,更不认为你是对的。” 涎玉此话一出,旁边的两个人都惊到了。特别是隙影,简直像是被蝎子蛰到了一边,猛地扭过头,直直地望着涎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渐渐转为失望。 不过,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就继续闭目打坐。 涎玉微微侧头,看看旁边的宁归,他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涎玉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缓缓道:“如果我说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你们相信么?” 隙影没有任何的反应,宁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 涎玉嘴角微微上弯,俏脸上的笑容恬淡又自然:“说起来挺可笑的,没有修成人的时候,总是在期盼着修成人。可是修成人之后,我却时刻都在希望做回原来那个简单快乐的自己。” “说起来,作人真是不容易。因为有了‘我’,就有了对‘我’的期许,为这这些期许,你要不断地去了解外部的世界,你要不断地内观自己,更要不断地保持内外的平衡。不过,最重要的是,你总要给自己找一个能让自己不断坚持的信仰。” “不过是一个器灵而已,还学着人类的样子谈什么信仰,真是可笑。”隙影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冷冷道。 “你说的没错,这是很可笑。可是这份可笑是注定的,并不会因为不谈而不存在。就像是你,你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你信仰的是自由不是么?宁归道友虽然也没有谈论过信仰,但是我们都能看出来,他的信仰是仁义。” “同样的,噬灭也没有谈论过,但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信仰是爱情;元盈化形之后我还没有见过他,我们暂且不提。但是不论如何,不管你谈不谈,你的信仰也依然是在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隙影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能够明显看出来他的表情软化了。 而宁归泽斯完全地被涎玉的话所吸引了,他好奇地问到:“那涎玉你的信仰是什么?” “我的信仰是忠诚!”涎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在我只是一个物品的时候,我是被动的忠诚,可是现在,我想要选择主动忠诚。” “忠诚是一个好品质,但是你没有一定要把自己的忠诚交给别人吧,你完全可以选择对自己忠诚啊。” “宁归道友,按照你的说法,那岂不是说你也可以只对自己仁义?可是那样还有什么意义呢?人是社会性的动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需要其他人的认可与肯定才能活得心里满足。” “再说了,对于自己忠诚的那是隙影道友。”涎玉掩嘴俏皮一笑。 面对涎玉如此的示好行为,隙影有些不自在的冷冷一哼,不过终究没有再说些尖刻的话。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下去帮帮那个小丫头?” “我看还是在等等吧,反正她现在不过是颜面上有些不好看,又不会又性命之忧。所以,我们还是再等等吧。”涎玉的脸上带着明显地不好意思。 “哼,再等多久我都不会直接认她为主的,我顶多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才出手帮忙的。”隙影的脸上也满是尴尬傲娇。 宁归看了看别扭的两个人,心中一叹,认命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再多等一天,等到明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再出现好了。” “好!”涎玉和隙影两个人毫不迟疑地异口同声道。 就在隐在暗处的三个人达成一致的时候,彤瑶的旁边,元盈和噬灭也在用他们特有地联系方式交流着。 “噬灭,我好想感觉到他们三个了。” “嗯。” “你也感觉到了是么?” “嗯。”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出现呢?” “看不上这丫头。” “嗯,确实,真要说起来,我也看不上她,她真是太弱了。” “既然觉得她弱你干嘛还要跟着她?” “因为,因为我打不过她……” 察觉到元盈语气中的不对劲,噬灭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元盈尴尬不已的样子,他淡笑了一下道:“没关系,你还小,打不过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我不小了,而且那个小丫头不过才十几岁,就算是他们一群人都加起来,也没有年长。” “有些帐不是这么算的,你看我们要修行上万年才能成为人形,可是那些狐狸们却只要修行十几年就能修成人形,而人类呢,根本不需要修行,一出生就是人形。所以横向的比较是最没有意义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采环来人 看到元盈一副沮丧的表情,噬灭忍不住安慰他: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修行的话,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所以把自己的人生跟其他人进行比较,是最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可是如果不比较的话,不就没有进步的动力了吗?” “嗯,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你可以换一种比较方式。” “换一种比较方式?” “对呀,你原来不是横向的把自己跟其他人做比较吗?现在你可以,纵向的把现在自己和以前的自己作比较。” “现在的?以前的?” “其实上进原本是人的一种本能,只是因为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上坡路,走起来异常艰难,所以太多的人才会原地不动,甚至坠向堕落的深渊。” “但是只要你有心,只要你真心想要进步,可能你会比别人慢一些,但是你总会在向前走。” “而要实现这一切,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儿:克制自己的欲望。”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元盈点点头,对噬灭的说法表示赞同。 可是随即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可是,我只是在问他们三个为什么不下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噬灭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道:“哦,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说好了。” 一阵清风吹走了冷寂的尴尬,元盈试探着开口问道:“噬灭?为什么我觉得你生病醒来之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从我生病好了之后,我一直感觉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现在的我感觉自己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是很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随着天边的颜色,从灰白变得明亮,往复涌动的海水也随之从狂浪恢复到规律克制的状态。 打坐的兽人们,也纷纷从入定之中醒来,开始舒活身心,吐纳天地灵气。 就在众人正在忙碌之时,从南边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鼓乐之声。 众人抬头望去的时候才发现,到来的不仅有鼓乐歌者,还有一群身材样貌俱佳的舞者。 看着这些人的统一着装,以及规范化的举止,彤瑶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龙首潭城中曾有过一面之缘。 龙首潭城虽然并不是莹然最大最繁荣的城市,但是它是所有修炼者心中的圣城,所以在那里,无论看到多么排场的出行队伍,都是有可能的。 彤瑶暗中撇撇嘴:“可真够能得瑟的。”随即恢复冷漠脸,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不想那鼓乐之声竟然越来越近,而且似乎竟然是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彤瑶!” 在冢城的东门,狐族的洞府群落之前,这个在彤瑶看来极其嚣张的队伍终于停下了。 听到这个声音,彤瑶这才发现,原来这个队伍的带队人,竟然是采环阁的阿香。 “阿香,怎么是你?”彤瑶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惊喜之意。 “你也是来参加苍黄猎赛的吗,可是你为什么带的都是我狐族的人?” “彤瑶你说笑了,我怎么有资格来参加玄武神殿的苍黄猎赛呢?我只是按照我家主子的吩咐,将你们狐族的这些小孩子送过来。” 听到阿香的话,彤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到现在都还根本没有看出来,阿香和采环阁的老板洛清肴到底属于哪一个兽人族。 “说来有些惭愧,可是我确实不知道姐姐到底是来自哪一个兽人族。” “哎呦,这才几日不见,变得乖顺多了,嘴也甜多了,都知道叫姐姐了?” “姐姐教训的是,之前是我太莽撞了,不知姐姐可否赐教,你到底来自哪一个兽人族?” “行啦,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也不必问,即使问了我自然也不会说。至于现在我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将人送到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哎,你送这些人是来干嘛的呀?” “哦对,这是主子让我交给你的传音符,里面或许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阿香的话音落下之处,就出现了一个,梅花形的传音符。 这个传音符一出现,空气中就开始弥散开来一股淡淡的幽香。与之前看到的那样,末枝上的红梅,点点逐一绽放。 随着梅花一朵接一朵的绽放,洛清肴那清冷的声音,在晨风中飘散开来。 “彤瑶,做的不错!” 彤瑶等候良久,却再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当她看向那传音符之时,才发现那花瓣儿,已经一瓣一瓣地消散在了空中。 “这,这就完了?”彤瑶一脸的难以置信。 阿香也是一脸的神色尴尬,轻咳了一声道:“主子既然这么做,那就必定有她这么做的理由。后会有期。” 看着阿香先生苗条的背影,渐去渐远,彤瑶很是怀疑阿香到底是真的该走了,还是因为只是要逃才走的? “等一下!” 发声之人,竟然是洛奇。 阿香闻言驻足回眸,这才发现彤瑶身边,还有一个通身冰蓝色的人。 看到这个人,阿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侍女阿香,参见前辈。” “免礼吧,你主子叫什么?” “洛清肴。” “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做洛清肴的侄孙,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阿香不知。阿香只是最近这两千年,才跟在主子身边的。” “哦,是我冒昧了。”看着阿香有些不安的神情,洛奇随口安慰道:“你也不要紧张,我只是随便问一些。” “现在的鲛人族是谁在当家?” “主子的侄女洛溜溜。” 阿香回答的很是恭敬,但是洛奇却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洛溜溜这是什么鬼名字?” “溜溜公主,五行缺水,所以取了溜溜二字。” “鲛人族五行缺水?这是谁,这么会开玩笑?” “这,阿香不知。” “行了,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怪你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详细的跟我讲一下,现在的鲛人族王室的情况?” “这,还没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我叫洛奇。” 阿香低头思索了一阵,忽然猛然抬头,双眼放光的,对着洛奇道:“难道您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洛奇王子?” “关于我的存在,有无数个传说,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想问的是,您是不是那个和狐族的女帝花君遥陛下相爱相知的洛奇王子?” “花君遥确实是贱内。” “啊,您真的是洛奇王子?您竟然还活着?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想说,如果主子和现在的溜溜陛下知道您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颀圆效忠 “你们这个溜溜陛下就没有个其他的名字吗?”洛奇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溜溜陛下还有个小号叫做晓曦。”阿香踟蹰着说出这句话,又连忙补充道:“可是溜溜陛下并不喜欢别人称呼她晓曦。” “她不喜欢你在她面前不叫就好了。”洛奇回答的浑不在意,阿香只能嗫喏着称是,毕竟眼前的这位可是自己主人的老祖,不要说是自己了,就是当事人亲自来了,恐怕也只能乖乖听话。 阿香低着头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可是洛奇却一直没有说话,她偷眼望去,却迎上了洛奇那冰蓝色的眼眸,她吓了一跳,连忙屏息敛神站好,同时心里也做好了被洛奇数落的准备。 可是阿香却意外地没有听到洛奇的训斥,只是听见了他有些暖意的轻笑声:“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着,放松点就好。想看就看吧,有什么想问的也尽管问就好,反正我也不会回答。哈哈哈……” 站在旁边的彤瑶,看着脸色如同过山车一样起伏变化的阿香,忍不住腹诽:“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比他更加恶劣和讨厌的人。” “小丫头儿,我可是能听到你的心声的哦。” 阿香闻言一愣,疑惑地望向洛奇之后,才发现原来对方并不是在说自己。可是,眼前的这位族中老祖,怎么会跟彤瑶关系如此亲密? “你是叫阿香对么?如果你回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在这里多留两天吧。” “哦,是!” “让这些小狐狸们歇会儿吧,也不嫌闹的慌。” “哦,是!” 在接到阿香解散的口令之后,那些鼓琴舞蹈的小狐狸们才四下散开去找自己的亲朋故旧。 时间就像是一个任性不已的小妞,不仅心情时好时坏,步伐也是时快时慢。 就像是眼前,彤瑶完全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呼吸吐纳的功夫,太阳就升高了这么多。 冢城的气候与清原地差别很大,这里地形复杂,即使在日上中天的时候,也不会像清原地那么热。 这样温煦的日光对于彤瑶来说实在是久违了,所以她直接放弃了修炼,仰着脸在阳光下静静地晒太阳。 “彤小道友很悠闲嘛。”就在彤瑶迷迷糊糊地进入一个恍恍惚惚地临界状态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彤瑶吓了一跳,自己竟然对于对方的到来毫无所觉,这可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 彤瑶神情冰冷地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容长脸的美女,眼下对方正睁一双大眼睛很是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此人眉角弯弯,眉心开阔,一双眼睛透着说不出来的善良与祥和,彤瑶一见就喜欢上了对方。 刚才心中被激发出来的那点怒气全都不知不觉地全都消散了,虽然心中还带着一丝警惕的底线,但是还是语声温和地问到:“小姐姐,我不记得我们在何处邂逅过了。” “咯咯咯,你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 “传说中?小姐姐听说过我?是谁跟你说的,都说了些什么?” “是啊,我听说过你。听很多人说起过你,都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小姐姐,其实我不希望对于你来说我是特别的,我希望对于你来说,我是有趣的。” “嗯,你现在已经够有趣了。” “不不不,我还需要努力。请问小姐姐你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想要遇到谁呀?” “嗯,我姓鹿,叫颀圆,从龙首潭城来,稍晚些还要到龙首潭城区,在这个过程中,我想要遇到你。” “你是颀圆?水连天的掌柜?” “你听说过我?” “难怪,难怪!”彤瑶一边围着颀圆转圈,一边摇头慨叹。 颀圆见她不搭话,也不再发问,只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哪里,任由彤瑶打量。 “颀圆姐姐好气度,难怪锦明教授对你差点一见钟情。” “你这个差点一见钟情的说法倒是很有意思。不过缘分的事情,不要说差一点,就算是只差半点也会是天各一方。” 颀圆神色不变,像彤瑶最初见到的那样笑眯眯的说完这些话,又道:“你说的锦明教授我有印象,是一只银狐,人确实不错,不过没有你有趣哦。” 被心仪的人夸奖,即便是像彤瑶这般厚脸皮的人也禁不住老脸一红。 看到彤瑶的反应,颀圆忍不住又一次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过来是代表我水连天来对狐族进行祝贺的。” “祝贺?祝贺什么?” “自然是祝贺狐族解除了万年的惩罚啊。”颀圆说完这句话,看着彤瑶依然是一脸不解的表情,耐着性子进一步温言解释道:“你狐族虽然在两年前就已经解除了万年的惩罚,但是却依然是孤悬在那些偏僻之地的,而现在才是你狐族真正地入世的时候。” 确实,颀圆说的没错。 “可是,你……” “我虽然是鹿族,但是万年之前直系先祖却是曾经效忠于女帝的,而且祖训还明确规定,今后我们这一支的鹿族后人,也要世代效忠于狐族。” 颀圆的这一番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可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就连月见都是一脸懵圈的模样,显然这件事情连他都不知道。 “你不用看他,不要说他不知道,就连他的父亲现任狐帝大人都不知道。” “既然,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应该先去一下霄云峰?虽然狐帝大人应该不会拒绝你们的效忠,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先让被效忠人知道一下比较好。” “不需要,因为我们并不打算直接效忠于狐帝,而是打算直接效忠于你。” 彤瑶听了颀圆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颀圆深施一礼,道:“小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们不开玩笑了,正经聊天好不好。” “哈哈哈……,你可真逗。不过我现在就是在正经聊天”,颀圆说到这里,终于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行下一个庄重的礼节,道:“我颀圆在此代表鹿族梅花一支再次宣誓,从今日起效忠于彤氏狐女瑶者。死生契阔,亦不相违!” 颀圆身后那些随着她一起行礼的人,随即也齐声道:“死生契阔,亦不相违!” “喂,小姐姐,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我可以闭上眼睛咬人的。” 彤瑶直接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跳到了一边。 “彤瑶,我是认真的。” “可是你们这是为什么啊?”旁边才回神的月见满脸的欣羡之色。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神兵现 颀圆的话一句比一句令人震惊,月见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过山车,而且还是一个不沿着轨道行驶的过山车。 等到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神魂的时候,就看到颀圆在一脸郑重地向彤瑶宣誓效忠。 他很是不能理解,要说最能代表狐族的,自然是自己的父君。 即便眼下父君不在此处,但是还有自己这个正经的王室王子在啊,彤瑶现在虽然也算是王室的公主,可是她的年龄可是要比自己小的啊。 再说,颀圆刚才竟然明确表示,她就是专程了为了效忠于彤瑶而来,也就是说即便父君在场的话,对反个会向现在一样,直接效忠于彤瑶。 可是,看看身边这个身材干瘪,模样丑陋的小丫头,他实在是理解不了颀圆的决定。 “你们怎么会做出如此的决定?”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改用传音的行事对着颀圆问到:“莫不是彤瑶花钱花钱雇佣了你们过来的?” 颀圆看了他一眼,语声清晰,目光坚定地回答道:“我现在思维清晰,目标明确,我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这是我族人经过长期思考的一致决定。从今以后,我鹿族梅花一支宣誓效忠彤瑶。” 颀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意使用了法力加成,因此,现在不仅是狐族周围的那些人,就连整个冢城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彤瑶看着她,嘴角抽搐了半天,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蹲到旁边的角落里种蘑菇去了。 “这头小母鹿倒是颇有些胆识。恐怕她身后有大能吧,只是不知道是哪位。” “不,据我所知,万年前的那些梅花鹿都已经幻灭了,所以梅花鹿一族应该没有什么大能存在。至于她们会有如此的行为,恐怕还是你那仙侣的杰作。” “我到是觉得,这是彤瑶的仙侣的杰作。” “师兄,你真是够了,这都一万多年了,你竟然还吃醋?”秦羽笑得一脸的戏谑。 “我这不是吃醋,只是不甘心而已。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主动,她主动走进我的世界,然后又自顾自地离开我的世界,相比之下,我真是太过软弱了。” “师兄,不说别的,就说她费劲周折地给你留下了一线生机,就说明她是真的在意你的,不然不会在自己坠下悬崖的那个瞬间,将你推回来啊。”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最恨她的就是这一点啊,我要的不是独活,是患难与共,是生死相依啊!” 洛奇一边说着,一边痛苦不已地用双手捂住了面孔,秦羽长叹一声,一边轻抚着他的肩膀,一边在内心慨叹:“情字误人啊!” 而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隙影忽然喃声道:“或许,你说的对,我们应该下去帮助她。” “现在动身也不晚。”说这话的宁归一脸的笑意。旁边的涎玉虽然没说话,也是一脸的盈盈笑意。 “好,我们走。”隙影话音未落,就带头降下了云头。 “彤瑶,我们来了。”正在种蘑菇的彤瑶,整个人还都是晕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隙影的话,又似乎并没有听到隙影的话。 隙影站在原地尴尬不已。 跟在他身后到来了涎玉见状,微微一笑道:“彤瑶,你在纠结什么啊?” “我的逍遥道。” “逍遥道?”涎玉咀嚼着逍遥二字,道:“你的意思是,你原本只想要独善其身?” “是啊,鼠愿他们还没安顿好,结果现在又来了一个鹿颀圆。” “难道多一些朋友不好么?” “友情是奢侈品,我是一个穷光蛋,无力负担那么多的奢侈品。再说了,他们一个个都明确地表示了效忠,效忠啊,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我对他们负有责任。可是我那么菜,我明明就是一个废柴,我根本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可是他们却一个两个的都是死脑筋。” “你不要担心,我们这不是来帮助你了嘛。” “对哦,你是谁啊?”彤瑶这才抬头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我的全名是蓝水涎玉裳,你叫我涎玉就好。穿白色衣服的这位,全名叫做素坤宁归手,你可以叫他宁归。紫色衣服的这位……” “等等,让我猜一下,你是隙影,全名紫金隙影轮?” “对,你说的一点没错。”隙影并没有回答,而是涎玉笑眯眯地道。 “你们,你们……” “我们是来给你帮忙的,你总不能让宾客们都在结界之外待着吧?” “宾客?” “对啊,像颀圆那样来给狐族道贺的宾客。你不会以为,只来一个颀圆就没有了吧?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稍后应该还有又很多人到来。” “很多人?” “你放心,不是每一个来的人都是来效忠的,再来的应该都是来诚心祝贺的了。” “八,你快去请狐帝和三个氏族的长老们过来。” “等一下。你觉得他们会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么?” “你的意思是?”彤瑶一脸迷惑地看着涎玉。 “狐帝和长老们虽然也是万年没有入世,但是你族中总会有转么的礼官,所以即使他们真的没有想到,礼官也会提醒他们,会有眼下的事情发生。”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只派了你带人过来呢?因为他们就是把眼前的这一切都交付给你了啊!” “涎玉说的没错,所以,主上你还是安心应对眼前的一切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颀圆走了过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刚才已经了解了一下,听说采环阁将我狐族的孩子们都带了回来。稍后可以让他们在洞府外负责迎接宾客,而主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五行神兵的帮助下,降服这个结界。” “据我所知,只有你降服了真灵,洞府的真实样貌才会显现出来。” “洞府的真实样貌?”今天的信息量真是太大了,彤瑶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接受无能。 “没错,据我所知,现在你看到的洞府群落并不是狐族洞府的真实样子,不过至于真实的样子到底如何,还要你与五行神兵一起降服阵灵才能知道。” “可是,以我的功法修为,未必能够降服阵灵吧。” “放心吧,有我们在。而且,虽然你功法修为不高,但是你的魂力还是很强劲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全身心的去打就好了,其他的有我们。” 彤瑶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头皮有些发麻。不过让他感到更加发麻的是,元盈和噬灭也走了出来,跟对面的几个人站到了一起,目光坚定的望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自我困囿 “就说她是一个怂货了,你分非得不信。”这尖刻的声音,说话之人不是洛奇又是哪个。 彤瑶这才发现,原来不仅自己面前有一排人,就连自己的身后也站着一排人,分别是洛奇、秦羽、彤璃、锦明教授、白歌、月见、锦逸六人。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彤瑶明白,心里再怎么发怵也必须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洛奇的语气虽然凶,但是目光却是意外地温柔,而且嘴角的笑意也完全不像说出的话语那么尖刻。 旁边的秦羽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将彤瑶的目光全部都吸引了过去。 “命运是责任而非权利,所以,你只能选择承担,不能放弃。” 秦羽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悠远,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回忆着别人的模样,复述这句话。 特别是,他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烈酒,这让彤瑶更加确定这句话不是一份没有故事的鸡汤。 “我认识的彤瑶,一直是一个勇敢的人。”彤璃第一次在彤瑶面前笑得这么温良。他身边的锦明教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笑得一脸的鼓励。 “去吧,大不了失败了再回来。”白歌声音清脆悦耳,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过,彤瑶不得不承认,还是白歌了解自己,他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抓到了自己的要害。 “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月见道。 “快点吧,别犹豫了,留给你用来战斗的时间不多了。”锦逸催促到。 看着彤瑶一脸好奇的表情,他没等彤瑶发问,就主动解释到:“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左右,那些道贺的人就该到了。” 彤瑶看看自己身前身后的这些人们,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坚定地道了一声好。 随着她的好字一出口,眼前立即闪过五道光芒。 光芒过后,彤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头自然垂落的黑发,被一根暗金色的发簪被高高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带着俾倪天下的气势;一身火红色的衣袍变成了高远又鲜明的蓝色,其上还盈盈地荡漾着一层粼粼水波,怎么看都带着冷傲疏离的气质;一双素白的护手将这份冷傲控制在了恰到好处的范围之内;一双小巧精致的黑色短靴似露未露,带着一份俏皮的气息。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上下也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气场。 周围的人看着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特别是洛奇,如果不是秦羽在边上拉着他,他恐怕早就已经冲过去了。 不过彤瑶却对这些一无所觉,现在的她,全副身心都投入在了眼前的这个结界之上。 彤瑶缓缓地抬起手臂,朝着那结界的方向而去。 “喂,你一定要记得觉得打不过就赶紧跑。”人群中的月见突然喊到。 周围的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月见满脸通红,嘴上却不肯认输,犟道:“打不过当然要跑啦,不然让她等死等虐么?“ 周围的人闻言哈哈大笑,却不知道,在彤瑶的耳边,有一个人正在跟她说:“不要怕,我在!” 彤瑶闻言一愣,伸向结界的手,不由自主的顿在了原处。 “我是五行神兵的聚合体,当他们五个聚集到一起的时候,他们就会各自消失,而同时我就会出现。” 原来是这样,彤瑶不再顾虑,抬手缓缓向结界伸而去。 “你这个骗子,终于卸下伪装了么?” 就在彤瑶的指尖刚刚接触到结界的那一刹那,阵灵的厉声喝问就传到了脑海之中。 不过有些奇怪的,彤瑶竟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要知道,眼下彤瑶是在和阵灵正面以神魂相拼,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尖厉的声音很容易对彤瑶的神魂造成伤害。 “这个阵法叫做五灵颠倒阵,意思就是在接触到这个法阵之后,在五灵与宿主之间会发生实力的颠倒。直白的说,如果在结界之外五灵是较弱的一方的话,但是在进入到结界之后,五灵就会变成较强的一方。” 这个五行神兵重组而成的器灵可是要比他们五个可爱太多了,真是知情识趣儿又乖巧懂可人。 “这个法阵设计成这样的目的何在呢?” 彤瑶一边轻松地躲闪着来自阵灵的攻击,一边问到。 “因为,对于大多数来多,自己手中的神兵都是比自己实力弱的,不然也不可能有机会降服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走进这个法阵的话,那人的自身实力自然而然就被削弱了。” emmm,彤瑶觉得自己有必要收回刚才说它可爱的话。 “不过,如此说来,当年你们岂不是不仅没有帮助到女帝,而且还给她拖了后腿?那为什么这家伙还念念不忘地要重新比过啊?” “想必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法阵,没办法脱离开自己,而真正的看清自己的影响和作用吧。” 彤瑶听了这话,脑海之中一道光芒闪过,抬头时,竟然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正带着一脸的不甘于厌恨想自己出招。 对方的攻击越猛烈,彤瑶的心中越是柔软。 很明显对方不过是困囿于“自我”之中。 不过她的这种状态的形成原因与人类不同,人类的画地为牢也好,固步自封也罢,通常都是自己的主观行为,而她则是带有客观必然性。 所以,彤瑶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带着深深的同情。 而对方却早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痴狂当中,毫无章法地肆意攻击着。 彤瑶那样静静地看着对方,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五行元灵的话,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正在逐渐长大,正在不断填满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正在想要向外然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气球,被一种不知名的物质越撑越大,越撑越薄。她极力地想要压制住体内的那股不知名的物质,可是一切都是徒劳,自已仍旧在不断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膨胀。 彤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胀越大,越胀越大,越来越逼近爆裂的边缘。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想要离开,可是不论神魂还是身体却都不能动弹一丝一毫;她想要求救,可是自己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眼睁睁地看着阵灵的攻击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自己没有丝毫的痛感不说,对方也没有半分地喜悦之色。 她完全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眼看着自己膨胀地越来越大,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可想,彤瑶忽然之间就释然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冲出结界 在确定死亡已经是必然的时候,彤瑶忽然整个人都释然了。 在那一刻她静静地看着死亡向自己走来,就像是站在门口迎接一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她的嘴角挂着笑,内心带着平和的喜悦,看着对反走到自己面前缓缓伸出手,于是她也伸出自己的手。 可是就在自己的指尖与对方的相接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自己不见了,膨胀的感觉消失了,却而代之的,眼前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笼罩在一片天青色的迷蒙烟雨之中。 雨水并不浓烈,是典型的春雨,细细密密、朦朦胧胧,可是雨中的花草却依然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看着那些花草,彤瑶的心不由自主的忧伤起来。 那忧伤来得突然而又浓烈,彤瑶不得不莲坐于地稳定心神。 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竟然将周围的一切看得更加清楚。 她看到天上有一块墨黑的乌云,雨水似乎都来自于那里,而且在那墨黑的乌云之后,还藏着那春日的阳光。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手指不断变换结印,一道火红色的光,从自己的体内冲出,照亮了那迷蒙的天空,燥干了那霏靡的春雨,点然了那墨黑的乌云,引出了那偷懒的春日。 刹那间,阳光铺满了整个山坡,春草畅快地舒展着自己的腰肢,春花迅速地绽放了自己的笑颜,嘤嘤嗡嗡地蜂蝶渐渐由远而近。 “彤瑶,彤瑶。” 随着脑海中的声响起,彤瑶眼前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眼下自己似乎置身在一座小小的城镇当中,宽阔的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洞府。 “彤瑶,你成功了!” 就在彤瑶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 这个怀抱有些稚嫩,有些瘦弱,但是无疑带着无比的真诚,以至于彤瑶感觉自己似乎要被对方勒死了。 “彤瑶,你成功了!你看,你不仅进到法阵里面了,而且整个洞府群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月见兴奋到有些破音。 “你先放开我。” 之前的洞府群落到底是什么样子,彤瑶不是很明确,但是眼前的这个小小城镇明显不是在法阵之外所看到的情形。不过,看到一座座洞府之中走出来的狐狸们,彤瑶终于还是相信了自己打败了阵灵的事实。 “我刚才都做了什么?”彤瑶的本意是询问五行元灵的,可是回答的却是锦逸。 “怎么,刚才不是你有意识的行为么?” “应该不是吧”,听锦逸这话的意思,自己刚才似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是。 “我刚才只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景色,然后自己什么都没做,当然更没有出招,就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法阵之中。” “还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看着洛奇那一脸不相信,彤瑶心中一阵火大,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把刚才的经历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这,你说的都是真的?”月见一脸的呆狗模样,彤瑶看得内伤。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真是奇怪。” “能不能把那阵灵叫出来问问情况,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就在众人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中,却有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众人有些安静下来之后,那人才道:“我倒是想到一种情况,但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我也不是特别确定。” “阿明,这种情况下,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嘛,至少给大家提供一个思考的方向。” “对对对,快说,快说。” 锦明教授先是有些尴尬地看了颀圆一眼,然后才轻轻嗓子道:“听着彤瑶刚才的叙述,我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明悟这个词。不过根据古籍里面的记载,明悟的现象每个人都有不同,所以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判断依据。” 听到锦明教授的这话,其他人虽然面面相觑,但是洛奇和秦羽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颀圆刚才说的没错,你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个阵灵叫出来,即使不能叫出来,也要尽量问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看着洛奇这一脸的喜色,彤瑶的心也忍不住蠢蠢欲动,飞身将手伸到法阵所形成的透明防护之上,将那阵灵叫了出来。 “刚才在和彤瑶比试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你能详细的跟我们说说吗?” “最一开始我攻击她的时候,她还不断躲闪,但是忽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发愣,不再躲闪了,可是我的攻击却无论如何就是打不到她,再然后,就是她突然结印反击,我就被打败了。” 那小姑娘说完这些话就不再言语。周围的空气也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突然,锦明教授语音迟疑地问道:“她结的是什么印你还记得么?” “她结的是一种很新奇的印,不是我所见过的任何功法。”这句话,那个小姑年答得干脆又肯定。以至于洛奇、秦羽、锦明三人眼中的兴奋落到了实处。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由锦明开口对着一脸蒙圈地其他人解释到:“彤瑶的这种情况应该叫做‘明悟’。” “所谓的明悟就是指,一个人同时对内心世界和外部环境有所感悟,而且两种感悟相互交叉重合,形成了更加深刻的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不过是一些感悟而已,为什么会有一些神奇的现相发生呢?” “不,这种感悟可不是普通的感悟,它感悟的是天地法则的力量,即使是再清浅的感悟,也属于灵魂深处的刻印,属于一种神迹,所以自然会有一些特殊的异相发生。” “这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嘛。”彤瑶一边左右看看自己的周身,一边嫌弃不已地道。 对面的锦明教授看到彤瑶这个样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才稳了心神道:“彤瑶啊,修道修到最后,往往都是修的道心。” “然而,即使是像洛奇和秦羽两位前辈一样的大能,能够有此机缘的人也很少。” “所以呢?” “所以这其实真的是一种特别难得的机缘,就相当于道心上的一根定海神针。” “而且,你的这次机缘也有了明显地作用,最直接的就是从阵灵的幻境中冲了出来。不过我倒是怀疑,你还有另一个收获。就是刚才阵灵说的你所结的印。” “我所结的印?”彤瑶一边说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动了动,一抹红色的光,直接朝着不远处的洞府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浪迹闯入 看着眼前的情况,彤瑶一惊。 不过好在秦羽似乎早有准备,他也速度极快地打出一个法诀,将彤瑶的那抹无意识的攻击给化解了。 “为,为什么会这样?”彤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就是我说的你的第三重收获,也就是你在领悟道法,坚定道心的同时还悟出了一个独属于你自己的招式。” “独属于我自己的招式?” 锦明教授的这句话,不仅让彤瑶感到震惊,就连周围所有的人都感到震惊不已。 “这也太逆天了吧,有多少人勤勤恳恳地修炼了一辈子,也没有能悟出一招半式,可是这个小丫头不过是进一个结界,可就能够实现。这,这……” “哎,天道不公,地道不平啊!”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夹杂了进来:“这个小丫头儿果然似运气逆天啊,不知道吃了她的肉,会不会传承到她的好运气呢?“ 这人的话音落下之后,周围一片寂静。 众人这才发现,人群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人一身麻灰色的布袍,在人群之中特别扎眼,彤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见他身高五尺有余,身材虽然算不上胖,但是总是不似其他人那般带着清矍瘦削,带着飘渺的仙气,反而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普通人。一张国字脸略略带着些婴儿肥,三庭五眼的格局很是匀称,一副福禄双全的好相貌,而且还怎么看都透着中正朴实。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彤瑶的目光,对着彤瑶礼貌地一笑,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笑成了一双弯月,彤瑶感觉自己瞬间被萌到了,心脏像个害羞的小女孩一样,加快脚步扑通扑通地跑了几步。 另一个则是身着一身红色锦袍,而且衣饰风格也与周围的兽人们大同小异。 此人与那灰袍人不同,脸上表情深沉内敛,让人看不出喜怒,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彤瑶,仿佛正在思考应该怎么下口。 毫无疑问,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人就是那个身着红色锦袍之人。 “师傅!”那灰袍人朝着彤瑶的方向恭敬的叫了一声。 彤瑶身后,秦羽淡淡地嗯了一声道:“还不过来。” 随即就转向那锦袍人道:“浪迹道友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嗯。”对方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表示回答,周围的兽人们,却是一阵骚乱。 锦明教授、白歌、颀圆、以及后来感到的玄英,更是直接挡到了彤瑶身前,仿佛对方真的马上就会冲过来把彤瑶吃掉一般。 就连彤瑶耳骨上的灵通蜥都不由自主的紧了紧爪子,往彤瑶的发髻深处挪了挪。 “这个人是谁啊,这么可怕的吗?”月见看着眼前的情况,一脸七上八下地小小声向身边的人问到。 可是他的话音还未落,就感到一阵凛冽的疾风朝自己迎面而来。说实话,这波攻击不过是他所见过的中上水平而已,所以他毫不在意地一笑,运转体内的灵力欲腾身躲闪,这时他才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 这时候,他才知道对方的厉害之处,而且那波攻击竟然也在中途陡然加速,那一刻他想要神魂离体逃跑都不能。 月见怔怔的看着那道袭向自己的攻击,面如死灰。 就在他以已经感觉到对方攻击的威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力量,将他包裹其中。对面那股几乎将自己碾碎的压力,瞬间消弭于无形。他一脸惊喜地转身,就看到秦羽在他身后,正笑眯眯的看着浪迹道:“浪迹道友这是为何?” “怎么你很吃惊么?我也很吃惊,这世上竟然还有没听说过我浪迹的人,这样的人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不过是一个孩子,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号也正常吧。” “我管他是不是孩子,他是孩子又跟我没关系。” “那么浪迹道友如何才能放过这个孩子呢?” “没可能。” “如果,我是说如果,用这丫头的肉来换呢?”秦羽一指彤瑶。 “怎么,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四个人就能拦住我吧?” “自然不止是这四个人,还有我们在场的所有人。”说话之间,秦羽眼波流转,示意对方看清楚在场的人数。 “嘁,我管你多少人呢,老子想要的老子自己会取,取得到是我的本事,取不到是老子的功法不到家,但是绝对不做交换。” 秦羽无奈,瞟了一眼那灰袍人,道:“那如果是你已经欠下的人情呢?” “好,就这么定了。”对方答应的干脆利落,秦羽心中却苦笑不已。 虽然明知道对方的目的,也明知道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在恐吓,可是自己还是不得不乖乖就范,毕竟对方真的有能力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对方也真的有可能会做出吃人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不好,可是,战斗还没有结束,秦羽知道自己还得继续。 “这个小丫头儿……” “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了了,你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浪迹,你不要太过分,要知道我师傅可是和你是同一辈分的人。”浪迹身边的那个灰袍人听到对方如此无礼,忍不住跳出来向着对方厉声斥责。 “萌圆!道歉!”秦羽脸如寒霜地对着那灰袍人厉声喝到。 “师傅~~” “算了,看在他这段时间跟在我身边尽心尽力照顾我的份上,我原谅他了,也不需要他的道歉。不过,这个小丫头儿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浪迹说完这句话,呲着森白的牙齿朝着彤瑶嘿嘿一笑。 彤瑶身前的四人见状,身体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这不是我狐族的法阵么?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彤瑶的腰杆挺得笔直,但是声音沉静得却像是一汪寒潭。 “正因为这是你狐族的结界,我才能进的来。”浪迹看着彤瑶嘴角挂着讥诮:“你狐族打从万年前开始就都是怂货,你狐族的结界自然也是怂货,所以,我就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是了,这法阵叫做五灵颠倒阵,只要带有五行元素,实力够强劲就可以进来。 这法阵的实力不弱,一般人拿它没有办法,但是,这些万年之前的大能想要进来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里彤瑶心中一阵发寒,自己怎样无所谓,但是这里可是整个狐族在冢城的根据地,可真是细思极恐啊。 彤瑶忍不住看向阵灵的方向,却看到她正眼睛直直地望着一个方向,根本不在状态。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流氓浪迹 这时众人才发现,那个阵灵竟然与洛奇两人相对而视。 他们两个人对望的那么投入,就好像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恐怕是情关难过吧?”秦羽的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 “洛奇不是只钟情女帝一人?而且这阵灵与他不过是一面之缘吧?” “你们都没发现么?这阵灵的模样与彤瑶有几分相似。”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洛奇喜欢上了彤瑶?”彤璃一脸的愕然。 “之前说过彤瑶与你们的女帝有几分神似,但是这个阵灵却是与花君遥一模一样。” “什么?”众人哗然:“可是,这……” “师兄自然也明白,这个阵灵绝对不是是花君遥,但是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眼前,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变得不受控制了。” “不是,我想问的是,为什么阵灵会与女帝一模一样?” “估计是因为心心念念地想要和女帝比试,所以在化灵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变成了女帝的样子。不得不说,果然是只有你的敌人才最了解你。依我看,这个盗版的花君遥竟然似乎比正版的还真,所以也难怪师兄移不开眼睛。” “怎么可能!” “事实如此啊。” “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洛奇看着阵灵也就罢了,可是眼下,这阵灵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洛奇是怎么回事啊?” 没等秦羽回答,阵灵就干脆利落地道:“他看着我,我自然也要看着他,我不能既输给了花君遥,又输给了她的仙侣。” 这逻辑,众人厥倒。 哎,看来跟阵灵讲道理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还是把希望放在浪迹这里才是理智的行为。 “浪迹前辈,以您的身份,怎么也应该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到法阵之外去迎接您啊,您……” “小丫头,你是不是也没听说过我啊,难道你不知道,不管是天上、地下,还是海里,只要是我浪迹想去的地方,从来都是直接就去。老子既不需要你们的欢迎,你们想抵抗也没有用。” “既然如此,”彤瑶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拨开挡在身前的四人,朝着浪迹走去:“前辈就请用餐吧。” “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倒是有趣,不过你在这世上都没有什么牵挂了么?” “人之所以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有所牵挂,只是源于不想死的欲念。可是,既然在前辈面前,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所以牵挂与不牵挂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不是么?” “嘿,还真有点意思。这样吧,你再说一句让我满意的话,我就放过你。” 浪迹这句话说的很是随意,但是周围的人却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浪迹的性格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你说好话奉承他很有可能会得罪他,你指着鼻子骂他,他却可能嘿嘿一笑,不仅不怪你,反而还送你丹药法宝。 而且,这一切又都只是可能,如果你说他的言行喜好依靠的是心情,但是也有人在他心情很好的时候送命,也有人在他暴怒或者悲伤的时候逃过一劫。 所以,他这看似对彤瑶网开一面,实际上却更像是在宣布彤瑶的死期。 不过,彤瑶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对着浪迹道谢:“多谢前辈的不杀之恩。” “你就那么有把握你的话会让我满意?” “前辈这不是已经满意了吗?” “何以见得?” “我还活着啊。” “哈哈哈,好,确实有意思。我不杀你了,而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怎么,你好像并不开心?” “是啊,听说你的风评不太好,跟你成为朋友,我恐怕会受到连累。” “哎,管那些乌七八糟的干什么,那些无能的人才每天忙着在背后嚼人舌根呢,做人啊,开心最重要。把你刚才那招再朝我耍耍。” “为什么?” “因为看起来威力还不错,我也想学学。” “不教!”彤瑶很干脆地拒绝了浪迹,而且丝毫不给面子地转身就走。 “喂!”浪迹的这一声断喝让周围的人都是一个哆嗦,秦羽甚至一个闪身就到了彤瑶和浪迹中间,可是浪迹却只是扒开秦羽,追上彤瑶,扯着她的衣袖道:“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朋友。” “我当然不会忘记,一个一见面就想要吃掉我的朋友,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忆犹新。” “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彤瑶和浪迹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向着洞府群落的深处走去,留下一群兽人们在风中凌乱。 “这个浪迹到底是谁嘛?”直到确定对方确实走远了,月见再一次忍不住开口问到。 秦羽看了月见一眼,没有说话。其他的人,也纷纷低头四下散去。 霎时间,原本纷扰的人群,只剩下了洛奇、阵灵、月见与萌圆四人。 “喂,这个浪迹到底什么来头啊?” “你真的没有听说过他啊?”萌圆先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诧异然后才道:“这个浪迹来自于狼族,是个出了名的老流氓。据说是跟我师傅、师伯一个时代的人,哦,也跟你们的女帝是一个时代的人。” “但是他的功法修为要比他们都厉害,听我师傅说,他在万年之前就已经迈入了地仙的行列。” “我去,既然有一个如此牛逼的老祖,狼族岂不是在莹然可以横着走?”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一方面可能是出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想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浪迹的性情实在是太过乖张。” “这么跟你说吧,他做事情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想!至于那些道德啊、情义啊什么的,在他的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的分量,甚至是根本不存在的。” “可是我刚才看他和彤瑶的对话,他分明还是有在意的事情的。” “是,他是在意。但是他这一秒在意,不代表他下一妙也在意;他今天在意,不代表他明天也在意;他在彤瑶哪里在意,并不代表他在其他人那里也在意。” “听你这么说,这完全是一个莫名奇妙的人嘛。” “没错,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你不要想试图找到他的规律,在他那里从来都只有‘老子就这么做了’,而绝对不会又‘我为什么做’。” “据传说,他曾经因为看不惯别人欺凌弱者,就将一个狼族的一个氏族连根灭杀,连还未启蒙的幼兽都不放过;也传说,他为了得到一颗灵草就将一个兽族的坟冢都翻了个遍;还传说,他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收养了一群被人类遗弃的女婴。” “这,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所以他这个人在莹然的评价有好有坏。总体来说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好了,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能带我去找一间住处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闲话浪迹 “没问题,没问题,这里洞府多的是,这边请!”月见一边给对方引路,一边好奇地问到:“萌圆道友,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您到底是哪种仙兽,看您这衣饰颜色,我觉得您很像是灰鼠一族,不过看您这气宇轩昂的长相,我又觉得您怎么都不像是鼠族的。” “呵呵,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鼠族,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萌圆一边随着月见慢慢踱步,一边笑呵呵地道。 “什么?您是人族?”月见闻言猛地顿住了脚步,回过身来,一边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对方,一边喃喃道:“天呐,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人类,却没有想到眼下就有一个鲜活的人类站在我旁边。你是人族的修士?” “不,我只是普通人类。” 对于月见的吃惊打量,萌圆没有半分尴尬和不耐,依然笑眯眯地温和回应着,显然对于眼前的这种情况,已经经历了太多次了。 “可是,你不是秦羽的徒弟吗?” “对啊,我是鬼医的徒弟没错,可是我是个平凡人类也是事实啊。” “那你是怎么跟秦羽结缘的呢?” “关于这个嘛,虽然师傅说他是因为想要跟我切磋医术,但是我觉得他主要是想喝我酿造的蛊酒。” “蛊酒?那是什么?听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嗯,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属于人族中一个特殊的分支,我的族人擅长用秘术养一些特别的虫子,这些特别的虫子通常就被称作是蛊,能够驯养这些虫子的人就被叫做蛊师。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每一位蛊师做的蛊都是独一无二的,因缘巧合之下,我最擅长的就是做蛊酒。那天我倾尽心血所酿造的一坛极品蛊酒刚刚好,师傅就出现了。” “哎,那你的蛊酒能给我尝尝么?”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蛊酒说白了就是一种毒酒,所以,我不是和确定你能承受得住。” 萌圆一边说话一边取出了一坛蛊酒递给月见。 月见结果酒坛,看着里面蠕动的虫子,再想想刚才萌圆的话,终究还是没有将这酒喝下肚。 “既然你不是修炼者,那么其实你们的师徒关系也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你都不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么?” 萌圆听了月见的话,微微一笑道:“其实被利用也不是坏事,能够被利用,至少说明你还有用。” “而且被优秀的人利用其实是一种荣幸。因为,跟优秀的人接触久了,你也会不知不觉变得更加优秀。”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优秀?”因为秦羽的出场,月见对他总是带着几分看不上。 “没错,至少如果一直作为平凡人类存在,我现在的年纪恐怕早已经化作了一捧黄土了。” 看着萌圆一脸的恬淡与满足,月见相信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的,所以,他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既然你是秦羽的徒弟,为什么跟浪迹一起出现呢?” “你别看浪迹前辈与家师相处的并不愉快,可是这世上那凤毛麟角的,能真正懂得家师心理的孤单的人,浪迹前辈绝对算一个。所以,在浪迹前辈身体有恙时,家师就派我去随行伺候了。” 月见耐着性子听萌圆这一长串话说完,才蹙着眉头问了一句:“这么说,刚才浪迹不计较你的无礼是因为他念着你照顾他的恩情?” “错,我照顾他的恩情,在那之前已经被家师用来与之交换道友的性命了。” “我的性命?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因为这是事实。”你记不记得刚才对方无论如何都想要取你的性命,家师无奈之下说了一句‘那如果是你已经欠下的人情呢?’,对方就痛快地答应了。家师口中浪迹已经欠下的人情指的就是我对他的照顾。” “当时他们两个都没有明说,你凭什么就能这么肯定呢?”旁边正在肆意畅聊的朋友突然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月见明显有些接受无能。 “其实,浪迹并不是一个在乎名声的人,如果他在乎名声,他也不会那么恣意行事。” “也许只是他那会儿心情不好呢?” “如果他真的心情不好,他会直接出手,而你也没有人和喘息的机会。然而事实上,他却是先打了个招呼,还给了你反应的机会,这就足以说明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你的性命。他的本意就在于,消耗掉因为我对他的照顾而产生的感情亏欠。” “既然你们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为什么还要按照他的意思走呢?” “你是不是忘记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即使他原本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如果没有能够按照他的意思行事,恐怕他也会真的杀了你。再者说,成人之美没有什么不好,毕竟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不是么?” 看着萌圆似笑非笑的表情,月见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既然你对他的恩情已经用来救我的性命了,那为什么在后边你怼他的时候,他还能饶恕你的性命呢?” “因为他怕蛊啊!” “什么?他不是很牛逼的一个人么,怎么会怕你一个,你的蛊虫?” “你想说‘怎么会怕你一格平凡人类的蛊虫’是吗?”对于月见的莽撞,萌圆依然只是语气平和的笑了笑,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你刚才看到蛊酒之中的蛊虫,不是也连酒都不敢喝了?” “不过,你只是看到了蛊虫而已,并没有真正看到蛊虫的厉害之处。对于一般人来说,那是一种邪物,所以必定会避之不及。” 萌圆说完这句话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加深了笑容又道:“这也说明浪迹只是性格让人捉摸不定,却并不是真的大奸大恶之人,所以他对于这种真正邪性的东西才会有所恐惧。这也是问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坠入魔道。” “再说了,我现在炼蛊的虫子,已经不再是那些普通的毒虫了,所以即便他有如此深厚的功法修为,还是对我的蛊术有所忌惮。” 听着萌圆言笑晏晏地分析到现在,月见只感觉心底的寒意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心神稳定了良久,才咂舌道:“你们人族的人都这么智慧么?” “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所有的兽都想要修成人形,即使龙、凤、麒麟等真正的神兽也不例外?” “为什么?” 萌圆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噙笑地瞥了月见一眼,就转身进入了旁边的洞府之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亡城来贺 在彤瑶打败阵灵之后,法阵之内原本所隐藏的洞府才逐渐显现出来。 在正对冢城城门的方向,是一条宽阔的道路,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型的神殿,现在彤瑶就莲坐在那神殿之中修炼。 浪迹虽然不惧怕狐神的威力,但是长期在那里打坐修炼还是会感觉不舒服。更何况,不管怎么看,彤瑶都绝对不会教他那招式,至少短期内不会,所以他也没有兴趣呆在狐族的神殿之中。 “给你那个自悟的招式取个名字吧。”寂静的神殿之内忽然响起了白歌的声音。 “有这个必要么?恐怕以后都未必会用的到吧?” “非也,不但会用的到,而且它以后还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成名绝技。” “你到底是不是真朋友,那么菜的招式是我的成名绝技,你是怕我死的慢么?” “不管在哪里,天分和运气都只是一个开端,想要真正地走到巅峰,都需要漫长的努力。现在的只是这个招式的基础,还需要你反复磨练,不断发展。所有强者的成名绝技都是这么来的。” “你有不是强者,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 “别皮,快点取名字!” “取名字这种事情需要灵感的吧?” “哪来那么多事情,你想着你那会看到的情景,取一个叫着顺口又霸气的不就行了。” 当时的情景,听到这几个字,彤瑶的脑海中马上浮现树阳光洒在山坡上,那漫山遍野的野花瞬间绽放的情景。 “春山烂漫。”沉吟片刻,彤瑶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白歌听罢,脸上一黑:“你是觉得名字不土,不能彰显的气质么?” “我的人生需要指点,但是不需要指指点点,慢走,不送!” “哼,随便你好了。” “彤瑶,亡城三主来道贺了,你需要出阵迎接一下。”伴随着一阵丝竹之声,颀圆的声音在一直传声鸟的口中传出。 “为什么是颀圆?” “难道你还有的人选么?你以为那群老狐狸只安排你一个小辈来挑大梁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们自己没有信心呗,对于他们来说,如果发生接待不周到的事情,那么轻则丢了狐族的颜面,让狐族还没入世就已经结束了,重则很有可能为狐族招致灭族之祸。” “可是派我来,这些不都是注定的事情了么?” “错!你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在人族,而是在兽人族,在这里你这十几岁的年龄实际上不过是相当于一个两三岁的孩童,所以,即使你有什么失礼的举动,别人也不会太过苛责,更何况,你还总是会给人惊喜和意外。” “哼,他们想得倒是美,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派一个小孩子过来,本来就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吗?” “这,”白歌一时语塞,只好道:“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就好了,至于的决定,自然有他人自己负责。” 彤瑶闻言,哼了一声,就起身向着法阵之外而去。 彤瑶刚到法阵之外,就见到西边天际之处,一行人御风而来,为首的是阿香带来的那二十四名小狐狸中的六人,在来人之前鼓乐撒花。 彤瑶看着这样的情景,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旁边的颀圆,看着彤瑶蹙起的眉头,干脆利落地吩咐身边的一只小狐狸,道:“去请秦羽和洛奇两位前辈道神殿中稍后。” 彤瑶终于忍不住道:“对于这三个人,没有必要这么隆重吧?” “就狐族现在的情况来看,越是你不喜欢的人,越是要隆重。” 刚刚听到白歌那番话,现在又听到颀圆的这话,彤瑶的眼睛终究还是忍不住泛起了红。 眼见得天边的一行人渐行渐近,彤瑶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心情,在嘴角挂上笑容,乖巧地稍向前迎了迎。 “哈哈哈,小娃娃倒是长得可爱,快叫你家大人出来,就说象族的菲亚、狮族的狮琼、鹏鸟一族的天宇联手来恭贺。” “哎呀,这可真是我的疏失,竟然没有给几位道友介绍。你们口中的这位小娃娃可不是普通的小娃娃,她是狐帝最小的女儿,自然也就是狐族最小的公主,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是这次狐族参加苍黄猎赛的总负责人……。” “你是说,她就是,她就是来接待我们的人?”颀圆的话还没有说完,菲亚就一脸诧异地打断了她。 “怎么,听菲亚道友这语气,这是在嫌弃我不够资格么?”彤瑶语声凉凉。 菲亚一愣,露出了无措的表情。他旁边的鹏鸟天宇却是大笑道:“哈哈哈,小道友这是哪里的话。” 边说还边取出一支步摇,对着彤瑶道:”这是我早年间得到的一支仙品步摇,能够以音波引动风雷,算不上难得,但是胜在做工精致,女孩子佩戴也漂亮,你权且拿去练手吧。” 彤瑶闻言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嘴上虽然说不嫌弃,但是这行为明显就是没把自己当回事嘛。 不过,看着旁边一脸忧心不已的颀圆,彤瑶终究是挤出一丝笑容道:“多谢天宇道友,这么精致的步摇还真是少见,我很喜欢。颀圆道友,你能现在就帮我戴上么?” “这……“颀圆有些迟疑。 彤瑶的意思很明显,当场带上这只步摇,那么势必要取下她头上的金岫元盈簪,对面的鹏鸟天宇也势必会发现她戴着的是一只神器,这无疑是当众抽了对方一巴掌。 当众抽对方巴掌,颀圆倒是不怕,但是颀圆确实担心被人发现彤瑶的身上有神器,彤瑶以后的日子会不得安生。 “来来来,这是我和菲亚道友的见面礼。”狮琼一边说这,一边又递过来两件仙品兵器。 随即不等彤瑶和颀圆做出反应,就又道:“我刚才还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水连天的掌柜,梅花鹿一族的灵巫会在这里作迎宾,莫不是颀圆道友,与这位小道友有什么过命的交情?” 听到狮琼的话,颀圆心中一松,顺势“遗忘”了刚才彤瑶请她帮忙插步摇的事情。 “借狮琼道友吉言,我也希望今后能够有机缘能够与彤瑶有过命的交情,毕竟我们梅花鹿一族已经宣誓效忠与她了。” “什么?你们梅花鹿一族效忠狐族?这是为什么?” “不,不是效忠狐族,而是效忠彤瑶。至于为什么,几位道友不必多问,我自然也不会说。”颀圆一边说,一边伸手为彤瑶整了整衣襟,完全地一副侍从模样。 这…… 亡城三主呆望着颀圆,一脸难以置信。 彤瑶看着身边的颀圆,心情复杂难言。 颀圆则是面垂眉恭顺道:“彤瑶,你看是不是应该请贵客们到神殿内稍坐片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真假难辨 彤瑶默默地看了颀圆良久,见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无比的坚定,重重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对着“亡城三主”说了一个“请”字,就带头朝着神殿的方向而去。 神殿之内,洛奇与秦羽正在对坐而谈。 “师兄,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真的不想再错过了。” “可是,你明知道,那只是一个空有躯壳的玩偶。” “就是这样才最能慰藉我,我可以让她完全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再最后确认一遍,你的这个决定真的是出自于理性思考的吗?” “是!” “好!” 秦羽的一个好字出口之后,二人便默契地不再多言,而是同时转向殿门的方向正襟而坐。 看着如此严肃认真的两人,彤瑶吓了一跳,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不过,比彤瑶更加震惊的是亡城三主,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神殿之内,这个刚刚结束入世、一穷二白的兽族,这群让一个小孩子当家主事的地方竟然还藏着两位大能。 正襟危坐的两人与平时截然不同,完全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亡城三主一见先是怔在了原地,不过鹏鸟天宇很快地反应过来,带着巨象菲亚和青狮狮琼对着二人毫不犹豫地大礼参拜,并恭敬道:“小仙不知上神在此,冒犯之处还望两位上神海涵。我们这就离开,还请二位上仙放心清修。” 秦羽和洛奇两人似乎是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但是彤瑶对于这样的情况确实第一次见。 心中那丝强挤出来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颀圆一个没注意到,彤瑶脱口而出道:“你们三个没事吧,这可是我狐族的神殿,且不说他们是外来的,就说你们有什么权利替我做出决定?” “虽然我们今天只是礼貌性地代表族人和亡城仙盟来道贺,但是我还是要好心劝你一句:年轻人意气风发是好事,但是意气用事就容易招来杀身之祸了。” 狮琼这话明着是在劝慰彤瑶,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委婉地撇清关系。 彤瑶没有听出来这番意思,但是周围的一众老狐狸们却是听得清楚明白。 洛奇忍不住冷哼一声,对着颀圆道:“就这样的人,还值得叫我们出来。” 颀圆心中虽苦,但是嘴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彤瑶看着颀圆委屈的模样,忍不住怒火更炽,对着洛奇厉声道:“你凶什么凶,你以为颀圆想啊!再说了,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在这里是你的义务。” 随即,眼波流转间锁定了秦羽,同样恶声恶气地道:“你也是!” 这边彤瑶说的痛快,那边亡城三主早就已经傻愣在了当场:古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看来是真的啊!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竟然公然对着两位万年大能叫嚣,这种作死方式,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三位道友误会了,这位是鲛人族的洛奇前辈,是狐族女帝花君遥的夫君,旁边那位是是洛奇前辈的师弟,幼时曾得到狐族女帝的照拂,所以两位虽然虽然不是狐族,但是也都不是外人。” “你是说,这位就是号称医天洛鬼神的洛奇前辈!” “怎么,你是想说我不配这个称号吗?” “晚辈不敢!晚辈不敢!”三人一边连称不敢,一边连行大礼。 “我们只是见到两位上神太过激动了,所以在有些难以置信。”或许是没有感觉洛奇二人心情不错,又或许是贼心大炽,总之狮琼抬起头来,看着洛奇二人道:“两位上神的医术与医德在万年之前就已经为人所称颂,小仙心中倾慕不已,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如若万一能得两位上神的垂怜,还望两位上神能头让小仙的左眼能够再见光明。” 狮琼身边的巨象菲亚也是一脸地炙热,仿佛是怕被拒绝一般,没等洛奇二人说话,就抢先道:“两位上神,还有我。我一直有些头脑笨拙,反应迟缓,不知道两位可有灵丹妙药,能够赐小仙改善一二?” “哈哈哈……,难得你还有这份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蠢物,罢,我看你倒也还有救,不如我把我之前在无色界的渊通天中得来的一粒七极玲珑丹赐给你吧。” “您是?”巨象菲亚看着突然出现的浪迹一脸懵圈。 “这位是狼族的老祖,浪迹前辈,是彤瑶公主的朋友,也算是自己人。”颀圆在一旁笑眯眯的解释到。 “嗯,小姑娘这句自己人说得好,彤瑶你听到了么,我也是自己人,所以你得招式就是我的招式,一会儿麻利儿的把你那招‘春山烂漫’给我耍耍。” “你偷听我说话?” “不是我想要偷听啊,是你这里太小了,我不想听也不行啊。” …… 彤瑶和浪迹在一边争执得热闹,旁边的亡城三主却是听得心焦。 “三弟,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没有?” 鹏鸟天宇一脸凝重的摇摇头:“但是眼前的这一切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竟然和三位大能是朋友。这,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相信嘛。” “要我说三弟你也不要太过执拗,人一执拗起来就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可是如果不搞清楚的话,我们恐怕会成为整个莹然的笑柄的。” “三弟,我也觉得你是多虑了。这可是狐族入世的第一步,他们岂敢弄出来这么大的一个骗局。而且,那三位如此强大的威压是无论如何都造不了假的。” “就是啊,如果造假也是直接在小丫头一个人身上造假就好了,何必搞出来我们三个这么麻烦。所以,我这颗丹药绝对是真的了,那头大笨象,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彤瑶和浪迹已经停止了争吵,现在浪迹就在他们旁边,一脸贼兮兮地望着巨象菲亚。 菲亚被浪迹看得冷汗如瀑,可是却连个清洁法术都不敢用,只颤抖着嗓子道:“前,前辈垂爱,晚辈感激不已,不,不过,晚辈怕拿不出对等的宝物答谢前辈啊。” 巨象菲亚的这番话是事实,却也不全是实情。其实,他真正害怕的是浪迹的名声。 浪迹是一个让人完全琢磨不透的人,他不相信他会规规矩矩地和自己做交易,可是慑于对方的淫威,他又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相信,千方百计的找理由退缩。 “这样啊,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既然你囊中羞涩,那就算了。”随即,转身朝着彤瑶道:“小丫头,那这颗丹药就送你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纷至沓来 在浪迹说这话的时候,彤瑶感觉到自己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药丸,同时一股甜腻而又诡异的奇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随着这股香气在空气中蜿蜒弥散,周围的兽人们都开始不淡定了,巨象菲亚的脸上更是呈现了明显的懊悔之色。 因为只是通过这阵药香,在场的人就完全可以确信这是一颗极品丹药,而且其中凝神醒脑的成分很是明显,不仅如此,似乎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浪迹前辈,您看,您那丹药直接给了小丫,哦,是彤瑶公主,不也是就白白送出去了么,您看去我出一千粒极品灵珠好不好?” “可是,这丹药我已经送出去了啊,怎好再要回来?” “前辈,前辈,我愿出五千粒极品灵珠。”旁边的狮琼看到浪迹并没有发怒,当即开口道。 “狮琼道友,你这是何意?”巨象菲亚闻言大怒。 “菲亚道友,你是知道的,我有一个不肖的幼弟,即使是再简单的事情也总是会办砸了。至于您,其实谁不知道你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啊!所以,您就不要跟我争抢了吧。”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这样横刀夺爱总是小人行径吧?” “横刀夺爱,你要真的是爱惜,这个名声我也就担了。可是你刚才明明已经婉拒了不是吗?” “哼!你,我出八千极品灵珠。” “我出一万极品灵珠。” “你!”巨象菲亚大怒,可是碍于三位大能在场,不敢轻举妄动,因此,目光沉沉地盯着狮琼看了好一会儿,重重拂袖而去。 狮琼看着菲亚的背影嘿嘿一笑,高声道:“多谢菲亚道友想让,他日我定让舍弟亲自登门道谢。” 喊完这句话,狮琼转身对着浪迹恭声道:“浪迹前辈,您看……” “虽然这一万极品灵珠太少了,但是现在也只有你了,那这丸七极玲珑丹就给你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喂,你刚才明明已经把丹药给我了,所以,这价格也应该由我来定吧?”彤瑶看着空空的手掌,忍不住一巴掌朝着浪迹拍去。 彤瑶的这一下,正正地拍在了浪迹的肩膀上,可是浪迹却像是一无所觉一般,只是全神贯注地与狮琼道:“这药极为难得,所以服用的时候也需要一些特殊的仪式。” “是是是,您说,您说。” “具体来说,就是需要一位妙龄女仙以口渡之。” “这,为何又如此香艳的服用方法啊?” “这天地之道讲究的是什么?对,没错,就是阴阳相合。万物之所以抱恙,也都是因为阴阳失和。所以在服药的时候,也要注意阴阳调和啊。” “是是是,小仙记下了,多谢前辈,多谢前辈。”狮琼一边说这,一边摊开双掌举过头顶。 “你那一万极品灵珠呢?” “一万极品灵珠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巨大,不过,上神请放心,小仙一定会在明天正午之前筹措齐。” “那就等明天正午再来取丹药吧。”浪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完这句话,没给狮琼反应的时间就转向彤瑶道:“好像又有人来找你了。” 彤瑶还没有完全明白浪迹的意思,他就在洛奇和秦羽二人的中间找了个位置,开始打坐了。 “彤瑶,阵外有一个叫做漫步的人来访。”传声鸟口中一个小狐狸的声音响起。 “请他们进来。”颀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对于颀圆的话,彤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鹏鸟天宇和青狮狮琼却是纷纷瞳孔一缩,并不易觉察地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再看向颀圆时,眸色就深沉了几分。 “狼族漫步,恭贺……”漫步的话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住了。 漫步身边的鹰蔚一愣,抬眼间只见自家领袖正在直直地望着旁边。 鹰蔚顺着漫步的目光,好奇的望过去,不由大吃一惊,那不是…… “叔祖?”漫步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是爱恨交织。 随着漫步的这一声叔祖喊出,旁边的鹏鸟天宇和青狮狮琼脸上也是一副尘埃落定的表情。 “叔祖,这么多年不见您一切安好?” 回应漫步的是神殿内的一片空寂之声。 “叔祖?”漫步半天没哟得到回应,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浪迹又叫了一声。 “嗯,你们年轻人办你们的事情,我只是在此清修而已。” 我去,彤瑶险些把心里话说出来。这也太会装了吧,刚才明明还是一副市井老神棍的模样,现在却是一副深山,嗯,还是老神棍的模样。 彤瑶一边心里逼视浪迹,一边忍不住偷瞟了一眼天宇和狮琼,有些意外地,他们二人不但能没有大跌眼镜,反而看向那三只老家伙的眼神更加认真了。 与彤瑶等人的各怀心事不同,漫步满心赤诚地向着浪迹又问了安,才起身转向彤瑶,就在他将要开口的时候,法阵之外有一阵丝竹管弦之声响起。 “彤瑶,彤瑶,龙帝来了。”小狐狸说话时的兴奋劲,被那传声的仙凤鸟学了个十成十。 “漫步道友,不如我们先一起迎接龙帝吧。”彤瑶无奈开口。 等到彤瑶带着神殿之内的所有人,来到法阵之外的时候,就见到不远处十二名火红衣袍的小狐狸,正款款引着一队人向此而来。 这一行人与漫步一行的简单随意不同,与亡城三主一行的喧闹纷杂也不同,低调中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一阵炙风拂过,飞车檐角上的一个铃铛发出低沉又悠扬的声音,暮然之间,彤瑶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苍茫的世界,一跳崎岖的道路不仅渐行渐远,更是节节攀升。 “我听说,狐帝那个老家伙竟然让一个小丫头,将整个苍黄猎赛的重任一肩挑了,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模样,能够让一个沉稳到有些过分的人能够如此放心。” 龙帝的声音还是与印象中一般的醇厚动听,彤瑶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两朵微醺的酡红,不过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地望着龙帝,毫不畏惧。 “好,眉目葱茏、目光坚定果然是一个智慧过人而且品行端正的好孩子,难怪那老狐狸能够如此放心的把这么一件棘手的事情交给你。” 龙帝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秦明那里接过了一摞锦盒。 “狐族这万年来受苦了,这是君临天下仙盟恭贺狐族的礼物,这是我龙族恭贺狐族的礼物。”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的喜好,这是仙盟的一点小小心意,这是龙族的一点小小心意,而这是我作为长辈的一点小小心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松鹤问道 “您这也太客气了吧!”彤瑶嘴上笑呵呵地说着客气话,手上却迅捷无比地将到手的礼物收了起来,不过不是全部,她留下了那个最后的盒子,那个龙帝本人送给她的盒子。 都说人与人的相处就像是在照镜子,彤瑶不知道这句话的适用性有多少,但是她知道,龙帝对她的喜欢在她这里被映照到了镜子里,她也蛮喜欢龙帝。 在彤瑶看来,龙帝是一个威严大气的长辈,虽然有一点刚愎自用,但是却并不粗暴,当然所有的加分项中,最加分的那个还是龙帝送给她的那一摞礼物。 “我可以现在打开看吗?”扬了扬手中的锦盒,对着龙帝嫣然一笑。 “当然可以。”龙帝笑着回应。 彤瑶没有注意到,龙帝那温厚的笑容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那抹精光,低着头笑眯眯地打开了那个龙帝作为长辈送给他她的礼物。 锦盒之内是一个一尺左右的素色折扇,云白的扇骨细腻光洁,麻灰色的扇面轻薄如同蝉翼一般,其上还用金丝银线绣了松鹤延年的图案。 “好精致的折扇!”彤瑶不由自主地赞叹到。 随即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可是这折扇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彤瑶一脸不解地看向龙帝,对方笑眯眯地道:“它可是像你一样,是个骄傲的小东西呢,所以,你要先让它认主才行。” 龙帝的这句话说得彤瑶心里美滋滋的,那种有人理解自己的骄傲与自尊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彤瑶毫不犹豫地就将手指按向折扇,片刻之后,仙鹤的头顶变成了常见的红色。 彤瑶再次向折扇中注入灵力,折扇之上的仙鹤跃出纸面,腾空飞去。 这…… 彤瑶一脸蒙圈地看看那仙鹤的背影,有看了看龙帝。 “根据人族的说法,仙鹤是一种吉祥高尚的禽类,所以我就命人制作了这把折扇。” “扇骨是是用六牙白象的象牙制作的,扇面是用极霜蝉的蝉翼做的,刚才飞走的那只小仙鹤,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小仙鹤,不过我命人趁着她在刚刚化形的那一刻抽干了她的血液,所以,虽然她的躯体和神魂都还是自己的,但是经过刚才,她身体的血液其实是你的。” “至于这株松树,是我花园的灵树,具有滋养万物的能力,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再弄些小鸟、小松鼠什么的养在边上。 龙帝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漂浮在空中的折扇就不稳地晃动了一下。 可是龙帝却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把这番话说完了。 彤瑶目光严肃地看着龙帝,仔细地分析着他脸上的表情。 龙帝笑眯眯地看着彤瑶,任由时光流逝,脸上却一丝破绽都没有,只是那样沉静又祥和地看着彤瑶。 这一刻,彤瑶才知道自己与真正的人物差距到底有多大。 空气凝滞着,周围的人虽然着急,但是他们知道这是龙帝与彤瑶两个人之间的战争,所以,周围的人都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一整风吹过,彤瑶看着飞车上的铃铛随风摇曳,忽然将浮在空中的折扇召回,并握在手中反复开合了几下,才对着龙帝灿然一笑道:“就这扇骨的细腻程度和触手的沉实感来看,这扇骨应该是出自六牙白象的最后一对象牙。” “六牙白象是象族最为吉祥高贵的存在,不过他们在出生的时候并非齐俱六牙,而是后期慢慢长出,他们的第三对象牙一般会在六岁的时候开始生长,而且生长速度极为缓慢,至少每十年才能长一寸,所以能够长到这一尺左右的长度,这头六牙白象一定是处在最美好的年纪。” “普通鸣蝉大多只在流火的季节中生存,但是极霜蝉却不同,他们生活在寒深露重霜雪极厚的秋冬天气,所以他们的蝉翼不仅更加晶莹透亮,而且更加韧劲十足。不过最难能可贵的是,它的翼翅在抖动的时候还能自带凉风。” “看这扇面的透亮程度和韧劲程度,定是取的幼年的极霜蝉之翼,具体来说是破甬两个时辰的蝉翼。” 龙帝也不说话,依然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把话说完。 “龙帝陛下多虑了,我狐族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狐族了,所以请您安心进入法阵中稍坐吧。” 彤瑶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可是,我到是觉得现在的狐族更加可怕呢?”狐帝一边信步进入法阵之中,一边淡笑道。 狐帝的声音依旧温和醇厚,可是彤瑶却再也生不起喜悦之情。 “怎么,狐帝陛下亲历过万年之前的狐族?” “龙族是有记忆传承的,所以虽然不是亲历,却也相差无几。” 彤瑶闻言眸中有些明灭的光闪过,自己刚才确实忘记了这一点。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到了殿内,分宾主落了坐。漫步忽然上前一步道:“适才见到族中叔祖过于激动,现在狼族漫步一方面代表修罗殿的各族兽人,另一方面代表狼族的全体族中对狐族入世表示欢迎与祝贺。这是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说话之间,漫步从身后鹰蔚那里也取过一摞锦盒朝着彤瑶递了过去。 只是经过刚才一事,彤瑶已经没有了打开礼物的心思,只是微笑着道了声谢而已。 一旁的鹏鸟天宇与青狮狮琼在看到漫步叫浪迹叔祖的时候,已经接受了眼前的现实,虽然他们依然搞不明白,彤瑶这么一只年龄不过是十几岁的小狐狸,是如何跟那三位大佬车上关系的。 后来,再看到彤瑶与龙帝的来往应对的时候,鹏鸟天宇忽然对着青狮狮琼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叫彤瑶的小丫头不就是前段时间《莹然月报》上提过的那个。” “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采环阁遇到三只老鼠的事情,根据我后来得到的消息,也与一个叫做彤瑶的小狐狸有关。只不过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把三者联系起来,现在看,那两个彤瑶该与这个是同一个没错了。” 所以眼下,看到漫步的行为之后,他们二人也毫不犹豫地趋前一步,道:“狮族狮琼、鹏鸟天宇也代表亡城的众兽人族对狐族的入世表示恭贺。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两位道友不是已经送过礼物了,怎么又送?” “刚才我们的那些礼物是送与道友的,这些是代表亡城送给狐族的。只是我们两位都是粗陋之人,所以礼物的准备上并不是很周到,还望道友海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鲛人云眠 彤瑶目光冷冷地看着狮琼与天宇二人,心中却是在反复博弈。 一方面在想,这样的势利小人实在是不该假以辞色;另一方面却又在想,世事知易行难,自己虽然未必会像他们这样在言行上如此天差地别,但是在遇到同样的情况的时候,难保不会在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如此看来,这二人也算得上是真小人了,那么他们与龙帝这样的伪君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嘛。 “两位道友过谦了,来者是客,即便是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也是重的,更何况两位的礼品都是难得之物,所以,彤瑶代表狐族拜谢了。” “原来三位也不过是刚刚到啊,我还以为两位早就到了。”龙帝看着漫步、狮琼、天宇三人,别有深意地道。 漫步、狮琼、天宇三人连连赔笑,彤瑶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同时心里也在回想自己在采环阁变身成老鼠的时候,龙帝的一举一动,现在她已经基本确定,那个时候龙帝的表现一定不是像自己当初理解的那么简单。 “彤瑶,彤瑶,鲛人族来人啦!”这兴奋不已的声音,从传声鸟那呆滞的表情中传出来,还真是让人觉得别扭不已。 鲛人族?彤瑶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颀圆,要知道虽然主要接待的是自己,但是具体该怎么做,却都是颀圆一直在背后指点。 “这是家事,我不好多嘴。”颀圆瞥了一眼闭目端坐的洛奇,有些为难地沉吟道。 颀圆说的没错,有洛奇在,这就是家事。 而自己所顾虑的也正是这个,既怕客气过了让洛奇觉得见外,又怕太理所当然,让洛奇觉得不够礼貌,索性直接开口向洛奇问道:“洛奇前辈,你看这……” 彤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洛奇刻薄奚落的准备,可是有些意外的,洛奇只是嫌弃地看了彤瑶一眼,就简明扼要的说了一句:“你自己去神殿门口迎接就好。” 等到彤瑶站到神殿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洛奇这是在以狐族人自居,心中一热,看着那走进法阵的英俊少年觉得格外有好感,因此笑盈盈地主动搭话道:“狐族彤瑶欢迎鲛人族的贵客!” 随即又亲切地趋前几步挽住对方的手臂,道:“看您的样貌和年纪,您莫不是溜溜女王?” 可是不成想,对方却借着行礼,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她的手,然后笑眯眯地道:“你认错人了,溜溜是家姐,小仙云眠,是鲛人族的王子。” 对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地把重音放在了王子上。 可是,彤瑶还在为洛奇的举动而心情大好,直到颀圆从旁出声向云眠解释,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弄错了什么。 彤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头及腰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容长脸上一对一字长眉斜飞入鬓,眉下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高鼻檀口,双唇略薄。 细腻的皮肤,典雅的气质,温和的目光…… 这怎么看都是女性啊! “想必彤瑶道友是第一次见到我鲛人族的人吧?”对方一脸包容与理解。 彤瑶很想点头,可是想到里面坐着的洛奇,又摇摇头道:“我也很想说是,但是事实就是不是。” “哦?您竟然见过其他的鲛人族?”云眠惊奇不已。 “嗯,就在里面。不如我们先进去说。彤瑶一边说,一边引导着彤瑶向殿内走去。 “喏,那个一身蓝色的就是了。” 其实根本不需要彤瑶说话,云眠一进入殿内,就看到了洛奇。 “敢问您是?”云眠一脸的惊喜之色。 对方这么高的修为,又是自己所不认识的,这绝对是鲛人族的一大幸事。 “洛奇。”洛奇缓缓睁开眼睛,对着对方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不得不说,云眠的确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即使已经激动得双颊通红,但是,嘴里只是青山远黛一般道:“洛奇?真巧,万年之前,我族中有一个洛奇前辈,赢取了狐族的女帝,您恰巧与之同名呢。” “确实很巧,我们不仅同名,而且还是同一个灵魂。” “怎么可能!万年前的洛奇可是绝对的贵族——请恕我直言——看您的肤色,您并不是鲛人族的贵族啊。” “此事一言难尽,但是我确实是洛奇,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老祖。”洛奇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又指着旁边的秦羽对这云眠继续道:“这位是我的师弟,秦羽,你也要叫一声老祖。” “这……”云眠一脸无助地望向了彤瑶,彤瑶也是一脸尴尬,不过,对于洛奇,即使是平时她也不敢随意招惹,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情景。 所以,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脸地爱莫能助。 “怎么你觉得我会故意占你便宜么?首先不说我会不会像你想得那么愚蠢,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出这样的事情,且说你这样不肖的子孙,你以为我很想认么?” 看到洛奇发怒,云眠连声道歉:“老祖息怒,是晚辈的错。晚辈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心里对您十分崇敬,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您这样的人。所以在偶像就站在面前的时候,才会感到如此的难以置信。” 云眠说完这段话,又恭敬施礼道:“洛奇老祖万安!秦羽老祖万安!” “哼,”洛奇冷哼一声正要继续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就见到又一只翠绿的仙凤鸟从外倏然飞至。 “彤瑶,彤瑶,有一个自称是考拉族的人来恭贺。” “考拉族?”鲛人族因为洛奇的关系前来道贺倒是可以理解,可是这考拉一族,似乎与狐族从来没有来往过吧。 不要说在彤瑶等一众年轻狐狸的记忆中没有,就是在狐族仅存的史料传承中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往。 而且考拉一族与又与巨象、青狮、鹏鸟等族群不同,这莹然的江湖中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们的野心,甚至连稍微高调一点点的行动都没有,这突然造访真是让人不明白。 “既然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到底为何,那还是到法阵之外去迎接吧。”颀圆的建议也正是彤瑶所想的。 彤瑶在法阵之外,静静地看着对方伴随着丝竹之声渐行渐近,正欲开口,对方却先一步行礼道:“考拉族善长受考拉族风离王的派遣,代表整个考拉族恭贺狐族万年之后重新入世。” 善长规规矩矩地行完礼之后,从身后的随从人员那里接过锦盒,双手举过眉头,道:“这是我风离王为狐族准备的礼物,还请收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考拉一族 看善长这个样子,倒不像是有什么恶意,可是才领教过龙帝的厉害的彤瑶,却是袖着双手,淡笑道:“风离王盛意垂怜,我狐族铭感五内。”。 随即彤瑶话锋一转:“可是无功受禄,历来乃为修道之人之大忌。小仙年资轻浅,实不知两族渊源,还望道友详述告知则个。” “道友既然垂问,小仙本当知无不言,然而小仙品阶低微,有些事情,不是小仙所能知晓的,更何况临行前我风离王再三叮嘱不可多言,所以还请道友多多海涵。” 彤瑶闻言一愣,第一次见到送礼还这么低调的。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事有反常必为妖,恐怕事情不简单呢。 “既然如此,彤瑶也就不勉强道友了,有请道友入我神殿略尽薄酒浅洗风尘吧。” “道友爱惜有赐,本不应词,然而临行前我风离王已经明言,送礼完毕后宜当速归。如若道友没有它事相命,还望道友不吝赐还。” “这……”彤瑶忍不住蹙眉沉吟了一番,不过看对方脸上既没有心虚也没有惊惧之色,终究还是微微一笑道:“好,既然如此,还望道友为我狐族向你风离王转达诚挚地问候与祝福。” “道友此命小仙义不容辞,那么,就此别过了。” “道友山水吉祥!”彤瑶朝着对方抱拳拱手微微一笑,对方当即转身地飘然远去。 看着对方的背影在天边渐渐消失,彤瑶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锦盒不过寸许,见方见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的造像。 彤瑶见到那小狐狸呆萌可爱,一欲拿起来细细把玩一番,却听到旁边的颀圆含笑的声音道:“彤瑶,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尽快把剩下的事情安顿好,如果太阳落山之前,还有外族人在神殿之中,恐怕狐神大人会怪罪的。” “可是,这个考拉族真的很奇怪啊,这么突然地,以这种奇怪地方式,送了这么奇怪地礼物过来。那哪里是送给别人的礼物啊,分明是像是在还什么东西嘛。” “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殿内的那几只吧。”颀圆笑着抚了彤瑶一把。 彤瑶没有注意到,就在于自己说话的时候,颀圆已经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手中的锦盒接了过去。而是一脸兴奋地道:“我想起来了,这考拉族好像是修罗殿的成员,或许漫步会对他们有所了解。” 颀圆看着彤瑶的背影一脸地纠结与无奈。 “考拉一族啊?”漫步听到彤瑶的问话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很配合地认真回想:“他们虽然加入我修罗殿仙盟的时间并不短,但是他们实在是太低调了,所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也并不多。” “没关系,您知道什么您就说什么,我只是对这考拉一族比较好奇而已。” “彤瑶殿下,既然礼物也已经送到了,这狐族未来的掌门人我也已经见过了,我们就就此别过吧。” “狐族掌门人什么的,龙帝陛下实在是过誉了,不要说之前的众位兄长,就是月见哥哥也比我要强大的多。” “哈哈,你说的是功法修为吧?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知道,一个人怎样才算强大,一个种族应该怎样强大。” 这一刻龙帝说的是发自肺腑地话,可是彤瑶现在却很难相信他了,一双狐狸眼滴溜溜地乱转,想要化解龙帝的“离间之术”。 龙帝看着她的模样,只是微微一笑道:“告辞了。” 彤瑶看着龙帝坚定的眼神,只得讪讪地道了一声:“山水吉祥。” 龙帝刚刚转身,旁边的青狮狮琼和鹏鸟天宇也随即道:“彤瑶道友,我们也告辞了。” “好,两位道友山水吉祥。” 在彤瑶作别君临和亡城两路人马之时,洛奇就带着云眠去了自己的洞府。所以,彤瑶与漫步就直接回到了彤瑶的洞府之中。 “这考拉一族与我接触的也不多,但是就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他们的族人大多为人忠厚,性情温顺。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鲜少与外界接触。” “不与外界接触,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纷争,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考拉一族与其他族群有过冲突。当然,也从未听说他们与仙盟中的哪个族**好,因此更不要说是仙盟之外的族群了。所以我很好奇狐族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够惊动他们。” “我要是知道自然就不会问你了。”对于漫步这个善意的笑话,彤瑶很是捧场地笑笑。 漫步也笑笑,继续道:“不知道他们的生活习惯道友可了解一二?” 在地球上彤瑶也听说过考拉这种动物,也曾经对他们的生活习惯有所了解,只是她不确定莹然这里的考拉一族,与自己印象中那些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是不是一样的,,因此老老实实地对着漫步道:“还望道友赐教。” 彤瑶那认真的模样,不知怎么就取悦了漫步,他哈哈一笑道:“这算得上什么赐教啊,顶多只能算是闲聊罢了。” “据说这考拉一族是生活在树上的,没有特殊情况,他们基本不会离开所栖息的树木,哦,他们还只栖息在桉树上。” “一直在树上,他们都不需要饮水的么?” 要知道即使是在地球上,各种兽类没有启蒙,天地之间因为水源成为朋友,同族之间因为水源成为敌人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 “对此我也很奇怪,不过这可能跟他们的另一个习性有关吧,据说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中,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或许正是因此,他们才不会需要那么多的水分吧。” 这种习性与地球上的考拉一族倒是相似的紧,想必也是一样的生物吧。 “原来如此,那么对于他们的王——风离——道友有没有了解呢?” “虽然说起来有些惭愧,但是不得不说,我对风离王基本上没有了解,只是听说他特别好色。” “好色?”彤瑶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下。 在莹然这个遍地都是修炼者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是在为加深功法修为而不断地努力着。如果说一个特别努力的人会好色,彤瑶觉得那是可能的,因为她知道有一些人修习的就是合欢类的功法。 可是对于一个每天基本都在睡觉的人来说,她有些不太相信对方会是一个好色的人。 漫步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笑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忘记了动物的本能了?” 动物的本能?彤瑶一愣,可是稍后就反应过来:“可是对于动物来说,本能是繁衍,而不是在繁衍的过程中获得快乐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守护 “这,”漫步一愣,随即释然道:“随你怎么认为吧,反正我也只是听说。” “此外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在过去的万年之中,这考拉一族在苍黄猎赛的活动中都是弃权的,可是今年据我所知他们却是报名参加的。虽然我不确定他们的这种反常与来送礼有关系,但是你们明天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彤瑶听了漫步的话,心中一暖。随即忍不住笑着戏谑道:“话说你真的是修罗殿的盟主嘛?不会是其他仙盟派去的卧底吧?” “你这个小丫头儿,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漫步走后,彤瑶一个人在洞府之内,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对自己曼乙洞的小阳台怀念不已。 “灵通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我不知道。” “怎么会?你不是号称知道这莹然星球上发生的所有事吗?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我,不管是精元丹,气元丹,还是神元丹都不会少你的。” “你不是还号称要修逍遥道,不管狐族的事吗?”灵通蜥在说这句话之前,特意爬到了彤瑶的眼前,以便对方能够看到自己说话时的白眼儿。 随即又继续道:“虽然我能看到这莹然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首先,我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所以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另一方面,我能看到这莹然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是在说我有这种能力,然而在实际操作的时候,我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一点,毕竟我的脑容量不是很大。” “所以,说白了也就是你看似什么都知道,实际上却什么都不知道?”彤瑶有些嘲讽的哼了一声。 “对,没错。” 看着灵通蜥理直气壮地模样,彤瑶回想起自己当初捡到它的时候,自己拿欣喜若狂的模样,真心觉得生无可恋。 “不过,”就在彤瑶郁闷不已的时候,灵通蜥又道:“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谁有可能会知道。” “谁?”彤瑶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灵通蜥点燃。 不过灵通蜥抖了抖自己那火红色的小身体,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道:“她马上就进来了,你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就好了。” 灵通蜥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地爬回道彤瑶的耳骨之上,可是身子还没趴稳,就又探出头来一脸傲娇地说:“这次就当是免费送你的了。” 灵通蜥的话音刚落,彤瑶的洞府门口处就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彤瑶,我可以进来吗?” 这声音,是颀圆。 “请进!”说话时,彤瑶已经盘膝莲坐在地,呈现出一副打坐入定的模样。 “彤瑶,我知道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这件事我原本也想以后再跟你讲的,可是今天看到考拉一族的做法,再听到漫步道友说的考拉一族的行为,我很是担心,所以觉得还是现在跟你说的好。” 果然,灵通蜥的没错,颀圆竟然真的是为了此事而来。 彤瑶满心的兴奋,但是脸上却是极力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虽然颀圆看不出她的破绽,心中对她的成熟大气赞叹不已,但是熟悉她的白歌,却早就从她剧烈抖动的睫毛了解到了她真实的内心状态。 “彤瑶,其实我是女帝留给你的人。” 彤瑶想到过颀圆要说的事情会比较重要,但是没想到一出口就是这么劲爆。 这怎么可能嘛?就颀圆的功法修为和样貌来看,她今年也就一千两百岁上下,一个才刚刚一千岁出头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万年之前的花君遥有接触的。 而且,什么叫做留给自己,为什么要留给自己? “你看这个。”颀圆从一个寸许的锦盒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物件,彤瑶注意到那个锦盒与考拉善长送来的贺礼一模一样。 “我已经见过了。” “不,这个与考拉族的那个不同,这个是我梅花鹿一族的。这个才是考拉一族的。”颀圆一边说话,一边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 彤瑶的眼神开始认真起来。 “虽然我不明白女帝当年为啥要那么做,但是我知道她当年布了一个巨大的局,而我,我们都是她局中的一环。” 彤瑶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并没有插话。 “女帝当年游历了整个莹然,这个整个莹然,既包括海底,也包括头上的三十六重天。所以,实际上莹然的各族都与狐族有交情。当然这是题外话,我现在想说的是,女帝在藏匿女帝宝藏的时候,还给那份宝藏找了十二位宝藏守护人。” “这十二位宝藏守护人来自不同的种族,他们虽然不一定会步入地仙的境界,实现万年的寿命。但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会继续承担起这份责任,直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宝藏开启人出现。这是这十二个种族与女帝的约定。” “那个命定的人出现之后你们要怎么做?” “带领族人对那个人效忠!”颀圆看着彤瑶的目光坚定不已。 “那么你们是如何确定那个人就是那个命定的宝藏开启人?”彤瑶的声音有些晦涩。 “祖上代代相传的说法是,当你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是他了。” “可是你之前并没有见过我。” “是啊,我甚至在只是听说了你的时候,就能确定就是你了。” “这恐怕是你一个人的认定吧?” “我是梅花鹿一族的大巫,我的认定就是全族的认定。我还是十二守护人的首位,我的认定也是十二守护人的认定。” “所以你才那么高调的向我宣誓效忠?” “对,那既是一个仪式,也是一个信号。”颀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那考拉一族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考拉一族也是十二守护人之一,如果没有今天下午的送礼事宜,我会觉得他们在万年后首次参加苍黄猎赛是因为想要宣誓效忠,可是眼下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敌是友了。” “万年之中你们没有联系过?” “联系是有的,但是都是很隐秘的。而且就像漫步首领说的,他们做人做事都很低调,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所以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也不用那么自责,我想他们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即使有恶意也不会玩阴的。” “为什么?” “你见谁想要阴别人,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引起对方的怀疑了?” “人心险恶,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不过,其他的十个守护人都是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门开启 不知道为什么,颀圆在听到彤瑶的这句问话的时候,表情有点犹豫,不过还是开口道:“虽然十二护卫的身份各有不同,但是选出来做护卫的人都是族中同代人中最优秀的那个。” “这个我自然是相信的。”彤瑶不动声色地一笑,而且尽量笑得宽厚自然又洒脱。 “这十二护卫中,我是梅花鹿一族的大巫,风离是考拉一族的王。” “嗯。”彤瑶示意颀圆继续。 “此外,还有一个叫做木鱼小半仙的江湖百晓生,他是云雀一族的青年才俊。” “嗯。”听到这里,彤瑶似乎明白了颀圆的纠结与犹豫,不过她依旧不动声色。 在说出木鱼小半仙之后,颀圆的气息明显地稳了很多。 “还有龙帝身边的秦明,他来自仙鹤一族,也是家族的未来继承人;菲亚身边的己草,是树蛙一族的少族长;狮琼身边的紫自是海兔一族的公主;天宇身边的竹八是蛇足的青年才俊。” “采环阁的伶人小幽,来自蜂猴族;海豚族的王后素白是海豚族实际上的掌权人;意安是陆龟一族最受宠爱的公主。” “貌似还少一个人吧?” “这最后一个人的信息,请允许我先保密。”颀圆的脸上带着少有的窘迫与尴尬,不过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好!”彤瑶毫不犹豫地答应道,随即有不无讽刺之意地道:“颀圆以及历代梅花鹿族的首位辛苦了。” 颀圆自然也听出了彤瑶话语中的讽刺之意,脸上讪讪的,不过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那我先回去了,你还是多考虑一下明天的进城仪式吧,我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彤瑶的神情明显比原来的时候要淡漠了许多。 其实,这也不能怪彤瑶小气,这种落差是在是有些大。 开始的时候,彤瑶虽然知道对方“被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而来”这种事情有点扯,但是当时并没有其他的解释,所以她还可以偶尔抱着一丝侥幸的幻想乐一乐。 在颀圆开始解释的时候,把她的这种行为归于宿命,彤瑶也能接受。 可是最后才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都出自另一个人的安排,甚至就连自己都不过是对方的棋局中的一粒棋子而已。 就算那个人已经作古,就算那个人没有恶意,就算还因此给自己带来了好处,就算…… 就算有太多的就算,可是彤瑶心里还是不舒服,因为她是被迫的。 回想着颀圆刚才所说的话,虽然不知道颀圆是如何实现的,但是这十二护卫似乎每一个都占据着关键的位置,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如此看来,这颀圆才更像是莹然的无冕之王。 其实,此事是彤瑶多虑了。 颀圆虽然是宝藏十二守护人的首位,但是实际上,她与其他十一个人的沟通与交流仅限于守护人内部的沟通,至于那些外在的身份的争取,都是那些人自己努力的结果。 可是,即便彤瑶再怎么精明,现在的她也不能看清这一点,因此皎洁的月光之中,彤瑶的神色带着明显的失落。 彤瑶开始怀疑的一切,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信任就是这样,建立的时候依靠艰难地点滴积累,但是在瓦解的时候却是旦夕之间,一夜倾覆。 到了最后,彤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了,也不知道到底前世是一场虚幻,还是今生是一场美梦。 颀圆走后,彤瑶在静默温柔地月光中,反复念叨着那句流传甚广的名言: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 这句话她反反复复的念叨,一遍又一遍,可是心中的那份不甘与烦躁,不仅没有消减,反倒是更强烈了。 这并不是因为彤瑶多么强大,而是当心受了委屈的时候,哪怕一丝一毫的快感都是没有的,有的只是满心的委屈。 当天边的鱼肚白像往常一样打着呵欠,伸着慵懒的懒腰叫醒入定中的兽人们的时候,彤瑶终于下定决心,她要化被动为主动,她,要上了生活。 就在彤瑶信心满满地迈出自己的洞府的那一刻,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从冢城的方向传来,彤瑶一个猝不及防竟然跌坐在了地上。好在并没有什么人看见,不过彤瑶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一声叹息:看来一切还是得从长计议。 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那雷声共有八声,那雷声也与真正的雷声有着明显的差别。 八声轰鸣之声后,是一阵鸦雀无声的静默,而且的人都在望着冢城的方向。 彤瑶也向那里看过去,才明白原来刚才的那八声轰鸣,是冢城的八座城门开启的声音。 而且,不知不觉中冢城的上空似乎多了些什么。定睛细瞧过之后,彤瑶才发现,冢城的上空悬浮这的正是冢城之中的景色。 这些悬浮的影像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分毫毕现地将冢城之中的景色完全地投射了出来。 不管是翻滚涌动的海浪、看似风平浪静的沼泽与湿地,还是沙风与烈日交替的逞威的沙漠、一望无际的冰川,又或者是起伏不断地山峦与莽林、一马平川的草原…… 总之,只有周围的兽人们没有见过的地里形态,却没有被遗漏的地里形态。 周围的兽人们都在仰望着,慨叹着,可是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惊叹之中,没有人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甚至没有人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冢城被包围在一片诡异的“喧闹的寂静之中”。 “安静!”一道温和又低沉的声音似乎是从脑海深处发出,彤瑶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现在冢城的八座城门已经开启了,同时冢城之内的情况也实时展示了出来。” “为了比赛的公平起见,冢城之内是不允许有任何的陆地的存在的,可是为了维护冢城之内的生态平衡,其中还是有少量的飞鸟、飞虫以及水生生物的——当然都是一些十分温顺的动物,绝对不会对参赛的各位兽人构成威胁。” “现在请各位认真检视这投影情况,如果发现了陆地生物或者是会对参赛兽人造成生命威胁的水中或者是空中生物,请及时提出来,我们会安排人去清理。如果没有,则将默认参赛环境完好。” 彤瑶循着声音找了好一会儿,那片影像的边缘处看到了一团雪白,似乎就是说话之人没错了。 只是,刚刚找到那人就闭口不言了。 周围的兽人们似乎对此也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检视着头上的影像,甚至还有人时不时用灵力试探一番。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城门开启 当然,狐族的这些人也不例外。 彤瑶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很明显颀圆是熟悉的,而且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安排。眼下周围的狐狸们也正在有条不紊地检视着天空中的影像。 一个时辰之后,那道温和低沉地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各位已经在这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发现任何疑问,那么我们认为冢城的环境是适合组织苍黄猎赛的。既然如此,接下来我将向众位宣布比赛的额规则。” 那白云一般的老头说完这句话之后,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在场的众位兽人最后的提出异议的时间。 “本次苍黄猎赛计划为期三个月,其中前十天为各位参赛兽人熟悉场地的时间,第十一天开始,比赛活动正式启动。”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之内,每个兽人族最多只能有两百人同时在比赛现场。当然为了让各族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实力,我们还允许每个兽人族最多有五十名替换人员。” “在这三个月之内,各族的兽人要尽自己所能,通过藏匿、追踪、侦查、捕获等手段击败其他族的兽人。因为,在最后的时候,我们要看哪一个兽人族的存活人数最多,哪一个兽人族就算是获胜。”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绝对禁止,请各位听清楚是绝对禁止对其他族人的恶意伤害!” “想必在场的各位都知道,冢城建立伊始就是为了苍黄猎赛准备的,所以在冢城建造的时候,就种植了大量的鬼眼灵蕨,并设置了徒鱼阵——在这三个月之中,徒鱼阵会持续处于开启状态。” “所以我奉劝各位不要试图违反比赛规则,毕竟你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表情、眼神都会原封不动地被投射在冢城上空的影像之上。” “那个时候,你不仅要受到比赛规则的惩罚,还要受到自己的族规或者对方的族规的惩罚。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还会受到整个莹然的道德谴责。” “如果,各位对于规则没有任何的不明白,那么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内,请各位到各个城门处准备好。各位参赛兽人将在午时被允许进入。” “为什么进个场地要花两个时辰的时间?”很明显,与彤瑶有同样疑惑地还有月见。 “你知道什么是徒鱼阵么?”颀圆不答反问。 “不知道,我对法阵一窍不通。”彤瑶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一边看了一眼身边的月见。在她的印象中,月见对法阵很是痴迷,所以想必他会对这个徒鱼阵了解一二。 可是,有些意外的,月见则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 “据我所知,徒鱼阵是一个活的法阵。”玄英在一旁开口道。 “玄英前辈说的没错,《莹然月报》上确实这样说过。但是,实际上这个活与我们平时理解的活是不同的,顶多算是活动。而它具体的活动方式就是在原地水平转动。” “具体来说,整个冢城都是建在徒鱼阵中的,所以,整个冢城都是跟着徒鱼阵一起缓缓转动的。但是,冢城的八座城门则是建立在徒鱼阵之外的,也就是不移动的。” “如此一来,八座城门每次所对应的地貌形态都是不同的。所以,每次参加比赛的兽人们选择进入冢城的城门的时候,都要先参照冢城之上投射出来的影响。” “可是,即便如此,也用不了两个时辰吧?” “的确,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当然用不了俩个时辰,但是实际上,因为即使冢城再大,面对如此多的兽人,它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再加之,因为生活习性和资源分布的影响,一些地方将会成为众多兽人的争夺目标,所有相对的那个方向的城门也会聚集很多人。” “而且这许多人有都想要先人一步进入冢城,所以就会有争夺,既然有了争夺,自然也就有了厮杀。” “厮杀?不是说不许蓄意伤人?” “那说的是在赛场上。之前你们去到龙首潭城的时候,锦明教授在我的水连天里可是亲眼见到杀人了吧。你以为那是为什么?” 听了的话,彤瑶沉默了下来,苍黄猎赛的幕后她多少事窥探到了一些的,所以对于颀圆的话,她很快就接受了。 可是,对于初听此事的月见来说,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也太过了分了吧!” “好了,对方是不是过分是对方的事情,所以,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在月见看来,彤瑶这不是冷静而是冷漠、冷酷了。 “我们现在如此弱小,除了任由他们过分,除了在他们的过分中寻找生机,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彤瑶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眼神却是异常犀利。 不过月见却只顾着纠结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看到彤瑶眼中的戾气,所以他吞吞吐吐地道:“我们……” “不要说那种玉石俱焚的话”,彤瑶在他甫一开口的时候,就打断他冷厉道:“你不过是一块薄薄脆脆的小玉片,对方却是一块巨石,如果你真的想要鱼死网破,那不叫玉石俱焚,只能算是以卵击石。” “那我们就眼真正看着血肉横飞的厮杀在眼前发生?”月见像一个小孩子一般负气道。 “对,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你真的想要负起责任来,那么必须要让自己先活下去,并强大起来。” 彤瑶的这句话是对月见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你……哼!”看着彤瑶决然又残忍的眼神,月见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直接转身离开了,眼不见心不烦吧,毕竟苍黄猎赛的总负责人是彤瑶。 “彤瑶,我们怎么办?” 之前虽然了针对规则了做了强化训练,但是这样的情况却是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所以周围的狐狸们难免有点慌乱。 “大家放轻松,我们只是来混经验值的,所以第一目标是所有人都活着回去,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是受到最严重的侮辱,都要忍,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大家明白了吗?” 很明显周围的狐狸们对于彤瑶的这个决定颇有微词,可是慑于彤瑶狠戾的眼神,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回答:“明白了。” “既然各位说了明白了,就不要心存侥幸,一会儿就要好好地装怂,绝对,绝对,绝对不允许与其他的兽人发生冲突,否则你看到的将是在场所有狐狸的幻灭,你们要相信我,我能做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禁止出阵 看着彤瑶认真的表情,周围的狐狸面上都是一凛,大部分的人都开始敛了神情,认真思考眼下的情况和彤瑶刚才的话。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狐狸都是这样,人群中明显还有几个狐狸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不过这个时候,彤瑶的视线已经被外边的兽人们所吸引了。 只见之前还相互之间和颜悦色、笑语嫣然的兽人们,忽然之间就变了脸色,相互之间剑拔弩张,兵戈相向,有部分人已经毫不犹豫地动起手来。 看着法阵之外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彤瑶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狐狸们,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彤瑶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他们血液流动的声音。 “阵灵,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出阵。” 彤瑶的这句话是喊出来的,不仅仅是因为的人都摩拳擦掌,更是因为她想要提醒周围的狐狸们要镇定。 因为在看到眼前的情景那一刻,她就明白刚才自己还是估计得过于乐观了。他没有想到这些兽人们会如此的迫不及待,会如此的不择手段,会如此的不顾脸面。 太多的时候,我们以为脚下的路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然而实际上,不过是生活环境的驱使而已。只不过,有时候她比较有耐心,所以才会让我们产生生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错觉。 就拿现在来说,彤瑶确定,眼前这嗜血残忍的情景不仅不会吓退身后的狐狸们,反而会让他们兽血沸腾。 可是,想想的狐族,彤瑶只能逆流而动。 与彤瑶料想的一样,她的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让沸腾的狐狸们都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短暂的安静之后,就迎来了更加热闹的沸腾。 “彤瑶,你不会这么残忍吧?”说话之人,脸上还残留着嗜血的杀意。 “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我们狐族就算实力再弱,也用不着怂成这样吧。” “大家不要这么激动嘛,我们的总负责人还是一个小孩子,见到一些血肉就被吓到是正常的。” “哼哼,小孩子终究只是个小孩子。” “既然手里没有这金刚钻,干嘛还要还要揽这么大的一个瓷器活儿嘛?” “小孩子想事情都比较天真,道友要多多见谅啊。” “她是天真了,可是让我们这一群人跟着陪葬就不太好了吧?” “既然小孩子作不好总负责人,那不如我们就换一个人好了。” “人家可是狐帝指定的人选。” “狐帝指定的人又怎么样,我听说他们彤氏狐族曾经搞过一个民主投票,不如我们也来一次民主投票吧。” “对呀,这个办法好,经过民主投票之后,事后就算是狐帝也不能哪我们怎么样,要知道那可是民意啊!” “好,就这么办。” “好主意!” “对!” “没错,就这么办。” …… “喂,你就这么看着,等着他们来夺你的权么?”听到动静急急赶来的月见,却看见彤瑶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不仅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点焦急地表情都没有。 听到月见的这一嗓子,周围热闹的人群这才发现彤瑶的异样。 他们纷纷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彤瑶,彤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继续静静地看着那些人。 “莫不是吓傻了吧?”人群中又人小声嘀咕到。 “你才吓傻了呢!” “你们全家都吓傻了!” 彤瑶没有说话,但是旁边的锦逸和月见却忍不住开口回怼。 “你们不要激动,”彤瑶的声音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口红的话虽然是对着月见和锦逸说的,但是看向周围那些狐狸的眼睛却带着凉凉的嘲讽:“他们不是已经商量好要民主投票了么,那就让他们好好投票好了。” 彤瑶这副胸有成竹、底气十足的模样,不要说月见和锦逸能看出来,在场的所有狐狸也都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 月见和锦逸二人脸上的迅速地涌上喜色,自然也就没有心情再跟那些狐狸们计较。 可是,下一秒月见就又变了脸色:“彤瑶,你的底牌真的靠谱么?不会靠不住吧?” “你这个笨蛋,你那么大声干什么?”锦逸听到月见的话,先是跟着心头一紧,可是当他的目光瞟到周围的狐狸时,又忍不住心头一怒。 可是他的努力还没有发完,彤瑶接下来的这句话,让他感到浑身虚脱。 “我没有底牌啊。”彤瑶的这句话说得一脸的无所谓。 周围的狐狸一听大喜,原本恢复到鸦雀无声的环境,开始再次嘤嘤嗡嗡起来。 “可是,我可不认为现在他们有谁能出得去。”彤瑶的这句话,又成功地把刚才的嘤嘤嗡嗡压了下去,众狐狸纷纷看着她,很是好奇她为什么能有如此的自信。 “你们作为狐族之人,只要身上带着五星元素就可以自由进出这法阵,这是女帝与阵灵之间的约定。现在女帝已经不在了,而阵灵又与我交过了手,所以如果现在我们之间有新的约定,她自然会依照新的约定,我说的对不对啊,阵灵小可爱?” 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是阵灵还是道:“她说的没错。” “当然,阵灵你也不用太拼命,如果是那几个老怪物要出去,你尽管随他们去,至于其他的人,能够打赢你的,你也完全可以放他们出去。记住,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是你不能受伤。” 随即彤瑶又转对众狐狸道:“所以,如果有人能够伤到法阵一点点的皮毛,我就可以认为是你赢了,那么你也就有了出去参加混战的资格了。现在,各位可以动手了。” “你不要宣布一下规则么?否则的话,就算我们不是绝顶高手,几百人同时动手的话,就算这法阵再强大,阵灵也有可能会受伤的。” “那就等你伤到阵灵之后再来找我好了。” “你一个小毛孩子要不要这么嚣张。” “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再说了,你有资本的话,你也可以嚣张啊。” “你!” “去吧,阵灵已经准备好了。”随即彤瑶扬声对众狐狸道:“你们尽管一起上好了。” 看着那对着法阵猛烈攻击的两百狐族高手,锦逸不免有些担心。 “彤瑶,你真的有把握么?” “有什么把握?” “阵灵能够打赢的把握啊!” “你以为女帝的五行神兵是徒有其名的呐?再说了,只要他们有人能打败或者伤到阵灵,那他们到了法阵之外肯定是吃不了亏的,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你都没考虑过你的权利问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请等一下 “你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权利问题吗?” “这没有什么可考虑的,他们有人能够接过去是最好不过的了。我也觉得以自己的年纪担这副担子,有些太早了。”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施施然地朝着自己的临时洞府走去,留月见和锦逸在原地无语。 不过不管是月见和锦逸,还是其他的狐狸们,都没有注意到,法阵之内飘散地清风中隐约回荡着一句话:“哼,一个个真当我是吃素的呢?” 目前冢城的八门大开,狐族的洞府群落又正对冢城的洞门,所以从冢城之内涌出的浓郁灵气大量地直接喷涌到了法阵之上。 是以,虽然阵灵正在经受着几百人的攻击,但是有了这浓郁又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持,阵灵应对起这些狐狸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彤瑶感觉自己也就刚刚才进入状态,就感觉到洞口处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带着不情愿的语气响起:“好了,你可以出来装样子了。” “怎么他们这么快就被你解决了?”莲坐于地的彤瑶并没有睁开眼睛,很明显,她现在并不是很想见到那些狐狸们。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帮我?你不是讨厌我么?” “我讨厌你?你自作多情了,在我心里你根本排不上号,所以我既不喜欢你,也不讨厌你,我对你毫无感觉。” “那你为什么帮我?” “一个小孩子而已,能帮的时候就帮一把嘛。” “就这,你还说你对我没感觉?” “我的内心我自己清楚,轮不到你费心。” “哎呀,你不要不好意思嘛,你……” “你少来这套,你不想理他们是你的事,不要拉着我逗闷子。” 虽然彤瑶还依然闭着眼睛,但是彤瑶能够明显感觉到,阵灵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彤瑶睁开眼睛,撅着嘴巴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就又把眼睛闭上继续打坐了。 “彤瑶,彤瑶,你出来一下。” 彤瑶闻言,心中不由得慨叹:这个幼稚鬼真是看不出哪里好来,一副总是缺根筋的模样,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在看到他的时候脸红心跳呢? 爱情这个东西呀,本身就是一个莫名奇妙的事情,不管你之前预想过多少次,预想的怎么具体,但是当它正真到来的时候,总是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又猝不及防。 所以,爱情本身就是莫名奇妙的,它因为莫名奇妙而诞生,因为莫名奇妙而存在。 它的所有的美好都源于这份莫名奇妙,莫名奇妙的相遇,莫名奇妙的好感,莫名奇妙的悸动,莫名奇妙的不想放手。 可是同时,它所有的可怕与残忍也是源于这份莫名奇妙的,当它到来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从盛夏突然步了入寒冬。 不过,一心修逍遥到底额彤瑶,并不打算去迎接未来,她只想安安稳稳、本本分分地过好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以一听到月见的叫声,她当即就踱步走出了洞府。 “你想要干嘛?”彤瑶的语气中虽然满是不耐烦,但是她的眼睛里去满是星辰。 “那些人已经知错了,这苍黄猎赛毕竟是整个狐族的事情,所以,你还是去管管她们吧。”说这话的月见,身后站着的那两百人眼巴巴地望着彤瑶。 “我一个小孩子,能管什么事情啊,一出了问题就吓傻了。” 听到彤瑶这话,不等月见开口,后边的那两百人,就抢先道:“不会,不会,你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天赋异禀,生来聪明颖悟,见识卓绝高远,是我们凡夫俗子所愿不能及的。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还请多多指教。” “看你的样子,倒是的确像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的教教你吧,来来来附耳过来。” 彤瑶的这段话,说得很作,简直就像是戏曲里面的念白,众狐狸被膈应得一愣,随即明白彤瑶话语之中的意思之后,就齐声道:“接下来的三个月,还请多多指教。” 彤瑶看着低着的那一片黑压压的头颅,终于收敛了笑容:“你们一个个的真的以为我只是运气好?只是空降兵?” “对,我承认运气很重要,可是运气所能提供的只是一个机会。如果没有真才实学,你的运气很快就会被耗尽。所以,只有凭借真才实学才能长久服众。” “是,我承认我功法低微,可是功法只是一个人的一个小小的方面而已,真正让你强大的也不是功法,而是这里和这里。”彤瑶一边说着话,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头脑和胸口。 “我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者,但是现在的事实已经证明了,我就是比你们强,所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听我号令,不要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这……”众狐狸听了彤瑶的这番话,有些不知所措地相互看了看,希望能够从周围的人那里得到答案。 不过他们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迷茫。 “怎么这们简单的事情,你们也要犹豫?那你们此来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像上次一样,彤瑶叫闹的很夸张,周围的狐狸们虽然已经蹙起了眉头,可是却还没有人出声。 看着他们,彤瑶冷笑,道:“连个令行禁止的觉悟都没有,还敢来?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学着别人的样子授权?好了,你们回去吧,我就当自己看了一场笑话。” 彤瑶说完话就向内走去,她身后的月见看得目瞪口呆,却又一脸的无所适从,只是有些焦急地交替望着呆滞的人群,和渐行渐远的彤瑶。 “请等一下!”终于,狐群中有人忍不住了,勉强说出了挽留的话。 可是彤瑶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缓步前行。 “喂,彤瑶,你等等啊,他们叫你等等,他们还有话要说。” “请等一下。” “请等一下。” …… 越来越多的狐狸开始喊出了这句话。 可是彤瑶依旧缓步向前。 “请等一下,我们需要你!”忽然,狐群中不知道哪个电视剧看多了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彤瑶的身形明显地一顿,可是脚步还是继续抬起。 其他的狐狸仿佛看到了希望,异口同声地喊到:“我们需要你!” 那些狐狸在喊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基本上不再抱有期待了,可是惊喜和意外一样,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现在,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透过法阵睁大眼睛好好地观察这群人的打斗。” 就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彤瑶已经回到了众人中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磨刀霍霍(一) 其实彤瑶本来也没有真的打算对这群狐狸不管不顾,所以象征性的拿捏一下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众狐狸,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在法阵的保护之下,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看外边那些在打斗的人群。 “看什么?”众狐狸对与彤瑶的这种说法,很是发懵。 “想知道该看些什么,去问他就知道了。” 顺着彤瑶手指的方向,众狐狸这才注意到,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那里安静又认真的看着法阵之外群魔乱舞的情形。 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玄氏狐族的玄清和玄磊两人,而彤瑶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就是玄清。 同时被两百多人注视,即使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会有所察觉。 所以眼下,玄清和玄磊两人面无表情的回头,自然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玄磊看着两百多人的目光,表情带着明显地忐忑不安,第一反应就是趋前一步,似乎是想要把玄清保护在身后。 反观玄清,却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直指彤瑶的内心。 在接收到玄清目光的一刻,彤瑶的心明显地颤了一下。 没错,这是她故意的恶作剧,可是玄清的目光明明平静淡然,好无波澜。 彤瑶眨了一下眼睛才缓过神来,她迅速的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然后努力回望这玄清。 不过,玄清却突然转移了视线,对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众狐狸道:“狐族的实力与外边的那些兽人们还是有差距的,如果按照之前训练的方法与之对抗,或许还有赢得机会,可是眼下的情况,却机会没哟可能拼团队合作,所以彤瑶的决定是对的,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玄清的语声似乎比他的眼神更加平静,在这一刻,彤瑶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玄清。 这并不是说这个玄清是奸细假冒的,而是玄清做人的方式所致。 现在,彤瑶感觉,眼前看到的玄清就是一个皮囊,而那个真实的玄清,则是躲在身体的深处,甚至是身体的外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做出认为最合适的反应。 这一切与功法修为无关,只是一个人过于理性的表现。所以,眼前的这副皮囊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冷静又理智的,因为不论是痛觉还是情感,他都是没有的,他只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 这是一种难以企及的精神高度,对于人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特别是对于兽人来说,所以彤瑶忍不住想要看清楚玄清皮囊之内的那个人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 所以不知不觉之间,彤瑶瞪大眼睛,仔细听玄清的一言一语。 “彤瑶说要大家看法阵之外的打斗,我想应该是想要各位看清以下几点。” “首先,兽人的功法修为虽然都大同小异,但是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之下,这些小异自然就成了胜败存亡的关键,所以,各位要先仔细的看清楚各个兽人族的功法特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看清每一个人的功法优劣。” “其次,各位在看的时候还要注意与自己比较,与整个狐族的共性特征比较。去分析甄别,哪些人,哪些族群是我们可以轻易打败的,哪些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哪些是能够对我们产生强大的助益。” “请不要做出如此不屑一顾的表情,我不是在教你诈,而是在教你知己知彼。” “说得好!好一个知己知彼!”看着底下嘤嘤嗡嗡的人群,彤瑶忍不住开口道:“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毫不夸张的说,眼下的各位就是处在既不知彼又不知己的阶段,所以现在都闭上嘴巴,静下心来,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法阵之外的战场吧!”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这里并不是军营,但是她并不想在解释工作上消耗太多的时间,所以这一刻她直接选择让这群狐狸们在执行中去满满理解。 看着彤瑶的背影走远了,人群中一个穿黑袍的男子对着一个穿红袍的女子问到:“喂,你知道什么是兵法么?” “不知道,但是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彤瑶的话似乎还没错过,所以,我们还是按照彤瑶的说法,认真观看吧。” 那红袍狐狸说完这句话,就带头转过身去了。 周围的狐狸,有些当即相信了那红袍狐狸的话,有的却还是有些犹疑不定,一再向自己身边的红袍狐狸确定着:“她真的从来都没错过?” 彤瑶虽然离开了,但是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临时洞府,而是找了一个安静又视野好的角落,静静地看着法阵之外的厮杀。 看了几眼之后,彤瑶的嘴角忍不住挂上了冷冷的笑意:自己的“作战小组”战略虽然在莹然传播沸沸扬扬的,而且似乎也备受好评,但是愿意去用的人还是没有啊。 难怪当初那些长老们并没有对那些奸细下手。当然,或许他们没对奸细们下手为得正是眼前的这一幕。 当初装作不知道族中有外族奸细,任由这些信息流出,那些掌权者们看到这种情况,定然会心生怀疑,所以就算知道这个方案有千般万般地好,也绝对不敢用。 想到这里,彤瑶的心里终于涌上了些暖意:原来以为自己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开路者,到了山前才发现,原来那些老狐狸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有没有什么传消息传递的方法是只能让接收到传音符的那一个人听见或看见的?哦,最好还能即时通信。”彤瑶并没有回头,直接向着身边的颀圆问到。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颀圆笑到。 “那麻烦你去彤璃少族长那里帮我找一千份来吧。” 颀圆闻言一愣,不过看了看彤瑶平静不已的后脑勺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好”字,就消失在了原地。 “彤瑶,你又有什么鬼点子,要那么多符干吗?”未几,彤璃就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给我就好,很重要。”彤瑶依然没有回头,回答的也有些心不在焉。 “你要的即时通信功能实在是没有,不过倒是这些符简之上可以刻印些文字,信息接受者需要将神识浸入其中才能读到这些文字,想必能够满足你的需求。” “好,那就都把这些符简给我留下一千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磨刀霍霍(二) “一千份?这可是传递最高消息用的符简,如果是在清原地我还有可能给你弄来一千份,可是现在,我最多能给你一百份。” 彤瑶闻言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不能再多了么?” “还想再多?这一百份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对于彤瑶的贪心不足,彤璃有些无语。 “那,这符简能够反复阅读么?” “这个没问题。”对于这一点彤璃似乎很有把握,回答的相当干脆。 “那有没有防盗措施呢?” “防盗措施?那是什么?”彤璃对于彤瑶的话一脸的不明白。 “就比如说,非狐族的人想要阅读符简中的内容的时候,符简就会自行毁灭。” “这个也没问题。符简上都刻印了非火刻印,当有飞狐族的人想要读取符简上的内容的时候,符简就会自行燃烧,而且刻印中的红莲业火还会对读取人的神魂进行攻击,哪怕想要偷看的是地仙以上的人,他的神魂恐怕也会受到重创。” “那好吧,一百份就一百份吧。东西放在这,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彤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其实她真正要做的事什么。 “彤瑶你……”彤璃的脸上满满都是担忧,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同来的锦明教授打断了。 锦明教授拍拍彤璃的肩膀,深深地看进彤璃的内心,语重心长地道:“走吧。” “白歌,你也到那边等我好么?” “好吧。” 周围的狐狸陆陆续续的散去。只剩颀圆和白歌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彤瑶,而彤瑶只是沉默地看着法阵之外还在厮杀的人群。 她有注意到,鬃狗一族请了强援,这些野兽们尽情地释放者他们的兽性,将其他族的参赛兽人们逐一击伤。 “小丫头儿,要不要我出去帮你把那几个杂碎摆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浪迹坐到了自己身边。 彤瑶心中默默一叹,自己照这些老怪物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不用。我正在享受站在心灵地最低点俯视他们的乐趣,你要是去摆平了那群杂碎,我还怎么俯视他们啊,我直接俯视自己得了。” 彤瑶一边说,一边把同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边的秦羽身上的酒葫芦摘下来,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葫芦中的竟然不是百草酒,就那股甜腻的芬芳来看,应该是桃花酒。 不过彤瑶倒是喜欢极了,忍不住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秦羽同样看着法阵之外,语声淡然地问彤瑶到。 虽然秦羽的这句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但是彤瑶明白,秦羽是在问自己,后边的具体战略部署是怎样的。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比赛就是比赛,与其通过作弊的方式赢,我宁可输。” 彤瑶的笑容中所透出的悲凉,秦羽不用转头,就在她的声音中感受到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羽还是忍不住又开口问到:“你可知道现在的苍黄猎赛早就已经不是你们之前所知道的那个苍黄猎赛了?” “我知道。” “那好,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秦羽终于放心了。 可是旁边的浪迹却忍不住炸毛了。 “喂,凭什么啊!要知道老子就是特意为这事来的,结果现在说不用我帮忙?你们想都别想,哼!” 浪迹气哼哼的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拂袖而去了。 “你好自为之吧。” 秦羽说了这句话也离开了,至于洛奇,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语,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彤瑶半晌就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彤瑶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甚至在他们三人离开时,都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 看着结界之外的那轮红日越升越高,法阵之外那些正在厮杀的群兽,像是默契地达成了一致,纷纷罢了手,缓缓地聚拢到了他们中意的那座城门口。 现在的兽人们,大概只有原来的一半的样子。 不过,不管是那些还站着的人,还是那些已经倒下的人,他们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 很明显,对于眼前的这一切,他们都觉得是再自然不过的。 “把这些符简发下去吧,发给每个作战小组的组长。” 这一刻,彤瑶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地心深处发出来的。 本来已经离开的彤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悄然站立在白歌和颀圆的身边。在听到彤瑶的这句话的时候,他瞬间就冲了过来。 “不许偷看!” 彤瑶的语声异常地凌厉,可是彤璃并不害怕,拿着符简的手并没有放下,就在他手中的符简将要触及到他的额头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拦住了他。 “阿璃,你在身为朋友的彤瑶面前可以随便任性,但是在身为整个狐族参加苍黄猎赛的总负责人的彤瑶面前,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任性,否则,你就是在把她放到火上烤。” 与月见相似,彤璃只是有些二,并不是真正的傻。锦明教授这三言两语已经足够点醒他了。 彤璃当即再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将彤瑶拿出的第一批四十枚符简分发给了四十名组长。 那四十人看到符简之中的内容后,先是一愣,目光忧虑地朝着彤瑶所在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看彤瑶并不是在开玩笑,一个个纷纷喜上眉梢。 他们身后的那些小组成员们,在看到他们的如此表情之后,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发出干咳之声。 等到他们所有人都看过符简上的内容之后,这两百兽人顿时沸腾了,只是想着彤瑶在符简之中的交代,纷纷极力压制着自己脸上的喜色。 可是符简上的内容让他们如此欣喜,以至于,捂住了嘴巴,那些愉悦与欢畅还能从眼睛中冒出来。 喜悦的氛围萦绕在狐群之上,远离人群静坐的彤瑶,却是心情越发地沉重了。 颀圆远远地看着彤瑶,眼神晦暗不明。 “午时已到,请诸位参赛兽人进场。” 就在太阳刚刚到达午时位置的那一瞬间,那个云朵一般的老头就神出鬼没地出现了,而且如此宣布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冢城八座城门的结界瞬间变得稀薄了起来。那些早就聚集在城门口的兽人们,纷纷争先恐后地极速涌入城门之中。 在那些聚集在城门口的人纷纷进入之后,又一批人陆陆续续地出现了。 虽然,被人看作“胆小怕事到连法阵都不敢出”很是有些丢人,但是在看到狐族没有动静之后,其他几个族也同样没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城门之围 在那些围在冢城各个门口的兽人们已经基本全部冲入冢城之后,狐狸们才开始冲出结界,直直地向着冢城的东门飞去。 彤瑶注意到,就在狐狸们开始出动的时候,另外有几个族群似乎也是才开始行动的模样,而且也向东门而来。 有些莫名地,彤瑶觉得他们的行为似乎在有意识地唯狐族马首是瞻。 特别是,在她注意到这些兽人,都来自于颀圆跟自己说过的那些种族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身边神色淡然地颀圆问到:“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这么说,你确实是知道的。”彤瑶的这句话似乎是在发问,但是更像是肯定的陈述。 颀圆一愣,随即有些明白彤瑶的意思,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彤瑶拦住了:“你的忠诚我很理解,也很支持,只是既然现在已经是同一阵线的战友,适当地互通有无,可以大大减少人员伤亡的。” 对于月见口中的这些名词,颀圆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她却从彤瑶的眼神和语气中明白了彤瑶的意思。 唇角几次翕动,最终颀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就在颀圆说话的时候,彤瑶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几次反复,终究还是将手中的一块符简收了起来。 在那些狐狸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结界的时候,他们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冢城上方的投影上。 如同彤瑶所料,刚刚进入冢城的狐狸们,就被鹿族、兔族、蛇族、考拉族、蜂猴族、陆龟族和黑豹族的参赛兽人们给拦住了。 看着将自己的一干兽人,包围圈中的狐狸们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纷纷摆好了决一雌雄的架势。 “众位不要误会,不要误会,”一名鹿人见状忙开口解释:“我们没有恶意的,而且我们是专门来帮忙的。” “帮忙?给我一个能够让我们相信的理由。”见众狐狸都不说话,彤芙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理由足够充分,只是,我们不能对你们说,但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诚意。” 围住众狐狸的人中,善长也在其中。 “看在你给我狐族送过贺礼的份上,我不与你们动手,但是现在请把路让开,我们已经有自己的战略部署了。” 冢城之外,法阵之中的颀圆在看到兽人们将狐群团团围住的时候,脸上是压制不住的满意,可是她旁边的彤瑶却是一脸的忧虑。 看到城中的彤芙当先欲走,颀圆脸上神色一紧,不过很快她就又恢复如常了,因为她看到有一个蜂猴族的人直接找上了玄清。 如果玄清出手的话,颀圆相信他一定会把事情安排妥当。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玄清是不会答应的。”彤瑶的声音平静淡然。 “为什么,是因为他瞧不上这些弱小的兽人么?那么,他总会接受黑豹一族和白色一族吧?” “不,他谁都不会接受,因为他怕麻烦。” 彤瑶的话音才落,就看到玄清也像刚才的彤芙一样,直接迈步向前。挡在他面前的那些兽人们则是一脸懵懂地给他以及他身后的狐狸们让开了道路。 冢城之外的其他兽人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则是奇怪不已。 最先看到七个兽人族集体围攻狐族的时候,还以为将会看到一场世纪大战,可是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就这样结束了么? “他们这是在搞什么?这么奇怪?” “刚才看他们的行动,明显是针对狐族有备而来,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地放弃啊。” “或许他们只是想要吓唬一下那群狐狸?” “光是吓唬一下有什么用啊!他们又不会因此而认输,你不要忘记了,这是比赛,不是小孩子玩游戏。”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这些人的行为太不合常理了嘛。”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其中一个人神秘兮兮地道:“你看这群兽人基本都是被叫弱小的兽人,现在他们集体行动,那么是不是表示他们已经达成了什么默契,所以要联合行动。” “你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可是他们跟狐狸的这一幕是为了什么呢?” “你是真的蠢啊,”那个人换了一副嫌弃的语气,继而又再一次神秘兮兮地道:“这还不明显么,他们大部分都是弱者,除了黑豹和白蛇还稍微有点实力,其他人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点心,要修为没修为,要智力没智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拉拢狐族?”那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但是其他的人却似乎对那人的说法颇为认同。 “我觉得就是这样没错。” “嗯,有道理。” …… 就在冢城之外的这些人推测纷纷的时候,冢城之内的七族也在纷纷揣测着狐族的反应。 “如此说来,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在一众狐狸离开之后,黑豹一族的为首之人基贵忽然开口道。 正在不知所措的众人,被基贵的这句话惊得回了神。 只见基贵的双目炯炯地盯在了善长的身上:“据我所知,你考拉一族给狐族送过东西?” 基贵的语气很是不友好,几乎就相当于是在诘责善长了。 善长闻言不由亦是博然大怒,冷冷看着基贵道:“那又怎样?” “那你们稍后就该为在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万一你能侥幸活着离开这里的话,更应该为自己的不忠负责!” “总想着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托到别人的手上,活该你幻灭。”考拉一族行动虽然相对比较迟缓,但是他们这脾气却是火爆异常。 善长不仅嘴上凶狠,手上更是早就已经掐起了法诀。 “哈哈,修罗殿的废物们都聚集在这里呢,这下我们可以杀个痛快了。” 就在善长和基贵两人将要交手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粗豪的长笑。 “是虎族!快跑!” 狐族本就天生实力强悍,近些年随着亡城的崛起,他们还越来越多的占据了莹然的资源,所以在场的人都知道,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案就是跑,就连黑豹一族和白蛇一族也不例外。 更何况,眼下他们遇到的还不是一只老虎,而是一群老虎。 虽然大多数的族群都知道彤瑶的作战小组方案看起来先进又科学,可是极少有人胆敢去实践。 可是极少却并不等于没有,眼下这虎族就是实践者之一,所以这群兽人,一下子就碰到了一个虎群。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虎族多么勇敢,这只是因为他们的个体实力足够强横,这样的小组作战如果有用的话,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如果没用的话,他们的个体实力也足以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举民世子 当然,要说开明,虎族还是有一些的。 毕竟,还有一些个体实力更加强横的种族,却也并没有采用彤瑶的小组作战方案,因为他们狂妄地认为自己的个体实力足够强横,并不需要这些看起来很是虚无又累赘的东西。 却说眼前,在看到五位虎族人组成的虎群来袭时,周围的这七族,共计一千四百位兽人只有一个反应:跑。 就连正在争吵不休的基贵和善长都放下了恩怨,相携离开了。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的兽人,成了虎族的俘虏,特别是考拉一族,他们本就反射弧比较长,行动比较迟缓,眼下事发突然,又人群拥挤,所以只是经过这一下,考拉族的参赛兽人就损失了将近一半。 冢城之外,虎族人各个欢呼雀跃,考拉一族则是各个面无表情:他们对眼前的这一幕早就有了思想准备。 颀圆眼中却是自责不已。 “你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彤瑶的声音在颀圆的耳边响起,颀圆先是一愣,随即才明白过来彤瑶说的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知道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的。” “可是,如果我再多努力一点点,或许结果就不是这个模样。” 听到颀圆的这话,彤瑶有些无语。 这是一个超我过于强的人。别看她在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但是实际上,每次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紧蹙着眉头。 彤瑶知道,那是因为她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事情从来没有极限,像颀圆这样总是追求最好的结果,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可是,这样的情况下,颀圆会活得很辛苦、很累,她很快就会透支自己的体力和精力。 就像现在,颀圆之所以没有对彤瑶说,这些人会在苍黄猎赛中牺牲自己拱卫狐族,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些兽人会这么做。 毕竟千万年来,梅花鹿一族虽然是首位,但是他们终究只是一个连接的枢纽,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管理者。 彤瑶记得颀圆说过,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宝藏护卫只是知道一共有十二个人,但是他们相互之间却并不知道。 那也就是说,刚才这些兽人的行为,都是各个兽族自发地行为。 能够让这些兽人如此自发地做出刚才的行为,彤瑶忍不住慨叹,在过去的这万年中,梅花鹿一族到底付出了怎样的艰辛啊! 彤瑶看着颀圆纠结的脸庞,她知道自己现在做再多的说叫,她还是会陷在自责之中不能自拔。 “你再多努力一点?你这话的意思,是根本没把我狐族放在眼里,还是跟笨没把我放在眼里呢?”彤瑶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愠怒。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颀圆听到彤瑶的话,心中一紧,忍不住急急开口解释。 看到颀圆紧张的神态,彤瑶散去了脸上佯装的怒气,眼中带着宽慰的笑意道:“你不需要解释,只需要记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法阵,直朝考拉一族的洞府群落而去。而颀圆还在原地咀嚼着那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考拉一族的洞府群落之前,彤瑶朗声向内道:“狐族彤瑶特来拜见。” 边说还边放出一个代表自己身份的符简。 很快,考拉一族的洞府群落中走出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圆圆的小脸还带着点婴儿肥。见到彤瑶先是礼貌地一笑,脸上两个深深地梨涡,就像是一阵漩涡,让彤瑶的神思有些恍惚。 “彤瑶道友,你好。我家主人说了,眼前的这一切我们早就有心里准备了,你们不必过于自责,狐钮印章已经归还,今天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温柔,以后的日子,还希望你狐族与我考拉一族两两相忘。” 这…… 彤瑶闻言愣在了原地:这考拉一族是来搞笑的么?这是个什么鬼情况? 眼见得那小姑娘要走,彤瑶忙道:“道友请留步,敢问,你们这洞府之内驻守的是哪位道友?” “是我们的举民世子。” “举民?世子?” “对,举民世子是我们风离王的长子,虽然被称作世子,实际上掌管着我考拉一族的所有事物。” “那你们的风离王呢?” “风离王他……”小姑娘说到这里就顿住了,而且俏丽白皙的脸颊上涌上一坨红晕。 看来,这个风离王好色是真的了。 “哦,我是问,你们世子掌权是经过你们的风离王同意的吗?” “当然,风离王生性风流洒脱,不喜政务的束缚,所以早早地就把实权转交给了举民世子。实际上,举民世子一点都不想接管这些政务,只是他见风离王实在是不愿意掌管政务,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的。”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彤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一脸疑惑地道:“那善长给狐族送礼物说是奉了风离王的意思,其实也是举民世子的意思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小丫头。”那小姑娘腼腆地一笑。 “姐姐过谦了,举民世子安排姐姐做传话这么重要的工作,定是因见姐姐聪明伶俐。不过,事情有权责界限我们也理解,不过能不能麻烦姐姐再进去说一声,就说我是为了还在冢城之内的另外一百位考拉族的道友而来。” “这……”那小姑娘一脸的迟疑。 彤瑶当即问到:“怎么,是不是那举民世子的脾气不好,所以你有些害怕?” “才不是呢,我们举民世子待人和蔼可亲,你等着,我去给你问。” 彤瑶看着那小姑娘的背影,忍不住慨叹一声:哎,春心萌动的小姑娘啊。 “对不起,我们世子说了,这是我考拉一族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请回吧。” 这一次,这个小姑娘的脸色并不太好,而且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给彤瑶任何说话的机会,就转身离开了。 “也太没礼貌了吧!”旁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月见,忍不住对着那小姑娘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儿。 “不怪她。”彤瑶的声音听起来闷闷地。 “不怪她难道怪你啊?” “也不能怪我,只能怪那女帝花君遥,吃饱饭没事可做,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想到此处,彤瑶忍不住烦躁地揉揉自己的头。 “接下来,去我们鹿族吧。鹿族也有人被传送出来了。”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对于颀圆的突然插话,彤瑶有些诧异。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传递消息 “不,我并不知道。”虽然口中说着不知道,但是颀圆的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平静与淡然。 “不过,我相信你要做的事情一定与冢城之内的人有关,那么想要把消息传递进去,就需要替补人员。” “就这还叫不知道?简直是不能再详细了好吗?”旁边的月见听了颀圆的话,一脸的钦佩与震惊。 虽然,颀圆的说辞只是单方面的,并没有得到彤瑶的肯定,但是能够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这么细枝末节的推测,颀圆的心理之强大,逻辑之强悍,思维之缜密还是可见一斑的。 “不,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很多情况下,我们的所知道的实际上都是,你以为你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否认,颀圆的这段话把月见绕晕了,或者说现在的他,还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说法。 不过他看看颀圆那副不想多说的表情,又看看彤瑶那一脸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识趣的把口中的追问咽了下去。 冢城的内部虽然很广袤,但是那主要是源自于空间法阵的力量,实际上的冢城并不大。 所以,即便鹿族的洞府群落驻扎在与狐族相反的冢城西门,彤瑶等人还是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彤瑶一行到达的时候,鹿族的人正在给他们那些被传送出来的族人医治。 原来,冢城之内除了徒鱼阵之外,还设有一个偃济之阵,能够自动监测参赛兽人的生命体征,在他们受伤道一定程度之后会被自动传送出来。 当然,这并不是唯一的传送出来的方式。参赛的兽人如果主动弃权或者是被其他兽人俘虏也可以被传送出来。 那聚集在一起的七族,在受到虎族的冲撞之后,纷纷开始四散奔逃。 既然是逃跑,就难免有些慌不择路,所以,有些人就撞到了其他其他人。 运气好一些的,撞到的是那些同样性子和顺的兽人,但是总有一些运气不太好的,撞到的是那些生性凶残、好勇斗狠的兽人,所以自然就陆陆续续又有人被传送出来。 这其中,鹿族就有近三十人,兔族有三十多人,白蛇一族大概有十多人,蜂猴一族大概有五十人,陆龟一族虽然天生有比较强横的铠甲,但是还是有三十多人受伤,黑豹一族实力最为强横,但是还是有三个人因为伤重被传送了出来。 彤瑶注意到,眼前的这些鹿人似乎都是受了很重的伤才被传送出来的。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鹿人那明亮纯净的眼神,彤瑶觉得自己对鹿族的认知似乎有些流于表面了。 “彤瑶,这两位分别是我们鹿族的族长和长老,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他们说。” 彤瑶顺着颀圆的示意,看了看站在对面的两个人。 两个人的身材都不是特别高挑,也并没有多么健硕魁梧,但是通过他们的麦色的肌肤和紧致的肌肉,你完全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健康与积极向上。 他们一个须发皆白,但是脸上的皮肤却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在彤瑶看过去的时候,朝着彤瑶点头道:“惊甘。” 另一位虽然皮肤状态看起来很是不错,但是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沧桑感,颌下无须,头发乌黑,在彤瑶看过的时候,点头道:“宰威。” 总体来说,鹿族兽人的五官远远没有狐狸们的五官精致,但是因为他们气质殊胜,所以在整体的颜值上与一众狐狸们相比,相差并不大。 特别是他们的一双纯净不已的眼睛,绝对能够涤荡心灵,让灵魂超脱升华。 彤瑶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的不安得到了极大的安抚。 “两位道友”,彤瑶先是对着两人施了一礼:“非常感谢鹿族的众位对狐族的大力支持!” 惊甘和宰威两人不慌不忙地给彤瑶回了个礼,随即那个白发的少年惊甘客气地道:“彤瑶道友不必如此客气,坚守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是对我们自己的成全。” 听到惊甘这话,彤瑶先是一愣,然后双眼放出兴奋的光芒来,不过眼睛一转之后,心中又不自觉地涌上了一股失落,但是尽管如此,彤瑶脸上的神情依然更加恭敬了起来,而且她又一次深施一礼。 惊甘和宰威两人也再一次不慌不忙地回了礼,然后,宰威沉稳问到:“彤瑶道友此次亲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不敢!”彤瑶先是谦声道了一句不敢,然后才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还在冢城之内的鹿族和其他六族的道友们。当然,从长远来看,也是为了我狐族。” “哦?道友有何妙计?” “妙计不敢当,如果道友不嫌弃的话,还望按照符简上的内容权且一试。” 彤瑶一边说话,一边向着宰威递过一枚符简。 宰威接过了符简,对着彤瑶微微一笑,道:“久闻彤瑶道友机敏颖悟、足智多谋,那个小组作战的方案,早就已经为整个莹然所传颂了,所以此符简中的内容想必也是极好的。” “我说你们两个累不累啊,”看着两人如此,旁边的颀圆耐不住性子插嘴道:“彤瑶你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吗?而你,我的宰威大族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这儿在磨蹭一会儿,里面很可能又会多一个受重伤的人。” 颀圆一边说话,一边把宰威的符简拿了过来,把自己的意识沉了进去。 “妙啊!可真是太妙了。”颀圆看完符简上的内容,忍不住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颀圆身为梅花鹿一族的大巫,在族内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即使是身为水连天的掌柜,她平时也只是淡笑迎人,从未曾像现在这般失态过。 所以,眼下的颀圆将周围的人都惊到了,特别是了解她较深的惊甘和宰威。 他们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颀圆,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怀疑。可是兴奋不已的颀圆却是丝毫未觉,只是举着彤瑶的那被符简对另外两人道:“你们快看看,如果按照这个方案行事的话,我可以确定,我族人定不会再受如此严重的伤。” 周围的一众鹿人听到之后都惊奇不已,了解颀圆的惊甘和宰威两人,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因为身为梅花鹿一族的大巫,颀圆对关于未来的话题,从来都不会用特别肯定的语气,在他们的印象中,颀圆如此肯定语气说话,似乎还是生平第一次。 “给我看看。”白发少年的声音中几乎没有波澜,但是微微拧起的眉头却还是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他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城内激战(一) “确实不错,就按照这个方案去执行吧。”惊甘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符简递给了宰威。 宰威一脸惊诧地把自己的意识沉入,细细地看了一下那个方案,二话不说地将符简交给了一个将要进入冢城地候补人员跃审。 彤瑶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如此顺利,本来她还准备费些唇舌。因此,眼见得跃审转身要走,彤瑶忙开口相阻。 “多谢众位道友的支持,只是,在我狐族的参赛人员进入冢城之前,我已经给他们做了方案部署,如今这方案有变动,恐怕还要烦劳这位道友给我狐族的族众带一份符简进去,否则恐怕他们不会配合诸位的行动。” “理当如此。”跃审一边接过彤瑶手中的符简,一边朗声道。 就在彤瑶几人说话的当口,冢城之内依然在上演着激烈的厮杀。 一个由十多名兔族人组成的小型人群,在逃避那五只老虎的追踪的时候,意外地撞到了两位狼族人。 看到这些手到擒来的成绩点,两名狼族人激动得双眼放光,竭尽所能地展开了围捕。 兔族人群被他们赶到了一个深谷绝地。 那个深谷很是奇特,看起来就像是把一座山劈成了两半,可是却又没有完全劈开,在山的一侧有些藕断丝连。 所以山谷的一端是封死的,而且进入山谷的路程直通通的,两边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物,除了那一株深谷尽头的参天大树。 正常情况下,那些兔族人群自然不会以这种地方作为藏身之地,可是眼下一方面是因为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两名狼族之人步步紧逼,他们慌不择路之下,才跑到这样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绝壁,兔族人群心中是满满地绝望。 “这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要结束了吗?”兔族人群中,一个年轻的族人忍不住心中的郁闷,悲凄言道。 “当然不会,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兔族人群中,以为年纪较长的族人,语气深沉又坚定的道。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对面那对邪笑着不断逼近的狼人。 “现在还不算是最后的时刻么?”那个年轻的兔人同样看着越来越近的两名狼人,语带哭腔。 “当然不算,你不要忘记我们今年可是又特殊的使命的。所以,没有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那名年长的兔族人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身子不着痕迹地向前站了站,同时顺手在自己和族人之间建立了一个隔离界。 “而且,就算不管今年那什么特殊的使命,单说我们为了参加这个比赛,打败了那么多的族人,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熬了那么久的日子,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的放弃。” 最后的这段话,那名年长的兔族人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但是他的族人们却几乎没有人在听他的话,因为在那个隔离界建立起来的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哈哈哈……”那两名狼人先是对视着狂笑了一番,随即道:“对,没错,不能放弃,如果你们轻易就放弃了我们也会觉得没意思不是,所以你们一定要坚持到底,让我们好好玩一玩。哈哈……” 两名狼人一边说着,一边移动身形,从一字站位转换成了八字站位,一副明显地要对那兔族人进行夹击的态势。 本来在物种上来说,狼对于兔就是天敌,从形体上来说,狼是兔形体的几倍,虽然化为人形之后形体相差不大,但是体质强横程度和实力差异却是云泥之别。 因此,即使只有一名狼人,对于这名兔族人来说,已经是必死的绝境了,可是现在竟然同时面对两名狼人,而且对方还摆开了夹击之势,所以,那名兔族人明白,一会儿自己只要动起来,就是必须要拼尽全力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对于隔离界之后的族人们的喊声,那兔族人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而对面的那两名狼人则只是抱着胸笑吟吟地看着对方。 他们在享受凌虐弱者的乐趣。 不管是隔离界之后兔族人们的焦急与呐喊,还是隔离界之前那个年长兔族人故作倔强的眼神,都是他们的乐趣来源。 隔离界的支撑,并没有说起来的那么轻松,很快那兔族人头上就冒出蒸腾的热气,这标志着他身体内的灵力储存已经基本消耗殆尽,接下来要消耗的是他的精血。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先出招,因为他知道真的与对方动起手来,自己会被瞬间秒杀,那个时候,身后的这些族人们也免不掉被攻击,然后惨淡落败的命运。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灵力耗尽的时候,也会有同样的结果,可是他还是在努力的坚持着。确切地说,他是在等待,等待着一个奇迹的发生。 眼下,只要自己与对方尽可能的僵持着,这个奇迹发生的机会就会大一些。哪怕自己只是多坚持一秒,那个奇迹的发生也就多了一秒的机会。 可是,他终究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狼人率先发动了攻击。 那位兔族的长者,并没有抵抗,反而是尽自己的全力,将身后的隔离界又做了一下加固。 越是牢固一些的隔离界,越是能够在自己被传送出去之后,坚持更久的时间。 不过,有些意外的,他并没有感到经过传送阵时的失重。 对面那两位狼人的气息还在?身后族人们的呼喊也还在?他有些不确定地睁开眼睛,自己竟然真的没有被传送走? 他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环境:没错,自己还在那个峡谷之中,还在自己的族人之前,还在那两名狼人与族人中间。 面对如此的情况,他的心中狂喜不已,即使对面的狼人在毫不掩饰地嘲笑他,他依然满心欢喜。 他低头检视一下自身的情况,原来那名狼人并没有攻击自己的要害,他只是划破了自己的衣服,确切地说,是削掉了自己的毛。 皮毛对于这些陆地上的兽人来说,是比脸面还重要的,所以显而易见的,这是对方对自己的刻意羞辱。 衣服破败,看起来的确是落拓不已,可是他不在乎,只要能多坚持一些时间,只要奇迹还有到来的机会,自己就会心花怒放。 “不要怕,更不要哭,我们要相信奇迹很快就会到来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语声沉静,面带笑容。 他身后的众位兔族人听到他的话都愣住了,纷纷停止了哭泣,抬头望向他。 那一刻,他坚实的背影像一座山丘,更像是一座丰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城内激战(二) 在那名年长的兔族人的安慰之下,他紧张不已的族人们,终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也开始从恐惧迷蒙变得清澈坚定,举止开始从瑟缩颤动变得自然从容…… 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神色。 那年长的兔族人用余光瞟见之后,不由无奈的一笑,嘴唇动了动,可是心底的话终究还是没有出口。 只是像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语气温柔地道“对,就是这样,只要我们坚定的相信,总会有奇迹发生的。” 这边的一群兔族人坚守着自己的心念,对面的两名狼人却是被他们逗得捧腹大笑。 “哈哈哈……,振辨道友,你听到了么,他们竟然还在相信奇迹?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难道他们还是小孩子么,竟然还相信奇迹,哈哈哈……” 另一位狼人却并没有笑,只是一脸邪魅地扯了一下嘴角,道:“相信奇迹好啊,要不是他们这么蠢的,我对他们下手的时候,恐怕还真会有点犹豫,可是现在看到他们这么蠢,我就就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振辩一边说活,一边再次出手。 光芒闪过的那一刻,隔离界之后的兔族人群再一次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不过,他们却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抖动的那么厉害。 结界之前的那个年长的兔人也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甚至身体也在不由自主的向后瑟缩,不过,他却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脚步,不向身后移动一寸。 光芒之后,那名兔人依然没有受到重伤,因为这一次那狼人依然只是割破了他的皮毛。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之后,那狼人并没有停手,所以一道道光波接二连三地飞向那个兔人。 一阵光波的旋风之后,那名兔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看不见了,眼睛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血红之色。 虽然那兔族人也有一些自愈的法术,但是由于两人的功法实力相差过于悬殊,所以他伤口愈合的速度实在是赶不上那光波划过的频率。 所以,到了最后那兔族人干脆直接放弃了治愈,任由鲜血流淌,只是目光坚定地望着对方。 “呵呵,没想到啊,一只小兔子的意志竟然能够如此坚定,我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听到同伴的话,振辩再次邪魅一笑,道:“你可真是少见多怪,这才哪到哪啊,不过是一个开头而已,真正有一丝的还在后边呢。” 振辩一边说着话,一边拍了一下身上的一个小小锦袋。随即,一阵嘤嘤嗡嗡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并不是很大,如果不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其实是很容易被人忽略的。 “这是,赤尾雷蜂!” 隔离界之后的一个兔耳的小姑娘,在听到这嘤嘤嗡嗡的声音之后,惊得面无血色。而她周围的人听到她的话之后,纷纷呆滞了目光。 随即,众人的情绪瞬间大爆发,他们疯狂地想要冲过隔离界将自己的同伴带回来。 可是与此同时,那位年长的兔族人,则是将自己身上携带的所有丹药都倒入了口中。 在丹药的极速催动之下,他的身体在段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恢复,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恢复,整个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同时,也是由于过量的药物的作用,他本就殷虹的双目,红得越发的浓郁,原本坚定毅然的眼神,在变得越来越疯狂,直到有鲜血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身体的变化也依然没有停止,他被振辩毁到几乎不存在的衣服也再次显现出来,只不过这一次这一副不是素白的颜色,而是和他的眼睛一样殷红如血。 隔离界之后的一种兔族人都看得呆住了。 他们知道,这件红色的衣袍并不是他幻化出来的,而是他在药物的作用下长出了血色的毛发。 这样的情况,不要说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就是听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所以一时之间,他们都愣在了那里,手还保持着拍搭结界的姿势。 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个兔族人一直没有闲着,他先是最大限度的修复了自己的身体,随即又不断地使用法术加持着身后的那个隔离界。 可是,既便如此,他吞下的丹药还是太多了,所以这些灵力的消耗完全不能让他快速的平衡体内的能量。 终于他眼中的焦距没有了,开始忍不住地仰天长啸。 隔离界之后,所有的兔族人都无力地垂下了手,无声地恸哭着。 那个兔族人的对面,振辩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冷冷地哼了一声:“愚蠢至极!” 随即一道法诀向前打出。 那个兔族的小姑娘说的没错,振辩放出的就是赤尾雷蜂。 据说这种赤尾雷蜂是一种从岩浆之中生长出来的嗜血飞虫,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进食血液的缘故,还是因为受到岩浆的影响,它们尾巴上的毒针往往都呈现出红色,故而才有了赤尾之名。 与其它嗜血虫兽的单纯吸食血液不同,他们不仅吸食对方的血液,还会通过吸食血液来吸食对方的寿元、修为。 如果说一个人被吸食血液导致躯体僵直,那么在有效的时限之内,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血液,这个人还是可以继续存活的。 即便不能在有效的时限之内找到合适的血液,那么对于这些修炼者来说,只要他们的神魂不灭,寿元也依然存在,那么他们也可以像洛奇那样换一俱躯体继续存活。 可是,如果是被赤尾雷蜂吸干了血液,那就不是单纯地流逝了血液,更是流逝了自己的寿元,也就再也没有了起死回生的机会。 不过,赤尾雷蜂的厉害之处还不仅仅在此,更加神奇的是,它们还能通过自己尾针引来雷劫,而且通常来说,毒针的颜色越深,引来的雷劫也就越厉害。 振辩放出的这些赤尾雷蜂,其尾针都呈现大红色,虽然还没有达到极致,但是很明显也并不是凡品,特别是对于实力平平的这群小兔子来说,如果等它们施为起来,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的打击,所以那位兔人当机立断地选择了用自己的性命去拖延时间。 却说振辩放出的赤尾雷蜂大概有几百只,他们振动翅膀飘飘忽忽地朝着那兔族人群而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红色的云霞。 随着振辩的法诀到来,这些赤尾雷蜂仿佛是受到了命令一般,一改刚才慵懒闲散的姿态,像离弦的箭一般向着那个兔族人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城内激战(三) 不过尽管那些赤尾雷蜂的速度已经提升了好几倍,却还是没有振辩的攻击快。 随着振辩的手印反转,一阵光波竟然后发先至地在那兔族人身上再一次割出无数的伤口,一道道血线从他的身体之中喷发了出来。 如此新鲜喷洒的鲜血,对于这些嗜血飞虫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感受到鲜血的召唤之后,那几百只赤尾雷蜂的行动更加迅捷起来,转眼之间就覆到了那个兔族之人的身上。 虽然几百只赤尾雷蜂不足以将那年长的兔族之人遮挡严实,却也让他变成了一个十足的虫人。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赤尾雷蜂,疯狂地吸取着他的血液。 随着时间地流逝,它们的尾针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加深,由大红色逐渐变成深红色,再从深红色逐渐变成黑色。 “振辩道友!”振辩旁边的那位狼人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中一惊,忍不住脱口提醒。 要知道这些小虫子,虽然身形不大,但是威力却是不弱,所以想要得到其实并不容易不容易,而得到之后能够驯化更是难上加难,所以看到眼下的这一幕,就连他都有些担心。 不过振辩却是一脸的镇定自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到主人都如此,那名狼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还是将担忧的视线再次向对面看去。 那些赤尾雷蜂还在不知餍足地疯狂吸食着那兔人的血液,而那名兔人也一直在保持着那个仰天长啸的姿势,声音虽然已经开始变得嘶哑,但是气势却没有丝毫的消减。 赤尾雷蜂的尾针已经完全变成了墨黑色,可是它们还在继续吸食。 随着它们的继续吸食,它们的身体和翅膀也开始发红,并逐渐由红变黑。 直到赤尾雷蜂的整体都变成墨黑色的时候,它们就一只只的从那兔人的身上掉了下来。 “这,它们不会是爆体而亡了吧?”振辩旁边的那个狼人语声惊诧。 “应该不会,我还能感觉到它们的生命体征。”振辩一边说,一边一边将它们收了回来。 同时又一批的赤尾雷蜂被派了出去,它们继续重复着前辈们的动作,将自己从红吸食成了墨黑色,直到再也不能多吸食一口。 就这样,在经过近万只赤尾雷蜂的吸食之后,那位兔人的长啸终于停止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兔人的嗓子终于哑了。不过无论如何,那兔人的叫声是停止了。 但是这些赤尾雷蜂的吸食却并没有停止。它们仍然一批接一批的朝着那个人蜂拥而至,直到那个兔人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你在干什么?”振辩身边的狼人,脸上是满满的难以置信:“发生了什么异常吗?” 很明显这一批的赤尾雷蜂并没有吸饱,但是振辩却将他们全部都召回了。 当然,感到奇怪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隔离界之后的兔人们也是满心惊奇,他们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完全不知眼下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两个当时人却都平静不已。 “你为什么要救我?”那名年长兔人语声低沉而又和缓,没有感激,也没有该有的疑惑,只是透着看透生死的淡然。 那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来的风轻云淡,让人明显地感觉到,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关心;或者是他所问的是别人的事情;又或者是这句话并不是他问出来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振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道:“因为,你配得上和我正面迎战。” “可是我并不想跟你正面迎战”,那名兔人笑得一脸苍凉:“我想要的只是我的族人们能够尽可能地多坚持一段时间。” 稍后略一沉吟,又一脸傲然地道:“我可以答应你,你传送出去之后,我可以一个一个地与你的族人们战斗。” 振辩闻言,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恐怕,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好!” 其实振辩即使不说,他也明白自己完全没有说不的权利,所以,眼下他除了说“好”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动手吧。”振辩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那名兔人闻言,也丝毫没有客气,直接掐诀就朝着振辩攻去。 第一招,振辩没有接;第二招,振辩也没有接;第三招,一招擒获。 “好了,你放心走吧。”振辩对着手中的那个兔人说完这句话,还没有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就将他传送了出去。 随着那名兔人的离开,他建立起来的那个隔离界明显地弱了很多,不过终究是还在。 “接下来的就麻烦道友了。”振辩说完这句话,就莲坐与原地开始打坐起来。 “振辩道友,你这是?” “忽然觉得有些乏累而已,不碍的。” “哦,那你好好休息,剩下的这些小兔子就交给我吧,嘿嘿嘿。”那名狼人一边嘿嘿狞笑着一边朝着那群兔人而去。 “记得,一个个来,我刚才答应过那人的。” “哎呀,没有必要那么较真吧,就你刚才那一掌,那人出去之后绝对会马上疗伤,不会顾及到你的承诺的。” 振辩闻言微微沉吟了一刻,边起身边道:“你说的没错,我的承诺自然要由我来圆。” “别、别、别,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 开玩笑,要知道这可都是计分点啊。 那名狼人有些慌乱地安抚好振辩之后,又一次朝着那隔离界而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隔离界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实际上,随着那个年长兔人被传送出去,这个结界终归会自行消失的。 可是现在,那名狼人已经完全等不及了。 他站到那已经堪称摇摇欲坠的隔离界之前,来回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又伸出猩红的舌头,邪肆地舔舐了一下嘴唇,才缓缓地抬起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隔离界。 那个年长兔人想要用生命守护的那个隔离界,就在他的轻轻一碰中烟消云散了。 “你们谁先来?”那名狼人看着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小兔子,语声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兔族人群没有回答,那名狼人忍不住狞笑着向前迈了一部。 兔族人群忍不住,瑟缩着向后退了一步。 那名狼人又进一步,兔群相应地又退了一步,就这样,一步步地,那群兔人终于退到了无可退的地步。 “哈哈,这回看你们还往哪里逃!”那名狼人分明早就看清了他们的处境,脸上带着在明显不过的戏弄之色。 “我再问一遍,你们谁先来?如果没人自告奋勇的话,我就随即点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城内激战(四) “我来。”就在那名狼人狞笑着将手伸向一个人群最后的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一个站在人群之前的男性兔人站了出来。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向着那名狼人打出一个法诀,那狼人见状只是微微一笑,也打出一个法诀,一道刺目的光芒从他的手中激射而出。 与他打出的这道光芒相比,那名兔人的法诀,就像是日光之下的烛火,月华之外的星辉。 两人的功法修为高下立见。 强光的刺激之下,所有的兔人都忍不住闭起了眼睛。而同时,这场拼斗的结果,也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所以,当那群兔人睁开眼睛没有看到自己的同伴的时候,并没有惊奇和恐惧,而是一个个平静地走向那名狼人。 很快,这十数名兔人就一个个的消失在了冢城之中,最后剩下的是一个长着毛茸茸兔耳的小女孩。 也许是因为如此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这么多的成绩点,也许是因为接连的胜利使然,也许是见到马上就要完工,也许只是单纯地开心,总之那狼人对着那个小姑娘嘿嘿一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刚才那个老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抛却了脸面,还拼上了全部身家,有必要么,不过是一个比赛而已。” 对面的那个兔族人,静默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似乎是在等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那狼人也不在意,继续道:“你看你们这样多好,你们省力,我也省时。来吧,引颈就戮吧。” 面对着狼人的侮辱,那个兔族的小女孩,没有丝毫的尴尬和气愤,而且反倒是淡淡一笑,对着那狼人柔声道:“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懂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动手对那狼人发动了攻击。 那狼人却被她的那一笑怔住了:她明明是简单平淡的笑了一下,可是在那一瞬间,他却觉得她高傲地像个女王,慈悲地像个神祗,圣洁地像个精灵…… 因此,他只是躲开了她的这一击,并没有还手。 “你把话说清楚。” “跟你?有必要么?再说,也不可能说的清楚。” “你不是自认跟我不是一类人么?可是这瞧不起人的模样,我看也没有哪里不同啊。” “你,哼,说就说。”那个小女孩,被那狼人气的耳朵一竖,一脸娇憨不服气地道。 似乎是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又似乎是整理了一下思路,总之那个小女孩再次开口的时候,俨然换了一个人。 “在艰难困顿的环境之下,坚持有可能会取得胜利。可是在绝望无助的情况之下,谁都知道坚持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可是绝望中的坚持,要比艰难中的坚持更加有力量,因为那是对自己的磨砺与成全。” “所以,你看到的是你们赢了,可是我们看到的却是我们赢了。”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的眼中满是坚定与傲然,那名狼人竟然被这份坚定逼得心中一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言语无措。 “小姑娘说得不错,你们那个前辈给你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不过,你小小年纪能有这份见识也很不容易,看来你会是一个有大机缘的人。”不远处那个一直像一个透明人一样莲坐入定的振辩忽然开口道。 听了振辩的这句话,那名狼人更加手足无措了。 “比赛终究是比赛,而且,如果你这个时候手下留情,倒是对他们的侮辱了,所以,动手吧。” 振辩对他的那个同行人似乎很是了解,即使没有睁眼,也明白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那个兔族的小女孩闻言,却是眼睛一亮:“不不不,如果你们愿意放我一马,我完全不会觉得这是侮辱,反而会觉得这是奖励。” 听了小女孩的话,那名狼人刚刚抬起的手臂就又顿在了原处,他一脸求助地向振辩看去。 振辩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不过这一次他只是道:“这一次,你自己决定。” 听到振辩的话,那名狼人当场懵住了,盯着振辩良久,见他并不是玩笑话,这才开始深思起来。 “我觉得你刚才的话,我听懂了,虽然我对于你们的行为与觉悟很是钦佩,也很想用放过你的方式略略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敬意,可是对不起,游戏规则很重要。”那名狼人一边说,一边抬起了手。 “等一下,你那位朋友不是说我是又大机缘的人?” “对不起,你的机缘不在我这里,我们江湖再见。” 这一次,那名狼人在没有给那个兔族小女孩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送出了冢城。 光芒闪过之后,那名狼人一副浑身脱力的模样。 “振辩道友,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他的声音中透露着明显地痛与哀。 振辩闻言睁开眼睛,细细的观察了他一会儿,才道:“在你看来,我们所参加的这个比赛的意义是什么?“ “比赛的意义?比赛不就是为了赢么?” “你这么说也不能说错,不过我在最初进入冢城的时候,心中所信奉的念头,就像是那个兔族的小姑娘说的那样,是想要提升自己,磨砺自己,所以,我并不是多么在乎比赛的绩点。” “所以,当我看到那个兔族人愿意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时候,我感到十分感动;在看到他的坚守的时候,我感到十分敬佩。” “所以,那个时候,我即使拼上自己全部的赤尾雷蜂也愿意去换回他的理智。” “那个时候,我以为这个人,这件事就是我今天,甚至会是我参加这次比赛的最大收获了。” “可是,刚才你却给了我一份更大的惊喜。”振辩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名狼人竟然意外地在他脸上看见了难得的笑容。 “我,我么?”这个笑容带给他的震惊,比振辩所说的话带给他的震惊还要厉害的多。 “对,没错。就是你,确切的说,是你刚才那句‘游戏规则很重要’。”振辩微微一笑,道。 “听到你这句话,我才意识到,这苍黄猎赛不断举办的真正意义或许就在于让人明白规则的重要性。” “当然,对于规则,世人有着不同的理解,有的人觉得规则是用来遵守的,有的人觉得规则是用来破坏的,有的人觉得规则是用来制订的,也有的人觉得规则是用来利用的……” “不管是哪一种,他的理解都没有错,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更愿意相信,不同的阶段应该用不同的态度去对待规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哪个重要 “可是,可是,他们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啊。” 很奇怪的,在没有得到同伴的劝慰的时候,那名狼人似乎并没有像是现在这么难过,现在有了同伴的劝慰,他看起来反倒是更加撑不下去了。 “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会那么拼,只是单纯地以为他是想要拖延时间想要赢,那个时候,我还觉得他的吃相太过难看。” “你知道的,对于弱者,我向来没有太多的耐心。不过,对于吃相难看的人,我才更是嫌恶。不要说他们一定不会赢,就算是他们真的侥幸赢了,可是却是因为吃相那么难看而赢的,那么我对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尊重可言。” “不仅不会尊重,反而我会更加鄙视他们。” “可是,就在你和那个兔族的小丫头的话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不是对方举止太轻薄,而是我的眼光太肤浅。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为了比赛绩点送出去了那么多人。” “所以,那会儿,我虽然嘴上在说规则很重要,但是,实际上我的心在发虚,我的手在颤抖。那个听起来冠冕堂的说法,实际上不过是我的遮羞布而已。”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名狼人竟然已经泣不成声了。 振辩看着他放肆哭泣的模样,愕然不已,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虽然自己与他朝夕相对了几百年,可是自己竟然完全不了解他。 可是现在,自己又真的了解了他么?恐怕也只是自以为了解而已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振辩有些怅然地开口道:“生活就是这样的,虽然看似公平,但是实际上却是极度的不公平。不管你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它不想给你的还是不会给。” “可是,我刚才明明可以给她的。” “你确定你愿意为了表达对敌人的敬意而放弃自己的使命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去做一匹孤狼吧。”说到这里的时候,振辩的神情已经严厉了起来。 “自己的使命和内心的感动,到底哪一个更重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振辩说完这句话,就御法离开了,独留那个狼人在那棵参天大树下垂头默然。 其实,兔族的运气还算是好的。因为,冢城之内,这样的事情在到处发生着,而且每一个地方的强者都比振辩二人要凶残的多。 所以,眼见得一个个的动物被接二连三地传送出来。 “看这样的情况,比赛根本就撑不到三个月就会出结果了吧。”彤瑶一边往冢城的东门方向,狐族的洞府群落飞行,一边看着替换的参赛人员啧啧称奇。 “不会的,”颀圆洒然一笑,道:“冢城内部虽然有空间法阵的作用,但是,对于参加比赛的总人数来说,空间还是太小了。” “这跟空间有什么关系?”彤瑶一边看着这些往来之人的伤情,一边随口问到。 “空间狭小,参赛的兽人之间相遇的概率自然就会大。不过,等到这些候补的参赛选手也都打出来了,里面的空间变得开阔起来的时候,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哦。”彤瑶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随即对着颀圆又道:“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其他五族吗?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考拉一族我们是去过了,可是结果呢,人家根本连见都不见你。”颀圆看着彤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小丫头看着是牙尖嘴利,泼辣异常,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思绵软的人。 这样的性格,真不知道当年的女帝是不是也在预料之中的,如果没有的话,那跟着狐族的鹿族,未来恐怕也是一场灾难。 “可是……” “没有什么可‘可是’的,难道你会因为考拉一族的举民不见你,你就不管考拉一族的那些人么?” 看彤瑶没有言语,颀圆继续道:“再换个角度说,你觉得如果是你处在像刚才兔族那样的情况之时,有人提出要跟你结盟,你会拒绝吗?” “那可没准儿。”不过,这句话彤瑶可没有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而是小声地嘟囔而已,所以颀圆也就装作没有听见,并没有理会她。 水不仅能滋养动物,也能够很好的滋养植物。 在莽荒广袤的冢城之内,一条清浅甘冽的小溪旁边,生长着一片繁茂的树林。由于水分丰沛,光照充足,每一棵树木的叶片都长得十分阔大,树木之间的花草似乎也异常精神。 在这片树林之中,跃审已经恢复了兽形。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主观意愿,并不是因为他受了伤。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时地转动一下自己的耳廓,仔细地倾听着周围的声音,同时他也在仔细的分辨着微风带来气息,那其中总是或多或少的裹挟着其他兽人的气味。 周围似乎是安全的,可是他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尽管不过刚刚进入冢城几个时辰,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险象环生了。 身为替补成员,他的进入与第一批进入的人员不同,没有丝毫的选择性,而是完全被动地被传送到一个随机的地方。而他,运气并不太好,他的传入点处正睡着一只棕熊。 好在,他的速度够快,棕熊的身形够庞大,所以他才能够顺利的逃脱。 可是,没有多久他又遇到了一只身形巨大的狮族人,好在这里的地形奇特,自己拼尽了全身力气,翻过一处荒芜的山丘才堪堪甩掉了他…… 就这样,接二连三的险情之后,跃审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该算是好还是不好了。 当然,他遇到的也不都是如此大型的凶兽,也有一些跟自己差不多的家伙,自己自然也毫不犹豫地将他们送了出去。 眼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原本就是一只鬃狗的隐匿之地。那只鬃狗实力不弱,只是太轻敌了。毕竟对于绝大多数兽人来说,他们见到的鹿族都是温顺的、平和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自己还是消耗了太多的灵力,所以,尽管这冢城之中灵气浓郁得像是迷蒙的水雾,自己还是足足在这里恢复了两个时辰。 如果不是还要去给狐族送信,跃审真想一直藏在这里,直到有人发现并击败他。 可是现在,相对与好好的参加比赛这个任务来说,他还有一个特别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彤瑶符简上所提到的那些族人,并告诉他们符简中的方案。 不过,在找到其他族人之前,自己最好能够先找到狐族的人,这样,自己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了,自己的任务自然也就有保障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途遇宿敌 跃审在斑驳的阴影之中缓缓地转动着自己的头颅,他在努力将周围的景物,与自己脑海中的景色一一印证,以便能够分辨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温和的光芒在他的皮毛上跳跃,他凝眸远望,但见长空寥廓,心中已经隐隐地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还不是特别确定。 一阵微不可察的清风穿过周围的繁茂林枝,轻轻拂过他体表的绒毛,旋即又向着旁边的杂木林俯身而去。 忽然,跃审又朝着这风传来的方向使劲的嗅了嗅,没错,这风中的气味果然有些特别。 那腥咸的气味虽然很是轻微,但是跃审还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自己的右手边,也就是这片莽林的东边,应该就是那片广阔不已的蔚蓝色海洋。 如此说来,他稍稍地朝左侧转动了一下身体,自己要去的就该是这个方向。 如果刚才的判断没有错误的话,那么跃审现在朝向的就是冢城的西北方向。 虽然冢城之内的一切,相对于冢城的城门,以及之外的整个莹然是在缓缓移动的,但是内部却是整体固定的。 所以,在冢城的西北方向上,有一片沙漠、草原和沼泽交界的地带,那里最适合狐族的三族共同生活,所以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那里一定都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当然,现在也是自己的目的地。再一次确定周围的安全之后,他猛然发力,像一阵疾风一般,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三十里,五十里,八十里…… 跃审一边急行,一边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距离。 方圆一百里是他灵力探查范围的极限,如果超过了这个距离,很有可能回出现偏差,所以,他不敢冒险,只是把一百里当做了自己的奔跑目标。 可是,他忘记了这里是高手如云的苍黄猎赛的比赛场,所以在他还没有到一百里的距离时,就猛然感到一股灼热的灵力从自己的左前方袭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可是惯性还是在把自己往前带,他只好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子向后仰,那道灵力堪堪擦着他的面颊而过。 灵力过处,一撮绒毛缓缓地向地面飘落而去,而他的脖颈之上也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痕迹。 “原来是据杨道友,许久未见,道友的功法修为愈发的精深了。”跃审看着那从林荫深处缓缓现出的身形,不动声色地道。 跃审口中的据杨是一个黑胖子,身材五短,面目黝黑,毛发葱茏,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晶亮明皎如同点漆一般,看起来尤为耀目。 “不过是过去的百年比较努力罢了,哪里就值得让跃审道友如此盛赞。“说话之间,那人一脸骄人的傲然,丝毫不见谦谨之态。 随即那人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跃审道友这百年来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进步呢,刚才那一击我不过是随手而为,竟然也能够沾到道友的皮毛,我真是罪过。” “是吗?不过怎么看你脸上是满满地得意呢?过去的这百年中,我应该是你最想念的人吧。所以,才会今日一件,连礼貌和道义都忘记了,直接出手偷袭。” “道义?现在这个社会,赢得人才有资格拥有道义。作为弱者,你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道义!” 听到据杨的话,跃审有些奇怪地盯视了对方一会儿,确定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不由怒极反笑道:“据杨道友还真是健忘,上一次的相遇到底是谁输谁赢道友不记得了么,如果道友实在是记不起来了,我不介意帮助道友回忆一下,要知道,把你的那枚獠牙打造成骨笛可是费了我不少的功夫呢。” 跃审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枚精致小巧的骨笛在手中把玩着。 那骨笛,通体皆白,质地细腻,随着清风拂过,隐隐有尖锐的笛声传出,一看就不是凡品。 据杨见到骨笛,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拧了一下,不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对着跃审邪肆一笑:“哼,那又怎样,今天就是我报仇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打招呼,就又是一个法诀朝着跃审击去。 这一次跃审有了防备,所以并不慌张,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光芒越逼越近,然后才掐诀迎敌。 据杨是跃审的老对头了,之前连续两次的苍黄猎赛中都不止一次的较量过,对于据杨的实力,跃审自认为了解的十分清楚,所以他并不慌张。 可是,在两道法诀相接的那一刹那,跃审才知道自己打错特错了,虽然这一击自己并没有全力施为,但是很明显,对方也只是在试探。 可是,对方的那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一击,竟然像是一个铺天盖地的浪潮一般,自己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这,怎么可能?”跃审飞出去丈许,即使紧紧地抿着唇,嘴角还是溢出了一抹鲜红。 “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这次死定了。”据杨一脸的得意,似乎跃审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所以并不急着摘取胜利果实,而是先把跃审身上的那枚骨笛找了出来。 “你们鹿族就是心软,当年你可以取走的绝对不止这一根獠牙。而且,你也没有必要还为我留着它。” 据杨一边说,一边反复端详着这根骨笛:“打磨的还挺精致的嘛,跃审道友还真是有心了呢。” “怎么,你还想吹一下用自己的獠牙做的笛子不成?” “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据杨的视线从那个骨笛转移到跃审的脸上:“你以为,你用这种方式就能羞辱到我么?真是太幼稚了。成人的世界,从来都是用实力说话的,我不会像你一样蠢,处处带着那无谓的自尊蹒跚前行。” 说话之间,据杨还真的将那骨笛凑到嘴边吹奏了起来。 别看他一副其貌不扬的模样,但是他的笛声竟然还真几分精巧与雅致。只是忽然之间,那笛声忽然转为高亢尖锐,而且带着强烈的节奏感。 对面本就已经受伤的跃审,在这笛声的作用之下,血气上涌,脸颊泛红,又一口鲜血喷出。 据杨见状更加得意起来,笛声也更加的急促激越。 周围原本静谧的树立,也传出一阵阵扑扑簌簌的声音,毫无疑问,是那些更加弱小的兽人抵抗不住这阵笛声的威力,纷纷四散奔逃。 跃审知道,自己作为对战的当事人,跑是跑不掉的。所以他抛了三枚丹药入口,封闭了听觉,莲坐于地,内观心智。 “你以为你这样就有用了么?也太天真了吧?”据杨的声音在跃审的脑海中响起,这是他的传音入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得遇盟友 原本与自己实力相当的敌手,忽然之间实力大涨,跃审虽然对此很奇怪,可是想到彤瑶的任务,他还是果断地直接选择了被动防守。 可是,对方对于跃审的示弱,却并不买账,反倒是步步紧逼。 “要知道,这音波的攻击本就是直击神魂,你只是关闭自己的听觉得话,恐怕与隔靴搔痒无异吧?哈哈哈……” 面对据杨的张狂,跃审只是沉默以对,可是据杨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又加了一层灵力,将笛声又催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总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自己就算能熬得一时,却不可能通过一直这么硬撑取胜。”跃审在心里默默地着急。 可是就在此时,据杨的笛声却戛然而止了。 这时,他在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据杨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也不只是在据杨的身后,实际上自己与据杨二人已经被包围了。 据杨的笛声威力不小,但是也只能吓退那些比较弱小的兽人,对于那些个体实力强横的兽人来说,不仅不能吓退他们,反而是向他们通报了自己与据杨两人的位置。 很明显,这是一个极好的渔翁得利的机会,所以那些稍有实力的兽人都悄悄地围拢了过来,只不过,除了那人之外,都隐藏在暗处。 跃审平静了一下心情,定睛朝着据杨身后的那人看去,只见他身材高挑,面目白皙,眉骨突出,却没有眉毛。 跃审眨了眨眼睛,那人的脸上似乎有一抹亮光闪过,跃审这才发现,原来对方的脸颊上覆盖着一层极细的鳞片。 看着他那一身青绿色的衣袍,将他纤细的身材勾勒得分毫毕现,跃审确定,这个人来自于蛇族。 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蛇族人,跃审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燃起一股热切地期望,他清晰地记得彤瑶的方案中可是提过蛇族的,那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自己的盟友,虽然对方现在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位道友,虽然我们萍水相逢,但是毕竟相逢既是有缘,能否烦劳道友帮我一个忙?”看到据杨只是望着对方并没有说话,跃审不失时机地先发制人道。 那名蛇人听到跃审的话一愣,之前倒是也听说过带皮毛的动物待人要热情的多,可是眼下这种情况,这热情似乎有点不合时宜吧。 蛇人看了一眼据杨,见他只是嘴角噙着不屑地冷笑,似乎对他们二人并不放在眼中,便不由自主道:“道友有何差遣但说无妨。”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到了据杨的脸上,一双桃花眼中带着挑衅的目光,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当定力而为。” “今日我的比赛历程恐怕会到此而止了,不过入城之前我受人所托,要将这两枚符简交给狐族之人。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可是信义不能丢,所以,不知道友可否代为将这两枚符简转交?” 那名蛇人还没有回答,跃审忙又道:“当然,我不会让道友徒劳,如果道友愿意施以援手,这精气神各百枚的元丹,我愿双手奉上。” “听说你们皮毛一族的动物都比较热情,之前我还不相信,可是现在不过是送个东西就有三百颗元丹,是你们的元丹得来太过容易,还是你所托之事是个陷阱?” 跃审闻言一愣,在他看来,虽然他们之间相互不认识,但是只要提到了狐族,对方自然就应该知道自己与之是盟友。 而他的本意只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盟友,从而能够对自己出手相助,可是眼下这情况,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么? “道友果然机敏,”跃审一脸尴尬地道:“不过却是有些多虑了,这三百颗元丹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这送信之事也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需要尽早送到。” “哦,原来道友这是想用重金换我的积极性啊。如此说来这笔买卖真不错。要知道我鳞甲一族在丹药的炼制上,可是比你们皮毛一族要弱的多,所以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很诱人的买卖。” “不过,我这个人是一个很贪婪的人,所以我不仅要你这三百颗丹,我还要你们两个人的比赛绩点。” 那名蛇人在话音还没落的时候,就已经打出了法诀,那法诀直朝据杨而去。 在跃审与那名蛇人交涉的时候,据杨虽然一语未发,但是他却一直都在关注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所以虽然那名蛇人的行动堪称出其不意,但是据杨还是早有准备。 据杨在轻松地躲过那名蛇人的攻击的同时,也发出了自己的反击。 与之前对跃审的攻击不同,这一次一阵罡风平地生起,方圆五里之内的树木尽皆折断,狂风卷积着残枝断木一齐向那名蛇人袭击而去。 那蛇人神色不变,举止不慌,只是缓缓地抬起双臂,手肘沉坠,两条手臂渐渐形成环抱之势,然后又竖起双掌缓缓向外推出。 随着他的手势动作,一道绿色的光芒在他的双掌之间凝结起来,而且随着他的手臂不断前伸,那绿色的光芒也越来越浓郁,几乎道了叠青泻翠的地步。 那罡风虽然来世汹汹,可是在接触倒那柔嫩的绿色光芒的时候,竟然瞬间消散无形了。 不过据杨对此似乎早有准备,脸上神色不变地朝着那蛇人打出了第二道法诀。 这一次,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很快那蛇人就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树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疯长,而且这生长速度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增加。 那蛇人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双手翻覆之间,一道幽绿的青莲心火朝着那些朝着自己蜿蜒而来的枝蔓而去。 虽然同为绿色,可是显然绿色的藤蔓对于绿色的火焰似乎很是惧怕,在青莲心火还没有接近的时候,就开始疯狂地溃散了。 据杨的脸上闪现了一丝不悦,手中的第三个法诀再次打出。 这一次,那蛇人的脚下的土地就像是活了一般,不断地蜿蜒蠕动着,一点点将那蛇人拉到了地面之下。 在看到泥土没过那蛇人的头顶的那一刻,据杨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可是忽然之间,他感觉到天空正在不断逼近。 原来,那蛇人恢复了蛇形,并且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将他连带他身下的大片泥土扬了起来。 据杨临危不惧,催动周身灵力,御风朝着东方疾走,却不想迎面一道巨柱横着朝他重重抽来。 跃审从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越看眉头锁得越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虎作梗 跃审紧锁着眉头看着那道巨柱将据杨抽了个正着,据杨就像是一个黑色的皮球一样朝自己弹射而来。 那速度又急又猛,跃审条件反射地挥出双掌,将据杨又打了回去,着才看清楚,原来刚才那根横扫据杨的巨柱竟然四这蛇人的巨大尾巴。 “哈哈哈……,朝我用土系法术,你是没看出我的本体是什么吗?”那巨蟒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朝据杨又是一尾巴,这一次比上一次击得更稳,更准,更狠。 “nice shot!”看着那蛇人这漂亮的一击,冢城之外的彤瑶忍不住大喊一声。 与彤瑶的看法不同,在冢城之内的鹿人跃审看来,那蛇族之人的这一击并没有多么漂亮,因为它,击歪了,而且歪得还不是一点半点。 那个黑色的气球直直地朝着跃审的两点中方向而去,跃审有心想要赶过去“接球”,可是一方面自己刚才受了伤,另一方面,那蛇族之人的击打力度是在是太大了,以至于那个黑球的飞行速度极快,所以跃审直接放弃了“接球”的念头。 不过,预料之中的巨响并没有传来,因为就在那个黑色皮球即将落地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出来,又将据野猪杨击回到了半空。 那人身材瘦削高挑,有些棕黄色的头发高高地在头上梳了一个发髻,宽阔的额头上两道眉毛异常修长浓密,浓眉之下,一双眼睛精光炯然,鼻梁高耸,双唇削薄,颌下三缕髯须虽然有些秃短,但是他却很是爱惜的模样。 跃审的眼睛转了转,这人是角牛一族无异了。 “哈哈哈……”那个蛇人朗声大笑,一边稳稳地接住据杨,一边对着那才出现的人道:“仪知道友,好久不见啊,这么半天也不主动出来打个招呼,是不是有点不够义气啊?” “这不是看辰遥道友玩的开心嘛,我岂能随意出来相扰?”角牛仪知随手一礼道。 那个叫做仪知的人,虽然长相不甚端庄,举手投足之间却甚是谦和谨慎,说话之时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飘摇笑容,显得既谦和又有礼貌。 对于仪知的谦和有礼,蟒蛇辰遥没有一点愧然的神色,依旧狂狷傲慢地一边将野猪据杨扔到另一个方向,一边笑着回道:“仪知道友此言差矣,众乐要远甚独乐不是吗?” 说到此处,他语声一顿,眼睛一转,扫了一下周围静谧的树林,颇有深意地道:“所以大家就都出来吧,就不要等着我一个个的请了。” 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因为中了他的毒液而不能动弹的野猪据杨,也再一次被他的尾巴甩出。 身在半空的据杨闻言,这才明白原来刚才自己刚才这一番飞来飞去并不是偶然,而是对方故意为之,当即心下大怒,骂道:“你们这群无耻之徒,有胆量的把老子放了,名正言顺的跟老子打,再不然就直接一下子把老子拍出城去,这样戏弄人算怎么回事!” 蟒蛇辰遥听闻野猪据杨之言,眼睛不由自主地眯成了一条细线,张嘴之时,一道微紫炫白的雷光追随据杨而去。 “你以为自己沾了点魔族的边,就可以学着狼族的浪迹前辈那样自称老子了?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辰遥的声音中带着明显得怒气。 蟒蛇辰遥打出的那道雷光速度极快,虽然后发,但是依然很快就缠在了野猪据杨身上,霎时间噼噼啪啪的电击声,伴着丝丝拉拉的电流声在空中响起。 鹿人跃审远远地望着那个黑色的皮球,只见它在这道雷光的作用下,在半空之中上下弹跳不止,而野猪据杨则是忍不住肉身的痛楚哀声嘶号了起来。 在跃审的对面,因为听了蟒蛇辰遥的话而现出身形来的一个高大壮硕的胖子,看着如此狼狈的据杨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道:“这样倒是有趣的紧,只是有些太过吵闹了,不如让我封住他的嘴巴吧。” 说话之间,一个法诀封住了野猪据杨的声音。 那人身形甚是胖大,一身青灰色的衣袍,将圆滚滚地肚子勒的甚是紧张。小眼睛阔嘴巴,额头上还生者一个短小尖利的角。 鹿人跃审想了想才明白,这个青灰色的胖子是一头犀牛。 而在跃审的九点钟方向,旁边与犀牛同时在暗中走出来的五只老虎,却冷漠而又矜持地开口道:“道友此举确实有些欺人太甚了,我们也觉得道友还是将他直接拍出城的好。” “当然,如果道友觉得自己能力不足的话,我们五人愿为代劳。” 这五人都是一副老虎的形态,脸上的疵须与皮毛让人有些看不清表情,不过从他们的声音中还是能够明显地听出傲慢之意。 那蛇人一个旋转间恢复了人形,冰冷的目光直直的望着那五只老虎,一脸严肃地道:“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察觉出他身上的魔族气息。” “没错,我们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魔族气息,可是那又怎么样?他终究不是魔族。” “对,魔族才是敌人,他不过是走错路的同胞。”那说话的老虎身边的另一只年轻一些的老虎附和到。 “呵,好一个走错路的同胞!可是你们别忘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们并不是想要对他仁慈,而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清楚自己的权责,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做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辰遥有些无所谓地道:“嗯,你们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可是对不起,请恕我不接受。” 说到最后的时候,辰遥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狞笑,同时手中一个更强的雷光球朝着据杨飞去,空气之中的噼啪声更加响亮了,而据杨在光球中的弹动也更加厉害。 几只老虎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双手掐诀,摆开阵势,目光中尽皆蕴藏着森寒的杀意。 其中为首一人目光凛冽地对着蟒蛇辰遥道:“道友想打直说就是,不必如此挑衅,我们人多,就由道友先来出招吧。” “哈哈哈……,”蟒蛇辰遥闻言先是仰天哈哈大笑一番,然后才看着他们不屑地道:“你说的没错,打是肯定要打的。只是,你们未免有些自作多情,我这可不是在向你们挑衅,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他学浪迹前辈。” 辰遥一边说,一边又朝着据杨打出了一个雷球,身在半空中可怜的据杨已经须发皆张,七窍生烟了,可是辰遥的雷球还在牢牢地锁定着他。 “要知道,浪迹前辈可是我的偶像,岂容这么一个猥琐之人随意模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哭笑不得 “哼,怕了就直说,何必找这样蹩脚的借口。”那为首的老虎一边冷哼一声,一边给身边的四人使了个眼色。 眨眼之间,其余四只老虎脚步生风,身形交错,一个五行阵恍然成型,并且瞬间就将鹿人跃审、蟒蛇辰遥、角牛仪知和犀牛吕形围在了当中。 “怕?笑话!我怎么可能会怕,特别是怕你们这几只小老虎?”面对这五只老虎的异动,蟒蛇辰遥眼波不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语声淡然。 “辰遥道友,此言差矣,这五位道友可不是小老虎,他们的胃口大得很呢,很明显是想把我们全部都吃掉。”角牛仪知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声悠然道。 “哈哈哈……,好好好,来来来,一起上!”犀牛吕形又是一阵的哈哈大笑,不过,随即敛了笑容,目光严肃地倒:“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谁吃掉谁可还不一定呢。” “没错,鹿死谁手可是未可知呢。”蟒蛇辰遥邪魅地一笑,抬手之间解除了对野猪据杨的锁缚。而在据杨身上的雷光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影也在冢城消失了。 说话之间,几人身形错动,围绕着跃审形成了一个四合阵。 这种情况下,不需要任何言语,四人就默契地结成了联盟。 鹿人跃审静静地看着周围的这三个人,角牛仪知老谋深算,犀牛吕形粗中有细,蟒蛇辰遥虽然狂狷孤傲,但是却也足够机敏细心,所以自己这方虽然少了一人,但是也未必劣势很多。 不过,如果自己想要不太过拖后腿,怕是要好好地拼尽全力才行。 想到这里,跃审又往自己的口中抛了几粒丹药。 很快,这五只老虎就主动发动了攻击,辰遥、仪知、吕形三人每人迎战一只老虎,另外两只老虎则是一起扑向了四人中最弱的鹿人跃审。 很明显,他们想要集中优势力量先消灭掉实力最弱的跃审,既减少了敌方的人数,又毁掉了对对方的四合阵。 没有了阵法的加成,又少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五虎的赢面至少提高了一成。 不过,他们虽然精明异常,但是对面的几人也不是吃素的。显然他们对与对反的目的一清二楚,所以,三人不断轮换着对跃审施以援手。 看着四人游刃有余的应对模样,那为首的虎族人不禁心中有些焦急,一个错身之间,不着痕迹地向着其余四人使了个眼色,四人脚步再次变换,五人竟然全部回到了对面,不再对四人形成保卫之势。 眼下的五只老虎,分成两排而战,前排两人分列两边,后排三人一字排开,简言之就是排成了一个“U”形,或者说是排成了一个“凹”字。 “怎么,你们这是想要认输了么?”看着五虎的诡异行为,犀牛吕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怎么,打不过不甘心吗?明明白白地实力差距在那放着,绝不是换个地方就能打得过的。”蟒蛇辰遥笑得邪肆,继而又道:“而且刚才的五行阵好歹还有些阵法加成,你们现在这样,呵呵,我看还是直接头像算了。” 辰遥说完这句话,与犀牛吕形二人又是一阵大笑。 可是角牛仪知却是一直凝眉不语。 那五只老虎对于辰遥等人的嘲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准备好之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发动了攻击。 先是前排右手边的那只老虎对着跃审等四人使了一招群体攻击的魂术“失魂落魄”,跃审等人一愣,随即犀牛吕形和蟒蛇辰遥忍不住笑得更加响亮,就连鹿人跃审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要知道,莹然的修炼者们各个以实力为尊,所以拼斗的时候往往都是实力相当者一对一的较量,所以极少会有用到群体法术的时候,更不要说这种没有什么实际伤害的群体法术了。 不过,见到眼前的情形,角牛仪知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那个念头就在脑海中盘旋,可是它太淘气了,自己怎么都抓不住。 就在角牛还在执着地追捕自己脑海中的念头时,站在前排左手边的那个虎族人,则抬手又是一个群体攻击,这一次他的攻击已经不再是没有实效的神魂类攻击,而是直击血肉之躯的“流光箭”。 看着春雨般地“流光箭”东对面飞来,跃审等四人,有些人撑起了防护结界,有些人却直接没有防护,任由那些箭雨来给自己“挠痒痒”。 可是,下一秒他们就发现了异常之处:没有防护的人太过消极,做出防护的人却行动迟缓。 这,是刚才的那招“失魂落魄”的作用! 虽然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敏锐,但是他们在身上中了几“流光箭”之后,还是明白了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只老虎们的招式是环环相扣的,相互作用,相辅相成的。 他们先是用第一招的神魂攻击,削弱自己的战斗意志和防御能力,虽然在那个时候不能造成直接伤害,但是却给后边的攻击奠定了基础。 而接下来的第二个人,则是用群体性的极富杀伤力的攻击来收割第一轮的神魂攻击的成果。 这些,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呢? “这是狐族那个小丫头的五人小组作战模式!”凝眉沉思良久的角牛仪知在“流光箭”没入身体的那一刻,终于抓到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念头。 “对,没错,就是这个!” 经过角牛仪知的提醒,其他的三人也纷纷都明白来,眼前的五虎为什么会有如此诡异的行为。 跃审听到仪知的话,几乎一口老血喷出:“自己还没有享受过狐族这个盟友的优秀思维带来的便利,反倒是先见识到了这个他们的思维的厉害。” 不得不说,这一刻,他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他满心无奈的时候,只见蟒蛇辰遥再一次得幻作了蛇形,巨大的蛇尾朝着对面的五人扫去。 前面的两只老虎被他扫了一个正着,可是那两人的功法也不弱,凝神沉坠之下,那巨大的蛇尾竟然只是将他们扫的晃了晃身形。 就在辰遥目瞪口呆的时候,后排最右手边的老虎又一次出手了,看起来还是比较没用的群攻技能“冰冻三尺”。 由于双方的实力差距,犀牛吕形只是在身体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完全没有被冻住,他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挑衅地朝着对方望去。 却见最后排左手边的那个人,高高跃起,一道耀目地法诀朝着自己的旁边激射而去。 那里,是鹿人跃审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理由为何 犀牛吕形在看到那抹朝着跃审打过去的光团的时候才明白,这群老虎的群攻并不是真的群攻,而是群攻掩盖下的有的放矢的重点攻击。 而且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没有变过,一直都是实力最弱的跃审。 哼,可真是好算计。 吕形心中冷冷一哼,身体就直接朝着跃审的方向而去,即便对方只是临时的队友,但是保护好队友是自己一贯的原则。 不过眼下自己已经中了“冰冻三尺”,即便身体没有被冻僵,行动上也变得迟缓了,再加之那几只老虎这明显是算计好的配合打法,所以现在自己即使用法诀给跃审解了冰封,恐怕他也来不及躲掉对方的攻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帮助跃审挡了这一击。 糟糕,由于中了“冰封三尺”自己整个人的行动都变得迟缓了,照这样的速度,自己是肯定赶不上那波光团了。 眼见得光团距离被冻僵的跃审越来越近,他自己距离跃审却还有一段距离,他心中焦急不已。 “砰”得一声,吕形在空中化作了本体犀牛,身体瞬间变大的他,头部直直地朝着那道光团而去,吕形心中一片坦然:看来能够赶上了。 被冰封住的跃审见状却是心中大急,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是不管心中如何的焦急,他现在竟然连闭上眼睛都不能实现。 眼见得吕形硕大的头颅与那团光越来越近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物体从下方直升起来。 巨大的冲击波从跃审的眼前弥散开来,等到光波散去的时候,跃审才看清楚,那突然升起的巨物是蟒蛇辰遥的尾巴。 原来意识到眼前形势的辰遥跟吕形想到了一处,他也直接显出了本体,去帮跃审抵挡那团光波。 随着光波的消散,辰遥尾巴上的鳞片片片脱落,随即又在风中化作烟尘消散了。 旁边被角牛仪知解了状态的跃审看到这样的情况,终于忍不住脱口道:“众位道友的仁义我记下了,不过我功法低微,这样下去总是会拖累的,所以各位还是任我自生自灭吧。” “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呢?哈哈哈……” “就是,你要知道辰遥道友可不是那种会舍己为人的人,我猜他之所以出手,只是因为四个人才能组成四合阵吧。” “没错。不过这几只小老虎的牙齿还算是有几分硬度。” 蟒蛇辰遥一边说话一边抖了抖尾巴,新的鳞片就又长了出来,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新的鳞片与原有的鳞片相差甚远。 跃审虽然功法修为不高,但是阅历是有的。 这三人虽然嘴上满不在乎,但是眼神却变得一个比一个认真起来。 显然,彤瑶的这个小组作战方案的威力,要远远超过了五行阵的阵法加成。那么无论如何,自己手中的这两个符简,都一定要送到。 跃审看清眼前的形势之后,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因此也不再多说,只是一心迎敌,并尽最大可能地保全自己。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活着,活着把符简送到狐族的手中,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带领众人扭转败局。 刚刚已经领教过小组作战方案威力的跃审等四人,也在不动声色地调整着站位分布。 又是几个回合过来,他们四人他们的站位已经变成了,犀牛吕形站在最前,他身后事蟒蛇辰遥,辰遥的身后则是鹿人跃审,跃审的右手边是毫无疑问角牛仪知。 这个站位他们已经保持了一段时间了。因为在反复的斗法中,他们发现这样的站位他们整体受到的伤害最少。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败局是必定的了。 失败不是因为他们比对方少一个人,不是因为他们比对方整体功法修为水平低,不是因为他们在防护、攻击、控制、补给的环节上有所缺失,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配合缺乏练习。 在他们还在寻找那些法术怎样配合能够发挥更大优势的时候,对方已经按照平时训练的最优方案发动攻击了。 就是这样一次次的微小差距,让敌我双方慢慢拉开了距离,厘定了胜负。 三天两夜的斗法之后,不管是蟒蛇辰遥,还是角牛仪知,又或者是犀牛吕形都已经伤痕累累了,可是他们却依然坚持着继续战斗。 月亮用她温柔的光芒,驱散了傍晚时分那昏暗的狂躁。柔柔的月光之下,虽然众人的热血在翻涌,但是他们的心思却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要如此尽心尽力地保护这名鹿人?我实在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特殊之处。”为首的那名虎人忍不住好奇问到。 “哈哈哈……,我说你们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取胜的机会却不下手呢,原来是惦记着好处呢。”犀牛吕形听到对方的问话,哈哈大笑。 对于吕形的嘲笑,那为首的虎族人并不在意,而是充耳不闻地继续道。 “要知道,以三位前辈的实力,如果少了这名鹿人,你们不仅不会受影响,反而会因为少了掣肘而更加锋锐才对。而且我相信,以三位的实力,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角牛仪知则是眼带笑意地看着对方,并不言语。 “竟然会为了一个这么弱的人,放弃自己的优势不说,还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而且即使是到了现在的程度,你们还在拼命坚持着要保护他,对此我实在是好奇的紧。” 蟒蛇辰遥则是冷冷一哼,道:“你们这些只知输赢的小辈懂什么,我们这叫做道义。多说无益,动手吧!” 辰遥这句话,就不再言语,冷着眼睛俾倪着对方。 可是那为首的虎族人却似乎对辰遥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啊,是不是很女帝宝藏有关系?” 看着那人晶亮的眼神,跃审几人很是无语,同时他们心下也明白,在这种话不投机的状态下,最好是什么都不说,否则也只能是浪费自己的感情而已。 所以,他们不在等对方出手,而是率先发起了攻击。 仪知率先出手一个“黯然销魂”,这是一个对敌方的元气进行削弱的群体攻击,蟒蛇辰遥紧随其后,瞄准了那个为首的虎族人使出了一个“泰山压顶”,在虚空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蛇尾,从上向下压向对方。 那明群为首的虎族之人见到辰遥的攻击,既不躲闪也不抵挡,而是掐诀念咒,凝聚出一道柔柔地黄光朝着对方四人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循循善诱 冢城之外,一直通过虚空之上的投影关注着这场争斗的人群中,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突然大喝一声:“不好!” 他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忍不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的双眼却一直盯在冢城之上的巨大投影之上,眉头正在不断地蹙紧。 等到那不满之人再次回头看向投影的时候,蟒蛇辰遥已经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辰遥呢?” “冢城里面没有,那么自然就是被传送出来了。” “怎么可能!刚才明明是他占优的啊!” “不,你错了。”与这人的激动不已不同,刚才那个大喝之人语声中虽然带着遗憾,但是却平静和缓。 “刚才的情况,虽然看起来是蟒蛇辰遥占优,但是实际上,辰遥因为之前不断受伤,早就已经体力透支了。” “不会啊,他的状态明明看起来很稳定。” “那只是看起来的样子而已,为了给队友信心,他一直在勉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且不止是他,仪知和吕形也是一样的。” “所以刚才那一击,实际上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的一击。表面上看起来强横至极,但是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而对面的那虎族之人,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 “所以他才对那看起来很是凶猛的攻击并没有反应,而是直接釜底抽薪,攻击辰遥?” “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答他的只有轻风拂过耳廓的声音,刚才那说话之人已经不见了踪迹,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 冢城之内的战斗场上,看到蟒蛇辰遥的消失,跃审一愣。与城外那问话之人相同,他也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不过显然,旁边的仪知和吕形都是心如明镜的。 “哈哈哈……,道友,看来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么?”犀牛吕形大笑着朝角牛仪知问到。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过是玩个游戏而已。”仪知神色淡然,不过随即挂着微笑的嘴角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位跃审道友却是有些遗憾了,因为你要送信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跃审自知与对方的差距过大,既然对方已经说任务即将失败,那想必就是会失败了,所以也不多问,只是眼睛望着对面,表情狠戾地道:“多承三位道友的照顾,接下来,就让我自己独立面对他们吧,哪怕不堪一击,我也想完完全全地拼尽全力一次。” “好!”吕形与仪知二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就同时向对面的虎族人发动了攻击。 跃审见状也紧随其后,可是虎族的那些人似乎有意对他手下留情,吕形和仪知两个人都被传送了出去,可是他却独留其中。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手下留情了。” “我不需要你们手下留情,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吧。” “最初遇到野猪据杨,你为了能够完成送信的任务,一直在保存实力;后来野猪据杨被拍出城,可是那三位前辈一直在保护你,所以,你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所以现在想要体面又尊严地凭借实力一战是么?” “那又怎样?” “那很好,我们也很愿意配合你,不过前提条件是,你要先把身上的符简交出来。” “哼,你们想的美,大不了我主动放弃就是。” 跃审一边说,一边拿出了那个代表着主动放弃的传送符。 “看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会如此幼稚?你以为,凭借我们五人的实力,如果想的话,会留不住你?” 那为首的虎族人一笔说着话,一边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四人当即出手一个雷系法术,学着刚才辰遥的样子将跃审固定在的原地。 “你们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刚才你们几个人将野猪据杨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词呢?”那为首的虎族之人没有说话,但是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却忍不住开口道。 跃审闻言默然着没有言语,可是虎族人中的另一位稍微年长一些的人却道:”算了,我们又不是带有侠义精神的卫道士,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利站在道德的高点去指责别人。” “就是,对于看不过眼的人,直接灭掉就是,跟这费什么话啊。“ 另一个人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你是不是傻,这个人要是能灭掉,我们不早就灭掉了?他可是那四个人里面最菜的那个!” “你是不是傻?”那被打之人,一边还手一边道:“我这只是一种说法,你当什么真啊?” “你还是趁早把那两枚符简交出来吧,何必为了些自己未必有份的财宝,在这里受这些无谓的皮肉之苦呢?” 周围那四人的吵闹,对于那为首的虎人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他看着被雷光牵引着的跃审,带着淡笑劝解到。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是豁出命去也不会把符简交给你们的。” “豁出命去?勇气倒是可嘉,可是你知不知道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并不是勇气可嘉就能拿到大奖的?” “太多的时候,我们为了一个目的,经历了万千磨难,甚至做好了牺牲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的准备,可是,那又怎么样,那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能够拿到最终的奖励。” “因为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和你一样的努力,甚至比你更努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天赋资质要比你好的多,所以,你还是不要生活在那些美好虚幻的童话之中了。” 雷光之中的跃审没有做声,那为首的虎人又道:“正义、善良、勇敢,公平……这些美好的词汇确实很诱人,可是他们不是为没有实力的人而生的。” “就像是阳光,她会每天无差别的播撒道每一个人的身上,可是有些人,太过弱小,在阳光明媚的时节,却完全不敢出现在阳光之下,所以,他就只能享受夜晚的黑暗与孤寂。” “呃,好像有点跑题了。总而言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是我却是有情的仁者,眼下只要你交出符简,我就可以给你留下你线生机,甚至还可以不把你拍出冢城。” “否则,你信不信我真的会在这里灭杀了你?” “我信,我知道为了女帝宝藏你们可以没有任何底线。”光团中的跃审很是狼狈,嘴角渗着血丝,每说一句话都要抵住身体的痛楚,可是他的语气依然坚定不已:“可是,那又怎么样?你没有底线是你的事情,我能够守好自己的底线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冷血搜魂 “呦呦呦,瞧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不是对我特别不屑一顾?是不是觉得你正站在自己心灵的最低点,斜眼俯视着我?” 跃审没说话,但是他的态度就已经表明了一切。 “没错,你刚刚的那番话说的很好,好极了。”那虎族之人一边鼓掌一边道,模样既真诚又做作,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在场的众人不由自主地都安静下来,静静地望着他。 “作为一个社会人,谁都会钦佩你这番高姿态,而且如果条件允许,恐怕也任谁都想要摆出一副那样的姿态来,让世人敬仰、钦佩。毕竟,希望受到他人喜欢的心里期望,就像是原罪一般与生俱来的。” “可是实际情况是,我们每个人的资源都是有限的。所以,如果你总是不计回报地投入,那么你的资源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那又怎样,如果是那种小气之人,我自然也不会如此放话。” “没错,你们这种人心中都有一个虚幻的精神支柱,你们把它叫做信仰。为了它,你们可以牺牲任何东西,洞府、灵珠、法器……这些有形的,亲情、友情、爱情……这些无形的,甚至是最宝贵的生命。” “是,对于我们修炼者来说,肉身并不是唯一的,只要神魂还在,我们就还有重生的希望,可是那终究要经过漫长的等待和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哼,你以为这样肤浅的伎俩就能够让我上当么?”光团之中的跃审冷哼一声,不过声音明显要比上一次弱了很多。 “呵,虽然你的功法修为不深,但是心智还是蛮强悍的嘛。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信仰者。” 虚伪的称赞结束之后,那虎族人话锋一转,道:“可是你的家人呢?修炼者虽然不重感情,但是,你总不会一点挂念都没有吧?” “我鹿族即使是刚刚坠地的幼崽也没有背信弃义之徒。”跃审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了,显然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可是那虎族之人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那为首的虎族人,目光冷然地盯着跃审,抬起手臂招了招,他身后的四人就迅速地将跃审团团围住,这一刻,即使是在冢城之外看着投影上的情景的人们,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快,把那鹿族人强制传送出来,不然他性命不保。” “虎族这也太张狂了吧!”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呢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应该不会又那么严重吧,毕竟我们只是看到是这个样子,但是完全听不到她们说了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会出现误判的。毕竟只是通过眼睛判断,你看到的事实与事实原本的样子很有可能是相反的。” “对啊,不是每个人都发了传送符么,如果那鹿人自己抵挡不住了,他只要捏碎传送符就好了,他既然到现在没有捏,应该就是没事,所以我们应该有限遵守游戏规则。” “就是,就是。要知道这可是众目睽睽啊,就算是虎族再怎么张狂,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违反规则吧,除非他们想与整个莹然为敌。” 最后这个人的话音未落,周围的人就开始纷纷“对呀”、“没错”、“就是”地附和,于是最开始那几个人的意见很快就被湮没了。 可是,不管人们多么喜欢从众,真理也往往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冢城之内,被四只老虎围在中间的鹿人跃审即将面对的,是搜魂的痛苦。 因为他们搜了他的身,发现了那两枚符简,要知道其中一枚可是带着狐族的徽记,因此他们更加确定跃审一定对女帝宝藏的事情略知一二。 眼下那位为首的虎族人端容莲坐于地,敛眉内观,口中在极为快速地念动着一个艰涩的咒语,其他的四只老虎,都在围绕着他们二人转圈,而且随着那为首的虎人的咒语不断加快,他们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最后的时候,他们已经转成了一个圆形,而完全看不出是四个人了。 那为首的虎人念出的咒语也变成了一个个可见的符文,一个个朝着跃审飘飞而去。 眼见得最先出现的那个符文离自己越来越近,跃审勾了勾嘴角儿,露出一抹苍凉的微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预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 虽然之前并没有经历过,可是他在《莹然月报》上看到过,当这些符文贴到身上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被火灼烧的痛,然后等到所有的符文都贴在身体上之后,身体的痛楚就感觉不到了,那个时候感到的会是灵魂深处的痛。 可是,眼下,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跃审缓缓地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只见后续的那些符文还在不断向自己靠近,可是的符文却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了自己身前一寸处的位置。 不过,不管是这些符文,还是那些老虎却全然无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顺利的进行着。 这,难不成自己的神魂已经被吓到自己出来了? 不,不可能,自己的神魂明显还在自己的肢体之中。 可是……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所及之处,看到了湛蓝天空之下的一抹红艳。 那是一个红袍黑发的男子,他的脸上似乎带着明明灭灭的恍惚笑意,可是跃审却怎么都看不清。 又或者,这些不过是他的幻觉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冗长的搜魂咒语终于完成了。那为首的虎族之人,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跃审,只要你现在说出来,还可以免受这搜魂之苦。 他说完这句话,等了一会儿,可是跃审没有任何的反应。 于是翻手之间,他的指尖就发出了一抹并不是很耀眼的光芒。 周围的老虎们,看着这一抹光芒向北符文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跃审而去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眼睛中也满是灿烂的星光。 似乎他们现在正在做的,是打开女帝宝藏的大门。 “啊~” 就在那到光芒接触到那些符文的那一瞬间,那为首的虎族之人却感到了神魂上的一阵刺痛。 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自己怎么会感到痛?难道是书中记载的不够详细?又或者是自己第一次用的原因?就想是那些合欢功法一样,被人描绘得那么引人入胜,第一次的时候,不是还是痛?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猛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噗~” 那为首的虎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冢城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浪迹前辈? 在那为首的虎人消失之后好一会儿,周围的那四只老虎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中心的位置。 “这,是我眼花了,还是组长真的消失了?”其中的一只老虎,一边用手在原来那为首虎人所在的位置划动,一边一脸懵圈地向周围的人询问。 “你没看错,他消失了。”其余的三只老虎异口同声地回答。 “可是怎么会这样?这悬崖边上的花朵,他都握到手里了,却突然放弃了?” “谁知道,组长的想法一直和我们不太一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管怎样,只要是被传送出去的人都不可能第二次进来了,所以,我看我们还是把搜魂完成吧,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女帝宝藏的重大秘密啊。” 那只老虎一边说话,一边用兴奋不已的眼神跟周围的老虎们一一对视了一下。 很明显,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可是,我们中只有组长会使用搜魂术啊。” “没关系,他已经完成了最难的那一部分,接下来,只要有人用灵力催动激活就行了。” “谁来?” 人群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们不是真的没有看到那片血迹,而是他们选择看不见。 不过,欲望终将战胜恐惧,所以终于有一只老虎沾了出来。 不过,他的运气却并没有比他们的组长好多少,在他的灵力光团接触到那些符文的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阵直刺神魂的痛楚。 他想要切断这种连接,可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魂无论如何都抽不回来了,而对方的神魂却是浩如烟海,绵延不见尽头。 他惊恐地想要大叫,想要他的同伴来救他,可是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快,他像他的组长那样,留下一口鲜血之后,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的老虎门都惊呆了: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这个符文有问题,我们最好赶紧离开。”一只老虎面色凝重、语气紧张地对着另外两只道。 动物对于危险常常会有一种莫名地敏锐,所以其他两人毫无异议地直接扭头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逃脱被传送出去的命运。 当然这种命运是人为的,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个人是谁而已。 “你为什么帮我?”已经逃离了符文的束缚,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跃审看着的红袍之人,才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老子做事,从来没有为什么,想做就做了。” 这语气,很是熟悉嘛。 “你是,浪迹?”跃审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对于跃审的问题,浪迹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吩咐道:“你要是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跟我走,我带你去找那群狐狸。” 这,跃审再一次愣住了,他很想再问一句为什么,可是,想到浪迹刚才的话,就不由自主地把这种心思压了下去。出口的话自然也就变成了:“符简,被我弄丢了。” “放心吧,还在。”浪迹一边说,一边将两枚符简递了过来。 没错,正是彤瑶交给自己的那两枚。 虽然冢城之内灵气的浓郁程度非比寻常,但是由于之前跃审伤得过重,所以其实他当前的身体状态并不是很好,不过他还是勉力跟上了浪迹。 彤瑶说的没错,冢城的狐狸们,确实选择了冢城西北角的三种地形的交汇地带作为他们在冢城之内的根据地。 因为有了浪迹的带领,跃审接下来的路跃审走的很是顺利,他到达那里的时候,狐群也不过是刚刚到达。 入城到现在的这一路上,狐群也经历了许多攻击,但是却大多都是在试探。所以,主要还是一众狐狸在收割比赛绩点。 也是因此,到目前为止,狐族还没有任何的人员损伤。 “浪迹前辈?您是怎么进来的?”一直一身黑袍的狐狸在狼人浪迹和鹿人跃审刚刚靠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 “老子怎么进来不用你管,这小子是来帮彤瑶送信的。”浪迹边说话边拍了一下身边的跃审。 对于浪迹,《莹然月报》上有太多关于他的消息,虽然那些都像是江湖传闻一样,并不足以十分相信,但是这人在进入冢城之前确实是看到过浪迹的行事作风的,因此也不多话,只是对着跃审问道:“要传什么话,说吧?” 跃审闻言,一脸尴尬道:“请问你是玄清么?彤瑶让我找一个叫做玄清的人。” “玄清?哦,他就在那边,不过,你要打赢我才能过去。” “这,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小爷的规矩就这样。”那人在说话的同时,一道法诀直接朝着跃审的面门而来。 跃审一脸的尴尬,有心向浪迹求助,可是浪迹只是一脸看热闹的神态。 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出手迎战。 两道法诀相接的时候,跃审一脸的诧异:对方的那道法诀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多大的威力。就相当于看起来是抽过来的一巴掌,实际上,却只是一个轻轻地抚摸。 看着跃审惊诧的表情,那人哈哈大笑,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玄清。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彤瑶点名给他捎信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很厉害么?” “那是,在遇到彤瑶那个小丫头之前,我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厉害的人。当然综合来看,玄清依然要比彤瑶厉害的多,但是如果仅就心思智谋来看的话,彤瑶那个小丫头儿是在是太让人惊叹了。” 说到这里,对方忽然猛地顿住了话头,指着前边的两个黑袍人道:“喏,前边那两个人中,左边的那个就是玄清。” 不知道是不是那引路人的话语的作用,跃审在看到玄清的背影的时候,感到一阵莫名地压力。 他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庆幸着:还好鹿族会与对方成为盟友。 “玄清,这个人是来帮彤瑶给你捎信的。”引路之人看到跃审迟迟没有反应,直接开口对着玄清叫道。 玄清回身,跃审看到他平静的眼眸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 “那小丫头想干什么?”玄清的声音不大,但是跃审却感觉自己听得特别清晰。 在对方的气场之下,跃审觉得自己有些腿发软,可是似乎又在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 莫名地,跃审确定这股灵力来自于对面的玄清,而且他还能感觉到,这股灵力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她托我把这个符简交给你。”跃审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逆天玄清 “她托我把这个符简交给你。”鹿人跃审一边说一边将那个带有狐族徽记的符简交给了玄清。 玄清接过符简却并没有打开看,依旧眼神深邃宁静地望着跃审。 “这个,她要求我送给各个相关的兽人族传阅。” “我可以看吗?” “当然。这里的内容本就是以你狐族为主的。”跃审一边递上符简,一边道。 不得不承认,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很是有些心酸,不是因为对狐族的嫉妒,而是因为对自己无能的惭愧。 玄清却没有精力去理会他的心情,直接将意识沉浸道符简中,旋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玄清的笑意很是清浅,像极了天空那明明灭灭的星光。 “玄清道友?”玄清旁边的玄磊,忍不住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 “你看看,”玄清没有理会玄磊的担心,将手中的那枚符简随手递给了他,依旧笑容清浅地向着跃审道:“其实她没有必要准备另一枚符简的,因为这样的方案,除了她恐怕也没有人能够想出来了。” 跃审看着玄清,有些不明所以。 “那小丫头的这份符简,一定是担心我们对你不信任,而不按照这个方案执行才准备的。可是,在看到这个方案的时候,我就已经相信你了。” 那个带着狐族徽记的符简中到底有些什么内容,他不知道,眼下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因为玄清的这番话,因为狐族的机敏,因为狐族之间的默契,因为狐族的勇敢,因为狐族的信任,自己的心中感到既温暖又阳光。 他淡笑着瞥了一眼天边的云霞,远处的天空似乎正在翻卷开新的一页,而自己也像是一个从原来的躯壳中脱出来的全新的自己。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受伤不轻吧,为了这件事,辛苦你了。接下来说的事情就有由我们一起来做吧。” 果然,跟跃审的推测是一样的。 “好!”跃审淡笑的表情中是全然地信赖,看得玄清不由心中一笑:这人也太容易信任别人了吧。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以后每次面对跃审,总是比别人多了一丝温柔。 “吱~”一阵尖锐的呼哨声拉回了鹿人跃审的思绪,他看到一道奇怪的光芒直冲天际。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信号,因为彤瑶的方案是两百人一起行动,所以他们约定不管是哪一个人遇到了敌人,只要看到这个信号,所有人都会过来。 “敌人是这个鹿人吗?”聚集起来的人群中,有些人脾气比较急,看到鹿人跃审的时候,不由分说就要出招。 玄磊急忙拦住:“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个人只是彤瑶请来帮我们送信的。” 听到有彤瑶的消息,周围的狐狸们都沸腾了起来。 “彤瑶传来消息啦?她说什么?” “她还好么?” “她就是聪明,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她要是能跟我们一起进来就好了。” “想让她进来?可以啊,你自己捏了传送符出去,换她进来就好了。” “哈哈哈……” …… 旁边的玄磊眼见得人到得差不多了,所以,气沉丹田对着众人喝到:“众位请安静,信是捎给玄清道友的,所以接下来请玄清道友跟大家讲一下详细的内容。 听到玄磊这话,周围很快就安静下来,众狐狸的脸上也显出了与那引路的黑狐一样的不高兴。 “众位道友,既然彤瑶的消息直接传给了老夫,那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夫就忝为人先,暂为狐群的领路人,有谁有意见么?”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身上一股强大的气势释放开来,由他的气势带来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细微的风已经在撩动他们的衣角。 微风在人群中不断穿梭,逐渐变大,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逐渐越来越来粗壮,越来越高大,渐渐地竟然已经形成了连通天地之势。 砂石、雪沫子和枯黄的草叶随风盘旋飞舞,在人群中极速穿梭,偶尔一个不留神,打到人身上,让人觉得火辣辣麻酥酥地疼。 可是一众狐狸却似乎对这疼痛浑然不觉,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骤然变色的天空所吸引了。 原来玄清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不仅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产生了巨大的风旋还导致了局部地区的灵力失衡,从而导致了一众狐狸头上乌云密集。 鹿人跃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如此一个气势的释放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这也太逆天了吧。 他的眼神机械地动了动,看了看旁边的两百只狐狸,就算其余的这两百只狐狸比这个叫做玄清的人要弱,但是应该也不会弱多少吧。 这样的实力,再加上彤瑶那样的智力,跃审忍不住地热血沸腾了。 实际上,看到眼前的情景感到震惊的,不光只有他一个人,就连他身边的浪迹也忍不住严肃了表情。 在听到这个人是彤瑶指定的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对方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强势,二话不说,上来就用武力压人。 当然,让他更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法修为。 只是一个气势的释放就会出现这样的效果,这,恐怕连自己都做不到吧。 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认为玄清有问题的,除了玄清还有城外的秦羽、颀圆、阿秀等一干人。 “这个人你了解么?”秦羽的目光盯在虚空之中的投影上,蹙眉问到 “他就是玄清啊。”彤瑶对于功法修为的程度不甚了解,因此,对于玄清的超常表现,并没有感觉到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秦羽没有答话,倒是旁边的颀圆,声音有些迟疑地问道:“他是你们狐族的万年老祖么?” “万年老祖?”颀圆的话让彤瑶一愣,随即看到颀圆那吞吞吐吐的表情,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委婉,这人又不是我儿子。” 呃,彤瑶的这逻辑,周围的人纷纷厥倒。 “这还用别人说吗,自己没长眼睛啊,不会看啊?”就在颀圆踟蹰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旁边的洛奇已经在快言快语地道:“这么强的功法修为,如果不是万年老祖怎么可能会有?”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虽然活了万年也没见有多深的功法修为,怎么就不许人家年轻人修为逆天了呢?”彤瑶先是冷冷地一哼,随即又对着洛奇翻了个白眼道:“你是不是傻,一个一万多岁的大妖,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遇鬃狗族 被彤瑶怒对的洛奇,非常想要反驳,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所以,只是气的胸口起伏,手指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秦羽听来彤瑶的话很其实很想笑,可是看着洛奇的脸色,只得嘴角涵着允悲的笑容,掩饰性地道:“彤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他不是万年老祖,却有这样的修为,你们一定要当心才是。” “是,晚辈知道了,多谢秦羽前辈指点。” 看着彤瑶那乖巧行礼致谢的模样,洛奇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而秦羽则是后悔不已:自己干嘛嘴贱要说话掩饰啊,咳嗽两声不也一样可以掩饰过去么。 同时,他也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以后要牢记:珍爱生命,远离彤瑶。 在彤瑶等人斗嘴斗得欢脱不已的时候,冢城周围的其他兽人的洞府群落沸腾了。 “我的天呐,这是多么强大的功法修为啊!” “哪一个?哪一个?你说的是谁啊?”此人功法修为略低,并没有看出投影之中的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看那异相周围都是狐狸,想必是狐族的人。”最先开口的那人回答,他的视线并没有一直在这里,而是被那那冲天而起的巨大气旋吸引过来的。 “狐族?可是他们的底蕴万年之前不是被洗劫一空了么,怎么可能有足够的资源培养出来这么逆天的人物?”此人语声之中带着满满的怀疑与不屑。 “那,你们说,他们这会不会是群体气势释放的效果?” “理论上来讲倒是有可能,可是,实际情况来看,不太像。”此人一边说话,一边蹙眉继续细细看着冢城之上的投影。 “不过,就算是群体气势的话,他们的实力似乎也比想象中强很多啊。鬃狗一族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恐怕要打水漂了。” “就算是没有狐族,鬃狗一族也赢不了比赛的。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能赢一次,已经是运气了,怎么可能会继续赢!” “没错,据我所知,虎族可是有按照彤瑶的那个小组作战方案去训练哦,而且成果还很不错。就在前几天,他们一个资质不过中上的五虎小组,还打败了蟒蛇辰遥、角牛仪知、犀牛吕形几位精英呢。” “怎么可能?那三位可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不要说三对五,就是一对五恐怕都能打一个平手吧!”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事实却总是给我们惊喜。” “这那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好吧。” “就是呀,这也太可怕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据亲眼看到那场斗法的道友说,开始的时候,那五只老虎确实是不敌精英组那一方的,即使他们三个还要保护一个功法修为一般的鹿族人。” “可是后来,在中途他们直接弃了五行法阵,而采用彤瑶的那个小组作战方案,接过竟然反败为胜了。” “这么神奇?”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可以认为,那个小组作战方案竟然比五行阵法的加成还要厉害?” “我觉得,你这样认为是可以的。” “不过话说,那个鹿族人到底是谁啊?竟然能够有幸同时和辰遥、仪知、吕形三个人一起战斗,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幸福到爆啊!”说这话的是人群中的一个女仙。 “是啊,是啊,我超喜欢吕形的。”另一个女仙回答到。 “啊?真的假的?吕形那么胖,你喜欢他什么啊?” “就是喜欢啊,要你管。” …… 冢城之内,被人所欣羡的跃审,正在忙着给一种狐狸提供灵力补充,因为现在这群狐狸现在正在大杀四方。 玄清的做法看似有些莽撞,但是实际上却是最合适的方案。 因为彤瑶在符简中明确要求,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鹿、兔、蛇、考拉、蜂猴、陆龟、黑豹这七族,在冢城之中的人员。 玄清明白,在这场比赛中,时间就是生命,所以他才会采取了最是简单粗暴,却最是直接有效的方式。 本来他的智慧和实力在之前的训练中就是有目共睹的,眼下他又用绝对的实力表明了决心,所以在场的狐狸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了他的领导。 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个意外收获:玄清强大的威压造成的异相,将附近稍微有些实力的兽人都吸引了过来。 所以狐族也就没有客气,直接大杀四方。 彤瑶的最初方案,是狐族的两百人作为一个的杀戮机器,一直团结在一起,尽自己所能地拿到尽可能多的比赛绩点。 可是在知道还有那七族在其中的时候,彤瑶就决定,要冲击一下冠军的宝座。 这些话虽然没有写在符简之中,但是玄清却是懂得。 所以,明明知道不该过分的暴露实力以招致怀疑,但是玄清还是那么做了,而且做的丝毫不后悔。 即使没有彤瑶的小组作战方案,两百人的群殴也很少有人能够抵挡的住,所以开始的这几天基本都是狐族在进行单方面的屠杀,直到狐族到了鬃狗一族的地盘。 鬃狗族,本来就是集体作战的兽人族。 所以在听到彤瑶的小组作战计划之时,他们是不屑一顾的,在他们看来,彤瑶现在做的,就是他们玩剩下的。 所以,他们在看向对面的狐狸们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在看一个白痴,眼神中既有轻蔑,又有怜悯。 “几百人一起打群架,之前这份‘不要脸’是我鬃狗一族独一份的,可是如今我们终于不再孤单,有了同行者了,而且这同行者还是在万年前出过一统莹然的女帝的狐族,真是让我等三生有幸啊!” 鬃狗的秋一边说一边拱了拱手,但是这个动作不仅没有让他看起来谦恭有礼,反倒是让人觉得他更加讨人嫌了。 一众狐狸听到的秋的话,各个气愤不已:在他们的心里,女帝就是他们的神明与信仰。 可是他们却没有说话,因为玄清沉默着没有开口。 “怎么对此无话可说么?”的秋看着静默的玄清,一脸戏谑的笑容。 “喂,我们老大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见玄清迟迟不做回答,的秋旁边的一个小弟忍不住趁机谄媚溜须。 “他不配。”这三个字玄清说的很轻,甚至嘴角还带着温和而又清淡的微笑,可是杀伤力却是异常的大。 对面的鬃狗的秋闻言大怒,正想破口大骂,可是看到玄清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时候,他就明白,如果开口骂了,自己就输得更彻底了。 可是不骂,自己心中的这一口恶气又是在难出。 于是他身旁那个多嘴的小弟遭了殃。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战鬃狗() 看着对面的滑稽闹剧,刚才还在为玄清不说话而不满的狐狸们,才明白了玄清的英明。 不过言语之争,终究难成大器,所以玄清并没有继续与的秋玩这种口头上的游戏。而是在静静地看完他们的表演之后,道:“一刻钟之后进攻。” 这句话像是对对面的的秋说的,可是也更像是对他自己身后的那群狐狸说的。 的秋又一次体会了怒气无从着落的感觉,那个倒霉的小弟也再一次躺枪。 就在的秋暴怒不已地对着自己手下的小弟发火的时候,玄清正在给另外三十九名组长开会。 说是开会,可是实际上,玄清就只说了一句话:“鬃狗一族恐怕不简单,一会儿大家多加小心。” 看着玄清远去的背影,众人不解的目光都落在了被遗留在原地的玄磊身上。 “这鬃狗一族的事情我们之前听说过,我们也知道不好对付,要多加小心,可是玄清作为现在的实际总指挥也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么?” 问话之人一脸的无奈与难以置信。 “呃,毕竟我们现在是第一次参加苍黄猎赛,也是第一次遇到鬃狗一族。所以现在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案也是正常的。” “可是,我们在来的这路上不是结盟了很多那七族的人么?他们中定会有人对鬃狗有所了解,去问问他们不就好了?” “我想请问道友,你眼中的世界跟小孩子眼中的世界是一样的么?” 玄磊这话虽然说的隐晦,但是在场的狐狸还是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因此不再多发一言。 玄磊见好就收,语重心长地道:“你们要相信他,不过是多给他些时间而已,有什么难的?” 随即话锋一转,又深情道:“我和他相交这么多年,只要是他承担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好的时候。所以,各位就尽管放心吧。” 众人听了玄磊的话,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其他的话来应对,也没有更多的要求,所以纷纷怏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另一边,玄清却是在那七族的人群中,认真的听取着他们对鬃狗一族的评价。 “我对他们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们太丑了。所以,每次遇到他们,我都不能集中精神施法,所以现在我只要感觉到他们在附近,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听了玄清的问题后,一位单纯可爱的兔女郎快人快语道。 玄青闻言一愣,随即有些尴尬无奈地笑了一下,正色道:“模样长得丑确实是会影响到我们的心情,可是这也很有可能是他们故意为之的。像你刚才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以说是打斗的最高境界了。” “其他人呢,对鬃狗一族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在面对自己所依附的人时,人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胆怯,特别是这七族的人进入到狐族这个大家庭知乎,每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玄清那天的气势如何的震慑人。 所以,在听到玄清的问话的时候,他们是紧张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 可是眼下,看到玄清即使对于那么不靠谱的回答,也能态度和蔼,语气温柔的做出回应,他们心中的紧张顿时消除了很多。 “我印象中,鬃狗一族的等级好像特别分明。通常情况下,我们都是孩子给老人行礼,可是在鬃狗族,如果扽几有差别,即使是老人遇到了孩子也是要行礼的。” “喔,这个很重要啊,还有么?” 接连两个人都获得了夸赞,后边的人都开始忍不住了,争先恐后的开口。 “他们奸诈的很,总是喜欢从别人嘴里强食物。”一只黑豹一脸愤懑地开口到,很明显是被鬃狗一族掠夺过的。 “嗯?这是什么意思?”玄清脸上满满都是好奇之色。 “根据苍黄猎赛的规则,比赛的绩点是可以转移的,这道友你是知道的吧?”那人看到玄清的好奇之色,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也就是说,如果甲和乙在冢城之中,都已经战胜了十个人,但是在甲和乙斗法的过程中,甲失败了,乙获胜了,那么此时乙的比赛绩点是是二十人而不是十一人。” “所以鬃狗一族,在进入冢城的开始往往并不出手,直到最后几日,他们才开始集体出动,去攻击那些还留在冢城之中的强者。” 这一次,玄清没有开口,但是心里却是在想:这个方法挺不错的嘛,彤瑶那丫头不可能想不到啊,可是她为什么要让大家入城之后就要打开杀戒呢?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这一点算不上什么不好的做法吧,”玄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一个蟒蛇一族的人就开口道:“你们黑豹速度快,主动出击对你们来说不是很困难,但是对于速度比较慢的人来说,我倒是觉得他们的这个做法挺聪明的。” “聪明?这明明是奸诈好吧!再说了,他们速度也不慢啊,确切的说,他们效率还是挺高的呢,至少比我们黑豹差不了多少。” 最后的那句话,对方是对着玄清说的,那蟒蛇也就没有再接话。 玄清温和的笑笑:“很好,还有其他的吗?不一定非得局限于在比赛中的习惯,生活中的也可以,其他的也可以,只要是让你觉得深刻的都行。” “我的印象中,他们对女性都很尊重,虽然不能跨越等级差别,但是在同级之间,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优先女性的。”鹿族的以为女仙子,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表情开口。 “那是他们的女性最够泼辣强大好吧。”她的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一个男性旅人就忍不住出口反驳她:“修炼者的世界无论何时都是以强弱论英雄的。” “你觉得有可能同级的任意一位女性都是比男性要强大的吗?” “这……”那男性兽人一脸尴尬,结结巴巴地强行辩解道:“那也有可能他们的习惯就是找比自己弱的雌性做伴侣啊。” “哼,是嘛,这么说我倒是应该好好地学一学。”那鹿人女仙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愠怒,冷冷一哼道。 听到她这话,那于强辩的男性鹿人虽然脸上还强撑着不屈之色,只是口中却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说出来。 玄清长辈一般慈祥地笑了笑,道:“虽然你们小情侣之间的事情,我不该插嘴,但是我真心觉得,不管我们是男性还是女性,是雄性还是雌性,也不管我们之间是情侣关系,夫妻关系,还是父母于子女之间的关系,我们的日常相处都应该建立在平等的人格关系之上。” “谁还有其他的要说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战鬃狗(二) “谁还有其他想要说的吗?鬃狗一族向来阴险狡猾,所以各位能够提供越多的信息,我们稍后就越安全一些,人员受到的伤亡可能也会越少一些。” “我印象中他们虽然团体作战,但是却也经常单独行动,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算,当然算,你继续。”玄清毫不犹豫地对对方表示肯定到。 “他们虽然在作战的时候,总是团体行动,但是在非作战状态的时候,他们似乎很是自由,想做什么都可以,完全不像是我们这样,有统一的要求。” “这个应该不仅仅鬃狗一族没有吧,据我所知在整个莹然,好像只有那些不能修炼的人类才会有这样的要求,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会这样。” “若说为什么,我也不能很清晰明确的阐述出来,因为这是我狐族苍黄猎赛的总负责人的要求,不过,我觉得这一路走来,我们打败了很多比我们庞大又厉害的狮子和大象,这就足够让我们坚持下去了,你说呢?”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并不是对这个要求有什么不满意。” “嗯,我相信你没有不满!”其实玄清的腹中还有后半句:即使你有所不满,你说出来了,就表示你对我们更加有信心。 可是,他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自己是畅所欲言了,而且似乎还做出了一副通情达理的姿态,但是实际上听的人呢,可能会更加不安了,就像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一样,不仅没有很好的解决问题,反而只可能招致更多的麻烦。 所以,他只是转移话题道:“他们的这种自由是有规律的呢还是没有规律的呢?” “自然是没有规律,完全随心所欲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怎么能够保证在需要的时候得到足够的人手呢?”玄清拧着眉头,目光没有焦距地看向远方,这句话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在我看来,如果是在冢城之外的话,他们可能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因为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像当年的……”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话头,其他人也是脸色一变,纷纷小心翼翼地查看玄清的颜色。 玄清看了看这些在装作不在意,其实在却在谨慎不已地打量自己的人,笑着接话道:“就像当年的狐族是吗?这种说法没什么啊,只能说明狐族当年的强大,所以我不介意的,你继续。” 虽然玄清的话是这样说,但是那人再张口时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后边的话用了最快的速度简要表达了一番就结束了。 “如果说是在冢城里面的话,要么他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练习方式,要么就是有一种无形的纪律约束吧。毕竟比赛不同于生活,只是短暂的。” “其实,我到是曾经深入的接触过一个鬃狗族人,他们是行动自由没错,但是实际上他们却往往不会走的太远。” 他的话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见到大家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他有些腼腆地道:“因为,我听那人说,由于体质上的原因,他们在远离自己的驻地一里之外后,就会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玄清闻言,眼睛一亮:“他们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是怎样的呢?” “这个我倒是没有详细问,但是我觉得每个人没有安全感的表现都是不尽相同的吧。有的人可能表现为不能集中注意力,有的人则表现为心慌气短。我知道您想问的是会不会对他们的功法修为或者临场表现有影响,这个我也不太确定,我只能说有可能。” 对于此人这份实事求是的回答,玄清很是满意。不过还是忍不住再一次追问道:“那他们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呢,还是只有你认识的那个人会这样?” “每一个人都会这样,所以您刚才顾虑的不能及时召集的问题其实是不存在的。而且因为登记制度森严,他们虽然自由,但是却并不散漫,至少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故意偷懒,不听组织号令的鬃狗。” “看起来你对他们的了解颇深嘛。”玄清嘴上笑眯眯地表扬着,心里却是在奇怪,这个鬃狗一族到底是怎样的。 因为从之前的信息描绘出的鬃狗一族和这个人口中的鬃狗一族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存在。一个是没有组织纪律,没有底线的团伙;另一个则是虽然自由却不散慢,即使不在口中明令,也能够在心中怀有铁则的团队。 当然,虽然从鬃狗族的历史来看,玄清更愿意相信后者。 也就是说,他依然坚信,与鬃狗族的这一仗是艰难的。 沉默有倾,玄清面带微笑地道:“多谢众位道友了!接下来我么将与鬃狗族一战,届时还请各位道友按照之前的分工,与我们做好配合,毕竟在各位加入我狐族的队伍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 嗯,这话说的好矫情,玄清自己都觉得有点难受,不过群众的反响却是意外地好。 在七族的热情中,玄清尴尬不已,很想要逃跑一般离开现场。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依然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所以,就有一个孩子毫不犹豫的叫住了他,怯生生问道:“玄清前辈,关于鬃狗一族我还有一个想法,可以跟你说吗?” “嗯,当然,但说无妨!”玄清压下心里的尴尬,扯着嘴角道。 “在我的印象中,鬃狗族的人一直都特别热闹。” “哦?具体怎么说?” “嗯,这个我也说不好,但是,在我的印象中,他们聚到一起的时候总是特别热闹,相互之间笑笑闹闹的。” “哦。”说实话,这个孩子提供的这一点,玄清觉得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甚至一时之间,他都想不出应该怎么样帮这个孩子圆场,所以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不过那个孩子倒是甚为单纯,对于玄清的态度和周围人的窃笑声丝毫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而且他们的笑似乎总是很奇怪,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们就突然间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抑制不住。”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来,鬃狗一族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种族呢。”玄清做出一副慎重思考的表情。 “咯咯咯…,道友你这也太假了吧。我只是想要倾诉,并没有特别期望自己能够多么有用,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样的神态。” 随即他又道:“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与角色,所以相比之下,我更想要的只是一个不断努力的自己,而并不是一个完美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战鬃狗(三) 听到这孩子的话,玄清一愣。 先是满眼的惊艳,随即又是满心的怀疑:莫不是这个孩子在暗示着些什么?比如,狐族想要取得这次比赛的冠军,在他看来有些奢求了? 玄清的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驻了少顷,看着对方纯净到能够看到对面的眼神,他怎么都觉得自己是有些多虑了。只是,心中却总是有着一丝的犹疑。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玄清很快就释然了:每个人的心脏都是长在胸腔里面的,没有人会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所以语言就成了一种工具,一道桥梁,一条道路。 当然如果利用不当的话,它也可能会变成一把匕首,或者是一杯鸩酒。 所谓的利用不当,一种是心直口快地直抒胸臆,另一种就是像玄清这样,对对方所说之话疑神疑鬼。 所以,想要更好的与人相处,与己相处,你不仅要学会正确的表达自己,还要学会正确地接收信息。 玄清是个聪明而又果决的人,当他意识到自己在疑心生暗鬼的时候,就立即终止了这种自己给自己酿造毒酒的行为。 实际上,他也不得不停止这种行为,因为对面的鬃狗已经开始“先下手为强”了。 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故意,那些鬃狗竟然取了个巧,就在玄清约定好的时间前一点点动了手,你说他们下黑手吧,他们又像是按照约定动作的,说他们规规矩矩吧,可是他们又确实没有按照惯例礼让,所以才会让那些狐狸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这些狐狸也算是反应不慢,而且彤瑶的小组作战方案也是早就练习纯熟的,可是他们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着实损失了一些人手。 冢城之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的颀圆忍不住大怒,道:“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虽然她并没有忘记几个月之前发生在自己水连天的事情,但是那个毕竟是暗处的行为,而且时候鬃狗一族也着实花费了一些成本区公关她。 所以,她愿意相信他们还是有羞耻心的,可是心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这样打擦边球,是颀圆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在这一个小小的战役上,结果都是他们赢了。”对此,彤瑶这个正牌的狐狸却是看得很淡。 “怎么,难道你也赞同他们这样的行为么?”颀圆的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彤瑶,说话的声音有些怪异,但是专注在冢城投影的彤瑶,却并没有注意到。 “我只是在说,玄清还是失算了。” 与彤瑶的平静与淡然不同,冢城之内的额玄清看着瞬间消失的十数人,脸色有些发青,因为他发现自己忘记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他应该早就想到,在这一站中总是会有人员损失的。 希望现在说还不太晚。 “一会儿,众位道友中有谁再被传送出去,记得一定要跟彤瑶说,让她自己作为替补进来。” 可是这个时候,狐族已经过了受到突然攻击的慌乱期,开始进入了有条不紊的应战阶段,所以在玄清说完这句话之后,狐族竟然在没有一个人受伤。 于是,彤瑶在鬃狗一族就多了一个“恶狐”的称呼。因为她自己的族人为了不跟她说话而在战场上英勇善战。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他们都只是在认真不已地与这些狐狸厮杀。 开始的时候,看着狐狸们一个个在冢城之内消失,的秋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怡然惬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彤瑶的小组作战方案,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在捡拾鬃狗一族的牙慧,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与鬃狗一族常用的方案完全不同的东西。 虽然鬃狗一族也已经意识到了术法与人员之间的配合,虽然他们之间也有一些比较惯常的队伍,但是在因为缺少了专门的训练,所以在实际出手的过程中还是会出现一丢丢的被动。 人群之上的的秋长身而立,一双棕黄色的眼珠骨碌碌地看着眼前的这混乱不已的场面。 确实,他既没有伶俐的口齿,也没有八面玲珑的交际手段,更没有舌灿莲花的表达讥诮,但是这些都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胸无点墨的酒囊饭袋。 实际上,恰恰相反,他是一个胸中颇有丘壑的人。 毫无疑问,他也看出了狐族的优点,而且他的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还兴奋不已。 要知道族中今年为了能够取得苍黄猎赛的胜利,可是做了许多的准备呢。 在看到那些准备的时候,他还曾经担心过,这次的苍黄猎赛会很寂寞。 可是眼下,他看着对面的玄清,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这一场比赛恐怕会有些趣味呢。 就在的秋静静打量着玄清的时候,玄清也在静静打量着对方。 不过一眼望过去,玄清就发现刚才在七族之中收集到的情报,掺杂了太多的感情色彩。 鬃狗一族虽然行为做派卑鄙下流不假,但是她们他们确实纪律严明,骁勇善战。 换句话说,玄清不得不承认,鬃狗一族今日的成果并不完全靠的是无耻行径。 所以,现在玄清愿意承认,对于狐族来说,鬃狗一族确实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玄清目光冷冷地认真审视着这群正在群殴的兽人,狐族的功法修为虽然在技术方面比较弱,但是他们的基础比较扎实。这就像是一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大汉,虽然没有简洁使用的格斗技巧,但是因为力大无穷又皮糙肉厚,所以一时半会儿,这群鬃狗也并不能讨得到好处。 双方似乎是僵持了起来。 在玄清看来,眼下的形势是狐族占优的,因为只要这些狐狸适应了鬃狗们的法术,他们就可以在体力上战胜他们。 在的秋看来,眼下的形势是鬃狗占优的,因为只要慢慢地消耗光了狐狸们的体力,他们就可以在技术上战胜他们。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似乎正在朝着他们预想的情况发展,又似乎没有朝着任何一方的预想发展。 双方继续僵持着,整个战场一直持续在一股低效的打斗中。 玄清和的秋二人划过在场兽人的头顶,在半空中交汇了。可是却没有人先开口做出改变,不管是战略的,还是战术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鬃狗族的参赛兽人们已经明显开始落了下乘,似乎玄清那边的天平更重了一些呢。 的秋却是看着玄清的表情开始微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 一战鬃狗(四) 面对鬃狗一族在战场上开始显出的颓势,鬃狗的秋却是不忧反喜。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直在与玄清对视的眼眸中似乎也带上了点点的星光。 在于玄清面无表情的对视中,鬃狗的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玄清注意到,于此同时,鬃狗一族的的众人忽然脚步移动,不知不觉间就站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看着原来四下分散,没有任何队形可言的鬃狗族,忽然变得整齐划一起来,他们对面的狐狸忍不住一愣,随即在没有感受到玄清的指令之后,再一次肆无忌惮的攻击起来。 确实,对于鬃狗一族的动作,玄清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静静地看着最外圈的鬃狗纷纷拿出一个外形、样式、大小、材质等都一模一样的防护法器,而第二层的鬃狗们则是拿出了外形、样式、大小、材质都一样的攻击法器。 虽然各种斗法在根本上比的是功法修为的高低,可是有一件趁手的法器对于每一个修炼者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样的理论,狐族的众人们虽然早就听说过,但是却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鬃狗们拿出他们法器的那一刻,即使是再迟钝的狐狸也感觉到了整个战场的气场变化。 虽然他们还能豁出性命,义无返顾的冲上前去,但是很是意外地,这次“走在最前方的”那些狐狸们都被瞬间传送了出去。 这,不过是换了一些法器,换了一个站位方式,他们的实力竟然就能提到如此的地位。 后边的狐狸见状,则开始纷纷止步不前。 并不是因为他们对于眼下的这种情况有多么的恐惧,而是他们还记得彤瑶在入城前跟他们说的话,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坚定了“死得其所”、“死有所值”的想法。 因此在一低调内敛的方式直面敌人的时候,特别是在看到敌人如此残忍的时候,一众狐狸中竟然没有一个感觉到委屈,反而感到一种萧簌的悲壮。 眼下,所有的狐狸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敌人。 他们的眼神那么深邃,那么认真,似乎是想要将在自己的灵魂上课上对手的样貌。 不过,狐族的低调对于这场争斗没有任何的特殊意义,对面的鬃狗一族依然在自己准备就绪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进攻。 鬃狗一族组成的巨大圆环在不断地向着狐狸们靠近,他们配合的很好,最外层负责防守,中间层负责攻击,内层负责补给。 这一幕似乎有点眼熟啊。 眼下这个让玄清有些熟悉的圆环,正在向着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的人不断推进。 眼下的整个鬃狗一族就像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杀人机器。 玄清脸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发出了冷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彤瑶玩过的。 看来这各族都还是在彤瑶的作战方案这种得到了一定的启发的,只不过要么是碍于情面个不说而已,要么就是学了一招半式之后做了“本土化”处理。 就像是眼前的这个,分明就是一句小组作战计划的一个变种而已嘛。 玄清有些不屑地撇撇嘴,同时眼睛里也是说不尽的兴奋。之前在看到彤瑶用这种方法的时候,他偷偷地想了好几个应对的方案,本以为只能在脑海中预想一下而已了。没想到,今天鬃狗一族竟然给了他这个实践的机会。 玄清的第一个破解方案被他总结为“甩”字诀,简言之就是想办法让自己这边攻击力最强的人,到敌人的后方去,切断敌人的补给,直接给对方来一个釜底抽薪。 众狐狸听到玄清的这个方案的时候,都有点懵。 这不是他们曾经训练过的项目,而且跟彤瑶强调的理念似乎是相反的。 在他们的训练的过程中,彤瑶不止一次的强调,在这次比赛中,狐族将要展示出的最大的优势就是团结,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们都要保持好队形。 可是现在,玄清的这个命令,…… 不过,看着玄清沉静的表情,他们发现自己除了执行似乎并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所以他们按照玄清的要求,将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一个点,在对方的防护之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送己方攻击力最强的人进入到了敌方大本营。 虽然在有了更优质的法器做加成之后,鬃狗一族的防护成倍的增加了。 因此狐族在实现第一个人的进入的时候,已经着实费了些时间。 不过,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面的的秋看着攻进结界的第一个人在圆环之内大杀四方,眼睛轻轻地眨动了眼下,轻笑到:“倒是聪明,又是声东击西,又是釜底抽薪,还以强对弱,看来狐族确实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 说完之后,他就不在言语,而是静静地看着最内层圆环中的鬃狗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就像是在看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一个族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狐族已经又五个人进入到对方的大本营的时候,的秋忽然用拳头击了一下手掌,不无兴奋地道:“偶数号位人全部都向后转。” 的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做什么内部处理,只是用平常的音量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的。 玄清也自然而然地听到了他的话,不过直到对面的巨大圆环变成了每隔一个人都会出现一个面相圆环之内的情况时,他才明白了这个的秋到底要做些什么。 他是想要把单刃的刀,变成双刃的剑。 果然,在那些鬃狗完成转身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甩”到对方内部的人,是“死”定了的。 看着自己打入敌方的狐狸一个个地在圆环之中消失,玄清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角,眼中的兴奋之色变得更浓。 确实,刚才的那一招虽然在短期内有效,但是确实是犯了孤军深入的大忌的,所以在对方反应过来的之后,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牺牲”。 此时,他也忍不住想起了彤瑶反复强调的话,要团结。 看来这样的单人计划是行不通的,还是要小组行动才行。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 玄清有些忍不住后悔,自己刚才不该逞一时的意气的,如果是自己提前使用了这个方案,就不会有眼下的麻烦了。 不过,这些对于玄清来说,不过都是些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他真正在作的是,思考到底该如何应对眼下的这个局面。 看到有一个小组竟然有些意外地没有用“甩”字诀,就差一点攻进圆环之中,玄清眼睛一亮。 “我想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战鬃狗(五) 就在玄清看到有一个小组竟然差一点冲到鬃狗一族的人工城堡的时候,他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地向周围的三十几名组长各送了一道符简过去。 正在一筹莫展的众位组长,在收到这个符简之后,各个现出喜色。虽然他们也知道,即使按照符简中的方法也不一定成功,但是有时候,真正能让人获得快感的,不是成功本身,而是追逐成功的过程。 很快的秋就发现了异状,原本正在围着圈对鬃狗一族进行攻击的狐狸们,忽然凝成了四个点。 本来,鬃狗一族是在狐族寻找并保护其他七族的成员而遇到的,在面对这样的初次遇到的敌人的时候,一众狐狸直觉性地想要将他们围歼。 然而,的秋也是身经百战的聪明人,所以他直接顺势让自己的族人结成了一个圆,这个圆以守为主,可进可退。 不过,这个战阵毕竟是守多攻少,所以一时之间双方陷入了僵局。 不过,平衡从来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平衡才是常态。当它不能从外部打破的时候,它就会从内部被打破。 在这个作战方案的作用下,一众狐狸的气势很快就被压了下来,鬃狗一族也就顺势反守为攻。 既然已经反守为攻了,依照鬃狗一族的行事原则来说,他们自然不会见好就收,所以鬃狗族所组成的那个圆的中心位置也就越来越大。 渐渐地玄清见到有机可乘,就让人从空中绕过正在激战的人群,直接到圆心的位置,给敌人来一个釜底抽薪。 的秋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他机智地命令部分人转身向内,这样一来,鬃狗族所形成的这个圆,就成了内外都有刺的状态,而那些被送到圆心位置的狐狸们,也自然成了深入敌营的孤军,自然而然地被鬃狗们拍出了作为比赛场地的冢城。 在新的颓势之下,玄清很快又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一众狐狸集中到东南西北四个点,意在将鬃狗族的这个坚固堡垒,冲散。 就在这样的一来一往中,双方竟然已经僵持了十余天的时间。 这一日,双方缠斗正酣,玄清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看我们还是别打了吧。”声音虽然清脆,但是语气确实满满的沉重与艰难。 “现在罢手,狐族恐怕会成为整个莹然的笑柄吧。”玄清稍稍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道。 只不过,他并没有回头,语声也是淡淡。 “不过是一些虚名而已,而且现在还没有到最后的关头,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听了这番回答,玄清转头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眼睛,然后才道:“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 “你就不再争取一下吗?” 对于玄清的干脆,彤瑶很是诧异。 “毕竟你才是这次比赛活动的总负责人,你想好就好。” 说完这话,玄清就微不可察的向他身边的玄磊递了个眼色。 玄磊看着玄清,欲言又止了一番,终究还是朗声对着战场上的众狐狸大喝一声“收手”。 狐狸们虽然收了手,但是鬃狗们却是没有半点是要收手的意思。 “玄清前辈,这是何意,莫不是要直接认输了不成?” 的秋一脸的笑语盈盈,不过眼底深处却是更深的戒备之色:他没有忽略掉玄清身边多出来的那个女子。 玄清没有理会对面的的秋,只是淡笑着对彤瑶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彤瑶没有矫情。 “我身边的这位小道友名叫彤瑶,接下来,狐族的事情,由她来决断。” 虽然的秋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彤瑶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瞳孔还是猛的一缩。 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些狐狸们的兴奋之色,的秋伸出猩红的舌头,兴奋的舔舐了一下嘴角:真正的挑战终于来了。 “彤小道友真是年轻有为呢!”的秋的语气拿捏的很巧妙,他的这句话听起来既像是恭维,又像是嘲讽。 彤瑶淡淡一笑,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不动声色道:“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小仙鬃狗族的的秋,人称旋风如云的便是。”的秋一边草草地回了个礼,一边有些傲然地道。 “旋风如云?听起来很有气势嘛,不错不错真是个好名字!”彤瑶笑眯眯的夸奖到。 听到彤瑶的夸赞,对面的的秋一脸的得意,也不说话,只是更加傲然地哼了一声。 众狐狸见到这样的情况,纷纷现出不忿之色。 在莹然人们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一般都会自谦一下,很少有人会如此托大,因此,这样的行为往往会被视为对对方的藐视。 本来对于彤瑶不吃亏的性格他们都是了解的,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彤瑶竟然好脾气到这种地步,难道她也是怕了鬃狗一族吗? “不成熟的小孩子做领导,就是让人不放心。”狐群中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斜着眼睛睨着彤瑶,摇头晃脑地道。 不过好在他还有些集体意识,声音不是很大,顶多也就是他周围的十多个人能够听见。 “旋风道友,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为鬃狗一族的实力所震慑,所以现在有个提议,还希望道友能够应允。” 彤瑶说话的表情自然、亲热又真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的秋就是感觉听起来怪怪的。 直到彤瑶的整句话都说完了,的秋才明白到底哪里让自己感到不舒服。 “彤瑶道友,我想你是搞错了,旋风入云只是我的绰号,我的名字是的秋。” 彤瑶听了的秋的话,惊奇不已的睁大了眼睛,随即脸上显出一副受惊的小兔子的神情,嗫喏着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对不住,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少不更事,对于世事了解的甚少,对于莹然的牛人虽然有所耳闻,但是实在是没听过您的名字,所以才会把您的名字和绰号弄混,真是对不起。” 对于彤瑶的话,的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讽刺自己,可是看着彤瑶真诚不已的态度,的秋又有些犹豫了。 就在的秋迟疑不已的时候,彤瑶又道:“您说您也真是,我只是问您名字,你干嘛一定要说一下自己的绰号啊,我年龄小脑子笨,记不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再遇到我问您问题,我问啥您回答啥好么?” 如果听到这里,的秋还没有听出彤瑶是在讽刺他,他也就没有资格去领导整个鬃狗族了,即使是在苍黄猎赛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停战和谈(一) 实际上,现在的秋不仅觉得彤瑶讽刺了他,甚至觉得彤瑶深深地侮辱了他。 的秋忿忿地看着彤瑶,反复地做了多个深呼吸,才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发出声音来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又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并不理想。 他清了清嗓子,第三次张了张嘴,道:“战场上见!” 虽然最终的秋只说出了这么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一出口,他就感觉到异常地畅快,仿佛将胸中郁积多年的额积垢块垒全都一扫而空。 他得意地看着彤瑶,一脸挑衅。 彤瑶低下头,释放了一下愉悦的心情,依然一副谦和有礼的笑容看着的秋道:“的秋是吧?从年龄上我应该尊称您一声前辈,可是从心智上我不得不说您,你跟一个小孩子那么认真干嘛?” “有一句话叫做‘谁认真了谁就输了’,没听过么?特别是跟一个小孩子认真,这可是一个很容易暴露智商的行为,以后要注意啦。智商不够哇,就是要靠演技来凑的。” “你!”彤瑶的这番话还没说完,的秋就气的浑身直抖,只是他一升起就说不出话来,所以只能一笔那将一双竖瞳越眯越细,一边听着彤瑶干脆清晰地把想说的话说完。 可是,越听越气,越气他越说不出话来。 的秋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他闭了闭眼睛,凶狠又急促地出了几口长气,然后下死眼恶狠狠地盯着彤瑶。 “的秋前辈,您怎么不说话?”彤瑶一脸若无其事,佯装好奇道:“是不是您也对我的意见特别赞同?我就说嘛,虽然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但是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是明事理的人,所以,我接下来的提议,您也一定会答应的。” 彤瑶的这段话,说得一脸的欢快俏皮,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会觉得这真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可是在有苦难言的的秋眼中,这是一个比魔族更可怕的恶魔。 他可以确定,彤瑶接下来的话绝对是一个大坑,所以他不能让他说,他要拦住她。 可是,越是着急,他却越是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感觉到脖颈两侧,扁桃体的位置一阵胀痛,他知道自己这是急怒交加的结果。 鬃狗的秋心中冷冷一笑,自嘲地想到:在过去的万年中,恐怕这么无赖的只有鬃狗一族,所以在过去的一千多年中也只有自己气别人的份,自己何尝受过这份气。 看来果然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的秋前辈,实不相瞒,我叫停我狐族的攻击,其实因为我想要跟您讲和。”就在的秋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彤瑶就已经再次脆生生地开了口。 彤瑶的这话,成功的转移了的秋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中,他的情绪渐渐地平稳起来。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刚才的他已经吃了贸然出手的亏了,现在的他很想要弄清楚彤瑶到底想要干什么,然后再谨慎行事。 “我们既然来参加比赛,自然都想要取得好成绩。可是现在我们双方已经僵持了十余天了,中间双方都损失了不少人,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不经济又不理智的行为。” 的秋依然神色不动地静等的下文。 彤瑶也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所以我提议,我们双方先暂时停战,我们先收拾掉那些狮子、老虎、大象、豺狼等等绊脚石,然后再一决雌雄好不好?” 虽然依然不能说话,但是的秋不得不承认彤瑶的话很有道理,这个方案似乎也是可行的。 这个小丫头虽然嘴贱,但是还是有些脑子的,所以按照她说的做应该是可以的。 于是的秋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的秋前辈真是个痛快人。”彤瑶抚掌大笑着称赞,随即又向着那些还在向狐狸们不停进攻的鬃狗们道:“你们没听见吗,我们双方已经决定要停战了,你们还不停手?” 听到彤瑶的话,一种鬃狗都有些不知所措。 鬃狗族的等级森严,又纪律严明。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应该有明确的指令,可是,那些只是因为影响力上一个等级的心情,就送命的事情也不少,因此一众鬃狗都忍不住回头向着的秋张望,希望他能够给出个明确的回复。 可是的秋却没有反应,只是静默不语地望着彤瑶,似乎在认真地欣赏她的表演。 于是这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的鬃狗就呆愣在了那里, “不过,虽然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不是么,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先把帐算算清楚。” 彤瑶的这话,再一次引起了的秋的兴趣,他虽然没说话,但是透过他抵触不已的眼神,彤瑶知道,的秋是‘欢迎’自己把话说下去的。 “通过之前十天的僵持,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不管后边还要僵持多久,我狐族都是铁定会赢的了,可是现在我们却因为和贵族的友情,而却放弃了这样的荣誉,所以鬃狗族给我族一些补偿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小丫头的逻辑,的秋真是服了! 于是火气还没有完全降下去的的秋,再一次急怒攻心,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这一次的这股急怒要比上一次凶的多,不过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用手狠狠地压着自己的心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咦,的秋前辈,你为什么脸红了?是因为明知道打不过我狐族,却还死皮赖脸地坚持了那么久么?”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能怪你了,所谓比赛,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智慧和拼搏的精神。如果两项都有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如果只有一样的话,自然要把另一样发挥到自己所能发挥的极致。” “刚才你们的坚持不懈,虽然烦人,但是也确实是很感人,就像那些身残志坚的人一般,能够给人极大的鼓舞。” “众狐狸,刚才是不是在鬃狗身上学到了这些?”彤瑶提高音量对着众狐狸喊到。 “是!”众狐狸回答地异常干脆响亮。 “既然从别人那里学到了这么有益的东西,是不是应该好好地想人家表示感谢啊?” 彤瑶的声音很像是在哄小孩子,可是众狐狸们一点都不介意,再一次又整齐又响亮地喊了一声“是”。 “那,接下来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给对方行个礼好不好?” “好!” “一、二、三、行礼!” 对面的的秋,看着对面近两百只向自己行礼的狐狸,身子一抖向后跌去。 “世子!”的秋身后的虚空中出现了两个人,及时扶助了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停战和谈(二) 虽然被称做是修炼者,虽然是后天修炼成人,可是彤瑶还是早就发现了,这些人跟人一样有着根深蒂固、难以磨灭的人性,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动物本能。 不过眼前的这只叫的秋的鬃狗,似乎也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吧。 竟然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被气成了这样,要知道这些所谓的修炼者,如果是在前世,恐怕很有可能会被称为仙家了。 可是现在看着被自己气的昏迷不醒,被两名隐卫拖走的的秋,彤瑶忍不住咂舌:这恐怕还不如通常说的得道高人吧? 如果知道彤瑶的想法,刚刚转醒的的秋恐怕会再次昏厥过去。 彤瑶心里的想法虽然不能说错,但是确实对鬃狗的秋,甚至对莹然的这些兽人都是有些不公平的。 一方面这些修成人形的兽人虽然幸运的有了一些其他野兽和普通人类都没有本事,可是对于人性和情感,他们还是很少有人能够看得清晰又淡泊。 对于人类来说,修道小有所成可能会是脱离自我,远离红尘的开始,可是对于这些兽人来说,修炼小有所成更像是才刚刚开始踏入红尘。 所以,他们对于功名利禄的执念甚至会比一般的人类更重。 这个的秋更是个中翘楚。 一方面,鬃狗一族的本性就是小气又记仇,另一方面,自幼聪颖年少成名,所以时至今日所见到过的人对他无不礼让客气,听到过的话也无不是盛赞褒奖,像彤瑶这样或者夹枪带棒,或者明颂暗损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年龄还不足自己的零头的小丫头,所以羞怒交加之下,会有如此反应也是正常。 却说看着的秋被自己的隐卫带走,余下的鬃狗们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要知道眼前的这种情况,恐怕自打这莹然有鬃狗一族开始都没有发生过。 “你们的头领都走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干嘛?”彤瑶看着盯着自己的鬃狗们,一脸的莫名奇妙。 可是,那些鬃狗却依然不说话,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些鬃狗的眼中闪烁的都是仇恨的光芒,那种想要她肠穿肚烂的仇恨,而且这种仇恨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情绪。 也就是说,这是一群被仇恨支配的疯狗。而且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彤瑶终究是害怕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众位鬃狗族的道友,请且听我一言。” 就在彤瑶慌乱地想办法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玄清! 彤瑶心中一喜,忍不住循声望去。 我去,玄清刚才明明是在自己身边的啊,什么时候跑这么远了? 等到彤瑶看过去才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玄清,现在竟然距离自己有丈许的距离。 彤瑶刚才皮的兴起,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每说一句话,玄清就远离自己一点,直到鬃狗的秋倒下的时候,玄清已经距离她一丈开外了,而且整个人都透着“我跟她不熟”的气质。 本来玄清已经决定不再开口,可是在看到彤瑶被群狗威胁到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曾经在彤瑶的腿上见到的细蕊绒光,于是他的心终究还是没来由地一软,忍不住出声道:“各位鬃狗族的道友,的秋道友只是晕倒了,仙体并没有收到损伤。” 听到玄清的这话,一众鬃狗都猛地停下了脚步,用怀疑的眼神望着他。 “如果的秋道友的仙体有损的话,刚才他的隐卫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离去的不是吗?” 众位鬃狗,面色缓和了很多,很明显是相信了玄清的话,只是看着彤瑶,依旧是一脸的不满。 “众位也看到了,彤瑶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话做事已经不是莽撞可以形容的了……” 玄清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冷冷地声音就打断了他。 “我们看到的可不是十几岁的孩子,而是你狐族的当家主事之人。” “不瞒各位,彤瑶这孩子确实是有些一些特别的能力,否则今天也不会有她说话的资格,不过她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她那些比较特殊的能力,并不是因为她已经完全有能力在这个位置上独当一面。” “那是你族的私事,与我们无关。”还是那个声音冷冷地道。 玄清一噎,忍不住愣了一下,在看到玄磊上前想要说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边迅捷地伸手拦住了玄磊,一边淡笑地对着对面的那只鬃狗道:“对!旷异道友说得没错。这是我狐族的私事,我们应该内部处理。但是让彤瑶道歉可就是我们两族之间的事情了,不是吗?” “彤瑶过来,给众位鬃狗族的长辈道歉!”玄清的语气满是冰冷,可是彤瑶却听出了温暖。 只是这份温暖来得有些突然,让彤瑶愕然不已。 感到愕然的不止是彤瑶一人,旁边的玄磊比她的表情要夸张的多,简直可以用痛心疾首来形容了。 自己虽然跟在尊上身边的额时间并没有多久,可是这两千年来,尊上所有的破例与动容都是因为这个丫头,难道她就是尊上的那个劫难吗? “彤瑶,道歉!”看着彤瑶呆呆愣愣地没有反应,玄清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彤瑶猛然回神,看看玄清,又看看对面的鬃狗们,缓缓地张开了嘴巴。 “彤瑶,不行啊,你不能道歉,你现在的是我们整个狐族,你要是道歉了,那我们狐族的面子就全都丢光了。” 就在彤瑶口中的花将要出口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对啊,不能啊!” “是啊,我们谁都可以道歉,但是你不可以啊。” “对啊,对啊,彤瑶,你不能道歉。” …… 听着这嘈杂的声音,彤瑶眼中的迷惑之色逐渐加深,看看旁边的玄清,他的眼中有的是无尽的信任;又看看周围的一众狐狸,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无尽的焦急。 信任,呵呵,现在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彤瑶默然不语地垂头。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周身一暖,一个宽厚的大掌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顺着这只手掌望过去,彤瑶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圈人。 他们的眼中既没有信任也没有焦急,有的只是淡淡地笑意。通过他们的笑容,彤瑶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你道歉,我们和你一起给他们赔笑脸;你不道歉,我们和你一起跟他们死扛到底。无论怎样,我们都爱着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停战和谈(三) 就在彤瑶被自己的族人和玄清逼迫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一暖,原来是跟着她一起进入到冢城的月见、白歌、锦逸、玄英、彤璃、锦明教授几人。 彤瑶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颊,很快就读懂了这群人“猥琐”笑容后的支持,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氤氲气水雾来。 “啊!”就在她的情绪激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耳骨一痛。 她气恼地把灵通蜥从自己的耳朵上拉了下来,就在彤瑶的怒火还没有出口的时候,就见灵通蜥很不屑地瞪她一眼,朝着它自己的左手边扭过头去,但是却举起了右爪。 “呵。”看着灵通蜥的样子,彤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别扭的小家伙是想要和众人表达一样的意思,可是却还放不下它的傲娇。 不管怎么说,被这群狐狸这么一闹,的思路明晰了很多。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对着众狐狸道:“各位我决定道歉。” 彤瑶此话一出,众狐狸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甚至是绝望的眼神。随即他们就将怨恨的眼神望向了玄清,在他们看来,一定是玄清暗中使用了什么手段逼迫彤瑶,否则的话没有人能够那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各位,我这个决定与玄清道友无关,完全出自于我的本心意识。”彤瑶见到众狐狸纷纷转向玄清,就已经明白了他们的心中所想。 彤瑶此话一出,众狐狸又都转回头来望着她。 他们望得那么认真,很明显是在确定彤瑶话语中的真假。 他们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在确认了彤瑶眼中的坦然和不屈之后,人群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彤瑶也再一次缓缓地开了口。 “我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我真的觉得自己有做得不妥之处。具体来说:我觉得逞口舌之利无可厚非,可是这种口舌之利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如果没有实力做基础,只是依靠口舌之利,那只能叫做投机取巧。” “如果我只是一个人,那么无论我怎么投机取巧都无所谓,可是,我现在代表的是狐族,我们现在是在参加比赛,我这没有实力的口舌之利就相当于是把众位带入了歧途。” “可是,眼下是我们入世的第一关,你如果道歉了,就相当于是整个狐族向鬃狗一族道歉了,以后我们狐族还怎么在这莹然立足啊!” 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狐狸痛心疾首地道,其他的狐狸闻言也纷纷附和。 彤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微笑地看着众人,直到众人彻底安静下来才道:“请各位相信我!” 彤瑶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众狐狸反应的机会,就转身面向了鬃狗群。 “鬃狗族的众位道友,我现在是狐狸一族的一只小火狐,我叫彤瑶。烦劳各位转告一下,我刚才面对的秋前辈出言不逊、胡搅蛮缠,现在在向他致以诚挚的歉意,希望他能够原谅。” “哼,把人气成了那个样子,只是一两句道歉就能了事的么?” 鬃狗一族接话的仍然是同一个人,彤瑶忍不住猜想,这个人应该是在场地额鬃狗中,除了的秋之外,身份地位最高的了。 “这位道友,实不相瞒,我进到这里来,并不是来与贵方交恶的,而是专门来与贵方和谈的。刚才众位也看到了,我们直接停止了攻击,那就是我们和谈的诚意。” “至于刚才的不愉快,我只能说有因才会有果。所以,我只愿意以火狐彤瑶的身份,为我的胡搅蛮缠道歉。” “至于其他的,对不起,我做不到。如果道友还是有所怪罪的话,那么我只能应战了。” “呵,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那么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本事吧。”那名鬃狗族人,闻言冷冷一笑,有些无所谓地道。 话音落下时,此人就已经飞身而起,静立在彤瑶的对面,做出一副决一雌雄的架势。 见到如此情景,就连老成持重的玄清都忍不住,上前黑着脸孔道:“我只是让你道歉,可没让你与人斗法,赶紧乖乖道歉。” “对不起,我做不到。”说这话的时候,彤瑶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那只被玄清叫做旷异的鬃狗。 “你……” “我知道前辈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之所以是我,就是因为我有自己所坚守的底线,否则,我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玄清道友,她和我们不一样。”一直跟在玄清的玄磊见到玄清过来,自然也要紧随其后。眼下他忍不住插话道。 半空中的几人纠结不已的时候,地面上的狐狗双方也没有闲着。 双方的“后援团”炸了锅,狐族纷纷指责鬃狗一族太过无耻,而鬃狗一族则是指责狐族无礼在前。 “喂,你一个两千岁的人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比试,这也太不知廉耻了吧。”狐族的人纷纷望着那位叫做旷异的鬃狗骂到。 “我看你们刚才的行为也没有多好,所以,我看就谁也不用说谁了吧。”对于狐族的责骂,鬃狗族自然丝毫不让。 “安静!”在玄磊把玄清拉开之后,彤瑶提气爆喝一声。 彤瑶的这一声爆喝之后,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是的整个空间。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彤瑶的声音足够响亮,震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彤瑶的这一声竟然阴来来闪电和雷声。 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轰隆隆的雷声却还在延续,那感觉就好像彤瑶的这一嗓子本身就是雷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 鬃狗旷异也目瞪口呆地望着彤瑶。这明明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他实在是好奇,对方是怎样做到这种程度的。 “众位狐族的道友听了,这是我和的秋道友、旷异道友三人的事情,狐族的众人一律不许插手!否则就是我彤瑶的生死敌!”彤瑶的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异常坚定。 说完这句话,通告坦然地看着对面的旷异,道:“道友请!” “算了,我信你不是故意胡搅蛮缠,更不是诚心气晕的秋的。” 旷异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阶级的作用,鬃狗一族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旷异的决定。而狐族更是没有人提出异议。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现呢?”看着彤瑶一脸震惊,旷异笑笑,一本正经地问彤瑶到。 “我要说是皮惯了,你信吗?”彤瑶摸摸鼻子,一脸尴尬。 “哈哈哈……”旷异闻言哈哈大笑:“好了,这事就过去了。你不是说是来和谈的吗,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停战和谈(四) 看着哈哈大笑的鬃狗旷异,彤瑶的眼睛里是压制不住的不信任。 要知道鬃狗一族现在在莹然的名声可是“有口皆碑”的了啊。而且上次鬃狗一族与熊罴一族之间的纠纷更是颀圆和锦明教授等人亲见的。 可是眼下,怎么看这个人的反应都与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嘛。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和传说中的鬃狗一族不太一样啊?” 彤瑶没有避讳地点点头。 “哈哈哈……小道友倒是直爽率真,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难理解的,不管我们到底是兽还是人,我们的本心之中都是有好有坏的,就像天道自然分阴阳一样。” “所以,说句世俗一点的话,即使是圣人恐怕也有犯错的时候。只是我鬃狗族这位犯错的人有些位高权重,而且犯错误的频率有点高罢了。” 听到他这话,彤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同时心里暗暗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确实,人的初心初性并不像小童口中传唱的那般原本善良,其中藏着很多的丑恶。 可是这并不代表的人就都是坏人,更不代表,被传为坏人的人就真的没有自己的行事规矩。 天道讲究阴阳平衡,人道自然也会追求善恶相济。 当然,最终要的是,彤瑶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自己,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那么自己还能相信谁?还有谁能够相信自己? 听了鬃狗旷异的话,彤瑶不知不觉就随着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玄清和玄磊脸上的异色。 “说说吧,你所谓的和谈是怎样的?”旷异粗豪的声音,打断了彤瑶的胡思乱想。 “不管是你们鬃狗一族,还是我们狐狸一族,在个体实力上都算不上强横,在我们之前,不仅有老虎,狮子,大象,还有熊罴,豺狼等等等等。” “嗯,没错。”旷异听得很认真,在彤瑶停顿的间隙,还出言表示了一下赞同。 “所以,我们如果想要超出平时的水准,取得最佳的成绩,就势必要联盟。” 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刚才与的秋的不愉快,彤瑶的脸上闪过一丝讪讪,很快又补充道:“即使不能联盟,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子继续争斗下去,否则即使我们之间斗得两败俱伤,最终捡到便宜的,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几族。” “嗯,说得不错,继续。”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可继续的呀?”听到旷异的话,彤瑶一愣。 “呵呵,果然是个小丫头,确实有很多事情是不懂的。”旷异先是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通话,随即就正色道:“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做‘江湖规矩’,小丫头听过么?” 听到“江湖规矩”这个词,彤瑶心思瞬间变得雪亮。 看来,不管哪里都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彤瑶虽然对于这份油腻有些不耐烦,却还是笑着道:“还望道友直言相告。” “既然道友如此说,那我也就不矫情了。”对于彤瑶的“上道”,旷异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于公来看,两点。” “首先,既然是你们主动提出来的和谈,那么自然要拿出能够实际为我们所用的诚意来,而不是只是率先停战这种,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道友说得不错,朋友之间的相处还要讲究个‘礼尚往来’,我只是红口白牙地谈这件事,是我的疏忽,稍后我们会补上一份礼节性的心意。” 听到彤瑶这话,旷异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不过他刚想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彤瑶却打断了他。 “只是,你也知道我狐族万年前已经被洗劫一空了,这万年又一直在苦寒之地,所以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对比贵方的回礼,想必应该是贵方对我们的馈赠更多呢。” 听到彤瑶的这话,旷异先是呆呆地愣在了那里,不过,随即他就皱起了眉头来。 刚才这个小丫头将的秋气吐血的情形自己又不是没有见到,怎么还是上赶着找虐呢。 不得不承认,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她所说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从这个小丫头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总是让听的人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憋屈。 在之前他还觉得是的秋太过气量窄小,可是现在,直面彤瑶的时候,他才知道,有些事情是当事人之外的人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缓缓对着彤瑶问到:“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能够让你说出来的话变成利刃。” 旷异的这番话问得很是含蓄,彤瑶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真正想要问得问题,淡淡一笑道:“我做事有个习惯,对人不对事。” “这么说,我也是在小道友的黑名单中了?”旷异笑得有点凄然,随即又现出委屈的表情道:”不过我自认并没有得罪小道友啊。“ 彤瑶看着她委屈的表情忍不住一呆:自己竟然这么凶的吗? 她可是一直自认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好孩子的啊,怎么这些传说中的奸邪小人,竟然在自己面前吐血的吐血,委屈的委屈。 “这个,我,我这只是单纯的技能反弹而已,你,你并没有被我列入黑名单。”看着一脸委屈不已的旷异,彤瑶说起话来忍不住有些结巴。 “你说的是真的?”旷异晶亮的眼神,竟然无比的认真。 “嗯,嗯。”看然骤然凑近的大脑袋,彤瑶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身子。 “那你接下来可以好好说话么?”听到彤瑶的肯定回答,旷异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像的秋那样落下了一个被人气晕的名声。 “就像跟你的朋友那样跟我说话。”看着彤瑶微微蹙起的眉头,旷异忙补充解释到。 “好,你继续说。”彤瑶对于旷异的磨叽有些不耐放,同时也有些尴尬,所以不忍不住催促他回到刚才的话题。 “哦,好。”旷异先是应了一句好,然后又继续道:“其次,其次”。 旷异看着眼前的彤瑶,五官虽然算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堪称清丽隽秀,修长浓密的眉毛之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动,明明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将其次后边的话说出来。 “旷异道友,有话你就直说好了,我们不是刚刚在说好要做朋友的么?”彤瑶看着吞吞吐吐的旷异一脸真诚地道。 “算了,也没有什么其次和再次了。至于的秋道友那一页,也就这样揭过去了。” “这,自己这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吗?”彤瑶看着旷异暗自咧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我很好奇 “既然如此,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在这冢城之中只要还有第三方势力,我们就是盟友就不会互相攻击,甚至在需要的时候会向友方提供帮助。” 虽然对于旷异的表现有些好奇,可是彤瑶还是没有深究,只是干脆果决地说出了以上这番话。 毕竟她明白,自己在这里每多拖延一刻钟,那七族中留在冢城的人,可能就会少一个。 虽然被拍出城去并不会丢了性命,但是在这样一个灵气几乎已经凝结成水的地方,即使多呆一刻也是好的。 特别是那些正处在瓶颈之中的人,在这里很可能就直接突破境界了。 所以,对于考拉一族在之前的万年之中,竟然都放弃了参加比赛机会的行为,彤瑶依然不能理解。 啪、啪、啪三声之后,双方的誓约就算是达成了。 “旷异道友,我狐族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山水有相逢,愿我们不久之后江湖再见。”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彤瑶也就不再罗嗦,直接带着一种狐狸继续向着前路而去。 看着彤瑶一行人的背影,旷异身边的一只鬃狗,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在旷异的耳边小声问到:“真的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旷异翻着白眼儿道。 “可是,那小丫头儿所谓的和谈,对于我们来说也太亏了吧。只是一个扣上的联盟,我们就得给他们让路,不能再攻击他们,还要在他们需要的帮助他们攻击别人,这,这……” 说到这里,那人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你去跟她谈啊!”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到旷异的话,那只鬃狗连连后退。 开玩笑,要知道的秋和旷异可是鬃狗一族出了名的精明强干的家伙,否则这苍黄猎赛也不会让他们两个来带队。 可是眼下,他们一个吐血,一个直接屈服,自己上去不是送死的么。 “我只是觉得,的秋虽然刚才吐了血,但是他毕竟只是受伤而已。稍后如果他恢复过来了,听说你,听说我们跟狐族有了这样的约定,会不会怪罪你?” “怪罪我?哼,他自己都被气成那样了,有什么脸面来怪罪我?”旷异冷哼一声,随即眼中闪现一抹寒光,又道:“而且,就算是要怪罪我,也要等他自己醒来再说吧。” 旷异身边的那只鬃狗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一个字。 的秋是鬃狗一族的王輶恃最宠爱的孩子,而旷异则是輶恃王最宠爱的臣子。 他们两个人,一个绝对对方没有本事,只是靠着与輶恃王的血脉关系才有今天的风光;另一个则是觉得,无论对方再怎么不可一世,终究不过是自家的一个臣子。 所以,他们之前互相看不顺眼,这在鬃狗一族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这两个人分别占了两个最,而且很明显,不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所以,他聪明地点到即止。 却说另一边随着狐群渐行渐远,玄磊愈加频繁地对着玄清探头探脑。 “有什么话就说吧。”玄清的语气平静淡然,如果仔细听的话,似乎还带着看透世事的超脱。 “尊上,您已经能确定那个小丫头就是那个劫了么?”玄磊趁着的人没有注意,撑开一个隔音结界将两人包裹在其中,小声对着玄清问到。 看到玄清半晌都没有回应,玄磊的心忍不住下沉。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颤巍巍地开口劝道:“如果您不能确定这个小丫头就是那个劫,我们还是先专心正事的好。” 玄清听了玄磊的话,依旧半天没有言语。 就在玄磊在心中无奈地长叹一声,撤掉了周围的隔音结界的时候,玄清却意外地开口了。 “你说天道是什么呢?”玄清在说话的时候,双眉紧锁,双目痴痴地望着天边那橘红色的云霞。 听到玄清的话,玄磊心中大喜,眼中满是兴奋。可是在听清玄清所说之话后,他的神情就不由自主地垮了下来。 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闷闷地道:“所谓天道,就是上天掌管万物的规则吧。” “上天掌管万物,那谁又来掌管上天呢?” 听到这个追问,玄磊有些好奇地偷眼瞄了一眼玄清,他有些不明白,玄清到底是想要问天道,还是想要问其他的什么。 “上天应该就是最大了吧,所以应该没有人掌管他才对。” “既然没有人掌管上天,还要规则干什么,他岂不是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了。” 这…… 这一次,玄磊实在是答不出来了。 “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人管,但是实际上,他为万物所管。”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玄清和玄磊两人之间的沉静。 玄磊被突然插话地彤瑶吓了一跳,怔怔地望着她,一脸地惊诧。 “是你刚才把隔音结界撤掉了。”玄清从旁淡声提醒。 听了玄清的提醒,玄磊仔细回顾了一下,确定果然是这样,脸上的血色才渐渐地恢复了,只是看着玄清的眼神依然很是躲闪。 彤瑶却没有心情去管玄磊的这些小情绪,她大大咧咧地对着玄清道:“老兄,刚才那会儿谢谢你哈。” 听到彤瑶的感谢,玄清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窘迫,他有些不自然地梗了梗脖子,声音硬梆梆地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着想啊。”彤瑶的眼睛流淌着笑意道:“那会儿你凶巴巴地让我给鬃狗一族道歉,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在为难我,让我吃亏,但是你其实是为了我好,对不对?” 听到彤瑶这话,玄清心中的窘迫更加浓了,不过他依然极力地压制着,所以,彤瑶只看见他快速地眨动了几下眼睛,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怎么,不好意思承认啊?”彤瑶跟在玄清身边笑嘻嘻地问到。 “我知道,像你这种平时一脸冷酷的人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你的恭敬和疏离,你既不习惯于袒露自己的情绪,也不习惯于接受别人的感谢,所以我也就不逼你承认了。” 看着彤瑶那一副恩赦臣子的模样,玄磊忍不住嘴角直抽,可是看着玄清不仅没有丝毫的愠怒,甚至眼角眉梢地还带着一丝喜气,他就识相地远远躲开了去。 虽然自始至终,玄清一句话也没说,但是有些莫名地,彤瑶就是可以肯定对方并不讨厌自己。 只是看玄清一直没有说话,彤瑶也就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暖洋洋地日光。 “我很好奇,你的功法修为并没有多么精深啊,为什么刚才那一吼能引动天雷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我不会啊 彤瑶听到玄清的问话,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随即一脸茫然地问玄清到:“天雷?什么天雷?还是我引动的,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彤瑶这话,玄清也是一愣,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子,静静望着彤瑶。 虽然彤瑶大喊‘安静’的时候,出现的雷声和闪电都不是那么明显,可是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是听的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的,怎么反倒这个当事人却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玄清蹙着眉头,围着彤瑶绕了一圈,却并没有在彤瑶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不过他没有忽略掉彤瑶的神色中的诡异。 见到彤瑶脸上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玄清眉头蹙得更紧,一阵低沉的咒语之后,他的眼中闪出一抹蓝芒,身体不着痕迹地围着彤瑶又绕了一圈。 而这一次,彤瑶不止表情诡异,甚至忍不住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玄清看着哈哈大笑的彤瑶,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虽然自己并没有发现的彤瑶的身体有什么异常,但是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笑声不仅不止,反而愈演愈烈的彤瑶,不是他印象中所认识的那个彤瑶。 眼见得玄清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彤瑶是在忍不住,开口道:“噗哈哈哈……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当然是清楚的。” 彤瑶看着目瞪口呆的玄清又笑了一阵,然后才继续道:“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那个被我借助引发天雷的东西,就在我身上,你可以猜猜看到底是什么。” 彤瑶一边说着话,一边平抬起双手,在玄清面前旋转了一圈,然后就目光灼灼地看着玄清,一脸地期待与促狭。 可是,对面的玄清只是静静地凝视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这,彤瑶一脸懵圈,就算是钢铁直男也没有这样的吧。 刚才一直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玄磊,忽然跳了出来,朝着彤瑶狠狠瞪了一眼,就朝着玄清的方向追去。 这,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彤瑶有些郁闷地向着自己熟悉的人群走去,可是才走到一半,就觉得不甘心。 这通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脾气实在是让人憋屈,就算是你讨厌我,你直白的说出来就可以了啊,你这不言不语不理不睬的到底算怎么回事嘛。 想到这里,彤瑶当即转身朝着玄清的方向追了过去。 还没到玄清的近前,彤瑶就听见玄磊在对玄清说:“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那个小丫头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如此作弄你。” “不过吧,这也不能完全怪她,毕竟在万年之前,狐族的底蕴都已经被洗劫一空了,所以她一个自由生长起来的小丫头,自然没有多少教养……” “咳!咳!”玄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声重重地咳嗽打断了。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是在讲悄悄话,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把我想说的话先说完,然后你们再慢慢讲。” 说这话的时候,彤瑶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玄磊,一脸的冷凝、严肃,让人看不出喜怒。 看着这样的彤瑶,玄磊一脸的尴尬,有些肥硕的脸颊,抽动了几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就在他张口的那一瞬间,彤瑶已经转向了玄清。 “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不懂教养,不明礼数的野丫头。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做事的底线,所以如果不是你在之前对我释放出善意,我确实无意高攀你这位朋友。” 说到这里,彤瑶心中的火气不由自主的又旺了起来,她不得不停下了话头,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来压制自己的情绪。 沉默有倾,彤瑶继续道:“既然之前是一个误会,那么我也无需多言,只是在此再次向前辈表示感谢:多谢先生那一刻的关心。” 说到这里,彤瑶的眼睛转了转,又道:“想必前辈应该也知道,以我的年龄和功法修为,身旁并无什么天材地宝珍稀灵物傍身,所以,只能以此串林洙作为谢礼,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彤瑶说着话,手腕一翻,在她纤巧白皙的手掌上出现了一串灵珠。这串灵珠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个个都有半寸大小,而且粒粒饱满圆润,外表不仅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泽,还能明显的在周围看到一圈淡淡的彩虹。 而且这串灵珠一现身,玄磊和玄清就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浓郁又柔和的灵力充斥了周身。 这串灵珠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玄磊贪婪的目光直接黏着在上面挪不开了,可是旁边的玄清却依然没有转身正面看向彤瑶,甚至连这串珍惜至极的灵珠也没有多看一眼。 看到这里彤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那份羞耻感,虽然很想要上前狠狠地虐一顿对方,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那样做,一方面,这是自己人,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自己绝对是打不过对方的。 彤瑶心中对自己狠狠地自嘲一翻后,微微仰头眨了眨眼睛,吸吸鼻子,故作轻松地道:“好了,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两位道友可以继续说你们的悄悄话了,彤瑶告辞!”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迅速的转身,那着急的模样就像是在逃跑一般。 “我不会!” 彤瑶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玄清低沉的声音。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但是彤瑶还是确信,玄清的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 她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头,果然见到玄清有些焦急地眼神。 在看到彤瑶转身之后,他才脸上的焦急才隐去了些。 “我,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没有交过朋友,不知道该怎么交朋友,更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相处。” 彤瑶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玄清看到彤瑶这番表现,脸上刚刚隐去的焦急又浮了上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玄磊的相处大部分时间都是玄磊在迁就我。” “嗬嗬”听到玄清这话,玄磊因为过度惊讶,喉咙深处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些怪异却没有意义的音节。 好在,彤瑶的心思专注于玄清的话,因此并没有注意到玄磊的反应。而玄磊,则是在接收到玄清那警告的眼神之后,就迅速的闭嘴离开了。 而彤瑶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笑眯眯地把那串极品灵珠收了回去,绷住了脸上的笑意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讲讲我刚进入冢城的遭遇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石山执念 在解开与玄清之间的误会后,彤瑶开始缓缓讲述起自己初入冢城的经历。 原来,即使玄清没有说,那些被拍出冢城的狐狸们就自主自发地要求彤瑶直接作为替补人员进入冢城。 虽然所有参赛人员的名单,都已经在工作人员那里报备过了。但是在苍黄猎赛中,替补人员不同于正式的参赛人员,正式的参赛人员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调换的,但是只要按照一定的程序,替补人员则是可以调换的,只要是自己的族人就可以。 看着冢城之内的情景,彤瑶没有矫情,被替换下来的候补人员也没有抱怨,于是,几乎是在狐族有人被传送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冢城。 而且不仅是彤瑶,其他几位日常跟在彤瑶身边的人也进入了冢城。 却说彤瑶刚刚进入冢城,身子还没有落到实处,就感觉自己手腕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感,然手整个人都被朝着一个方向拖行而去。 彤瑶最初觉得,可能进入冢城之后就是这样的,可是随着手腕上的灼热越来越强烈,她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个给自己带来灼热感的竟然是自己手臂上的一串法器:九九归一衡枢锁,平常被叫做衡枢仙锁的便是。 这是在彤瑶刚刚与白歌相遇的时候,白歌送给她的。 而且送的时候,并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白歌有些不耐烦她的聒噪,为了堵上她的嘴巴而已。 虽然这衡枢仙锁的得到过程看起来简单又随意,实际上它却是一个难得的宝物,特别是彤瑶手上的这一串。 这是一串诞生于人族修炼者之手的法器。 人族与兽人不同。兽人即使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修成了人形,但是他么的在心性上与那些同龄的人族修炼者想必,还是有着云泥之别。 甚至大多时候,比那些与他们年龄相差很多的人族修炼者甚至是普通人类,都差好多,特别是在法器的炼制上。 当然,兽人本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炼制的法器大多具有比较明显地偏性。 与之相对,人类的修炼者在炼制法器的时候,记忆更加高超,考虑更加全面。 就拿彤瑶手上的这串九九归一衡枢锁来说,它的九种元素就来源于九种物质,具备了九种功能,而且不仅能够防御,还能够用来攻击。 人类修士的法器炼制起来麻烦,使用起来也更加的麻烦。 这串九九归一衡枢锁虽然材料珍惜,造型美观,功能强大,但是使用起来并不容易:首先它需要认主,其次它需要激活。 而它在白歌手中几百年,竟然一直都没有认主,所以才会有白歌好不在意地将它送给彤瑶的一幕。 不过让白歌瞠目不已的是,这小东西,竟然到了彤瑶的受伤就认主了,不过却一直没有足够强大和充足的同类元素激活,所以现在它对于彤瑶来说更多的是一个认主的装饰品。 不过,看着眼下的形势,彤瑶明白,一定是这附近有这九种元素所喜欢的东西,所以它才会带着自己朝那个方向而去。 虽然这衡枢仙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手串,但是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却不低,因此它拖着彤瑶飞行的速度极快。 眨眼之间,彤瑶竟然就被待到了一个荒僻的山岗之上。 这个山岗怪石嶙峋,除了山顶上有一刻光秃秃的树枝桠,竟然丝毫不见其他植物。 彤瑶凝神细看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山丘之上,只要是目力所及之处竟然没有一丝的土质,裸露在外的竟然全部都是岩石,似乎整个山丘就是一块巨大的山石。 这石山虽然奇特,但是彤瑶却只是简单地查探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其他的危险之后,就朝着那诡异的、生长在石山之上的唯一枝桠望去。 彤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迷糊,也不知道是枝桠的存在招来了雷电,还是雷电让这枝桠一直屹立不倒。 总之,彤瑶看见的情况就是,那石山上笼罩着一朵经年不散的云团。在那墨黑的云团中,连续不断地白色、淡红色、淡紫色、淡蓝色等各色的闪电划过,而每一道闪电就必然会击中那个已经焦黑不已的枝桠,无一例外。 墨云中的雷电或长或短、或快或慢、或粗或细地交替变换出现,不过彤瑶却没有听到一丝的雷声响起。。 彤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恍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听到了那雷电和枝桠的心声。 那雷电说:不毁掉这枝桠,我绝不离开。 那枝桠说:我绝对不要让这雷电毁掉。 彤瑶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双方的争斗,不知不觉中她的心中涌起了一份奇异的心思:我要看到这场博弈的结果。 “嘶~”忽然之间,彤瑶条件反射地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就在他对着眼前的景象出神的时候,手腕上的衡枢仙锁看到彤瑶迟迟没有行动,就急不可耐地闪了一下。 这一下有点猛,彤瑶的整个身子都有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在电击之下彤瑶回神,看着那颗正在闪闪发光的紫色水滴,彤瑶想起来,白歌似乎跟自己说过,这个紫色的净贞水也是雷属性的。 所以,想必带自己来的就是这个小水滴,看着眼前的情况,彤瑶有些无语:难道这水滴是想让自己进入到那雷电之中么。 就算彤瑶的灵魂是人,但是彤瑶的肉身是只狐狸精啊。她可没有忘记,在上一世的志怪故事中,似乎任何的精怪都是属阴的,这样的体质,不要说主动招惹雷电,就是被动的,都已经对雷电有很强的吸引力了。 所以,她任凭身上一阵阵地发麻,却一直没有动。 最后,她手上的衡枢仙锁终于没有耐心了,再一次带着彤瑶飞起,而且是直直地朝着那枝桠而去。 “我命休矣!”彤瑶忍不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已经认主的小小配饰害死,这可真是个大笑话。 不过好在,经受了雷击之后,整个人会变得黑如焦炭,想必即使后来人看了也不会想到自己是折在自己的物品身上的。 由于那雷电并没有声音,彤瑶只能绷紧身体,默默估算着痛苦到来的时间。 可是在预想的时间,预想的痛楚并没有到来。 竟然还没到么?再等等。 彤瑶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在不断地自我安慰。 “七色闪电?”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惊醒了她。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就呆住了:我这是到了天堂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色光海 当彤瑶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完全被自己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浓黑如墨的天幕之下,彤瑶目力所及的是一个流光溢彩、锦绣霞光的世界,也是她眼中唯一的世界。 现在的彤瑶不论是头顶还是脚下,抑或是周身都是一片厚重的浓黑,不过这黑色之中,却还在流淌着七色的光芒。 那感觉就像是彤瑶正身处在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里她和这些七色的光芒就是唯一。 在这里不要说那荒芜的石山和那焦黑的枝桠,就连灰白的天空和墨黑的乌云也都不见了。 这种感觉,更像是,置身在一片七彩的光芒海中。 没错,就是光芒海。 因为眼前的这些光芒就像是有形的实质一般,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闪烁着巨大的光芒的汪洋。 而且这片光芒海还不是死水一潭,它在不停地流动,随着它的流动,那瑰丽的七色光芒也在不断地流转变换。 彤瑶满脸惊叹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身在何处。 她尝试着朝那些流光伸出手,似乎真的感觉到有什么有形的物质从自己的指缝中缓缓流淌而过。 彤瑶闭了眼睛,再一次静静地感受,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些不过是些无形的光芒,而刚才手中那似有似无的触觉,只不过是自己的视觉产生的联觉而已,却并不是真实的触觉。 虽然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危险,但是眼下的这种情况着实有些诡异,所以彤瑶忍不住开口向耳骨上的灵通蜥问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可没有忘记,刚才那个把自己从出神中拉回来的声音就是灵通蜥发出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对于彤瑶的问题,灵通蜥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刚才那个喊出七色雷光的声音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没错,可是那不过是因为我长了眼睛而已啊。” 呃,好吧。 彤瑶闻言一脸悻悻。 不过很快,她就眼睛一亮,又一次满心希冀与讨好地对着灵通蜥问道:“那么长着一对明亮大眼睛的你,有没有看到我们是怎么到达这个地方的呢?” “你还能再傻一点吗?你飞了那么久,竟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飞?” 灵通蜥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嫌弃。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个衡枢仙锁在拖着我飞嘛。”听了灵通蜥的话,彤瑶下意识的就出口反驳。 不过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红,一脸讪讪然的道:“我,我不过是没有看清飞行的路线而已。” “嗯?”很明显,对于彤瑶如此含蓄的表达,灵通蜥并不理解。 “我只知道它拖着我飞到了那个石山之上,随即又拖着我,向着那个焦黑的枝桠飞去。”彤瑶进一步解释道。 “哼哼”,灵通蜥听了彤瑶的话,哼哼冷笑两声:“我看你是因为见到自己被拖着直朝那雷云而去,所以吓得闭眼等死了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有没有看见?”彤瑶瞪眼蹙眉的朝着灵通蜥喝到。 灵通蜥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真相了,而且彤瑶的反应也算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常态了,况且虽然它平时一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但是它心里却一直都明白,自己不过是依附于彤瑶的存在而已,所以并没有跟彤瑶继续计较纠缠。 “其实我也没有太看清楚,我只是看到你被那手镯拖着直直地朝着那浓黑雷云之下的枝桠而去,但是就在我们撞上那枝桠的一瞬间,我们就到了这里。” “怎么可能?”听到灵通蜥的话,彤瑶失声叫道。 按照灵通蜥的这种说法来看,他们这是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在其他地方的传送石怎么样的,彤瑶不是很清楚,但是在莹然这里,彤瑶曾经看到书上有果明确的记载:所有的传送活动必须通过一定的媒介来完成。 可是刚才,那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件在拖着自己飞行,而且自己也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灵力波动,怎么就可能被传送到了另外的空间呢? “所以我才不敢十分肯定啊,不过我看到的确实就是这样的。”灵通蜥说完这句话,就在彤瑶的耳朵上爬动了一下。 彤瑶明白,这小家伙这是不会再和自己说话了。 所谓机灵还需系铃人,想要知道答案,恐怕还要在那衡枢仙锁上寻找。 目光再次落到手腕上的衡枢仙锁时,彤瑶才发现其上的那枚紫色的水滴在不停地闪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紫色的水滴形状是水精的一种,却同样具有雷电属性,而且在刚才,就在那石山之上,它才闪过一次,只不过那次它只是闪了一下而已。 可是现在,它却在持续不断地闪动,而且不管周围的光波如何的闪动,衡枢仙锁上的那滴净贞水却是一直都是按照他自己固有的频率和程序再闪动。 在颜色上,它是在按照一个固定的顺序不停地周而复始;在频率上来看,它竟然和自己呼吸的频率是一样的。 彤瑶呆呆地看着浸润在七色雷海之中的净贞水,总觉得似乎有那里不对劲,可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彤瑶忽然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周围的这些七色光在不断地减少。 虽然很缓慢,但是周围的这些七色雷光却是在不断地减少。 七色雷光,七色雷光! 彤瑶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亮光,所有的事情似乎都理顺了。 那净贞水在感应到附近有七色雷光之后,直接就把自己引到了这里,这个雷电最为强烈的地方。 而且灵通蜥也没有看错,自己确实是被拖到了另一个空间,之所以不需要传送符、传送阵等媒介就能够直接发生,是因为,那个空间不是在别处,而是在那个焦黑的枝桠之内。 确切地说,彤瑶现在身处一个焦黑的树木地空洞中。 这座小山丘,既然是一个一颗小草都没有的石山,又怎么会有一个残缺的枝桠存在。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做石山之前并不是石山,而是像其他山丘一样的正常所在:其表土壤肥沃,其上植被茂盛。 只不过,一个偶然地机缘,那块浓黑的墨云与山丘上的一颗参天古树相遇,二者天雷勾地火,相爱相杀绵绵无绝期。 于是就在二者长期的耳鬓厮磨中,作为逃不脱的“第三个人”的石山,终于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借主之力 既然局外人都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作为当事人的双方自然不可能没有变化。 那原本叠青泻翠、枝叶葳蕤的参天枯木不仅零落了枝叶,变成了一竖焦黑的枝桠,而且还完全被掏空了内里,变成了一竖焦黑的外壳。 那原本叱咤风云、啸动九天的墨黑雷云不仅弱化了力量,变成了一席普通的墨云,而且还细细地分化了电光,变成了一席七彩的雷电。 总之,那雷电与枝桠在经年的纠缠于博弈之后,终于变成了今天的状态:粗壮的雷柱化作了七色的雷光,无声无息地打下,那打下的七色雷光,则是被那焦黑的枝桠吸入腹中。 也不知道到底经过了多久的积累,竟然在内部形成了如此浓稠的七彩雷光之海。 不过,既然是雷光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被雷电击中的感觉呢? “因为你是那‘衡枢仙锁’的主人。” 正在为了答案冥思苦想的彤瑶,突然听到灵通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还有了读心术的技能了?” “不是我有了读心术,而是你走失了嘴上的把门将军。” 彤瑶闻言挑挑眉毛,即使没有看到灵通蜥的模样,她也能想到灵通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逼视又嫌弃的眼神。 “哎,可真是世事难料啊!”在讲到这里的时候,彤瑶忍不住向着身边的玄清感慨道:“在和这个小家伙打嘴仗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赢过。可是刚才,我还什么都没说,那个鬃狗一族的的秋道友竟然就吐血晕厥了。这可真是,真是……哎……” 彤瑶摇头晃脑的“真是”了两遍,也没有“真是”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故作深沉地将心中的感慨与迷惘都着落道一声叹息上。 旁边的玄磊,看着做作不已的彤瑶,一边嘬着牙花子,一边摇头:“啧啧,又不是什么离奇的经历,故事讲得也又是生涩又是干巴,竟然还能讲出来人生感慨来。可是感慨你就好好感慨吧,最后还啥也没感慨出来。” 虽然是小声嘀咕,可是彤瑶还是听到了玄磊的话,白眼一翻,彤瑶就要去找他理论。 可是就在她蹙眉抬头的那一瞬间,就看到对面的玄清正在笑吟吟的望着自己,那带笑的眼神中还带着太阳的余温。 于是乎,就是这么简单地一个眼神,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动作的动作,彤瑶心中的小火苗就蔫巴巴地萎顿了下去。 同样看到玄清笑容的玄磊感受到了确实与彤瑶完全相悖的感情,玄清的笑容在他眼中怎么看怎么都带着似笑非笑的冷意,于是他嘴巴一闭,脖子一缩就又一次逃远了。 可是当事人玄清,就像是对所有的一切都一无所觉一般,一直保持着那个恬淡祥和的笑容,别有深意地直望着彤瑶道:“是啊,我们常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们还说上天是公平的,从你这里拿走多少,以后自然也就会还给你多少。” “可是事实上,付出的与归还的往往都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们才会感受到伤痛与难过;同样,拿走的是这些,归还的却是那些,所以我们才会感受到失去与不舍。”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听了玄清的话,彤瑶的眼睛都放出光来。玄清所说的,只是她想要说,却没有提炼出来的。 看着她兴奋不已的模样,玄清又一次笑了起来,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是他自己却知道,他不由自主地藏了一份宠溺在眼底。 看着彤瑶也只是一味傻乎乎地对着自己笑,他忍不住对着彤瑶问道:“后来呢?” “哦,后来啊。”在玄清的提醒之下,彤瑶开始继续讲述她刚进冢城的经历。 后来,彤瑶为了测试灵通蜥的话是否正确,将对方抛离了一段距离,结果,虽然灵通蜥被抛的位置已经很是那七色雷海的边缘位置了,虽然这个状态持续了不足十分之一秒,但是灵通蜥还是险些一命呜呼。 这个实验,虽然不能百分百地弄清彤瑶、净贞水和这七色雷海三者之间的关系,但是也让彤瑶基本上相信了灵通蜥的话,当然也让灵通蜥对彤瑶深深地记了仇。 既然已经弄白了了事情的开头,接下来,彤瑶就开始努力推断事情的结局了。 虽然不知道衡枢仙锁为什么会认自己为主,但是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而现在,自己作为这衡枢仙锁的主人,也就是这净贞水的主人,能够沐浴在雷海之中,身体却不受损,不过雷海之中的七色雷光却在不断减少,那想必就是这净贞水借助了彤瑶的身体,在吸收这雷海之中的雷电。 可是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如果一不小心,这净贞水将雷电吸饱了,这雷电要是还在的话,自己也不知道是会被电死,还是会被直接传送离开这里。 一边想着,彤瑶就开始四周摸索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地出口,以便如果自己不能再抵御雷电的时候,还有一个逃生的方向。 可是不过移动了两步,彤瑶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发现周围的雷光在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确切地说,是追随者她衡枢仙锁上的净贞水的移动而移动。 “我记得很清楚,开始明明没有这样的。”彤瑶一脸娇憨地说到,那表情就仿佛是怕玄清不相信她一样。 “嗯,想必是它吸收了雷光之后能力变得更加强大了。”玄清脸上温柔的笑意给了彤瑶极大的安抚。 “没错!就是这样。”彤瑶笑得一脸贼兮兮的得意。 随即又带着明显地讨好,笑着道:“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玄清带着温暖地笑意道:“是你之前铺垫出来的,要不然我也想不到。” 不远处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玄磊,撇撇嘴,无声地说到:“什么嘛,如果是别人这么狗腿的拍马屁恐怕早就命丧当场了。” 玄磊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自己的面前一阵沁凉的微风刮过,而且那风颇为邪异,竟然只有面前那一掌的宽度。 等到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玄磊极为迅捷地又向后移动了丈许。 却说彤瑶,在肯定了玄清的判断之后,继续道:“不过,那会儿,即使它再强大也只是能够吸收那些雷光,等到它将所有的雷光都吸收掉之后,它就可以释放雷光了。” “这么一颗小珠子,竟然吸收掉了那么多的七彩雷光?”其实彤瑶并没有详细描述那些雷光到底汇聚了多大的面积,但是他听道彤瑶用了“七彩雷海”这个词,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稀世雷封 虽然玄清的话只是为了配合彤瑶而说,但是还是有一定的依据的。 一方面是因为彤瑶用了“海”这个词,另一方面,则是彤瑶说过,感觉自己的周身,不论是前后左右,还是上下都被了那七色的雷光包围了。 所以,即使彤瑶的话有比较大的夸张的成分,也说明这片雷光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我们平时见到的雷光如果有手臂粗细的话,就已经具有极大的声势与威力了。 所以,按照彤瑶的描述,玄清是真的有些不敢想象,所有的雷电竟然都被这么一颗小小的珠子吸收了。 不过,不管玄清相信还是不相信,彤瑶的回答都是肯定的。 “对呀,而且等到它把周围的雷光吸收殆尽的时候,我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自己出了那个奇怪的空间。” “等到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它竟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彤瑶说话,一件将自己的手腕往的面前送过去。 顺着彤瑶的手腕,玄清清晰的看到她那个紫色的净贞水,虽然整体上还是呈现出水滴的形状,但是明显能够看出来,它似乎是以一种液态的形式呈现的。 那妖冶的紫色液体之外,还有丝丝缕缕地包裹着金色电芒。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金雷封?”玄清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稳,让那种惊奇的效果大大打了折扣。 玄清口中的金雷封,就像是彤瑶说的那样,通过对大量的七色雷电进行反复的压缩揉炼才能形成,对所有的兽人有着极强的先天克制。 所以,在莹然有史以来的记载中,曾经拥有金雷封的只有人族的修炼者,还从来没又出现过能够炼化金雷封的兽人。 毕竟,在看到金雷封的第一眼,他们通常就已经有多远就躲多远了。 可是既便如此,金雷封在古籍中的记载也是很少的,因为金雷封极难出现。在现在的莹然,它甚至只是在传说之中才存在的东西。 这是因为淬炼金雷封的七彩雷光本来就是极为难得的。 通常人们所见的雷光都是单一出现的,最多也就只有两种或三种同时出现,像彤瑶这样遇到七彩雷光的情况,在莹然已经数万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而遇到如此大量的七彩雷光,而别是能够揉炼成金雷封的情况,更是只是在十几万年前的记载中才能出现的事情。 十几万年前的记载,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根本就只是个神话传说而已。 彤瑶看起来一脸单纯地将纤巧雪白的手腕伸到了玄清的眼前,但是实际上在暗中留意着玄清的每一个表情,甚至是眼神之后偶尔闪过的流光。 “果然甚是奇美!”对着这难得一见的金光,玄清只是淡淡一笑。 彤瑶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眼睛,确实除了诚挚的赞美,彤瑶没有看出来其他的东西。 “这个可是个好东西,你还是好好地收藏起来吧,而且以后也莫要如此轻易地示人,毕竟‘宝物动人心’,在如此的惊世宝物之前,难免有人会忍不住对你动歪心思。” 就在彤瑶还在发愣的时候,玄清就像是没有发现彤瑶的异常,继续淡笑着对她道。 彤瑶闻言又是一愣,看着玄清淡笑的脸庞有些恍然,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过在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玄清却又一次抢先一步道:“快把它收起来。” 除了初次见面的时候,玄清直接暴脾气地甩手就走,在后来的接触中,大多都是平静祥和的状态,最近甚至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所以再次听到玄清有些急躁的声音,彤瑶下意识地就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衡枢仙锁刚刚在她的手腕上隐去形迹,彤瑶就感到道在两人的左右双方各有一个人在靠近。 根据气味判断,二者都是狐族。 果然,那二人,一个是月见,一个是玄磊。 看到是他们二人,彤瑶忍不住目光复杂地看了玄清一眼,不过也只是一眼。 “彤瑶,你不是说很快就回去么,怎么这么久?”月见先是忿忿地瞪了玄清一眼,然后才看着彤瑶一脸责怪地嗔到。 听着月见的这语气,看着月见的这表情,彤瑶心里一颤,嘴上毫不客气的道:“你是这两天忘记补充雄性激素了么?” “什么?”月见一脸茫然。 “我是说,你其实是姐姐对不对?” 因为彤瑶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狐帝义女的名头,所以这个“姐姐”还真是有几分实至名归的味道。 不过,让玄清和玄磊觉得最应景的,还是这话最直接的含义。只不过当着当事人的面,他们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住了一脸允悲的表情。 月见听到彤瑶的话,一脸气苦地对着彤瑶望了一阵,直到彤瑶被看得一脸不自在,讪讪地扭过了头,他才声音闷闷地继续道:“刚才又遇到了几个兔族人,他们说,再向前百里就是虎族的领地了,所以我来问一下你有什么打算。” 月见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彤瑶回答,就直接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去了。 彤瑶见状,对着玄清和玄磊行了一个辞别礼,对着月见就追了过去。 “哎呦,不过是些许小事,竟然还劳烦月见殿下亲自出马了,七弦你真是太失职了!” 月见虽然是忿忿离去,但是速度却并不快,很明显是在等着彤瑶跟上来。 彤瑶见状心中一松,可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正巧简单见到不知为何才赶过来的七弦,就顺嘴说到。 可是话一出口,彤瑶就后悔了,因为她明显看到月见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好在七弦心思伶俐乖觉,看到两人表情不对,忙道:“彤瑶公主说的对,是小仙失职……” “你有什么错,你这不是一得到机会就急巴巴地赶来了吗?所以呀,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年轻沉不住气,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就到处乱跑。不过,我最错的呀,是看见你来,不仅没有觉得暖心,还觉得你怎么看怎么招人烦。” 月见的这前半句话彤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到后来越听越不对,在看到月见直直瞪着自己的眼神,岂有不明白他这话明着是在说他自己,实际上却是在说彤瑶自己呢。 彤瑶心中苦笑一下,厚着脸皮问月见道:“刚才听你说什么虎族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前边遇到了虎族呗。”月见虽然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儿,但是彤瑶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我觉得我们就按照原定方案执行就好,你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原定方案 虽然明显感觉到了月见的缓和,但是彤瑶的后一句话还是带着小心翼翼,因为这是态度问题。 虽然现在的月见对此一定不会理解,甚至都体会不到彤瑶的用意,但是这是彤瑶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是彤瑶自己的坚持。 不过,虽然月见不懂,但是这一套却对他很管用,看着彤瑶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虽然抿住了嘴巴里的笑意,但是却没能关注眼睛里的笑意。 “没听见吗?按照原计划执行,还不快去。”在感觉到自己的笑意已经憋不住的前一秒,月见迅速地转过头去,对着七弦佯怒道。 七弦的眼中朝着四周看了看,一脸的欲言又止。 眼见得月见想要真发火,彤瑶抢先一步对着七弦道:“去吧,周围都是狐狸,难道你害怕有人会篡权夺位么?如果真的是篡权夺位,第一个找上的也不会是他啊。” 随着七弦的远去,周围的沉默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咳……” “你现在觉得那个玄清没问题了?” 彤瑶清了一下嗓子想要开口,可是月见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呃,你不生气了?”彤瑶一脸的吃惊,以她对月见的了解,她不认为月见会真么快就放下,毕竟他可是蜜罐里长大的,没有受过委屈的孩子。 “我是个男人!”月见默了一会儿,终究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随即又道:“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自然不能跟你一个小女子争输赢。” 月见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还带着满腔的委屈与对胜利的渴望。 彤瑶看得心中一酸,长叹一声道:“我从来都不在意输赢,我在意的是,是不是心受了委屈。” 彤瑶这话一出,月见先是一愣,随即他眼中的所有委屈与不甘都烟消云散了,也是一声叹息,然后道:“你这句话……,哎,我这辈子都输定了。” 随即也不等彤瑶有所反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问到:“那个玄清到底有没有问题?” 月见的前一句话说得哀伤,能够让人明显感到是扎心之语,彤瑶正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月见却自己转移了话题,彤瑶心中一松,却忧心忡忡地道:“我倒是觉得他问题更大了。” “哦?”月见闻言同样神色一凛,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加紧催动脚步,朝着彤璃等人所在的位置而去。 月见和彤瑶二人刚刚与彤璃等人汇合,七弦就传话回来了,说是已经通知了其他人按照原定计划,绕过虎族的势力范围。 虽然知道眼下的行为是之前已经讨论过的结果,但是彤璃还是忍不住向着彤瑶问到:“这一路上过来,我们实际花费的时间,比预想的少了太多,还是要按照原计划执行么?” 确实,彤瑶一进入冢城,就先被衡枢仙锁带到了那个充满七色雷光的焦黑枝桠之内,等到终于出来的时候,附近的兽人都被狐族和鬃狗族的大战吸引了,所以她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敌人,直接就找到了狐族所在的位置。 所以,她对狐族的实力水平估计的基础,就是狐族与鬃狗族的战争。 也是因此,她本来以为自己狐族想要实现在冢城之内遍寻七族之人的目的,是需要花费些时日的,可是现在不过一日过去,竟然已经搜寻了半个冢城,这确实比预想的时间少了好多。 “按照原计划,那七族的人,能够多留下一个是一个吧。” 说这话的时候,彤瑶想到了考拉一族的那个举民世子,声音中也不由自主地透出了无奈与无力。 冢城的一片莽林之中。 一阵熹微的晨光穿过桉树叶打到了考拉善长的脸上,在那一刻,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副奇异的场景,那是一场规模堪称宏大的战争,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虽然现在自己明显不是冲锋陷阵的拼杀的家伙,但是对此善长感到很是奇怪。 要知道考拉一族已经低调了万年了,在这万年之中不争也不抢,怎么可能会得罪人? 要说得罪的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一族了,那么自己的敌人就是他们么? 他将灵力凝聚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想要看清对面的敌人。 可是说来也奇怪,无论他怎么努力,可是就是看不清对方的面目,更是看不清对方的来路。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诡异的黄光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看那光的来势,善长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对方是来慰问演出的,更不会是来友好交流的。 可是自己天性上行动就比较迟缓,而且考拉一族的实力确实也比其他兽人要低一截,所以眼下的他只有在原地等死的份。 眼看着那道凶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却一筹莫展,善长终究还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看到一道红光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就在那道黄光挨上自己的前一瞬间,那道红光迅速地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个防护,同时一个娇俏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过来。”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可是善长却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 所以,他努力地看向飞过来的那个火红色的身影,希望看清楚救了自己的这个人是谁。 可是对方的脸上也像是笼罩着一层云雾,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的面容。 于是他不停地睁大眼睛,用力,再用力。 直到一个用力之后,他终于醒来了。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是随即就又更加紧张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事实却是,他每次做梦,梦中的情境都会成为现实,那么也就是说:考拉一族终将会被卷入一场战争之中?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 另一边的一众狐狸,按照原地计划,绕开了虎族的领地,其他的兽人对于他们来说再也不是威胁。 因为不管是狮子、熊罴还是大象,他们虽然个体实力强横,但是终究还没有强横到能够将狐族的作战小组瞬间团灭的程度。所以,即使遭遇到了,顶多就是多劳动几个作战小组而已。 所以,他们自然也算不上是狐族的阻碍。而彤瑶等几只狐狸也再一次有了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什么!”在听到彤瑶说自己在玄清面前展示了金雷封,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你这简直就是胡闹!”彤璃气愤不已:“你别忘了,本来就是因为怀疑他才过去的,结果你还拿出金雷封,你是怕他没有理由杀人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杞人忧天 虽然被彤璃如此疾言厉色的训斥了一通,但是彤瑶却什么都没有说,周围的人也没有出言劝解。 因为他们都知道刚才彤璃所说的“杀人”是真的杀人,而不是比赛中比拟性的说法,也不是损毁肉身的杀,而是形神俱灭的损毁,是真正意义上的抹杀,就像被抹杀的人从来都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实际上对彤瑶此举不赞同的,不仅仅是彤璃一个人,而是在场的所有人。 所以彤璃的话音落下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冷凝与严肃,除了彤瑶厚着脸皮的嘿嘿讪笑之外,周围是一片无声的死寂。 彤璃焦躁地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脸目光尖锐地逼视着彤瑶,追问道:“除此之外你还和他说了什么?” 彤璃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狰狞,语声狠戾,彤瑶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个模样,所以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月见看着彤瑶可怜兮兮地模样,忍不住对着彤璃呛声道:“你说话就好好说,凶什么啊!” “这而没你的的事。”月见不说话还好,月见一说话彤璃更加紧张了,彤瑶一度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崩溃。 “怎么就没我事了,彤瑶现在不仅是你彤氏狐族的一只狐狸,还是苍黄猎赛的总负责人,更是我全体狐族的公主!” “少在这里跟我说那些虚的,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你们连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谱?” 彤璃的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眼光都是一闪,包括他自己在内。 很快,彤璃继续道:“你知道她小时候什么模样么?你知道她哪门功课最好么?你知道她最喜欢干什么么?你知道她最喜欢哪里么?你知道她几岁开始化形的么?你知道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么?你知道她学走路学了几天么?……” 彤璃的这一串话问出来,月见就哑了声息。 不过,彤璃的火气似乎还没有发泄完,顿了顿,继续道:“之前的十五年你在哪里?这会才跑这里来充作是亲戚,不觉得太晚了么?” 这段话总的听起来,是彤璃在质疑月见插话的身份和资格。可是对于那句“到底是谁”,彤瑶心中总是有些介怀的。 到现在为止,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于自己的身份,彤瑶心中也又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可是,今天听到彤璃说的这么含混,彤瑶还是觉得心思有些无从着落,整个人就有些神思不属。 “你到底还跟那个玄清说了些什么?”彤璃再一次转头对着彤瑶怒吼。 “没,没什么了。” 对于这个心不在焉的回答,彤璃很是不满,直接朝着彤瑶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彤昆!五!” 听到彤璃叫彤昆和五,彤瑶才彻底回神,目光直直地望着五和彤昆二人问到:“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让你们进来么?六七八也来了么?” 进入冢城之前,彤瑶特别交代五六七八和彤昆都不要进入。因为即使是隐卫,他们进入到冢城之中,也是会占据比赛人员的名额的。 五和彤昆还没有回答彤瑶,彤璃就怒声对着彤瑶喝止到:“你闭嘴!” 虽然彤瑶现在挂名狐族苍黄猎赛的负责人,而且还被狐帝收为了义女,名义上是一名公主,但是她知道,不管以后她成长道什么程度,她的根都是在彤氏狐族的。 所以,今生,只要是彤璃真的发脾气,她就会听。 见到五和彤昆同时摇头,说没有了,彤璃的火气才稍稍减弱了一些,转而对彤瑶道:“我现在真真心希望六七八也能进入冢城。” 随即又有些神经质地道:“不行,就算他们三个进来也是白白进来,要是秦羽和洛奇两位前辈也能进来就好了。最好再加上浪迹前辈,这样彤瑶才安全了。” “我到是听跃审说过,说是浪迹前辈已经进来冢城了。”作为正式参赛人员,早众人一步进来的彤芙听道彤璃提到浪迹,忍不住插话道。 “这怎么可能?虽然他也是狼族,但是不是说功法修为达到地仙以上就会被自动传送出去么?”彤璃听到彤芙的话,一脸的难以置信。 刚才月见被彤璃噎得哑口无言,现在终于算是逮到一个扳回一城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修为什么的,稍微压制一下不就好了,至于那么大惊小怪么?” “你当入城的屏障是摆设么?” 彤璃说的没错,每个人在经过城门的屏障时,就会被检测出真实修为来。如果有人压制了真实修为,想要混入比赛的队伍,不仅会被结界所阻止,还会遭到反噬,导致修为剧降。 可是,即便如此,月见还是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对方可是浪迹啊,这莹然恐怕没有他想去却去不到的地方吧。” 也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是因为与彤璃斗气,还是因为对浪迹的崇拜,又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可是那又怎么样,有谁能够找到他么?” “刚才你自己不是还说有他在就好了。” 彤璃还想再说话,却感觉到肩膀一沉,一直宽厚的手掌搭到了自己的肩头。 彤璃不用看,也知道那手掌属于谁,心中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虽然浪迹前辈似乎对彤瑶格外有好感,但是不管能不能找到他,我们都不能将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最重要的是加强彤瑶自身。” “可是,那个老怪物有多强悍,我们在冢城之外都是见过的,彤瑶现在就是吃上一百颗极品太归还丹恐怕也不是那老怪物的对手。” 彤璃口中的太归还丹是传说中一种能够极速提高人的功法修为的药物,可是它与金雷封一样,已经在莹然绝迹了十几万年了。所以,即使彤瑶愿意接受这药物的副作用,去提升自己的功法修为,也是没有机会的。 “你不要太沮丧,彤瑶一直都是很有办法的,相信她自保总还是会没有问题的,更何况她还有一套极品铠甲相助呢。” 锦明教授口中的极品铠甲自然指的是五行神兵,虽然他们各自在兵器榜上的排名都不是首屈一指的,但是他们组合之后,威力会大大增加,所以就铠甲来说,五行神兵的组合自然堪称莹然之最。 “可是……” “好啦,没有什么可可是的,你看彤瑶自己一直很是镇定,想必她已经想好了自保的办法。” 突然被锦明教授点名的彤瑶一呆,扯了扯嘴角,犹犹豫豫地道:“我,我只是觉得玄清是不会害我的,你们太过杞人忧天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我想家了 听到的这话,彤璃气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就连温柔儒雅的锦明教授都沉下了脸,不过他还是拍拍彤璃的肩膀,对着彤瑶道:“说说你的看法。” 彤瑶先是瞟了一眼气得几乎站立不稳的彤璃,然后才看着锦明教授委屈巴巴地道:“这不能怪我,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而且他还一直处于暴走状态。” “嗯。”锦明教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人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彤瑶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无奈锦明教授的心里素质比自己好太多,所以她直接放弃了窥探锦明教授心思的想法,有些自暴自弃地把之前与玄清的细节,逐一讲述了出来。 “讲完了?” “对,对啊。” 锦明教授的声音依然听不出喜怒,所以彤瑶的回答充满了忐忑。 “没有什么落下的?” 锦明教授的这句话是对着旁边的五和彤昆问的,二人再次整齐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请恕我愚笨,我是在是没有听出哪里值得你对他那么信任了。” 彤瑶闻言,心中大急:要知道,如果锦明教授认可了自己的观点,那么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可是如果锦明教授都不能认可自己的观点的话,那么这件事可就大发了。 “他的表情啊,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我去对他表示感谢的时候,他脸红害羞了啊。”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要离开的时候,他很焦急啊。” “所以呢?” “所以,他对我是很真诚的,他并不是想要图谋我的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你不能使用法力的那两年,你是依靠像平凡人类那样生活的,那么我请问,你在刚刚诞生的时候就是需要一日三餐的吗?” “我小时候的事,我怎么知道。”虽然彤瑶明白锦明教授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 “好,那么你以后都打算要每天一日三餐的继续生活下去吗?” “这,”彤瑶很想说“可以啊”,可是想到可能的后果,她还是乖乖道:“应该不会吧。” “既然你连自己以后的选择都不确定,你凭什么去相信一个你并不熟悉的人,会因为开始没有谋害你的心思,就会一直没有谋害你的心思呢?” 虽然彤瑶早就知道锦明教授会这么问,但是她确实没有一个让人可以信服的答案,因此只能低头默然不语。 看到彤瑶这副模样,锦明教授放缓了语气,道:“其实,你刚才想要表达的意思我明白。可能玄清确实心中对你有情,可是感情这个东西,如果没有扎实的根基的话,简直比浮萍还不可靠。更何况,你现在的这些还根本就是一份虚无缥缈的感觉。” “锦明教授,你说这样的话可就不太合适了吧。感情虽然是虚无缥缈,但是它却是实在存在的啊。” “确定的感情才是实际存在的,你认为玄清对你有情,你除了感觉之外,有确定的依据吗?” “我……” “一份负责任的感情,正面直接的表达是其存在的前提和基础,如果连正面的表达都没有,那这根本就是一份不存在的感情。” “如果把感情比作是一株植物的话,正面的表达,就像是这份感情的萌芽。如果你想要这份感情继续下去,你还要继续呵护它,给它水分和阳光,让它变得粗壮,让它经历风雨,让它变得坚强。” 说到这里,锦明教授忽然停住了话头,目光直直地望着彤瑶,用轻柔到小心翼翼地声音问到:“请问,你所珍惜的这份感情,对方有对你进行正面的告知吗?” 彤瑶默然地摇摇头。 彤瑶知道,锦明教授说的这些都是对的,可是那种被区别对待偏爱在玄清的身上体现得太过淋漓尽致,她很是不甘。 透过彤瑶纠结的眼神,锦明教授清晰地看到了彤瑶的不甘心,可是,看看身边的彤璃,再看看周围所有的狐狸,他还是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那么,它现在顶多就是一颗还没有发芽的种子,你说对不对?” 虽然锦明教授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小婴儿,可是彤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不过她水雾之后的眼神是清澈而又坚定的。 没错,锦明教授说的这些道理彤瑶都懂,可是玄清所展现出来的温柔细腻实在是太过令人迷醉了,特别是在彤瑶知道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是被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可能我只是太过想家了,”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之后,彤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地道。 听了彤瑶的这话,锦明教授和彤璃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过,他们却是只看到彤瑶的表情,没有听到彤瑶的话。 与围绕在彤瑶身边的一众狐狸不同,隐在远处的玄清和玄磊二人,却是将彤瑶的这句有些奇怪的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想家?”玄清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不自觉地簇了起来。 他已经了解过彤瑶的情况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没听说过她父母的消息,虽然说是在彤芷的照顾下长大的,但是因为彤芷的身份特殊,所以在感情上,她最亲的人应该是见面最多的彤璃。 现在彤璃就在眼前,她却说想家? 想到这里,玄清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旁边的玄磊见状,心中一颤:“尊上,他们他们做的确实是过分了些,但是这对于彤瑶那个小丫头而来说也许是好事。” 见到玄清没有反应,玄磊继续道:“您的主修功法是息情止意,是根本不能动情的啊,而这小丫头儿,现在不过才十几岁,虽然现在看起来资质、天赋都不错,可是如果她万一修炼无成,那么她最多也就只有三千年的寿命,到那个时候,您当如何自处啊?” “所以,总体来说,她只能是您生命中的一个小小的劫难,过了就过了,不必花太多的心思。” 可是玄清就像是没有听到玄磊的话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彤瑶。 玄磊看得心中大急,可是他又不敢像锦明教授对彤瑶那样对他,所以只得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想办法去劝解。 “你不用多说了,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就在玄磊即将再次张口的时候,玄清突然说到:“如果遇到一些明知不可为的事情,我最终还是决定要做,那么一定是我已经做好了承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不必困扰 玄清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在空中缓缓地现出了身形。 “锦明道友,这样背后说人可是容易为以后埋下祸患的。”玄清一边驱前一边道,显然他是将刚才锦明和彤瑶之间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之前,秦羽跟彤瑶说过,修道修到最后修的就是道心的澄澈清明,纯真干净,很多人难以成就大道,往往都是在前期犯了一些原罪式的错误。 当时彤瑶还问秦羽,既然知道做出某些事情会成为后期的原罪,那么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秦羽盯着彤瑶默然了一会儿,道:“在这世间的每一个人看似都有公平、平等的机会,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一对站在完全相同的水平线上的人,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人生道路。” “你的意思是?”秦羽的这个回答似乎有点绕远,彤瑶一时之间不明白他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一方面,他的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没有资格指指点点,更没有资格随意干涉;另一方面,我们每个人要坚持做自己,要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不畏人言,不媚俗世。” 彤瑶咧咧嘴,这,还是很远嘛。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人生的这条路上都会面临不少的生死劫,在那些濒死的危难面前,很多人会觉得如果不去做出那些,可能会在后期惑乱道心的事情,自己就撑不过那一关。” “于是,在求生意志的支配下,当下死和未来死根本是一个不需要选择的问题。” “所以,我才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尽好自己的责任就好了,没有必要去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毕竟你没有他的条件。” 所以,这是在说自己多管闲事了嘛? 虽然听明白了秦羽的意思,但是彤瑶心中那种“闻道即喜”的欢愉被大大地削减了。 当然,这些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眼下,玄清的突然出现,让所有的彤氏狐族都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毕竟他们都懂,虽然同为狐族,但是在宝物面前,却根本就没有什么同宗宗族的概念,有的只是你我。不要说是玄清,如果有那个实力的话,就算是这些红袍狐狸中,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对彤瑶出手。 不过,看清玄清的模样之后,一众彤氏狐狸的心中安定了许多。 面对玄清这不轻不重的诘责,锦明教授有些挂不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过还是强笑着问到:“这么说,玄清前辈是来表白的了?” 没想到一向温文谦和的锦明教书竟然如此直接,在场的人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则是每个人的心中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目光灼灼地看着玄清。 玄清也没有想到锦明教授竟然上来就出大招,他淡淡地瞥了彤瑶一眼,对着锦明教授缓缓道:“你说的没错。” 说完这句话他又转向彤瑶,见到玄清如此地举动,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但是,气场却是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玄清看着彤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不管你感觉到我对你是有情还是无情,只要我没有开口,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有必要有任何的困扰。”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听到玄清出口的竟然只是这些话,周围的狐狸都懵了,可是很快就有狐狸反应过来,玄清的这句话虽然不是告白,甚至是委婉地拒绝,但是其中蕴含的深情与宠溺却是要比单纯地告白深刻地多。 人群短暂地沸腾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因为玄清继续道:“不过,你的感觉是对的,我是不会抢你的,虽然世人将夺宝视为常态,但是我却觉得宝物自有灵识,会自选归属。所以,是你的无论如何别人都夺不走,不是你的,你想方设法截取到手,恐怕也捂不热。”你尽管安心好了。 玄清说完了这些话,缓缓地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玄磊笑眯眯地道:“玄清道友是特意带我来对彤瑶小道友进行暗中保护的。” 玄磊的表情虽然是微笑的,可是任谁都能能到他话语中的傲然。 望着再次空寂的位置,锦明教授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原来我们在不相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不相信我们。” “你不要多想,就算是我们相信对方,对方也依然会不相信我们。” “我知道,这就跟人因为原罪而走向生机,却也因为原罪而走向灭亡一样。”锦明教授有些惨淡地说完这句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喊道:“彤瑶,彤瑶,前方遇到一大片桉树林,考拉一族就在上面,你看……” 彤芙虽然不知道考拉一族送来礼物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既然有比较反常的举动,那么眼下既然遭遇了,她自然要特别问一下彤瑶的意思。 彤芙虽然不知道考拉一族送的那个礼物的意义,但是彤瑶却是已经在颀圆的口中听说了。 考拉一族将代表宝藏守护人身份的狐族徽标送了回来,自然就是想要抽身的意思,这么多年他们连苍黄猎赛都没有参见,可见只是想要低调安静的过日子,可是今年却又来参加了,而且还与其他六族一起做出一副与狐族共进退的姿态,他们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没什么特别的,跟其他六族一样。” “好。”听了彤瑶的话,彤芙不再犹豫,直接带人朝着那高挑清丽的桉树林而去。 等到了近前,彤芙才发现,考拉一族,正在受到攻击。 攻击他们的是几只山猫。 面对敏捷伶俐的山猫,这些憨缓的考拉简直就像是砧板上的肉。 或许正是因为明白了敌我力量的悬殊,对面的那只考拉竟然只是一个人在战斗。 见到他将丹药一把一把地往嘴里灌,彤芙就明白,他应该只是在给同伴争取时间。 可是,既便如此,他所支撑着的那个结界还是越来越薄弱,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爪芒,再一次朝着那只考拉而去。 感受到那爪芒带起的微风,彤芙就明白,如果这一下真的被抓实了,那道防护结界必然会碎,那只考拉恐怕也会直接被传送出城去。 想到彤瑶的话,她不再犹豫,直接出手了。 对面的善长在看到那到爪芒袭来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将要结束了。 可是,就在他眼中的光芒将要消失的时候,忽然面前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红光,将那道爪芒稳稳地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遇到考拉 这,这是自己梦里的那一幕吗? 善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与山猫缠斗起来的身影,一样的红色光芒,一样的红色衣袍,一样的命悬一线…… 想来,梦境中的情况已经实现了,那么自己也不用再担心了,原来不是战争,只是这个比赛而已。 那几只山猫很快就被彤芙和她带来的人拍出了冢城。 “喂,把你们的族人叫回来跟我们走吧。” “跟你们去哪儿?”善长对于彤芙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会以为,我们走了以后,这里不会再来其他人吧?” 看到善长还是一副愣愣的表情,彤芙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考拉一族是不是与我狐族有一些特殊的关系,但是彤瑶已经明确说了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庇护你们,当然了,最好的状态是成为一个大家庭。” 彤芙的话音落下,善长还是呆呆地站在那,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忍不住有些不耐烦:“喂,你这个人是不是不识好歹啊,难道你还要我们求着庇护你吗?也太……” 彤芙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到两行清泪从善长的面颊上划过。 “哎,你别哭啊。”彤芙大惊,之前知道自己脾气急躁,但是没想到已经急躁到了这种地步,不过是两句话而已,竟然把对方给说哭了。 彤芙一边心中自责,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对方。 “谢谢你,不过,我不是因为你的话才哭的,不对,也是因为你的话才哭的,哎呀,这么说吧,你知道我那天给你们送的贺礼是什么吗?” 彤芙耐着性子摇摇头,善长深吸一口气,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他所知道的,关于考拉族与狐族的一切。 “就是这个样子了,你们还愿意庇护我们是你们的仁善之心,可是,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脸面接受你们的庇护呢?” 听着善长带着鼻腔的声音,看着他抽抽搭搭地模样,彤芙松了口气:原来真的跟自己没关系。 可是随即她的眉头却拧的更紧了:虽然说经历有点特殊,可是还是有点过于娘了吧。 不对,不对,彤瑶说过,我们不该对别人的生活胡乱地指指点点。 收了收心情和思路,彤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族与族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万年之前的事情,我更是不清楚,我只知道,彤瑶说了,如果我们要给你们力所能及的庇护,如果你们愿意,我们也非常真诚的欢迎你们的加入。” 顿了顿彤芙又道:“刚才的那些话,是官方的版本,是我狐族的身份所说的,而下面的话,才是我真正想说的。” 什么身份所说的?什么真正想说的? 善长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的人,一时之间也忘记了难过,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彤芙,很明显是在好奇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命和脸哪个跟重要,你都分不清么,你是不是傻? 彤芙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把善长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了一下,一脸惊惧地望着她。好在她只是吼了这么一声,后边的话,虽然依然带着浓浓的火气,但是还是明显地回笼了理智,善长也因此战战兢兢地继续听了下去。 “在我看来,你们的风离王很操蛋,你们的这件事做的也很操蛋,可是这只是我站在我的角度的看法而已,我又没有面对跟他们相同的环境,而且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们的所做所为你也是不赞同的不是吗?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关我屁事,关你屁事,又关我们屁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粗鲁的女子,善长只是呆呆地看着彤芙,可是彤芙说的兴起,根本没有注意到善长的反应,所以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就算是你也想,你也认为风离王和举民世子的行为都是对的,那又怎样?那是你自己的生活,你的选择肯定有你的道理。” “兽人的人性中有恶的成分不假,可是这种恶何尝又不是一种善良呢?毕竟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谋害别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兽人,在足够的利益面前都会选择背叛,这是一种必然,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本性,虽然我不会多么赞同,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过分羞耻,以至于裹足不前。” “可是……” “我了个去,你还在可是?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还在可是?你知不知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是你妹的可是,赶紧跟我走。” 彤芙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善长。 善长急道:“可是我的族人们都跑远了。” 彤芙扯着善长衣服的手,尴尬地顿住了。 “emmm,你衣服上有个脏东西,”彤芙拍拍善长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脏东西,一脸正色语声急迫地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我们赶紧去把他们追回来吧。” “那边。” 善长的手还没落下,彤芙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好在考拉一族行动迟缓,彤芙等一众狐狸并没有追多久,就看到了那些考拉们的身影。 看来彤瑶当初决定绕过虎族是对的,否则等自己赶到的时候,考拉一族恐怕早就已经全部都被拍出冢城了。 彤瑶看着善长的背影,脸色有些阴沉。 在考拉一族被带到狐族之后,善长特别要求要单独见彤瑶一面。 听完善长的话,彤瑶心中有些纠结。 按照善长的说法,考拉一族的王室似乎是有些诡异,可是,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呢,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彤瑶,考拉一族都是在一起的,所以找到他们之后,基本上就相当于七族的参赛人员就已经全部聚齐了。你下一步还有什么打算?” “事到如今,我们联合七族的事情鬃狗族恐怕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而我们绕过虎族的领地的事情,恐怕也已经为鬃狗一族所知了,所以眼下我最担心的是……” 彤瑶的这句话像是在回答月见,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后边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到最后都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你说什么?”没有听清的月见,追问到。 恰在同时,玄清也道:“嗯,你的担心是极有可能的。” 玄清本来是想在暗中保护着彤瑶,可是上次在听到锦明教授的话,玄清出离愤怒,在人前现出身形之后,在暗中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他就直接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像白歌一样每天跟在彤瑶的身边。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彤瑶越来越发现玄清的思维逻辑跟自己十分相近,所以二者的想法常常是相同的。 现在彤瑶的话没说完,但是听到玄清的这话,她就知道他们又一次的不谋而合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彤瑶被劫 “这么说你有应对的办法?”开着玄清一脸平静淡然的模样,彤瑶心中大喜。 “抱歉,这一次要让你失望了。”玄清低头看着彤瑶闪亮的眼睛,下意识的回答。 然而,他的心神早就已经被彤瑶那亮闪闪的目光晃晕了,于是手掌不由自主地就揉上了彤瑶柔韧的黑发。 玄清的手掌虽然没有很大,但是手指却纤细修长,因此很轻易的就覆盖了彤瑶的大半个脑袋。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掌带着别样的温暖,在触及到彤瑶头皮的那一瞬间,那份异样的温暖就直窜到了彤瑶的心底,震动得她的心脏砰砰紧跳了几下。 就在彤瑶还在心脏的异常频率中没有回神的时候,耳边就已经传来了月见的咆哮声:“喂,我说你这个老色狼,你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彤瑶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吃惊不已地望着他们。特别是月见和彤璃,月见不仅咆哮,还直接上前伸手拍掉了玄清的手。 玄清看了一样彤瑶爆红的脸和强装镇定的表情,有看了看彤璃眼神中匕首一般的警告之色,才对着月见语带双光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可是同类。” “既然你也说他们之间的联合,极有可能,那么如此坦荡的说自己没有办法,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呢?” 彤瑶的脸还依然处在一种爆红的状态,但是语气之中却已经不带任何的羞怯了,显然他已经很快的调整好了心理状态。 玄清看着这样的彤瑶,手臂不由自主地再次动了动,不过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虽然不在意月见和彤璃,以及周围的任何人,但是彤瑶在意,而他,并不想彤瑶难堪。 看着彤瑶明明躲闪却依然倔强的眼神,他终究只是道:“这本来就不是我的责任,我当然也没有负责的义务。” 彤瑶闻言,一双杏眼带着气恼钉在了他的脸上,白皙的面颊上刚刚消退的红晕,重新又浮了上来。 只是,无论彤瑶如何气恼,她都不得不承认玄清说的是事实,即使之前她曾经让跃审将消息直接带给玄清,可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没有清楚明白地任命玄清作为他的副手,更没有狐帝的桑皮卷,所以玄清的话,她竟然无从反驳。 看着彤瑶鼓着一张包子脸,兀自跟自己赌气的模样,玄清终究是心中一软,带着无奈的诱哄语气道:“安心吧,这世上的事情,怕也没有用。而且即使是再艰难再恐怖的事情,最佳的应对方案不外乎那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听到玄清的这句话,彤瑶眼睛一亮,身体周围沸腾躁动的气势,开始渐渐安静下来。 玄清又继续道:“就算是他们联合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有些麻烦而已。狐族有你一人,对方一族不足虑,现在有你我二人,不要说他们有两族,就算是三族、四族都不在话下。” 跟在玄清旁边的玄磊听了这话,下巴都惊掉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玄清竟然会说出这么轻浮的话来,虽然他能看出来玄清是有些故意气月见。 可是,既便如此,这也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玄清啊。 所以,玄清之所以这么反常,其根本原因应该还是着落在那个小丫头身上。 哎,不管是人类还是兽人,说出的话都是最不可靠的,特别是关于长久的承诺,所以如果不想事情变得不受控,自己还是盯紧一点吧。 与玄磊的无奈不同,月见和彤璃对于玄清的油嘴滑舌,对气愤至极,但是当着彤瑶的面,他们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下死眼,使劲盯着玄清。 对于他们二人匕首一般的目光,玄清不仅不怵反倒是淡淡一笑,一副想要在火上再浇一壶油的模样。 可是他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就突然脸色剧变,一双凌厉的双眸紧紧地盯向西南方的那片油沉沉的草甸。 看到玄清如此紧张的表情,玄磊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什么情况?” “不好说,不过一个极为强大的气势从那边过来了。” 听了玄清这话,在场的人都将目光转向那油沉沉的草甸,可是除了能够见到淘气的山风在一下一下地抚弄着草甸,众人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 “没有办法就说没有办法的,刚才彤瑶不说了不怪你,你还用得着耍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么?”月见现在的反应很好的诠释了嗤之以鼻这个词。 可是,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白歌就低喝了一声:“来了。” “是浪迹?”与此同时,玄清也已经看清了来人是谁。 听到浪迹的名字,在场的众人先是瑟缩了一下,不过想到他和彤瑶相处时的样子,却又很快地释然了。 浪迹来得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发丝了,可是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保护彤瑶。”随着玄清的这声低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了该减速的时候,可是对方却并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 这,很可能来者不善呢。 所以众人将彤瑶围在中心之后,就纷纷一脸戒备地望着浪迹。 对面的浪迹看到众人的动作之后,就忍不住额头一抽:你们这样把那个小丫头挡地严严实实地是几个意思? “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吧?那可真是图样图森破。” 眨眼之间,浪迹就来到了众人面前,看着一张张戒备的面孔,浪迹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就在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小子,有点意思啊。” 听到浪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浪迹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眼下的他正在跟玄清对峙着,玄清的身后就是彤瑶。 “前辈,你……” “不过你还是太嫩了。” 就在月见想要跟浪迹理论的时候,浪迹再一次森冷地笑了一下,然后又一次消失了,而月见则是被浪迹带起的罡风给刮到了一边。 等到他稳定好身形,再次看向彤瑶的时候,发现彤瑶和玄清都已经不在原地了。 循着玄清的吼声望过去,他才明白,原来彤瑶已经被那人挟持走了,而玄清也已经追了过去。 就在这眨眼之间,他们竟然再一次变成了草甸之上,蓝天之下的一道残影。 直到三人都消失不见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儿来。 “看来玄清还比浪迹差很多啊,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把人抢走了。” “我看未见得,对方可是以有备攻其无备,两者不可同日而语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彤璃失控 听着周围人的热烈地讨论,彤璃忍不住一阵烦躁。 “各位,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把彤瑶救回来么?” “年轻人,你着什么急嘛,你看浪迹看彤瑶的眼神,恐怕他对自己的孩子,都不会像对彤瑶那么好,你有什么好担心嘛。” “看问题可不能光看表面,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太多了。” 彤离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一阵寂静之中。毕竟见不得人的想法,不论是谁都会有一些,至少也是曾经有过。 这无关人品道德,只是一种客观的心理感受。 而且即使心理底线再高的人也不能例外,因为这就像是有光的地方一定会有阴影一样,是一件带有不可拆解的客观必然性的事情。 “再说了,你们谈论的人是谁呀,那可是浪迹,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浪迹呀!” 激动之中的彤离,对于周围人的心理活动一无所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焦躁不已中。 沉默有顷,人群之中,一个声音怯生生的道:“刚才我看到玄清和玄磊两位道友已经追过去了。” 彤离听了这话,脑大筋忍不住直蹦,冷哼一声道:“月见你在王室能活到这么大可真是个奇迹!”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们自己确实没有实力,不要说把人截回来,就算想要追上浪迹都很难。所以眼下即使我们再怎么不待见玄清,也只有选择相信他了。” “呵呵,选择相信他?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么?狼把鸡叼走了,狐狸追出去,你让我相信狐狸会把鸡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月见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叹息一声,道:“彤离,这么跟你说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彤瑶对于我来说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对于别人,即使他在生死关头,我也会无动于衷,但是对于彤瑶,不要说他经历生死之位,就是有人碰她一根头发丝,我也会难受得像是自己丢了命一般。” “所以面对眼下的这种情况,我的心里绝对不会比你好受多少,可是彤瑶除了我们还有什么,即使我们没有能力,我们也是他唯一的后盾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坚强起来,不是吗?” 月见能够说出这番话,还是挺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的。不过彤璃却没有心思去琢磨月见,眼下作为他内心铠甲的焦躁已经溃不成军,所以被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软弱则趁势汹汹来袭。 “你们知道么,彤瑶刚被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人形了,白白嫩嫩的,身上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与她相比,那会儿的我还是一只不能化形野狐狸。” “不过,就算我是不能化形的野狐狸,我也是有一些灵智的,那个时候我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要保护她,照顾她。”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让人惊艳,她能够做到很多同龄人做不到的法术,别人学十次都学不会的法术,她只能学习一次就能熟练使用,甚至只是看着书上的文字描述就能够实现。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成了人们口中那个未来狐族第一人。”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因为骄傲而松懈,依旧每天很努力。所以,无论别人如何指责她的狂骄,她在我心里都是那个了不起的小天才。”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在两年之前,我们的关系顶多算是不坏而已,真正的让我放在心里,刻在灵魂上的还是这两年的她。”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她可能只是我的妹妹,但是从情感上来说,她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说到这里,彤璃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看到彤璃这样,周围的狐狸们都都变得沉默了,忿忿心中恻然。 再想到彤瑶不过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却一直以来用她柔弱的肩膀顶着狐族逆风而行,可是眼下在这样的处境中,竟然没有人施以援手。 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愿,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他们深深地看了彤璃一眼,然后默默地四散离去了。 “哭吧,哭吧,哭完之后,就好好地站起来,加倍努力地去磨砺自己,即使现在不能把彤瑶截回来,也能继续力量为她雪今天被截的耻辱。” 彤璃的痛哭将锦明教授从自己的内疚中拉了回来。在弄明白眼前的情况之后,他紧紧抱着彤璃温言安慰到。 泪眼婆娑的彤璃在看清眼前的人是锦明教授之后,竟然还没忘记问他:“你不再为玄清的话而感到自责了?”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有心情自责么?” 听了彤璃这没头脑的问话,锦明教授觉得又是好奇又是好笑,语气中也满是无奈。不过,他的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了颀圆的身影,他不由自主地好奇:如果颀圆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她也依然会记得关心自己么? 会的,她一定会的。 锦明教授如是想到。 “周围的人都去哪里了?” “走了。” “什么?走了?都走了?就连你的那个表弟都没有留下?” “你别激动,别激动,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的。他们离开不是因为不关心彤瑶,而恰恰是在用直接有效的方式关心彤瑶。” 看着彤璃一副气鼓鼓的包子模样,锦明教授人不足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好啦,你要相信我,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通过这眼下的情况,他们都明白了自己有多弱。虽然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不管是为了彤瑶也好,还是为了他们的尊严也好,现在他们都明白,自己最应该干的事情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去修炼,去提升自己。” “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彤璃看着锦明教授一脸的怀疑。 说实话,这是锦明教授第一次见到彤璃用这样的眼光看自己,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可是想想彤璃对彤瑶的感情,再想想彤瑶眼下的处境,她只能强压心中的不舒服,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其实在问出那句话之后,彤璃就后悔了。 眼下见锦明教授不仅没有生气,还反过来宽慰他,心中更是歉然。 “对不起,我刚才那不是不相信你,我……” “我知道,你只是太担心彤瑶了。不过你放心吧,我相信彤瑶会没事的。”看着彤璃再次露出质疑的表情,锦明教授笑着解释道:“我刚才占卜了一下,彤瑶此次应该是有惊无险,而且还会有贵人相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冷言直断 “你竟然还懂得占卜?”彤璃一脸的惊喜。 “看你那傻样!我的事情,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锦明教授撒娇一般地嗔怪了彤璃一下,随即又正色道:“再说,以浪迹的能力和性格,想要杀彤瑶早就杀了不是么。” 这个时候,彤璃已经被安抚了下来,现在他目光虽然还是有些呆滞,但是却明显是一脸地若有所思。 锦明教授看着彤璃的模样,忍不住趁热打铁道:“你说的没错,浪迹那个人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话说到这里,眼见得彤璃又要焦躁起来,锦明教授忙抚着他的肩膀道:“可是这些不过是你看到的表象而已,以我对人性的了解,越是这样的人,真的动情起来,越是深情。” “你是说?” “没错!”锦明教授毫不迟疑的肯定到。 “有时候,那些外表嬉笑怒骂、放荡不羁的人,往往只是因为曾经受过伤。而且那些伤痛直指内心深处,戳破了心底那个,封印了所有人性黑恶的盒子。于是,他们的恶就浮了上来,包裹在他们的身体表面。”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们把所有的恶都释放了出来,他们才只剩下了一份单纯美好的内心。所以,如果有这样的人对你动心,那么你基本上就相当于有了一个一生一世,甚至是生生世世的钟情契约。” “你是说,浪迹那个万年大妖,喜,喜……” “想什么呢你!”锦明教授嗔怒着轻拍了一下彤璃的脑门,随即长叹一声道:“哎,你还是年纪太小了。” “我不小了!” 看着彤璃着急的样子,锦明教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抚地朝他一笑,眼睛眨了又眨,终究只是缓声道:“彤瑶常说‘爱是深深地喜欢,喜欢是浅浅地爱’,可是实际上,这世间的情远远不止喜欢和爱这么两种,情也不止是存在于男女之间,我们在是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之前,我们先是一个人。” 锦明教授也知道他的这段话对于彤璃来说有些深奥,不过他并不想解释,只是对着彤璃一笑,就用正常的语气道:“所以,你也该勇敢起来了吧?” 却说彤瑶,突然被人拎在手中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她有一个越是在危难的环境下越是沉静的条件反射。所以,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这是被谁拎在了手里。 “你这样拎着我也是练功的一种吗?” 听着彤瑶懒懒散散的语调,浪迹嘿嘿一笑:“我都已经特意敛了气,你怎么还能够知道是我?” 浪迹口中的气可以看作是气场、气势、气息的一种总称。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气,确切的说是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所以,在样貌改变起来比较容易的修炼界,人们更多的通过气去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脑海中的那个。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像浪迹这样的大能,就已经到了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气的程度,所以浪迹才会有如此一说。 不过,对于浪迹的问题,彤瑶却是极为不屑,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儿,道:“我长眼睛了好不好。” 浪迹这才发现,自己虽然敛了气,但是自己的样貌还是原来的样貌。 “你就不担心是其他人幻化成了我的模样么?而且我刚才明明是释放了杀气的。” “哼。”彤瑶一声冷笑,道:“如果你释放的是淫邪之气,或许我就相信了,可是你既然释放了杀气,却又没有杀我,那么自然就是恶作剧了。” 听到彤瑶这么一个小姑娘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番话,浪迹真是一脸的嫌弃:“好歹你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说话怎么那么不讲究?” “讲究?该讲究的时候我自然会讲究,但是面对你,一个老人精,我讲究不讲究有什么区别呢?骗不到你不说,我自己拘着还难受,除了能让你舒服点,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我就这样随心做自己就最好了。” 说到最后,彤瑶还甚至晃动这手脚哼起小曲来。 浪迹看得嘴角直抽,丢垃圾一般嫌弃不已地将彤瑶丢到了一边,一边拍手一边道:“得了吧,你就别自夸了。就你这样一副女流氓的模样,穿上龙袍也做不成太子。” “激将法没用。”彤瑶悠然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道。 浪迹闻言一噎,随即又有些不甘心地开口问道:“难道就没有可能,我是一个变态,先是虐待你一番再杀么?” “没可能。”彤瑶很快接口,斩钉截铁地回答到。 浪迹闻言一喜,就算是他也希望能够受到自己看中的人的喜欢。 可是彤瑶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他瞬间彻底黑了脸。 只见彤瑶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你就是一个变态。” “擦!老子这暴脾气,我……”炸了的浪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梗着脖子道:“等老子取完宝,看老子不狠狠地削你一顿!” 浪迹说完这句话,兀自站在一旁气喘如牛。 彤瑶却是眼前骤然生光,快速地转起了眼睛,看着浪迹兴奋地像是一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咪。 “你在这里发现了宝藏?”彤瑶的声音中满是诱哄。 浪迹冷哼一声没有理她,只管继续一路前行。 彤瑶看着他的背影,转了转眼睛,又道:“这里的灵气浓郁成这样,会蕴育出一些天材地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过,以你的修为,任何天材地宝的获取应该都不会需要我这么一个小拖油瓶。所以说,你所说的宝物不是天地孕化的,而是人为炼制或者说是人为藏匿在这里的?” 彤瑶的这句话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颇为肯定。浪迹虽然脚下不停,但是身形似乎是晃了一下。 彤瑶继续心中一畅,继续断言道:“你带上我是为了平衡阴阳?” 浪迹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挑眉望着彤瑶。 彤瑶勾着嘴角冷笑了一下,眼睛转了转,再次缓缓开口,道:“这冢城作为玄武神殿的比赛场地,怕已经不下几十万年了,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为的痕迹,想必这宝藏藏得极为隐秘。” “冢城,《莹然月报》上介绍说,这个‘冢’字,只是‘中’字的谐音,可是,现在看来这里应该是另有蹊跷。” “再有,冢城的入城规矩:实力在地仙以上的人不得进入。可是你现在却进入了,还安然无恙,那么也就是说,不是真的不能进入,而是不想被进入,而起根本原因就是怕暴露这个秘密,如此说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险恶交易 彤瑶顿住了话头,静静地盯视着对面的浪迹。 她的嘴角虽然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是眼神之中却是满满地认真和严肃。 “如此说来,这冢城的‘冢’字并不是源自于‘中’字的谐音,而是来自于‘坟冢’的‘冢’,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个上古仙人的埋骨处。” 短暂的沉默之后,浪迹忽然哈哈大笑:“小丫头,年龄不大,脑洞倒是不小。” “既然你想象力这么丰富,那你不如好好想象一下,我会怎么灭杀你身后的那两个小子。” 彤瑶闻言一愣,这才发现原来玄清竟然追了上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追随他而来的玄磊。 浪迹动作虽然迅捷,但是在他将自己拎出来的前一刻,彤瑶还是清楚地看到了玄清挡在自己之前的身影。原本彤瑶以为,那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致了,毕竟两人不过是一起讨论了一些作战方案而已,根本算不上是交心的朋友。 但是对方不仅追了过来,还一口气追了这么久。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已经在僵硬的冰块中生活良久的彤瑶,有些不知所措。 “能猜到么?”彤瑶回神,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浪迹,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在冢城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浪迹对自己的喜欢是出自于真心的,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他最喜欢的晚辈,甚至为破例收自己为徒也未可知。 可是现在,自己刚才的一番推理,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想要处理掉自己。 刚才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不过,他似乎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所以才会说出这句话来试探自己。 另一方面,彤瑶在冢城之外看到的,玄清大发神威的情景中,浪迹也是在场的。 可是,既便如此,浪迹现在还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与他想必,玄清还是有差距的。不过…… 看着越来越近的玄清和玄磊,再看看胜券在握,皮笑肉不笑的浪迹,彤瑶的心跳声越来越重。 现在的她就像是踩在了地雷上,想要排掉这颗雷,接下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万分重要,都必须要小心翼翼。 哎,如果能够知道到底是刚才的那个环节触怒了他就好了。 彤瑶心中哀嚎,但是脸上却不敢显现半分,因为浪迹还在直直地望着她。 玄清不是莽撞之人,看到浪迹和彤瑶都已经停了下来,他的速度也逐渐缓了下来,直到一个安全距离。 “小丫头,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 “放心吧,我是不会对一个小丫头下手的,这是我的原则,就像我不会对一个成年男人手下留情一样。” 浪迹笑得一脸无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这无赖的笑容竟然让彤瑶觉得有些耀目。 “你能直接杀掉她却不杀,而是……” “玄清!”听到玄清的话,彤瑶一惊。 就逻辑分析能力来看,对方与自己几乎不分伯仲,自己刚才的那一番分析已经触怒了浪迹,如果现在玄清再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那在场的这三只狐狸就真的玩儿完了,所以她不由自主地截住了玄清的话。 玄清一愣,挑眉望着她。 “浪迹是我朋友,他找我有些事情,你不用担心回去吧。” 玄清好奇地看着她,半响才道:“你这个人好奇怪,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来的?” 随即玄清也不再看彤瑶,对着浪迹继续道:“你能直接杀掉她却不杀,而是把她带到了这里,是想要用她来威胁狐族么?” 浪迹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玄清,也不说话。 看着没有反应的浪迹,玄清也是冷冷一笑:“我知道你是浪迹,我也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狼族想赢也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没有了狐族,还有虎族和鬃狗族,所以你放弃吧。” “如此说来,你还是担心这个小丫头嘛。” “还在冢城之中的狐狸,彤氏所占人数最多。” “以你的实力还会在意这个?” “你是不知道那些红衣服的狐狸有多固执,之前这丫头没有进来还好,但是既然这丫头已经进来了,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再听我的了。” “我这不是正在帮你扫除障碍嘛。” “我这不也是正在借你之力嘛。” 玄清挑眉说完这句话,则与浪迹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听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彤瑶浑身冰凉:原来这玄清不过是过来演戏而已。 没错,玄清不是浪迹的对手,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玄清只要追出来,即便空手而归,他也收了所有彤氏狐狸的心。 呵呵,真是打得一手好盘算,亏得自己还当对方是个好人。 彤瑶感觉自己的内心跳动的太过剧烈,以至于带动的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做了好几次深长的呼吸,才扬眉讽刺不已地向玄清问道:“要不要我赏你个随身的配饰,一边你回去证明你‘尽力了’?” “好歹你也是个修炼者,怎么总是一副泼妇打架的格局?小孩子就算再怎么聪明,果然还是无知的。‘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如果你还有以后的话,以后要记得均衡发展,对于那些特别灵秀的枝桠,要记得藏起来,不然定会连累你夭寿的。” 随即玄清又转向浪迹道:“虽然这冢城之中不允许杀人,但是在浪迹前辈你那里,因该是没有任何规则的吧。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的话,只要你留她直到本次的苍黄猎赛结束就可以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求老子做事,你也配?” 对于浪迹的这份反应,玄清似乎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将一团物什朝着浪迹抛来。 “我是不配,不过这一百颗极品灵珠总还是会有些资格的吧?” “你觉得我现在会因为这些东西为人做事?” “这些只是预付,事成之后还有两百。” “我很是奇怪,之前看你的功法修为,已经很接近地仙了,可是就为了这么一个破比赛,真的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前辈你不是也一样?” 浪迹一噎,没有说话。 玄清却是像自语一般说到:“其实与其说我是为了这个比赛,不如说我是为了体验一把当将军的感觉。 玄清此话一出,浪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有一番作为。以玄清的年纪,修为虽然不低,但是想要在寿终正寝之前实现突破似乎也有些难度。而且现在的莹然,也是一片高压之下的祥和。所以想要找到当将军的感觉,还真就是在苍黄猎赛中最合适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玄清其人 虽然浪迹能够明白玄清的意思,甚至理解玄清的感受,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同意并赞同玄清的所作所为。 所以在听了玄清的话之后,浪迹只是勾着嘴角一声冷笑,就再一次带着彤瑶转身离开了。 玄清看着浪迹和彤瑶的背影喊到:“喂,浪迹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可是你先发起的啊。” “对,是我先发起的没错,”浪迹转过身,看着玄清森然一笑,别有深意地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已经完全化形的兽人,所以心甘情愿的躺下来了,可是现在才发现你原来只是一个还没有化形完全的半兽人,所以老子现在不愿意了,有本事你就来对老子用强啊!” 浪迹的话音落下之后,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三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浪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虽然兽人不像人类一般在男欢女爱上有那么多的忌讳,可是作为一个在整个莹然都屈指可数的大能,浪迹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太过让人意外了,不过同时也能看出,他对玄清这是有多反感。 反应过来的彤瑶看着一脸严肃的浪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着头装作咳嗽的模样。 这一刻,彤瑶才知道浪迹的性格到底是有多么的混不吝。 等到自己的这一波“激动不已”终于过去了,彤瑶才感偷偷抬眼瞟向玄清,那一刻,彤瑶清晰地看到他的脑大筋在突突直跳,她不得不再次低下头去咳嗽。 玄清旁边的玄磊,则是早就已经双掌化拳,眼睛死死地盯着浪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浪迹一脸挑衅地望着玄清,玄清也目光森然地回望着他。 几次深呼吸之后,玄清的眼神缓缓地转向彤瑶的方向。在看到彤瑶不停抖动的肩膀之后,他的竖瞳猛地一缩,不过终究还是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目光再次转回到浪迹的脸上,笑着说道:“既然浪迹前辈如此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玄清这话,彤瑶猛地抬起头,就看到浪迹的眼中双眼中骤然发出一道耀目的光芒,直朝玄清飞去。 对面的玄清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轻巧地一个侧身,悠然道:“早就听说过前辈的成名绝技是乐萱摄魂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哼,别以为你躲过这一击就没事了,你也知道这只是我的成名技,后边的招式还……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乐萱摄魂术是在万年之前自创的,在过去的着万年之中几乎没有人提到它,最重要的是我在这万年之中绝对没有使用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浪迹一边说话,眼中闪过一丝蓝芒。 “呵呵,没用的。我的伪装不论你使用什么法术都是看不出来的。” 玄清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浪迹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 片刻之后,浪迹眼中的蓝芒颓然熄灭了,只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玄清道:“你,不是狐族?” 浪迹的这句话,说得很是平静却是带着犹疑的口气,就像是在做一个推理游戏。 可是这句话听在彤瑶的耳中,就像是一个炸雷一般,直接将彤瑶炸懵了。 浪迹虽然性格难以捉摸,但是说话却及有分寸,如果不是有八成的把握,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而浪迹的八成把握,比别人的十成把握更加瓷实。 彤瑶目瞪口呆地盯着玄清,玄清却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全身心的与浪迹对峙。 他身边的玄磊虽然注意到了彤瑶的目光,但是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了,只是全身紧绷的与玄清一起,紧紧地盯着浪迹,很明显,只要稍有异常,他就可以直接扑上去。 彤瑶看着玄清,感觉自己的血液的越来越快。 最初的印象,玄清是一个谦谦君子,可是通过的那番话,他是一个伪君子那是铁定的没跑了。 可是眼下,似乎无论是谦谦君子,还是卑鄙猥琐的伪君子似乎都不是真实的他。 最真实的他,应该是眼前这个在生死威胁之前气定神闲的,王者。 没错,就是王者。 彤瑶恍然发现,在他身上竟然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地倾泻出来。而且彤瑶,能够看出来,这种气势不是段时间能够形成的,更不是可以强行让自己装出来的。因为,很明显,对方仍然有所保留。 可是,即便是这样,身边的浪迹竟然已经隐隐低了一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在心里问出这个问题的,不仅有彤瑶,还有彤瑶身边的浪迹。 不过,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至少他的演技是过关的。 冢城之外自己也见过他,可是这种霸道的气势丝毫没有显露,甚至就在刚才,自己也完全相信对方就是一个猥琐小人…… 如此深沉的心思,如此的演技,再加上深不可测的功法修为,浪迹的身体少有地紧绷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 “带我去明月阁。” 玄清此话一出口,浪迹就倏然睁大了眼睛,大声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用你管,你只管带我去就好。” 浪迹一把拉过彤瑶在身后,对着玄清满眼警惕地道:“既然你知道明月阁,那么想必你也知道明月阁的机关,我是不会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这个不劳你费心,你只要带我过去就好。” “你……” “你不用问,我也不会说。” 浪迹转动着眼睛心里思量良久,终于道:“好,不过我话先说清楚,我只是负责带你过去,其他什么都不会为你做,至于这小丫头,我也绝对不会让给你。” 玄清听到浪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不过嘴上却是痛快地道:“虽然你根本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但是你提的这些要求,倒是与我的想法不冲突,所以我可以答应你。” 听到玄清的话,浪迹也不再矫情,拉着彤瑶转身继续向前飞去。 “你就不怕他说话不算数?我们现在可是弱势的一方。”瞥了一样跟在身后的玄清和玄磊,彤瑶忍不住小声地问浪迹。 “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的。”浪迹一脸麻木地回复彤瑶到。 不过随即他还是有些感慨地道:“人啊,不论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只能把希望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浪迹道友这话说得倒是颇合我的心意。”就在彤瑶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玄清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彤瑶下了一跳,回身望时,对方却还是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冢城明月 “看什么看,下次再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可不会轻饶你。” 与上一句话一样,这句话也是在彤瑶的耳边炸响的,可是玄清的人明明就是在身后的位置,这也明显不是传音入密的感觉…… 就在彤瑶一脸狐疑的时候,玄清轻笑一声道:“行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就你那点微末的见识和修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彤瑶炸毛之前,玄清正色道:“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浪迹更危险。虽然我会跟在你身后保护你,但是你自己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听到玄清的这话,彤瑶忍不住眉头一凝。 “你想的没错,浪迹听不见我说话。”玄清竟然好像是能够完全掌握彤瑶的心中所想一般,虽然彤瑶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对方竟然就能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要记住,时时处处自己多留一个心眼。”玄清有些匆忙地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下来。 “喂,你到底在看什么?” 彤瑶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浪迹正在一脸莫名奇妙地望着自己。 “哦,没事儿,我只是在回忆之前和他们相处的细节,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找。” “行了吧,就你那点微末的见识和修为,就算是他们之前有什么破绽,也不是你能找的出来的。” 这两个人倒是心有灵犀,彤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短暂的沉默之后,彤瑶忍不住问到:“那个阴阳阁到底是怎么回事?” 浪迹的眼神在彤瑶的脸上转了几圈,就在彤瑶以为自己不会听到回答的时候,也不知道浪迹想到了什么,竟然开口道:“之前你的推断没错,就想你说的那样,这冢城其实是一座仙人冢。” 听到浪迹的话,彤瑶瞬间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支起耳朵听浪迹继续道:“不过他可不是你想的地仙级别,而是已经到了真仙的境界。” “真仙!”彤瑶闻言大吃一惊。 根据莹然的修炼等级,大乘渡劫之后的修炼者就已经迈入了鬼仙的境界,鬼仙之后是地仙,地仙之后是天仙,天仙之后是金仙,金仙之后才是真仙。 对于现在的彤瑶来说,在鬼仙之上的人,就已经是她无法想象的存在了,本来咬着牙说出了地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可是现在浪迹却告诉她,将骨骸埋在此处的人,竟然比地仙还高者那么三个境界。 所以,一时之间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此地之所以能够有如此浓郁的灵气,除了因为设置了一个七极聚灵阵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那真仙的骸骨的存在。当然,此地本身就是一个风水宝地是一个前提性的条件。” “等等,通常来说,不是即使肉身损毁了,神魂还在的么,怎么会都到了真仙的地步,竟然还会出现神魂寂灭,但是肉身还在的情况?”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像那些飞禽的后代,大多数是因为被打碎了外壳而殒命,但是也有少数是因为内部的腐坏而殒命啊。” “可是他都已经是真仙了啊,最接近神的存在了,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内部腐坏’?”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可真是不讨喜,你这么跟我较真有什么用,你真的觉得我会知道答案?再说了,就算是我说了一个答案给你,你确定我说的就是真的?” 呃,好吧。 彤瑶不再言语,浪迹继续道:“不过,据我估计这个真仙也未必就是寂灭,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机地保管自己的肉身。” “你是说,他保管好自己的肉身就是为了自己以后能够再次复活?” “据我估计是这样。”浪迹点点头。 彤瑶忍不住腹诽: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不知道,知道的也未必是真的,结果现在就用自己的矛戳自己的盾。 只不过,实力不如人,所以彤瑶识时务地笑笑,道:“既然是真仙的为自己准备的死而复生之地,那这里想必有很多的宝物。” “没错,我也是冲着这些来的。” 看着浪迹一脸的喜色,彤瑶忽然想到了什么,意有所指的问到:“如此说来,你这几天应该是收获颇丰吧?” “没错。” “那你把我拎来,我能够得到什么?” 虽然明知道彤瑶指的是他前几天的收获,但是他装作浑然不觉地道:“能得到什么这个要看个人机缘了。这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虽然对这样的回答已经心中有数了,但是彤瑶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道:“你透露的信息也算少了,可是你还是没有说什么是明月阁啊。” “明月阁就是这冢城的最核心的位置,也是那真仙的骨骸的所在地。” “可是我们现在都已经过了冢城的中心了。”彤瑶有些想当然地认为核心必定在地理位置上的中心处。 浪迹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她,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道:“这明月阁共有七层,每一层都设有不同的机关,不过入阁的机关却是一个阴阳阵。” “阴阳阵?”彤瑶下意识地重复着她划到的重点。 “如此说来,我是用来平衡阴阳的,就相当于入门的钥匙?” 见浪迹没有否认,彤瑶忍不住蹙眉问到:“可是你随便找个女仙子不就好了,干嘛一定要把我拎来?” “明月阁中的阴阳阵,要比平时见到的阴阳阵高明的多,她中间有一个黑白相间的圆形团图案,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端的是玄妙无比。” 说到这里,浪迹的眼中不由自主地灿然生光。 看着没有什么表情的彤瑶,忍不住有些意兴阑珊,不过很快又道:“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不需要看到我也知道。”彤瑶撇了撇嘴角,拿出一个静海木的果实道:“是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你这是哪里来的?” 看着激动不已浪迹,彤瑶冷笑一声,收回了手中的太极图案,道:“我自己画的。” “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我可并不是看起来的这么简单哦。” 听到彤瑶的话,浪迹一脸的惊疑不定。 良久之后,浪迹一声哂笑:“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弄到哪个图案的,但是我还是更相信玄清的话,你不过就是一个有些超常的小丫头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浪迹的语气很是笃定,彤瑶忍不住反驳道:“你这么自负就不怕吃亏么?” “让我吃亏?哼哼,不要说你,就算是他玄清也不可能。” 听了浪迹这话,彤瑶这才注意到,自打浪迹注意到自己之后,玄清就在没有开过口。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无所顾忌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莽山细路 乍然听到浪迹提到玄清,彤瑶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浪迹这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话说,自从玄清上次发声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的沉默到底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呢? 在浪迹的眼中看不出答案,她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身后。 “放心吧,我一直都在。”彤瑶那颤巍巍地小眼神儿,还没有把身后的情形看清楚的时候,玄清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擦,又来。彤瑶的心中万只羊驼疾驰而过。 玄清的又一次突然出声,不仅没有给彤瑶带来安全感,倒是让她更加胆战心惊了。 不过好在,即便是在惊吓之下,彤瑶还是及时地稳住了身体和表情。 只是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咆哮:“谁允许你不断地窥探我的内心的?” 不过,这一次,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这货不是因为窥探到了自己的心里所想才发声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可真的就是太恐怖了。 彤瑶忍不住再次向身后瞟去,这一次,她吃惊的发现玄清与玄磊二人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猛然转回头看向浪迹,却见他正有些出神地望着对面那片巍峨连绵的莽苍群山。 原来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只是浪迹停下了脚下的云头而已。 这一刻,彤瑶这才意识到,夹在这两个绝世强者之间的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受惊的兔子。 不行,越是身处险境,越要临危不乱,否则自己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就是这里么?”这一次,玄清的声音,真切地在这彤瑶的耳边响起了。 “对,就是这里。”浪迹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迷醉。 就像大胖子都是小心眼一样,越是强者,变得更强的欲望,就越是迫切。 彤瑶抬头望了望天空,眼下明明是一副晴空万里,烈日当空的情形,可是眼前的这片群山却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氤氲的雾气像是牛奶一样,笼罩了这片山峦的峰头,可是既便如此,露在外边的山势还是壮观不已。 而且这俺山峦明明呈现的是一片叠青泻翠的春色,可是彤瑶却怎么都感觉,其中蕴含着威严与肃杀。 而且,彤瑶可以确信,眼前的景象是自己在城外看投影时绝对没有看到过的。 如果说之前彤瑶对于浪迹的话只有一分相信的话,那么看到眼前的这片巍峨之后,她对浪迹的话信了已经有七八分了。 “既然确定是这里,那我们还等什么?” 在场的四个人,一个醉心宝藏,一个意图不明,一个忠心护友,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护主,不过,不管是哪一个都不会在意整个狐族的利益,可是彤瑶不同,她已经确定自己想要尽自己所能护住狐族了。 所以,她忍不住开口催促,毕竟现在距离苍黄猎赛的结束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虽然这里距离明月阁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里已经不能再御法飞行了,只能顺着山路步行进入。” “那就走好了。” “山路多险,你要格外小心。” “好。”这里自己最弱,浪迹会有如此的嘱咐也算正常,不过彤瑶总觉得他在此地停下应该不止因此。 果然,彤瑶的话音才落下,浪迹就递过来一个粗布袋。 这东西看起来与普通人类常用的香囊很是类似,而且似乎也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药草气息。 “我没想到你们会跟着一起来,所以这个东西就只准备了这么两个。里面的虫蛇众多,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哼,都到了这种程度了,还拿那些不入流的虫蛇唬人,这样的手段恐怕连下作都算不上了吧。” 玄清没有说话,但是旁边的玄磊却忍不住一声冷哼。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浪迹也是一声冷哼,不过却是没有多说。 玄清见状,眼睛眨了眨,道:“浪迹道友只是率性而为罢了,绝不是手段下作的小人。既然他特意提到了这些虫蛇,想必这些虫蛇很不一般。” 玄清的这话是对着玄磊说的,但是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一直紧紧盯着浪迹。 “哼,不论你说什么,老子现在就是不想说了。老子既然敢带你们来,就不怕你们耍花样。” 浪迹说完这句话,就拉着彤瑶直线向下降落而去。 浪迹的速度快得让彤瑶来不及反应,所以在彤瑶的双脚在地面踩实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身处一条清澈异常的小溪边。 很明显这小溪的源头在那群山之中,清冽的溪水冲击着溪路中的石块,清脆的叮咚之声不绝于耳,不过最为奇妙的是,在这人际罕至的溪水边,竟然能够明显看出一条小径的痕迹。 眼见得浪迹抬腿就要向前,彤瑶忍不住拉住他道:“这里既然是上古真仙的埋骨之地,自然应该是不希望有人进入的,可是现在却在这里有一条明显得小路,这不会是太过明显的陷阱吗?” “你觉得我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能如此的轻车熟路吗?” 彤瑶闻言一僵,拉着浪迹的力道不自觉地就松懈了好多。 浪迹再次想要迈步,不过再次被彤瑶拉住了。 “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孩子,先不说弄清楚的后果你能不能承受,也不说人生在世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的可能性有多低,就只说如果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你还有必要走完以后的人生路么。” “那么多人不是活得好好的?” “且不说那些人有多少你不知道的‘不明白’,我只问你,你真的觉得他们是在走自己的人生路吗?他们那根本是在被生活拖行。” 这…… 彤瑶沉默了。 “走吧。”浪迹看了一会儿沉默的彤瑶,见她没有其他的动作,直接拉着她向前走去。 往前走了没几步,彤瑶就明显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压制得死死的,想必其他三人也是一样。 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看远远缀行着的玄清和玄磊,彤瑶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问到:“那个玄清,你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浪迹看着彤瑶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道:“刚跟你说完不要随便好奇,你紧接着就又好奇另一个问题,我看你早晚得在这好奇心上栽个跟头。” 彤瑶一愣:似乎还真是真么回事。 不过,很快她就无所谓地笑笑,道:“好奇心和自由应该就是我的初心了。如果真的能够为初心而死,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山路行谈 很神奇的,彤瑶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心里的不安竟然全部都消散了。 对于彤瑶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浪迹也感到很是诧异。 沉默的看了一会儿彤瑶之后,浪迹转身继续沿着山路默然前行。 这个时候的彤瑶虽然嘴上说着“为自己的初心而死,是死得其所”,可是有些莫名奇妙的,她的心情却释然了。 这种释然不是源自于她的主观意识,而是一种灵魂意识升华突破的自然而然的结果。 不过,通常我们所求的都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当你想要它的时候,它就在你前面不紧不慢地跑,虽然不停在你眼前晃来晃去,但是就是让你抓不住。但是,当你放弃它的时候,它却又反过身来就你。 就在彤瑶淡然地跟着浪迹前行的时候,浪迹忽然道:“这个玄清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他极有可能跟魔族有关系。” “魔族?”彤瑶大惊。 “你不用这么吃惊吧。”浪迹被彤瑶的突然大声吓了一跳。先是迅速地转头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然后才一脸嫌弃地对着彤瑶道:“小孩子就是少见多怪。” 随即他检查了一下周边,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动物被彤瑶的叫喊声惊到,然后才稳了稳心神道:“其实所谓的魔族并没有那么可怕,与一般的修炼者而言,只是他们心中有放不下的执念而已。” “执念?这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吗,怎么会因此而坠魔?” “问得好,执念谁都会有,但是不是谁都可以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而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既然是执念,不择手段、不顾一切自然是正常的啊。” “你确定是正常的?这个不择手段和不顾一切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啊,而是真真实实地不择手段和不顾一切。” 彤瑶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强辩道:“可是所有心怀执念的人,都只是在遇到和执念相关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失去理智不是么?” “对,你说的没错。而且甚至在他们做出那看似不合常理的决定之前,他们也都是理智的,可是就在那不合常理的决定做出的一瞬间,他们就坠魔了。所以我们才说,佛魔一念之间。” 彤瑶闻言,再一次默然了。 不过,当她抬眼看到面前的人时,忍不住讥诮的一笑,道:“我看这话也不完全对,如果真的是佛魔一念之间,你不早就坠魔了?” 彤瑶的这话本来是一句调侃,可是浪迹却回答的很是认真。 “让人坠魔的不过是执念而已,执念放下了,就可以脱离心魔了。这也是‘佛魔一念之间’的另一层意思。” “而且,你看我是有执念的人么?我虽然不受道义的束缚,但是我也不受执念的束缚。我顶多是介于佛魔之间的人而已。” 就这样,彤瑶和浪迹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翻过了几座山丘。而且他们脚边的那条溪水也很怪异,从头到尾一直没有断过,也一直都没有拐过弯,有些地方明明是上坡,可是它却就是那样自然而然、理直气壮地流淌了上去,甚至宽度似乎也没有变过。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脚下的小路,也同样似乎没有宽窄和深浅的变化,如果不似一直在随着山势起伏,彤瑶真的会怀疑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原地。 “我们到底还要这样走多久?” 进入到这片诡异的山群之后,彤瑶明显感到自己的功法修为受到了压制,现在的她几乎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修炼者引以为傲的强横体质在这里都失去了效果。 因为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身后的玄磊传来呼痛的叫声了。 浪迹给她的那个香囊效果很是明显,在这诡异的溪边的诡异的小路上,彤瑶竟然到现在都没有遭到过攻击。 有时候,即使有虫蛇拦在路中间,但是她和浪迹走近之后,它们竟然都灰溜溜地爬走了。 不过他们二人身后的玄清和玄磊,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在彤瑶和浪迹走过之后,那些爬到路边草丛的虫蛇常常会给玄清和玄磊变本加厉的一击。 “应该是快了。” 彤瑶本以为浪迹的这话只是一个推脱的接口,没想到他的话音才落下不久,前方的山路和溪水竟然同时出现了一个明显得弯折。 “拐过了这个弯就到了。”浪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喜色。 看来感觉到疲倦的不止彤瑶一人。 浪迹没有骗她,在拐过那个弯之后,彤瑶的眼前不再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空地。 在看到空地的那一瞬间,连续走山路所郁积在胸口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了。 说来也奇怪,这绵延的山群明明植被茂盛,且山头被云雾笼罩,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像是完全地曝露在阳光下一般,彤瑶看得异常清晰。 现在呈现在彤瑶眼前的巨大空间,与其说是一片空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在这群山环抱之中,一块平滑如镜的巨大圆形空地呈现在几座山峰之间。这块圆形空地之上一般呈现白色,一般呈现黑色,而且黑白之中还各有黑白。 其中正西方的一个山谷之中,一道白亮亮的水光倾泻而下,山水汇集在那平坦的太极图案之上,在其上映照出粼粼的波光。 多余的山水从那太极图案的东侧缓缓地倾泻而出,形成了彤瑶他们沿路而来的那道清溪。 看着眼前的太极图案,彤瑶忽然想到浪迹在路上说过的话,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明月阁的第一道关卡?” “没错,这就是明月阁的第一道关卡。” “可是,你的明月阁在哪里?”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一切,彤瑶一脸的茫然。 “在这图案之下。”浪迹的声音充满着希望却又带着郁闷。 “图案之下?”彤瑶有些惊住了。 “没错,虽然这个图我不知道是什么图,但是从其中的布置来看,这道关卡应该源自于七阴七阳锁甲阵。” “七阴七阳锁甲阵?可是这里明明只有一阴一阳啊,就算是算上阴阳两只眼,也顶多算是两阴两阳,何来七阴七阳之说?” “眼?你的眼指的是阴中的阳和阳中的阴吗?”浪迹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仔细看就不难发现,每一个眼其实又是一个阴阳,如此算来共有七阴七阳。” “七为阳数两个七视为双阳,为了保持阴阳平衡,那么我们要找的明月阁定然是在这片黑白之下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入水通关 这是有些久违的玄清的声音。 彤瑶面带狐疑地转身向身后的二人望去:他和玄磊虽然比彤瑶和浪迹两人稍晚一些行动,但是理论上那个也不应该有如此的差距。 彤瑶看了看玄清身边正在抓挠的玄磊,有些明白了:因为他们没有驱虫的香包,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虫蛇的纠缠,所以难免有些延迟。 “所以,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召唤明月阁出来的召唤兽咯。”彤瑶看着那水下的巨大太极图案,忍不住撇了撇嘴。 “想必你说的是对的。”很明显玄清对彤瑶的话不是完全的明白,可是他还是点头附和道。 在那一瞬间,彤瑶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宠溺。 “既然道友知道明月阁的事情,那想必也知道明月阁中藏的是什么?接下来的路程,两位道友好自为之吧。” 浪迹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拉着彤瑶就想着水边走去。 到了水边,彤瑶没有多犹豫,抬腿就往水里迈进。 说实话事到如今,不管是玄清还是浪迹,彤瑶对他们都没有多大的信任。 而且,从功法修为上的差异来看,彤瑶的信任与不信任,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彤瑶在心里,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特别的期望,就像浪迹的那句话一样,只是将希望的中心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有些意外的,彤瑶的动作却被浪迹拦住了。 “戴上这个。”浪迹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个包裹:“在这里我们就是没有任何法力的普通人,甚至连肉身的强横都没有任何的优势,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路上的某个瞬间,你明显是想要弄死我的,怎么这会儿这是改了主意了?” 彤瑶看看那包东西,又看看浪迹似笑非笑地道。 “你说的没错,那一个瞬间,我是想灭了你,但是后来想一下,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不值得。” 听到浪迹这话,彤瑶去接那包裹的手,不由自主的又缩了回来。 “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难道你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吗?”浪迹一边说,一边将那个包裹塞到了彤瑶的手中。 “而且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气,都是相当愚蠢的做法。” 浪迹说的没错,彤瑶不再纠结,伸手打开了那个包裹,里边的东西竟然看起来像是一套潜水的设备。 “这水这么浅,用得到这个吗?”彤瑶蹙眉。 “这水只是极清而已。”浪迹一边说着话,一边自己的那套装备穿戴好,进入了水中。 彤瑶眼睁睁的看着浪迹,沿着那水的边缘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这时彤瑶才发现那清澈见底的水,竟然有两人深。 沉到水底的浪迹,回头朝着彤瑶挥了挥手,催促她尽快下水。 彤瑶转身深深地看了玄清一眼,什么都没说,翻出精元丹、气元丹、神元丹各一粒吞下,然后转身跟着浪迹下了水。 浪迹说的没错,在这里他们除了还能够从空间里取出一些东西来,其他就和普通的人类一般无二。在水里她不仅能够感觉到哪溪水沁凉入骨,还能够明显地感到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似乎担心彤瑶的水性比较差,浪迹让彤瑶走在了前面,彤瑶也没有犹豫直接朝着那片巨大的黑色而去。 在进入到那片黑色区域之后,彤瑶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水温又低了一个温度。 不过,当她到达那个黑鱼之中的白色鱼眼的位置时,却又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水温一暖。 在刚才的水中,自己几乎整个被冻僵了,可是现在,这水温温暖又舒适。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浪迹,浪迹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就拉着她朝着这白色鱼眼中蕴含的两个更小的白色鱼眼而去,在那里浪迹示意她两脚分别踩到两个鱼眼之上。 浪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在两个白色鱼眼上站稳的彤瑶,然后传音告诉她:“一会看我的手势,和我一起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两脚之上。” 说完这句话,浪迹就没有了声音,而是继续打手势告诉彤瑶自己要去到自己的位置了。 这一刻,彤瑶看着浪迹远去的背影,忽然感觉到有些心慌,她想要叫住他,可是竟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想要离开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浪迹越游越远。 这一刻,彤瑶才意识到刚才什么都不问就下水有些鲁莽了,可是再多的后悔也于事无补,不如将精力放在预测后续可能上。 虽然灵力不能轻易外放,但是却不影响内观。 彤瑶用试着催动灵力,探查了一下身体内部的情况:自己貌似只是不能动了,身体并没有其他的异样。 难道说这是大门打开之前的一个确认仪式?那么现在自己不能动了,到底是表示自己是通过了认证还是没有通过认证? 如果是通过了认证,那么到目前来说应该是一切顺利,可是如果这是没有通过认证的信号,那么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是什么呢? 彤瑶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不能慌,要冷静,必须要冷静。 看着浪迹越来越接近他的目标位置,彤瑶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可是直到浪迹的双脚站到了两个阳鱼的鱼眼之上,彤瑶也没有想明白,不得不说,周围的环境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 眼看着浪迹已经比出了约定的手势,彤瑶牙一咬,心一横,决定按照之前的约定将灵力灌注的双脚之上。 可是,在灵力灌注其上的那一瞬间,彤瑶就有点懵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脚似乎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自己灌注过去的灵力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渐渐地,她发现了不对劲,不是自己灌注过去的灵力没有效果,这,分明就是有一股神秘而且强大的力量,在通过自己的双脚疯狂地吸取自己体内的灵力啊。 彤瑶心中大惊,可是无奈,身体却不能动弹丝毫,只能任由那不知名的力量肆意地抽取自己体内的灵力。 而她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平复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对面的努力在用肢体语言传达安慰的浪迹,很明显他也与自己陷入到了相同的境地,这让彤瑶稍稍地安了心。 只不过,照这速度来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通关的那一刻。 随着时间的流逝,彤瑶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所剩不多,她不由自主地向浪迹发出了求救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阴阳失衡 对面的浪迹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了彤瑶的窘迫,可是他也无计可施,毕竟他自己还处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状态之下呢。 随着体内灵力的流逝,彤瑶更加敏感地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围绕在自己周围的水温似乎在不断上升。 彤瑶茫然四顾,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处的水域已经发生了翻天腹地的变化。 自己周围的水温在不断地上升,头顶上的水面已经冒起了氤氲地蒸汽。不过那黑色阴鱼之上的水却在慢慢地降温,彤瑶眼见得其上已经结了薄薄地一层冰。 难道说…… 彤瑶赶紧朝着浪迹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浪迹的头顶之上,已经出现了一块小小的圆形冰面。 难道自己倾泻而出的灵力,就是用来将这些水或者完全变成冰,或者完全变成沸水用的? 这,自己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这么大的面积,这么深的水,不要说对于彤瑶来说,就是对于浪迹来说恐怕都是一道生死之关啊。 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完全动不了,可是以自己的修为,是绝对没有能力或者完成这一关的目标任务的,所以眼下自己就只能眼睁睁地等死,而且还是白白送死? 不行一定要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要冷静。 就在彤瑶的眼睛溜溜转着想办法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冰面上走过来一个黑影。 是玄清!当然他的身后还跟着玄磊。 那冰面虽然只有薄薄地一层,可是却能够承受他们的重量,也是神奇。 只见玄清走到了冰面的边缘,毫不犹豫地想着水中迈进,可是有些意外地,那清澈柔软的水流却完全没有给他进入的空间。 仿佛他的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将他阻隔在了外边。 玄清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开始慌乱起来,他开始用力地向着那水面敲击,可是却依然无济于事。 看着水下彤瑶越来越苍白的脸颊,玄清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疯狂了起来。他身后的玄磊看到他这样的状态,忍不住想要上前拉住他,可是却被他拉来一起朝着彤瑶所在的水域击打。 看着冰面之上的那两个疯狂不已的人,彤瑶忽然觉得灵力的流逝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同时,她又想到浪迹对自己说的,修炼者之所以会坠魔,往往都是因为执念。 虽然,自己并不是那个让玄清坠魔的人,但是这一刻看到玄清能够如此为自己倾心付出,彤瑶还是真心觉得此生没有虚度。 在感觉到身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正在流逝的那一瞬间,彤瑶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最后的那一丝灵力离体的瞬间,是有痛感的。 本来彤瑶以为这会是自己最后一个念头。 可是,就在这个念头的余韵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彤瑶却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涌现出了一股澎湃而又磅礴地灵力。 这份灵力竟然比那抽走自己的力量更加凶猛,只是一个瞬间就让自己满血恢复了。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都没有CD的? 彤瑶诧异不已地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周围发现她的异状的三个人,都清晰地看到在她的眼中射出了一道金灿灿地光芒。 看到这道金芒,玄清的脑海中划过一道电芒。 看来出发前的祭祀仪式上并不是自己眼花,而是彤瑶的血液里真的是带有金色的光芒的。 所以眼下,这是彤瑶的血脉力量的涌现? 血脉的力量可以看作是一种来自上古的传承,是指某个人的血液中蕴藏着一股来自于上古时期的能量。虽然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怎么产生的,但是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首先这种力量不是每个人的身体之内都有的,其次,并不是每一个拥有之中力量的人都可以将这种力量觉醒出来的,因为一方面,有太多人并不知道自己有着上古血脉;另一方面,那些知道自己体内蕴藏着上古血脉的人,却不一定知道该如何觉醒这份力量,因为每个人觉醒这力量的方法和环境都不尽相同。 不过,总体来说,这力量的觉醒都是在濒死的状态下完成的。只不过,因为所蕴藏的力量的强弱不同,那么其所要求的濒死时的外部环境也不尽相同。 彤瑶的这份上古血脉所需要的环境是什么呢?是这溪水?还是这阴阳阵? 如果是这溪水,那么这么大面积的溪水作为激活码的力量,应该足以完成这一关的通关要求了。 可是如果是这阴阳阵,那可就是把这溪水、山川、山川之上所笼罩的云雾,甚至是自己三人都当做是激活码了,如此说来,这股力量,那想想都觉得太可怕了。 这个道理望着彤瑶的三个男人都懂。 他们的脸上各自呈现出了不同的神色。 玄磊的脸上是慢慢地震惊; 浪迹地脸上是无奈,看来自己决定不杀彤瑶是对的,不对,即使自己还是决定要杀这小丫头恐怕也不能实现了。如果她体内的这份血脉的激活码真的是这阴阳阵,那么自己不被反杀就是好的了; 玄清的脸上则是最为复杂,既有纠结,又有痛苦,又有希冀,最后在几种情绪的作用之下,他的眼神竟然变得癫狂起来。 却说身为当事人的彤瑶,完全不知道周围的三个人的心理活动,她也没时间去思考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情,因为现在的她感觉到异常的痛苦。 那份未知的灵力来得太快太猛,虽然脚下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子啊不断地吸取自己体内的灵力,但是彤瑶还是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灵力填充得太满,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有周围的水压作用的话,自己恐怕已经爆体而亡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彤瑶终于再也忍不住体内的膨胀感,仰天长啸起来。 与此同时,彤瑶周围那个最大的阴鱼的鱼眼之上的水都涌动沸腾了起来,而彤瑶的头顶上方愣是被巨大的压力冲出了一块没有水的空间,同样的浪迹身处的那个巨大的阳鱼之上的水也沸腾了起来。 “不好,快把你的灵力都灌注出去!”玄清见状,也顾不得想水下的浪迹到底能不能听见了,扭头就朝着浪迹大喊起来。 其实不需要玄清提醒,浪迹也已经明白了,由于彤瑶体内的异变,双方的灵力输出已经变得不同步了。 眼下,彤瑶的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可是如果自己这边的灵力输出不能及时跟上的话,这个巨大的阵法长期属于失衡的状态,那么在场的三个人恐怕很快就会陷入下一轮的性命之忧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何去何从 在意识到眼前的危机之后,浪迹干脆果决地将自己的灵力疯狂向双脚倾注而去。 虽然比彤瑶略晚一步,但是终究还是在这机关自行毁灭之前开启了。 现在的浪迹,虽然有些脱力,但是因为深处寒冰之中,全身不能移动分毫,所以,只能木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这整汪水洼之中,那最大的阴鱼和阴眼之上的水面都呈现出了寒冰的形态,可是彤瑶身处的阳眼和那个巨大的阳鱼之上的水却是在剧烈的沸腾着。 二者明明是紧紧挨着,可是相互之间却是完全不相扰,即使是浪迹这样历经万年的修炼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如果不是自己曾经亲身从那水中游过,那么他绝对会以为那寒冰与沸水之间是有一道无形的隔离的。 不过,眼前的这份奇景他却没有过多的心思去看,因为彤瑶还在兀自长啸不已。 现在阴鱼之上的水面已经完全冻住了,勉强算是和阳鱼之上的沸水有了一个平衡,浪迹仿佛也已经听到了机关开启的声音。 可是,看着彤瑶这种癫狂的状态,他又有些担心彤瑶会进一步破坏阴阳之间的平衡,以至于这机关还没有完全开启就被损坏了。 不过,他此时不仅灵力消耗殆尽,而且人还被封在冰中,更何况他也担心自己的轻举妄动会带来更加糟糕的结果,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个时候只能拼人品了。 好在,他们的人品还算不错,那个不紧不慢地轧轧之声,在一切变得不可收拾之前就停止了。 原本在警觉地注意着彤瑶身边的一切的玄清,在听到轧轧的机关声停止的时候,猛然地睁大的眼睛,豹子一般地向着彤瑶扑了过去。 好在他功法精深,身手利落,办事果决,否则他这一动作一定是徒劳的,而且即便是像现在这般没有耽搁分毫,他也只是抱住了彤瑶的腰肢,而非像预想的那般,抱住彤瑶的肩头。 玄清噗通噗通直跳的心中满是庆幸。 其实在玄清奔向彤瑶之前,他也并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只是刚才彤瑶发生剧变,而他却只能在旁边无能为力地看着,没有丝毫办法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的路无论是什么样的,他要陪着彤瑶一起走。 这与情爱无关,只是因为,他已经基本能够确定彤瑶就是自己要寻找的那“唯一的化劫契机”了,如果彤瑶出了问题,那么自己也会面临未知的痛苦、危险和麻烦中,毕竟自己这一次的劫难是有生以来最凶的劫。 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劫很有可能就会应在彤瑶这一次的经历当中,所以无论如何,接下来的路他都要跟在彤瑶的身边,陪彤瑶一起走。 就在玄清稳定好心神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正在以极快地速度朝着无边的天际飞去,而且怀中的彤瑶身体异常的灼热。 很明显这是因为脱离了水压的环境,彤瑶的身体已经濒临爆体的边缘。 这一刻,玄清顾不上多想,而是有意识地将彤瑶身上的灵力向着自己的身上引来。 在接触到彤瑶体内灵力的那一瞬,玄清的心神就是一震:要知道自己的血脉也算是比较强横的上古血脉了,可是彤瑶的血脉明显要比自己的强太多。 随即他的心中又是一喜:看来自己所料没错,果然彤瑶就是那个能够帮助自己化劫的契机。 彤瑶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向着玄清的身体涌入,同时玄清也感觉到,那些灵力似乎又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回到了彤瑶的身体之中。 也就是说,不知不觉之中,灵力在玄清和彤瑶二人的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受他们二人任何一方控制的自主循环。 彤瑶体内的灵力不仅纯粹温和而且异常强大,在经过玄清体内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旧疾在得到抚慰,在快速地愈合。 而且,几个循环之后,玄清甚至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得到了淬炼和提升。 他查看了一下彤瑶的状态,见她也慢慢地稳定了下来,不仅体温慢慢地降了下来,长啸之声也渐渐地和缓了下来,玄清将自己的双手与彤瑶双掌相对,开始闭上眼睛静心体悟自己体系的灵力运转情况。 许久之后,玄清结束了入定的状态,神识开始逐渐恢复清明,在他神情气爽地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他先把对面将要歪倒的彤瑶扶坐在了脚下的云朵之上。 一抹莹绿的光芒闪过玄清的之间,他快速地查看了一下彤瑶的身体状况,一切都好,只是身体有些超负荷,自动进入了休眠的状态而已。 玄清放下心来,开始细心地打量周围的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彤瑶已经停止了上升,现在的他们正悬浮在一片洁白的云朵之上,耳边早就没有了呼呼的风声,只有簇白的小块云朵和轻轻地微风拂过面颊…… 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宁静,玄清竟然也忍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周围有明显的灵力波动,睁开眼睛就看到彤瑶在催动着灵力下降。 “你是彤瑶?”玄清蹙眉问到。 “对啊,我是,你不是玄清吗?还是你失忆了?” 听到彤瑶的话,玄清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脸上却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问到:“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是不管怎样,也不能总是在这飘着吧。”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你所说的发生了什么,指的是什么?” 玄清揉了揉额头,刚刚做了一件十几万年都没有做过的事情,他心情很好,而且这件事情之所以能够实现,也是拜彤瑶所赐,所以他并不打算跟彤瑶计较,依然只是淡笑一声道:“你记不记得你答应浪迹要陪他进入明月阁?” “我那是答应吗,我那分明是被胁迫好吧。” “那你记不记得你们进入了一个底下有着阴阳图案的圆形的水池?” “你到底想说什么?”对于玄清的吞吞吐吐,彤瑶很是不耐烦。 见到彤瑶有如此反应,玄清也不再有所顾忌,脸上的温和也渐渐地收敛了起来,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我是想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第一关应该是已经打开了,你现在是要继续进入明月阁探宝,还是想要回到狐族的驻地?” “当然是回驻地去,这还用问嘛。”对于玄清的问话,彤瑶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明月阁现 对于彤瑶的回答,玄清似乎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即又闻到:“我有点奇怪,以你的功法修为是如何实现御使白云的?” “哈哈哈……”彤瑶见问,哈哈大笑,良久才道:“我就说你会误会。其实,这并不是云朵,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衣服?”玄清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奇怪。 不过这一次彤瑶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嘿嘿一笑。 玄清明白,在是衣服还是云朵的事情上,彤瑶没有必要骗他,现在之所以讳莫如深,恐怕是因为怕自己做出杀人夺宝的事。这样的事情自己虽然并没有做过,但是在修炼者的世界里却并不少见,甚至说很是常见,所以玄清没再多话,两人之间再次恢复到了祥和宁静。 不过很快,这份祥和宁静就被彤瑶打破了。 “那是什么?”彤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讶然。 在玄清的眼中,彤瑶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却并不会轻易一惊一乍,现在如此吃惊想必是真的有些奇怪的事情。 他顺着彤瑶的眼神望去,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下降到了能够看到那些苍翠的群山的高度了,可是现在那片莽苍的浓绿之间,竟然有一道明晃晃地光芒在闪耀,在那光芒的外侧,竟然还有一圈圈的七色霞光在闪耀。 很明显,那绝对不是树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那个阴阳图案出现的地方。”玄清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下的那云朵衣服方向一变,直朝着那光芒之处而去。 再看彤瑶,晕生双颊,两眼放光,端的是激动不已。 看着彤瑶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再想想她刚才一副仙风道骨、淡泊名利的室外高人模样,玄清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是跟浪迹在一起呆久了么?”玄清忍着笑意调侃道。 “动物的本能而已。”彤瑶一边眼睛不眨地望着那光芒,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很快那光芒之中所笼罩的物什就呈现出更多的模样来。 那是一座金顶白墙的七层阁楼,楼的顶端用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米白色的宝物,凝练成了一个圆圆的“月盘”,阁楼的底层门楣上,用流火的字迹书了三个大字“明月阁”。 看着眼前的一切,彤瑶忍不住咧了咧嘴:“如此俗气张扬的建筑,其中恐怕没有什么好宝贝了。” 确实,这建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古朴的气息,可是门楣上书写的确实是“明月阁”没错啊。 玄清也是满心怀疑,不过却是没有任何头绪,只能闪身挡在了彤瑶的身前。 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身影,彤瑶有一瞬的愣怔:已经太久没有人这样保护自己了。 确实,他是什么都没有说过,可是,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还需要语言的赘述么? 不过,再想想那个种子发芽的比喻,有可能会发生没有发芽既直接成苗的情况吗? 这一刻彤瑶有些恍惚,有些迷失…… “没有结界。”站在台阶之下的玄清,对着眼前的这座建筑细细地感应了一会儿,才确定地道。 听到玄清的话,彤瑶这才从纠结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明月阁的正前方的地面上,也是这个时候,彤瑶才知道这座七层阁楼有多壮观。 八十一层宽阔的台阶将那七层阁楼衬托得既壮观,又让人觉得有些望而生畏。 而且原本那带有太极图案的水池就位于一个山坳之中,可是现在,这座阁楼发于水中的阁楼竟然一下子就成了整座山群的最高峰。 “我们上去吧。” “刚才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落在台阶之上?”虽然还没有确定这里是不是已经没有了对功法修为的压制,但是彤瑶可是清晰地记得,自己是被涎玉送过来的。 玄清看了看彤瑶明智地没有说话,而在彤瑶的脑海中则是响起了涎玉的声音:“虽然这周围没有布置结界,但是还是有一些特殊的禁制在。所以只能一步步地走上去。” 听了这话,彤瑶有些无语,但是细想之下倒是也觉得颇为合理,毕竟这里是埋骨之地,死者为大,对于死者多一些恭敬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彤瑶抬脚朝着已经在台阶之上的玄清追去。 听着身后明显是人跑过来的“咚咚咚”声,玄清一脸诧异的转过头:“你竟然能够在这里跑起来?” “对呀,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彤瑶一边语声轻快地回答,一边跳到了玄清的身边。 “喂,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彤瑶一脸不解地望着玄清的脸,随即又瞪大眼睛道:“不对呀,以你的功法修为,恐怕豪不停歇地与人颤抖十天半月你也不会出这么多汗吧,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玄清不答反问道:“你丝毫不受禁制的影响么?” 彤瑶站在原地仔细地感受了一番,最终还是带着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答案,玄清有些崩溃,不过心中长叹一声:哎,就知道这生死劫不是那么好化解的。 慨叹归慨叹,玄清还是咬着牙继续向下一级台阶迈去。 太阳渐渐地在起伏的山峦之中露出了完整的身形,并以难以置信地速度不断地朝着中天爬升。 渐渐地,玄清发现,每九级台阶都会是不同的感受。 第一个九级台阶玄清并没有特别的感觉,脚步轻松欢快; 第二个九级台阶玄清整个人在不停的出汗,汗水像小虫一样在脊背上蜿蜒,麻痒难耐; 第三个九级台阶是难以忍受的干燥,而且脚底的台阶竟然也像是沙地一样,每一步踩上去都会款款下泄; 第四个九级台阶是一阵阵的狂风的吹袭,那些风刃像是刀子一般,割的人皮肤生疼; 第五个九级台阶是在水中的感觉,不仅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水的压力感,口鼻处还有明显地窒息的感觉; 第六个九级台阶是在雷电之中穿行; 第七个九级台阶有些奇怪,让人说不清楚是让玄清在内部泄了力气,还是在外部给他施加了太多的重力; 第八个九级台阶是之前的各种效果的混合体,整个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一个极致; 第九个九级台阶,玄清可以确信那里什么额外的作用都没有,可是经过前边的八个九级台阶,即使这一段什么特殊的效果都没有,也成为了最难坚持的那一段。 九 八 七 六 玄清的双腿颤抖不已,原本无风自动的飘飘锦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皱巴巴地贴在了身上,原本白皙如同冠玉的面颊,也变成了烤乳猪一般的颜色…… 可以说他的整个人已经脱了相了,可是他却还是在咬牙坚持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进入楼阁 一个出尘绝世的仙子竟然成了这幅模样,彤瑶忍不住想要怀疑人生。 这一刻她十分后悔,自己应该早点劝玄清放弃的。到了现在,她口中想要劝玄清放弃的话,每每到了出口的时候都变成了“加油”。 她默默地看着玄清紧咬着牙关,颤抖地抬起腿,向着下一级台阶而去,紧张地闭紧了嘴巴,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她知道现在对于玄清来说是最痛苦的时候。 看着玄清终于将脚步放在了台阶之上,她忍不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虽然眼下还不是结束,但是,至少是一个喘息。 在玄清的脚步再次抬起之前,彤瑶终于忍不住出口问到:“你,这,到地是何苦呢?” 玄清一愣,抬起脸看着彤瑶泪眼婆娑的脸颊,这才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在彤瑶看来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救她。 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明明是那么精明的一个小丫头儿,现在却是一脸傻的可爱。 看看彤瑶分红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晶莹泪珠,玄清很想抬手去揉揉对方的头,可是想到这一动作可能会给彤瑶带来的心理影响,又趁着彤瑶还没有注意到就放下了。 当然更多的是,他想到了之前相互触碰时的痛楚。 这个台阶上也不知道到底下了什么鬼禁制,自己被彤瑶碰到的时候,竟然会感觉到全身刺痛。要不是这样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让彤瑶扶自己一把的。 “你其实不必这么激动地,”沉思良久,玄清终于纠结着开口:“其实我这是知道自己近期将会有一个生死劫,凶险万分。不过同时,我也推算出,这世间将有一个人可以帮我化解这场劫难。” “所以,你觉得我会是那个能够帮助你化解生死劫的人?”在玄清开口的时候,彤瑶就已经止住了眼泪,现在她睁着微红的眼睛望着玄清,眼神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不满,甚至没有和语气相称的好奇。 玄清的心有些缩紧,他有些怀疑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短暂的纠结之后,他捋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终究还是望着彤瑶的眼睛,语音清晰有力地道:“没错。” 得到玄清的肯定回答,彤瑶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在玄清看来就像是被人抽空了灵魂的玩偶。 虽然那一刻其实很短,但是玄清却觉得自己好似是在炼狱中轮回了一遭。 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彤瑶动了。 彤瑶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重重地吞咽的动作,扯了扯嘴角,语声轻快地带着鼻音说道:“真好,我也是一个对别人来说很重要的人了呢。” 这一刻,玄清终究还是不忍心地别过了脸。 “我们继续走吧,万一你的生死劫在这里应了,你就麻烦了。”彤瑶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从上一个台阶上跳下来,条件反射般地去拉玄清。 看着彤瑶那不再写有勉强的笑脸,听着彤瑶那发自心底的轻快声音,玄清感觉到自己的心碎得只剩下一个小角。 可是眼下,他来不及包扎伤口,因为接下来才是正戏。 “哎呀,别,别,别碰我。”看着彤瑶的手拉上自己的手臂,玄清大声呼起痛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事,你先去上边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看着彤瑶的背影,玄清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趁机将自己内心的狼藉暂时遮掩了起来。 四 三 二 一 终于,玄清到了目的地。偷眼看了一下彤瑶依旧单纯轻快的笑脸之后,他感觉爬阶梯的疲惫终于消散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彤瑶随意地坐在最顶层的台阶之上,阳光宠溺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那小小的一团却透出入木三分的岁月静好。 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玄清觉得自己内心的伤口似乎已经不痛了。 “说来也奇怪,只是才走上这最后一级台阶,身体就完全恢复了,就像刚才所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幻象,不,更加确切的说是一场梦而已。”玄清一边回答彤瑶,一边用法术整理了自己,现在的他还是那个衣袂飘飘的仙人。 “幻象和梦有什么区别?”虽然玄清说自己已经没问题了,但是彤瑶还是谨慎地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懒洋洋地坐在地上和玄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磕牙。 “最简单的区别,幻象可以杀死人,梦境不可以。” “只要梦境足够真实,也可以。” “那就是幻象比梦境更真实。” “你有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我丝毫不受禁制的束缚?是因为我是通关阴阳阵的钥匙?” “只能说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至于具体的原因,恐怕就是当年的布阵之人也不敢肯定。” “这么玄?你这么说你觉得还有其他原因?” “没准儿这就是我的生死劫呢。” “怎么可能,你的生死劫定然是因你而生的,可是眼下这情况你明显是被牵连的那个。” “呵,懂得还挺多。不过你不是急着回到狐族驻地,这会儿怎么说起来没完了?我真的没事了,放心吧。” “我只是不知道这道门后边有些什么,心里紧张而已,跟你没什么关系。” 虽然彤瑶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是玄清总觉得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过在他还没有想出头绪的时候,彤瑶就已经起身到了那道门旁边。 “你就不能谨慎点?”玄清见状忙跟过去。 “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我还没帮你化解生死劫呢。” “你刚才是报复我?”听到彤瑶说出这句话,玄清才明白刚才的那股怪异感的由来。 彤瑶见问只是嘿嘿一笑,并没有答话,就直接去推那进入明月阁的大门。 “小心!”玄清没有想到彤瑶会如此轻易地就去推门,慌忙之下撑起一个防护,一个闪身挡在彤瑶的身前。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玄清全身的衣袍瞬间鼓胀起来,很明显他将灵力灌注到了全身。 不过,除了那“吱呀”一声之后,并没有其他的声音发出,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除了门外的夕阳映照到了门里。 在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彤瑶轻轻拍了拍玄清的肩膀,指指门里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彤瑶的这句话明显没有取笑的意味,但是玄清心中却是窘迫不已,不过他脸上却是一副冷静自持地嘱咐道:“还是我先吧,你跟在我身后,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明白。” 看着彤瑶乖巧地点点头,玄清这才转身迈步进入了明月阁的第一层。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月下探秘(一) 再次嘱咐完彤瑶一定要小心谨慎之后,玄清深吸一口气,抬腿迈进了明月阁的第一层。 可是,只迈进去一步,他就僵立在原地不动了。 后边急着进入明月阁的彤瑶,忍不住催促道:“喂,你倒是走啊,你这么大的块头堵在这里,我怎么进得去?” “不,这不可能啊。”玄清没有回答彤瑶,只是自顾自地喃声道。 彤瑶实在忍不住好奇,把玄清往前推了推,越过玄清的身子探头向阁楼内望去。 “咦,什么都没有啊,空的?”本来彤瑶就没有对宝物抱有太大的希望,所以,话语之中自然也就没有多少的失落。 “不,不可能的。” 听到玄清紧张的语气,彤瑶有些奇怪,玄清一直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在推开阁楼的门之后,也没有表现出对宝物有多么浓厚的兴趣啊,现在这是怎么了?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玄清紧张的不是宝物,而是这阁楼中的机关。 “你试着用灵力查探一下看看。” 彤瑶闻言凝聚了心神,释放出一抹灵力。 “咦,我的灵力怎么变了颜色?” “先别管那些,你先用灵力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你岂止是灵力变了颜色呀?玄清心中暗哂到。 “我去,如此强的灵气,这是什么?”看着对自己的灵力产生强烈感应的一屋子的浓郁灵气,彤瑶忍不住一声惊呼。 “可是,这明明什么都没有啊?”收了灵力的彤瑶,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嘿嘿,恭喜你,禁制对你也有作用了。”玄清戏谑地挑眉一笑。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想到刚才那浓郁的灵气,彤瑶一阵心热,没有心情理会玄清的调侃。 其实即使没有玄清的那句调侃,彤瑶也明白眼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状况,而且最后的这个问题,也像是一句无用的问话,该怎么办?能怎么办?自然是想办法**禁制。 果然,玄清道:“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先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禁制的痕迹。” “我和你一起。” “不行,现在还不确定这里有没有其他的禁制,”玄清先是斩钉截铁的说完这句话,看着彤瑶一脸想要反抗的表情,转为柔声安慰道:“你乖乖听话,等我先确认周围基本安全之后,你再行动。” 听着玄清的温柔抚慰,彤瑶心中的抗议和不满都软了下去,不过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抹尴尬,有些别扭地别转了眼睛,不过终究还是点了头。 说是要四周查看一番,可是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查看的,毕竟只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屋子,甚至连房梁立柱和上下的楼梯都没有。 所以,彤瑶就眼睁睁地看着玄清,在这空旷的房间之内,像模像样的转悠了一圈,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江湖骗子。 看着慢慢踱回来的玄清,彤瑶强忍笑意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玄清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纳罕道:“根据古籍记载,这明月阁是一位上古真仙的埋骨之地,可是这里的禁制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杀人的啊,倒是更像是试炼用的禁制。难道此明月阁非彼明月阁?” 彤瑶见到玄清如此认真,也收敛了笑意道:“确实,既然对方费劲心思地将自己的骨骸保存了下来,那么,就说明他是带着不灭的欲望的,而且是极为强烈的不灭的欲望。” “而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人,对于骨骸的主人来说,都是破坏这种欲望实现的罪人,那么这种万年的执念所转换的怨气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如此温和才对。” 确实,玄清说的没错,不过,很快彤瑶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可是灵力明明感应到了极强的灵气啊。所以,此明月阁应该还是彼明月阁,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对的路而已。” “可是这里如此空旷,而且我刚才在其中转悠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难不成……” “禁制在阁楼的外边?”玄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彤瑶就双眼放光地接话到。 两人似乎是抓到了什么的线索一般,飞身到了阁楼之外。 此时,天边最后的一抹夕阳也已经不见了踪影,林地之上开始氤氲地生发起雾气来。如果这冢城之内有飞鸟的话,恐怕那些飞鸟应该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那棵树上了。 不过,这里没有飞鸟,所以这些深山中的树木都带着一种难言的寂寥感,以至于彤瑶感到有些莫名地压抑。 而且随着她深入那苍茫的山林中越多,这份悲凉的压抑就越加浓烈,以至于在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彤瑶都觉得有些体力不支。 当初进山的时候,明明没有这种感觉的啊。 在明月阁的门口遇到同样空手而归的玄清,她只是简单地汇报了自己在山林中的见闻,就进到阁楼之中,找了个能够透进月光的位置去打坐了。 对于彤瑶的举动,玄清没有多话,只是跟在彤瑶的身后,找了一个离彤瑶最近的洒有月光的位置,也去打坐了。 这一次的打坐,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 之前的打坐,彤瑶内观修炼的空间中只会有一个人,可是今天她总觉得这个空间中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彤瑶……彤瑶……” 恍惚中,她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 她好奇地睁开眼睛,可是身边只是白茫茫地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想要回答,可是却张不开嘴,有心凝神不理,可是那声音却又反复不断地在耳边回响。 最后彤瑶终于再也耐不住这份烦扰,起身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可是奇怪的是,就在彤瑶动身的时候,那个声音也动了起来,似乎是在引导着她朝着某一个方向而去。 彤瑶没有忘记,这里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环境,所以只是走了几步,她就顿住了脚步。 “没关系,有我在,我们跟过去看看。”身后猛然传来的这个声音吓了彤瑶一跳,回身看时,竟然是玄清,他正紧贴在自己的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内观世界么?咦,我能说话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但是直觉告诉我,想要弄明白就先跟上去再说。”玄清一脸的严肃,而且一边说,一边示意彤瑶尽快跟上前边的那个声音。 原来就在彤瑶和玄清说话的功夫,那声音竟然就已经离得颇有些远了。 彤瑶再次回身看了看玄清,又听了听那快要消失的声音,咬紧牙关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月下探秘(二) 又追了一段之后,彤瑶忽然发现了不对劲:那个声音似乎并不是在引导自己,更像是在寻找什么,而且它叫自己的间隔有点长,更像是,同时在叫两个人的名字,只是,另一个是谁,自己听不见。 如果是这样自己就不能跟着对方乱跑了。 想到这里彤瑶加快了脚步,冲破浓雾向着那声音而去。 “是你?”看着眼前的人,彤瑶吃了一惊。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引着自己前来的声音竟然是玄磊发出的。 “你们都在啊,我们这是在哪?”就在彤瑶想问清楚事情原委的时候,旁边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 这一次彤瑶几乎不用看也知道发出声音的是谁了,没错,正是把彤瑶带到这种尴尬境地的浪迹。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不该是由你来告诉我,我们这是在哪里吗?”彤瑶的面色阴冷,这种很不踏实的感觉,她一点都不喜欢。 “你是彤瑶?”浪迹没有理会彤瑶的话,只是一脸惊奇地望着对方。 “就算是要过河拆桥,你是不是也应该在过完河之后,你现在自己还在河中间,你都不怕自己也受连累么?”彤瑶蹙眉问到。 “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浪迹一脸惊诧地问到,不过还没有等到彤瑶的回答就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继续自己的话题。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浪迹一脸苦笑,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围道:“看眼前这个样子,我们莫不是已经到了鬼界?” “鬼界?哼,如果真的是鬼界倒是好了。”玄清冷哼的声音从彤瑶身后传来。 “你看出来这是哪里了?”听到玄清的话,彤瑶大喜。 “不,我只是能够确定这里不是鬼界而已。至于这里具体是哪里,我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这里的灵力虽然充沛,但是却混杂着一种特别的气息,与仙、魔、鬼、人、灵都不相同,所以我实在是……” “管他是哪里,只要不是鬼界,就说明我们现在还有命在;只要还活着,那就说明我们还在那个阴阳阵中;只要还在那个阴阳阵中,那我想要的宝物就还有希望;只要我还能拿到宝物,那我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安心破阵就好了。” 浪迹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眼前都是一亮。 浪迹说的没错,不论如何,眼下最后总要的就是要破除这迷阵的困境。 可是浪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三人的满腔热情都瞬间熄灭了。 浪迹看着众人问到:“话说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玄清对着浪迹问到:“你还记得你经历了什么吗?” “我只记得在机关禁制打开地那一刻,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沉,就像有什么将我狠狠地向着无底的深渊拖去。”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心中还是有点慌的,当然,只是一个很短暂的瞬间,然后很快我就反应过来,我应该找到一个着力点来让自己回到地表,即使不能实现,也该想办法降低一下这下坠的速度,但是眼睛所及之处却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于是我本能地使用了一个小小的照明术,照明术使出来了,但是周围却没有亮起,因为照明术发出的光芒就像是被周围的黑暗吸收了一般,除了指尖之上那一豆的光芒,周围还是一片深邃无边的黑暗。”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机关开启失败了,当时很是担心这小丫头的情况。”说这话的时候,浪迹瞥了一眼彤瑶。 “哼。”彤瑶只是冷冷一笑,未发一语,但是只是看到她在夜风中抖动的发梢,也能看出她心中的不屑。 “不是,我以心魔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看到彤瑶的反应,浪迹老脸一红:“在来时的路上我确实想过要抹杀你,可是那真的只是一念之间而已,我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看着彤瑶依然是一脸的冷漠,浪迹忍不住道:“我原想着即便环境再险恶,凭自己的能力总是可以保住你的,毕竟我也算是走过不到地方有了一些见识了,可是谁知道,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受控……” 说到这里,浪迹不仅一脸的懊恼自责,不过千言万语终究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哎,我还是有些托大了。” 不过浪迹从来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自己还在危险之中,就没有必要假惺惺地去想着救别人的性命。 而且眼下,他做了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去博取彤瑶的信任,那么到最后结果怎么样,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短暂的沉默之后,浪迹继续道:“那个时候,在不着边际的黑暗中,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自救。即便我甘愿舍下肉身,可是我的灵魂也不知道该往何处逃啊。” “再者说,在冰封住那些水的时候,我已经消耗了全部的灵力,就算是有逃离这种环境的希望,恐怕我也没有能力逃离了。” 浪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一次他实在是吃了自大的亏了。 沉默有倾,浪迹稍稍压低了音量道:“而且在灵力消耗殆尽之后,人对自己灵魂的控制力明显地降低了很多,那个时候,一些过往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渐渐地伴随着那些画面的感觉也开始浮现,并且迅速地变得真实起来,愉悦、兴奋、淡然、祥和、慌张、忧郁、愁苦、烦闷、恐惧、愤怒、心痛……所有经历过的情绪感觉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我的脑海中相互倾轧,相互吞并,我想要阻止,却无能力为力,只能看着一些情绪感受不断消亡,另一些情绪感受不断壮大。” “可是我绝对不能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因为最终不管哪一种情绪成为了主导,我都会坠魔的,所以,我就主动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呵,你倒是果断,你就不怕有人在你沉睡的时候将你抹杀了?”彤瑶忍不住一声冷笑。 看到彤瑶的反应,浪迹心中一沉:看来这个小丫头还是不相信自己,或者说即使相信自己,也不打算原谅自己。 “我既然敢陷入沉睡,自然就是有保命的手段,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都是怎么单枪匹马混迹江湖的啊?” “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坠魔有那么可怕么?你又不是那种对自己的羽毛看的很重的矫情病患。如果是秦羽,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你做出这样的行为,让我怎么都想不通呢。” “呵,难不成你以为坠魔只是影响自己的名声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月下探秘(三) 对于彤瑶的无知,浪迹很是无语,不过旁边的玄清和玄磊则是一脸的淡然,明显已经对彤瑶的这种状态很是习以为常了。 浪迹瞥了一样旁边的玄清,语气悠然地道:“坠魔从来都不止是名声上的损累而已,它更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痛楚。” 关于魔族,彤瑶的确所知甚少,所以听闻浪迹此言,有些惊奇地张大了眼睛。 她没有忘记,之前浪迹曾经说过,玄清可能跟魔族有关,她也明白浪迹刚刚瞥向玄清那一眼的含义。 如果玄清真的是魔族,甚至只是和魔族有关,那么眼下正在讨论的这个话题,以及接下来浪迹将要说的话,对于玄清来说都是有些残忍的。 不过尽管知道如此,彤瑶却没有说出制止的话,只是默默的听着,毕竟她从来没听说过狐族有哪位大能能够算出化解生死劫的方法的,即使只是个大概。所以,如果有机会可以让玄清起底的话,彤瑶当然是乐见其成。 作为疑似当事人的玄清和玄磊也没有说话,所以幽静的黑暗只听浪迹继续道:“那些坠魔的人,往往都是经历过极大的痛苦的人。” “人类常说,哀,莫大于心死。可是在我看来,最大的哀应该是心不死才对。” “不论怎样就是不肯放弃心中的执念,孤单也好,痛苦也罢,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那一丝微渺的希望就那样被紧紧地攥在手中,在岁月的风刀霜剑中凛然坚持,直到……” “直到那份执念成为了那魔人唯一的精神寄托,直到那份执念融化在了那魔人的生命之中,不,不对,是成为比生命还高的存在,因为在关键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为了那份执念而牺牲。” 浪迹的话还没说完,玄清就接过了话头,不过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声平静淡然,完全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可是彤瑶心中对玄清的怀疑,非但没有因此而解除,反倒是加深了。 “魔族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吧,眼下我们还是应该趁着异变发生,找到接下来的路,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玄清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等彤瑶和浪迹的反应,紧接着向浪迹问到:“直接说说你后来遇到了什么吧。” “后来?没有什么后来了,我让自己陷入沉睡之后再次醒来就看到了你们,然后后边发生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玄清闻言,没有多说,只是转向玄磊道:“你那边都发生了些什么呢?” 突然被点名的玄磊,从愣怔之中醒来,忙道:“我到是还是比较清醒的,在你抱着彤瑶飞走之后……” “等等,你为什么要抱着我飞走?”在醒来之后,彤瑶看到的玄清也是昏睡的,下意识地就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可是现在听到玄磊的话,就再也憋不住心里的疑惑了。 突然被打断的玄磊被吓了一跳,在听明白彤瑶的问话之后,更是一脸忐忑地看向玄清,玄清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对着彤瑶道:“在你灵力耗尽之后的是事情,你还记得么?” 彤瑶静静地望着玄清眨了眨眼睛,道:“好,你说吧,我听着。” “在你灵力耗尽之后,你的身体忽然涌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通常被成为血脉之力,是上古真神遗留的力量,至于这股力量为什么会到你身上我也不知道,等你回到狐族之后,问一问照顾你的长辈,或许他们会知道。” “在这股巨大力量的作用下,你们很快就完成了阴阳阵的开启,不过同时由于这股力量过于巨大,所以你一直处在爆体的边缘,整个人也处在无意识的状态。甚至直到阴阳阵开启的时候,你依然还没有恢复。” “所以你就抱着我飞走了?” “哎,你这个人,这不是胡搅蛮缠嘛。玄清那明明是为了救你,要知道那会阵法的压制还在,只是简单的想你扑过去,玄清就被反噬到吐血呢。” 这个时候玄磊终于从迷糊中回过神来,听到彤瑶如此诘难玄清,忍不住一脸义愤填膺的插话。 是这样的吗?彤瑶转过身,对着浪迹眨了眨眼睛。 “别看我,我在阴阳阵开启之后就陷入了黑暗,不过在阴阳阵开启之前,你确实已经陷入了暴走的状态,至少这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 既然开始是真的,那后边玄清和玄磊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彤瑶闻言,面带歉意的看向了玄清。 “您请继续。” 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玄清继续道:“可能是因为你是在白色的阳属性的图案上,而浪迹是站在黑色的阴属性的图案上,所以你们二人,一个被向下拖向了黑暗之中,一个被向上抛飞到白色之中。” “所以,不是你抱着我飞走了,而是你抱着我,被我带飞走了?” 玄清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肯定之意无需赘言。 “后来呢?” “在我接触到你的时候,感觉到你处在暴走的边缘,所以我就把你体内多余的灵力引导到我身上来。” “事实证明,效果不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些灵力在我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而且在经过多次反复的循环之后,这些原本处在狂暴状态下的灵力,也变得温顺平和起来。” “实不相瞒,你体内的灵力让我收益颇多,所在我看到你安全了,就开始打坐巩固刚才的收获。” 彤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脸疑惑地道:“可是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你明明是睡着的状态,而非入定的状态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玄清清了清嗓子道。 “是我看错了吗?应该不会吧。” “你继续说。”玄清转向玄磊继续道。 “在你扑过去抱住彤瑶之后不久,我就看到你们两人的脚下出现了一个跟那个水底一样的阴阳图案。再后来你们一直上升,并没有什么异常,我就被那水面吸引了目光。” “在彤瑶和浪迹不见之后,水底那个巨大的黑白图案突然转动起来,我也被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掀到了远处的山上。虽然摔的不轻,但是我还是有意识的,我隐约看到不仅是那冰和水混到了一起,原本笼罩在山顶的云雾也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与冰和水混合到了一起。”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也陷入了沉睡。” 玄清看着玄磊,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尽不实。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月下探秘(四) “然后我也陷入了沉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座明月阁楼。” 虽然玄清明白玄磊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是想到眼前的形势和他平时的表现,也没有多说,只是果决干脆地对着众人道:“既然三方的经历都已经大体明了了,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来分析一下眼下的情况吧。” “我觉得事情的关键在于阴阳阵,我们还是应该往那个方面想。”浪迹当即立断道。 玄清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我也这么认为。” “而且我刚才记得很清楚,我们来的地方是一片白茫茫的状态,可是眼下你的这一边却是黑漆漆的状态,想必这也是和阴阳相对应的。” “这话也太牵强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叫做明月阁的阁楼,是不是只有在明月的时候才出现?” 彤瑶的话音落下,就连她自己也愣住了,四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彤瑶和玄清更是想到,自己在入定之前,分明就是身处在一片洁白的月光之中的。 浪迹更是直接道:“我确实曾在一份资料上看到过,说明月阁开启的时间应该在,每个月的十五,当时没有把二者联系到一起,所以并没有太过注意。” 彤瑶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可是我们三个明明都已经看到了这明月阁楼,而且我和玄清,还已经进入到了这个阁楼里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也应该是在阁楼的一层里。”玄磊从旁插话道。 “你也在阁楼里?你刚才怎么不说?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你进入到阁楼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彤瑶这一连串的问题轰炸,让玄磊有些发懵。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看着有些发懵的玄磊,玄清插话对彤瑶解释一番,随即又转向玄磊道:“现在你详细说一说,你是如何进入到阁楼里面的?” 这次玄磊学了个乖,主动详细描述道:“我看到的那个明月阁是一个金顶白墙的七层阁楼,楼顶之上还有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乳白色的明月图腾,阁楼的最下边,则是九九八十一级台阶。” “这些与我们的所见倒是一致无二,那么你在经过台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呢?”彤瑶点点头道。 “有啊,台阶很难走,每九级台阶都会经历不同的感受。” “这一点倒是也与我的经历一致,那么你看到的,明月阁的一层是什么样的呢?”玄清道。 玄磊看看彤瑶,又看看玄清,视线在他们两人中间来回反复轻巡了一番,脸上那种怪异的表情再一次一闪而过,不过最终只是规规矩矩的道:“我看到的明月阁的一层,更像是一个圆圆的盒子,顶部和底部都是平的,盒子的中间是空的,没有立柱也没有楼梯,当然,盒子周边的墙壁上是有门和窗的。” “这和我们看到的也是一样的,可是我们为什么相互看不见呢?”彤瑶很是纳闷。 “想必就是刚才说的时间的关系了。”浪迹道。 “怎么讲?”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问到。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因为明月阁开启的时间没有到,所以我们被分隔在三个不同的平行空间之中了,所以即使在同一个地方,也并不能相互相见。” “你是说你也……” “没错,我应该也是在明月阁的一层之中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那现在呢,既然时间不对不能相见,可是我们现在明明是看到了彼此的啊?” “现在,应该只是在月色作用之下的灵识的相遇。” “可是仅凭灵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不只是灵识,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我们同样也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们恐怕只能等到两天之后的十五月圆之夜才能行动了。” “可是……” “嗯,我赞同浪迹道友的说法。”就在彤瑶想要表示怀疑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玄清忽然出言肯定到。 彤瑶早就已经看出来,玄磊和玄清的关系更像是主仆,而非一般的道友,所以,既然玄清已经表示同意,那么毫无疑问,玄磊自然也是会同意浪迹的说法的。 而且眼下她也确实没有什么过硬的理由去反驳浪迹,所以即使心里再着急也只有表示同意。 死亡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时间。 与之同理,在等待月圆之夜的这段时间里,彤瑶的入定效果并不好,心中各种好奇月圆之夜会遇到什么情况。 看着被夕阳映照得一片橘红的天际,像是失却了生命一般,渐渐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彤瑶血液中激动地浪潮在不断地变强。 “果然,明月阁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真正地开启。” 十五的夜晚,明月阁的一层之中,没有一丝雾气。白亮亮地月光透过门窗照射进来,阁中的景象让四人目瞪口呆:里面是十件流光溢彩的神兵。 这些神兵被安置在了一个个古朴雅致的架子之上,每一件神兵的傍边还放置了一个小小的铭牌,用来标志这些神兵的名称。 彤瑶本来并非好战之人,但是她的骨子里有一份天生地养的野性,对于武器一直有着一种难以抑制的迷醉,因此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 最先进入彤瑶眼帘的是一柄金竹小刀,那金竹与金岫元盈簪属于同一材质,十分罕见难得,不过却被祭炼成了一柄阔面短刀。刀身长不过三寸,二寸作刀面,一寸作刀柄。 刀面宽约一指半,刀头处微微上翘,刀身中间有一道浅浅地凹槽,从刀尖直接贯通道刀尾。 刀柄之上只是简单地刻了一些横纹,然后再尾端用一根简单地丝绦装饰了,此外并无其他余缀。 整体来看,虽然简单但是大气迎人,而且古韵明显,只不过彤瑶在这刀伤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杀气。 她好奇地向着刀身旁边的铭牌看去,上书“清琴刀”三个字,字迹清秀隽雅,很明显是出自女子的手笔。 而且这三个字下笔还写了几句话: 九嶷山,三湘水,芦花时节秋风起。 水云山,山月里,棹月穿云游戏。 鼓清琴,倾绿蚁,扁舟自得逍遥志。 任东西,无定止,不议人间醒醉。 这,好像是一首小诗,一首描写隐居在江湖的小诗。 这诗词中的意境实在是让彤瑶欣喜难耐,她有些急迫地向后看去:银筝剑。 起下书写的是: 曲槛丝垂金柳,小窗弦断银筝。深院空闻燕语,满园闲落花轻。 这,却似乎是闺阁中的女子的日常生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月下探秘(五) 彤瑶心中更加奇怪了,忍不住飞快地向后看去。 樗蒲铃,下面的诗词似乎是讲男女相识的;瑶台镜,讲得是两人相知;春烟筐,貌似两人已经进入了相恋的状态;醮坛匣,记录了爱人之间的浓情蜜意;暮帆印,情根深种,此心不移;合欢钟,空白;坠花炉,情变;罗带尺,复仇。 这,综合之前看到的清琴刀和银筝剑,这分明就是一个女子的一生啊。 “这十件神兵之下的诗词,似乎记录的是这为埋骨于此的真仙的生平事迹啊。”彤瑶还没说话,浪迹就替她说出了心中所想。 “看起来她是一位女子。”玄磊也接话道。 “哼哼,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呢,”玄清却是冷笑一声,眼神古怪地看了彤瑶一眼,道:“如过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合欢钟可是合欢派的开宗祖师的本命法宝。” “所以,你是说,这位真仙就是媚千寻?”显然,浪迹的“走遍莹然”并不是空传。 “媚千寻是谁?”彤瑶问到。 “媚千寻也叫媚千殇,人族公主出身,自幼资质逆天,是少有的可以和你狐族女帝并称的人物,当然这种并称仅限于再资质上。就她们对于其他人的助益方面来看,两人可是差得远呢。” “当然你可能会说,媚千寻是纯粹的人族,对兽人族的事情不关心也情有可原。但是实际上她对人族的事情也不关心,她一生的精力与聪明才智似乎都耗费在了男欢女爱之上。” “就像这十件神兵记录的一般,她与人相爱,情谊深浓,甚至为此创立了合欢宗,可是却遭遇情变,在那之后她坠入魔道,改名媚千殇,以最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昔日的爱人和最宠爱的徒弟,然后不知所踪。却不想,她是来到了这里。” “不过,她也确实是天资聪颖,不过是男女欢爱这样简单的事情,她竟然能够以此创立武功,并开创一个宗派,先不说这个宗派的地位如何,只说这份才华也是令人感叹了。” “可是那合欢钟之下不是什么都没有吗,你怎么能确定就是同一个人?”玄磊有些执拗地问到。 “你前后贯通一下,合欢钟之前还是情浓情深,但是合欢钟之后就是情变复仇了,那么只能说明,这合欢钟这件武器所代表的是导致情变的原因,所以,这位真仙在看到这件武器的时候就是满心痛楚,甚至是憎恶。” “但是同时,它还对这位真仙有着其它特别的、不能割舍的意义。所以在这种纠结的情感之下,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为这件神兵题字,所以才会留下了空白。” “是啊,外界虽然没有对这九件神兵的记载,但是他们所代表的人生经历和合欢钟却是与外界对她的传说相符。”浪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地失落。 对于浪迹来说,媚千寻也是一位极厉害的前辈,但是却并不是上古的大能,那么他想要找的东西,未必能在这里找到。 似乎是明白浪迹的心中所想,玄清语声冷凝地道:“到底是不是,恐怕只有上去看了才知道。别忘了,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众人这才恍然惊觉,这月圆之夜本来算是平常之事,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一次机会。 四人对视一眼,玄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在如此的灵气之中蕴养万年的神兵,恐怕早就该有了能够化形的器灵了,如此说来的话,这一晚上的时间,我们能够制服其中的一半就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到底怎么样,总是要试过才知道。” 浪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一滴心头血向着那清琴刀洒去。 果然不出所料,在浪迹的血液距离那柄金竹小刀还有一尺远的时候,那刀身就骤然腾空而起,同时其上闪过一丝寒芒,寒芒过后,浪迹的那滴心头血就消失不见了。 浪迹轻哂一声“果然”,就与那金竹小刀缠斗在了一起。 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一人一刀之间的缠斗。 而且于此同时,其他的神兵似乎也只是在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短暂的沉默之后,玄清轻“咦”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彤瑶一脸的不明所以。 “就像玄磊说的,这些神兵在这里蕴养万年之久,即使没有能够化形的器灵,也必定会有器灵的存在啊。” “这竹刀不是已经和浪迹缠斗在一起了么,不是器灵是什么?” “你仔细看,它似乎一直在循环使用一套刀法,而且连招式的顺序都不变的,就像,就像……”连续说了两个就像,玄磊也没能够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 “就像这柄竹刀只是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执行一般。”玄清沉静地接口道。 “对,没错,就是这样。”玄磊一脸的兴奋不已。 果然彤瑶再向浪迹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浪迹已经把那柄小巧的竹刀捏在了手中。 “娘的,害老子紧张了好久,原来只是一个没魂儿的神兵。我说你们还不动手,还在等什么?” 玄清、玄磊、彤瑶三人相视一笑,也就纷纷出了手。 虽然彤瑶的功法修为与其他三人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因为这些神兵只剩下了一个坚硬的躯壳,所以彤瑶多消耗一些时间也是可以凭借智慧取胜的。 所以,没过多久,这一楼的大厅之中就只剩下了那个合欢钟。 也不知道他们四人是怎么了,竟然对这个合欢钟不约而同地敬而远之,现在四个人围在那合欢钟的周围静静地看着它,却没有一个人出手。 在这合欢钟面前,周围的人总是会觉得它与其他的那九件神兵不同,它是有不低于他们四人中任何一位的智商的,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谨慎地有些小心翼翼。 终于,在一通地眼神乱飞之后,浪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定。 可是就在他刚想要催动灵力的时候,整个明月阁的一层忽然想起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虽然忽远忽近飘渺无踪,但是听音色清丽婉转,很明显是一个妙龄少女的声音。 不过这个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在场的人不仅没有感受到美感,反而感受到了森森寒意。特别是浪迹,彤瑶甚至明显地看到他身体抖了一下。 不过,笑声似乎只是笑声,四人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浪迹大怒,感觉自己被耍弄了,手中掐诀,口中念咒催动那柄刚刚收到手中的金竹小刀向着那合欢钟劈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月下探秘(六) 在浪迹的催动之下,那金竹小刀迎风暴涨,原本三寸长的刀身霎时间涨到二尺有余,这时人们才发现那刀面的凹槽之中篆刻了大量的符文,仔细一看那竟然是禁制灵魂逃脱、往生的符文。 想到那媚千寻的生平事迹和这把刀所代表的她的人生阶段,玄清、玄磊、彤瑶心中一阵的胆寒。 浪迹虽然也注意到了那符文,不过却没有功夫多想。 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他期盼要已久的东西,而眼下时间紧迫,他不得不抓紧时间,所以一上来他就用上了七成的灵力。 刀锋释放出的威压很明显地将周围的空气压出了弧度,那弧度从圆逐渐变尖,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个尖利的芒刺,直逼向那古朴晦暗的合欢钟。 但是那芒刺,确切地说,是浪迹的力道到了那合欢钟之前三寸的位置就止住了,浪迹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再次发力,手上又加了两成力道,可是那钟依然未动。 浪迹大怒,想要继续发力,将十成的力道全部施展出来,可是就在此时,那合欢钟却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嗡鸣之声。 那声音短促低沉,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漫不经心的讥笑,浪迹狂怒,欲待再战,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实际上不光是浪迹,在场的四人都是如此。 刚才那声短促的嗡鸣之声竟然是神魂攻击,彤瑶大惊,忙莲坐于地默诵清心咒。 默念两次清心咒之后,彤瑶感觉心中大定,睁开眼看时,却见周围的三个人都是一副痴汉的模样,彤瑶见状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短暂的沉默之后,彤瑶发现了异常:这里是明月阁的一层,自己还在当场,而且浪迹到这里来明显是有所求的…… 总之,天时地利与人和都不是能够然这三位乱来的环境,可是他们现在却有这样的表现,如此说来,他们只能是中招了。 想到此处,彤瑶心中一急,灵台一片清明,猛地睁开双眼,一片金色的光芒闪现,同时彤瑶的嘴里大喝一声:“吽!” 就在此时,那合欢钟闪了一下,猛然变大并腾到空中,将玄清、玄磊、浪迹三人罩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下。 彤瑶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发出的灵力受到了阻滞,不管是眼芒还是音波,都在三人尺许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而玄清三人则只是脸上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就有成为了那种痴汉的模样。 彤瑶静静地望着那古朴的小钟,而且她也莫名地感觉到,那小钟似乎也在冷眼俾倪着自己,似乎对自己颇为忌惮。 对自己颇为忌惮?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默念了清心咒?低喝了一声箴言诀? 想到这里彤瑶直接出声吟诵起了清心咒,一边吟诵结束,那合欢钟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只不过看着彤瑶的神态中带着讥诮。 彤瑶心中一哂,双眼闭合,双手合十,口中直接吟诵起六字箴言来。 与上一次的低喝不同,这一次彤瑶是从从头开始完整吟诵的。 彤瑶的声音暗哑低沉,在凄清的月光之下,带着一股苍凉悲怆的感觉,这样的声音和感觉应该正是与玄清等三人的状态是相克的。 随着彤瑶的吟诵,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波朝着玄清等三人而去。在距离三人一尺左右的时候,那光波就像是撞到了一面墙上一般被反弹了回来。 同时,那半空中的合欢钟也像是受到了冲击一般,一下下地颤动了起来。 短暂而持续的攻击之后,彤瑶明显的感觉到了,那合欢钟的辐射范围在不断的收缩。 彤瑶虽然颇感意外,但是心中喜不自禁,口中不知不觉的加快了吟诵的速度。 随着彤瑶语速的不断加快,那合欢钟抖动的越来越厉害,低沉的嗡鸣之声,变得越来越高亢尖锐,就像是在与彤瑶角力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彤瑶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过好在一切都没有白费,现在那合欢钟已经明显处于疲于支撑的状态。 忽然之间,合欢钟猛地一抖动,将玄清等三人从它音波的辐射范围之中释放了出来,同时它的音波声调也是一变。从尖锐凛冽忽然变得哀婉凄切,彤瑶的声音本就苍凉悲怆,被这曲调一衬托,彤瑶不由猛的缩紧了眉头,费力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可是在她的唇部肌肉放松之后,她的嘴角还是有一抹鲜红蜿蜒而下。 刚刚醒来的玄清三人虽然还因为精神的损耗而有些虚弱,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中招的事实,在看到彤瑶嘴角的血迹之后,更是明白了,是彤瑶救了自己等人。 眼见得彤瑶精力不济,三人忙纷纷出手,玄磊闪身在彤瑶面前撑起了一片结界,让她免于那合欢钟声的干扰与侵害。 玄清指尖闪过一抹绿光,光芒笼罩在彤瑶身上,帮助她稳定气息,缓解平复体内的伤痛。 浪迹则是共同催动了刚才收入的樗蒲铃。 一方面铃声本就比钟声欢快,另一方面,这樗蒲铃所代表的是媚千寻与爱人初相识的人生阶段,因此铃声之中带着羞涩、内敛和纯净。 这个铃声虽然不能完全与合欢钟的钟声相抗衡,但是却也的确有效地缓解了彤瑶的情况。 在三人的帮助下,彤瑶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彤瑶摸出一枚精元丹服下,然后看着那合欢钟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合欢钟明显与其他的九件神兵不同,它是有自己的独立思想的,而且程度还不低。 它先以男女欢爱的靡靡之音诱惑四人,虽然彤瑶侥幸逃脱,但是那也已经是百分之七十五的成功率了。 接下来,在看到彤瑶以悲声破它用靡靡之音营造的幻象的时候,它先是对抗了一会儿,在发现不敌之后,果断的放弃了其他三人,同时以女子的悲声与彤瑶相和,想要先解决彤瑶这个异数。 一方面,因为彤瑶是女子,与那些男欢女爱的声音相比,彤瑶更容易受到女子悲声的影响,另一方面彤瑶本就做的悲声,它再助推一把,就让彤瑶心中的悲伤到达了极致,受到了反噬。 这种感觉就像是彤瑶为了救救玄清等三人,不得不扯着绳子站在悬崖边上与那合欢钟拔河角力,可是突然之间对方不仅松了绳子,还推了彤瑶一把,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把彤瑶从悬崖边上推了下去。 想到这些,彤瑶看着合欢钟的眼神愈发地深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月下探秘(七) 眼前的玄清已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玄清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和浪迹两人谁的实力更高一些,但是毫无疑问,能让这两个人同时中招的合欢钟很是强大。 而且眼下玄清虽然撑起了结界,浪迹也在催动樗蒲铃与之相抗衡,但是很明显,自己这一方还是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 而回顾一下自己刚刚占上风的情形,似乎主要是占了对方对自己功法路数无知的优势。 要知道在这个遍地都是修道者的世界中,不要说藏传佛教,就是佛教都是没有的啊。 那么,眼下,嘿嘿…… 彤瑶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就音波攻击而言,短促的音波攻击靠的主要是音量,持久的音波攻击靠得则是节奏,那么接下来彤瑶要做的就是先打乱对方的节奏。 只见彤瑶翻手拿出之前收起来的银筝剑和罗带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小丫头,你这是干嘛?现在可不是与它合奏的时候啊。”玄磊见彤瑶动作怪异,忍不住出口问道。 “嘘,让她敲。”旁边的玄青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对玄磊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 果然,未几之后,浪迹的铃声就渐渐的占了上风。 不过很快,这合欢钟猛地缩成了拳头大小,所发出的声音韵律也再次一变,声音温柔婉转,每一个音调都透着情人之间的温柔缱绻。 “快念清心咒!”彤瑶已然摸清了这合欢钟的套路,料到了它会有这一手,只是提示还是晚了一步,在她呼喊出声的时候,在场的三位雄性已然再一次中招,他们一个个面露痴呆地望着那合欢钟,仿佛它是一个姿容曼妙倾城绝世的美女一般。 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彤瑶感觉心中无数羊驼奔腾而过,忍不住开口干嚎一句:“燃烧我的卡路里!” 彤瑶的这声干嚎没有任何的美感可言,堪称是纯粹的噪音。一下子就将三个中毒未深的雄性从迷幻之中拉了回来。 醒来之后的三人,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这是又着了道了,想着自己功法修为并不低,但是却几次三番地被一个功法修为比自己低很多的彤瑶所救,脸上纷纷现出讪讪之色。 原本彤瑶喊那一嗓子,纯粹是为了解气,却没有想到还有如此意外的收获。兴奋欣喜之下,来不及对三人进行责备,继续扯着嗓子嚎道:“每天起床第一句,就给自己打个气。哪怕多吃一粒米,都要说声对不起……” 彤瑶本来就是一个五音不全的主儿,真正用心唱歌的时候,都已经让人不忍直视了,现在存了心思随心随性地干嚎,这杀伤力已经直冲天际了。 这… 玄清等三人面面相觑,对于如此魔幻的音乐,他们实在是接受无能。 不过彤瑶几次三番救了三人,而且他们也知道彤瑶惯出奇招,因此虽然一脸尴尬,但是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有上前出声阻止。 实际上,接受无能的何止是他们,就连那合欢钟也是猛然提高了音量。 不过即使是提高了音量,但是很明显还是在努力地保持着优雅,似乎是想要努力把自己的场子找回来,重新掌控对玄清三人的控制权。 不过,很快它就发现这是徒劳的,因为彤瑶这干嚎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说动物的本能嚎叫还有一种野性的美感,那么彤瑶的嚎叫连嚎叫都算不上,因为其中实在是找不出一丝的美感。 短暂的僵持之后,合欢钟的声音明显地小了下来,不过却是没有再改变音调。 眼见得合欢钟的声音越来越小,彤瑶的眼睛却越睁越大,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合欢钟的每一次颤抖,突然之间一个闪身,以豹子一样的速度扑了上去。 等玄清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彤瑶已经扑在了地上。 “你,你……”玄磊“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在经历了刚才的那一幕之后,他有些不敢随意发声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看着趴在地上的彤瑶,玄清也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到。 听到玄清问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浪迹和玄磊都是满眼地亮晶晶。 “这货想要逃走。”彤瑶一边呲牙咧嘴地站起身,一边抬手对着玄清三人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合欢钟,然后顺手嚓了擦嘴角——刚才受到反噬的内伤虽然已经被玄磊止住了,但是嘴角的血液还在,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凝固。 可是嘴角才擦到一半她就愣住了,因为她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苍凉古朴的钟声,那钟声与其说是钟声,不如说更像是一声来自于远古时期的苍凉悠远的叹息声。 在这声苍凉悠远的叹息之后,一个女子的身影凭空闪现。那人静静在彤瑶面前站定,盯视她良久道:“你既然已经入我门下,见到我为何不拜?” “入你门下?”彤瑶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媚千寻?” “哎~”又是一声叹息,不过这一次这叹息是从眼前那女子的口中发出的,虽然感觉相似,但是声音却截然不同。 “不论是媚千寻还是媚千殇都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你不若叫我一声师傅吧。” “给我种下细蕊绒光的那个人说,合欢宗有很多的分支,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正宗?” “呵呵,就算我是正宗,在你眼里也是无所谓的吧?毕竟,你连那个给你种下细蕊绒光的人都不叫一声师傅。”媚千寻的眼中尽皆是冰寒冷厉。 “那不一样,我那是被迫的……”彤瑶脸色一红,尴尬不已,不过还是脸红强辩道。 “呵呵”彤瑶的话还没说完,媚千寻就呵呵一声冷笑打断了她。随即满脸讥诮之色地道:“算了,既然碰到你,那就是你了。你过去怎样我不想知道,你未来怎样我也不想管,毕竟我也从来没有期待过别人的感恩。” 彤瑶正想问她此话何意,却不想她又继续道:“当年我还有着一些特别的期许,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期许了,只是想要了解这段缘分而已。所以,你不需要答应我任何条件,也不需要任何的物品作为交换,甚至如果你不愿意,直接把我接下来传授与你的东西忘掉就好了。” 彤瑶闻言一愣,这,是流氓遇上神仙的节奏吗? 自己刚才如此无礼,对方不仅不介意,还如此大方要免费请自己吃馅饼? 呵呵。 可是,弱者是没有选择权的,就在彤瑶的拒绝还没出口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将一个光团朝着她的面门抛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月下探秘(八) 那光团来势极快,而且颇为诡异,即便彤瑶拼命躲闪,那光团还是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叮到了她的脑海中。 那个光团在进入到彤瑶脑海的一瞬间,便想璀璨的烟花一般炸裂开来,大量的信息充斥其中。 那竟然是一个记忆光团,而且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光团里,竟然融合了媚千寻的毕生记忆,当然其中隐去了很多的细节,所以对于彤瑶来说,更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彤瑶将那些脑海中的画面匆匆地浏览了一遍。 不得不说,媚千寻真是一个天才,这些记忆压缩的极好,详细而又不累赘,既能简明扼要的说明事情的经过,还注意到了所有的细节,甚至是感受。不过却又很好的控制了程度,让彤瑶不至于在别人的人生中迷失。 可是即便如此,突然出现的大量信息,还是让彤瑶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要知道彤瑶原本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灵魂穿越而来的,后来阴差阳错之下,服食了混一丹,才真正实现了身体与灵魂的融合。 在那个时候,她已经接受了这副身体——也就是原本的彤瑶——的全部记忆,那不过是十余年的记忆,但是彤瑶还是消化了月把的时间。 现在媚千寻这几万年的记忆,突然间涌入彤瑶的脑海,即使眼下不需要她将媚千寻的人生经历全部都消化掉,但是,在如此巨大的信息量的冲击下,她还是直接晕了过去,也因此直接错过媚千寻消失之前说的那句,与她生死攸关的话。 不过,那样的话,就算是彤瑶听得清楚明白了,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只能是感到为难而已。 却说明月阁中的三人,看到彤瑶举止怪异地扑到那合欢钟之上,起身之后话说到一半,人就突然晕倒了,这种情况不要说对于体质本就强横的兽人族来说,就算是对于身体相对孱弱的人类来说,恐怕也是极为少见的吧。 看着昏迷不醒的彤瑶,三人有些犯难,不过看着那越来越小的传送光幕,浪迹忍不住咬牙道:“看她生命体征平稳,想必没有大碍,我们先上去再说。” 三人带着彤瑶步入光幕之中,光芒闪过之后,四人置身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他们的面前是十双同样悬浮在虚空之中的精美异常的女子绣鞋。 在那巨大无边的黑色虚空之中,这十双绣鞋熠熠生光,仿若天幕上的星辰一般。 只不过这“星辰”离他们很近,仿佛触手可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迷醉又敬畏,同时也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沸腾了血液。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三人都不是一般人,所以即便是心潮澎湃,他们也没有多余地动作,而是尽可能地用理智分析这眼前的情况。 “早就听说人族衣裳配饰要比我们精致得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玄磊的声音中满是感慨。 “非也,非也,如此精美的绣鞋,即使是在人族的修炼者中也是极为少见的。”虽然浪迹的眼中还是带着明显地谨慎之色,但是口中的赞赏的语气,却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层应该与上一次不同,根据我的猜测,应该是选择不同的鞋子就会进入到媚千寻相应的人生阶段,并成为她人生中的,至少是与她关系密切的人物。”玄清却似乎对这些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一脸若有所思地分析到。 “你是凭借什么做出这样的推测的?”浪迹目光炯然地望着玄清。 “是啊,要知道这里上下左右都是黑麻麻地一片,除了这十双绣鞋并无他物,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的分析推论的?”玄磊一脸的好奇与敬仰。 玄清本来并不打算开口,可是看到二人一脸执拗地望着自己,他只得有些无奈地道:“在一层的时候,媚千寻用了十件神兵来代表她人生的十个阶段,眼下这鞋子也有十双。” “没了?” “就这?” “嗯。” 玄磊和浪迹二人一阵的无语。 “时间不多,你们抓紧时间选择一双鞋子吧。” “怎么?你不一起?” “我要照顾彤瑶。” “不行,我要照顾你,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特殊问题,特殊对待,这种情况下就不要教条了。”玄清说到这里,看了浪迹一眼,闭上了嘴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玄磊却并没有收到他的暗示,自顾自地赌气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你……”玄清气结,正在想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浪迹推了一把。 “瞧你们那磨叽的劲头,他说的到底对不对还不知道呢,所以先试试再说吧。” 浪迹的这句话说完,众人就眼前一花。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置身于一条人声鼎沸的街道之中了。 “闪开!闪开!” 就在四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街道的一边传来一阵威势十足的要吆喝声。 在这吆喝声之后,原本井然有序其乐融融的街道,忽然变得慌乱又嘈杂起来。不过短暂的嘈杂之后,熙熙攘攘的街道又变得肃静起来,人群都小心翼翼地挨挤着低头肃立在街道的两边。 由于人群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车轮咕噜噜滚动的声音和马蹄踢踏的声音就变得尤为清晰,醒着的三人甚至能够听见它们引发的回声。 “你们四个,没听见么,快点闪开!” 那开路的卫兵,猛然发展竟然还有四个暴民无动于衷地站在路中间,心中突地一跳,眼角青筋直蹦,心中不由暗骂:“直娘贼,你们想死也不要拉上老子做垫背啊!” 那人边喊,手中的鞭子就朝着四人呼啸而去。 而且这人心肠甚是歹毒,鞭子竟然有意无意地重点往昏迷不醒的彤瑶身上招呼。 浪迹见状大怒,劈手夺过那人手中的鞭子,反朝对方抽去。 虽然顾及到对方是普通人,没有使用法术,但是仅凭兽人强横的肉身,浪迹挥鞭的力道,也是那人也是完全不能敌的。因此,不过一下,那人就命丧在了当场。 浪迹见状一愣:“普通人类都这么脆的么?”如果彤瑶醒着的话,或许还能够回答他,可是眼下,玄清和玄磊恶人都同样一脸蒙圈地摇了摇头。 “你之前不是说你与人类接触过么?”短暂的漠然之后,玄磊忍不住吐槽浪迹道。 “我作为一个修炼者,接触的人类自然也都是修炼者,并没有接触过这些普通人类啊。” “你们是修炼者?”一个婉转的女声插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月下探秘(九) 听到这声音,浪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竟然站了一个黑衣劲装的妙龄女子。 他回过头看看玄清,又看看玄磊,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因为在对方开口之前,自己竟然对对方的到来一无所觉,这不要说是对于一个修炼者,就是对于一个普通的武者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 在浪迹看过去的时候,玄磊的脸色也是一白,很显然他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先不要慌,毕竟这里跟我们平常接触到的世界不太一样。”玄清虽然也是一脸的严肃,但是看起来还算镇定。 听了玄清这句一语双关的话,玄磊和浪迹也神色也渐渐舒缓了下来。 的确,这里不仅是平凡人类的世界,更是一个由神秘力量所营造出来的平凡人类的世界,且不说它与平时几人生存的世界有差异,但说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个未知数。 “你们是修炼者?”那劲装的黑衣女子再次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错,道友有何指教?”短暂的迟疑之后,浪迹还是开口肯定道。 “耍个法术来看看。” “放肆,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三人闻言大怒,玄磊更是直接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玄磊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温吞,但是真的发起怒来,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一股骇人的野性,仿佛能够随时将对面的人撕肉拆骨一般。 可是那劲装的黑衣女子,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那么,得罪了”,就挥起手中的峨眉刺,直朝玄磊的面门而来。 玄磊一惊,完全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普通人类在知道自己是修炼者的情况下,对自己出手。这不是纯粹来送死的么?难道普通人类并没有传说中的高智慧? 虽然那女子的招式已经快到了她的极致,但是在玄磊的眼中依然像是慢动作一般。可是,因为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所以,他并没有还手,而是在那女子的峨嵋刺挨上自己的一瞬间消失了。 那女子见状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却很快就再次将兵刃挥出,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浪迹。 浪迹虽然也没有还手,可是他也懒得躲闪,而是就那样懒洋洋地在原地站着,任由对方的兵器往自己的身上招呼,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女子的兵器击打到浪迹的身上,传来叮得一声金石相击的声音,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兵刃朝着浪迹再次挥了过去,这一次她明显增加了力道,双方相接的位置上竟然有火花溅出。 可能是不小心用力过猛,这一击之后,她竟然没稳住稍稍王后退了几步,可是浪迹还是一副懒洋洋地一无所觉得模样。 那女子缓了缓,另一只手挥起另一只峨嵋刺朝着玄清而去,可是她还没到近前,玄清就蹙眉轻喝了一声:“够了。” 然后那女子就僵在了原地不能再前进分毫。 “小女子得罪了,还请仙长为小女子解开束缚,我好去向公主汇报这里的情况。”那女子虽然还保持着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可是冰冷的语气中却是带了几分隐隐约约的恭敬。 “公主?你说的公主可是媚千寻?”浪迹很是敏感地抓住了重点,向那女子追问到。 “我不知道什么媚千寻,我只知道公主就是公主。” “那你的公主叫什么名字?” “讳瑾宁。” “竟然不是媚千寻么?那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玄磊听到那女子的话,有些茫然地转向玄清。 “事已至此,往下看吧。”玄清一边叹息一边解了那女子的束缚任由她去了。 未几,那女子就引着另一个妙龄女子走了过来。 这女子虽然脸上遮着面纱,让人看不清五官,但是从身量上可以看出,要比那劲装女子年纪要轻一些。 那面纱女子虽然身量还未完全张开,但是已经透露出了几分袅娜曼妙的韵味,想必一定是位姿容绝色的女子。 “小女子瑾宁给各位仙长请安。”那面纱女子燕语莺啼道。 三人一愣,虽然猜到了这“请安”是人类的礼节,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还礼,这是僵立着“嗯”了一声。 那面纱女子却是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头,也不起身,冷声对着那劲装女子道:“烟柳,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让那有眼无珠的狗奴才身边的人,都为他的有眼无珠负起责任?” 烟柳只是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是”,就要转身离去。 “等一下!”玄清叫住了那名叫做烟柳的劲装女子,转而向那面纱女子道:“我们并没有怪罪那人,打杀了他也不是有意为之,而是一时失手。” “如此说来诸位仙长不是在生气么?”那面纱女子抬起的眼眸中流动着盈盈泪珠。 “自然没有。”玄清有些尴尬地别开眼睛,道:“修道之人断情绝欲,性格清冷些罢了。” “既然仙长没有生气,可否请仙长到我西城的宫城之内暂住盘桓几日,以佑我西城风调雨顺、物阜民丰?”那面纱女子一边说话,一边顺势起身。 玄清看着对方的眼睛,踟蹰了一会儿道:“道友过奖了,我等不过有些不入流的微末小技,不足以担此大任。” 浪迹闻言一愣,忍不住满脸怪异地看向玄清,玄磊虽然也心中奇怪,但是却不敢像浪迹那般表现得明目张胆。 “咯咯咯……”那面纱女子掩唇娇笑一阵,方才道:“仙长果然是超凡脱俗,不讲究那些虚烦的客套往来。实不相瞒,我等凡夫俗子自是不敢随意劳动仙长的,今日斗胆出言相邀,实际上也只是想要近距离地感受一下仙长们的风姿仪容而已。” “这……”玄清迟疑着与浪迹和玄磊交换了一下眼神,道:“既然如此,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玄清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俯身跪下,齐声叩拜道:“多谢仙长!” “这,什么情况?”看到眼前的这种情况,玄磊的眼睛都瞪圆了。 “无他,唯悦尔!”这清越的声音,即使隔着面纱也能让人看到她的抿唇一笑。 “今日我特约了这摘星楼的师傅做了萱仁糕,请几位仙长也一起品尝一下吧。顺便也是等人准备好诸位仙长的銮舆车辇。” “既然如此,有劳道友了。”玄清本想回绝,可是感受着怀中彤瑶的异样,他还是同意了下来。 瑾宁所说的摘星楼就在几人的身后,此楼名为摘星自然是建得极高,不过三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直到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月下探秘(十)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微型的传送阵。 “这…”三人一愣。 “三位仙长果然很诧异呢~”面纱女子瑾宁见状一阵咯咯娇笑。 听到她的笑声,玄磊的脸上是一片尴尬之色,浪迹的脸上是一片薄怒,玄清则是冷了语气,目光直直地望着瑾宁道:“两位道友稍安勿躁,我相信瑾宁公主无论如何,都不是那种主动作死的人。不知道我说得对也不对?” 玄清的似笑非笑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不经意间释放出的威亚,已经让摘星楼内所有的人都定在了原地,不过瑾宁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忧色,反倒是笑眯眯道:“仙长莫怪,小女子只是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不等玄清开口,浪迹就是一声冷哼:“人贵自知。不管是开玩笑还是别的什么,做事之前总是要先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掂量一下自己手中的资源能不能撬动你心中的目标,不然的话,一个不小心丢了自己的性命甚至是神魂就不好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衬托说话的效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浪迹手中光芒一闪,凭空摄过来一坛纯酿,那酒坛之上还带着新翻动的泥土的气息,泥封之下的纸笺上写着的是“长潭”二字。 瑾宁看着那坛子,眼睛忽闪了几下,忽而嫣然一笑道:“你吓唬我也没用的,两古哥哥早就告诉我了,真正的仙长们道缘深厚,道基坚实,是不会轻易对普通人出手的。” 别人不知道,但是瑾宁却是十分清楚,这“长潭”酒是这摘星楼的老板最珍视的,就连她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可是这人却如此轻易地就把这就摄了来,想必这几人的功法修为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嗯?”喝了一口“长潭”的浪迹眼睛一亮:“竟然意外地不错,回去的时候,能给秦羽那老家伙带上两坛就好了。” “两古哥哥?”边上的玄磊却对这些浑不在意,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瑾宁问到。 “嗯,两古哥哥就是这摘星楼的老板,他也是一位仙长,我每天都来求他教我法术,可是他却怎么都不肯教我。于是我就每天都来。” 即使玄清三人是钢铁直男,也能看出这小丫头儿,似乎已经对她口中的“两古哥哥”有着一种特别的情愫,而且这“两古哥哥”似乎也没有明确地回绝她,因此她的语气之中满是小女儿家的娇憨,就连浪迹、玄清这样的百炼钢都被化作绕指柔了。 “人家既然不愿,你做再多的纠缠又有何用?”猛然想到了些什么,玄清不经意地蹙了一下眉头,忍不住语声清冷地柔声问到。 “他今天说不同意,只能代表他今天的心思,说不定明天心思就会变了呢。”那本来八面玲珑的瑾宁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玄清的表情,只是绯红着脸颊,低着头,自顾自地说到。 而且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忽然脸更红了,头更低了,对着十指继续道:“而且我第一次见到两古哥哥的时候,出了让他教我术法,还说了一些其他的浑话,想来两古哥哥一定是因为觉得我这话也是混说的,所以我就要用行动告诉他,我这话是认真的。” “既然知道是浑话,为什么还要说呢?”玄磊的问话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怜惜。 瑾宁身后的那劲装女子听了之后,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可是很快她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人家那会儿还小嘛。”瑾宁娇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稳了稳情绪,做出一副款款雍容的姿态,绷着脸颊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娓娓道来:“我第一次见到两古哥哥是在四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小哥哥实在是太可爱了,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他。” “嗯,那么你今年,已经坚持了九年?” “对。” “九年如一日,也算是诚意有加了,既然他还没有同意,那么想来你可以放弃了。” “不,我是不会放弃的。”听到这话,瑾宁猛地抬头,一脸不悦地反驳到。 可是,很明显她自己也明白,自己成功的希望并不大,所以,只是这样一声反驳之后,就低下头,自我鼓励一般地喃喃自语到:“两古哥哥最是善良,他一定不忍心看到如此美丽的我一天天地枯萎的,所以,只要我坚持天天来,有朝一日,我一定可以打动他的。” 玄清正想要再说些什么,感觉到怀中的彤瑶不安地动了一下,嘴边的话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你开心就好。” “我朋友的状态不太好,如果你的车子到了,我想我们还是先去你的宿处吧。” “这……”瑾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份迟疑,她今年还没有见到她的两古哥哥,可是这几位仙长的话,她有有些不敢违背。 “玄清道友,我现在也想要见见这个两古道友。”浪迹目光灼灼地盯着玄清道。 随即,浪迹又私下对着玄清传音道:“我有种感觉额,这个两古可能是一个关键人物,所以,我们想要从这里离开,势必要去见见他。” “可是彤瑶……” “放心吧,会很快的。不过这个小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吧,我们先按照你说的上去看看吧,至于彤瑶的事情,稍后再说。”听到玄清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浪迹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满意之色,不过同时他也没有忽略玄清神色之中的不自然,和话语中的躲闪之意,因此在暗中更是多留了一份心思。 既然玄清已经同意了要去摘星楼的顶层会一会那个两古,当即便不再迟疑,带头向着传送阵走去。 而瑾宁,听到还可以再去楼顶见到自己的“两古哥哥”,心中欣喜不已,脚下就像是怕玄清反悔一般,快步的朝着传送阵走去。 本来几人距离那传送阵就不远,因此瑾宁没走几步就到了阵前,正当她将要迈步走向阵中的时候,异变陡生:一只玄铁短箭竟然好似凭空出现一般,朝着瑾宁呼啸而去。 这只箭对于那黑衣劲装的女子烟柳来说,速度快到来不及反应,但是对于其他三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只蝴蝶翩翩飞来,不过,可惜的是,浪迹和玄磊二人被烟柳不经意地挡在了身后,跟在瑾宁身边的玄清怀中却抱着彤瑶。 “闪开!”玄清对着瑾宁低喝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月下探秘(十一) 可是这个时候那小姑娘早就已经吓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箭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是一动也不动。 情急之下,玄清直接抱着彤瑶,朝着那箭头撞了过去。 为了避免误伤到彤瑶,玄清转身中,将背部对准了那个箭头,看着瑾宁吓傻的模样,他心中一软,空闲的右手就把她拉到了怀中。 于是傻愣之中的瑾宁就被一阵清淡好闻的药草香拉回了神,只不过,回神之后的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在看到那个卫兵的死亡的时候,她是一脸冷漠的,那并不是因为她对死亡不恐惧,而是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受到死亡的威胁,甚至说并不明白死亡的意义。 可是刚才,在看着那剪头朝着自己飞来的那一刻,她才深切体会到了死亡的意义,那一刻的她无疑是嫉妒恐惧的。 现在,感觉到自己死里逃生的她,这才把自己的恐惧释放了出来。 “身为修炼者却如此的左拥右抱,这位道友,怕是魔道中人吧?” 就在玄清对着哭泣不已的瑾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头上传来一个尖细而又冰冷的声音。 只是听这个人的声音,就让玄清觉得很是不舒服,所以,他并没有抬头,只是用灵识向上扫了一下。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材欣长、长相阴柔的人族男子。 杏眼桃腮,鼻梁高挺,眉飞入鬓,朱唇点绛,贝齿含情……总之所见之处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合适,即便是近日见多了狐族的浪迹也是一呆。 不过也只是一呆而已,因为很快浪迹就发现了一些问题,杏眼眼白略多,长眉间距略小,腮上无肉,颧骨略高,唇薄颌尖,很明显是一个心胸狭隘、固执刻薄、贪婪好色之人。 虽然看起来这些性格特质都不太深,但是如此多的性格缺陷集于一身,浪迹还是很难对他产生好感,所以很快就蹙眉移开了视线。 而玄磊则因为介意他刚才的话,虽然心中也颇为惊艳,但是脸上却是竭力做出一副厌恶之色。 那人见到三人的反应,脸上很快地闪过一丝怒意,不过这丝怒气在看到瑾宁的时候,就消散了。 “两古哥哥。”听到他的声音,早就从玄清的怀中挣脱出来的瑾宁,一脸惭愧地低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看他。 “傻丫头,刚才吓坏了是不是?”两古抬起修长的手臂,温柔地抚上了瑾宁的黑发。 “两古哥哥,你不怪我?”瑾宁一脸的诧异。 “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任谁都会被吓坏的,我只怪自己没能及时出现,及时保护你。” “两古哥哥。”小丫头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潸然而下。那个叫做两古的人,顺势把小丫头揽进怀中,柔声安慰。 “两古哥哥,你,你今天能答应教我法术么?”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执着的小丫头还带着鼻音,抽抽噎噎地求两古教他法术,周围的三个男人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同时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暗想小丫头这回恐怕是能够如愿了。 可是,出乎三人预料的是,那个两古还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那小丫头儿,也不哭闹,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一般,哦了一声就要朝着那个微型的传送阵继续迈进。 “你今天受了惊吓,就先回去吧。”两古轻轻拉住了她。 “可是你做的萱仁糕……” “明天我再给你做。” “那个不是很消耗灵力的么?” “给你做点心重要。” “两古哥哥……” “乖,回去吧。”两古说到这里,眼睛朝着玄清的方向斜了一下,到:“而且,你的这位女客人似乎有些不舒服。” 瑾宁顺着两古的目光看过去,玄清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瑾宁无奈,只得带着玄清等人向着宫中而去。 “这小丫头儿时合欢宗的弟子?”浪迹伸着头往玄清的怀中望去。 对于浪迹的出现,玄清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一边用车上的锦被将彤瑶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边不悦地对着浪迹质问道:“既然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你还跑过来?” “我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等到感受到玄清突然外放的威压,浪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的症状看起来跟平常的合欢宗的印记激发的状态不太一样,而且你们相处了这么久,这印记都没有被激发,可是现在怎么突然就激发了?” 玄清这才深呼吸了几次,敛了气势道:“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但是我可以确定她就是被激发了印记,虽然我一直在尽量帮助她压制,但是这股力量似乎霸道异常,恐怕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玄清顿了顿,又道:“那个两古虽然修为不高,但是看起来颇为怪异,而且他在此地经营颇久,所以一会儿还要烦请道友为我和彤瑶护法。” “啧啧,你可真是不客气,你们男欢女爱还要让老子在边上给你们守着。” 玄清没有理会浪迹的调侃,只是看向另一个方向,有些没好气地道:“你也一样。” 虚空一闪,玄磊现出身形,对着玄清先是讪讪一笑,然后道:“这里不是一个幻象空间么?还用考虑那么多么?” “你问问浪迹喝那坛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喝过之后身体有什么变化?” 玄磊依言向浪迹看去,浪迹一脸严肃地道:“很真实。” “可是,就算是再真实,那个两古的修为看起来也并不高啊,我们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那个两古是人族,人族是天生的智者。他们出生就具有人形,所以他与我们不同,即使他们的功法修为很低,即使他们的身体很是纤弱,但是他们也很有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有,有这么夸张?”玄磊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你最好相信他的话。”浪迹突然冷冷插话道。而且,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做停留,直接离开了。 想着刚刚浪迹那一脸回忆的表情,玄磊的心中更冷了,看看玄清,又看看被他紧紧裹在怀中的彤瑶,他也转身离开了。 西城不大,所以,城中的宫殿很快就到了。 不得不说,瑾宁还是蛮有诚意的,马车直接进了内城不说,还把自己的主殿让了出来。 进入宫殿之后,玄清没有耽搁,直接就把彤瑶抱进了寝殿之中,就连瑾宁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理。 瑾宁看着玄清等人如此怪异,忍不住怯生生地向守在殿门口的玄磊和浪迹二人问道:“那位女仙子,她,她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丁香轻软 进入到瑾宁的寝殿之内,玄清大手一挥,整个寝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高大宽敞的屋宇变成了一个窄小的山洞,也是因此,那些与那本透过明晃晃的窗子,洒在地面的阳光此时大部分都不阻截在了室外。 明亮的宫殿变成了有些黯淡的山洞。 而且不仅宫殿不见了,就是那些精美华贵的装饰和家具也全都不见了,山洞之内只有一团黍竿和叶飞蚁的粪便铺就的柔软,靠近气窗的位置,有一个四方木桌,桌上摆放了一个简易的木质水杯和盘盏。在山洞的深处,还有一个与这山洞之内的整体风格不相称的衣柜。 很明显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与彤瑶在狐明九窟的曼乙洞如出一辙。 这是玄清对彤瑶的一份心意:他在尽可能地给彤瑶一份安全感,尽管现在的彤瑶还在昏睡中。 实际上,也正是因为彤瑶还在昏睡中,他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否则的话,他至少可以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彤瑶的喜好。 现在的玄清真心后悔,在之前的接触之中,没有多留意一下彤瑶的喜好。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彤瑶命中注定的那第一个人,可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对这么年幼的彤瑶下手,在他的计划中,今天这样的事情,怎么着也要等到彤瑶两百岁之后才会发生。 可是计划从来都赶不上变化。 不过,好在自己将早年间得到的,记载有合欢宗的合济仪式的符简带在了身上。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符简内容的正确性,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不过才看到符简上的内容,他就有些发懵:红烛、喜服、盖头、称心如意、合卺酒……这些都是什么鬼? 黍竿上,锦被中的彤瑶不安地翻动了一下。 随着彤瑶的翻动,裹在身上的锦被有些散落,露出了早已经因为难受隐去了衣服的彤瑶。 客观来说,彤瑶那有些干瘪的小身板真的没啥看头,但是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玄清还有有些尴尬,同时他也明白,留给自己,确切地说,是留给彤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想到这里玄清不再犹豫,匆匆步出洞外,对着浪迹道:“嗯,这些,你可知道都是些什么?” “红烛?喜服?盖头?合卺酒?……这些是什么,你从哪里找到的这块符简?”浪迹看着手中的符简,一脸的懵圈与嫌弃。 “彤瑶的体内被种下了细蕊绒光,所以她的初次需要一个严谨而且正式的仪式。这块符简上记载的就是仪式所需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而且你确定这个符简上记载的是正确的?” “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了,我可以确认这个符简没问题,但是,我却完全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我倒是很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你,但是,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也完全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恐怕你要另想其他办法了。” “这种情况下,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啊,且不说时间是不是允许,就算是时间允许,可是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想要去找玄艳自然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哎,命中的劫数吧,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看着浪迹无所谓的表情,在旁边一直未发一语的玄磊,忍不住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当初可是你把彤瑶拉来的,结果现在你却说这样的话,你还是个人么?” 不过浪迹却是一脸无所谓,冷冷一笑,针锋相对地道:“严格意义上讲,我确实不是人。” “而且,我也没有忘记是我把彤瑶带来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尽我的一切力量去保住她的性命,可是眼下,”浪迹说到这里,看看玄磊又看看玄清“你们哪一位有办法么?反正我是没有办法。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了。” “你……”玄磊气得想要出手,却被玄清挡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想了起来:“那个,你们说的那些东西,我可能知道,具体的你可以跟我说说么?” 三人闻言眼睛一亮,原来说话之人是送他们过的瑾宁。媚千寻也是人族出身,这个叫做瑾宁的小姑娘或许真的知道这些。 “你果然知道?” “我,不是太确定,你们,要先给我看看。” 听到瑾宁这话,玄清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符简塞到了她的手中。 “我,我看不了。”看着手中的符简,瑾宁一脸的欲哭无泪。 玄磊想要把那符简拿过来,念给瑾宁听,玄清却是直接将一道光团打入了瑾宁的眉心。 浪迹看得清楚,那是最为基础的心法口诀。 “你就算给她这些,她也不会用啊。”浪迹对玄清的愚蠢有些无语。 可是现实有点打脸,瑾宁竟然很快就将这些心法口诀运用自如,扫了两眼符简上的内容,道:“果然是婚礼仪式。这些东西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至于你,就安心地做你的新郎倌就好。” 瑾宁一脸兴奋地对着玄清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对身边的烟柳吩咐了些什么。 “我现在要做些什么?”看着一脸自信笑容的瑾宁,玄清有些懵,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 “放心吧,很快就好。” 瑾宁说的很快,果然是很快。不过几息功夫,来来往往的人群就把符简上的内容准备好了。 看着身着一身大红衣袍的自己,玄清觉得更加没底了。而他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暴走,只是因为他曾经在瑾宁的口中听到了“仪式”两个字。 既然瑾宁在操持的也是一个仪式,那么想必就不会出错了。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反复确定道:“你确定,那符简上的文字说的就是这些?” “我确定。你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就这样,玄清在瑾宁的指挥下,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洞房的仪式。 即便已经是最短的时间,可是仪式结束后,彤瑶脸上的红晕则像是要滴出来一般。 “好了,现在仪式已经完成了。不过看你在仪式期间的茫然,我想你应该并不明白这个仪式的作用,所以小女子在此多句最,还望仙长勿怪。”就在离开之前,瑾宁突然回身道。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虽然玄清心中心急如焚,但是看到瑾宁一脸严肃的表情,还是耐着性子道。 “这个仪式是我人族特有的仪式,”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又道:“这个仪式代表的是一个契约,可是看眼下的情况,这个仪式应该更多的是一个承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丁香轻软(二) “一个你对这位女仙子的承诺。”瑾宁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进了玄清的眼中。 “现在你还没有做出最后一步,还有反悔的机会,但是如果你迈出了这最后一步,就意味着你向这位女仙子承诺:在往后的余生之中,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无条件地爱她、护她,甚至心之所想、目光所致也只能是她。” “你能做到么?” 听到这样的话,玄清还没有特别反应的时候,玄磊就变了脸色:“玄清道友!” 玄清抬了抬手臂,制止住玄磊的话,转过头看着黍竿上的彤瑶,她现在睡的极不安稳,才刚刚套上的喜袍就已经扯得不成样子了,不过玄清竟然觉得这样的彤瑶异常地好看。 可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瑾宁刚才说的那样,义无返顾地站在她的身边呢?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大笑出声:可笑,我怎么会因为一个人就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呢? 可是现在,在认识彤瑶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所执着坚守的东西是多么的可笑。 “你能够为这位女仙子将我的宫殿变成如此模样,想必是有情的,所以你也不用觉得遗憾,只不过是情不够深而已。想必,即使是这位女仙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无需如此,我的选择是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改变的。”在说这话的时候,玄清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彤瑶。 玄磊见状心中大喜,一双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彤瑶投去了歉意的表情。可是玄清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入了冰窟。 “你们都出去吧?” 玄磊的目光不可置信的望向玄清,在确认他自己并不是幻听之后,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尊上!” “出去吧。”玄清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身向着彤瑶走去了。 已经一条腿迈出门外的浪迹听到玄磊的叫声之后,猛地回头看向了室内,可是看着眼前的情况,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头叹息道:“孽缘啊!” 看着玄清的背影,玄磊还不甘心地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玄清却是一挥手就把他掀了出来。 被掀出来的玄磊还是不甘心地再次向着那殿门扑过去,可是那殿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 “呜呜呜……这下我死定了。”玄磊竟然痛哭了起来。 “节哀顺变吧。” “节什么哀,顺什么变,这些还不都是你造成的,你说你找谁跟你一起打开机关禁制不行啊,干嘛非得找这个小丫头儿?” “怎么,你也喜欢她?” “你,你胡说什么!”在听清浪迹的问话之后,玄磊脸颊绯红,结结巴巴地反驳到。 “不用不好意思,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确实可爱,虽然年龄有些小,但是看她现在的资质和气运,她将来的成长必定不是什么问题的。” “你既然是魔尊身边的人,想必修为也不弱,会想着能够长相厮守也是可以理解的。” “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怎么我说错了么,我们身为修炼者,在选择仙侣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年龄上的困扰;而我们作为兽人族的修炼者,在选择仙侣的时候,甚至没有种族上的困扰。即使你属于魔族,但是你还依然是兽人不是么?” “我,我……反正我就是没有。” 听了玄磊的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驳,浪迹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哀愁。 良久,这抹哀愁散去,浪迹忽然开口道:“那阴阳阵,只有这个小丫头才能打开,因为,这城中只有她是纯阳女。” 与殿外焦躁的气氛不同,一门之隔的殿内,玄清和彤瑶之间却是一幅悠然的宁静。 在之前玄清心中一直焦躁不安,但是在瑾宁问了他那句话之后,他忽然就安定了,就不再心慌了。 现在的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彤瑶,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意,然后伸出手隔着虚空将彤瑶托了起来,然后让她在自己的对面,同样呈现出莲花坐姿。 他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身后手上光芒一闪,一道柔和强韧的灵力就还在彤瑶光洁的身体上游走了起来。 那灵力游走的很慢、很细致,但是却似乎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在这灵力的抚慰之下,彤瑶蹙起的眉头渐渐舒缓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红到滴血的脸颊也渐渐恢复成了原本的粉红,原本白皙的身体却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急冲到脸上的血液渐渐地疏布到了全身,更像是,彤瑶原本只是积蓄了燃烧了的能量,现在确实被玄清释放的灵力所点燃了。 不过,炙热地燃烧从来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没过多久彤瑶的口中就溢出了难耐的呻吟。 玄清脸上的从容镇定也一点点地龟裂开来,他不由自主地把彤瑶拉得更近。 就在玄清的手掌实实在在地接触到彤瑶的肌肤的时候,彤瑶的口中再次溢出了一声呻吟。 彤瑶这一次的呻吟明显要比之前的酥媚得多,因此此一出口就惹得玄清大手一紧,以至于彤瑶接下来就是一声痛呼。 昏迷之中的彤瑶,并不知道正是她的这声痛呼,让玄清脸上的从容完全龟裂了,也让他脑海中的理智完全地崩断了。 玄清手中的灵气不再控制,而是随心所欲地向着彤瑶的体内蜿蜒伸展。 玄清的灵气方一进入彤瑶的体内,彤瑶体内的涌动的欲望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朝着玄清席卷而去,于是在炙热的欲望驱使下,玄清的理智进一步被瓦解。 他下意识地把彤瑶拉到了自己的怀中,大片肌肤相接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他听到他的内心在叫嚣着,呐喊着想要更多。 他的口鼻本能地循着彤瑶的气息吻上了她的额头、眉骨、眼脸、鼻尖和脸颊。 可是,不够,这些都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更多…… 终于,他的唇找上了彤瑶的温润的嘴巴。 那湿滑的触感,刺激得玄清清醒了一瞬,可是在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被排山倒海而来的,更加强烈的欲念所湮没了。 他疯狂地攫取着彤瑶口中的甜美,贪婪、疯狂,而又不知餍足。 而这个时候,身体内的欲望野兽已经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彤瑶的理智开始渐渐地回笼。 有人在亲吻自己?不仅亲吻自己还在抚摸自己?这是什么情况?眼下这是发生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丁香轻软(三) 彤瑶的意识比她的感觉先一步醒来,所以,在她睁开眼睛之前,她已经明白自己刚才是受到媚千寻的记忆冲击,晕了过去,而且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人在亲吻自己,似乎还挺用力。 趁着自己没意识占自己的便宜,这样的人渣,对他客气就是对所有生物的犯罪。 于是,彤瑶毫不犹豫地对着对方的唇咬了下去。 玄清“嗷”的一声从迷醉中醒来。 殿门外的浪迹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么激烈?” 而痛哭不已的玄磊,听到这句话,则哭声更加剧烈了。 “你干什么咬我?”玄清捂着嘴巴,一脸的气急败坏,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好事被打断。 “趁着我昏迷着,亲挺长时间了吧,要不然会有这么沉醉?”彤瑶抹抹嘴角,话语难中带着戏谑,眼神却冷地像是森寒地匕首。 这个时候,玄清的理智也已经回笼,乍然听到彤瑶这话,整个人就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雳一般:虽然彤瑶不知道原因,可是她看到的,也就是她刚才所描述的也是事实。 至于原因,玄清本来就不是会放低身段跟人解释的人,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就算玄清解释了,恐怕彤瑶也只是会认为他在狡辩。 所以,思忖良久,玄清才低头闷声道:“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呵,”彤瑶冷笑一声,挑挑眉问道:“你打算怎么负责?” “你说怎样急怎样。”玄清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坚定。 “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责?这么没诚意的?”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有诚意?” “至少得费个心思,认认真真地思考一个方案吧。” 听了彤瑶的话,玄清转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这样,我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其实是魔族的魔尊,我叫白光。” “然后呢?”看着玄清半天不再言语,彤瑶忍不住追问道。 “你不吃惊?” “有什么可吃惊的,不过是换个代号,没有报自己的身份地位而已,灵魂不还是你的灵魂么。所以,就算是你跟我说你是个女的,当然,如果你真的是女的,我可能会有生理上的不适。”彤瑶一脸无所谓地说完这些话,又忍不住一脸诡诈地追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执念是什么?” 玄清刚被彤瑶的前半句话感动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被彤瑶的后半句搞的哭笑不得,嘴角翕动了半天,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道:“五百年前,想着雷劫临近,我就请我魔族的巫者给我卜算了一卦,结果竟然发现我这的雷劫是一个生死劫,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 “这就是你的执念?”彤瑶一脸的诧异。 玄清白了彤瑶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道:“为了尽可能地保住自己的性命,我就又进行了几次卜算,发现我这次生死劫的生机在狐族,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潜入到了狐族。” “所以,你是说,你刚才是在让我帮你渡劫?渡个劫渡得这么沉醉,你还真是逆天。” “你能不能不说话?”玄清瞪眼怒道。 看着玄清瞪起来的眼睛,彤瑶捂住了嘴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刚才问我的是负责的事情,现在其他的先不说,只说负责的事情。” “如果你愿意由我来照顾你的余生,那么不论是你跟我去魔族,还是我放弃魔族的一切跟你生活,我都可以答应,当然最好是你跟我去魔族。” 彤瑶一脸惊诧地看着玄清,脑子里盘旋着那句“放弃魔族的一切”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玄清却自顾自地继续道:“如果你不想要这种的负责,那么丹药、兵器、铠甲我都会亲手为你打造一份,至于其他只要莹然能找到的天材地宝,只要你开口,我定然不负你。”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遵循“负负为正”的道理,听到玄清“下半场”的深情的时候,彤瑶觉得自己心中的感动怎么都表达不出来了,甚至还有些抑制不住地想要发笑。 所以,她跟自己的面部表情撕扯良久,才道:“原来你才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啊。” “什么?” “无事,我是说你说的这些听起来都确实还是蛮有诚意的,那么就按照你说的,我说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要怎样,等我想好之后再告诉你。” 说话之间,彤瑶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脸颊似乎是像火烧一般,而且声音也不知不觉地变得低沉暗哑,她虽然竭力控制,但是体内的血液还是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快,彤瑶明显感觉到自己周身散发着一股渴望地气息。 “我这是怎么了?你给我下药了?不对,不像是药物的作用。”彤瑶一边说,一边用灵力探查了自己的身体。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胸口有一簇小火苗在闪耀。 “你就是那个我的命中注定?”彤瑶猛然抬头看向玄清。 玄清无声地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我们明明早就认识啊。” “可能是因为我掩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上一次你的细蕊绒光出现反应,也是因为我一时精神恍惚,差点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你刚刚明明不是真身啊。” “这一点我也在奇怪,貌似是自从你昏迷之后,你身上的细蕊绒光就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反应。或许你自己会对此有一些线索?” 听到玄清的这话,彤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媚千寻记忆中的那些画面。受到那些画面的刺激,彤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更加无力了,脑海中更是一片茫然,不要说思考,甚至连保持清醒都有困难了。 “呵呵,这个光还真是霸道啊。”彤瑶先是自嘲地笑了以下,随即又道:“既然都已经做了自我介绍,那就恢复你自己的样貌吧,好歹也让我看清楚,那个带领我的身体走进另一个世界的人,长什么样子。” 玄清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的周围出现一团氤氲的雾气,雾气散开之后,里面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现在站在彤瑶眼前的玄清,确切地说应该是白光,是长身乌发,肌肤微微泛着麦色,肌理分明,骨肉丰匀,面部线条刚毅中透着沉稳,额头饱满宽阔,眉眼修长,眼光中充斥着温柔宠溺,鼻梁高挺,人中深长,嘴角与眼梢一样微微上翘,即使面无表情,也让人觉得带着几分风流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丁香轻软(四) 在彤瑶醒来之前,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隐去了,彤瑶醒来之后,也许是周围暧昧的环境使然,也许是两人的潜意识所致,总之眼下站在彤瑶眼前的玄清,身上未着寸缕,也是因此彤瑶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玄清的敏感地带。 看着茂密丛林中安静伏卧着的小兽,再看看自己光裸着的干瘪身材,彤瑶忍不住对着玄清说了一句:“那么有劳了。” 玄清闻言一愣,脸色也唰地一下红了,嗫喏着道:“这是我的荣幸。不过¥%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 玄清的话,越说越低,特别是在不过之后,彤瑶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彤瑶不由自主地追问到。 “我说,这是我的荣幸。” “嗯,这句我听清了,后边呢?” “不过¥%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扭捏?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不过,我不会啊。”玄清闭着眼睛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神情一松,索性干脆大方地道:“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会?你刚才不是亲得挺来劲的?”彤瑶已经被玄清那句“不会”刺激得整个人都懵了,所以心中的话,没有过脑子就直接飙了出来。 玄清听到彤瑶的话,忙梗着脖子道:“我说的‘不会’,不是你理解的‘不会’,我说的是按照你合欢宗的仪式,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虽然有一枚符简,里面的文字我也个个认识,可是我就是不明白它说的是什么。” 彤瑶闻言嘿然一笑,心中已经完全明白了玄清的意思。 之前玄艳只是给他种下了细蕊绒光,但是却没有将合欢宗的功法传承给她。所以,直到她通过合欢钟得到了合欢宗的功法,她才知道,这传说中的合欢宗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与彤瑶之前的想法完全不同,这合欢宗的功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淫邪,反而似乎还带着些悲天悯人的刚直中正。 在彤瑶看到的功法的开篇就有这么一段话:“夫天生万物,唯人最贵。人之所上,莫过房欲.法天象地,规阴矩阳。悟其理者,则养性延龄;慢其真者,别伤神夭寿。夫天左旋而地右迥,春夏谢而秋冬袭,男唱而女和,上为而下从,此事物之常理也。然从来情者性之动也。性发为情,情由于性,而性实具于心者也。心不正则偏,偏则无拘无束,随其心之所欲发而为情,未有不流于痴矣。” 对于这段话,彤瑶大为赞同。在她看来,房事虽然是与吃饭、睡觉一样的生理活动,但是其确实有着不可忽视的特殊性,因此如果一个人的心不定、不正的情况下,还是要与它保持距离才好。 也是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彤瑶才对那三个条件中的第一条:要对合欢功法有足够的排斥有所理解。 只不过,一方面这门功法本为人族所创,另一方面,功法在传承的过程中,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所以到玄艳那里才被误读成了那个样子。 其实,即使玄清不解释,镇静下来的彤瑶现在也已经“接受”了眼前的情况,一双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声暧昧地道:“没关系,我已经得到了合欢宗的传承,接下来,你乖乖地听姐姐的话,姐姐带你飞。” “你先控制住自己的腿不抖再跟我说这话吧。”玄清闻言逼视地看了彤瑶一眼。 “喂,你这个人不老实哦,竟然偷看我的腿。”彤瑶一边笑骂着,一边伸手朝着玄清的胸膛拍了一下。 玄清则是邪肆地一笑,顺势抓住彤瑶的手,道:“我看了你会对你负责,你摸了我是不是也应该对我负责呢?要知道哥的胸肌可不是谁都可以碰的。” 彤瑶脸色一红,心跳猛然加速,不过却是做出一副竭力镇定的模样,仪态万方地对着玄清呵斥了一声:“放肆!” 玄清却是凉凉一笑:“别动,摔下去了不负责。” 彤瑶这才注意到,两人在玄清结界的作用下,漂浮在半空之中。 “咦,这里是我的曼乙洞?怎么可能?”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看到结界之外熟悉的情景,彤瑶激动不已。 “不是,之前你不是昏迷着吗,我怕你会不安,幻化出来的。” 听到玄清这话,彤瑶心里那点难以言说的小委屈终究是散去了。 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可是哪个少女没有对初次的期待呢,特别是那种对方对自己发自内心的珍视。 所以,刚才还“坚强不已”的彤瑶,在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可是,她深深地看着玄清的脸庞,心底叹息:这个人终究不是自己的良人啊! 心中的酸楚牵动了眼角,她快速地低下头,嘴里依旧倔强地低声喊道:“我可是狐族的公主,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你刚才的话可是大不敬!” “喊吧,在我的结界之中,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答应。” 玄清这话说辞虽凶,语气却是异常宠溺,特别是他在说话的时候,还在用温热的手掌为彤瑶擦去眼角的泪水。 原来,他是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他是懂自己的,可是他却没有拆穿自己,宁可成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他,也要顺应着自己的心意。 这一刻,情感的洪水来势汹汹,势不可挡,那看似坚固,实则外强中干的堤坝早已溃不成军。 彤瑶不由自主地窝进了玄清的怀中。 “怎么?不喊放肆了?” “本公主可是有隐卫的。” “你说的是碗里的那只小蜥蜴么?”玄清说着话,眼神还朝着桌子的方向瞥了一下。 彤瑶这才发现自己耳朵上的蜥蜴不见了,眼中一抹红光闪过,看到正在碗里转圈圈挠桌面的灵通蜥,彤瑶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很快她有绷起面孔,一脸傲娇地道:“哼,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在本公主面前如此乱来!除了这小蜥蜴,本公主还有青蛙,还有老鼠,还有蛇,还有……” “就乱来了怎么地吧,你叫他们来啊,来了正好,一起炼成丹药给你补身体。” 最后的这句话,玄清是贴着彤瑶的耳边说的,他温热的气息,让本就兴奋敏感的彤瑶,几乎化成了一滩水。不过,她还是挣扎着呻吟道:“哎~,本公主依你就是,你就把本公主的人都放了吧。” 彤瑶这话本来是真的想要把灵通蜥放出来的,可是这声音,玄清怎么都觉得是在引诱,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先飞再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生死雷劫(一) 在明亮皎洁的月光的照耀下,清原地的沙漠呈现出一片亮眼的灰银色,默然不语地透出一股蚀骨的冷,带给人不寒而栗的震撼。 映霞峰上,彤氏狐族的大长老彤芷,站在映霞峰的峰顶,冷冷地看向这一片连绵起伏的沙地尽头,脸上满是凝重。 忽然,就在这宝蓝色的宁谧夜空之中,一颗闪淡金色光芒的星星悄然滑过,只留下一道悠长闪亮的光芒,给这死气沉沉的夜色,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可是,彤芷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脸色剧变。接下来,她更加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流星的走向,眼睛一眨不眨,神色严肃、木然。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弱的气流震动,玄氏狐族的大长老玄艳出现在了眼前,情急之下的嗓音竟然有些沙哑:“彤芷,彤瑶那丫头可能出事了。” 彤芷没有说话,目光也是依旧望向悠远的南方。 “你,已经知道了?”玄艳对着没有反应的彤芷试探到。 “知道的不清楚。有话你就直说吧。” “之前我只是给彤瑶种下了细蕊绒光,并没有教她本门的功法,可是刚才我竟然感觉到,她体内的细蕊绒光有强烈的异动。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出事了。” “嗯,我知道了。” “怎么你都不担心她的么?” “事已至此,担心又有何用?” “你知不知道,我说的出事是性命不保的那种?” “那又能怎样?” “你,你,我……” “不要再你我他了,还是好好想想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吧。” “就是因为没有补救的方法,我才如此着急的。” “既然如此,你着急也没用,不如静候佳音。” “不对,以你对彤瑶那丫头的感情怎么会如此镇定,你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 “那是你合欢一脉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提前做准备?”对于玄艳的纠缠,彤芷有些不耐烦,稳了稳心神之后,彤芷柔声又道:“在开始之前,我设想各种有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并为之准备应对。可是眼下,既然彤瑶已经踏上了征程,凡事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说到这里,彤芷叹了口气,又道:“我们走吧。” “去哪儿?” “请见狐帝。” 远在千里之外的冢城之中,彤瑶等人的神识虽然在几万年前的西城之中,可是实际上,他们四人仍旧在冢城之中,与彤芷和玄艳在同一轮月光之下。 在彤瑶和玄清阴阳交合的那个瞬间,天边的乌云开始快速地缠绕聚集,很快,冢城之上就被一团浓厚的黑云所覆盖。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中的一只狐狸开口问出了大家共同的疑问。 “这苍黄猎赛的参赛人员,很多都不是真正为了参加比赛的。”颀圆一脸严肃地看着那团黑云,口气显得有些悠远:“冢城灵气浓郁,这对来的人来说是一份难得的机缘,甚至有人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一生。” “你是说,这是有人要渡劫?”那人惊诧得声音都变了形。 “至于这么惊讶么,别告诉我你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洛奇白了那说话之人一眼,一脸的嫌弃。然后又撇撇嘴道:“要知道,在万年之前,苍黄猎赛上的渡劫云团就没有断过,可是如今,都快两个月了,这才出现一个渡劫的,这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颀圆发现,自从彤瑶进入冢城之后,这洛奇就异常地活跃,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毒舌,也懒得搭话,只是对着那问话之人,笑眯眯地道:“是啊,所以彤瑶就是因为考虑到冢城之内的灵气浓郁,才坚持不然五六七八跟她一起进入冢城的,她想把机会留给大家。” 颀圆此话一出口,狐族的洞府群落之上明显出现一阵灵力波动。 看着激动不已的一众狐狸,洛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不过在他的刻薄话语出口之前,秦羽就把他拉走了。同时还留下一句:“看着这黑云的浓厚程度,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劫,诸位道友可以好好趁着这个机会观摩一下。” 认识到这一点的,自然不止秦羽一个,其他的各族也纷纷都意识到了这片黑云的不同寻常,纷纷出来围观。 眼见得那云层越积越重,黑沉沉地笼罩来整个冢城,围观的人们忿忿觉得很有可能,自己只要一眨眼,那隐在云中的惊雷就会冲破黑云,直指冢城。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那黑云还在不断地聚集,只不过似乎有些不能承重一般,越压越低,似乎整个天空都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地,呼入的气体似乎是凝实的一般,一块块地郁结在胸口,让人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嘴巴。 可是,他们在意识到自己嘴巴张开的瞬间,又会马上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闭上,因为那浓厚的黑云中一道道电弧来回穿梭,就像是一条条的小蛇在蜿蜒游弋。 众人甚至似乎听到了电弧的刺啦声。 不要说这些人,就连被秦羽拖走的洛奇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怕是一场生死劫吧。” 秦羽默然。 “你说会不会跟彤瑶那丫头有关?” 秦羽默然。 “不,应该不会,她修为那么低,应该招不来这么强烈的雷劫。不过也难说,她虽然功法修为不太高,但是在她那个年纪来说,也算是逆天了,所以,天道想要趁她长起来之前灭了她,也是很有可能的。” “要不然,你去城里看看?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是后来重塑的,这些雷电什么的对我的克制尤为强烈,所以……” “我说,你现在是心大了是不是,师兄跟你说了这半天的话,你怎么都不回答?哎,人呢?” “秦羽前辈好像朝着冢城飞过去了。”回答洛奇的是他的族人,鲛人云眠。 洛奇清了清嗓子,道:“哎,我这个师弟啊,就是不爱说话,不过心里还是很有我这个师兄的,这不,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明白我的意思,赶过去了。哎,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前辈您说得没错,我早就看出来了,秦羽前辈虽然不太说话,但是他的种种行为都表明,您在他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对此我可是羡慕已久了。”云眠笑得有些没大没小,可是这个时候,洛奇怎么看怎么顺眼。 “真的么?”洛奇眼前一亮。 “当然是真的!不说别的,就说你们师兄弟二人这份默契,如果不是真正放在心里的人,谁能够在对方话还没的时候就准确行动啊?您说是不是?”云眠毫不迟疑地肯定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生死雷劫(二) 秦羽虽然没有像浪迹一般见多识广,但是他是鬼医,冢城城门的那些小小的禁制对他来说并不是多难的问题。然而,在经过冢城城门的时候,他还是故意释放了一些气息,希望能够主动引动那天上的惊雷。 毕竟雷劫一旦引动,就不会中途停止。可是这雷云似乎铁了心想要灭掉谁,那雷云只是抖了几抖,就又缩了回去。秦羽见状,无奈地叹息一声,去找人打探狐族的下落了。 却说冢城之内的人,看见这雷云纷纷是又惊又惧。三日前这冢城之中灵气急剧波动,然后出现了一片从来没有见过的群山,这已经让这里的众人感到惶惑不已了,眼前又出现如此强烈的云团…… 要知道身处在深井之中的人,与站在井边向内窥探的人是又完全不同的感觉的。所以城内的人大多不能相信这只是单纯的渡劫雷云,都在纷纷猜测,这冢城莫不是要崩塌了?甚至已经有比较胆小的人将传送符攥在了手中。 而现在,在狐族的驻地中,狐族以及其他七族在冢城之内的“幸存者”们都围在了月见等人的周围。 “首先感谢七族的各位道友,对我狐族的信任,谢谢大家!”人群中的月见,向周围的人深深地施了一礼。在彤瑶和玄清离开之后,月见就以狐帝之子的身份成为了众人新的主心骨。 “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形,虽然这雷云怎么看都是有人要渡劫的模样,但是,这里是在冢城,是我们不了解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这雷打下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冢城之外到底是一番怎样的景象,但是,如果真的是我们所预料的最糟糕的情况,那么城外无论如何都是比城内多一分生机的。” “我言尽于此,至于到底何去何从,还请众位道友在这雷打下来之前想好。因为,那个时候,我狐族恐怕也没有能力再庇护各位了。” 听了月见的话,七族之人面面相觑,空气静默了好一会儿,考拉一族的善长忽然开口问到:“请问月见道友,你狐族有什么打算?” 善长的问话,让月见感到了出母胎以来最重的沉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彤瑶离开的方向,不发一语。 而狐族的众人,也像是没有听见善长的问题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脸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们这是太想要证明自己了。”善长看着一众狐族人,心里默默地慨叹到。 所以,要说起来,眼下最轻松的,应该是处在这场风暴最中心的彤瑶四人了。 浪迹手中拿着“长潭”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口中灌着,玄磊这个时候已经停止了嚎啕,不过却还是在低着头闷闷不乐。一门之隔的玄清和彤瑶正在相对莲坐,按照媚千寻所传的功法在做最后的收尾。 “我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玄清忍不住出口问到。 就如同之前彤瑶所说,整个过程都是被彤瑶引导着进行的,玄清有些郁闷,因此眼见得现在到了自己比较熟悉的环节,便忍不住想要寻找机会置喙一二。 “具体有什么意义我也不清楚,只是功法里面这么记录的,我就这么做而已。” 玄清嘴角一抽,眼睛转了转又道:“这一整套下来,你没有觉得这功法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怎么三十六式不能满足你?” 玄清的嘴角又是一抽,稍后又开口道:“你……”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就不能静心修炼?刚才你明明已经得了莫大的好处,现在在这叽歪个什么劲儿啊?” “不是,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身处的空间内的灵压似乎有些不太对?” 彤瑶闻言静静感受了一番,随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佯嗔似怒道:“既然觉得灵压不对,那就尽快专心完成修炼。” 不过,彤瑶的话音还没有尽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灵压袭来,他们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结界发生了强烈的震动。 感受到这股不同寻常的冲击,虽然他们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约而同地低喝了一声:“快!” 以至于脸门外玄磊的喊声都来不及回答。 没过多久,他们就再一次感觉到灵压的袭击,而且这一次的攻击,比上一次明显要强了许多,在殿门之外的玄磊和浪迹已经明显得看到了这幻象之上的裂痕。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磊再一次泫然欲泣。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浪迹极为不耐烦地白了玄磊一眼,扯扯衣服继续喝他的酒:“哎,要是秦羽在就好了。” “不知道浪迹道友找我所为何事?” “秦羽?你也进来了?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 “没事,我能看见你就行,嘿嘿。” “秦羽前辈,请问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玄磊的声音中充斥着无尽的紧张与急迫。 “好像是有人要渡劫。我是来找彤瑶的,她跟你们在一起么?” “在的,在的。” “可是我完全看不见她?” “呃,也不完全在。我们之间还被一个结界隔离着。” “原来如此,那么想必渡劫的就果真是她了,我还在奇怪,那雷怎么会劈向虚空。不过她怎么会引来如此强烈的雷劫呢?” “什么?你是说……”玄磊已经被吓到破音了。 浪迹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皱着眉头“啧啧”两声,就转向秦羽道:“她一个人当然不可能,不过她现在是跟魔族的魔尊在一起,那么自然就理所当然了。” 秦羽闻言哦了一声,还没等他问出下边的话,浪迹又主动解释道:“彤瑶是古合欢宗的弟子,魔尊刚好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次这丫头恐怕到头了。”秦羽一声叹息。 “这么严重的么?”浪迹一惊。 “我们尊上这次渡的是生死劫。”玄磊期期艾艾地道。 “什么?” “难怪!” 浪迹和秦羽异口同声道。 只不过,他们的这句低喝被湮没在了第三道雷劫之中。 第三道雷劫的轰隆之声散去之后,困住彤瑶四人的幻象已经彻底消失了,浪迹和玄磊也看到了同样处在明月阁二层的秦羽,而秦羽自然也看到了彤瑶和玄清身处的结界——那是似乎是一个双层结界。 “尊上,你们还没结束么?”幻象散尽,感受到明月阁之内的灵压变化,玄磊声音发颤。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生死雷劫(三) 因为既看不到双层结界之内的情况,也看不到玄清和彤瑶两个人的身影,玄磊在看到眼前的恐怖情况的时候,忍不住担心的出声发问,即使是被人指责为不解风情,甚至是被人嫌弃,也浑不在意了。 结界之内并没有任何的回应,旁边的秦羽却是带着打趣的笑意道:“合欢宗的功法,虽然听起来为人所不齿,但是真正的古合欢宗的功法,却是对身心颇为有益的,只不过其关键法诀,在于‘颐养’二字,所以急不得的,他们既然还没有出来,就让我们来帮他们顶一顶吧。” “不行,绝对不行!”玄磊态度激烈的拒绝到。 “为什么不行?” “这一劫,本来就是尊上的生死劫,我们是算出狐族有能够帮助尊上度过生死劫的人才过来的,结果,没想到在这冢城之中应了劫。”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方面,冢城的禁制导致了生死劫的加剧,另一方面,眼下彤瑶已经是与尊上共历生死劫的战友,这也导致了生死劫的加剧,所以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再出手了,否则尊上和彤瑶二人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浪迹一边说一边带头朝着明月阁之外飞去。 玄清和秦羽二人也跟在浪迹身后,朝着明月阁之外飞去。只不过,在去往明月阁之外的路上,秦羽忍不住向着玄磊,确认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你所说的导致白光道友的生死劫加剧的禁制,是指白光道友的修为已经超越了地仙的级别了吗?” “没,没错。”玄磊有些不敢看秦羽的眼睛。 “哎,那么如此说来,彤瑶真的是没指望了。” 玄磊口中的生死劫,通常来说是指每次到一个大境界的提升时,所应的雷劫,通常与应劫之人实力相当,扛过去了,就是一片新的天地,没有扛过去,就是一片毁天灭地。 但是也会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即使不是修炼者大境界的晋升时期,也会遇到生死雷劫。那些往往是活得太久,又没有大境界的提升的人。 这些人没有大境界的提升,自然不是因为,资质不行,也不是因为个人不努力,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活得太久”,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到了这一界中,所能达到的功法修为的顶峰,所以这种生死劫可以简单的看作,是天道的定期考核淘汰机制。 玄清这一次遇到的就属于后者。 通常来说,如果只是一般的境界提升所遇到的雷劫,只要稍加注意都就好,一般不会有致命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同秦羽所说,帮助玄清和彤瑶暂时扛一扛雷劫,对于双方来说,都相当于是一场历练,可以说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可是,在生死雷劫的情况下,秦羽的提议就变成了致命的游戏。因为生死雷劫会随着应劫人的变强而不断变强。 而且如同刚才玄磊所说的那样,因为玄清隐藏了实力,进入到了冢城之中,现在为了面对生死雷劫,玄清又不得不露出真实的实力,那么这个时候的他,自然会受到冢城所设有的禁制的削弱。 另一方面,因为情况特殊,彤瑶已经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玄清抵抗雷劫的战友。 所以眼下玄清要面对的雷劫,就从十成变成了十二成。 原本还想着,彤瑶会因为玄清的庇护而还留有一线生机的秦羽,现在则是一脸的绝望。毕竟,在自身的生命安全受到极大威胁的情况下,即使是再圣母的人,也不会轻易去出手帮助别人。 说话之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明月阁之外。也是这个时候,玄磊才看清楚,玄清和彤瑶要面对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这是他见过的,有史以来最凶的雷劫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玄磊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反反复复的喃喃自语。 秦羽也不管他,只是对着身旁的狼人浪迹问道:“浪迹道友,你那会儿提到我,所为何事?” “哦,想必你也已经明白了,之前我们在一股奇异的幻象之中,不仅神识能够进入,就连身体也能够进入,在里面体会到的一切都特别的真实,在里面我喝到了一种名为长潭的酒,想必你会喜欢。” “长潭?那可是人族的十大名酒之一,我只是听说过,还没有喝过……”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因为,无论如何真实的幻境终究是幻境,那长潭我没能带出来,就连手里握着的那半瓶,也随着幻象的消失而消失了。” 就在说话之间,一道闪着蓝光的雷电当空劈下,直向明月阁而去,玄磊见状大喊一声就要冲上前去,却被浪迹和秦羽二人一人一只手牢牢地拉住了。 “如此说来,那个叫做两古的,还真就是个人族的修士。”浪迹一边拉着玄磊,一边说出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不过,在看到第四道雷劫的效果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语气如此轻松了。 第四道雷劫降下之后,浪迹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灵力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不好,快退!这是阴阳阵的平衡被破坏掉了。”浪迹一边说,一边拉着玄磊飞身疾退,一直退到了这片山脉的范围之外。 “这雷劫竟然如此凶悍,你们魔尊到底是什么境界啊?”浪迹一边有些后怕地道,一边没有等玄磊回答就接着向秦羽抱怨:“你明知道危险程度还要往前凑?” “我莫名地就是相信彤瑶命不该绝。”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 两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浪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们都明白,这雷劫的实际目标是魔族的魔尊白光,所以阴阳阵被破坏只不过是顺带的,不过是因为他身处在这阴阳阵之中…… 不过,即使这阴阳阵为他分担了大半的冲击,但是他自己也不可能丝毫没有损伤。 就如同浪迹三人想的那样,从第一道雷劫开始,白光和彤瑶一直都有受到冲击。 而且即使这雷劫已经被阴阳阵、明月阁、幻象和白光的结界分担了绝大多数,但是对于彤瑶来说,还是沉重的一击。 所以在第一次的雷劫之后,彤瑶就已经受到了重伤,而且因为那个时候,两人还在进行合欢功法修炼的收尾环节,所以白光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彤瑶体内灵力的不稳。 不过也正是因为还在进行阴阳平衡的功法修炼,所以白光惊奇地发现,在功法的作用下,彤瑶的伤愈合的极快,所以,即使在一整套的合欢功法之后,他也没有放开彤瑶的手,两人依然呈现相对莲坐,手足相抵的姿态。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生死雷劫(四) 在第四道雷劫打下来之后,玄清,也就是魔尊白光的结界,瞬间就像灰尘一般地消散了。所以,彤瑶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周围的灵气异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彤瑶吃惊不已。 “应该是我的生死劫在这个时候应了。” “如此说来,刚才我受到的攻击其实都是来自于你的雷劫?” “没错。”魔尊白光点头称是,然后又道:“这里本来就是阴阳阵,就是靠阴阳平衡来维持的,而雷电属性为阳,刚才的四道雷劫打下来,这里的阴阳平衡被极大地破坏掉了,所以,才会有眼下的阳气到处蹿行的情况,不过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放心吧。”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彤瑶没有忘记白光所说的,自己是他生死劫中的唯一生机的话。 白光闻言邪魅地一笑道:“天道果然公平,刚才一直是你带我飞,可是这么快就给了我带你飞的机会。” 彤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身为魔尊,都已经十几万岁了,要不要这么幼稚?” “这是动物的本能,与是否幼稚无关。” “你也是动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莹然月报》上说你是人族啊。” “人本身也是动物的一种不是么?” 彤瑶翻个白眼,正想要再吐槽白光两句,可是“喀拉”一声巨象,第五道雷劫到来了。 虽然彤瑶知道,在听到雷声之后再绷紧身体已经有些晚了,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这么做了。 不过,痛楚比意料之中要小很多。 “你把雷劫都引到自己那里了?”看着白光蹙紧的眉头,彤瑶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只对第一道雷劫的感受那么强烈。 “这本来就是我的生死劫。”白光挣扎着笑了一下。 彤瑶闻言蹙紧了眉头,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个时候,浪迹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彤瑶你们两个还好吧,我看这阴阳阵马上就要被毁了,你们注意看一下,有没有向上的通道出现,如果有的话及时叫我。” “目前还没有。”白光应声道。 “浪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么拼?”彤瑶不由有些好奇。 “从来风险与收益并存,想要得到稀世的宝物,怎么能不冒一些风险呢?你别担心他了,专心应对雷劫吧。” “你好像知道浪迹想要找的是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想要找寻的应该是丹药,”魔尊白光先是小小地满足了一下彤瑶的好奇心,然后异常严厉地道:“不过,现在不要问我是什么丹药,也不许再多说一个字,专心应对雷劫,除非你想连累我灰飞烟灭。” 彤瑶闻言讪讪地闭了嘴巴。 就在这时那本就已经如同累卵一般岌岌可危的阴阳阵,终于禁不住过多的阳气冲击,失效了。一柱肉眼可见的阳气直朝空中喷射而去。 恰在此时,第六道雷劫打至,两道强阳相遇,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向着四周波及而去。冢城之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劲的气流从面前呼啸而过。 而冢城之外的人,面上虽然没有感觉到这阵强烈的气流,但是心中的震撼却是更甚: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渡劫者,能够对雷劫进行回击的?”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彪悍?” “你看那雷云的程度,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也不知道这是哪一族的人。” “是啊,如果不是鬃狗一族的人,那么他们今年可是白忙了。嘿嘿……” “你们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个,这么逆天的存在你觉得天道会留下他么?” “就冲你这句话,你就永远都不会经历这样的人生。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是天道的夹缝中求生存没错。但是当你足够强悍的时候,天道则是会为你让路的。” “哼,你就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活下去吧。” “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事实就在眼前,我们不如来赌一把,看到底是我不切实际,还是你懦弱无能。怎么样?” “好,就这么定了。” “唉唉唉,我也来,我也来……” 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这两个杠精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成了冢城之外的焦点…… 于是乎,冢城之内的渡劫情况更加引人瞩目了。 不过,比城外的这群人更加焦急地则是浪迹,只不过他不是为了魔尊白光和彤瑶渡劫的结果而着急,他是为了明月阁的通道而着急:“白光道友,通道还没有出现么?” 要知道,这通道再不出现,估计最多来来两次雷劫,这整个明月阁恐怕也会像那阴阳阵一般地消失了。 “目前还没有。” 而玄磊则是近距离地感受着强劲的气流,心中震撼不已:“竟然这都可以?看来说彤瑶是生死劫的唯一生机是真的,竟然能够有机缘直接躲过一次雷劫,这不要说是在莹然,就是在其他的界面,其他的星轨,恐怕也是史无前例的事情。要是自己渡劫的时候,也能遇到这么一个小姑娘就好了,也不知道自己渡劫的时候,能不能把这小姑娘借来用用。 魔尊白光在回答完浪迹的问题之后,就又快速的在他的周身撑开了一个结界,因为根据他的判断,第七道雷劫下来,这明月阁恐怕是保不住了,而彤瑶现在已经进入了完全入定的状态,所以,自己要尽力保护好她。 也不知道那雷云是不死因为第六道雷劫直接被废而感到气愤,第七道雷劫的准备时间似乎特别漫长。 就在浪迹问了将近十次,通道有没有出现的时候,那第七道雷劫终于姗姗来迟了。 也许是因为这雷劫的厚积薄发,也许是因为明月阁没有了阴阳阵的护持,总之与白光料想的一样,在第七道雷劫打下来的时候,明月阁像个被击碎的玻璃制品一样坍塌了。 就在它坍塌的那一瞬间,几道明亮的光芒流星一般在夜空中划过。 就在玄磊还在愣神的时候,浪迹和秦羽已经朝着那光亮追了过去。 “还傻愣着干什么呢?这是明月阁中逃出来的宝物,还不快追。” 听到浪迹和秦羽的喊声,玄磊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其中的一抹光亮追去。 不过在所有光亮之中,跑得最快的那团超级巨大的光亮,却并没有人追逐,因为他们都看清了,那是魔尊白光和彤瑶。 虽然那些明月阁的残骸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实际上的伤害,但是因为有了彤瑶,所以白光还是选择了躲避。 所以在明月阁倒塌的那一瞬间,魔尊白光就带着彤瑶激射而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生死雷劫(五) 在魔尊白光看到那墨黑的天空中,闪亮游弋的成千上万的电弧小蛇之后,忍不住回过头来深深地看着彤瑶。 如此凶悍的雷劫,如果不是自己跟着彤瑶到了这里,那么自己绝对不可能只是像现在这样,不过受了些清浅的伤,前边的七道雷劫如果都打在自己身上的话,恐怕至少已经要了自己的半条命了。可是现在…… 眼前的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功法修为确实不高,但是在她的年龄上来说,也可以算是逆天的存在了,不过这个逆天的评价,只是建立在她与同龄人的横向比较上,而在白光看来,她真正的逆天之处在于她的心机。 一个活了十几年的小女孩的心机,竟然跟他这个活了十几万年的人难分伯仲。现在,她竟然还有这样运气…… 这样的异数…… 魔尊白光的目光再次转回到天空的时候,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纠结。 只不过,他纠结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没过多久第八道雷劫就打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了阴阳阵,没有了明月阁,那婴儿手臂粗细的电光就那么赤裸裸地打到了白光重新结起的结界之上。 白光的结界,在接触到那雷电的瞬间就消散了,所以那雷光无异于直接打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 随着一阵此呲呲啦啦的电流声响,和白光彤瑶二人的痛苦哀嚎,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传了出来。 只见一团闪亮的电光链紧紧地锁住了一团漆黑的物什,在电光的作用下,那团物什的哀嚎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完全听不见了。 可是那电光链却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依然紧紧地捆缚这那团物什萦绕游弋。 此时的这道电光链就像是异常惨烈的战斗之后,胜利的那一方的打扫战场的士兵,虽然疲惫,虽然无力,但是依然带着深深地傲娇感,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时间就像是凝固了一般,眼前的夜色更像是一张照片的背景。 玄磊、浪迹、秦羽都一语不发地看着那团漆黑的物什,冢城之内的其他人以及冢城之外的所有人,都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半空中的那道乌云,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着最后一道雷劫的到来,就连玄磊亦是如此。因为只有最后一道雷劫雷劫打下来,才说明现在的应劫之人还活着。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那些不断游弋的电弧之外,半空中的那朵黑云却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城内城外的人心思越来越沉重。 毕竟进入冢城参加比赛的人,谁心中又没有抱着能够晋阶地想法呢? 可是,直到现在,除了这个人,其他人都还没有这份运气。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出现了第一位,那么其他人心中的希望也就重新燃了起来。可是现在,这份希望再次面临着熄灭的危险,所以,冢城之中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就这样了么?” “在这种程度就放弃了么?” “起来啊,加油啊!” “怎么会这样?” “不,他一定会起来的。” “对啊,也许下一秒他就从地上弹起来了呢。” “对,弹起。” “弹起,弹起……” “弹起!弹起!” 渐渐地冢城之内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地为“那应劫之人”加油鼓劲起来。 而且他们都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发出了呐喊,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传到那应劫之人的耳中,能够让那人能够顺利地迎接第九道雷劫。 看到冢城之内众人的行动,冢城之外的众人也忍不住跟着呐喊起来。 然而,距离风暴核心的浪迹和秦羽却是完全另外的一副模样。 “不会吧,你们魔尊这么菜的么?”不仅浪迹的口气是实实在在的难以置信,就连秦羽看着玄磊的眼神中也是满满地不可思议。 其他的人虽然不清楚,但是他们却是知道的真切,虽然眼前的这雷劫有加成,但是却也因为时机和地点的特殊性,魔尊白光这才第一次实实在在地应劫。 竟然一下就挂了?对于一下就挂了的人,竟然还安排来如此强烈的雷劫?难怪人都说,这老天是瞎了眼。 不过这个时候玄磊却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们,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团漆黑的事物。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你看那云似乎已经准备离开了,我们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两块完整的骨头吧。”秦羽看了一眼,半空中那正在散去的黑云,对着浪迹商量到。 就在这个时候,那漆黑的一团处忽然传来了“喀拉”一声。 那声音极其轻微,以至于浪迹和秦羽都把这声音当做了成错觉,不过玄磊却是坚定不已地大叫到:“动了,动了,他们还活着。” “分明什么都没有啊,是你的错觉吧。”浪迹和秦羽二人,对着那团漆黑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生机。 可是,他们的话音未落,就见到一大块焦黑从那团漆黑的整体上龟裂掉落了下来。 这…… 浪迹和秦羽二人,瞬间睁大了双眼,因为这一次他们清晰的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生机,从那团漆黑之上冉冉升起了。 很快,这份生机就传达到了天空之上,那正在消散的黑云蓦然停住,然后再次极速地聚集起来。 “你们快看,那云,那云……” 如同那黑云一般,正在四下散去的人群中,有人因为一次不甘心地回头,就发现了异常。 惊喜来得太突然,那人有些舌头发短,不过即便如此,周围的人还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纷纷再次回身,一脸期待第望着半空中的乌云。 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快感,让所有看客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们一个个晕生双颊,星眸闪烁,心中的快意似乎比自己晋阶更甚。 在第一块焦黑落下之后,那整坨黑漆漆的物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泥胎里脱出来一般,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相对莲坐,手足相抵的彤瑶与白光也从中显露了出来。 “哎呦,不错嘛,你们都还活着。”浪迹这有些冷硬的话,完全掩盖不了他声音中的欣喜。 “你作为前辈都还活得那么硬朗,我怎敢不努力?”彤瑶的声音不仅虚弱,还断断续续的,显然整个人受了极重的内伤。 “啧啧,你说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嘴上竟然还如此不饶人,可真是……”浪迹的话没有说完,就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要高兴地太早,还有最后一道雷劫呢,这道雷劫的威力是之前的八道雷劫所完全不能比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生死雷劫(六)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彤瑶淡淡地说完这句话,翻手将大把大把地丹药向口中扔去。 “你少吃点,你刚刚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身体会承受不住。”秦羽看着彤瑶的动作蹙眉。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眼下这一关过了再说。”彤瑶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口中扔着丹药。 “你这是对我的不信任么?”白光扯住了彤瑶的手腕。 “跟你有什么关系?”彤瑶一愣,不多随即就点头道:“不过,我确实不信任你。” 白光闻言气结,本想一把甩开的手臂,可是手抬到一半又恨恨地放了下来,依旧是紧紧地抓着,不让彤瑶继续服用丹药。 “喂,你放开我。” 魔尊白光闻言没有任何地反应,只是抬头看着那天上翻滚的云团。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云团有自己的意识,还是本来第九道雷劫就是特别的不同寻常,总之再次汇聚一起的黑云,竟然像是开锅的黑水一般不停地翻滚着。 那些在云团之中穿梭蜿蜒的闪亮电弧,似乎也变得更加狂暴,游弋的速度远非之前可比,而且似乎还时不时地朝着下方的两人张牙舞爪的叫嚣一番,彤瑶每次看着它们在眼前停驻,总觉的它们是在对着自己大声叫嚣:“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既然魔尊白光不言语,彤瑶也就没有再跟他纠缠,而是一边默默地运功疗伤,一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天上那云团的一丝一毫的变化,以便对它落下来的时间能够做出最精准的预判。 就像她说的那样,因着魔尊白光之前玄清的身份,所以彤瑶并不是完全不相信他,但是也绝对不是完全的相信他。 之前彤瑶听得明白,魔尊白光之所以跟在自己身边,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就是能够帮助他渡生死劫的人。既然他可以因为他的生死劫而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卷入其中,那么她就绝不相信在生死面前,他真的会豁出性命保全自己。 所以,自己要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准备都做好。 渐渐地,彤瑶感觉到刮过面前的风越来越强韧,到了最后彤瑶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可是就在她眯起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的余光似乎看到了那些电光小蛇猛地汇聚到了一起,瞬间形成了一条巨龙,并直着身子径直朝着自己而来。 彤瑶来不及睁眼确认,身上华光一闪,整个人就变了模样。 周围的四人还没有看清她变身成了什么样子,就看到第九道雷劫如同垂天飞瀑一般地,将彤瑶整个湮没其中了。 只不过,在浪迹、秦羽和玄磊三人的眼中,这原本就明亮不已的飞瀑之光中,还有一道更强的光芒,即使是闪电的光芒也掩盖不住,将整个冢城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刚刚在第八道雷劫时就几乎陨落的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后,竟然又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洛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是满满地惊叹。 “是啊,这个人的功法修为恐怕比您还要高一些。” “哈哈,你用不着说得这么委婉,我自己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不要说现在的肉身不是原装的,就算是的话,这样的雷劫我也做不到如此的地步。” 再强烈的雷劫也总是会有结束的时候,这一次,不会再有下一道雷劫来告诉众人,应劫之人到底是死是活了,所以人们不约而同地朝着那雷劫落下的方向而去。 在这些人到达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浪迹、秦羽、玄磊三人之前曾经见到过的情况,一团焦黑的物什在一片巍峨群山之间的空地上静静地等候着自己的出场时机。 到场的人群越来越多,但是空气却是越来越安静。 “哈~”就在众人全身贯注地盯着那黑色的时候,浪迹忽然伸着懒腰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对着身边的一个人道:“根据经验,他们要出来还早呢,我先打坐休息一下,如果他们快出壳了记得及时叫我。” “你才需要出壳呢,你这个老东西。”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漆黑物什某个地方的焦黑在不断地脱落。 “嘿,你这个小丫头儿,就这么听不得别人说你坏话么?我很好奇,如果那一天你发生了不幸,是不是骂你两句就可以把你找回来了?哈哈哈……” 这一次,彤瑶没有再说话,只是尽力地驱散了自己周围的束缚,然后才咬牙切齿地对着浪迹道:“你可以试试看啊!” 说话之间,彤瑶和魔尊白光已经再一次脱壳而出了。 只见她头上一杆金簪仿佛云霞一般,氤氲着笼罩在她如瀑的黑发上,看起来如梦似幻;一身湖蓝色的长衫,宽袍大袖,纤腰素裹,虽然没有常见的无风自动的仙气,却因为其表面所覆盖的盈盈水波的流转,而凸显出一副无人能及的灵秀之气;脚上一双玄色的短靴,手上一双白色的护腕,都在层层叠叠的罗裙之下若隐若现;然而真正的点睛之笔则是她左耳上垂吊着的一枚紫莹莹的飞轮。 “花君遥的装备竟然被你得到了?难怪你只是受到了重伤而已。”白光看着眼前的彤瑶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恍然。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五行神兵?看起来也不怎样嘛。”浪迹的眼中带着明显地挑剔,在彤瑶看来就是典型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师兄不是说你没有找到全部的五行神兵么?怎么现在五件都在你手里?”秦羽面上有些好奇,但是语气却是明显地无所谓。 “你们,在说什么?”玄磊则是一脸的蒙圈。 可惜,这个时候,玄磊的疑问注定没有人解答。 浪迹和秦羽二人直接朝彤瑶而去。 “嗯,看起来气色不错,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凄惨。”秦羽探出一抹灵力对着彤瑶的身体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咦,即便是你有五行神兵,五行神兵也有了各自的器灵,甚至他们还能自行组成五行元神,但是他们的效果还是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使用者的开发的。就你的功法修为而言,他们不可能将你护到这种程度啊。” 秦羽一边说着,一边更加仔细的对彤瑶的身体进行检查,良久之后他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看你这伤势恢复的情况,难道说,你刚才在渡劫的时候还在同步恢复的伤势?这,这怎么可能?” “我就是奇迹,所以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彤瑶一边大把往自己的嘴里塞着丹药,一边有些邪肆地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相约决战 彤瑶的这句话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周围的几个人听了,却是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因此纷纷点头称是。 彤瑶翻了个白眼,没有多说。因为她明白,别人对你的评价至少有一半是发自于评价人的需要的,或者是出于利益追逐,或者是出于精神满足…… 所以别人对你的评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脚下的路是不是你想走的路,你脸上的快乐是不是源自于心底。 想到这里,彤瑶似乎有些理解浪迹了,便情不自禁地朝着浪迹微笑了一下。 不明所以的浪迹,见状心中一突,一阵寒意从脊背直窜向头顶,他一脸狐疑地盯着彤瑶,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却不成想正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浪迹本就被彤瑶笑得毛躁不安,现在又突然遭了惊吓,不由得心中一阵火起,扭头欲骂人,却不想对方比他更凶,先他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咆哮不已:“彤瑶呢?你把彤瑶弄哪里去了?快说,彤瑶哪里去了?” 听清楚这声音,浪迹手中的手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不过仍旧是袍袖一抖,将对方隔开了去。 “你是不是傻,彤瑶那不是在那里么?”浪迹一边说,一边朝着彤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下。 那人一愣,朝着浪迹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位女仙子正在冲着自己笑。可是他不仅没有因此而怒气全消,反而更加暴怒:“就算你是莹然数一数二的高手,你也不能这么戏耍人吧;就算是你要指鹿为马,你总要指一只鹿啊,现在你指着一只鸟说是马,你当我是瞎还是傻?” 本来也是暴怒不已的浪迹,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所有的怒气却是都烟消云散了,而且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嘛。” “彤璃!你是活腻了么?你在说谁是鸟人?” 听到着熟悉的声音,彤璃一愣,再去看那人的脸,可是眼前这人分明不是彤瑶啊。 “看她的气息,确实是彤瑶的气息。”彤璃身后的锦明教授低声道。 “就算不看气息,我也是彤瑶。”对面的彤瑶忿忿地道。 锦明教授闻言脸上有些讪讪然,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脚步,一副与彤璃撇清关系的模样。 “你真的是彤瑶?”彤璃顾不上锦明教授的反应,直愣愣地盯着彤瑶再次确认到。 “你刚才说得没错,”彤瑶无欲望天地翻了个白眼:“你又瞎又傻!”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旁边的浪迹哈哈大笑着表示赞同。 这时候,彤璃再不怀疑,一个闪身到了彤瑶跟前,伸手揪着彤瑶翻来覆去的看,边看边嫌弃不已地道:“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听到这话,彤瑶心中一惊,她没有忘记浪迹也曾经问过类似的话,莫不是自己的容貌真的发生了改变? “怎么会这样?”彤瑶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你不知道么?”跟在彤璃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月见开口道。 “怎么,这容貌不是你故意幻化出来的?”同样跟在彤璃身边的白歌与月见异口同声道。 “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在他们话音落下之后,锦逸才沉稳开口道。 彤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又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沉思良久,张了张嘴,却只是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回去?哼哼,你真的觉得你们还回得去么?”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之人,是的秋。 彤瑶看着的秋,眨了眨眼睛,忽然莞尔一笑道:“呦,这不是的秋道友么,好久不见。” “不过几日而已,对于你这样不过十几年的小丫头虽然算是日久,但是对于我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已。” “的秋前辈所言极是,我自知与的秋前辈的差距绝不是一点半点,就比如被气到吐血这件事情,如果是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好起来的。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给别人把我气到吐血的机会。” 听到彤瑶这话,的秋又是一阵的血气上涌。 这一刻,虽然理智在告诉他,该及时停止与彤瑶的斗嘴了,可是情感上,让他就这样认输他实在是不甘心。所以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从牙缝中哼出来一句:“哼,你倒是自信!只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你凭什么?” 彤瑶闻言,眼前一亮:看来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呢,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她微微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道:“那是自然,你没听过那句话么?‘所有的愤怒都是源自于自己的无能’。” 看着对方极力稳住的身体,彤瑶再次轻笑一声道:“说实话,我对这句话并不赞同的,因为有时候,有些人真的是太气人了。不过,你就另当别论了,因为你完全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 “咕噜。”的秋紧紧的抿住嘴巴,将用到口腔中的血液,狠狠的咽了下去。 他颧骨上的肉抖动的那么剧烈,以至于眉骨上的眉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他的一双眼睛咪成了一道竖线,死死地盯着彤瑶,一字一句地道:“本来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的,可是既然你这个态度,那就休怪我不仁义了。” 的秋说完这句话,就欲转身离去。 月见则是有些莫名奇妙,忍不住开口问到:“他没事吧?” 其实,不光是他好奇,周围的人也都一脸不解地望着彤瑶,只有玄清看着彤瑶的目光中满是担忧:“这种情况下,你还这样激怒他,恐怕没有好处吧。” “哼。”彤瑶只是静静地看着的秋的背影,没有说话。 由于的秋的身体原因,他离开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彤瑶静默地看了一会儿,才道:“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放过我?” 彤瑶的这话明显地让的秋的身形顿了一下,可是只是稍稍顿了一下,就继续向前。 “你真的不想实实在在地跟我打一场?” 听到彤瑶的这话,的秋的身形停驻了。 彤瑶笑得眯起了眼睛,缓缓地说完了这句话:“只论功法修为?” “好,我就跟你打。”的秋倏然转过身来,狠戾地道。 “世子!”的秋身边的人,听到的秋的这话,忍不住焦急地道。的秋挥了挥手止住了他。 “好!”彤瑶一锤定音道:“从今天到苍黄猎赛结束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我们十日后正式开战。” “一言为定!”的秋眯着眼睛跟彤瑶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怨怀别语 的秋眯着眼睛跟彤瑶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似笑非笑地朝着周围的魔尊白光、流氓浪迹、鬼医秦羽三个人看了一圈道:“看在你年龄小,我允许这三位前辈指导你十天。” 听到他的这话,彤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允许?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他们三个都是谁?” 的秋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向着三人深施一礼道:“三位前辈,请不要误会,我的允许是对这小丫头说的。她向来惯于巧言令色,还望三位前辈明察秋毫,不要中了他的离间之计。” 三人闻言,看着的秋的目光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却也不好再责怪他。 彤瑶在一旁却是毫不留情地道:“原本我以为你只是蠢人中的高手,只是蠢得招人烦的程度,却没想到你竟然已经登峰造极了,竟然蠢到了可爱的地步。啧啧啧!” 彤瑶的这番评价虽然不客气,但是却并没有多么深沉的恶意,所以的秋见浪迹三人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就狠狠地看了彤瑶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的秋带着鬃狗一族的人离开了,周围的人也开始零零星星地散去了。虽然他们也很想近前了解更多的情况,甚至只是弄清楚,刚才那个渡劫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对其他人的事情过于热情,是修炼界的大忌。 “既然人都散了,我们也回去吧。”彤瑶的声音明显有些气短,她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精神,刚才她是强撑着与的秋争是非,论长短的。 “我只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有命在的,既然你现在还活着,我的目的也就算实现了,所以我就先离开了。”鬼医秦羽语声淡然。 彤瑶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她是一个尊重规则的人,而且即使没有这样的规则,她还有自己的骄傲。 浪迹也道:“我也要追宝物去。” “追宝物?”彤瑶一脸的莫名奇妙。 “对啊,那明月阁的第一层和第二层你不是都看见了么,每一层都有十件宝物,真是可惜就那么倒塌了。要不是不能确定里面一定有我在找的东西,我一定跟你没完。”浪迹一边说,一边瞪了白光一眼。 “倒塌的只是明月阁而已,那些东西顶多被埋葬在下边,你自己再去翻找不就好了。”彤瑶道。 “你还没明白过来么?这群山,山间的溪流,山上的云雾都是那阴阳阵的一部分,而那明月阁则是这阴阳阵的核心,那阁中的宝物则是核心的核心。现在整个阴阳阵被毁,明月阁倒塌,里面的那些宝物自然也就会跟着遭殃。”浪迹一脸的怒其不争。 “那你还说什么去追宝物?”彤瑶虽然心下讪然,嘴上却不肯服输。 “总有漏网之鱼不是,”浪迹神色暧昧地对着彤瑶挑挑眉,道:“在明月阁倒塌的那一瞬间,我可是看到好几道七彩霞光飞出呢。” 彤瑶闻言,两眼放光,可是她的话还没出口,就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你还是乖乖静养地好。” “嗯?你不是说要离开?”彤瑶看着突然出声的鬼医秦羽,眼睛直抽:刚才自己明明看到他已经离开了的啊。 “难得我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带些宝物回去也不错。”秦羽这话说得眼波不惊。 彤瑶忍不住眼角直抽,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贪心表现得这么仙气十足的。 “鬼医你要找宝贝我自然是没话说,但是如果要是遇到了我想要的那个,你可要务必给我啊!”浪迹一边说着,一边揽着鬼医秦羽离开了。 彤瑶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道:“你们不去么?” 她这话虽然没有特别指出是对谁说的,但是众人却都知道是谁。 “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魔尊白光道。 “好,你说吧。”对于白光这话,彤瑶没有太多的意外。 “可否借一步?” 彤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对着月见道:“不如,我们就把这里作为我们的驻地吧。” “这里?”月见一惊:要知道,这万年来,狐族生活的地区只限于沙漠、冰原和沼泽三种,而眼下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和一望无际的莽林。 “是啊,我之前考虑到我们的生活习惯,将驻地定在了那个三角地带,可是在那里我们需要分散开来不说,而且隐蔽性还差,所以,不如就定在这里吧。” “好,就这么定了。”月见还在犹豫,彤璃却是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赞同,然后竟然直接转身向狐族和其他七族宣布了这个决定。 月见神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彤瑶也没有理会他,见到族中事物已经安顿好,转身朝魔尊白光使个眼色,朝着一个宽阔的地方而去。 “白歌,这个事情恐怕你不太适合听。”看着跟过来的白歌,彤瑶有些纠结,但还是不得不开口道。 白歌看了彤瑶一眼,轻轻地说了一个好,就转身离开了。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还记得那幻境中我对你说的话么?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彤瑶低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缓缓道:“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统一一个认知,一个关于我们之间关系的认知。” “说实话,我曾经因为你对我的好而感动过,而且我也可以肯定,你对我的好,不单纯是因为想要利用我渡过生死劫。”彤瑶朝着白光暖暖地笑了一下。 “不过,锦明教授说得对,你既然没有开口——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么我们之间的那颗种子就没有发芽,所以,幻境之中的事情,在我看来,就是单纯的互帮互助而已。” “你帮我解开了合欢宗的禁制,我帮你渡过生死劫,那么现在我们之间已经互不相欠了。所以,这答案……” 彤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光,看着白光眼中的挣扎。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白光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似乎在低头思考着什么。 一阵萧瑟的风吹过,一片还泛着青的树叶飘飘摇摇地落向了地面。彤瑶虽然觉得场面有些尴尬,但是还是耐着性子静静地等着。 “那,如果我现在让种子发芽呢?”白光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决然,似乎是经过艰难的自我谈判才下定了决心一般。 白光会突然这样问,让彤瑶有些意外,她认真地看着白光深邃的目光,似乎想要努力读懂他身上的故事,可是她看到的只是一团迷蒙的黑暗。 “我,其实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之前,不过是出于感动而已,很明显,那不是你想要的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沙场点兵(一) 连绵起伏的群山,在灰麻麻的黎明之中沉静安详,像是一个侧卧的女子,带着娴静温柔的性感。 群山的最中心,有一片颇为平整的广场。 就在不久之前,这广场之上还有一座巍峨的明月阁,可是现在,这片广场之上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 彤瑶御风站立在半空,对着广场上的人,朗声说道:“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和鬃狗一族的战书已经正式生效了,不过具体开战的时间是在十天之后,如果有哪位道友想要退出,请现在站出来。” 一阵阵的山风呼啸着,从莽林间穿过,引起阵阵的松涛翻滚起伏。 随着彤瑶的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逐渐变得沸腾。 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所有的狐族人却都是静静地,即使是玄氏和锦氏的狐族。而彤瑶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站在半空中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变化,等待着这些人的决定。 人群的喧嚣,很快地升腾起来,又很快地消散了下去。 安静下来的人群,都静默地看着彤瑶,脸上还带着欲语还休的笑容。 彤瑶见状脸上无喜无悲,心中也是一样,只因为,不论这七族的人是否决定留下来,她都有信心。 “首先感谢各位的信任与支持,但是,我还是要再特别说明一下,大家现在选择留下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没有任何离开的理由,也没有任何退出的理由,而且即使这样我也并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赢。” “诸位明白我的意思么?也就是说,既然现在留下了,那么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我们就是生死都绑在一起的一家人了。” 见到众人没有反应,彤瑶还想再进一步解释一番,却不成想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打断了:“彤瑶,你直接说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吧,我们既然无条件地选择了留下,那就是我们对你的信任。” 说到这里,那人猛地顿住了话头,接下来话锋一转,面容严肃,一脸怒意地道:“难不成,你这是在嫌弃我们?” “不是,不是,我……”开玩笑,就算彤瑶再怎们不介意别人的看法,但是这种锅却是打死都不能背的。可是,要怎么解释地让人舒服,却是有些难度。 就在彤瑶犯难的时候,那人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直接说你的计划就好。” 彤瑶闻言,嘴角直抽:这,根本一点都不好笑好吧。 不过彤瑶也没有再纠结于此,而是爽快地道:“总的原则恐怕各位已经知道了,就是以这片山峦作为我们的基地,作为我们最后的战场。所以具体的安排也是结合这片山峦进行的,还需要各位的大力支持。” “哎呀,都说了没问题,你可真磨叽,赶紧说吧。”说话的还是刚才的那人,此时带着一脸的嫌弃。 彤瑶被他说的愣了,一脸发懵默然不语地看着对方。那人见到彤瑶这样盯着自己,也是一脸懵圈,两个人就那样相持对视着。 周围的人看着彤瑶傻愣愣的模样,都忍不住想要发笑,那笑声刚开始是细细小小的,后来开始逐渐变大。 彤氏狐族的那些狐狸们,刚开始还勉强板着脸对周围的人说“不要笑”,可是说着说着,他们自己也笑了起来。 直到最后,此起彼伏的笑声响成一片的时候,彤瑶才感觉找回了自己。 之前突然被浪迹掳走,在半路遇到追寻而来的玄清,本以为是救兵到来,结果却发现不过是一只过来看着自己肉的虎;接下来在虎狼之中,不得已作为阴阳阵的钥匙,打开了禁制;原本任务完成想要离开,可是贪心驱使之下,自己还是进入到了明月阁随着白光、浪迹、玄磊三人开始闯关;可是闯关还没有结束,就遇到了白光的雷劫…… 这期间彤瑶的神经一只是紧绷的,现在,在这有些神经质的笑声中,彤瑶终于放松了下来,渐渐找回了自我。 “安静!接下来请各族报一下自己的人数。”待众人的笑声出现止歇的趋势的时候,彤瑶一脸严肃地朗声道。 听闻此言,偌大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狐族,原本满员二百人,可是刚才那个玄磊和玄清离开了,所以现在加上你还有一百九十八人在冢城之中。”月见代表狐族当先答道。 “鹿族,八十六人。”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略黑,长着一双特别漂亮的大眼睛的女仙子道。 彤瑶有些意外,说话的竟然不是跃审,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跃审是候补成员,虽然每个族群都有不同的比赛作战策略,但是,大部分都会将总指挥放在第一批次的。像彤瑶这样的,在第二批次进入冢城的,恐怕是有史以来的唯一。 “请问,道友怎么称呼?” “羌枝。”那大眼女仙子回答的异常简洁。 彤瑶也没再多话,只道了声幸会,就看向了她旁边以为眼角眉梢都带着妩媚之意的男子。 “蛇族,一百二十七人。”那人说完之后,又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水西。” 彤瑶同样简单道了一声幸会,继续向后看去。 “猴族,七十二人,瞻谷。” “考拉族,三十六人,善长。” “陆龟族,八十三人,戚越。” “豹族,一百三十八人,施辉。” “兔族,六十六人,枝左。” “熊族,一百八十九人,敦圆。” 最后这个声音响起,众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就见到,远处的树林之中走出来一群小巨人。 其中为首的那人,样貌硬挺,身形壮硕,一口亮洁的牙齿像是沙滩上的海贝一般,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敦圆道友?”彤瑶向着那为首之人道,见那人点头确认,才继续道:“道友的意思,还请明示。” “刚才我听到了道友与鬃狗一族的约战,原本心中疑惑,但是想到‘狐族多智,不会无故做出蠢事’,因此就隐在暗处观察了一番。原来,道友竟然有如此的妙计,在下心中佩服不已,所以自愿带领族人无条件加入道友的队伍。” “敦圆道友谬赞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妙计,但求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而已。再者,道友愿意加入,我自是十分欢迎,但是以熊族的实力,似乎根本没有必要与我们联合吧,不仅降低了取胜几率,而且就算胜利了,还要将奖励分出去一大部分,似乎怎么看都不甚合适呢?” “怎么?你想与我一战?”敦圆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彤瑶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沙场点兵(二) 虽然对于敦圆的聪慧有些意外,但是彤瑶还是微笑着对他的说法表示了默认。 “哈哈,好!这份勇气我喜欢。”敦圆爽朗一下,随后道:“切磋较量一下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我只接受盟友之间的较量。” “对不起,我需要更加合理的理由。” 敦圆认真地看了看彤瑶的表情,然后才道:“如果从利益上来看,你的怀疑自然没错。可是,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例外,与利益相比,他们更愿意把有趣放在第一位。而我,现在已经十分确认,你是一个有趣的人,你的这个团队也会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团队。” “好,就冲你这句有趣,就这么定了。”敦圆的话音还没落,彤瑶就干脆地表示了同意。 这一来倒是让敦圆意外不已了,他还准备了其他的话没说呢。 “那个,可不可以让我把话说完,我以为你还要再矜持一下,所以,就把最重要的理由留在了后边。” “好吧,你说!” “重要的是,我并不想和鬃狗族成为盟友。” “好的,谢谢。那么接下来,鹿族、豹族、蛇族、熊族请将族人平均分成两组,狐族按照作战小组平均分,我和月见、彤璃算作是一个小组。” 听到彤瑶的这话,整个场地变得针落可闻,就连想要对彤瑶那不走心的称赞,发两句牢骚的敦圆也紧闭了嘴巴一脸严肃。 “我们虽然要以这群山为依托,但是也不能完全坐等对方过来,而且,我们毕竟还是在参加比赛,所以,这五族将会留下一半在这里做一些准备工作,另一些则是要主动出击。” “目前鹿族在城内的人数最少,那么根据鹿族的人数,优先组成四十三个五族之人共同组成的小组,在五族小组中,狐族负责整体指挥,熊族专事防御,蛇族用你们最为善长的迷惑之术作为法术攻击,豹族负责主攻,鹿族负责疗伤。” “至于其他人数不足的情况,全部都由狐族做角色补充。”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狐族的优势不就完全不存在了么?”不待彤瑶开口,月见就急急地打断了她。 “月见殿下,记得刚才敦圆道友说了什么吗?‘狐族最擅长的是以智胜强’,所以狐族真正的优势在每位狐族人的脑子里,而不是这些形式化的东西。”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既然没有走,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 “那……” “也没有什么这那,我真正要的不是输赢,而是每个人的成长,那才是真正的赢。” “哈哈哈,说得好,不仅有趣,还有意思。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分人。”熊罴族的敦圆道。 “好,那后边的事情就麻烦几位道友相互协商了。确定好人员分组之后,三天的时间小组成员磨合练习,三天之后,需要外出的就开始外出,不需要外出的请带到我这里。” “我们那么早出去的话,岂不是暴露了我么的战术?”那个鹿族的电眼黑妹羌枝道。 “我只怕敌人不够强大。”彤瑶勾了勾嘴角,冷冷道。 “有点意思。”电眼黑妹羌枝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转身去分组了,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转身深入到了自己的族人之中。 “彤瑶,彤瑶,那我们呢?”听到彤瑶对这五族的安排,余下的四族则是早就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了。 “因为众位道友的天赋技能比较特殊,所以诸位将全部留在这连绵的群山之中个,跟我一起驻守。” “啊?”众人闻言,声音中是掩饰不住地失望。 “众位不要着急,你们的分工将会比那五族要有意思的多。”彤瑶眨眨眼睛,狡黠一笑。 十日后。 “的秋世子果然消息灵通,竟然直接就找到了这里来了。”彤瑶站在半空之中,一身大红色的衣袍在苍翠的山林映衬下,有那么一丝俗艳,不过却是十分惹眼。 “怎么,难道你想要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人不成?”站在群山不远处的的秋眼神轻蔑地看着彤瑶,嘲讽地一笑。 “如果你带来的人,都是像你一般的话,那么我相信口舌之争我倒是能够挑赢你们一群人,可是我们要较量的是功法修为,所以我是不会学着你的样子,主动找虐的。”彤瑶嘴角的笑容温柔婉约,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像刀子一般刀刀捅在了的秋的心尖。 “你……”的秋怒发冲冠,不过被他身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形象的修炼者拉了一下,就脸红脖子粗地强行将怒意压了下来。 “不要说那些没有的,赶紧把你的人叫出来,我们直接开战吧。”的秋的声音竟然已经听不出喜怒了,那个白胡子的老者不简单啊。 “你认识那个白胡子的老者么?”彤瑶对着隐在暗处的敦圆问到。 “他是白胡子不假,但是却不是老者。其实他你今年不过还不到两千岁,只是他喜欢这幅模样而已。” “哦,这么奇特,那么他到底是谁?” “是虎族出了名的天才,资质奇佳,怎么形容呢,emmm,对了,就跟你差不多,不过他有一个怪癖,就是每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都要以一副新的面容出现,但是不管他的五官是什么模样,甚至不管他是男是女,他那标志性的白胡子却一直不会消失,所以他有一个小小地绰号,千面白胡子业霜。” “如此说来这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他的危险要比他的有趣更甚,所以,你最好小心点。” “好的,你放心吧。” 彤瑶暗中与敦圆完成了对话,才对着的秋展颜一笑,道:“道友说得甚是,时不我待,明日难再,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为了尽快地结束我们之间的争斗,我就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你来,所以,你尽管动手吧。” “哈哈哈,你猜的没错,”看着一脸狐疑的的秋,彤瑶哈哈大笑:“不瞒你说,这片山就是我的基地,为了能跟你对抗的久一点,我这周围布置了很多重阵法,你要是想赢就一个个地来破解吧。” 彤瑶说完这句话,就直接在山林中隐没了身形。 对面的的秋气得直跳脚:“怎么办?怎么办?哎,我真是太蠢了,怎么就相信了她的话呢?我现在就去揭发她。” “你先不要激动,你当时没有揭发她,也算是违规了,所以,你现在揭发了她,你自己也折进去了,这是得不偿失的。”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想要赢,想要不跟她平分奖励,恐怕就只能按照她说的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决战鬃狗(一) 对于业霜的这个回答,的秋明显颇为不满,斜着眼睛对着业霜冷哼一声道:“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强援,呵。”随即就一甩袍袖离开了。 就在的秋边走边一脸讥诮地吐槽说,原来传说中的“千面白胡子”不过如此的时候,业霜只是在背后默然地摇摇头。 “公子,我去找他理论。”业霜身边的工工一脸愤愤不平地道。 “不要忘了你是个好孩子。”千面白胡子业霜目光深邃地看着的秋的背影,口中有些漫不经心地对工工回复到。 直到的秋的身影彻底融入人群之中的时候,业霜这才注意到工工还在一脸纠结地望着自己,他无奈开口道:“你是个好孩子,跟他一般见识是自降身份,所以现在懂了?” “嗯!”工工重重地点点头,一脸的羞红与兴奋。 业霜则是在心中长叹一声:“到底什么时候这个傻孩子才能变得灵透一些,明明头脑是聪慧的啊。” “公子,看你似乎对他那的秋世子并不是很认同,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跟他结盟呢?” “为了能够势均力敌。” “工工不明白。” “你知道我们现在五人小组的作战方案是哪里来的么?” “听说是狐族的那个小丫头想出来的。” “没错,就是这样。那么在你看来,这个五人小组的效果如何。” “嗯,一般般吧。”在说这话之前,工工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在业霜的脸上转了许久。 业霜闻言,呵呵一笑,半是责怪,半是打趣地道:“明天出门你要记得随身带上个铭牌,上写‘马屁精’三个字。” 不过在他看到工工大张着眼睛急于分辨的模样时,则是摆摆手,笑着正经道:“很明显你这句一般般是怕我不高兴,不过你这就有点多余了,我‘千面公子’虽然在外恶名远播,但是在自己人面前是出了名的好性格的。不过,你跟我的时间短,所以这次放过你,但是记住以后不许了。” “嘿嘿,”工工搔着头皮一笑,继续道:“这个五人小组的方案目前来看,效果是真的不错。” “确实,”业霜点头表示肯定:“不过,不错的却又不止是这个五人小组的方案,还有这个结盟的主意。这个五族结盟组成的五人小组,将各族的天赋技能和小组作战相接结合,是对小组作战方案的进一步提升。” “公子你说的话我明白,”工工一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一脸好奇地道:“但是你说这话的意思我不太懂。” “很明显她的这个方案并不是最初九谋划好的,至少不似在到达冢城之前,而应该是她应对危机的产物。那么也就是说,她在困难面前会产生新的想法。所以……”业霜的话没有继续说完,而是把后边的内容留给了工工。 工工努力地思忖着业霜的话,犹犹豫豫地接话道:“公子你的意思是说,你看不上鬃狗族,但是为了能够看看那小丫头还有什么新的解决方案,所以才和鬃狗一族联合的?” “鬃狗一族可是出了名的势力,在需要你的时候,可以软语相求,但是在他们达到自身目的之后,转脸就可以把你踩在脚下,这样的人,即使是你这么实诚的孩子也不会真心与之结盟吧?” “公子你做事自然是无可质疑的,但是,我们与鬃狗族的结盟,如果真的能够如你所愿,让那狐族的丫头产生新的体特想法,可是,那个时候,你不会好奇她的下一个想法么?” 工工这个单纯的问题,让业霜愣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见到彤瑶时的兴奋。 是呀,这种好奇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 千面白胡子业霜还没靠近自己的族人,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纷扰。 “怎么回事?”工工虽然在千面白胡子面前是一副单纯无心机的模样,但是现在,在众人面前的这一声断喝,却是堪称威势十足。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刚才这只势力狗突然跑过来让我们进攻。”人群中跑出来一个身形颇为壮硕的大汉,可是这话却分明是在告状。 不过,不管是业霜还是工工都没有任何表情,一副已经习以为常的模样。 “那就进攻好了。”业霜语气清淡。 那大汉一愣,自己所说的分明就是严重的主权问题,是公子没听出来么?怎么会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 “可是,公子,我们怎么能听他的呢?”那大汉使劲地瞪大了一双眼睛。他那么使劲,以至于眼眶都有些泛红。 “那么现在是我说的了。去做吧。” “这……,你……,我……” “去吧。” 鬃狗世子的秋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在看到那大喊转身招呼人的时候,眉眼之间的舒心惬意,简直温暖了整个午后。 “合作愉快啊,千面公子。”的秋在离开之前拍了拍业霜的肩膀。 看着的秋面向群山,迎风而立的背影,旷异身边的人忍不住小声问旷异道:“这的秋世子是怎么了,竟然愿意跟人平分奖励?” “你想多了,不存在的。”旷异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嘴角。 “难不成他是想要吞并虎族?” “我之前怎么没又发现,你竟然是这么有才的一个人!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小胸脯中藏着锦绣河山啊!” 可是就在下一秒,他这笑眯眯的表情瞬间变成暴雨天:“你是不是傻,你觉得凭借那些鸡鸣狗盗的手段就能拿下虎族么?要知道,亡城三主的狮族和象族可是都被他们干掉了,你觉得那的秋有什么本事能拿下虎族?” “可是,刚才不是你说‘不存在的’?”那人一脸的委屈。 “我是说,的秋世子是不可能真心诚意跟人结盟的,让别人分享他的利益和荣誉,更是想都不要想。” “可是眼下他不是一副两族一肩挑的模样?” “我打赌,他现在心里想的一定是先利用虎族打赢狐族,然后再用些他擅长的手段,灭掉虎族,那样他不就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了?” “虎族都灭掉了狮族和象族,我们怎么可能灭掉他们?” “所以说的秋世子是在‘痴人说梦’啊。” “不过,他既然想要联合虎族来消灭狐族,那岂不是说,他认为狐族要比虎族更厉害?” “他是怎么认为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确实是认为狐族要比狐族更难缠。要知道,虎族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的团灭了狮族和象族正是因为他们采用了狐族的小组作战战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决战鬃狗(二) “这么说,您认为今年我们白虎神殿苍黄猎赛的魁首是狐族的了?” “这也不一定,他们能不能拿到魁首,主要看那个小丫头能不能想出来更妙的主意。”旷异说完这句话,就神态安详地莲坐在树下,一脸惬意地享受着那些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 他旁边那人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将军,大部队都走了,我们不动身么?” “不着急。”旷异悠悠然地道:“如果我们都守不住了,那鬃狗族就真的完了。” 带领鬃狗族和虎族两族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群山前进的的秋,忽然止住了脚步,他身后的众人见状也纷纷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巍峨的山林,感受着灵润舒适的气息,狐族世子的秋自顾自地哼了一句:“倒真是找了个好地方。” 随即,一脸虚伪笑容地看向业霜,道:“久闻千面公子智谋过人,在下想请问公子对于眼下的情况有何见解?” “不就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法阵,有什么法阵么,你随便出两招不就好了?”千面白胡子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的秋一愣,他不是没有想过对方能够看透自己的心思,但是他却没有想过,对方会如此直白。 没错,他就是想要确认一下那个狐族的丫头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且他不想让自己的人打先锋,所以才会有刚才的试探,可是没有想到,业霜竟然如此直接的就把自己怼了回来。 他真的很想继续厚着脸皮把这事赖给虎族,可是看着业霜身后虎视眈眈的众人,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旷异,旷异……”的秋的脸上满是躁动不安。 “旷异将军跟您说过,他有点事情要晚些到。”的秋身边的一个人怯生生地开口向他解释到。 “有事?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他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整天竟搞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哼!” 的秋冷哼一声,深深地吸了口气,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可是,现在只要一看到那狐族的丫头,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那就你去吧。”他一边低着头郁闷自己的事情,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其实业霜说得对,他现在并不是马上就要攻陷法阵,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而已,所以谁去都一样。 “是!”那人领命离去。 旁边的业霜听着的秋那边的动静,白胡子之下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朝着扯了扯。 “一张怎么办事的,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不知过了多久,的秋忽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出声抱怨起来。 “世,世子……”身边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响起,语气中带着明显地试探和犹疑。 “有话就说。” “刚才一张一个法诀打过去,他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不早说?”的秋大吃一惊,猛然转头看先那连绵不断地群山。 可是这个时候,呈现在他面前的只是宁谧的幽静,似乎只有那树叶反射的日光是这群山之中唯一的生机。 “我,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你以为!”的秋的声音中带着明显得气急败坏,他没有想到狐族的那个丫头,竟然一上来就用这么狠辣的招式,否则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派一张去的,要知道他可是自己身边最贴心、最得力的人了。 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他深深地呼吸几次,极力压着脾气对二喜道:“以后有事情要记得及时报备一下,不要想当然的你以为,要知道我们的视角和角色都是不一样的。” “是。”二喜虽然没有现出身形,但是语声中的闷闷不乐还是显而易见的,的秋甚至能够想到他一脸郁闷的样子。所以,他不由得越想越气。 正要在多说些什么,眼神却一不留神瞥到了不远处的业霜。 “业霜道友,想必你刚才也已经看到了吧,眼下这可如何是好。” “我虽然没看到,但是工工已经跟我描述了刚才的情况,这罗天万藏阵我之前只是听说过,没想今天竟然能够有幸得见。” 听到业霜的话,的秋忍不住朝着身后狠狠地瞪了一样,虽然他看不到二喜,但是他可以确定二喜能够看到他,所以他的这份愤怒一定会真切地接触到二喜的皮肉,甚至是血液。 “还有呢?”对于业霜只是说了这些,他有些接受无能。 “还有?”业霜一愣,随即一脸恍然道:“哦,据说这种法阵极为难破,因为它的阵眼在这法阵的内部,所以,如果不换一个思路的话,那我们就束手无策了。” “就这?”的秋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嗯~”业霜凝眉沉吟了半晌,勉强开口道:“他们的这个法阵辐射范围这么广,一定消耗了很多的人力和物力。” 的秋闻言大怒,但是业霜不同于二喜,他不便随意发脾气,只是咬牙切齿,似笑非笑。 “我怎么觉得,你见到我们受阻倒是兴奋异常呢?” “我是有些兴奋,不过不是因为我们受阻,而是因为遇到这难得一件的阵法。”业霜一边说一边带着一脸沉醉地迷惑道:“我就奇怪了,狐族那丫头明明年龄不大啊。” 见到业霜这样,的秋知道自己再怎么纠缠也没有用,他只能靠自己。 不过,好在业霜还算识相,对自己的行动倒是也算配合,既然他如此给脸不要,那么自己也就不必客气了。 暖阳下的的秋,对着苍茫的山林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就果断下令道:“虎族的翼虎尝试从空中进入群山之中。其他虎族和所有鬃狗族,都去开拓地下的路径。” “翼虎一族从空中进入?呵,这的秋是傻的么?他见过谁家的法阵只能形成环状的防护了?还让所有人,都去开拓地下通道,他做事都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么?”在听到别惹传达的的秋的意思的时候,工工一脸的生无可恋,不由自主地吐槽到。 “呵,他才不傻,不仅不傻反而聪明的紧,只不过有些着急了而已。”业霜虽然是在笑,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哼,确实是聪明,无事的时候就一脸打趣地叫你‘千面公子’,有求于你的时候,才一脸客气地叫你‘业霜道友’,我看他是聪明的过头了。”气愤之下的工工又一次没有GET到业霜的重点,只是撇嘴吐槽着的秋。 “哈哈哈,”业霜闻言大笑,随即对着工工眨了眨眼睛,道:“不是说过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决战鬃狗(三) “可是面对他如此无耻的行径,我就是觉得很气愤啊。”工工搔着头皮嘟囔道。 “好了。”业霜呵呵一笑,道:“你不是一直说我们生活费这个世界很美么?” 工工见问一愣,不知道业霜为什么突然换了话题,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倒:“对呀,很喜欢,因为她很美。” “没错,她很美,碧海蓝天,清泉流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美正是源自于大海、天空、泉水之间的不同呢?” “如果这花草树木山川河流都像天空一般,是蓝色的,这世界一定没有这么美丽。” “公子你说的是没错啦,可是,不管是大海、天空还是泉水,他们的任何一个特点,都没有让别人觉得不舒服啊,更不要说给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甚至是故意陷害别人。可是你看看那个势力狗,走到哪里,哪里低气压。” “这可不一定哦,你看山与水,山是坚硬的,水是柔软的,他们相遇的时候,要么是洪水将山石瓦解,要么是高山将水流撞散。毫无疑问,从山的角度看,水是恶的,从水的角度看,山也是恶的。可是,从上古时代至今,山和水中的任意一个都还在好好的存在着。而且更多的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山水相依的情况。” “公子,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和那只势力狗好好相处么?”工工圆滚滚的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业霜好似没有看到工工眼中的震惊一般,一脸轻松地道:“所以我们现在要过去跟大部队一起探索地下通道。” “可是,公子,这样任由他,你怎么实现你想要的?”情急之下,工工有点语无伦次。 不过业霜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个孩子呀,虽然有时候不够伶俐,但是那份赤子之心却是真切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只是还没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业霜暖暖一笑,伸出大手揉了揉工工的头顶,随即施以土遁之术,跟着大部队向着山峦的方向而去。 只是,才跟上大部队,就有人上前对他道:“公子,西工首领在到处找您。” 这人口中的西工首领就是那个曾经与鬃狗的秋对峙的大汉。 “嗯,可以让他过来了。”业霜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道。 “公子,我实在是想不通,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跟这势力狗结盟啊?”西工人未到声先至。 “你不需要想通,你只需要执行就好。”即使看不清面孔,但是业霜的声音将他心中的轻松愉悦传达的甚是清晰。 西工闻言一噎,随后无奈地狠声道:“好,就算这方向上的事情不该我管,可是我为我的族人的安危担心总是应该的吧?你知不知道,那势力狗在有意无意地将我们的人赶到前面去。” “原来是这样。” 西工闻言长长地出了口气,听着业霜语气中的若有所思,他就知道,这事妥了。 要知道,江湖盛传的“千面白胡子”虽然行事作风怪异,但是却绝对不是软弱可欺的主。 而且如果自己所料不错,这次那群势力狗们恐怕还会吃个大亏。 “告诉大家,五人小组不要走散,侧身联手向前推进。”短暂的沉默之后,业霜果断道。 “好嘞!”西工乐滋滋地应了一声就要离开,都没有问这样做的原因,甚至都没有考虑这样做的合理性。 “等一下,”业霜却叫住了西工,语气严肃地嘱咐道:“务必告诉大家,如果有什么发生发现,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出声,只侧身在原地静立就好。” 西工闻言嘿嘿一笑,挑眉道:“知道!” 这群势力狗,刚开始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走在前边,可是没过多久就一个个地跑到了我虎族的身后,真当我们的树荫凉是那么好乘的嘛。 感觉到西工的离开,工工忍不住出声问道:“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设想一下,如果我是守山的那一方,会怎么做。”业霜的声音透露着无辜。 本来他正在为自己的皮一下开心不已,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嘿,小子,你有点意思啊,不错不错,我喜欢你,”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 “谁?”业霜和西工同时低声喝问到。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是你师傅呀。”说完这句话,那人嘿嘿嘿一阵笑,似乎很为自己的机智幽默得意。 “你到底是谁?”业霜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威胁之意:“要知道,我'千面白胡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没错儿,我看中的就是你的不良善,要是你是一个像白光那样的烂好人,就算你跑来求我,我也不会收你做徒弟的。” 白光?自己没听错吧? 听到那人的话,业霜一愣,据他所知,魔族的魔尊就叫白光,可是,烂好人?白光?简直是笑话。一定是有重名的。 虽然业霜不停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个究竟。 只是,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对方就继续道:“当然了,你也算不上是个坏人。要知道我流氓就算再流氓也顶多算是个流氓,而远远算不上是坏人,而且我也是不屑于与坏人为伍的。” 流氓?业霜敏感的抓住了那人口中的关键词。 “你是狼族的老祖,流氓浪迹?”业霜试探着问到。 “怎么?你知道我?” “那是当然,狼族老祖流氓浪迹,这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呦,你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啦?不过是说了一声,看中的是你的不良,你就在这做这种溜须拍马的事情?我跟你讲,没用!这样的不良我一点都不喜欢,不仅不喜欢,而且还非常让我讨厌!所以,你以后说话要注意了。” 这,业霜听得一脸无语,明明是对方突然跳出来,强行要收自己为徒,现在怎么一副自己求着对方的样子?看来,江湖没有单纯的传说。 就在业霜纠结着要不要跟对方理论一番的时候,前方突然传过来一阵嘈杂声。 随即业霜就感觉的一阵凛冽的灵气,直逼面门而来。 业霜神色一凛,挺了挺腰杆,望着那灵力过来的方向,一脸的肃然。 很快业霜就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毫无意外的,是鬃狗族的世子的秋。 只见他原本整齐的发髻有些凌乱,麻灰色的衣袍似乎被撕扯过一般,有些散乱,脸上更是一脸的狼狈。 “千面公子,好手段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决战鬃狗(四) “千面公子,好手段啊!”猛冲到业霜面前的的秋咬牙切齿地道。 看着的秋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再看看他身后强忍笑意的西工,业霜明白,自己料想的事情发生了。他心中一沉,不过脸上却是平静无波地道:“这话说得好没头脑,我不过是偷了个懒而已,连发生了些什么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反倒成了处心积虑陷害盟友的人了?” “还说你不知道!我可没有说你处心积虑,更没有说你陷害盟友。” “呵,这么说来,你这句好手段只是因为嘴贱么?” “你……”的秋大怒,不自觉地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动手。 业霜身姿不动,只是,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静静地看着的秋,似乎等待已久。 看着业霜那一脸雪白的胡须,再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的秋迟疑了那么一瞬间,也只有一瞬间。 不过,即使只是这么一瞬间,也足够他的二喜拉住他了。 眼见得的秋不会再翻起什么浪花来,业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对着的秋身后的西工问到:“到底怎么回事?” “前方遇到了陷阱……”可是话刚开了个头,西工就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 业霜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他知道西工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能够让他这样的,一定是对方出了什么奇招。 “好好说话。”看着的秋铁青的脸色,业霜象征性地说了西工一句。 西工又嘿嘿笑了两声,才道:“再向前五里之外,被人挖了一圈陷阱,那陷阱很是烦人,建成了一个长长的向下的弯道,弯道的壁上还植满了绝灵藓,嘿嘿嘿……”说到这里,西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弯道又长又陡,不小心掉进去的人,脚下突然陷空而且不能使用灵力,都忍不住想要哇哇大叫,可是,嘿嘿,”在西工再一次笑起来的时候,业霜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西工见状忙强压笑意,语速飞快地道:“可是,那长长的通道的尽头,却是一个一人多高的粪池。” 听完西工的话,业霜忍不住愣住了。 他想到了彤瑶一定是出了奇招,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奇招。 长甬道、绝灵藓、粪池,这可真是准备充分啊。准备得如此周到全面,这,可真是经验丰富啊。 业霜想象着人掉下去之后的那个情景,突然陷空,想要使用灵气却发现根本就试不出来,这样的恐惧就已经足够折磨人了,可是这样的折磨竟然只不过是一个开场。 粪池啊! 虽然兽人修炼者们都已经修炼成了人形,但是他们本质上还是兽,所以粪便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圈地的标志,当这份标志被标识到其他人类的身上的时候,就表明对方是自己的奴隶了,这是整个莹然的共识。 如此说来,那些掉进粪池的鬃狗们,就成了狐族的俘虏,所以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很有可能出现鬃狗族人自相残杀的局面…… 如果不是要照顾到一旁脸色铁青的的秋,业霜真想拍着大腿喊一声“妙!” 而眼下,看着身边脸色极差的鬃狗族人,业霜不得不故作严肃地向着西工问到:“既然里面种植了绝灵藓,那么掉进去的人必定是出不来的,外面的人也是不可能从外向内探知的,那么你们又是怎么知道里面的情况的?” “虽然有绝灵藓让人不能使用灵力,但是同时也让对方不能设置有效的结界,所以,声音可以如常传出,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通过掉进去的人的亲口描述的结果。”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不会让的秋道友对我说出那番话啊。所以,必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盟友的事情,是不是?”说到最后,业霜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严厉了。 西工闻言,委屈地低头闷声道:“我只能说我知道的事情,刚才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你的问题,我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放肆!”听了西工这话,业霜是真的动了怒气:“这就是你的态度?这就是你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可是,面对如此盛怒的业霜,西工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激烈的顶撞道:“我说的是事实,我自觉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他却一定要这么说我有什么办法?”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敢顶嘴?到底怎么样你才会说?” “你同意我合理推理我就说。”看着歇斯底里的业霜,西工这才赶到一丝的恐惧,拗着脖子强行给自己搭了个梯子。 “好,你说说你的推理。”业霜被西工缠的没了脾气。 “我觉得的秋道友这明显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恼羞成怒。他本来想要让我虎族为他鬃狗一族开路,却不成想,我们那五人小组的作战模式,正好能够克制这种情况,所以在面对这份陷阱的时候,我们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 “但是相对来说,那些被我们护在身后的鬃狗族,因为种种原因吧,意外掉进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 “你胡说!”西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气愤不已的的秋打断了。 “你们讲我们护在身后?简直是一派胡言,明明是我们主动躲在你们身后的。种种原因?意外?那分明是你们的故意陷害!” “我去,你简直不要脸!你们自己躲在我们身后,竟然还好意思舔着脸说出来?你们那是单纯地躲在我们身后么?你们那分明就是想要把我们当枪使!我们故意陷害?我们又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怎么去陷害你们?你叫我们给你们趟雷才算是故意陷害吧?” “西工,闭嘴!”业霜面沉似水地喝到。随即又转向的秋深施一礼道:“的秋道友见谅,这是我管教不当导致的,所以,我代他向你陪个不是,是打还是罚,悉听道友之意,但求道友能够原谅他。” 业霜对着的秋说完这番话,转头对着西工恶狠狠地道:“还不快给的秋道友赔礼道歉!” “哼,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地充好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有没有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对于业霜的行为态度,西工竟然完全不买账。 “道友息怒,在我看来,眼下的是找到进入山林的方法,不然,十日时间一到,就算我们再不愿意,恐怕也要和狐族的那丫头平分奖励了。不对,不是平分,因为据我所知,狐族那丫头最近可是找了十多个种族做帮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决战鬃狗(五) 不仅是理智,就是直觉也给业霜一种不妙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他不惜以低姿态换取事情尽快步入正轨。 可是,不知道是他高估了鬃狗族世子的秋的情绪管理能力,还是低估了的秋的愚蠢,的秋对于他的委曲求全竟然完全不买账。 无奈之下,业霜不得不语声冷冷地直言提醒的秋眼下的状况。 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的语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到:“西工道友,翼虎族失踪了。” 说话之间,那人就已经到了众人跟前,看到业霜也在,哦了一声,就转向业霜急急道:“公子,翼虎一族失踪了。” “怎么会失踪的?”西工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巨变。 翼虎一族虽然不似真正的鸟类一般,能够在空中灵活自如,但是对于陆地上的兽人而言,他们的天赋技能是其他人所不能想象的。最重要的是,虽然他们有这样的天赋技能,虎族的其他任何能力都没有被弱化。所以,在小组作战之前,翼虎一族一直都是虎族的王牌与杀器。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没有丝毫征兆的就这样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哼哼。”一旁的的秋,态度与西工恰恰相反。很明显,虎族的损失给他带来了心里补偿,刚才鬃狗族的损失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不过,他倒是还记得自己与虎族是盟友关系,还记得自己想要打败狐族那个叫做彤瑶的丫头,所以这嗤笑声并不很大。 可是,这不仅于事无补,反倒是让业霜更加懊悔不已: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沾不得的。 就在业霜看着一脸小人得势模样的的秋,纠结到底要不要现在解除盟约的时候,又一个声音喊道:“世子,世子,不好了,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你说什么?”刚才还在冷眼瞧风凉的的秋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骤然一惊。 当然受惊的并不仅是的秋一个人,因为站在那鬃狗族人身后的一名虎族人,充分地说明了,这个我们并不是单指鬃狗一族的。 不过很快业霜就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可是在地面之下,就算是前后的道路被阻断,那么只要自己冲出地面不就可以了,所以事情一定不是如同这简单的一句话所描述的一般。 于是,业霜沉声对着那来报信的虎族人道:“被包围?被谁包围?怎么包围?你把话说清楚。” “公子,我也不知道我们是被谁包围的,只是眼下我们前路是陷坑,后路是水幕。” “那头上呢?”这个时候,的秋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听到那虎族之人的话,忍不住追问到。 “头上,头上,是……”提到头上,那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说!”事到如今业霜的心倒是平静了下来,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庆幸,还好这只是一个比赛。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战场,那么即使没有的秋扰乱,自己怕是也没有多少生还的把握。 所以,如今他也不再抱有获胜的希冀,能看到眼前的这些,他觉得已经足够了。所以,不管头上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现在只想要知道答案而已。 “上面是雷电。” “雷电?这怎么可能?”除了那名鬃狗族之外,在场所有的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承认,山水土石这些都是可以掌控的,甚至风霜雪雨这些勤加修炼也是可以应势的,可是雷电,怎么可能有人会掌握雷电?要知道,雷电对于他们这些兽人修炼者来说,可是天敌啊。 不过再想想刚才他们亲眼见到的那些事情,就觉得头顶上会出现雷电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们现在怎么办?”的秋有些慌张的看向业霜。 业霜看了看的秋,努力压下了心底的那个念头,眼下这种时候,如果解除结盟,不论是对鬃狗族还是对虎族来说,都是极为不利的。 “的秋道友,”业霜叹了口气道:“我看,后边还是让我来指挥吧。” “这……”的秋垂下眼帘嗫喏着,回避着。 “哎……”业霜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们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再说吧。” “对对对,去现场。”的秋听到这话,就像是拿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很明显他还在希冀着情况没有那两人说得那么严重,自己也能够找到一条出路来。 业霜旁边的工工身形微动就要上前和的秋理论一番,可是业霜却拦住了他。 “公子,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工工忍不住直跺脚。 “足够痛才会长教训。” 业霜与工工二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在场的鬃狗族人脸色都异常的难看。不过的秋却是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业霜跟着众人先去看了前路,也不知道那些狐狸们是如何实现的,总之现在呈现在业霜眼前的是一道异常光滑的壕沟,顶端和底端都不是肉眼所能见到的,宽度大约十丈左右。 十丈的距离,对于修炼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也不知道狐族是如何做到的,对面的的墙壁之上竟然植满了绝灵藓。 要知道,绝灵藓与其他的植物不同,是不能用法术种植的,而且业霜也很好奇,那狐狸丫头到底哪里来的这许多绝灵藓。 “有没有尝试过,先用法术靠近直到最近处,然后再人工除掉那些绝灵藓呢?”业霜叹了一口气问到。 “这倒是没有。”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西工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毕竟,如果那样的话,工作量简直是太大了。” “工作量太大?你觉得狐族在做这个的时候,工作量大不大呢?”业霜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西工稍微愣了一下神,在众人离开之后,回身看看那上下都不见尽头的壕沟,心中不知不觉地升腾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之前,他对狐族的这些小把戏很是不屑,虽然这些方案让自己这一方吃了亏,可是自己一直都觉得不过是些投机取巧的把戏,可是现在看来,是自己太武断了。虽然这样的方案有些不合正统,但是也是确确实实是智慧和勤劳的体现。 看着业霜的身影,隐没在了人群之中,他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公子,不如让我来试一下吧。” 业霜闻言停驻脚步似笑非笑地看了西工一样,西工一脸严肃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先去看看其他两处再说。”业霜拍拍西工的肩膀笑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决战鬃狗(六) 走了没有多远,业霜就听见了潺潺的水声。他不禁有些疑惑地向了身后来报信的那名虎族,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记得对方说得是“水幕”,可是听这声音,完全不像是水幕发出的啊。 那名虎族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点了点头。 业霜见状明白一定是那水幕有蹊跷,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果然没走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看不见尽头的水幕。说它看不见尽头,是因为这水幕就像是刚才见到的壕沟一般,这水幕上下左右都看不到边缘,而且水色幽碧,似乎水深颇深。 不过,这水幕确实是水幕不假,可是也不知道那狐狸丫头到底做了些什么手脚,这水幕中的水却是在从右向左缓缓流动,难怪它会发出像是溪流一般的潺潺流水声。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业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情不自禁地将手向那水幕伸去。 缓缓地,他的指尖触到了那水幕,手指传来了清凉湿滑的感觉,眼前的这一切,确实不是幻觉。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忍不住将整个手掌都向水幕之中压去。 “公子!”那个传话的虎族人忍不住担忧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业霜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疯狂地流逝。 “这水中混合了绝灵藓的汁液!”业霜的这句话像是在发问,更像是肯定陈述。 正要学着业霜的模样伸手去感受水幕的的秋,在听到业霜这话的时候,猛地缩回了手,口中还气急败坏地道:“这个狐狸丫头真是太狡猾了,我们一定要像个办法好好收拾她一番才好。业霜道友,你说对不对?” 业霜并没有理他,自顾自地缓缓向上而去,并没有上升多久,他就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阵浓重的灵压,于是乎他的速度不自觉地放得更加缓慢了。可是,尽管如此,依然没有需要多长时间,耳中就传来了刺刺啦啦的电流声。 听到这声音,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以更加缓慢地速度继续向上而去。那个报信的虎族人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一副想叫他有不敢叫的模样。 就在业霜感觉到丝丝缕缕地酥麻感从周围的泥土之中传来的时候,他也同时感觉到头顶上的松软的泥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用灵力探了探,上面没有涂上绝灵藓的汁液,但是在石头的另一面,确实是一片正在流转的电弧。 这一次,的秋直接没有跟上来,业霜倒是也省事,直接自己悄悄地潜了下去。 “就目前的这种状态来看,他们已经是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了。”业霜的语气中满是沉重。 “是啊,不过,你是谁啊,你可是传说中的‘千面白胡子’,你都有那么多的面孔了,那么你也一定会有很多别人想不到的办了对不对?”听到业霜的这话,的秋很是紧张,连忙陪着笑脸恭维道。 “能让的秋道友如此赞美,我真是荣幸不已呢。要知道的秋道友也是莹然出名的会打仗呢。” “我……”听到业霜这话,的秋一时语塞地愣在了那里。 他很想说,自己就是很会大战,但是眼下,这个狐狸丫头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 可是这话他又不敢说,一方面,不管怎么说,自己确实是被这些看似不入流的把戏难住了,再者说,战争之中本来就是兵不厌诈,不管对方怎样做,都是无可厚非的;另一方面,他很怕自己说了之后业霜会一怒之下撒手不管了,虽然这种概率很小,不过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样子。 的秋快速地调整着心情,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真诚足够走心:“世人总是容易为外物所迷惑,我那些不过是些虚名而已,与道友你‘千面白胡子’这种实打实地名号差距甚远。” “的秋道友过谦了,虽然疾风起于青萍之末,但是也总是有源头的。” 业霜的这话虽然说得温柔可亲,可是话语中的意思却比刀子还尖利。那一瞬间,的秋的脸色勃然一变,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自若的神态,道:“业霜道友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谈笑风生的打趣我,想必道友心中应成竹在胸了,那么还请道友尽快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困境不宜久居。” “的秋道友说得没错,我也很想尽快摆脱眼下的困境,不过我的想法到底是不是有效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我更加害怕,怕万一自己的方法无效,再落一身责备。” “道友请放心,我保证不论道友的方案是不是有效,我和我的族人都不会怪罪于道友的。” “对你,我放心不了。“见到的秋如此不识时务,业霜忍不住看门见山地道。 话音落下之后,他没有忽略掉的秋眼中一闪而逝的狠戾,不过业霜却并不在意,心中只是不屑地一笑,静静地看着他,等着对方的答复。 “好,从现在开始,鬃狗族的所有人都要听从业霜道友的命令。”看着业霜坚持地样子,的秋狠狠心道。 “一直到苍黄猎赛结束之后。”业霜悠然地补充道。 “好,就这么定了。”的秋也算是个狠角色,既然决定了要交出权利便不再纠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鬃狗族的旷异将军好像并不在这里吧?”听到的秋的承诺之后,业霜不仅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紧张起来,反而一脸悠哉地朝着的秋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 “你这话什么意思?”虽然对于业霜地用意不是很明了,但是的秋却直觉地感到了不好。 “我的意思是,狐族既然已经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了,可是却并没有人前来交涉,那么想必是他们在外边遇到了什么特殊的情况,而贵族的旷异将军有没有随着大部队进入地下,那么他一定是在来救我们的路上,所以,众位道友只要安心在原地静坐就好。” “你!”听到业霜的这话,的秋的面颊瞬间红透了,而且怒气让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业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静默地冷眼看着他,直到确认的秋并没有什么说辞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道:“你呀,就是太短视了。” “看你刚才一脸费力的真诚,可是现在我不过抛出一个小小的诱饵,你就坐不住了。你也不想想,就算是旷异正在来救我们的路上又能怎么样呢?你能确定他一定会成功么?” “就算是他能够成功,你觉得这份成功是短时间就能实现的么?如果这些答案都是否定的,那么你又当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决战鬃狗(七) 听到业霜的这话,的秋愣在了当场。过了好一会儿,鬃狗族的世子的秋才似笑非笑地道:“原本以为传说中的‘千面白胡子’不过如此,如今看来是我太幼稚了。而你,其实一直都在伺机而动。” “不错,还能够有所悟、有所得,说明还有救。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的这个伺机而动,简单的四个字,说出了苍黄猎赛的本质。” 的秋闻言,眉心忍不住突突地跳了跳。 “怎么,你有不同意见?”人称千面白胡子的虎族公子业霜看着似笑非笑的看着的秋挑挑眉头。 “没有,我只是有感于道友的话而已。”的秋笑得似乎有些言不由衷,不过,或许只是似乎而已。 “苍黄猎赛本来就是为了让各族人在接受人类文明的时候,不失自己身为野兽的野性,而野兽的捕猎行为的精髓确实不过是伺机而动四个字而已。” “我只是在生气自己有些忘本了。” 业霜闻言呵呵一笑,没有再搭话,而是对着周围道:“众位都听见了吧,鬃狗族的旷异将军没有进入到地下,而且他现在极有可能在外边对我们进行全力施救。” “可是,我们在场的诸位都是本族所选出来的强者,我们的尊严允许我们在这里碌碌无为的等待救援么?” 业霜的这句话说得很是慷慨,可是相应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难耐的尴尬之中,一个声音有些沮丧地道:“你说的倒是轻松,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完全被困死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是有什么好办法吗?” 业霜微微一笑继续道:“好办法谈不上,但是,或许值得一试。” 听到叶霜的这话,周围沮丧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来,朝着他露出热切的目光。 “我初步计划把人平均分成三组,一组将要跨越那道壕沟继续向内推进,一组穿过那道水幕回转向外推进,另一组连通水幕与壕沟的内外之间。” “既然你刚才也说我们时间紧迫,那么我们合成一组,专攻一个方向岂不是更加节省时间?” “你说的没错,可是,刚才我还说了,我的方案只是可能有用,实施之后的具体结果我并不能保证,毕竟从眼下我们的境况就可以知道,狐族那丫头的老谋深算。” “所以三个方案同时进行是必须的,而且不仅如此,如果穿越壕沟的方案如果有效的话,我们就不仅仅是突出了重围,更是脱困为攻。” “好,既然如此,那您就吩咐吧。” …… 业霜所料不错,就在他们在地面之下想方设法脱困的时候,鬃狗族的旷异正在想方设法的为他们解困。 只不过,旷异看着对面的敌人头疼不已,因为那些都是昔日与他并肩战斗的兄弟。 “狐狸丫头,你这样就有些过分了吧?”旷异看着半空中对着自己族人催促不已的彤瑶,有些咬牙切齿。 “过分?你们鬃狗一族不是只看结果的么?还管手段过不过分?”彤瑶脸上的惊奇,做作得让旷异闭着眼睛做了个深深的呼吸。而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也尽量回避着彤瑶的眼神。 “再说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苍黄猎赛的乐趣本就在于不择手段不是么。” 听了彤瑶的话,旷异的心中满是酸楚。 他能够听出彤瑶话语中的讽刺,可是他却没有立场表明自己的观点,只能沉默不语。 对面的彤瑶冷哼一声,对着站在自己这边的一众鬃狗喝道:“快点动手,别忘了你们现在可是我们九族的人。” 那些被呵斥的鬃狗族,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人说话,可是也没有人动作。 虽然彤瑶只是叫喊的热闹,并没有做出什么欺侮人的举动,但是这对于这些各族的天骄来说已经足够了。 对面的旷异忽然抬头断喝一声:“够了!” 旷异的这声断喝来得突然,周围的人都被他骇了一跳,不过彤瑶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痞痞一笑,道:“呵呵,这些人可是我们九族的人,够不够要我说了算,你,说的不算的。” “对,你说的没错,这苍黄猎赛的乐趣就是在于可以在这里做在冢城之外不被允许的事情,不过,这不是最大的乐趣。” “哦?说说看。”彤瑶的脸上带着不屑地神色。很明显,她知道旷异的目的,但是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不介意。 “苍黄猎赛中更加有乐趣的事情,是通过冢城之外的手段克制冢城之内所释放的兽性。”旷异就像是没有看到彤瑶的表情一般,语气坚定地道。 “有点意思,你继续说。”说这话的时候,彤瑶的表情明显严肃了很多。 “对于现在的情况,不如我们用谈判的方法来解决如何?我想换回我的族人,请问道友什么条件之下可以割爱?” “这个割字说得不错,不过这个爱字么……” “抱歉,我失言了。” “没关系,只要允许我加一个条件就好了。” “道友请说。” “既然旷异道友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原本只想提三个小条件的,不过加上刚才你失言的补偿,现在是四个。” “没问题,道友请讲。” “第一,自然是这次比赛,你们直接认输;第二,向世人公布所有你们对我们这九族所做过的坏事;第三,我听说你们鬃狗一族有一个特别的好的灵珠孕育基地,叫做蝴蝶泉。如果你真的诚心换回你的族人,那么在你的族人回归的时候起,那蝴蝶泉就是我们的了。” “哎,别急,还有一条,听我说完先。这一条就是刚才你失言的补偿,万粒极品灵珠。” “彤瑶道友,你,你提出的这些条件,都是超出我的权限范围的……”旷异的头埋的很低。 “笑话!”彤瑶似乎就是在等对方这句话,对方的话还没落,她就一脸嫌弃地道:“说按照冢城之外的规矩解决问题的是你,现在说自己没有权限的又是你,你这是在逗我玩么?既然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没听过么?哦,你确实没听过,但是人贵自知总是听过的吧。” “是,是我冒失了,那么请道友重新提一些我权限之内的事情吧。” 对于彤瑶的话,旷异半分脾气也没有,只是低头认错,可是他对面的那些鬃狗们,却都忍不住了。 “将军,你不要说了。大不了我们直接捏碎传送符离开冢城就好了。” “是啊,将军。这狐狸丫头明显是故意刁难,我们就直接出城好了。” “嗯。就是。” “住口!这里没你们的事。”旷异闻言一声断喝,一阵强大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决战鬃狗(八) 冢城之外的人,看着冢城之上的投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年的苍黄猎赛是太过精彩激烈了么?怎么这么诡异,让人看不懂呢?” “是啊,这鬃狗族怎么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这还不简单,鬃狗族有人叛族了呗。” “鬃狗族人叛族,亏你想的出。虽然他们对外族人的手段要多低劣有多低劣,但是他们同族之间的那种凝聚力,绝对不是一般的种族可以比拟的。” “说到鬃狗族的低劣,其实,我觉得只是他们的一部分当权者而已,他们中有一部分人还是不错的,就比如这个旷异。” “如此说来,道友你是觉得是那狐族的彤瑶有问题了?” “不瞒道友,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你想一下,狐族的那个小丫头,今年才多大的年纪,现在竟然一个人驱使着一群鬃狗族人迎战另一群鬃狗族人。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怎么可能会这样?” “可是你不是也说,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比鬃狗族的那些人更会耍心机和城府呢?” “哎呀,刚才那位道友不是说了么,是旷异还算厚道呗。” “就是,就是,一方面是旷异的厚道,一方面是狐族的狡猾,这出现这样的结果还有什么可稀奇的么?” “就算旷异是厚道的,但是又不是所有的鬃狗一族都厚道,他们会那么容易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所骗么?” “谁说是骗了,我……” “不是骗,那就是凭借真本事咯,既然如此,你干嘛还要这么诋毁那小丫头?” “诋毁?我这怎么算是诋毁?” “怎么就不算是诋毁,之前发生的一切你不是也都看见了么?那小丫头有哪里做的不好了么?我看之所以会出现眼前的情况,只能说是小丫头的能力要比那群势力狗要高。” “呵,也就你这种蠢人才会这样认为。” “我看蠢的那个人明明是你!” …… 就在这些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城内的彤瑶和旷异之间的战火却渐渐地缓和了。 “旷异将军,说实话,我不喜欢站在道德的高点去职责别人,一方面是因为我并没有处在别人的环境之中,但是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根本不是一个好人,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去职责别人。”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说,你们的族人和虎族的族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没有可能像什么度没有发生一样,放他们回去队伍里。我最多是,允许他们捏碎传送符出城,这是我的底线了。” “好!”旷异毫不犹豫地应到。 “我还没说我的条件,你就答应了?”彤瑶失笑。 “听你的语气,我知道你这次提出来的条件一定是我可以接受的。”旷异也笑。 “你倒是聪明。”彤瑶笑着嗔了一句,正色道:“没错,我这次提出的条件你一定会答应,因为我的条件就是没有条件。” “条件是没有条件?这是什么意思?”不仅是旷异一愣,在场所有的鬃狗族都是一愣。 “就是决定无条件释放这些人。你们捏碎传送符自己出城区吧。”彤瑶的后半句话,很明显是对着那些被她俘虏的鬃狗族说的。 随即,彤瑶挥了挥手,身后走上来九个人,手脚麻利地负责除去了这些鬃狗身上的本族特有的气味。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冢城之外的人也都愣住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些人使用的是各族独有的净化法术,是用来消除各族独有的气味的?” “对,你没看错。” “可是这个法术不应该是对物体使用的么?怎么会用在人的身上?活人怎么可能会被用那种特别的方式所标记。” “就是啊,这样太诡异了。” “哼,我就说是那狐狸丫头使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吧,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那个认为彤瑶不厚道的人见到这种状况,忍不住再次跳出来哗众取宠。 可是,周围的人却顾不上理会他,都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巨大的投影。 “动了,动了,旷异动了……” “什么?旷异竟然对那丫头行礼?” “快看,快看,那些鬃狗族都出来了,我们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说话之间,冢城之外的观众人,一窝蜂地向着鬃狗族的地盘涌去。 可是,那些传送出来的鬃狗族,却是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他们,而是直接进入到了他们自己的洞府群落之中,然后再不出来。 “颀圆道友,你都不担心你自己的族人么?”那些同样想要去鬃狗族打探消息的狐狸,看着颀圆挡驾,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自有定数。以彤瑶的聪慧,如果她感到不敌的时候,她自然会出城来的。” “可是,如果她都没有机会捏碎出城传送符呢?” “首先,我觉得她根本就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其次,如果她真的陷入了这种境地,那么她会被拍出来的,所以你们依然不需要担心。” “可是……”众狐狸还想要向颀圆再纠缠一下,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他们。 “颀圆说得对,你们都乖乖回去。”洛奇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看着失落不已的众狐狸,他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个时候,你们越低调越好。心中要牢牢地记住那个‘忍’字,更要记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单独出现在其他族人的面前。” 看着众狐狸有些滞重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挥挥手道:“散了吧,散了吧,都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心中似乎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期盼的事情了,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他们不知道,身后的洛奇看着他们的背阴,眼神很是沉重。 他们更不知道,洛奇身后的云眠在看着洛奇满环心事的背影,眼神更加复杂。 “多谢道友的大度。”看着彤瑶那一方的最后一名鬃狗族也消失在冢城之中,旷异对着彤瑶深施一礼,诚挚道谢。 “你不用谢我,我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彤瑶懒洋洋地挥挥手,又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实不相瞒,我把余下的人困在了地下,你要去救他们么?” “这要看道友的意思了。” “打住!”旷异的话音未落,彤瑶就坚定地打断了他:“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明告诉你,你相救我就按照计划攻击你,你不相救,我也会按照计划攻击你。所以你就直接做好战斗准备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决战鬃狗(九) 旷异虽然生在和平稳定的时代,但是身为鬃狗一族的将军,战斗的演习和训练他还是没少参加过的,可是在面对彤瑶的时候,他却总有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因为这狐狸丫头根本就不按照套路来。 “既然我们之间的一战无论如何都是会发生的,那么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虽然这一仗无论怎样都会打,但是不同的情况却有不同的打法。” “哈哈哈……”看着彤瑶笑嘻嘻地说出这番话,旷异先是一愣,接着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边叫还边手舞足蹈,口中大叫道:“难怪啊,难怪!”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众人一跳,彤瑶周围众人见状,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将彤瑶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虽然突然发狂的旷异看起来有些骇人,但是彤瑶心中却并不害怕,她拍拍挡在自己正前方的彤璃和月见两人,上前一步,直面旷异。 这个时候,旷异也忽然安静了下来,一双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彤瑶,彤瑶周围的人见状,全身更加紧绷起来。 旷异却只是痞痞一笑道:“既然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打法,那么我接下来的打算就是机密了,所以,你自己慢慢猜测吧。” 说完这句话,旷异就转身带着跟在他身边的十多名鬃狗族人在不远处盘膝坐了下来。 “他们这是?”月见看得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周围一片静默,彤瑶也没有搭话,而是直接吩咐道:“不论是第一套方案还是第二套方案,全都放弃吧。劳烦熊族、豹族、蛇族的几位道友和我狐族一起劳动一下筋骨吧。” “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因为我虽然已经基本确定他会去救自己的族人,但是看着他这样,我却没有心情了,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吧。” “这……那么有意思的方案就这样放弃了么?”敦圆一脸的不甘心。 “要不然这样,你去休息,我来顶替你推进那个计划吧,不然的话,可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要知道他们鬃狗一族上次在水连天可是害了我们不少人,我早就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报仇呢。” “你所谓的报仇又怎样,即便是在冢城之中你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杀了他们,所以,还是算了吧。” “可是……” “哎呀,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去吧,去吧。” 看着彤瑶坚决的表情,敦圆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众人离开了。既然那个计划废止了,那他就要抓住每一个能够亲手吊打鬃狗族的机会。而且,为了让自己能够打的尽兴,他只带了一个小组过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鬃狗族虽然有近十个人,但是因为自己这边配合有序,双方竟然打成了平手。 他的心中带着薄怒,手中动作不停,手印翻飞之间一个接着一个的法术打出,光是他一个人,旷异就安排了四个人来应付。 “彤瑶道友,你不是说要给我选择的机会么?”面对九族的突然来袭,旷异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嘴角带着冷漠的嘲讽,分明是在指责彤瑶说话不算数。 彤瑶闻言嘿嘿一笑,只是道:“有选择比没有选择要痛苦的多,你,在我这里的印象还不错,所以,我决定直接给你个痛快。” “你错了,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选择。” “我说的不是现在。” 随即彤瑶在没有多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双方的对决。只不过,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阿璃哥,找个人跟锦逸那边打个招呼,让他把地下的那些人看得紧一点吧。” “怎么?有什么不妥之处么?”彤璃闻言紧张不已,就连其他几族的人,也都目光急切地朝着彤瑶望过来。 “也不能算是不妥,”彤瑶拧着眉头略一沉吟道:“我只是觉得敦圆带得人少了些,这地面上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 “哦,原来是这样啊,”彤璃闻言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笑着道:“你放心吧,即便是只有一个小组,我们也一定会赢得,只不过现在用的时间稍微长一些罢了。” 彤瑶正想要说话,敦圆身边的一个人道:“彤瑶道友,希望你能够原谅敦圆道友的一意孤行,我熊族都不是那种不遵守命令的人,只是上次去和鬃狗族交易人正是敦圆道友的弟弟。”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敦圆道友有些面熟呢。”锦明教授闻言,忍不住慨叹到。 听到这话,彤瑶只得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微笑着对那人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才想要更加小心地提防下边的那些人,否则直接增派人手过去秒杀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也去帮着盯住下边那些人的动静吧。” “好。”彤瑶笑道。可是她的声音太小了,这声“好”完全被月见的大嗓门盖住了。 “哈哈哈,你太客气了,不用不用。彤瑶那么绝妙的方案在那里,你还怕他们跑出来不成?”月见一脸无所谓地道。 “是啊,你就安心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势力狗一个个地被拍出城去吧。”彤璃也朝着那说话的熊族眨了眨眼睛。 彤瑶见状,心里一声叹息,嘴角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压下了想说的话,不过脑海中却是在反复思索那地下机关的漏洞。 如果放在现在社会,敦圆对于旷异等人的行为,可以算得上是虐杀了。明明可以一下子拍出城去,可是却始终留着一份力气,只为了让那些鬃狗更加长久地感觉到疼痛。而那些鬃狗族人,似乎也卯上了劲,没有一个人主动出城,一个个都在大把大把地吞食丹药支撑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那些鬃狗族人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话说这些势力狗是被打上瘾了么?”看着一次次爬起来的鬃狗族人,月见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是他的声音明显带着感动。 其实,在场的人,不止是月见,每个人都动容了,只是他们不愿意去肯定这些鬃狗而已,而不愿意肯定的背后,则是不愿意原谅。 “没有谁的成功是容易的,即使他走了捷径,耍了手段。”彤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方的战场,声音淡泊如水。 “既然你都说了是走捷径了,怎么还会不容易?” “因为,用来交换那捷径的付出,是你所想象不到的。” “难道你是在赞扬他们那些走捷径的人么?”月见的声音有些着急。 “当然不是,我对于这样的行为并不赞同,但是我却不得不肯定他们的付出。” “为什么?”月见以及周围的人,脸上都是满满地疑惑不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决战鬃狗(十) 彤瑶扭头,对着众人笑道:“我这话并不是因为对方,只是因为我自己。我……”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巨响传来,就在彤瑶一行和敦圆一行之间,一块地面塌陷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震动,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甚至打得难解难分的旷异一行和敦圆一行也突然住了手。 可是在敦圆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就再次出手了,这一次他与之前不同,出手迅疾,平稳,而且被他的灵力波及到的鬃狗族人,都瞬间被轰出了冢城。 就在他一连拍飞两个人之后,旷异以及他身边的鬃狗,以及刚刚从地面之下出来的鬃狗们,也忿忿回过神来,快速出手还击。 可是,即便敦圆反应再快,他还是出手晚了些,在人多的情况下,鬃狗族的优势已经成了定局。他带去的五人小组,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敦圆道友,快回来。”之前那个跟彤瑶解释的熊族大汉见情况紧急,忍不住出声呼喊。 可是敦圆就只是朝着那大汉的方向微微一笑,就朝着鬃狗族的人群中扑去。 被那巨大的声音惊到的彤瑶,回过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要!”她慌忙急声高喊,可是,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敦圆就已经被湮没在鬃狗群中了。 见状彤瑶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心中满满都是痛惜之情。 不过,她知道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所以长长地深呼吸几次,于是在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神一片清明澄澈。 看着那弧形的塌陷,心中涌起了更加强烈的不安。她的一双眼睛睁得滚圆,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凹陷处。 可是即便彤瑶再恐惧,该发生的一切还是会发生。 只见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那塌陷之处涌了出来,毫无意外,那些涌出来的正是原本被困在自己脚下的的秋和业霜一行人。 在场的九族之人看着这蹦出来的一个个的人,脸上尽皆是骇然之色,彤瑶则是满心的懊恼:人啊,果然还是不应该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的。 其实在彤瑶放弃最初的计划之后,彤瑶本想直接秒杀了旷异一行的。 不过受到私情困扰,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敦圆则是选择了“持久战”,在那一刻彤瑶也想到了眼前的这种可能,所以才会想要去提醒锦逸加强对地下这群人的防范。 可是没想到,话才刚一出口就被人岔开了去。那个时候,彤瑶的心里抱了一丝侥幸,所以就没有深究,以至于出现了眼下的这种情况。 “他们,他们,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出现在的鬃狗族和狐族,月见张口结舌地道:“那,那下边不是有绝灵藓的么?” “只要他们能动,只要时间足够,那么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意志强大的人带领,他们能够出来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彤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片木然。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做好防范措施呢?”业霜的脸上兴味盎然。 “是因为太小瞧了我们,还是太高估了自己?”说到这里,业霜邪魅地一笑,道:“其实说到底,这两者都是一回事,都是因为你蠢。” “你!” “别激动。”彤瑶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那个带有各种传说的千面白胡子,手却是死死地抓着身边的彤璃和月见。 “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可是是不是有点晚了呢?” 看着眼前的这个白胡子,彤瑶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是一时间还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那白胡子等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见彤瑶没有反应,又道:“原本我觉得不管是狐族,还是你们这九族,你这小丫头喊算是个人物,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被我说得一声都不敢吭。” “哈哈哈……”白胡子周围的虎族捧场般地大笑起来。 虎族本就体格强健,声音洪亮,再加之眼下一百多人有意发生,竟然镇的这山上的树叶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见到这种情况,彤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对劲,十分不对劲。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千面白胡子未发一语,但是也正是因为他未发一语,才让彤瑶确定了,他与的秋绝对不是同一种人。 一方面,从智商上来看,的秋虽然有些小聪明,那些小聪明也足够让他在众人中出头,但是距离真正的天才还有很远。另一方面,从情商上来说,的秋冲动又喜张扬。 但是,这个业霜则是相反。从智商上来看,他具备的是大智慧。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常人能够解决的事情,他一般不会涉足,因为他觉得解决那些平常的事情没有挑战性。也正是因此,对于对他了解不多的在平常人来说,他甚至有些愚笨。 而他的高智商同时也影响到了他的情商,相对于那些浮夸的喧嚣与浅表的成就而言,他更加在意的是自我价值的体现,甚至于这种体现根本不需要他人的肯定,只需要自己的满意。 所以,江湖上那些关于他的传说,多半是他故意为之。 而眼下,他似乎又在故技重施,那么,他一定是有所图。 既然现在双方身在赛场,那么他所求应该不过一胜,既然想要胜利,却不正面出击,那么…… “快去告诉……” 就在彤瑶急切不已地对着周围的人吩咐着什么的时候,另一个更加急切地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彤瑶,彤瑶,地下的那群人都跑出去了。”锦逸一边飞速赶来,一边在口中喊道。 彤瑶有些无力地瞟了业霜的方向一样,对着锦逸道:“我们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 锦逸一愣,一脸的尴尬。可是彤瑶却没有给他消化尴尬的时间。 “你有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行动的?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地下?” “这,应该没有了吧。”锦逸有点发懵,似乎对眼下的状况还不是十分明了。 “不要应该,快去确认。” “为什么啊?” 可是彤瑶的这句话,还是有些晚了,因为就在锦逸问她为什么的时候,他们的后方有几个人从悄悄地潜出了地面,在向九族中的考拉族、兔族、龟族靠近。 “因为我觉得现在的千面白胡子不太对。” “哪里不对啊?”旁边的月见,听到彤瑶的话,忍不住又向业霜瞟了一眼:“一蓬白白地胡子,聪明高傲,张扬跋扈,跟传说中简直一模一样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听过么?”彤瑶焦急地蹙眉道:“你想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一个这样的人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决战鬃狗族(十一) 听到彤瑶的这话,周围的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锦逸也回过神来,匆匆忙忙丢下一句“我现在就回去”,就转身向外群山深处飞去。 对面的业霜看着九族的动态,眼神中闪过一丝沉重。他身边的的秋则是小心翼翼地问到:“他们发现了,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不会以为靠着西工他们那几个人就能扭转战机吧?” “西工道友他们的对于那狐狸丫头来说,应该算是天降奇兵了吧?”在看到业霜投射的略带鄙视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的秋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不过,他还是挣扎着把前半句说完了。 “我看你们鬃狗一族真是投机取巧的事情做多了,都已经把异想天开当成了习惯吧?”业霜的脸上是微笑着的,可是他传过去的声音却是冰冷的。 的秋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心想要反驳,可是又怕业霜一怒之下不给自己留面子,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终究还是忍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不要趁着现在的时机对他们进行前后夹击呢?”停了一会儿,看着一直没有反应的业霜,的秋再一次忍不住试探着问到。 “你这个人,”业霜蹙眉转眼望向的秋,在眼角的余光瞟到周围的人时,深吸一口气,住了口,再次改为传音入密,道:“不是才跟你说过,做人不要太过投机取巧!你在这次比赛中吃的亏还少么?” 业霜怒喝完之后,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过,长叹一口气,道:“你看,对面的那山峰,有洒满阳光的一面,也有充满阴影的一面,人生也是一样,想要到达山顶,除了阴影中的道路,还有阳光中的道路……” “我要的是赢,只是赢,谁要听你说这些!”业霜的话还没有说完,的秋就打断了他 “那你自己来好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保证一定赢,我只是尽我自己的最大努力不输。”业霜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既然口口声声说要最大努力的不输,为什么还要如此白白放过如此好的攻击时机。”听到业霜说要撒手不管,的秋似乎清醒了一些,顿了一下,将自己摆回到了合作者位置道。 “我们对输赢的定义不一样,对于我来说,如果吃相太难看,赢了也是输了。”说这话的业霜面色铁青,声音冰冷。 “你在说谁吃相难看?”的秋大怒,直接发声道:“江湖上的那些传言就是你们狐族散播的对不对?” 曾经,在《莹然月报》上有一篇文字就指责过鬃狗族的吃相太难看,鬃狗族的长老们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博然大怒,直接命令鬃狗族的族长带人打到了报社的总部,在他们的淫威之下,报社被迫做出书面的道歉声明。 可是即便如此,这事还是让鬃狗族一度成为整个莹然的笑柄,“吃相难看”似乎也成了鬃狗族的专有名词,只不过,没有人敢当面说罢了。 业霜,虎族赫赫有名的“千面白胡子”虽然不至于怕他鬃狗族,但是刚才他也确实不是有意用这个词的,只是现在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那么久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怎么,你想让对面的九族看我们内讧么?”业霜冷眼挑眉。 的秋的拳头松了攥,攥了松,反复几次之后,终究是挪开了钉在业霜脸上的目光。 “我说尽力,自当会尽力,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业霜冷声道。 “可是,对面可是九族联盟啊……” 这一次,对于的秋的话,业霜在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一双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彤瑶。 “彤瑶道友,对于这些手段你果然经验丰富,不过说实话,我有些玩腻了,不如,我们讲和吧。” “哦?敢问详情。”对于业霜的讽刺,彤瑶并没有在意,只是淡然回应到。 “我想用前后夹击的机会,换一会儿你找到的人。” “笑话,不过是个前后夹击,你真的觉得一个这样的小小手段就能威胁到我们九族么?”彤瑶还没说话,旁边的月见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看来狐族这些年,真的是吃了不少苦,所以一直人丁不旺呢。” 月见被业霜这么一噎,登时大怒,掐诀就想朝着对方攻去。 彤瑶一边不着痕迹地拦住月见,一边道:“是啊,狐族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莹然最为偏僻、资源最为贫瘠的地方,与虎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以至于,我连灵珠的诞生都不甚了解。” “我听说,一般的灵珠只要三年就形成了,所以数量众多;而上品的灵珠则是要三十年才能形成,可是即便如此,数量还是少之又少;至于极品灵珠则是更加稀有了,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虽然彤瑶说的是灵珠,但是结合刚才业霜的话,任谁都听得出来她的意思。 所以,业霜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再次追问到:“那个交易,道友意下如何?” “我拒绝,”彤瑶毫不犹豫地道:“虽然,你能带人从地下脱困而出,甚至让人脱困为攻,我很是钦佩,但是战场就是战场,不是商场,所以,我拒绝。” 就在这时,彤瑶所在的九族的人群之中,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哈哈哈,现在你还要拒绝么?”对面的业霜笑得一脸的张狂。 “是的,我拒绝!”彤瑶依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业霜说完这句话,就平地飞身至半空之中,开始念动咒语变换手印,与他同时出列的还有他身后的四人,以及九族之后的四人。 在业霜念动咒语的时候,那八人分别站在了九族周围的八个方位,与业霜一起念动咒语。 “是法阵,快阻止他们!”九族之中一位较为年长的人,突然喊道。 九族之人闻言大惊,不过却是没有动作,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彤瑶,见到彤瑶点头之后,才纷纷向着那八人攻去。可是虎族似乎早有准备,就在那些攻击接近那八人的时候,他们每人身后又闪出四人,对那人进行护卫,替那人挡下了攻击。 那八人似乎是将眼下这一幕排练了无数次,因此娴熟异常,很快彤瑶就感觉到周围的灵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可是眼前似乎并没有异常发生?没有风雪交加、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幻象惑人,没有山崩地裂…… 周围的一切,平静得甚是诡异。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决战鬃狗(十二) 不,不可能的! 对方如此大费周章,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自己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周围灵压的变化。 必须要赶紧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彤瑶忍不住朝四周张望着,她注意观察周围人的表情,注意倾听他们的声音,注意分析评估他们的行为…… 可是,她并没有发现丝毫的破绽。 她忍不住疑惑地望向对面半空中的业霜。他白色胡须之中的嘴唇红润异常,现在他们快速地翕动着,一个又一个的金色符文从他的口中飞出,可是转瞬就有消失在了这的的空旷之中。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地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受到了彤瑶凝视的目光,业霜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们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他邪佞地一笑,彤瑶幡然醒悟:不可能的,这个男人,是不可能会玩虚的。所以一定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彤瑶闭上眼睛,细细地用心体会着周围的一切。 她感受到阳光从天空中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地面上的一切热情的拥抱着太阳的光芒,他们的热情甚至让他们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了一环七彩的光圈…… 她感觉倒极为轻微的灵压变动,一丝丝微弱的小气流像一根根的牛毛细针一般,穿过她的发丝,划过她的面颊,又毫不停留地朝着远方呼啸而去…… 她感觉到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大口大口地吐纳着周围的灵气,就在这呼吸吐纳之中它们还在不断地舒展着自己的身躯,枝干在一层层地变粗,叶片在一截截地伸长,躯干在一寸寸地移动…… 等一下,躯干在一寸寸地移动? 彤瑶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周围的林木,确实它们在缓慢地移动。 这个缓慢只是相对于一整片森林来说,对于每一棵树木来说,他们的移动速度还是十分迅速地。 很明显,他们的移动并不是随即地,而是有目的有计划地。 彤瑶手指捻动掐诀,想要腾身到半空之中,可是,察觉到她的意图的业霜只是轻蔑地一笑,就又继续他的咒语了。 而彤瑶,则是不过才腾起半人高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回来。 虽然只有半人高,但是彤瑶还是看出了个大概。 “那种能把人隔离开的法阵叫什么?”在彤瑶还没有站稳的时候,她就拉着月见急声问到。 “这种法阵多了去了,谁知道你说的到底是哪一种。” “就是他们正在操作的,能够利用树木把人群割裂隔离开的。”彤瑶指着天空中的九个人对月见大声道。 听到彤瑶的这话,月见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林木的移动,很块他就明白过来彤瑶说的到底是什么。 “等一下,别着急,我记得我曾经看到过这种阵法。”月见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扶住了太阳穴,努力地回忆着之前曾经看到过的那本书的内容。 “这个法阵好像叫,叫,叫八曹什么阙阵来的,可是具体是什么呢?八曹天阙阵?不对不对,八曹,八曹……哎呀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哈纠结名字干嘛?关于这个法阵,你就没哟记住点其他的?最好是关于它是怎么破的。” “八曹,八曹……”月见并没有理会彤瑶,而是自顾自地回忆着:“我记得跟你给我的那个昆芥花能有联想来的,到底是什么来的?” “我给你的昆芥花?花体上有水和活鱼的那个?” “没错,就是鱼!”月见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个法阵叫做八曹御阙阵,非常适合对群体进行攻击,阵法成型之后,会将目标群体分成八个部分,根据施法人的强弱会有不同的效果,最简单的效果,就是施法人依靠所使用的媒介,对目标群体进行攻击。” “比如说,如果对方使用的是水,那么法阵形成之后,我们就会被湮没在水中;如果对方使用的是火,那么我们就会被火烧。而现在对方借用的是树木,那么,如果他只能使用这个法阵的最基本的功能的话,我们则会被枝条和藤蔓牢牢捆缚住。” “可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们根本就不会被拍出冢城啊,那么他这么兴师动众就有点劳民伤财了吧。” “那么,他一定是可以让这法阵的效果,进入到下一个等级。” “下一个等级会是什么的?” “这就不好确定了,要根据个人的情况而异。比如说,如果是玄英前辈来施展这个法阵,那么她所催动的树木,可能就能够吸取人的精元;如果是锦明教授和锦逸来施展这个法阵,那么他们所催动的树木,可能会让人进入幻境。” “你的意思是说,法阵的晋阶效果,跟施法人擅长的功法有关。” “这只是一方面,还有跟周围的环境有关,如果这周围还有水源的话,那么他也可能先用树木将我们捆缚住,然后再引来水源讲我们溺毙。” “你这话不是等于没说?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个法阵成型之后会怎样,更不知道这个法阵该怎么破。” “法阵成型之后,到底会有怎样的效果,我确实没有办法给你确切地答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想要破这个法阵并不难。你只需要找到阵眼即可。” “你这不是废话么,所有的法阵,找到阵眼就可以破掉了。” “不,你错了。虽然理论上所有的法阵都是找到阵眼就可以破掉了,但是,实际上,有些法阵的阵眼可以隐藏得特别隐蔽,以至于你想要找出来是基本不可能的;还有一些可以在周围加上重重防护,即使你找到了,可是在你被抹杀之前也根本没有可能破坏掉;还有一些更加彻底,直接是在法阵之外的,这样的话,你困在阵中的人,也只能使用暴力脱困而出。” “这么说来,这个八曹御阙阵的阵眼跟上述的情况都不一样?” “没错,八曹御阙阵功能虽然强大,但是它却有两个缺点,一个就是使用起来比较麻烦,不过这一点对比它的功效来说,还是值得的。但是它的另一个缺点,却让它的使用价值很值得商榷了,那就是他的阵眼。” “对与八曹御阙阵来说,特别是晋阶的八曹御阙阵,它的灵活性是最大的特点,而将阵眼放在法阵之外的话,它的灵活性就会大大降低,甚至完全消失,这样这个法阵就只能作为一个困阵,从而失去了它本质性的意义了。” “那应该如何找到它的阵眼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决战鬃狗(十三) “啊~”忽然之间月见大叫着极速向后退去。彤瑶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拉他,可是仓惶之间,却只是抓住了对方的一角衣袖,而且还很快地就从手中脱离了出去。 可是即便只有那么一个瞬间,彤瑶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月见向着相反的方向撕扯。 彤瑶来不及多想,在她感到手中空了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再次向着月见抓去。可是这个时候,月见已经被拉扯出去很远了。这时候,彤瑶才看到原来是有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缠在了月见的腰上,将她拉扯向他身后的林木之墙。 原来,就在彤瑶和月见说话的时候,那树木移动的速度逐渐变得越来越快,直到形成了八个分曹。 眼下着九族之人就像是纷纷站立在一块巨大的披萨之上,而业霜则是以林木为刀,将这块披萨均匀地分成了八块。 看着自己周围的人,一个个地被蛇一般的藤蔓拉向林木之墙,彤瑶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小心!”反应过来自身处境的月见,先是一个“火焚四野”烧毁了腰间的束缚,就再次朝着彤瑶跑过来。 可是就在他距离彤瑶不过一臂之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稍细一些的藤蔓瞄准了彤瑶的手腕。于是他掐诀打出了一个“流火焱天”,一串九个小火球“噗噗噗”地呼啸着,将那根藤蔓烧了个彻底。 就在彤瑶还在愣神的时候,月见已经拉着他的手腕跑动了起来。 “喂,彤瑶,你怎么这会儿发起愣来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啊,你一定要醒醒!别懵了,这个时候不能懵!得兴奋起来,这是八曹御阙阵!法阵已经形成了,启动了,明白吗?” 在月见的拉扯和嘶吼之下,彤瑶的眼神才渐渐地恢复了清明。 “刚才说的是八曹,还没有说“御阙”,而你刚才体会到的就是“御阙”的表现。看来这个虎族的‘千面公子’所擅长的是神魂类的法术。所以,你刚才才会有瞬间的失神。” “可是,你和其他人怎么没事?” “我是因为有了心里准备,其他人,其他人,”月见尽力地回忆着那份古籍上的内容,可是他现在实在是想不起来,而且,他也没有心情细想,因为含糊地道:“其他人估计是都比你的功法修为要高。” 彤瑶本就对法阵了解不多,现在听到月见这样一说,觉得似乎也解释得通,就“哦”了一声。同时,她也注意到,周围的人也都在一边用法术击退缠在身上的藤蔓,一边左躲右闪地跑动着。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地人在不断中招。一方面,是因为那藤蔓实在是太多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这莽苍群山中的树木,在业霜法术的驱使之下正在一个个排着队伍挤进这八曹御阙阵之中,于是那藤蔓地墙壁在不断地变宽,九族人的活动空间在不断地变小。 “这样左躲右闪不是长久之计啊。”虽然这些不能对被困在其中的这些人形成致命的攻击,可是这样字被动挨打也不是个办法啊。 “彤瑶你别管那些,你先认真听我说,因为我觉得想要让大家脱困,最后还是得靠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金雷封!”月见面色严肃地道:“木系的阵眼法阵的阵眼最为顽强,因为,即使是用火烧掉了地面之上的枝叶,但是地面之下还有根系在。只要有根系,那么法术催动之下,法阵很快就能重生。” “更何况这周围还有这么大的一片山林作为依托,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在十日之内取胜的话,就要靠你找出阵眼并且用金雷封毁掉它了。” “可是……” “别着急,听我说。”月见说到这里,忽然扬声道:“过来几个人帮忙!” 因为,随着法阵的成型,法阵的晋阶功能逐渐被激活了。开始有其他人陷入到了意识不清的状态中,于是对面的鬃狗族和虎族纷纷趁机而入,对那些意识不清的九族之人展开了屠戮,一个又一个。 面对这样的情况,彤瑶疯了一般地想要冲过去,可是月见却死死地拽住了她。 “彤瑶,彤瑶!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你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月见死死地扳住彤瑶的面颊,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对,乖,跟我做,深呼吸。吸~,呼~,好再来一次。” “不用了,我没事了。”彤瑶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睁开眼睛,看向周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白歌,以及因为月见的呼喊而赶过来的彤璃、锦明教授、锦逸、玄英、彤昆、彤芙,还有两名她虽然熟悉面孔,但是却叫不上名字的狐族。 虽然彤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朝着彤瑶慎重地点了点头,而且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坚定。 “好,你说吧。”彤瑶目光凝重地看向月见。 “八曹御阙阵的阵眼一般会设在阵中,既然现在的法阵主要是由这些树木构成的,那么想必这阵眼也是这树木中的一颗。之前已经说过,晋阶后的八曹御阙阵最大的特点就在一个‘活’字,那么它的阵眼一定是长在资源特别丰富,生机特别浓郁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支撑整个法阵活起来。” “至于这个阵眼怎么破掉,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用那一招应该完全可以破掉。” “但是所谓八曹自然是有八个区间,所以接下来,我们应该会有一段比较长的旅程。” 月见说完这番话就不再言语,而是静静地望着彤瑶。 “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赶快把阵眼找出来破掉?” 其他几人齐齐应了一声是,除了白歌之外就四散去了,但是月见还站在原地,看着彤瑶认真道:“你是总负责。” 听到月见这话,彤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话?”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要政出一人!”说这话的时候,月见的语气有点凶。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继而柔声道:“刚才业霜说得对,那会儿突然插话是我的错,对不起!” 月见在说这话的时候,边说还边向着彤瑶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致歉礼。彤瑶看得一愣,不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月见已经融入了周围的人群之中。 “他,这,有必要么?”彤瑶指着月见的背影,有些张口结舌地道。 “有。”身边的白歌道。 “我怎么觉得,自从我们来到这片山林之后,你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彤瑶问白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决战鬃狗(十四) 当彤瑶真正开始去寻找阵眼的时候,才知道这项工作比想象中的更加困难。 那些郁郁葱葱的林木,远看的时候还觉得他们缕缕行行,颇为齐整,可是近看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不仅挤挤挨挨地纠缠在一起,而且还在业霜的灵力驱使下,枝条在不断地伸长蜿蜒,并且还在不断地虬曲蠕动着向九族之人发动攻击。 因此呈现在彤瑶眼前的,只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的墙壁,不要说从中找出来比较特别的那一棵,眼下就连想要分辨出哪一棵是哪一棵都困难。 “要不然,我们尝试用火攻吧。”先一步出发,在周围寻觅了一圈未果,又回到彤瑶身边的锦明教授建议到。 “这么多的树木,火攻恐怕没用吧?” “常见的火势没有用,那就来一场特别大的火好了,总比这样一筹莫展要强。”锦明教授不以为意地道。 “特别大的火?”彤瑶对于锦明教授的意思不是很明白。 面对如此厚重的林墙,锦明教授口中的这个“特别大”,恐怕要真的很特别。可是这种特别要如何实现呢?难道要所有人一同施展同一个火系法术?否则的话,恐怕即使是浪迹、秦羽和洛奇等人来了,也未必能够营造出足够大的火势。 “既然单靠人力不能实现,那么我们就依靠法阵好了。”锦明教授像是听到了彤瑶的心中所想。 “你说的是八荒聚炎阵么?”听到锦明教授这话,彤瑶眼睛一亮。 “嗯,除了八荒聚炎阵之外,还有其他的火系法阵。”锦明教授在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 彤瑶见状嘴角一抽:自己对法阵了解甚少,看锦明教授这模样,难道自己这是闹了什么笑话了不成? 果然,同样无功而返的月见在听到彤瑶的话之后,伸手在她的头上轻拍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傻,那八荒聚炎阵是聚炎的法阵,需要将相应的法器设置在这片林墙之外。 彤瑶闻言讪讪。 “那我们眼下这种情况,用哪种法阵比较适合呢?”锦逸从旁道。 “莲心三相如何?”锦明教授幽幽道。 “妙啊!”锦明教授话音未落,周围的众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 “莲心三相”的莲字,与“红莲业火”的莲字是同一个字。这个法阵几乎与八荒聚炎阵相反,是将中心处的火焰向着周围的方向散射开去。 一般来说,会它会散射向三个点。而眼下八曹御阙阵中的每一个分曹刚好都形成了三个∠点,似乎与如果施法之人操作得当,使得火莲的每一相都能够恰好落在一个交点之上的话,自然就会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既然在场的人都没有异议,那么事不宜迟,众人很快就布置好了法器。 “接下来,我数三个数,到时候大家一起催动灵力,争取爆发出最强烈的火焰。至于彤瑶,你就与月见殿下和阿璃一起注意观察燃烧之后的树木有没有特别的异常。” “好!”彤瑶和彤璃同时点头表示同意。月见看着这一幕却是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并没有出声。 “月见殿下,你的理念没有错,”锦明教授,一边忙着手中的事情,一边道:“但是我也不觉得我的理念有错。而且我有分寸的,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所以,眼下我们先不说对错,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好么?” 月见看看彤瑶,又看看周围的人群,叹了口气道:“彤瑶都说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锦明教授闻言笑笑,就继续专心结印去了。 “一、二、三!”就在锦明教授的“三”字刚一出口的时候,锦明教授、锦逸、玄英等人纷纷朝他们围成的圈子的正中心打出了一束异常红艳的火焰。 那九道火焰在空中合而为一,然后形成了一道粗壮的火柱朝着他们设置好的法器而去。 法阵之外的业霜见状,脸上不自觉地呈现出一抹凝重。 他旁边安分了许久的的秋,则是露出不屑地表情,对着法阵之中傲然喊道:“就算是这样又能怎样,你这不过是无源之火,我这可是群山之木,而且还有法阵的力量的作用,即使我什么都不做,等你把这些树木烧完,这比赛也早就该结束了。” “可是,我会什么都不做么?不会的,因为我是不会让你赢得比赛的,绝对不会!哈哈哈……” 不过,对于他的话,彤瑶等人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他们只是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职责。 就在那道巨大的火柱作用在几人中间的法器之上的那一瞬间,那火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变得异常的雄壮、耀眼、明亮…… 在短暂的发酵之后,在那巨大的火柱之上分离出了三条火龙,在锦明教授等人的引导之下,分别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分曹的三个交点而去。 红莲业火不比普通的火焰,即使那些林墙看起来青翠欲滴,还是在沾到火焰的那一瞬间就熊熊燃烧起来。 没过多久,橘红色的火光之中,就剩下了一道道清瘦孤矍的树影。 “可以了。”彤瑶、彤璃、月见三人相互对望一眼之后,异口同声道:“不在这里。” 锦明教授等几人收了功法,对着彤瑶点点头道:“下一个。” 可是,就在此时,那些火中的树木竟然再次蠕动起来,这一次他们直接抽动着带火的枝条向着众人袭来。 “怎么会这样!”彤瑶等人大惊。 红莲业火不同于普通的火焰,所以即使是这些修炼者也要怕上几分,在场的众人更加惶急的四下逃窜。 “哈哈哈……,彤瑶道友你果真聪慧,如此绝妙的主意我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呢。多谢你啦!”半空之中的秋笑得异常张扬。 不过,好在经过大火的焚烧,那些枝条变得稀疏了好多,所以眼下的情况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还远算不上灭顶之灾。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该怎么办啊?”火海之中,月见一边跳来跳去地躲避带火的枝条的攻击,一边对着锦明教授孩子气地指责到。 其他人虽然没有像月见一般孩子气地指责队友,却也纷纷狼狈不已地躲闪着。 “众位尽量悬空!”混乱之中玄英大喊一声。 虽然业霜在众人的头顶上施加了强压,让众人不能从空中逃遁,但是因为树木本就比人要高大,所以如果只是双脚悬空,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他们有些不明白玄英为什么这么要求。 不过,很快玄英就用行动回答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决战鬃狗(十五) 就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玄英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 只见她莲坐于地,神情肃然,双掌合十于胸前,口中吟诵起一段段艰涩拗口的咒语。随着咒语的不断吟诵,虽然她面目还是那副鹤发鸡皮的模样,但是整个人却于平时的阴沉晦暗不同,整个人呈现出一股圣洁的慈祥之态。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变化,就连周围那些带火的枝条都暂时停止了攻击。 可是一小段时间过去之后,不仅周围,就是玄英自己的周身都再没有发生新变化,她的整个人,甚至周围的整个时空就像是停滞在了那里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在干什么?”实际上不光是月见好奇,在场的所有人都对玄英的举动表示奇怪。 如果说这莹然还有谁能明白她的所作所为,那么恐怕就只有冢城之外一个一身黑袍的小姑娘了。 她震惊地看着冢城之内的这一幕,清澈的大眼睛中溢满了泪水,全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浓重的哀伤。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如此不顾一切的付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看到玄英的身上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时候,她绝望的眼神中竟然有闪烁起了亮光。 “啊!”可是突然之间她惊声尖叫了一下,捂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原来,于这个黑袍小姑娘不同,冢城之内那些带火的枝条,看着莲坐的玄英仍一直没有动作,终于开始不耐烦了,它们像是匍匐在草丛之中的蛇一般,突然向玄英发动了攻击。 可是就在那些枝条即将挨到玄英端坐的身姿的时候,一道道的光芒将它们挡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那冢城之外的黑袍姑娘神色稍稍平缓了些,不过一双大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冢城之内的情形。 那些带火的枝条虽然被挡了回去,但是玄英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她口中的咒语也念得更加急切起来。 又是一小段时间过后,该发生的还是没有发生,她心中一急,直接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强行提了一口心头血出来。 终于,在这口心头血的刺激之下,她十根手指的指甲开始暴涨。直到长到一个三寸左右的圆管形状的时候,她猛地将双手插向地面,忽然一个精英的光点顺着她的指甲管向她的体内飞去。 一个…… 两个…… 渐渐地光点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道荧光的河流,从地面之下,朝着玄英的身体涌去。 随着这些光波的疯狂涌入,玄英的身体竟然开始一点点地向着空中漂浮起来,直到她莲坐的身体在距离地面约有一拳的距离时,开始停驻。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周围竟然开始卷起了旋风,渐渐地,旋风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直到将她整个人都湮没其中。 “玄英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要不要出手?”彤瑶忍不住朝着锦逸问到。在这些人中,跟她相处最久的就是锦逸了,所以如果说对玄英的了解,那么一定是非锦逸莫属。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使用这个法术,但是通过我对她的气息的感觉,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出手的好,一切应该都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于是,众人眼见得玄英被隔离了一道圆柱形的风墙之中,透过白茫茫的风墙,众人看到她的身影开始渐渐地舒展开来,一双手臂向下,双腿伸向天空,整个人像是一棵柔韧的树木,以倒立的姿态随着那强劲的气流不断地旋转摇曳。 眼前的这些带火的枝条不知为什么越来越弱,最后甚至失去了攻击的能力,彤瑶也就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玄英这边。 忽然之间,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那急速旋转的风墙之中被甩脱了出来,彤瑶伸手将那物抓在手中,定睛一看,竟然是一角黑色的衣袍,可是再定睛细看,才发现手中的哪里是什么黑色衣袍,分明是一团黑色的毛皮。 “你确定我们还不需要出手么?玄英的衣袍都崩裂了。”彤瑶举着手中的那团毛皮,声音有些急切。 “再等等,再等等……”锦逸的额头渗出了汗水,一双大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但是目光却是异常坚定。 “彤瑶你快看。”忽然之间彤芙的喊声惊得所有人回了神。 顺着彤芙手指的方向,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那些带火的树木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围在众人周围的林墙,毁灭了。 “原来她是在,”看到眼前的情景,锦明教授的眼中满是惊骇之色:“她是在你转天地法则,吸收这些树木的灵气精神。” 听到锦明教授的话,众人这才恍然。彤瑶心中也是稍稍定了定。 玄英的主修功法是能够吸取别人的精气为自己所用的,现在她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在吸收这些林木的精气。虽然这些都是普通林木,精气并不是很多,但是架不住这里林木数量众多,而且还有业霜等九人的部分灵气,所以她体表的衣袍会因此而开裂也是理所当然。 与彤瑶等人的担心与忧虑不同,其他人在见到周围的林墙消失之后,先是纷纷朝着外部冲去,想要第一时间脱离这座八曹御阙阵,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根本就行不通,因为虽然林墙消失了,但是周围却还有一层坚固的结界环绕。 不屈的人们,在回到被联通的三个分曹之后,开始学着彤瑶等人刚才的模样,施展起“莲心三相”来。 那些原本与彤瑶等人在一个分曹之内的人们,虽然刚才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彤瑶等人的举动他们却是看了个清楚:莲心三相本身还是有效果的,只不过是在短时间内被对方反过来利用了而已。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玄英的助力,那么对方也就没有了利用莲火的机会,莲心三相阵的功效也就发挥到了最佳的状态。 很快,又一片林木之墙被焚烧殆尽。九族之人个个兴奋不已,不过唯一让他们感到遗憾的是,到目前还没有发现那个月见所说的阵眼。 “玄英,差不多可以了。”锦明教授对着风墙之中的玄英喊道。 “为什么现在就要停下,不是还没有找到阵眼?”月见有些不太明白锦明教授的意思。 “你知道她做到这些要承受怎样的痛苦,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么?”锦明教授有些语重心长地冷声问到。 “不知道。”月见老老实实地答道,随即又追问:“怎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决战鬃狗(十六) “逆转法则。”锦明教授只是轻声地说了这四个字,就再次向玄英叫到:“玄英,可以了,收功吧。眼下这八曹御阙阵虽然还没有玩群破掉,但是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强大了,我们徐徐图之就好。” 在锦明教授的叫声之后不久,那风墙似乎开始明显地弱了下来,其中的人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刻钟之后,玄英的身边终于回归了风平浪静,而她也回归了莲坐的姿态。 只是那在风墙之中莲坐之人真的是玄英么?众人皆惊! 风墙消散之后,其中端坐的是一位乌发雪肌,靓丽鲜妍的女子,与鹤发鸡皮、弯腰驼背的玄英,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是彤瑶却知道,这个人就是玄英,因为这个模样的玄英她曾经见到过一次,那一次在是在现在已经是属于自己的随身空间的脱换无极洞之中。 那个时候,也是众人遇险,一筹莫展,玄英使出的了一记大招之后就变成了这幅俏丽动人的模样。可是之后没过多久,她就又恢复了平时那个阴沉晦暗的老妪模样…… “这,就是逆转天地法则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付出的代价么?”月见有些蠢呼呼的话打断了彤瑶的思路。 锦明教授不仅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倒是彤璃,在背后狠狠地剜了月见一眼。 锦明教授也曾经见到过玄英的这副模样,看着这样的玄英,他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上一次,不过他比彤瑶想到的要更多。所以他的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反而更加难看了几分。 “阿逸,快去检查一下玄英前辈的状态!” “她看起来很好啊。” “叫你去你就去,不要废话。” “啊?”对于锦明的表现锦逸吃惊不已,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锦逸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讲话。 “快去吧,听话,仔细给玄英前辈检查一番。”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太冲,锦明教授放柔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但是却并没有放弃让自己原来的要求。锦逸无奈,只得乖乖地走了过去。 “婆婆,你还好吧?”锦逸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搀扶玄英,同时手指不着痕迹地搭在了玄英的脉搏之上。 玄英借着锦逸的力道,直腿起身,嘴角微微扯动,勾起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声音如同山间清泉一般道:“看我的状态就知道我我没事了。” 玄英起身之后,众人这才发现她的衣着也跟着相应的改变了,虽然还是黑色可是已经变成了短裙,因此一双纤美修长的大腿就那么白花花地露在外边。 第一次跟美女如此近距离接触的锦逸有些不自然地红了脸,逃避似的放开了玄英。 “之前彤瑶爱说一句话,今天我也借来用一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们继续寻找阵眼吧,否则,就算是我们把整片山都烧光了,仍然还是出不去这个法阵。” 在确认玄英没事之后,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锦明教授脸色疑惑地偷眼观察了玄英好一阵,见她确实没有异常,这才放心地跟大家一起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眼下这八曹御阙阵虽然没有被完全破掉,但是在被玄英吸收了一定的灵气精华之后,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形成像刚才一般强势的威压了。 不过也只是短时间之内,想要破掉这个法阵还要需要抓紧时机。 另一边,半空中的虎族,千面白胡子业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着。 刚才那些林木被莲火焚烧的时候,自己为了在气势上压住对方,用灵力支撑着那些正在灼烧的枯木,让他们去攻击那些被困在法阵之中的九族之人,他自己也造成了巨大的灵力消耗,否则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人上演一出大变活人。 现在,在那女人的捣乱之下,双方已经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态势,自己的优势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那么接下来的一步,就会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一步了。 业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翻动之间,手印就变成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模样,口中的咒语也不再似刚才一般带着古朴苍凉的感觉,而是变得温柔呢喃,像是情人之间的絮语,甚至带着几分男女欢爱时的婉转呻吟。 随着他的改变,法阵之中的人们的眼神也开始渐渐地发生了变化。有的人开始慌张,有的人开始恐惧,有的人开始疯狂,有的人开始痴迷,有的人开始狂喜……总之,所有人都陷入了异常之中。 人群之中的彤瑶,也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自己。确切地说,是变回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身穿一套职业化的小西装,坐在办公室里一个阴暗的小角落中,黑沉沉的环境,让她觉得像是电视里的审讯室,她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起来。 呵,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忘记。彤瑶在心中自嘲了一声。 原本她以为这些不好的记忆,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散了,但是,不过是才重现一下当时的环境而已,那些恐怖的感觉竟然就像冲出地狱的魔鬼一般,迅速地赶走了阳光,占领了自己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的的的……”办公室的里间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彤瑶的心瞬间缩紧。 “呼”彤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个人并没有来找自己,而是夹着本子开会去了。 “哎,这个周末我们去摘草莓吧。”随着那个人的离开,原来像教室一般安静到鸦雀无声的办公室开始逐渐变得喧嚣起来。 旁边的同事,推了推彤瑶的胳膊,笑眯眯地道。 彤瑶先是吓了一跳,在看清同事的笑颜之后,才镇定了下来。 “放心吧,她去开会了,估计下午都不会在的。” 彤瑶闻言强笑着点了点头:“好,可是具体定在什么时候呢?” 随着话题的深入,彤瑶的神情渐渐发送了下来。 “干嘛呢?上班时间就是让你们讨论这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应该正在开会的人出现在了彤瑶的身边。 看着那个人带着不屑于鄙视的目光,彤瑶和同事不再说话,转而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 “小静,你来一下。”彤瑶身边那个商量摘草莓的同事,应声进入了里间的办公室,不久之后里面发出了一串叽叽咯咯的笑声,很快身边的同事就带着和窗外的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出来了。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人,那人原本灿烂不已的笑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就瞬间收回了。 在这一刻,之前的经历一幕幕地闪现在眼前,心中积累的所有的痛苦与压抑都爆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决战鬃狗(十七) 虽然彤瑶心里清楚明白地知道,现在的自己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自己。可是,当那一幕幕回忆闪过的时候,彤瑶还是不能自已地焦虑,愤怒,甚至羞耻。 有人说,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当你不够强大的时候,就要收起你无谓的自尊心。可是同样还有人说,如果你不曾主动的弯下腰,没有人能够骑在你头上。 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当你想要什么的时候努力去争取就好,无论成败只要落得问心无愧、人生不悔就好,没有必要去寻找前人的足迹。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你所依循的足迹,到底是通往真正的成功,还是通往披着成功外衣的深渊。 只说现在的彤瑶,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身处何地,也忘记了自己是谁,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她这一刻她不想再忍耐,也决定不再忍耐,深深地吸气之后,她骤然挥出了自己紧握的拳头,击向那个人喋喋不休的刻薄嘴脸。 一拳挥出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了。她看到那人的后槽牙和着鲜血飞出,胸中的积垢块垒似乎消散了很多。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她,还要! 于是接着又一拳挥出! 这一拳,彤瑶压抑痛苦的内心,直接越过她的理智,指挥她的身体用上了“石破惊天”,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的那一点,甚至整个手臂还隐隐缠绕着雷电之光。 这一拳击出之后,瞬间烧光了那人头上的毛发。可是彤瑶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一道橘红色的耀眼光团已经到了面前,她本能地双臂交叉挡在头脸之前。那团红光刚好打在她交叉的手臂上,就像是有形地实质一般,发出一股强韧地力量,将彤瑶向后推去。 就在与这道红光角力的过程中,彤瑶终于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虽然眼下的情绪感觉很真实,但是其实自己不过是处在幻境之中。 刚开始进入幻境的时候,彤瑶还是有所觉察的,可是后来的愤怒让她变得有些痴狂,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身处何处。 既然对方能够使用“西山日迫”,那么想必应该是莹然之人,而不是幻象中的虚影,只是不知道是九族的盟友,还是趁机混入阵中的鬃狗族和虎族? “灵通蜥,我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彤瑶突然大喝一声。 “怎么,你进入幻境了?那么老规矩。”与彤瑶的紧张不同,灵通蜥依然是一副懒散的状态。 “快说。”彤瑶猛然发力,挥散了那个光球,翻手甩给灵通蜥三粒丹药。 “是你们火狐一族的,那只叫做彤芙的母狐狸。” “果然”,彤瑶心中暗叫一声,手指翻动之间,结了一个“拈叶飞花”的手印,口中咒语低低吟诵,指尖蓝芒闪过,一个“火眼金睛”就着“拈叶飞花”朝着对面那人而去。 彤芙左躲右闪之间,还是被两片绿叶黏在了眼睛上,她心中一沉,忙运功去应对,可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脑中一下刺痛,即使隔着那绿色的叶片,她也看到对面的那个鬃狗族人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彤瑶了。 电光火石之间,彤芙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你是彤瑶?我们中了幻术?” “没错。”彤芙看到对面的鬃狗族人,一脸欣喜地说了一声没错之后,就忽然变了脸色,狰狞不已地道:“你这个狐族的贱人,竟然只不过才一万年就放出来了,你们根本就该死,你们就是罪人……” 彤芙闻言大怒,嘶吼着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看到猛然扑过来的鬃狗族,彤瑶心中很是奇怪,自己这不是在好好地和对方沟通呢么,怎么就突然扑上来了? 不过,就算是心中再奇怪,手中却还是不得不招架。 “对方听到的似乎并不是你说的话,你刚才的法术只是作用了一瞬间,然后很快就失效了。”灵通蜥一边懒洋洋地说这话,一边摆着手指头计算自己应该得到的丹药的数量。 “我该怎么办?”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到并不是所有人都中了幻术,你或许可以问一下他们。哦,白歌说,让你用金雷封。” “可是,如果是这样,恐怕会伤到彤芙吧?” “他说,如果你现在舍不得她受这些小伤,那么稍晚一些,她很有可能受更大的伤。毕竟她的功法在这九族之人中只能算是中等而已。” “好!”彤瑶深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打气到。 “不要用全力,只是比上次加强一点就好。”灵通蜥急忙喊道。 彤瑶没有说话,潜心运转体内的灵力,将丹田处的那一小团紫金色光团,稍稍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霎时间彤瑶的周身都被小蛇一般的电流环绕了。 就在这时,彤瑶眼前的景色也是随之一变,果然她还身处在那个被林木包围的八曹御阙阵之中。 自己在金雷封的作用下破除了幻象,这让彤瑶心头一振:看来这招果然有效。只是该如何作用在彤芙的身上呢? 彤瑶不自觉地茫然四望,她惊奇地发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周围那些焦黑的树木,已经有一小半都被新的葱郁的树木所取代了。 混乱的人群中,其实并没有鬃狗族和虎族的身影。也对,既然九族之人可以相互厮杀,那么他们自然不必忙着进来白费力气,只要在旁边闲闲地等着坐收渔利就好。 混乱的人群中,有两个势均力敌的人杀红了眼睛,都使出了自己的绝世杀招。 双方相对,巨大的冲击之下,整个八曹御阙阵之内形成了一股强劲的气流。 就在这冲击气流产生不久之后,施术的双方,就双双被法阵强制传送了出去,这说明他们的生命安全已经受到了威胁。 彤瑶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紧紧地,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怎么样,狐狸丫头,我就是要告诉所有的人,你,你们狐族,都是靠不住的,万年前是,现在也是。哈哈哈……” 业霜张狂的笑声不断冲击着彤瑶的耳骨,彤瑶不得不盘膝莲坐,心中默念清心咒以安心神。 一段时间之后,当彤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强劲的气流已经渐渐地平息了,气流的余韵化作了一阵清风,带动着刚才被震落的树叶瞟向远方。 其中一片树叶飘飘摇摇地闯进了彤瑶的视线,只见那片树叶,竟然朝着自己而来,最终像是一叶小舟一般落在了自己脚边的一处水洼上。 看到这一幕,彤瑶的眼睛一亮:有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决战鬃狗(十八) 彤瑶看着随风飘舞的树叶就像是茶叶的叶片一般,在自己脚边的水洼中先是漂浮着打了个旋儿,随即就缓缓地沉没到水面之下去了。 她眼睛一亮,随即竖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让电流缓缓地从中释放出来,然后右手迎在那电流之前,直到那电光在自己的右手掌之上形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光团的时候,她右手的五根手指,才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 随着他五根手指的移动,右手手掌之中的那个光团,也逐渐开始缓缓的旋转起来,随着他的手指,运动越来越快,老光团转动的也越来越快,而且亮度还在不断的增加,体积还在不断的缩小。 在那白亮亮的雷光,变成轻微的蓝紫色的时候,彤瑶终于停止了左手的雷电输出,转而用两只手,继续旋转手中的光团。很快,那枚光球就变成了直径大概五毫米大小的,淡蓝色光点。 “白歌闪开!”这时彤瑶大叫一声,让挡在彤芙身前的白歌闪开身形。她则是准确的,将这枚蓝色的光点打入到了彤芙同父的眉心。 在蓝色光点接触到彤芙的一瞬间,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炸裂开来,全身包裹着电弧的彤芙,身形快速地向后飞掠而去。 直到她撞到那刚刚修复好的绿色林墙之上,才停了下来,不过彤芙整个人也直接晕了过去。 “我不是跟你说了,只是比上次加强一点就好了。”白歌看着嵌在林墙之中的彤芙,以及她周围还在不断枯萎的林墙,忍不住嘴角直抽。 “嘿嘿,我上次是无意识放出的,并不知道程度到底是怎样的。而且,我刚才明明就是只用了一小点啊。”彤瑶一边讪笑着,一边朝着彤芙的方向而去。 在彤瑶到来之前,玄英已经把彤芙抱了下来——她也是没有中幻术的几个人之一。 “婆婆,你在这里,阿逸怎么样?”虽然玄英现在是一副性感妩媚的外貌,可是她的神情还是依然冰冷沉默,而彤瑶也还是习惯称她为婆婆。 “他那边有锦明教授,短时间内应该没事的。我来照看彤芙,你尽快过去帮他和彤璃破开幻术吧。” 彤瑶顺着玄英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锦逸正在和彤璃二人争执,夹在他们中间的锦明教授一脸地焦头烂额。 彤瑶看着他们三人纠缠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在眼角余光看到玄英投过来的目光的时候,有马上忍住了,稳了稳心神,开始像上一次一般凝练雷光球。 就在彤瑶觉得自己手中的雷光球凝练地差不多的时候,忽然听到白歌嘟囔了一句:“这下更热闹了。”她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月见不知道怎么也闯入了正在拉扯的三人之中。 彤瑶咧咧嘴,低头又把自己手中的光球加强了一些,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把手中的光球直接弹射出去,而是让它先凝滞在空中,然后手中结印,将一个“一化为三”的法诀打在了那雷光球之上,然后才轻叱一声,将三枚光球分别打向彤璃、锦逸和月见三人。 这一次彤瑶的力道明显要轻的多,打出去的光球不过是带着微不可察的蓝紫色,所以在光球出手的那一瞬间,她还在担心到底会不会有用。 同源而出的三个光球,朝着正在拉扯得人群而去,旁边的白歌及时喊了一声“锦明教授”,所以在光球到达的瞬间,他及时撤离了身形。 可是随着他的身形的撤离,其他三人的身姿也发生了变化,彤璃和锦逸二人只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锦明教授直接以一小抹灵力稍稍地助推了一下就让两粒雷光球端端正正地打入了二人的眉心。 可是性格本就跳脱的月见,却是动作幅度极大。一个闪动之间,就已经完全脱离了雷光球的范围,眼见得这一次就这样失败了,彤瑶气闷地一跺脚,低声抱怨了月见一句,左手之上已经再次显出了雷光。 可是,就在此时,最后那枚雷球的旁边的虚空之中,灵压猛然一变,一股强劲的灵气让那粒雷光球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朝着月见而去。 就在那粒雷光球打入月见的眉心的时候,彤瑶清晰地看到,在那雷光球的轨迹发生弯折的地方,一道鲜红的血丝一闪而过。 隐在暗处的人?彤瑶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一次,彤瑶的雷光掌握的似乎刚刚好,彤璃、锦逸、月见三人都如愿地清醒了过来。 “这个法阵是在是太凶险了,我们要将它尽快破掉才行。”看着三人都清醒了过来,锦明教授才一边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法术,一边道。 “先把大家都救醒吧。”对于刚才发生了事情有了个大概了解,月见一身冷汗地道。 “不行,时间根本就不够不说,而且只要法阵不被毁掉,你在救人的同时它也在发挥作用,到最后只能是让彤瑶白白劳累。” “可是那林墙如此严密,只靠我们几人的力量火攻,恐怕还是会被对方所利用吧。”彤璃也是一脸地踟蹰。 “那可未必哦。”锦明教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你们没有注意到么,现在的林墙一直老老实实地并没有动?” 听到锦明教授的话,众人眼前一亮。 “那么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我们想象地那么强大?” “没错。” “彤芙怎样?”既然已经明确了下一步的方案,众人就毫不犹豫地准备开始行动了。 “我建议,还是把她送出城外吧。”玄英看了看彤瑶一眼,转回头目无焦点滴道。 “对不起,我,我……”彤瑶一脸讪讪。 “你不需要对不起。”锦明教授拍拍她的肩膀道,随即上前干脆利落地捏碎了彤芙的传送符。 看着变空的臂弯,玄英眨了一下眼睛,利落起身道:“那么我们行动吧。” “彤瑶道友,你忘了我们是盟友么?”就在众人刚刚安置好“莲心三相”阵的法器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敦圆,却不仅是敦圆。 跟在敦圆身后,朝着彤瑶而来的不止是熊族的敦圆,还有豹族的施辉,蛇族的水西、水列和非水,以及考拉族的善长。 彤瑶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到:刚才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即使月见喊人帮忙也一个人影不见,现在看着重新有了希望,又跑过来倒打一耙,开来这个以忠厚闻名的熊罴一族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单纯呢。 “哪里,我们是因为不知道前路凶险几何,所以才不敢贸然相邀。”锦明教授灿然一笑,温言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决战鬃狗(十九) 听到锦明教授的话,敦圆温厚一笑,不再言语。 他身后的黑豹施辉则是同样灿然一笑道:“锦明道友哪里话,我们既然已经是盟友,自然应当前程携手,风雨共担啊。” 施辉浓眉大眼,虽然已经成年,但是面相上却依然还透着一股虎头虎脑的气质,如果他不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长腿欧巴的话,彤瑶听到他这话恐怕会笑出声来。因为那感觉和小孩子谈论合作共赢的感觉一般,让人觉得异常萌可爱。 不过他身边的三位蛇族,看起来却是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三人年龄不大,但是面目上却给人一种异常成熟的感觉。 这种成熟,不是,至少不单是年龄上的,所以并不是那种年龄上的沧桑感,反而更多的一种人情练达通圆的气质。 “我想众位狐族的道友,怕是因为刚才月见殿下又呼的时候,我们没有应才会有此作为吧。”走在一行人最右手边的翼蛇非水眨着狭长的吊梢眼道。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狐族将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他却像是没看到一般,镇定自若地继续道:“其实那种情况下,你们也不能怪我们,毕竟那种情况下,想要自保是人的本能。” 彤瑶看着翼蛇非水那喋喋不休的一双薄唇,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他看起来更像是在自讽? “非水道友所言极是,所以我们并无怪罪之意,真的只是单纯地觉得不拉上众位道友涉险的好。”锦明教授脸上带着少许尴尬,一脸真诚地解释到。 “哈哈哈……,多谢锦明道友的一番美意,不过我们既然已经是盟友,自然应当出一份力。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要再客气了吧。” 既然敦圆提到了时间紧迫,周围的人也不好再多说,纷纷掐诀捏印准备出手。 在锦明教授的统一指挥下,很快,三道火龙再次出现,周围剩余的林木都变成了灰烬,可是却任何异常都没有发现。 “怎么会这样?”彤瑶一脸懵圈。 “这莲火虽然能够让那密密麻麻的林墙消失,但是也把如果阵眼在其中的话,恐怕也已经被烧毁了。”沉默的人群之中,月见声音中的沮丧被放大的有些异常,如果不是周围那些正在撕扯的人群,恐怕都能清楚地听到月见声音中的哭腔了。 拼尽全力,努力地闯过了一关又一关,终于通关的时候,却被告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份落差,即使在场的都是各族的精英,场面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死寂。 “算了,我看我们还是放弃吧。”令人压抑的沉默之中,彤璃第一个忍不住了。 “那周围的这些人呢?”彤瑶的声音冷硬地没有一丝起伏,不过果断迅速地回答,似乎在暗示她也考虑过这个方案。 “他们都是成年人,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既然来参加比赛,就应该早就有了应对各种情况的,接受各种结果的心里准备。”施辉的声音带着无所谓地轻松。 彤瑶忍不住四下环顾了一下,黑豹一族在场内的人数还不算少,她再次看向施辉的目光就有些疑惑。 “看什么啊?我说错了么?”黑豹施辉看到彤瑶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满地白了她一眼,一边说话,一边调整他的大长腿,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彤瑶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旁边的三蛇一熊,虽然没有出声,但是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 “没有必要着急吧,这不是还有七天的时间么,我觉得我么可以再尝试一下。”敦圆憨声道。他身后的三位蛇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喂,你们何必这么死心眼呢。”看到没有人站在自己的这一边,施辉面子上似乎有些挂不住,嫌弃了众人一句,扭头傲娇地对着彤璃道:“既然他们愿意尝试,那让他们尝试吧,走我们两个去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去。” 施辉一边说着,一边带头朝着一个角落而去,边走还边说:“这里灵力这么充足,在这里修炼的效果可是在外边的十多倍,所以呀,我是不想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说到这里,施辉猛然回头奇道:“哎?你怎么不走?” “对,对不起,我那只是个提议,既然彤瑶和锦明都想要坚持一下,那我自然也不会放弃。”火攻的方案是锦明教授提出来了,所以虽然他的心态还算平稳,可是这种情况之下,他却不好再发表意见。所以在听到彤璃的话时,心中虽然急的不行,嘴上还是没有说话。 现在听到彤璃这话,他心里才算放下心来。 “你,你们……”施辉脸上是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连说了几个你们,却终究是长叹一声挥手继续朝着角落走去。 施辉离开之后,彤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在她看来,这是自己的失策。 锦逸看着彤瑶的脸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好。 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因为太了解,那些劝慰宽解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锦逸稳定了声音,现在任谁也听不到他声音之中那浓重的叹息。 “我们刚才所做的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眼前再也没有那些茂密的林墙了。”看着周围的低气压人群,彤瑶尬笑着道,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这八曹御阙阵的精髓在于一个‘活’字,那么对方势必会第一时间将让那阵眼恢复生机,所以我想我们只要耐心观察就好。”月见信誓旦旦地道。 “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月见话音未落,白歌就忍不住冷冷地接口,一脸疑惑。 “我在树上看来的,难道有错么?”彤瑶没有忽视掉月见眼中的那抹心虚,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嗯,与其说这‘活’字是八曹御阙阵的精髓,我倒是觉得说这是它的原则更合适。”白歌稍稍思索了一下道。 在彤瑶目光杀气逼视下的月见听到白歌这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然用词不当,但是至少算不上原则性地错误。 就在他正要喜形于色地得瑟一番,白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又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个‘活’字却并不但是这个法阵的原则,而是堪称所有法阵的原则,甚至是做所有事情的原则。” “噗嗤~”将月见的表情变化看了个清楚的翼蛇非水,忍不住笑出了声。 月见气恼地白了他一样,他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勾着嘴角继续笑。 “但是,如果说是精髓的话,八曹御阙阵的精髓应该在于‘御阙’二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决战鬃狗(二十) “要说精髓的话,八曹御阙阵的精髓应该在于‘御阙’二字。”白歌继续不疾不徐地道。 听到白歌一本严肃的声音,非水收敛了笑容,月见也顾不得再跟他斗气,彤瑶也压下了想要向月见发泄的怒火,都开始认真地听白歌细细道来。 “刚才已经说过了,‘活’是做所有事情的原则,这话可以说跟彤瑶常说的‘智慧的本质就是适应’异曲同工,当然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业霜对着法阵的驾驭。” “首先,在最开始的时候,在家在刚刚占有绝对优势的状态之下,突然被困到这个法阵之中。那个时候,大家心中肯定都是满满地不服气和自信心。所以,那个时候的九族之人,要体力有体力,要头脑有头脑,所以,那个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战略是避开我们的锋芒。” “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急着对我们进行攻击,而是以困为主,同时尽可能地通过那些林木消耗我们的体力?”月见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忍不住抢着发问到。 “没错!”白歌毫不犹豫地对月见的问话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可是,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处在优势中啊?”锦逸听了月见和白歌的对话,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那应该是借了此地的地势的缘故。”锦明教授忍不住从旁接话道:“此地原来被布置了阴阳法阵,而且这座阴阳法阵的存在时间长达往年以上。所以,即使法阵被天雷毁掉了,明月阁也已经崩塌了,但是相应的法则之力还是对周围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的。” 看到彤瑶、锦逸等几个年纪较小的人都一脸迷茫地望着自己,锦明教授只好再次补充道:“你们仔细观察这个八曹御阙阵,是不是刚好设置在了山体的阴向?而这些长期生长在山体阴向的树木也是属阴的,而我们这些兽人,与之相比则是属于阳。这样阴阳相济之下的法阵才能更加稳固。” “可是既然阴阳相济的化,我们为什么会处在相应的劣势呢?” “因为我们这些人的数量有尽,而那些树木的数量却是相对没有尽头的啊。以量多对量少,自然就是一副阴强阳弱,阴盛阳衰的局面了。” “好吧,”彤瑶闻言嘴角抽了几抽,道:“你们继续。” 锦明教授和白歌闻言,对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而是一起看向了玄英。玄英一脸冷漠地转过脸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 白歌无奈,叹了口气道:“这一点也是业霜他们所没有想到的,不过,他们却很好地掌握了‘活’的原则,那个时候,他们直接顺势疯狂催动阴气,并且通过那些阴气控制住了大部分人,同时还派人进入到阵中,将那些被林木制的死死地,毫无还手之力的九族盟友送出了冢城。” “这倒是好理解。”彤瑶点点头。 “接下来,玄英道友为了扭转局势,不惜使用秘法逆转天地法则将那些阴气精华吸入自己体内。”锦明教授道。 “说实话,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一直说玄英道友是在逆转天地法则。逆转天地法则不应该是痛苦的么,不应该是受到法则之力惩戒的么?可是玄英前辈看起来明明就是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啊。”月见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只是好奇的盯着锦明教授看了,却没有注意到玄英本人的身体绷得紧紧地,像是随时可能会断裂一般。 “这有什么可不明白的?”锦明教授狠狠地白了月见一眼,不过教师的职业习惯还是让他尽心尽力地为其解释道:“通常来说,树木都是吸取地脉精华,向上生发生长的不是么?可是那个时候,玄英道友所使用的功法,则是让那些树木的阴气精华从树冠逆流道树根,从树根逆流道泥土之中。而她再将那些阴气精华吸收到自己的体内。” “所以,玄英前辈呈现这样的模样,是因为她的体内吸收了大量的阴气精华?”月见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眼睛亮闪闪地转向了彤瑶,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喂,你身为狐族的王子殿下,这么猥琐,真的好吗?”彤瑶翻了个白眼,转向锦明教授和白歌道:“不是说这个法阵的精髓么?” “因为被玄英道友吸走了大量的阴气精华,而且又被我们破坏了八曹的一角,所以对方的优势已经被完全打破了。双方虽然进入到了势均力敌的态势,但是实际上,九族之人因为被困在法阵之内,需要不断地与那些林木之墙抵抗,所以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最重要的是,从优势的状态突然进入到被困的境地,众人的心里都受到了一定的打击,”白歌突然接话锦明教授继续道:“所以这个时候,对方再一次良好的运用了‘活’字诀,转而对我们进行神魂攻击。” “没错,在那个时候,神魂攻击确实是最佳方案,因为那个时候是我们九族精神上的一个转着点,大家的意识正在徘徊不定的时候。”熊族人敦圆一脸若有所思地表示赞同。 “可是,如果说神魂攻击的效果最好,不应该是在人最低落的时候么?”彤瑶对于他们的观念很不理解。 “非也,非也。”蛇族的水西摇了摇柔软纤长的手指,眨着吊梢眼尖声道:“神魂攻击最佳的时候并因你的情绪是高兴还是悲伤而定,而是取决于你的状态是不是稳定。” “比如说,在这场比赛中,如果你坚定地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取胜,那么这个时候对你进行蛊惑,自然是收效甚微的;同样,如果你坚定的认为自己一定会输,那么这个时候你的意识也是难以控制的。只有当你觉得自己似乎有胜利的希望,却又没有的把握的时候,你才会游移不定、躁动不安。那个时候,不管是谁稍稍暗示你一下,你就会按照他的思路走了。” “原来是这样!”彤瑶眼前一亮。 “既然如此,对方会修补法阵,继续对我们进行神魂控制也是理所当然的啊。”月见还是执着地想要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神魂的攻击最是消耗人的精力的,”锦明教授道:“他们通过灵力御使那些林木对我们九族进行神魂攻击,与对我们的身体进行攻击时完全不同的。所以,我们在刚才烧掉林墙的行为,已经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再次发动神魂攻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决战鬃狗(二十一) “哼,就算有精力他们也不会那么做的。”翼蛇非水看着那些还在混乱中厮打的人冷哼一声,道:“因为那样的话,怎么看都是在浪费资源啊。” “原来如此!”月见恍然大悟。 彤瑶看着月见则是一脸的怒气盈天:“原来你并不知道?那你还敢大言不惭地跟我说?” “喂,你这女人怎么不讲道理呢,明明是你自己问我的哎。”对于彤瑶的指责,月见一脸的委屈。 “是我问你没错,可是我问你是让你乱说的么?你既然不知道你就说不知道啊,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恶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会造成多么不好的影响:现在,不仅我们刚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还让那么都道友都在受苦……” 这边彤瑶还在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另一边彤璃看月见一脸被吓蒙的表情,忍不住给锦明教授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是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对他道:“月见殿下,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太没有生活了,女人这种生物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或者说她们只讲她们自己的道理。”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道:“其实彤瑶那丫头还算好的了,就是平时皮了一点,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不讲道理的。眼下,应该是她的压力太大了吧。几百人的信赖,九族的输赢,狐族万年来的荣耀……” 听到彤璃的这些话,月见身上的毛渐渐地软顺了下来。不过心中终究还是有些难过,嘟着嘴巴不满道:“可是,干嘛一定是我啊?” “这人啊,有好几种。”彤璃停下脚步,转向月见的目光透露着明显得语重心长:“其中有一种人,把大方得体都给了周围的陌生人,反倒是把自己的坏脾气都给了身边比较亲近的人。” “哦,这样啊。”月见闷闷地应了一声,旁边的彤璃见状,手臂稍微用力,向揽着他再次回到人群之中。 可是月见却稍稍用力地挣脱了一下,仰脸对着彤璃一脸不服气地道:“不对啊,如果论亲近,她明显跟你更亲近啊,她怎么不朝你发脾气?所以,就是她看我不顺眼对不对?” 月见得出了这个判断,整个人忽地激动起来,也不等彤璃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哼,你也不用替她掩饰了。一个人之所以看另一个人不顺眼,一定是对方碍着他了。所以,这丫头看我不顺眼,一定是因为觉得我对她产生了威胁,所以才会这样特意针对我。” “哼,以为这样就会打击到我么,也太幼稚了吧!”月见一脸不屑地说完这句话,转向彤璃道:“我们回去吧,我是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而且,月见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彤璃的反应,就回转身向着人群中走去。 彤璃看着月见远去的背影,一脸便秘的表情,不过也只能长叹一声,无奈地跟上前去。不过,才走了一半,他就突然加快了脚步,瞬间回到了人群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彤璃的声音紧绷到干涩嘶哑,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围突然停下厮打,一起向着他们围拢过来的九族之人。 “这恐怕是对方最后的杀招了。”白歌一边移动着脚步闪身到彤瑶身前,一边沉声道。 “最后的杀招?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受到了对方的控制,是过来攻击我们的?”月见惊愕不已,随即又道:“这招实在是太阴损了,对于自己人我们又不能下重手,可是看这些人的目光就知道,如果我们不下重手,那么一定会被对方拍出城的,这样一来,我们恐怕是死定了。” 刚刚因为“彤瑶对自己的嫉妒”而振奋起来的月见,再一次陷入了丧的情绪。 “哎~”一声轻微,但是悠长的叹息,从人群之中发散开来。 即使彤瑶没有回头,她也知道发出这声叹息的是玄英。 虽然玄英的这声叹息,明明轻如无风旭日下,翩然而下的飘鸿,但是彤瑶听在耳中,却明显感觉到它像是铅锤一般,径直朝着自己心湖的水底而去。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中升腾而起。 “你们掩护我,如果我成功了要及时随即应变,……”玄英一边轻声说着话,一边朝着前方走去。 “不行!”彤瑶条件反射一般地抓住了玄英。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玄英看着彤瑶一脸温柔地浅笑,一双手虽然轻柔但是坚定地扒开了彤瑶的手,再次叮嘱道:“不过,你们要抓住时机,争取将这法阵一举击溃。” 玄英走出人群丈许就停下了,面容沉静地看着不断聚拢过来的人群不断靠近。 五十丈…… 玄英缓缓蹲身坐在地上。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莲坐,而是带着随意和慵懒地,右腿屈膝贴在地面,左腿屈膝直立,膝盖朝天,脚掌着地,左手撑在膝盖和脸颊之间,右手则是翻出一个酒葫芦,或大口或小口,或深饮或浅酌地喝着。 通过微风带来的酒气,彤瑶知道那是在龙首潭城酿造的百草酒。 三十丈…… 玄英手臂挥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将那酒葫芦扔掉,可是才挥到一半,就像是想到什么一半,又将那酒葫芦收了起来,只是伸手伸了个大大地懒腰,仰头静静地感受那皎洁清冷的月光。 那迷醉的神情,与陶醉在日光中的人一般无二。 十丈…… 玄英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然地笑容,双手结印,红唇翕动,衣袍瞬间鼓胀起来,甚至就连发丝也在灵气的冲击之下向后飘荡起来。 宽大的袍袖和短阔的黑色裙摆在灵气罡风的吹动下,露出腻白纤细的大腿和手腕。衣服和肌肤交相辉映,透出别样的凄美和肃杀。 她脸上猩红的珠唇和闪亮的眸光成了一切生机的源头。 “啧啧,如果不是她年龄太大了,我到是真想收她做徒弟。” 就在业霜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边时刻掌握战机的时候,耳边突然有一个声音炸响。 “谁?”虽然他已经听出了那声音就是地底下自称是流氓浪迹的人,可是他还是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声。 不过,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却是另一个声音戏谑不已地道:“你要收她做徒弟,不会是看上对方的美貌了吧?” “放屁,老子是那种人吗?”浪迹大怒,叫嚣道:“我是看中了那女人的心性。如果是你,明知是去送死,你能做到这么从容么?” “嗯,不错,这个借口听起来倒像是真的。”另一个声音丝毫不受浪迹情绪的影响,悠然道:“不过,你平时并不是这么易怒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决战鬃狗(二十二) “她是去送死?”旁边的千面白胡子业霜闻言,诧异不已。 “你同意当我徒弟我就告诉你。”听着浪迹有些傲然的口气,业霜觉得自己这个“千面”的称呼似乎更适合对方。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与那个不知名的人对话的和与自己对话的是同一个人,单从语气和情绪上,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将二人合二为一。 不过,不论对方到底是谁,是一个怎样的人,自己都不会随便就认师傅的。 所以,业霜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再次看向了八曹御阙阵中。只一眼过去,他就神色大惊:就在他分神说话的空档,那个风流恣意地在阵中喝酒的女子,已经又变回了老妪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惊诧的不仅是业霜,还有玄英身后的那一小撮人。 “记得要抓住时机,随机应变!”玄英再次强调了一下这句话,就像上次一般,将双手朝着身边的地面插去。 不过这一次,她插入地面的却不止是十根变长的指甲,还有整个双掌,甚至是一小截手臂。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与之前的那一幕相似,但是却又带着明显的不同。玄英的每一个举手投足,甚至每一根发丝都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哀伤与凄美,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沉溺其中。 微风划过众人的脸颊,并且越来越迅疾,越来越强烈,可是在场的人却都没有撑起防护。同样正在围拢而来的人群也受到了起于青苹之末的飓风的侵袭。 绵软的枝叶灰烬的残渣,乘着疾风在他们的脸上、手上,甚至是毛皮幻化的衣袍之上划过一道道地血痕。 在疼痛的刺激之下,那些迷惘人群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不断徘徊。 法阵之外,业霜带着那八个人通过这些意识混沌的人,在与玄英角力着。 他们的眼神在清明雨混沌之间不断地转换这,而且转换地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这一方面是玄英所使用的功法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清醒地那一瞬间里这些被控制的九族之人,看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看到了玄英、彤瑶等人的努力,所以她们坚定地想要清醒过来。 “玄英,大家已经全部清醒了,你快停下吧。”锦明教授再一次叫到。 “婆婆,停下吧,可以了。”锦逸也跟着叫到。 八曹御阙阵外,千面白胡子业霜的旁边则是响起一声冷哼。 “哼,这个时候才想要阻止那女人,未免也太蠢了吧。” “我说浪迹道友,你不要这样嘛,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站在一样的高度的。依我看,那个锦明在那样的功法修为程度,能够看出来这一点,已经堪称英才了。” “哼。”浪迹重重地哼了一声,稍稍停顿了一下,稍缓和了语气叹息道:“彤瑶那个丫头虽然还算是精明,可是终究是功法太差了。” “功法差不好么,刚好你可以收她做徒弟啊。” “我收她做徒弟?算了吧,我可算计不过她。” 夹在这两个声音中间的业霜,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在听到这两个声音闲凉的对话时,直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终于,浪迹最后的那句话,像是一根尖利的针一般,将他整个戳爆了。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低喝之中,业霜收回双手,两道法诀分别朝着两个声音而去。 “哼!”不约而同地两声冷哼中,业霜打出的法诀就那么碎裂了。紧接着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掌,死死地扼住了业霜的咽喉。 “浪迹道友,你不是想要收他做徒弟的么,要手下留情啊。” 这个时候的业霜虽然已经被憋得脸红脖子粗,可是他还是听得出来,这个声音中带着的讽刺。他心中冷笑:这人明着是在劝慰,实际却是激对方对自己下狠手。 哼,无所谓了,到了眼下的这一步,自己也算是看到了答案:这个狐狸丫头,也不过如此嘛。 心中这样想着,业霜就放弃了挣扎,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冢城之内设有法阵,在每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那法阵会自动地将人传送到城外去,所以他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杀死自己。 可是,他忘记了对方是浪迹,是一个不能用惯有思维揣度地流氓。 不过是一个光芒闪动之间,业霜的生机就断绝了,他体内的神魂见状大惊,大喊一声“尔敢!”之后才想要逃脱,可是这个时候,就听见另一个声音悠然道:“哎呀,你怎么把他杀了?你不知道在莹然是不允许杀人的么?” “哼,老子身上的人命还少么?” “就算是如此,你也不该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他,他的‘公子’可不是白叫的,他可是老虎王的私生子,他老子还在憋着劲儿地想要把王位传给他呢。我说的对不对呀,小老虎?” 正在施术想要灵魂出窍逃脱的业霜听了这话一愣: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份,整个莹然知道的人应该只有自己的父母亲和自己,至于其他的知情之人,早就已经被杀了。可是这个人,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的如此详细?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业霜的脑海中涌过无数地念头,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正在施展的法术。 “所以啊,还是给他留口气吧,至少让他出了冢城之后再死,也免得你麻烦。”虽然没有得到业霜的回答,但是那个声音还是继续道。 而且,在那个人说话之间,业霜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带着草药气息的精纯的灵力,从自己的灵台拍入,沿着自己的四肢百骸走了一圈,在这之后,自己的自己的身体竟然又焕发了一丝生机。 业霜之所以会这样确定,是因为他的神魂感觉到了一股不欲生的疼痛。 可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然大喜,毕竟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正要开口道谢,可是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通体冰凉。 “好了,这一下够他疼三年的了。三年之后他再死,也跟你没有直接的关系了。” “老子又不怕,你这是多此一举。” “你不怕是你的事,我怎么处理冒犯我的人是我的事。” “那就少借此跟我套交情,我半点不欠你。” “好啦,好啦,你可真是半点没变。” …… 那两人说了好一番话之后,业霜才从震惊之中醒来。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遍阅这个世界的残忍与凶险,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的自己,竟然连深渊的边缘都还没有到过。 “我自杀!”业霜以神魂叫嚣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决战鬃狗(二十三) “那我就自杀!”听到那两个声音的对话,业霜陷入了一种绝望的疯狂,他以灵力对着那两个一直没有看到面目的人传音叫嚣到。 “呵~”那个让业霜“起死还生”人冷哼一声,不屑地道:“好啊,那你就自杀吧,让也我看看你虎族的勇气。” 听到对方这话,业霜一阵血气上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呵呵,连一口血都舍不得的人,竟然还好意思叫嚣着要自杀,真是好笑。我看你还是先好好地跟那个叫做玄英女子学习一番再来自杀吧。” 那人的这番话,深深地刺激了业霜。 他虽然是个私生子,可是除却这个身份之外,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个身份,从小到大他都异常努力,所以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生活在一片赞誉之声中的,眼下突然受到这样的羞辱,他一时之间气血涌动,直接念动咒语准备自爆。 可是,气血才刚刚开始逆行就凝滞不动了。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业霜的眼中尽皆是骇然之色。 虎族不似狐族,他们没有经历过万年之前的突然崛起,更没有经历过万年之前的洗劫,而是一直端坐在强者的位置上笑看着人世间的起伏沧桑,所以,他们可能没有狐族那般睿智,但是其底蕴的广博却是现在的狐族难以想象的。 可是,即便是在如此广博的底蕴之中,业霜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种力量是可以组织别人自爆的。 这,简直不是可怕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鬃狗族和虎族的惊呼声。 原来,却如浪迹所说,不管众人再怎么呼喊,玄英却一直都没有停下。 原本她御动的罡风将阵中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了,也就是说直径大概有十丈左右,可是随着众人的清醒,玄英带起的罡风的范围却越来越小,从十丈逐渐缩小到九丈、八丈、七丈……直到现在竟然已经到了不过两丈左右的宽度。 然而,这罡风的直径虽然在不断缩减,但是它所带来的威压却是在不断地增强。 虚空之中,业霜的脖颈之上那大手的闪现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情,而且所有人的精神都关注在了法阵之中。因此,在工工看到业霜的异常之时,只当他是承受不住法阵之内,玄英带来威压而遭到了反噬。 他的心中虽然着急,但是看到业霜动也不动地盯视着八曹御阙阵之内的情形,也只好压下心内的担忧,继续看着那罡风的变化。 那罡风还在不断的收缩,虽然速度比开始的时候慢了很多,但是同时每收缩一寸所带来的压力也比原来重了很多。 一方面玄英带来的压力在不断增加,另一方面失去了业霜这个强有力的同伴,那八个人的额头之上逐渐渗出了汗水,八曹御阙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的秋见状,觉得这虎族怕是也靠不住了。所以,直接对着混在九族之中的鬃狗族人,甚至是场外的所有鬃狗族人下令,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组织玄英。 然而现在的九族之人早已经从混沌之中清醒了过来,哪里能够容许他们如此任意作为。是以,一场混战再次展开。 彤瑶见状,觉得胸中郁积到快要爆裂的愤懑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是,她的身形才微微一晃,月见就拉住了她,声音冰冷地道:“身先士卒的王者是最失败的王者。” 彤瑶不可思议的目光直直地望向月见,月见的目光也直直地回望着她。 彤瑶想要甩脱月见拉住自己的手,可是月见不带丝毫温度地继续道:“不管你认为自己行不行,但是你在众人心中就是一份精神、一种信仰,所以,你必须是最后倒下的那个。” “所以,不论眼中有多少惨烈,心中有多少苦痛,你都必须咬牙坚持,直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才能放松,才能吐出这最后一口气。” 彤瑶闻言怔住了,虽然看向的目光依然是不可思议,但是意思却已经完全改变了。 果然,这世上没有谁是真的傻。当你觉得对方傻的时候,在你所不熟悉的领域里,你眼中的那个傻子,或许是个让人心悦诚服的王者。 “准备好,找出阵眼只有这一次机会!”就在这个时候,锦逸忽然面色严肃地道。 彤瑶看过去,他脸上的那种哀伤已经丝毫不见了,但是却多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自从重新见到那个逼死他父母的锦春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眼下又经历了今天的这一幕,或许回到狐明九窟之后,自己应该给他做一做心里咨询。 彤瑶一边想着,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将目光认真地扫射向法阵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些焦黑的林墙灰烬处。 而白歌、锦明教授、彤璃、熊人敦圆、蛇人非水、水西、水列和刚才发出命令的锦逸,则是一人坚守一个方向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玄英御动的罡风仍然在不断地收缩着,地面之上原本幽绿鲜妍的花草则是在不断地枯萎,地面从一边青葱馥郁转而变成一片焦黄,继而又从一片焦黄变成了龟裂的模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那些林墙燃烧过的灰烬纷纷落入那些龟裂的缝隙之中,灰烬之下残存的生命坚守开始现出它原本的样子。 罡风再次收缩,成为了直径一丈有左右的模样,法阵之上的八个人的七窍之中,已经开始出现了血迹。 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听到业霜的命令,所以,只能继续将丹药大把大把地塞进口中。 “啊~”忽然之间,罡风中心的玄英大叫了起来。 听到她的叫声,锦逸、白歌、彤瑶身形一颤。 “别动,成败在此一举,不要让她的辛苦白费!”锦明教授大声喝到。 彤瑶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那些灰烬之下缓缓露出的峥嵘。 彤瑶的目光掠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嗯?什么东西在闪光?自己的泪水没擦干净? 彤瑶一边抬手仔细地擦拭着眼角的水泽,一边再次稳了稳心情,睁开眼睛继续向那个角落看去。 那个东西依然在闪耀! 彤瑶疑惑地拧眉盯视着那里,在那光芒再次闪动的时候,她的脑海之中猛然划过一丝闪电:那物莫不是众人千辛万苦寻找的阵眼?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像是荒草一般在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滋长起来,她看着那个闪亮的光点,眼中满是热切。 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全神贯注的人,她缓缓地挪动身形朝着那光点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决战鬃狗(二十四) 彤瑶缓缓地离开人群,朝着那光点移动而去。 随着距离渐渐地拉近,彤瑶逐渐看清那是一株矮小的树木,确切地说是一株矮小的树苗,也不知道是因为经过了大火的洗礼,还是因为它本来就长成这副模样:不过手指粗细的树干上,孤零零地顶着片油绿的叶子。 到了跟前才发现,那绿色之上长了厚厚地一层蜡质层,而刚才的那光就是照射到叶片之上的阳光的反射。 看着这株怪异的树苗,彤瑶心中莫名认定这就是这八曹御阙阵的阵眼没错了。所以,她在驱除周围残余的灰烬之时,心里并没有过多的忐忑不安,不过指尖光芒闪动之间,那株小树苗周围的灰烬就不复存在了。 看着树苗方圆一丈之内的润湿土地,彤瑶的嘴角忍不住浮上了一丝坏笑,心脏怦怦直跳,差一点就喵喵喵喵地叫出了声。 在周围的土地都已经变成黄沙的时候,这方寸之间的湿润土地完全就是阵眼的最好佐证。 与此同时法阵之外的业霜看到这一幕则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行止之间尽是颓然无力。 实际上,不仅是他,其余的八个人也是忍不住地颤抖。只不过还没有收到业霜的命令,就还在苦苦坚持。 工工看到这一幕,则是既担心法阵被破,又担心那八人的身体状态,当然最担心的还是他家“千面公子”。 在工工的印象中,千面公子还没有失败过,可是眼下,他不仅失败了,还败得这么惨…… 出了冢城的日子工工有些不敢想象了。 却说法阵之内,彤瑶看着那株小小的树苗,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它好像在看着自己。 这种说法虽然说来荒唐,但是感觉起来却颇为真实,以至于彤瑶不由自主地,猛然朝着那纤细的小树苗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果然,那小树苗就像是被惊吓到的人一般,身子随着彤瑶的动作猛地向后一仰。 虽然,这小树苗没有五官形体,但是彤瑶却将它收到惊吓的窘迫神态瞧了个分明,尝试着忍耐了一下,可是彤瑶还是没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彤瑶小心!”彤瑶不过才笑了两声,就听到身边有一个声音喊道。 在她还没有弄清楚那个声音属于谁的时候,就看一股白色的烟雾从那叶片上升腾而起,不过却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感觉,就像……那片叶子放了个屁…… 彤瑶满头黑线,额角滴汗,恼怒之下一把就朝着那小树苗抓过去…… 那么纤细的一小株,根据彤瑶的经验,稍稍用力就能拔出来了。可是这一下下去,不仅没有拔出来,甚至连一丝的松动都没有。 彤瑶松开手,有点茫然地看向那株小苗。没错,不过是手指粗细,虽然只有丑兮兮的一片叶子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是总体来说不过是一株普通的树苗。当然前提是要忽略它眼下透露出来的那种嘲讽的感觉。 彤瑶一愣,随即想到,既然这货能做为阵眼存在,不是好想与的也是一种必然。 冷笑一声,手指结印口中念动咒语,彤瑶脚下方圆两丈之内的土地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以彤瑶现在的功法修为,方圆两丈的范围,可以影响的深度也同样是两丈左右。如此纤细弱小的一根树苗,两丈见方的土地,一般来说已经足够将其连根拔起了。 然而,事情从事会出现些意外,才让这世界变得丰富多彩。 就在彤瑶使用“搬山卸岭”之法,将两丈见方的土地都移走之后,才意外地发现,那棵纤细的树苗依然泰然自若地生在在原来的位置,丝毫没有损伤。 这怎么可能?彤瑶忍不住惊奇地张大了眼睛:就算是它的根须整体在两丈开外,那么在自己搬走两丈的土方之后,它总是该有一些根须露出来啊。 可是呈现在彤瑶眼前的,竟然是跟他施法之前一模一样的情景。 “它向下缩动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彤瑶听得清楚,说话之人正是彤昆。 就在彤瑶有些无措的时候,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是跟你说过,使用雷电攻击嘛,你在那费什么劲啊?” “快点,别愣着了,玄英前辈快撑不住了。” 听到月见提到玄英,彤瑶猛然惊醒,不顾得再去回忆月见的话,直接掐诀凝练出一个雷光球朝着那纤细的小树苗打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彤瑶的错觉,在她指尖的雷光球脱手的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了那小树苗的求饶之意。 可是,打出去的雷光球,彤瑶收不回来了。 这一次彤瑶打出的雷光球与之前的“破妄”不同,这一次的光球,出手之时,不过指尖大小,可是在它脱离的彤瑶的手指之后,却迎风暴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圆盘大小。 眼见得那小太阳一般的光球距离那小树苗越来越近,众人的心弦也越绷越紧。可是就在此时,意外再次发生:那小树苗忽然移动了位置。 众人大惊,以为是眼睛花了,可是清明目光之后再看,那小树苗确实是移动了位置。 就在众人还在震惊当中的时候,彤瑶眼睛变换了手中的手印,那个腾在半空之中的雷光球也随即变换了路线,再次朝着那个小树苗而去。 同时,彤瑶看得分明,那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拍着胸脯对受到惊吓的自己进行自我安慰的时候,再次见到看到那袭来的雷光球,‘妈呀’一声再次奔跑起来。 虽然那小家伙的一举一动都是木然无声的,可是彤瑶却明明白白地看清了这一幕,她忍不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皮孩子啊。 “你别闹了,乖一点好不好?”彤瑶不由自主地脱口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是一愣,周围的人更是看疯子一般惊奇地看着她。 正当彤瑶觉得懊恼不已,对自己翻了白眼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那小树苗露出了一丝委屈的表情。 “你如果停下不跑了,我就让那雷光不再追你好不好?”彤瑶忍不住再次试探着说到。随即她手指微动,让那雷光球停在了原地。 果然,那小树苗没跑两步也停了下来。 “你是这个法阵的阵眼对吗?”这一次,彤瑶用的是传音入密:“你听话,把这个法阵打开好不好? 视线之中的那个小树苗,静静地一动不动,甚至连那唯一的叶片也没有抖动一下。 “彤瑶,你在干嘛?你不把法阵破开,玄英道友是停不下来的。” 彤瑶目光迥然地盯着那株小树苗,心中着急,但是脸上却装作没有听见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决战鬃狗(二十五) 虽然那株小树苗一直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是彤瑶就是坚信着对方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并愿意配合自己的行动。所以,她对耳边众人的催促充耳不闻。 终于,锦逸等不下去了,忍不住朝着彤瑶的方向御法而来。 彤瑶余光见状大惊,心中对着那小树苗连声催促。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那株小树苗晃动了一下,她心中大喜,还没有看清眼前的情景,就听到一阵山呼海啸的声音从玄英的方向传来。 听到这声巨响,彤瑶嘴角的笑容还有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住了:听这声音,莫不是…… 彤瑶有些崩溃地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听到了九族之人的欢呼声。 如此说来,是自己想错了?彤瑶的眼中燃气了一抹希冀的光芒。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身体颤抖的不那么厉害,缓缓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去。 的确,眼前的情景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模样。 那声巨响源自于玄英身边卷集着的气流。 应该是作为阵眼的那株小树苗发生异动的瞬间,法阵的根基发生了动摇,而玄英周围旋转的气流也收缩到了最强劲的状态,两相作用之下,就在玄英的上方,法阵瞬间被洞穿了一个缺口。 原本聚集在玄英周围旋转的气流,则是山呼海啸一般地朝着法阵之外的天空而去。 浓郁的土木精华带着浓浓地生机快速地覆盖了整个冢城的上空。 冢城之内所有的人都是精神一振,甚至被眼中反噬的那布阵的八位虎族之人,和深受重伤的业霜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痛觉被削弱了很多。 冢城之外,不能亲身感受这一切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除了九族一方的兴奋,鬃狗和虎族的沮丧之外,也都感到无比的通泰,除了那个黑色衣袍的小女孩。 此时的她已经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哀伤。 “云眠”在自己的临时洞府之中,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洛奇长叹一声,对着身边的族人轻轻唤了一声。 “是”云眠紧张却不慌乱地应了一声,就朝着那黑衣女孩儿而去。 “还是把她交给我吧。”就在云眠赶到的时候,颀圆已经将小女孩儿打晕抱在了怀中。 “这……”颀圆有些迟疑,虽然她不明白彤瑶在进城之前为什么会把冢城之外的事情交托给自己,但是她知道,既然交给了她,她就有义务做好。 “原来是客,岂敢如此劳动云眠道友?”颀圆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原来之客没错,但是道友似乎也是风尘仆仆呢。” “我鹿族与狐族同属白虎神殿,而且与狐族女帝在万年之前就结下了羁绊,所以……”颀圆沉吟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认为你更有资格是么?”云眠轻笑道:“可是,你不要忘记了,万年之前,我鲛人族的前辈与狐族女帝结下的羁绊似乎要更深远。” 云眠一边说,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朝着洛奇的洞府望了一眼。即使颀圆不看,也能感觉得到,洛奇正在关注着这边。 “要不然,让我来吧。”就在颀圆纠结不已的时候,一个清丽脆嫩的女声插入,是阿秀。 苍黄猎赛刚开始的时候,阿秀代表她的主人采环阁的洛轻肴来给狐族送贺礼,被颀圆拉着在这里留了下来。 虽然她也答应了,可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极少出现在人群之中,眼下她的突然出现让颀圆有些意外。 不过对面的云眠,似乎比她更加意外。 “阿秀,你怎么会在这儿?”云眠的眼中满是惊喜:“既然你在的话,那么三姐也在对不对?三姐,三姐?” 看着兀自张望着叫喊的云眠,和对面眼神犀利逼人的颀圆,阿秀有些头皮发麻,可是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对颀圆道:“你我也算是相交多年,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在云眠殿下这边也是有一定的信任度的。” “相交多年,我竟然不识真神,我到是更不放心了呢。”话虽然如此说,但是阿秀却从颀圆的迟疑中看到了希望,她眼睛笑出了星星,温柔浅笑地对颀圆详细解释起来。 与阿秀的轻松不同,彤瑶待玄英周围的气流变淡,看清玄英的状态时,不由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玄英还是那副年轻貌美的样子,可是她却一动不动的伏卧在地上。 之前虽然不管是玄英还是锦明教授都没有明说,但是,彤瑶也已经猜到了,玄英此次是孤注一掷的,所以刚才彤瑶每一息的拖延,对于玄英来说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差别。 难道,真的是自己亲手了断了玄英的最后一丝生机么? 不光是彤瑶,就是玄英和白歌等人似乎也在纠结迟疑,没有人动作,没有人敢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进了玄英周围的气流之中。锦逸大惊,毫不犹豫地赶了过去,可是他不过刚刚接近那气流,身体就被重重地撞飞了回来。 怎么会这样? 瞬间的惊愕之后,锦逸再次起身,朝着那气流撞去,边撞边大声叫着:“你是谁?你别动她!” 这一次,他有了思想准备,没有再次被反冲的力道撞飞,可是却依然没有撞进气流之中。不过,这依然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再一次冲向前…… 不过,才跑了几步,他似乎发现有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擒住了自己,让自己不能前进分毫。 “你不让他动她他可就真的死翘翘了哈。”就在锦逸想要环视四周的状况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惊喜地朝着声音望去,没错,说话之人果然是浪迹。 如果是浪迹的话,婆婆她还是有希望的吧。想到这里,锦逸的眼中滚出泪来。 “浪迹前辈,……”只这一声,锦逸就再也发不出一声。 “那边哭去,别让我看到你这软弱的样子。”浪迹一边说,一边嫌弃不已地挥挥手。在他挥手之间,锦逸的身体就像风中的杨柳一般朝着相反的方向倒去。 随后赶来的人群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抢先一步,在锦明教授之前将锦逸揽在了怀中。 那个人,是白歌。 锦明教授看着白歌的身影有一瞬间的黯然,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朝着两人迎了上去。 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彤瑶,也听到了浪迹刚才那句话,所以她先是确认了锦逸的状态之后,才朝着浪迹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决战鬃狗(二十六) “你们一直都在?”彤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被来自万年寒冰之中的精灵,表情僵硬,声音冰冷。 “哼,”正在揪着一大团事物,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浪迹,听到彤瑶这话,蓦然停住了笑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彤瑶一眼,冷哼一声道:“你是不是忘记了站在你面前的我是谁?”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我只需要知道刚才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在?”彤瑶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然。 “是!”深吸一口气,浪迹也变成了万年寒冰之中的精灵,不过与彤瑶不同的是,他的内心深处,蕴藏着一团岩浆一般的火焰。 彤瑶凝神抬手掐诀,身上一阵炙烈的红光闪现,就连那正在缓缓升起的朝阳的光芒也被盖了过去。 随着彤瑶身体的光芒越来越强,浪迹内心深处蕴藏的那团岩浆也开始涌动起来。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身影闪到了彤瑶面前,对方在彤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揽着彤瑶的肩膀回身朝着玄英走去。 “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这个重要的时候,你不留在玄英身边,别人还以为你是真的不关心她呢。”秦羽一边揽着彤瑶的肩膀,一边四平八稳的打趣。 只不过,很明显他的这份幽默感有点差,也有点不是时候。 “我不需要,我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人生无悔就好了。”彤瑶一边冷冷地回答,一边暗中用力想要挣开那人的束缚。可是,不论彤瑶如何努力,似乎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说你还是老是一点吧,你自己也不想想,就凭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你竟然要跟一个活了一万多年的人斗法,依我看想要的撼树的蚍蜉都没有你来的勇敢。”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秦羽先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彤瑶,随即又忍不住蹙眉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执拗倔强呢?” “呵,还一脸的得意?我告诉,这可算不上什么优秀品质,那只能说明你的思想和视野都太过于狭隘了。” 看着彤瑶有些得意的表情,秦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笑过之后该说的话,却一个字都不能少。 秦羽语重心长地道:“在过去的万年之中,因为狐族在被流放,被孤立,你现在会有这样的性格,我可以暂时原谅你,但是,现在狐族已经重新回到了社会之中,百年之后,如果你还是这般执拗倔强,那么不需要等到别人,我会亲手了结了你。” 前面的话,彤瑶还在面无表情地听着,可是,等秦羽说到最后的时候,彤瑶忍不住猛地转头看向秦羽。 “干嘛那么看着我?到了现在,你还想装作对自己的使命一无所知么?”秦羽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舒缓,甚至他俊秀的脸上还带着温柔的浅笑。 可是彤瑶的内心却感到深深地恐惧,感觉到溺水一般地无助,恍惚之间,彤瑶觉得照耀在她身上的不是阳光,而是尘封十几亿年,甚至几十亿年的嗜血狂刃的森冷光芒。 这一刻,不管是玄英和是浪迹都被彤瑶暂时忘记了。她一直愣愣地看着秦羽,秦羽在说了那么一句之后,也只是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彤瑶的眼中,秦羽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到最后,彤瑶看到秦羽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蜘蛛,在一张特别巨大的网上,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着一块肥美的食物。 不过,这张巨大的网上并不是只有秦羽一个人,而是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站满了她身边的几乎所有人。 “我可以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么?”彤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魔尊白光临走之时与自己的谈话。 “请说。” “以你的智慧,你应该早就看清自己的命运了,为什么一直不肯面对呢?”踟蹰了好一阵,白光才下定决心一般地问到。 “……”彤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哦,对不起,我犯了交浅言深的错误,我本来,我以为我们共同经历过生死,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可是,对不起。”看着彤瑶的这种反应,白光竟然少见地有些窘迫。 “……”彤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 “EMMM,那个,我这就告辞了,山高水长,愿我们有缘江湖再见。”似乎是想要逃离眼前的尴尬,白光快速转身想要离开。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彤瑶突然发声。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彤瑶声音太小,还是白光过于窘迫,他竟然完全没有听见彤瑶的话,继续向前而且速度甚快。 可是这个时候,彤瑶心中的那头困兽已经被唤醒了,不说出来,她心里很不爽。眼睛转了转翻手拈起一块碎石,朝着白光弹了过去。 沉浸在自己的尴尬之中不能自拔的魔尊白光,竟然毫无防备地被这块碎石打了个正着。 似乎是平生第一次这样被碎石打到,他回转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是懵的。 彤瑶忍不住失笑,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个时候,白光的神色才再次恢复了从容镇定,看起来与平时一般无二,不过前提是要忽略他脸上的红晕。 看着白光开始往回走,彤瑶转过脸颊,目光悠远地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道:“你说的没错,其实,我早就隐约地猜到了自己来此一世的使命。”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幸运至极的事情,因为不需要尝试,不需要迷惘,不需要害怕,不需要担忧……,只需要坚定勇敢地走下去。” “开始的时候,我也为此暗自窃喜了一番,我觉得我终于也能够又一次开挂的人生了。所谓的开挂就是有贵人相助的意思,而且那个贵人还特别贵。” 彤瑶看着白光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插播了一句。不过,接下来她又接续着刚才道:“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这样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多可爱。” “这样的自己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厚厚地丝茧之中,而现在他们为了让你在既定的道路上走远,他们还在不断地对你进行武装,”彤瑶并没有意识到白光对武装这个词语的陌生,继续道:“于是,你周身的丝茧就变得越来越厚,于是你的生机和自由也就越来越少。” “长久以后,你可能只是一个顶着光鲜亮丽的厚厚丝茧,在红尘中扭动的滑稽小丑而已。” 说到这里,彤瑶就不再继续了,两人周围的风声渐渐地变得大了起来。 “可是,你似乎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不肯面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决战鬃狗(二十七) “可是,你似乎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不肯面对。”白光目光灼灼地望着彤瑶,眼神中是毫不掩饰地执拗。 彤瑶闻言一愣,静静地感受了一会白光的目光,忽然意识到:有些问题,特别是那些在发问者的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对方只是想要一个回答,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说明,甚至对方也并不想理解你的答案,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直接明确地回答。 就比如眼下,自己到底会怎么选择,对于魔族的魔尊来说,本是毫不相干的事情吧。 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彤瑶错了,完全的错了,这个时候的白光不仅在意彤瑶的回答,甚至直接把彤瑶的回答当做了一种承诺。 “因为,皮一下很开心呀。”暖阳下的彤瑶忽然如同绽放的春花一般,对着白光灿然一笑。 这话本来就来得突然,白光又直接迷失在了彤瑶的笑容之中,所以下意识地问到:“什么?” 随即,他很快反应过来,对于自己的失态很是不好意思,急着想要解释,却忘记了彤瑶之所以会说那么多,不光是单纯地想要向他解释清楚,也有她自己的倾诉欲望的驱使。 “因为为着一个目标努力去拼搏,真的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啊,所以虽然明知道很多事情逃不脱宿命,还是想要去尽力试试看,万一不小心撞到了上天在打瞌睡,自己就游走在法则之外了呢?当然,输赢成败都不是目的,开心最重要。” “你想要的就只有开心而已?” 看着白光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彤瑶忽然明白过来,这个人并不是那个对的人。 可能他们又相似的智商水平和思维方式,在面对问题的时候,能够很快地理解的对方的目的和意图,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不是一类人…… “我说你这是在吃惊,还是想要借着吃惊逃避回答啊?”秦羽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彤瑶的回想。 “在你看来,彤芷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么?”彤瑶还没有回答,秦羽似乎就已经认定了什么,径直问到。 “不是。”虽然秦羽的话锋转换地有点突然,但是彤瑶还是干脆地回答到。 “玄艳呢?” “嗯,有可能会是吧。” “锦春呢?” “不是。” “狐帝呢?” “不是。” “既然如此,你觉得如此重要的苍黄猎赛,他们为什么没有亲自参加,而是派了你来?你不会真的单纯地以为只是为了推卸责任吧?那你对自己族人的认识未免也太浅薄了些。” “他们,不仅不是会害怕失败的人,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不然,我和师兄、浪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颀圆、阿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三个仙盟的首领为什么都纷纷来亲自送贺礼?” “当然,这些问题的详细答案,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但是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你该面对了,再不面对,你就会成为又一个牺牲品了,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再一次。”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放心吧,那些老狐狸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强大的多,即使是我们这些万年老妖精,也不过是知道了自己该知道、能知道的内容而已。” “……”彤瑶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脸上的“怎么会这样?”表现得实在是过于明显,以至于秦羽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主要是想说,来到你周围的非狐族之人,不管他表现得是什么样子,他都是你可以信赖的人。”秦羽笑着说出这句话,同时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朝着浪迹瞟了过去。 彤瑶看着不远处,正在抓着一大团巨型鸟窝一般的物什,笑得无比得意的浪迹,感到一阵悲凉的好笑。 这一刻,彤瑶真的很想要笑,想要放肆的狂笑,可是她却感到身体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一般,不要说疯狂地哈哈大笑,就是扯动嘴角的微笑,甚至只是单纯地呼吸都感觉到艰难不已。 “彤瑶,”就在彤瑶感觉自己体力不支,将要倒地不起的时候,一个温润地声音从身后传来:“谢谢你!” “你,你刚才不是逆转了天地法则?你不是倒地了?你怎么会没事?当然,你没事我很开心。可是……”看着眼前的玄英,彤瑶有些语无伦次——今天的刺激还真是不少。 “婆婆这可不是没事,她这不过是在强撑而已。”边上的锦逸,显然并不想原谅彤瑶。 “喂,我说小子,你这到底是在质疑她,还是在质疑我?”可是,彤瑶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秦羽就表情夸张地说到。 看着不苟言笑地秦羽露出这么夸张的表情,锦逸也不好再小气,勉强干笑了一下算是原谅了彤瑶。 而彤瑶本人,则是因为刚才秦羽的那些话,还有些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轻声道了个谢。 “你不能光谢我,还要谢浪迹,如果不是他强行破开了法阵,我也没办法进来给玄英道友治疗。我看,你不如就把那山精送给他作谢礼吧。” “是他破开的法阵?不是那株小树苗,我是说阵眼自己打开的法阵么?再有,山精是什么?”秦羽这句话让彤瑶以及周围的众人一脸懵圈。 “哈哈哈……”秦羽微怔之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啊,你们也都是么?哈哈哈……,难怪……” “这法阵叫做八曹御阙阵你们应该知道了吧?”笑够了之后,秦羽才道:“这个法阵的精华就在于御阙二字。而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缺点,哪怕是植物和山石。” “那个虎族的业霜也是运气好,”说到这里,秦羽忽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如此说来,我是不是应该考虑给他留下一丝生机呢?” 秦羽说完这句话,才继续对众人道:“他在布阵的时候,竟然意外地拘到了这片山的山精做了阵眼。唔,我所说的山精就是浪迹手中的那个,也就是彤瑶口中的那个‘小树苗’。” “那个树苗,是山精?”不光是彤瑶,周围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没错,所谓山精只是居住在这片山峦之中的物什,经年累月地受到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地滋养,而生成的灵智,所以他们可能会以任意的形象出现。” “这里的山精,之所以会是木属性的树苗,多半是因为这冢城之内常年少有人迹和动物,所以它自然就以林木的形式诞生了。” “只不过,很明显它诞生的时间还太短,所以,被业霜拘来做了这八曹御阙阵的阵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决战鬃狗(二十八) “如此说来,你那个时候迟迟没有发动攻击,就是因为发现那东西是山精?”锦逸问的面无表情。 “不,我并不知道什么山精,我只是感觉到它是有灵智的,是与我们一样的生命。”彤瑶回答得冷静沉凝。 “为什么说不?你的话跟锦逸的话不是一个意思么?”月见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彤瑶。 “当然不是,”玄英温婉一笑,道:“山精代表的是稀有,生命代表的是平等。” “彤瑶做的没错,用另一个生命换我的生命,即使我活了下来也不会开心。这也是我刚才跟彤瑶道谢的原因。”说这话的时候,玄英的目光定格在了锦逸的脸上。 时空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们说完了,该我继续说了吧?”秦羽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山精既然已经有了灵智,是跟我们一样的生命,那么想要他自己破开法阵,无异于是在要求他自己动手自杀。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以他现在的灵智,他还意识不到这一点,也就是说,他根本还不知道该如何破开法阵,彤瑶你对他的要求,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那这法阵到底是如何破开的?是玄英道友的灵压所致?”听得入神的敦圆忍不住问到。 “她卷集起的灵压还没有那么强的力道。这法阵虽然想要从内向外极难,但是要从外进入倒是简单地很。所以,这法阵之所以被破开,完全是因为浪迹冲到了阵中,以一副雷甲为代价,擒住了这山精。” “这么说,实际上是浪迹救了婆婆?”彤瑶闻言,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脸上一阵讪讪。 “放心吧,他并不是因为想要救人才出手的,而是因为看中了那山精,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歉疚。”秦羽笑着为彤瑶解心宽。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哈,”浪迹拉着那团物什靠了过来。 “就算是顺手救人,我也是救了人的啊,所以小丫头儿,你的谢礼可是一点都不能马虎。” “前辈说的没错,无论如何前辈都是救了我,所以这份谢礼我是应当出的。”玄英一边说,一边对着浪迹深施一礼。 可是浪迹却并没有理她,只是对着彤瑶道:“听到没?” “好的,没问题。”彤瑶虽然有些尴尬,既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莽撞,更是因为浪迹对玄英的好不理睬,但是他还是爽快地答应道。 “呐,那就先帮我降服这个小东西吧。”浪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东西往彤瑶的面前一推。 彤瑶这才发现,浪迹一直牢牢抓在手中的是一大团树根。在他手中的则是他看见的那个小树苗的缩小版。 “我的雷甲只能将他压制道这种程度,想要再进一步怕是不能了,不过你似乎能够用精神力跟他沟通,那么你来帮忙。” 旁边的玄英闻言,很想毛遂自荐,因为在逆转那些灵力精华的时候,她也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意识,不过想到刚才浪迹对自己的态度,纠结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说话。 “你们还都在这里围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打扫战场?”对于周围的人都在探头探脑地盯着自己的宝物,浪迹行中的不悦不仅全部度展现在了脸上,还转化成了语言。 秦羽笑着摇摇头,对着锦明教授道:“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安排一下吧。”然后就跟着彤瑶和浪迹朝着山林深处走去。不过,没走几步,就又回头提醒道:“至于那个叫玄英的姑娘,就不要安排工作了。我们三日后冢城外再见。” 锦明听了有些吃惊,还想要问些什么,不过嘴巴还没张开,秦羽一挥手他们三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追过去的白歌,一个加速向前追去,却明显被一道结界挡在了外边。 “放我进去!”白歌有些崩溃地大喊,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山间的风声。 “白歌道友,你就放心吧,看他们两位前辈的样子,是不会伤害彤瑶的。”所有人之中,比有人比玄英更能理解白歌的心情了。 “我也知道,可是……哎,算了,反正这次出行,自己已经跟丢不止一次了。”白歌叹了一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地道。 听了他的话,周围的锦明教授、锦逸、彤璃和月见的目光都异样地闪动了一下,不过却依然沉默地听着白歌和玄英地对话。 “想来,是新的时代开启了。”玄英这句话虽然是对白歌说的,但是却是转过脸,温柔慈爱地看着锦逸。 锦逸回她一个豁然的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如果是之前,见到这样的笑容,玄英通常是躲避的,可是今天,玄英却只是保持这笑容,沉静地望着锦逸,对锦明教授说道:“我可以请阿逸和白歌照顾我么?” “自然没问题。”锦明教授爽快地应允,然后带着周围的人离开了。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玄英看着锦逸和白歌笑了笑,带头走到一块阳光最好的的草坪之上,原来的位置,已经因为她而变成了沙地。 “阿逸,对不起。”玄英恢复了狐狸形态,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在阳光之下眯着眼睛,坦然道。 锦逸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白歌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其实,三百年前,我们的相识并非偶然,我是有意接近你的。”风穿过树叶的莎莎声,像是一曲安静舒缓地伴奏,让的声音越加地放松。 “其实,在这万年之中,狐族看似是在一个风平浪静的环境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桃源生活,可是实际上,各方的势力对于狐族的关注,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特别是那几个所谓的官方势力。” “如果说其他的种族,不管是兽人族也好,还是人族也罢,又或者是魔族或者灵族,他们对于狐族的关注是在关注火种到底有没有熄灭的话,那么那些神殿的势力则是在警惕。” “他们希望能够继续维持自己的特权,他们害怕万年前的事情重新上演,他们害怕狐族的觉醒与崛起……” “所以,就有了我这样的人。” “原来你是神殿的人?我一直在猜想你到底是来自于哪一个仙盟。”锦逸的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就像是在与邻居闲话家常。 “是啊,我是一个来自于神殿的叛族者。”玄英的声音平静绝望中带着自嘲。 锦逸的嘴角抿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出声。 “所以,三百年前,你锦氏狐族一出事,白虎神殿就得到了消息。当然我相信不光是白虎神殿,其他的神殿也都得到了消息,我说的对不对,白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比赛结局(一) “没错。当时我灵明神殿也得到了消息。”虽然在看到玄英毫不避讳地在白歌面前说到这件事的时候,锦逸就已经想到了白歌的身份也不平凡,但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白歌竟然也是神殿的人,而且还是万灵之灵的人族所掌管的灵明神殿。 “根据一份古老的神话传说,莹然的狐族一共有四个分支,我白氏一族,据说是造物主从其他星球带过来的,许是因着这种情分,人族灵明神殿的人在看到孤苦无依的我的时候,才会伸出援助之手吧。”白歌似乎是看到了锦逸的心中所想,所以才会如此详细地解释道。 听了白歌的话,锦逸先是微微一笑,可是随即就想到了想着自己三人在遇到彤瑶之后,白歌怪异的表现,因此他忍不住一脸狐疑地问到:“可是,你不是为了我而来的吧?还是你们灵明神殿所图更大,又或者是你们二者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说到最后,锦逸的眼神在白歌和玄英二人之间徘徊,一脸简单而又纯粹的好奇。一贯温暖浅笑的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浅浅的坏笑。 不过,即便如此,听到他问话的白歌还是有点不自在。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玄英微微一笑,她知道白歌与自己不同,自己现在已经是大彻大悟了,可是白歌虽然知道离别在即,但是他心中还有所留恋,那么自己将要完全坦露出来的时候,有些不自在也是自然的。 “他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今天是我的主场呢。”玄英笑着拉回了锦逸的注意,继续道:“所以,我出现在你面前是被安排的。” “那么,其实你不是狐族?” “不,我是。”玄英摇头苦笑道。 “只不过,之前在玄氏的时候,我有着跟你类似的遭遇,”玄英说到这里,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白歌,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道:“似乎我们三个人的经历惊人的相似呢。” 另外两人这才注意到,好像果然是这样。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一开始是呵呵地小声笑,可是笑容越来越大,笑声也越来越高,虽然林中没有鸟雀,但是,却吓到了那些胆战心惊地藏身在丛林中的鬃狗族。 很多人都以为是自己的藏身之地被对方发现了,因此忍不住主动站了出来,或者是直接自己捏碎了传送符,离开了冢城。 锦明教授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显得更加落寞了。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闪现出,锦逸在看到玄英涉险时的各种表现,不管是焦急、担忧,还是理解、配合,每一幕都让他嫉妒不已,心酸不已。 再想到就在不就前,在锦逸被掀飞的时候,自己竟然都没有能力第一时间抱住他,心中更是满满地无奈与疼痛。 “对于这种情况,恐怕就连彤瑶都没有办法。”就在锦明教授有些心不在焉地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那熟悉的气息,让他不需要动作,就是知道说话的人彤璃:“毕竟在过去的三百年中,是玄英和白歌陪在阿逸身边的啊。” “哎,我跟你说过没有,彤瑶有一个秘密基地,据说那里有无数的昆芥花,我刚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去找她讨要,可是她不仅不给,还教训了我一顿。” “我记得她当时跟我说,那些不过是人类所能掌控的资源中,最微末、最廉价的资源。” “我听了之后很生气,心说,你不舍得就说不舍得吧,没有必要把我当成个无知顽童来忽悠吧?所以,当时就很不屑地说‘你说它们廉价,那你拿出来一个不廉价的给我开开眼’。结果,你猜她怎样?” “怎样?”一个兴奋不已的声音,从彤璃的另一边响起。 “你怎么在这?”彤璃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要动手,却被锦明教授拉住了。他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月见。 “去去去,一边去,你在这凑什么热闹。”被吓了一跳的月见,一脸没好气。 月见闻言,厚着脸皮挤出一个笑容,可是还没等到他说什么,锦明教授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彤瑶做了什么,那个时候?” “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拿不出来。’“ “这算是个什么答案啊。”月见的脸上带着先嫌弃与失落。 “我猜,她接下来会说‘真正宝贵的资源是时间’吧?”锦明教授笑得很矜持。 “没错,你真聪明。”锦明教授听到彤璃这个肤浅的表扬,淡淡一笑,默然地接受了彤璃的好意。 “不过,她也不止是说了时间,还说了经历、学识智慧、情感体验什么的。不过,她当时有强调说,时间是最基础的资源,因为只要有了足够的时间,其余的那些都不是问题。” “所以,既然锦逸绝大多数的资源都投入在了玄英和白歌二人的身上,那么他的生活重心会放在他们二人身上也是正常的啊,毕竟有了投入,自然就会想要收回回报。” “你以为阿逸是你啊?”前边的话,锦明教授还在频频点头称是,可是到了最后,竟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锦明教授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他明白彤璃这是为了让他开心,才故意这么说的,所以只是说了他一句,就没有再多说,只是道:“你说的没错,我也不过是一时糊涂,谢谢你。” 树林间的那块小草坪上,随着三人的大笑之声渐渐停下,阳光下那随之跳跃的灰尘,也再一次变得轻柔舒缓起来。 “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狐族,”玄英继续说到,声音中还带着刚才哈哈大笑之后的愉悦:“这也是我刚才为什么会说自己是一个来自神殿的叛族者。” “那个时候,我见到自己的家人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心中是满满的仇恨,所以在听说要打探狐族的消息的时候,没有丝毫迟疑地就同意了,甚至还带着几分迫切。” “可是,那个时候的我都已经落魄成那个样子了,不管是对于神殿还是其他的种族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嘛。”锦逸忍不住道。 “阿逸啊,你要记得你对于别人的意义,虽然有可能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但却从来都不是由你自己来判定的。所以,你就算是再怎么落魄,你在他们的眼中都是意义非常的。” 玄英一脸慈爱地看着锦逸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又继续道:“在你身边的这三百年中,我将你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了下来,并且传送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比赛结局(二) 玄英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锦逸的表情。 可是她似乎忘记了,眼前的锦逸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那个锦逸了,所以她凝视良久也没有能够在锦逸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直到她终于放弃的时候,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现出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就再次释然了。 自己不似已经决定要放下了嘛,而且这样的锦逸才能走得更远不是么。 “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不过,随着跟你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我每次在传送消息的时候的罪恶感就越来越重。” “特别是参加这次比赛的时候,我明明是以狐族的身份进入到了冢城之中,可是我却与周围的众位道友不同,并不是进来为狐族出力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反差的罪恶感让我觉得实在是太煎熬了。” “所以,你就决定要牺牲自己么?”锦逸温润的脸上带着笑,可是玄英却硬是听出了森寒的怒意。 锦逸说的没错,那个时候,自己的确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迈出那一步的,惯于沉默和执行的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明,所以习惯性地继续保持了沉默。 对面的锦逸见她没有说话,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柔声道:“也许是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吧,你们在亲眼目睹亲人的惨死之后,在遇到那些所谓的‘好心人’的时候,心中涌现的是感激,是信任。可是我……” 锦逸说到这里,凄然地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可是我,在遇到你们的时候,心里却是满满的防备。只不过,我自己的明白,那个时候的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大树。” “所以,我才会将计就计地做出一副陷入你们彀中的模样,实际上我一直都在时时提防,处处小心,所以,你完全不需要觉得内疚。” 看着玄英听到自己的话,吃惊地抬起头,站了起来,锦逸温柔地为她摘掉了沾在身上的枯黄草叶,然后才继续道:“再者说,就算是他们觉得我身上有十分重要的价值,但是我自己却知道,我确实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至少在过去的三百年中就是这样。”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么在过去的三百年中,我最大的价值应该就体现在帮助那个不知名的人修炼了合欢功法了。” 锦逸这句话本来是一句笑话,可是玄英却听得直接掉下泪来。 锦逸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翻手拿出一跳手帕,去给玄英擦拭泪水。 “这是什么?”玄英有些好奇。 “彤瑶说,这叫手帕,可以像这样用,我原来以为她不过是说笑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上了。” “阿逸,我对不起你。” “都说了,我一直都知道你们的阴谋,所以你们并没有骗到我,所以你也不必觉得内疚。而且,这么多年,我确实是多亏了你们才活下来的不是么?” “可是,我们真的没照顾好你。” 锦逸知道,玄英口中说的对不起,就是让合欢宗的人意外占了便宜的事情。 “后来,不是你们帮我报的仇么?”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呀,你不是一个冷酷的女神使么?”看着纠结不已地玄英,锦逸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故作认真地追问了一句:“你真的是一个冷酷的女神使么?” 锦逸利用自己的滑稽模样,如愿将玄英逗笑了。 看着玄英的笑容,他便继续安心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只不过这一次他该换了方式,不再迂回婉转,而是单刀直入。 盯着玄英的眼睛认真地道:“不管你们在过去的三百年中做了什么,我们都已经一起过了三百年,这三百年的时光是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基本上已经相当于是我的一生了。” “所以,就算是当年你们到我身边时,目的并不纯粹,但是你们在我心里都是我的家人。” “哎,你记不记得……”看到玄英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锦逸直接提到了这三百年间的一件趣事,很快三个人再一次其乐融融了,一如当年相依为命的时候。 “阿逸啊,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但是我还是要说。”玄英敛起了嘴角的笑容,再一次严肃地道。 看着玄英的表情,锦逸心知逃避不是办法,叹息一声,嘴角带着笑容开始认真聆听。 “刚才虽然我没有真的死掉,但是我出去冢城之后还会是一个死人。你别激动,先听我说完。我已经经历了一次生死,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份执着与坚忍,所以没有办法再继续任务了。” “我既然不能再任务,那么回去之后自然就是死路一条,可是我现在对于这好不容易被救回来的性命很是舍不得呢,所以我只好诈死再苟延残喘几年。” “你可以继续继续呆在我身边啊,你可以继续传递消息啊,我不要你走。”锦逸语气急促地辩解到。 “你刚才也说了,你只是在过去的三百年中没有什么重要的价值,可是你现在已经是锦氏狐族的大长老了,你真的觉得我还能呆在你身边么?” “可是,你走了,他们就会放过我么?” “只要你努力维持好自己周围的平衡与稳定,让他们没有什么机会在你身边安插人就可以。再者说,狐族也已经走到了台前,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所以这样的情况也会稍微收敛一些。” “不过这些都是你该自己操心的问题,我现在想说的是,我还有一个亲人,希望我离开之后,你能够帮我照顾她。” “亲人?”锦逸一愣,与白歌异口同声地问到。 “对呀,我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么,我还有一个侄女,不过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捡到的孩子。希望你们能帮我照顾好她。” “这么说,你连狐族都不打算回了么?”锦逸问。 “这么说,你是已经想好去处了么?”白歌问。 “对,秦羽前辈会为我安排好去处的。” “可是,要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城外可是能够看到的。”白歌蹙眉,并不明白玄英的意思。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他很明确地告诉我,要尽快跟你们告个别,三日后,出城时,我就已经消失在这世界之上了。” “这怎么可能?”锦逸和白歌二人闻言,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比赛结局(三) 不论白歌和锦逸相信与否,就在在三日后的黎明,玄英忽然毫无征兆的没有了意识和知觉,就像是圆寂一般。 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们二人慌张不已,锦逸甚至迁怒地找到了冢城的管理人员,责问他们说好的‘生命体征降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被传送出城’的法阵去了哪里。 那些工作人员,看着一个个被传送出去的鬃狗与老虎,并没有说话,只是给了锦逸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 甚至,在后来锦逸受不了的崩溃大哭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理会他。 不过,更加让锦逸崩溃的是,白歌过来将崩溃大哭的他拖到一边,神情淡漠地拜托他,在离开冢城之后,见到彤瑶之时,代他跟彤瑶道别。 “你是说,你也要走?”锦逸挂着泪痕的脸上,绽放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 “没错。”白歌的小脸绷地紧紧地,声音冷硬地道:“我的目标是彤瑶,所以在遇到彤瑶之后,我就跟在了她身边,在那之后,我需要每天向灵明神殿传递消息,可是之前彤瑶被浪迹掳走,我的消息断了几天,当然,现在又再次断了,所以,我出去之后,必定会被召回。”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锦逸就像是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一般,呵呵地笑个不停。 “这些话,你自己去跟她说。”锦明的眼睛变得血红,眼神凶狠,简直像是要吃人一般,将白歌拎到了自己面前,咬牙切齿地对他道。 “这些,彤瑶已经知道了,我只是请你转告她,我回去灵明神殿了。”被锦逸提在半空的白歌,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波澜地说到。 “你休想!你委托我的事情我是不会帮你做的,我也不需要做,从今天开始,我会牢牢地看着你们,我是不会放你们离开的。” 锦逸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取出一根捆仙绳,将白歌和玄英二人缚了个结结实实,绳子的一段紧紧地攥在手中,眼睛则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二人。 白歌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随着太阳越爬越高,锦逸的神情也越来越焦虑,他甚至放出了他的长尾唤啸蝶,让它在不停地在白歌和玄英二人的周围盘旋。 可是他依然紧张又焦虑,一方面是因为他害怕着什么,另一方面也许是因为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所以,他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并不是愤激的占有,而是淡淡地忧伤与逃避。 他静默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脸庞,玄英还是她最美艳的模样,可是那熟悉的气息,让锦逸知道这个年轻艳丽的女子,就是在过去的三百年中一直在自己身边,或明或暗地保护自己的,那个看起来阴沉又忧郁的老人家。 三百年前,自己才不过二十岁,那个时候的自己,恐怕比现在的彤瑶还远远不及,最重要的时候,自己遇到玄英和白歌的时候,是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甚至说根本就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所以,如果没有他们,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撑不到现在的。 虽然开始的时候,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被他们所救,甚至有一段时间,一度认为自己是他们两个的依靠。 再次想到之前那段逃亡的日子,锦逸的嘴角开始渐渐地上翘:那个时候虽然觉得是煎熬,可是现在回忆起来,竟然是最美好的。 忽然,周围猛然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传来,锦逸快速地瞥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心头猛地一振,竭尽全力地睁大眼睛死死看着绳子另一端的两个人。 不过是来不及眨眼的瞬间而已,眼前温煦的日光,已经变成了耀眼的光芒。 在这耀眼的强光之下,锦逸瞬间看不见了他心中最重的那两个人,他慌张地朝着他们二人伸出手去。 呼,都还在,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想要看清他们,因此依然朝着自己手掌的方向使劲地睁大眼睛。 传送过程中的光芒越来越强,他的眼睛先是一阵刺痛,不久之后,他就感觉眼角有粘稠地液体流出,可是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想要闭上眼睛。 他想要多看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长,当他出现在城门外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向自己的手中看去。 哈哈哈,还在,他们都还在,秦羽是骗人的,灵明神殿也不过如此,自己成功了,成功了。 锦逸有些癫狂地仰天大笑,可是就在他仰天眨眼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手中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力地垂落在了地上。 锦逸慌张地睁开眼睛,可是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他顾不上思考原因,慌忙地运用灵力去查看周围的情况。 自己手里的那根捆仙绳的另一边空空如也,死掉的蛇一般无力地瘫在地面上,不管是白歌还是锦逸都不见了。 他猛地抓住他身边的人,急切地问道:“有没有看到,我捆着的那两个人?一个美艳的女子,一个小孩子,有没有看到他们?” 大部分的人瞥一眼他淌着血的眼角,纷纷一脸嫌弃地从他的手中扯出自己的衣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也有少部分温善的人,会冲着他摇摇头再离开。 …… “阿逸,你怎么了?”在回到狐族洞府群落的路上,锦明教授看到锦逸在奋力地朝着一个城门攻击着,忍不住奇怪地问道。 可是锦逸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攻击着,直到锦明教授拉住他的时候,他才茫然回神,然后神情哀伤地道:“明表哥,白歌和玄英没有传送出来,他们还在城内,我要去找他们。” “这怎么可能?”锦明教授的声音中透着显而易见的不可思议,不过话没说完他又不得不用力去拉扯锦逸。 “阿逸,你别闹了,这是不可能的。”锦明教授在锦逸的耳边大声喊到。 “我没有闹,他们就是在里面。”锦逸以更大的声音吼回到。 看着锦逸疯狂攻击的背影,锦明教授一个手中掐诀,周围的人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手掌朝着锦逸的脖颈挥去,锦逸随之昏迷倒地。 …… 昏睡中的锦逸感到有阳光打到了自己的眼皮之上,不仅脸庞暖暖地,他的脑海也暖暖地,可是心却依然是冰冷的。 很快,他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自己在出城以后是看到过他们的,可是他们却不见了,他们就这么消失了。 锦逸的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冷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比赛结局(四) “阿逸,你醒了?”锦明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和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 “嗯,比赛的结果如何?”为了避免尴尬,锦逸先发制人。 “我们赢了。”听到锦逸的问话,锦明教授一愣,不过很快就带着笑意回答道。 而且接下来他很快意识到,这似乎是一个让锦逸避免难过的好办法,于是就详细又生动地从他们在冢城之内的分开,开始讲述起来。 六天前,在浪迹的提醒之下,回过神来的锦明教授,先是被周围的情景吓了一跳。 那个时候,法阵虽然破了,但是鬃狗族和虎族都还有人在。 鬃狗族的人早在法阵还没有被破坏的时候,就全部进入到了法阵之中,妄图趁机收割九族之人。 而虎族之人,虽然没有像是鬃狗族那么功利,但是在法阵被迫之后,他们则是同样开始了与九族的正面拼杀。这是他们的千面公子业霜,早就吩咐过的。 业霜本来就不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而且他也不认为在和狐族的战斗中,自己能够取到巧,所以他手里的王牌,还是最基础的人员实力。 因此,就在法阵破开的一瞬间,除了留下来照顾那八人的人员之外,其他人都在第一时间投入到了对狐族的战斗。 所以,当锦明教授回神的时候,在场的双方激斗正酣,并不宽阔的场地之上,传送的光芒像是流星雨一般,在半空之中闪烁个不停。 短暂的观察之后,他发现:鬃狗一族虽然没有经过五人小组的训练,但是他们是早就惯用团队作战模式的,因此,进退之间有很多地方,竟然比狐族的五人小组要精悍的多。 而虎族,虽然比较习惯于单打独斗,但是很明显他们在五人小组上下过功夫,而且在剧组面前也毫不避讳地施展了出来。所以,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虎族的实力确实强悍,攻击也果然生猛。 九族之中的盟友,不要说五人,像是兔族人那样温柔的兽人,就算是五十人,在一名虎族人面前,恐怕也未必能讨得到好处。 可是现在却还要面对虎族的五人小组,因此,一时之间九族之人大损。甚至说,如果不是有熊族之人在的话,九族之人这会,可能已经团灭了。 看着眼前的这种情形,锦明教授心中忍不住地感叹:彤瑶这个小丫头,心思果然缜密,说是料事如神也不为过呢。 “让他们出来吧。”锦明教授沉声对着身边的蛇族三水道。 水西听了锦明教授的话,自信地朝着他点了点头,又朝着身边的翼蛇非水点了点头。 非水跨开一步,口中做了一个打呼哨的动作,不久之后,就见到从某一片树林之中飞出来一群昆虫。 在这群昆虫出场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不过却都没有特别的反应。 九族之人大多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事情,而鬃狗族和虎族之人,则大多是因为不屑,所以才只是冷冷瞟了一眼,就继续与眼前的九族之人酣斗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行为有多愚蠢了,因为在那些昆虫飞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身体骤然一边,竟然变成了一条条的翼蛇。 这几十条翼蛇并没有幻化成人形,而是保持着蛇的形态,而且似乎还不是本体的形态,个个都只有手臂粗细,看准了场中最凶猛的敌人,先是悄无声息地软绵绵地落在他们的肩膀上,随即骤然发力猛然将对方死死勒住,同时还释放出毒素。 那些强悍的虎族人,或者僵硬,或者眩晕,或者致幻,总之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虽然这些翼蛇的攻击效果再第二波的时候,已经基本为零,但是有了这第一波的效果,鬃狗族和虎族的气势大减。 而且,接下来,那些翼蛇也只有三分之一在继续发动类似的攻击,其余的三分之二则只是以昆虫的形态,单纯地在低空不断地盘旋。 在刚才的那一幕之后,虽然这些翼蛇只是在周围环绕飞行,可是对方的两族之人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于是,战场上的局势竟然又再一次的逆转了。 在工工的帮助下,御风站立在半空之中的业霜,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彻底的失败了。 用智计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不是对手,如果不是有一个肯用性命相博的疯女人,自己就赢得妥妥的了。 而且,就算是那疯女人性命相博了,如果不是那个老流氓捣乱,自己也未必会输。 想到这里他小心地把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地的秋身上,之间对方一脸气急败坏的咒骂着自己的族人,业霜忽然意识到自己输在了猪队友的身上。 哎~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工工传音道:“让我们的族人都停手吧,对狐族说,我要跟那狐狸丫头讲和。” 工工闻言眼神微动,却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乖乖地按照业霜的说法去传话了。 “你们的狐狸丫头呢?”看着眼前的锦明教授,业霜一脸奇怪:这狐族也真是够了,一次比赛,换了三回领队。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业霜闻言一愣:更重要的事情?不是来参加比赛的么,竟然还有比比赛更重要的事情? 不过这话他却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即使他问出口了,也不会有人回答他。所以,短暂的沉默之后,工工只是代替他发声道:“你确定你能做主?” “你先说说看。你都还没说,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做主?” “我们认输,但是能不能让我的族人,在此修炼到结束,我们……” “可以啊。”就在业霜还想再进一步的解释的时候,锦明教授干脆利落地表示了同意。 “那个,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 “你不用说了,我听的十分清楚明白。而且这个事情,彤瑶早就说过了,即使你们不提,我们也会主动提出来,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会见机这么快。” “你们竟然同意这个?要知道,各族之间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这些资源么,你们竟然……” 这一次,锦明教授并没有打断他,可是他自己却说不下去了。 在他反复确认过锦明教授那笃定的眼神之后,业霜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一切,眼睛中涌动着泪花,颤抖着嘴唇嘶哑着嗓音亲口道:“你们如此信任,我们,我们……” “谁说我们信任你们了?你们在这里修炼可以,但是,要把你们的传送符都交出来,我们享有随时捏碎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比赛结局(五) “就这样,我们就赢得了比赛。”锦明教授眉飞色舞地做了最后的总结。 “我虽然晕倒了一段时间,但是还没有变傻,”锦逸撇撇嘴,毫不客气地道:“就战场上的情况来看,不管是从最终存活的人数,还是从整场的积分来看,不管是哪一个我们都不会成为最终的魁首。” “原来你还是清醒的,我还以为,你因为……”锦明教授的话说到这里,忽然猛地顿住了。 “还以为,我因为白歌和玄英的离开而有些神志不清了么?”锦逸不疾不徐地接话道。 “阿逸,……”锦明教授欲言又止地叫了一声,可是后边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说了。 锦逸将锦明教授的情绪都看进了眼底,却只是语气轻飘地道:“还是给我详细解释一下,我们是怎样赢的吧。” 锦明教授深深地看了锦逸一会儿,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就勾起嘴角淡然开口道:“你说的没错,不管是从最后存活的人数来看,还是总体几分来看,我们都不是魁首。” “从最后存活的人数来看,在出城的那一刻,熊族的人数最多,保持了三位数的一百零二人,接下来就是豹族,他们存活八十五人,蛇族存活的人数比豹族少两人,接下来就是我们了,存活七十九人,接下来分别是六十七的猴族,四十六的鹿族,二十二的龟族,十二的兔族,以及六人的考拉族。” “我们最终有七十九人存活?比我预计的要少一些呢,根据我的预估,应该在一百人左右。”锦逸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就知足吧,你知不知道,像我们这样本体较小的兽人,在之前的苍黄猎赛中,从来都是被团灭的,现在竟然有人能够存活下来,还不止一个,你知不知道整个莹然都沸腾了。” 想到现在莹然对于这次白虎神殿的苍黄猎赛的议论,锦明教授兴奋的脸色通红。 “这莹然也是新鲜事太少了。”可是锦逸对此却很是不屑,浑不在意地随口道。 “虽然,你这话我也赞同,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的苍黄猎赛实在是带给人太多的震撼了。”说到这里,锦明教授竟然兴奋到停下了对锦逸身体状态检查,目光闪动地勾着嘴角道。 “首先,在这一次的苍黄猎赛中,竟然有人能够在其中渡劫,这是最近的几十万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其次,在这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冢城之中,竟然隐藏了一座阴阳大阵,阵中竟然还设置了一座明月阁,还是人族所谓,这简直是今天秘闻;” “再次,就是今年的这个结果了,在以往的苍黄猎赛中,一方面,从来都是原始体型较大的兽族或者是生性比较凶残的兽族夺得魁首的,像是兔族、鹿族、考拉族等这些比较温顺弱小的兽人族,在最后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存活的情况发生;另一方面,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在最后竟然有九族人的情况。” “现在的《莹然月报》已经变成了‘莹然周报’,每周都有新消息,而且不仅加了量,还讨论的全部都是这些事情。” “那个玄清还有那个阴阳阵确实可疑,不过这样的结果对于我们来说,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是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鬃狗族之前做了多少的准备工作,而且虎族也采用了五人小组的作战模式,所以他们还是很有希望的。你看最后的时候,考拉族不就险些被团灭了?” “考拉族,如果不是遇到了彤瑶,他们早就该被团灭了。”说到考拉族,锦逸的语气有些沉重,明白他意思的锦明教授,也一脸沉重地没有说话。 “你说熊族当时怎么就找来了呢?他们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锦逸忽然慨叹到。 “话也不能这么说,熊族的实力本来就很强的,即使不和我们联盟,他们应该也可以有一定数量的存活,当然可能没有目前这么多,毕竟虎族的实力在那摆着。” “这么说,这次的魁首就是他们了?” “没错。根据苍黄猎赛的积分规则,每一个活人可以计十积分,再加上原来的八百六十九人头斩,总积分是一千八百八十九,比第二名的一千三百九十三积分高了近五百分呢。” “第二名是谁?” “蛇族。” “竟然是蛇族?呵,还真是小看了他们,话说他们不是基本上都跟我们在一起么?怎么会比我们还高?” “你忘记了在五人组的组合过程中,狐族都被安排做了队长,所以,很少有机会去积累人头斩。” “哦,记得了。也对,我们这是第一次出场,虽然需要高调,但是总还是要适当地留一些后手才好。那我们自己究竟是第几名,第三名么?以至于你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赢了?” “我们在最后有一百二十六人存活,加上之前的三百四十七人头斩,共计是一千一百三十七积分,排名第四。不过,我之所以说我们赢并不是因为名次,而是因为我们九族是最后的赢家啊。” “不止吧?”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锦明教授哈哈一笑,随即道:“虽然我们排名在第四位,但是还是把鬃狗族和虎族甩在后边……” “哎,对了,第三名是谁?”锦逸忽然打断了锦明教授。 “你猜猜看。”锦明教授挑了挑眉毛,略带戏谑道。 “不会是象族吧?要知道他们体型巨大,虽然平时看起来温和,但是真的发起狂来,恐怕带起的罡风就能将我们这样的拍出城去。” “嗯,你对象族的评价我很认可,可是有些遗憾,你说的不对呢。”锦明教授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少见的狡黠之色:“第三名的也是我们的盟友,豹族。” “竟然是豹族,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最后存活的人数可以一顶十呢。”锦逸点点头道。 锦明教授微微一笑,继续道:“不过最重要的是,那七族对于我们的信心大增。就连一直想要绝交的考拉一族,态度也有所软化。” “原来是这样。”锦逸微微一笑,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彤瑶的努力的模样。 不过自己醒来这么久,她竟然还没有来呢,看来是都离开自己了吧?锦逸有些自嘲地一笑。继而眼中光芒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明表哥,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刚才用的是首先、其次、再次,那么最后的是什么?”锦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534章 比赛结局(六) “最后……”锦明教授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不过他很快就拖长了声调道:“一定要有么?你也太教条了吧。” “也是,小时侯,明表哥教我做事要认真,可是现在我早已经不再是小时侯的自己了,所以自然也可以不用那么教条了。”锦逸有些怅然地一笑。 锦明教授见状,脱口道:“阿逸,……” “怎么?”锦逸的声音中带着不懂声色的谨慎,不过,锦明教授还是有所警觉,他眼波微微荡漾了一下。 “你说的没错,确实,成人的世界并不是只有单纯地对与错的,成年人做事应该懂得变通。” 锦逸闻言有些意外,眉头不易觉察地蹙了一下,不过随即就若无其事地问到:“我都醒来这么久了,彤瑶怎么还没来?” “彤瑶,她在你昏迷的时候一直都在,不过因为玄氏狐族的大长老玄艳,急着了解她体内的细蕊绒光的情况,所以就将她叫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彤瑶怎么可能会不来看我嘛。” “就是说啊,她在你醒来之前一直都在的,在你醒来之前,不过才离开一个时辰。” “这么不凑巧的么,那可真是遗憾。不过这世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说着,锦逸抬起眼眸,将目光直直地望进锦明教授的眼中,一字一句地道:“有时候,竟然巧得像是一场早就编排好的谎言一般。” 锦明教授一惊,眼波连连闪动,甚至连气息都有些不稳,不过还是故作镇定地道:“是啊,真巧呢。” 不过,锦逸接下来却毫不犹豫地私下了他的伪装:“明表哥,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最后到底是什么?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更何况,你还在我的身边不是么?” 锦明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锦逸的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敷衍塞责,可是让他痛快直白地讲出来,他又做不到,一时之间便僵在了那里。 “怎么,难道是彤瑶也消失了?”这一次,锦逸没有盯着锦明教授的眼睛看,但是在锦明教授看不到的角落里,锦逸的指尖都在颤抖。 “也不能算是消失。”耳朵竖得高高的锦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安定了一下,可是随即又提的更高。 “什么叫做也不能算是?”锦逸依然不动声色 “就是说,就是说……”锦明教授从来没有这么局促过。 “就是说,我们知道彤瑶在哪里,但是我们却见不到她。”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在声音消失之前,彤璃站在了两人之间。 “彤瑶她,在冢城之内没有出来。”彤璃有些哀伤地看着锦逸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锦逸颤抖的手指猛然收紧,看着彤璃就像是在看着一场星际风暴。 “这都是真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秦羽回来就是这么说的。”彤璃冷然道。 “秦羽?又是秦羽?”锦逸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咬牙切齿,在他的声音还没落地的时候,锦逸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阿逸?”锦明教授一惊。 “他应该是去找秦羽了。”彤璃平静分析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对于眼前的情况,锦明教授有些束手无策,忍不住地对着彤璃埋怨到。 “我也想知道秦羽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也想知道彤瑶到底是不是像他说得一般安全无虞。”彤璃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样的彤璃让锦明教授的心沉了沉,不过也因此不再那么慌乱了,沉默有倾,锦明教授无奈地道:“你不是也想知道么,那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吧。” 虽然赢得了胜利,但是整个狐族的洞府群落中却静寂的有些意外,如果稍微留神体会一下,你还会发现,这静寂之中还带着不易觉察的哀伤。 狐族神殿之前的小广场上,站满了异族人。 “秦羽,我知道你是前辈道友,我也无意冒犯你,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说明白,为什么要把我周围的人都弄走?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孤家寡人?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么?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差距那么大,你直接冲我来不就好了么?干什么做出这样的小人行径?” 一旁的秦羽只是懒懒地斜倚在他的药童萌圆的身边,一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一边在那对着萌圆絮叨:“这药材是吸纳天地灵气的灵物,而且炼制丹药的时候就是要取它们的偏性,要让他们自身的阴阳属性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像你这样粗手笨脚的,不就把丹药都毁了么?” 萌圆心中虽然委屈不已:“自己明明就是按照他的要求一板一眼的做的啊”,可是嘴上却不敢有丝毫的顶撞,手上更是不敢有丝毫地怠慢。 “嗯,不错,这样就好多了。你要记住要扬长避短,而不是老是跟自己过去不,在那较劲。” “喂,你到底听到没有。”看着秦羽对自己丝毫不理会,锦逸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可是身形才刚刚有所晃动,锦逸就被两个人拦住了,他左手边的是鹿族的颀圆,右手边的是鲛人族的云眠。 “锦逸道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颀圆开口道。 “是啊,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秦羽前辈没有必要跟你过不去啊。”旁边的云眠也附和道。 “放开!”锦逸目光紧紧盯着秦羽,口中不悦地断喝。 “锦逸道友……”颀圆还想要在说什么,却被锦逸那嗜血的眼神吓了一跳。 “放开我,别以为我明表哥喜欢过你,你就可以在我这为所欲为。” 颀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怒:这分明就是不是好人心嘛,竟然还如此地胡言乱语。因此,讥诮地瞟了他一样,到旁边陪着洛奇弹琴去了。 至于另一边的云眠,锦逸还没等他开口,就直接一下甩脱了他,继续向着秦羽的方向迈进。 可是就在此时,洛奇手下的琴声猛然一边,从柔和清丽倏然转至粗豪肃杀,锦逸那正在向前迈进的右脚就像是提在一块铁板之上。 就在锦逸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抱着小腿自己为自己接骨的时候,秦羽忍不住用带着三分责怪地语气对着洛奇道:“师兄,你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干嘛?” “孩子?孩子不会永远是孩子,而且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如果你不够努力,那么即使你是个孩子你也依然会被淘汰,会在孩子的时期就要面临死亡不是么?” “所以,在家里的时候,就要好好地教一教自己的孩子。”说话之间洛奇的手指再次在琴弦上拂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彤瑶失踪 随着医天洛鬼神洛奇的动作,一股强劲的威压朝着锦逸的方向而去。 感受着这股威压,在场的人都是一惊:洛奇前辈这是认真了? 因为从这股威压的感觉来看,锦逸即使使出全身的解数,恐怕也会落得一个骨断筋折。 这,真的是教训孩子么? 颀圆和云眠的嘴角直抽,可是他们却不敢上前,只是在心里祈祷着锦逸能够躲过这一击,虽然他们心里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在他们的精神都集中在锦逸身上的时候,两个身影悄然而至。他们与锦逸共同抵挡下洛奇的这一击后,没有丝毫迟疑地翻手朝着口中投入了几颗丹药,在盘膝炼化了口中的丹药之后,才缓缓开口。 “洛奇前辈,虽然您现在可以算是我狐族的地位最高的人,可是您也不能对着狐族的后辈下手如此之重吧?”开口说话的是锦明教授。 “既然你承认我地位最高,那么就没有下手过重的说法。”洛奇冰蓝色的身躯散发着令人心寒的森冷和绝对的气势。 “算了,师兄,就像你说的,大家都不是外人。”鬼医秦羽看着洛奇似乎真的动了气,忍不住出言劝解。 “你来找我,是为了玄英的事情么?”秦羽没有等洛奇回答,就转向锦逸问道。 “是,但是不止是!”锦逸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秦羽的目光。 “哦?”秦羽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意外,我想不出除了玄英的事情,我们二者之间还有什么交集。 “彤瑶在哪里?”锦逸也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到。 “原来是因为那个小丫头啊。”听到锦逸这话,秦羽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听到秦羽这话,看到他如此的表现,在场的众人,甚至包括洛奇和萌圆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锦明教授、锦逸和彤璃三人,因为在冢城之中,对于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但是通过冢城之上的投影,其他人可是清晰的看到了彤瑶消失地那一幕。 那个时候,在彤瑶的身边,只有秦羽和浪迹二人,所以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纷纷认定,彤瑶的消失与他们二人脱不开关系。因为以彤瑶自己的功法修为,是绝对没有能力视冢城的法阵为无物,自由穿行的。 可是,自从从冢城出来之后,浪迹就不见了踪影,而秦羽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没有询问彤瑶的踪迹,也没有解释彤瑶的踪迹,这让周围的人众说纷纭,不过最多的一种说法是,秦羽为了洛奇在狐族的权势,与浪迹联手将彤瑶留在了冢城之中。 如果是在以前,众人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说法荒诞不经,因为冢城之中,这么多年来似乎都没有见过生物。 可是在众人见到隐藏在中层中心的阴阳阵和明月阁之后,这样的说法就自然而然地被人们所接受了。 所以,虽然只有短短地三天时间,但是周围的人在看到洛奇的时候,眼神都怪异不已,甚至有人还专门跑到他的洞府周围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性格本就乖僻的洛奇,一怒之下,直接将早年间在人族收集到的一架古琴,架到了狐族神殿之前,没人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那安闲自在的模样,看得一众狐狸牙根直痒,可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众人也只是躲在自己的洞府里朝着这个方向投射怨毒的目光,却没有人敢近前一步。 不过,今天就是诞生了一个勇者,那就是锦逸,他一下子闯进了洛奇的势力范围之内。面对送上门来的出气筒,憋了三天的洛奇,自然毫不犹豫地发泄了一番。 其实发泄的不光是洛奇,秦羽在听到锦逸的问话的时候,也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来问了。 “我不知道。”在秦羽感到周围洞府中的狐狸,偶把精神集中到自己这里的时候,他淡然而又坚定的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锦逸一脸的哭笑不得,在他看来,彤瑶的失踪必定是与秦羽有关的,可是他也知道,秦羽没有必要跟他撒谎。 不要说现在面对的是他们三人,就算是面对的是整个狐族,秦羽和洛奇两个人也没有必要说谎,所以,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笑好,还是该哭好。 “我真的不知道。”这一次,秦羽的眼神之中是比上一次更加真挚的真诚。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当时去往密林深处,是因为浪迹想要彤瑶帮助他驯服山精。因为那山精似乎能够与彤瑶意识想通。” “没错。”锦逸点头。 “后来我们到了密林深处之后,彤瑶尝试用精神力跟那小东西沟通,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彤瑶就要求浪迹松开手,然后自己朝着那小东西伸出手去。” “可是,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到那小东西的一瞬间,她和那个小东西就一起消失了。” “如果不是可以确定,以她的功法修为决不能够自己出城,我们都会认为是她拐带着那个小东西逃走了。” 秦羽的这一番话,让锦逸三人的眉头都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你们确定她消失了,而不是隐藏起来了?”洛奇也是一脸的惊奇。 “确定,在她消失后的三天里,我和浪迹将冢城的每一处都仔细地找过了,所以我们可以确定她并不在冢城之中。” “哈哈哈……”洛奇闻言哈哈大笑,异常快慰:“下一次,再见到浪迹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笑笑他。到手的宝物,竟然还能飞了,哈哈哈……,我现在都能想象出他的模样来。” “所以,这么说来,浪迹出了冢城去就寻找那小丫头和那宝物的下落去了?”好容易抑制住了笑声,可是洛奇的声音中还是明显地透着愉悦。 “嗯。”秦羽嘴角微勾,眼中带笑。 锦逸听到这话,人有些发懵,实际情况竟然是这样的么? “可是,大家都在说……”如此飘渺的说辞自然让人难以信服。相比之下,锦逸更加倾向于相信那个众人口口相传的版本。 “可是,可是什么可是?你也不想想,那些神殿的神兵都是吃素的么?要知道那些神殿可是仙盟不同,神殿是直接为神服务的,即使他们自己的功法修为一般,他们也总是会有办法让他们所信奉的规则推行下去。”秦羽冷哼。 “不过,也不能怪这孩子,你所谓的真实情况,确实没有谣传听起来更可信,只能说现实比想象更加魔幻吧。”洛奇哈哈笑道。 章节目录 第536章 彤瑶失踪(二) “如果,实际情况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早不说,为什么都没有想要去找彤瑶?”就在锦逸开始相信秦羽的说法的时候,旁边的彤璃忽然开口质疑到。 “我如果一出来就说的话,你觉得你会相信么?去找她?去哪找?” 确实,如果秦羽一出冢城就说不知道彤瑶去了哪里,任谁都会觉得那不过是谎言,不说是说辞,是借口而已。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父亲和彤芷长老、玄艳长老如果知道彤瑶失踪了,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那也要找啊!无论如何都要把彤瑶找到!”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从自己的洞府中冲出来的月见,另一个是精神已经崩溃的彤璃。 “哎~”秦羽叹了口气,与洛奇对视一眼,手指翻动,两个淡绿色的光点朝着月见和彤璃二人飞去。 旁边的洛奇,则是铮地一声,借主他手中的琴,撑起了一个隔音结界。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什么?”二人大惊,彤璃更是希望自己能够当场晕倒过去,可是也不知道秦羽刚才对他们做了什么,他竟然想要晕倒都不能,只能头脑异常清晰地听着他和洛奇继续。 “在彤瑶失踪的第一时间,我就将消息传回去了。而且,你们真的以为他们会这么放心的,放任你们一群小孩子来参加苍黄猎赛么?太天真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因此而愤愤不平,这是他们的责任而已。” “至于的事情,我已经仔仔细细地想过了,既然彤瑶没有能力自己出入冢城,那么就极有可能是那个山精在搞鬼。” “那个山精不是一个连话都不能说的家伙么?”锦明教授蹙眉道。 “首先,我想说,我们当时可能判断错了,”秦羽的语声有些讪讪,不过很快就正色继续道:“那个小东西,可能并不只是一个单纯地山精,他很有可能是整个冢城的灵。” “整个冢城的灵?”众人一愣。 “没错,所以他才能够轻易地,瞬间将彤瑶带出冢城。” “这不太可能吧,如果他已经是冢城之灵了,怎么还会成为八曹御阙阵的阵眼呢?”月见首先提出了质疑。 “这很好理解啊,万物在有灵有识得那一刻起,就慢慢有了‘我’的意识,有了‘我’的意识就有了欲望,有了欲望自然而然就会被八曹御阙阵所控制。” “可是,还是不对啊,因为在浪迹把它拽在手中的时候,八曹御阙阵就已经破了,它已经不是阵眼了,那它不就是可以直接逃走了?”彤璃质疑道。 “那个时候,浪迹是使用了雷甲的,它被雷甲的力量所克制,所以没办法逃走。” “如此说来,它就更没有必要带上彤瑶离开了,要知道彤瑶手里可是有金雷封啊,那可是要比一套雷甲霸道多了。”锦明教授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倒是蹙的更紧了。 “这也正是我想要说的另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彤瑶能够跟它意识想通?就算是玄英逆转天地法则,将那八曹御阙阵之中的天地灵气,逆转吸收进自己的体内,也只是感知到一丝生命的气息而已?” “为什么?”众人齐声问到。 “因为,白光!” “白光是谁?”锦逸、月见、锦明教授和彤璃不约而同地问到。 而洛奇闻言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所以,冢城之内渡生死劫的是他?” “没错!”秦羽肯定道。 “白光是魔族的魔尊。”旁边的云眠向几人解释道。 “魔族的魔尊?”锦明教授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继而猛然抬头向着秦羽问道:“那个玄清和玄磊是魔族人?” “对啊,在我们到达那片密林之后,他们就失踪了,如此说来,他们竟然是魔族之人。”听到锦明教授的话,彤璃这才恍然。 “可是,魔族的魔尊为什么隐藏身份潜入我们狐族啊?”月见仍然是一脸懵懂,不过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表面看来是为了渡劫,但是实际上到底是为了渡劫还是其它就不知道了。”秦羽道:“毕竟渡劫之后,就离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份暴露了。” “应该只是渡劫,以我对他的了解,那些宝藏对他来说,应该是无所谓的。”洛奇有些不在意地道。 “怎么可能,不是一直在传言,魔族将要攻打仙界了么?”月见反驳。 洛奇闻言,少见地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众人的心思都在彤瑶身上,因此倒是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彤瑶帮他渡了生死劫是事实,他和彤瑶一起修炼和合欢宗的功法也是事实。” “什么?”众人险些惊掉下巴。 阴阳阵和明月阁都出现得很突然,不过,因为阴阳阵是在旷野之中的,所以众人还能够看到他们在阵中的活动,但是,在明月阁之内的行为,就是城外的人所不知道的了。 所以,在场的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魔族的魔尊竟然是彤瑶的命定之人?这,这也太扯了吧?” 虽然这些兽人们没有古代人类那些有些畸形的贞洁观,但是他们却是有门户之见的,一个仙界之人的命定之人竟然是魔族,这对于他们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惊诧的不仅是他们,实际上洛奇的心中也是惊诧不已。 这些小孩子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却听说过,最为古老的合欢宗的命定之人是有一些特殊意义的,只是眼下这,是说彤瑶以后会坠魔,还是……? “在冢城之内,能够自由进出的除了我和浪迹之外,就只有那个魔族的魔尊了。而且显然他的功法修为在我们之上,因为他不仅自己自由进出,还带上了他身边的那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说,他早就发现了那个小东西是不是也有可能?” 彤璃、锦明教授、锦逸和月见这四个曾经进入过冢城的人连连点头,颀圆和云眠只是一脸的懵,而洛奇则是一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甚至,他还能不知不觉地就让那小东西认了主?”秦羽进一步引导着众人的思维。 “你是说,那冢城之灵认了魔族魔尊白光为主,而彤瑶则是因为与白光修炼了合欢功法,从而能够与之意识想通?”锦明教授最先反应了过来。 “没错,就是这样!”秦羽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道。 “所以,如此说来,彤瑶是被带道到了魔族么?”洛奇若有所思地道。 章节目录 第537章 被劫持了 就在锦逸等人为彤瑶的失踪头疼不已的时候,彤瑶也在为眼前的情况而头疼不已。 她只记得自己在冢城之中,按照那个据说是山精的小树苗的说法,缓缓地靠近它,想要帮它洗下别人留在它身上的契约印记。 可是就在自己的手指接触到它的那一瞬间,彤瑶的眼前猛然亮起了一道异常强烈的白光,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确切地说,她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与冢城之中的生机勃勃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带着明显地死寂与荒凉。 冢城之中的树木是苍翠的,这里的树木是焦黑的;冢城之中的森林是茂盛的,这里的森林是萧条的;冢城之中的土地是松软肥沃的,这里土地是板结冷硬的;冢城之中的水是欢快活泼的,这里的水是沉静凝滞的;冢城的光是和煦温暖的,这里的光是清淡微凉的…… 总之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冢城相反。 难道这是那小山精的精深世界,内与外是完全相反的两个天地? 记得之前它说它已经和人结成了契约,需要自己帮忙解除,那么也就是是需要自己在这里找到那个契约印记,并想办法解除掉么? “小家伙?小家伙?”彤瑶试着叫了两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想到眼下距离苍黄猎赛结束的时间只有三天了,彤瑶也不再纠结,催动灵力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可是,不动不知道,一动吓一跳,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了身处的这个湖心亭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彤瑶心中很是莫名奇妙,忍不住将刚才的情景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想要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可是,即使她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却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小家伙?小家伙!”彤瑶出声叫了两声,依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这个时候,她已经明白自己恐怕这是中了圈套了。 她探出一丝灵力,想要细细地去感知自己身处的这个湖心亭,可是,灵气才一探出去,她就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疯狂外泄。 彤瑶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灵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明显,自己这是被劫持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彤瑶不再动作,而是安静地闭眼莲坐于地。 在她看来,对方既然把自己抓来,现在又没有出现,那么就一定是在周围默默地观察着自己,所以这个时候,自己一定不能慌。 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过来找她,甚至周围的光也没有任何的强弱变化。 如果不是周围的水面之上,还有水汽在不断地氤氲飘荡,彤瑶一定会认为周围的时空是静止的。 “喂,你到底是谁?你抓我来干什么?这里是哪里?……” 终于,彤瑶开始放弃了心里战,直接对着周围高喊到。 就在她开始喊的时候,在彤瑶的感知范围之外,空气中一丝微微地灵力波动闪过。 一座气势恢宏却基调暗沉的宫殿之内,一个黑衣紫发的艳丽女子闭目莲坐在一片广阔的黑色水面之上,似乎是正在修炼。 她的黑衣不仅紧致而且短小,所以不仅勾勒出了前凸后翘的好身材,还露出了大片的雪肤。 随着修炼渐入佳境,她裸露在外的雪肤越发瓷白细腻,但是她身后却出了淡淡地血雾。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后的血雾越聚越浓,并终于显现出了它们该有的轮廓——一弯血月。 忽然,殿内闪动起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那个艳丽的黑衣女子,眼眉轻轻抖动了一下,手中指尖翻转,变换了一个手印。 随着她的手印变换,她身后的血月竟然开始闪动盈盈的光泽,当那表面的流光饱满到一定程度之后,那血月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上升。 当那血月上升有一人高的时候,那美艳黑衣女子身下的黑色水面开始泛起了涟漪,而且随着那血月越升越高,那涟漪也越来越剧烈,到了最后甚至像是沸腾的开水一边不断地翻滚涌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直到那血月上滴下了一滴红色的液体,没入了那美艳黑衣女子的眉心,她才倏然睁开眼睛。 就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在她的双眼中一闪而逝,她背后的血月倏然消散了,她身下的黑水也瞬间归于了平静。 “怎么,那个狐狸丫头终于绷不住了?”她先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法术,然后才缓缓转过身,对着殿门的方向问到。 “是。”就在她看向的那个方向,一个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道。 “哼,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撑这么久,看来这个小丫头儿要比她看起来的复杂的多,接下来的这一仗,我们要小心了。” 说完这句话,那美艳的黑衣女子就带头朝着殿外飞去。 那个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湖心亭中,那个美艳的黑衣女子和彤瑶相对而立。 彤瑶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额头宽阔饱满,两眉细长入鬓,鼻梁俏挺,鼻头秀气,一双红唇不薄不厚,不寡不艳,不过整张脸上最为吸引人的就是那双杏眼,黑白分明,灵秀异常,微微闪动之间,就聚揽了这世间所有的星辉。 不过,让彤瑶疑惑地是,虽然她模样俊美灵秀不似凡人,但是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与仙界之人完全不同的热情泼辣。 在彤瑶打量对方的同时,那美艳黑衣女子也静静打量着彤瑶:脸型与自己的瓜子脸不同,应该属于容长脸。螓首蛾眉,眼中似乎含着点点薄雾让人看不清目光,脸颊微微有肉,鼻梁没有多么高耸,却带着两分英气的挺拔,双唇有些阔大微厚,如果放在自己脸上一定很突兀,但是在她的容长脸上却使得她的气质,整体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宽厚。 模样算不上漂亮,但是不得不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不过那冷淡疏离的神情,则是毫无例外地带着仙界之人特有的讨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看着对方冷凝的表情,终于还是彤瑶先忍不住开口道:“说吧,绑我来这里为什么?” 看到彤瑶开口,那对面的美艳黑衣女子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柱一般,瞬间放松了下来,不过神情之中却带着骄人的喜悦:“哈哈,我赢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右臂向着侧方抬起,就在彤瑶莫名奇妙的时候,她身边一个黑影及时显现,抬起手臂跟她击了个掌,又快速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我哥在哪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彤瑶忍不住太阳穴突突直跳。 黑衣紫发,模样姣好,身材火爆……这不应该是典型的女王么,怎么竟然是有着女王灵魂的萝莉?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敌人”面前有些露怯了,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那副女王状态,用低沉地嗓音,缓慢开口道:“说吧,我哥在哪?” 一方面因为刚才的那一幕反转冲突得过于厉害,另一方面因为刚才那隐卫与她配合的实在是天衣无缝,毫无疑问这应该是日常行为,是以眼下彤瑶在心里已经判定对方就是一个逗逼了。 也是因此,虽然对方已经恢复到了女王的状态,可是彤瑶还是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拘谨地对待她了,而是也坦诚地亮出了自己的逗逼属性。 “哈?”彤瑶的太阳穴情不自禁地跳得更厉害了:“我说小姐姐,您是哪位啊?你问我你哥在哪?你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似乎是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话,对方先是一懵,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簇,端着身份就要开口。 “等一下,你先别说话。”彤瑶竖起手掌阻止了对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舒缓深情地道:“我觉得一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是多大年龄,不管功法修为有多高,他的内心深处始终住着一个孩子,那是他最后的城堡,也是他最真实的自己。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方警惕地在彤瑶的脸上打量了一圈,没有看出什么明显异常,然后才谨慎地拖着长音道:“嗯,姑且算你说的不错。然后呢?” “然后,你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之下,将我绑到了这里,我现在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想再费心费力的绕圈子了,所以,我们都以最真诚的自己与对方相对好么?” “为什么是鱼肉,你不应该是狐狸肉么?”对面那美艳的黑衣女子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转向了右侧,沉声叫了一声:“迂舟?” “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她就是只狐狸没错。”那个黑影应声而出:“不过,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也不知道。” 彤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两个人真的就这么毫不避讳地在自己的面前上演了这么逗逼的一幕么? “我是狐狸,鱼肉不过是个习惯性的代称,因为我喜欢吃鱼。不过,我觉得我未必是你想找的那只狐狸,因为我真的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哥。” “我当然知道你不认识我,但是你一定认识我哥,否则这域灵也不可能可以跟你神识想通。”那女子挑眉道。 “域灵?”彤瑶顾不得纠结对方的哥哥到底是谁,有些诧异地追问道:“那株小树苗不是山精么?” “呵,果然是个小屁孩连山精还是域灵都分不清楚。”对方嗤笑到。 听到对方的这声小屁孩,彤瑶有些无语,很想说一句:“不知道我们谁更像是个小屁孩?” 可是,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她敛眉道:“好好好,域灵就域灵,我有眼无珠好吧?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探讨一下坦诚相待的问题?” “嗯,”对方沉吟有倾:“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你要先说你打算怎么个坦诚相待法?” “很简单啊,就是表现出自己的真性情,不用端架子,有话直说,否则……” “行,就这么办了。”对方一边说,一边放松了端着的身体,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本来彤瑶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唇舌才能说通她,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同意了。 “呃,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颇为投缘,而且很明显你也是个性情中人,所以我们就不来那些虚的了。”那骤然放松下来的黑衣美艳女子,不经意间看到彤瑶诧异的眼神,忍不住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彤瑶闻言心中大乐:这个女孩子也太可爱了吧。而且,自己正愁怎么找个话头继续下去,她就送过来了。 不过脸上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道:“是呢,是呢,我见到小姐姐的第一眼,也觉得特别的投缘,既然如此,我们相互了解一下吧。” “好呀,好呀,怎么了解?”听到彤瑶的话,对方高兴异常,配合地道。 “这样,我先问你几个问题,比如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云歌烟,你呢?”对方爽快地答道。 “云歌烟你好,我叫彤瑶。”彤瑶一边说这话,一边与对方相互行了个礼,又道:“刚才你在问我,你哥的行踪,你哥到底是谁啊?” “我哥你都不知道?”云歌烟一边说,一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就算你是仙界的也应该知道啊,而且你身上明明有他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是我确定就是他的气息。” “我是说,他叫什么名字,我虽然人生阅历不甚丰富,但是身边还是有一些人的,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彤瑶用假笑细细地掩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无奈。 “白光啊,我哥叫白光。”云歌烟毫不犹豫地道。 “哦,白……什么?你哥是白光?魔尊白光?”等到反应过来云歌烟口中的那个人名之后,彤瑶差点跳起来。 “嘻嘻,我就说你一定知道他。好啦,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了吧?”对面的额云歌烟笑得阳光又可爱,与这周围的环境还真是格格不入呢。 “这么说来,你,你是魔姬?”到了这一刻,彤瑶才想起来,魔族小魔女的本命就叫做云歌烟。 “我们是朋友,我不喜欢你叫我魔姬,你直接叫我云歌烟就好。”这一刻彤瑶觉得云歌烟的笑容有些刺眼:“好啦,好啦,快点告诉我我哥在哪里吧,我找他真的有急事。” “我真的和你哥不熟,”彤瑶的声音有些颓然无力:“我也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怎么会?你身上明明有我哥的气息啊。” 这个时候,彤瑶已经完全明白小魔女云歌烟口中的“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无奈之下,彤瑶只好把自己是合欢宗门徒的事情跟小魔女云歌烟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听了彤瑶的解释,小魔女脸色垮了下来,一脸沮丧地道:“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通过这短暂的接触,彤瑶已经看出来,这个小魔女完全就是一个心地单纯的小姑娘,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她的传说,彤瑶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问到:“你刚才说找你哥有急事,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 章节目录 第539章 秋风扇凉(一) “你刚才说找你哥有急事,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不如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到你呢?”彤瑶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真诚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世上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不仅是因为人类对宇宙太过无知,还因为人类的大脑实在是太过复杂。 有时候两个陌生人之间的一个眼神、一句称呼,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 就像现在,彤瑶与云歌烟接触时间虽然短,但是她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似乎,如果云歌烟有需要,自己为她粉身碎骨,两肋插刀也不是不可以,嗯,至少眼下是这样。 云歌烟听了彤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可是随即脸上又显出小女孩的羞赧。 彤瑶见状目光不易觉察地闪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云歌烟继续。 短暂的沉默之后,云歌烟绯红着脸颊,对着彤瑶问道:“彤瑶,你相信命中注定么?” 彤瑶闻言目光闪了闪,在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呼吸发生了一丝的紊乱。 “看我,你不过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狐狸,而且狐族又才被解禁,你能知道什么呀。”就在彤瑶心虚烦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云歌烟自嘲地一笑,然后又自顾自地说道:“缘分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就像是你和我哥的这份缘分。” “虽然你现在觉得与我哥的缘分可能仅止于此,但是未来还很漫长,谁也不知道以后的我们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本来彤瑶因为云歌烟的自说自话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在看到对方那促狭的眼神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别忘了我与你哥之间那巨大的年龄差,所以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缘分了。” “怎么,你竟然不知道,我哥在这莹然已经是不死的存在了么?”云歌烟一脸的诧异。 “不死的存在?这怎么可能?”彤瑶也是一脸的诧异。 “咳。”云歌烟右侧的虚无中,传过来一丝若有似无的轻咳。 “啊,没有,我还是跟你说说我的命中注定吧。”云歌烟一脸讪笑地说到。 “好!”彤瑶微微一笑。 虽然这个话题,转换地有些生硬,但是彤瑶却接受了,因为在她看来,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至少现在,她与魔尊白光的缘分结束了。 “我哥一直对我都太过过度保护了,所以,直到五百年前,我才第一次离开魔族,偷偷溜出去的。所以,我都没敢去网我心心念念的仙界,而是去了仙魔之间的普通世界。” “那里残忍。” “在那里,人类只承认人类才是人,其他的兽,在人类的眼里不过是野兽而已——尽管很多野兽也已经具有了五六岁的小孩子的智商——所以,他们只能作为人类的食物出现。” “在那里我,看着他们在对着其他的兽大快朵颐,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有没有一瞬间,只是那么一瞬间,他们曾经意识到,他们在本质上与那些兽并没有什么不同?” 云歌烟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前似乎再次出现了人类食肉的画面,她忍不住地蹙眉摇头。 “对呀,与其他的野兽没有什么不同,而野兽界的规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果他们不吃其他的野兽,他们早晚也会被其他的野兽吃掉。所以,这没有什么好残忍的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彤瑶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安慰对方,还是想要安慰自己。 不过云歌烟显然单纯地认定,彤瑶是在安慰自己。所以,她很快整理好了表情灿然一笑道:“当然,那里不仅有残忍,那里也很神奇。” “那里的很多人类,虽然因为体质的限制而不能进行修炼,但是他们中有一些人却比大多数的修炼者更加有天赋。他们或者是因为先天的发育,或者是因为后天的事故,总之他们与天道很接近。” “虽然他们没有强健的体魄,但是他们却依然能够在短短的百年时间内,奔跑到距离天道一步之隔的地方。” “就这一点来说,我真的很羡慕他们,说他们是神的宠儿一点也不为过。” 云歌烟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艳羡之色,不过彤瑶的眼角却忍不住直抽:“这姑娘,是不小心跑到了精神病院么?” “不过,最让我惊奇的是,他们改造周围环境的能力。真要说起来,那种能力简直就是另一种功法修为的体现,不确切的说,应该比我们的功法修为更加厉害。” “没错,就是这样!正是因为他们有了这种恐怖又强悍的能力,所以天道菜不允许他们长寿,因为,如果他们天生长寿又有这种恐怖的能力的话,那么恐怕不论是仙界还是魔界恐怕都会不复存在了。” 听到云歌烟这话,到这里不过两年时间的彤瑶,脸颊有些不由自主地发烫,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你不是说要讲自己的故事吗,怎么感慨起来没完了?” “嘿嘿,他们实在是太神奇了。”云歌烟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道:“不过,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够得以和秋风相遇。” “秋风?不是说叫做秋风扇么?”彤瑶在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时,才惊觉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忍不住猛地捂住了嘴巴。 “怎么?连你也知道了么?”云歌烟诧异中带着羞恼,白净净的脸颊鼓成了包子,侧过眼神对身边沉声喊:“迂舟?” 看着迂舟窘迫的表情,彤瑶忍不住为他掬一把同情泪,脑子一热之下,再一次脱口说道:“这事不该怪他。” 可是,才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看着云歌烟那奇怪的眼神,她迟疑着该如何将这个谎圆得圆满而又自然。 “嗯,这事儿,是你哥跟我说的。” “什么?你还说跟我哥没什么,如果真没什么的话,他怎么可能连这种事情都跟你讲?要知道,这可算是家事了。而且,我哥看我看得比他自己都重,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把我这么丢脸的事情跟你讲,这……你还想要我哥怎样?” “不是,你听我说,我不是曾经跟他一起被困在一个阁楼之中嘛,而且那个时候正好赶上月圆,你知道的,月圆之夜,人就比较容易惆怅,那天夜里他特别担心你,望着月亮,眼神忧郁,那一脸的哀伤看得我忍不住动容。于是就多嘴问他怎么回事。” “然后他就把我的事情跟你讲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秋风扇凉(二) “然后他就把我的事情跟你讲了?”小魔女云歌烟听来彤瑶的这番解释,怒气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更加强烈了。 彤瑶虽然不知道她的怒气何来,但是还是自以为聪明地选择了否认。 “不不不,你哥那个时候看起来,还是我狐族的玄清,所以那个时候他没有说是你,只是说凤凰一族有一个秋风扇,喜欢了一个魔族的可爱女孩儿,当时我还奇怪呢,他一只老狐狸,那么操心凤凰一族的事情干嘛。”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想通了,自然也就知道那个魔族的可爱女孩就是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猜的没错,既然提到了凤凰族的人,那么那个魔族人说的就是我。那个凤凰族人叫做秋风扇也是没错的。” 开始的时候,云歌烟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目光热切地迫近彤瑶,道:“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当时我哥是怎么说的?我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 彤瑶闻言心中忍不住叫苦:就知道不能随便说谎,这一下这个谎该怎么圆啊,自己又不是很清楚他们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 “呃,当时我们身在险境,他讲的故事的大体情节我确实记得比较清楚,但是具体的细节就比较模糊了。” “没有关系,你记得多少你就说多少吧。”说话之间,云歌烟的表情转为认真虔诚:“虽然我很喜欢秋风——就是你说的秋风扇,我只是喜欢叫他秋风而已——但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哥在照顾我,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有很在意他的看法。” “我记得,当时……”不得已之下,彤瑶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就这些?”在彤瑶说完之后,云歌烟一脸狐疑地看着彤瑶,确认到。 “就这些!”彤瑶虽然心虚不已,但是嘴上却是毫不迟疑。 “看来你没有骗我,”云歌烟的声音带着失望与失落道:“你跟我哥的关系确实一般,否则他不会跟你讲的这么简单。” “哎,还是我来详细的跟你再说一遍吧,像我哥那样说,你根本给不了什么建议嘛。” “没错,还是你详细的说一遍的好,而且越详细越好。”彤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再也不能多嘴了。 “刚到人间的时候,我对人间的一切都很好奇,不过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最感兴趣的就是美食、美酒和美丽的衣服这三样。” 嗯,不管是那一界,爱美都是女人的天性,所以喜欢美丽的衣服无可厚非;喜欢美食,倒是也与云歌烟这单纯开朗的性格相称;这爱美酒嘛,很好的证明了对方是一个性情中人,所以也可以说是这魔族的魔姬,仙界人人风闻色变的小魔女的标配。 “不过最为神奇的是,人类中间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够安闲地享受这三种事物。” 听到这里,彤瑶的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云歌烟继续道:“在那里,有很多女子,每天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每天打扮地漂漂亮亮地陪人吃饭喝酒,还能有钱赚——对了,钱就是相当于那些普通人类的灵珠——虽然钱对我没什么用,但是能够同时享有这三件美事我觉得很好,于是我也就去了那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歌烟脸上现出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得意,就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孩子,在讲述自己靠睡天桥捡垃圾,独立活了一周一般。 彤瑶闻言,心中不由地涌起了一股无奈与心酸,可是眼下,她只能不动声色地说:“嗯,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那里遇到了秋风啊。我们……”彤瑶注意到,在提到秋风扇的时候,云歌烟的眼中都是闪亮的星星。 云歌烟这单纯的笑容更是让彤瑶下定决心,干脆地打断了她。 “我是说在遇到秋风之前,我听说人族有一句话叫做‘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在那里享受三件美事,他们一定会要求你做些事情的吧?”彤瑶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嗯,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是你说的没错呢。”终于能够有人能够了解自己,云歌烟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我去跟那里的负责人——我们叫她慧姨——说的时候,她问我会不会唱歌、跳舞。我虽然没受过训练,但是我担心他们不喜欢我,所以我就撒了个谎,嘿嘿。” 接下来,云歌烟的语气有些急促,很明显她对于自己撒谎的事情,很是不安。 “不过慧姨很精的,她没有直接相信我说的,而是让我表演一下,还好我还记得一些舞女歌女们的动作和小曲,不然就穿帮了。” “你表演的时候,她什么表情?”彤瑶的眼睛里都是促狭。 看着彤瑶的表情,云歌烟心中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可是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她却说不出来,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因为彤瑶确实问到了关键。 “还说呢,不知道是不是平凡的人类都是那么没礼貌,我辛苦表演了一番,她不仅不称赞还做出一副难看至极的表情,转身就要往外跑。” “那你是怎么做的?”彤瑶一脸的八卦,只不过正在气头上的云歌烟没有注意到。 “你觉得我做的不好,不给我称赞我也就忍了,但是你转头就跑是几个意思?这也太过分了吧!所以我当时很生气,用灵力挡住了门,不让她出去,问她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如果不同意我就不走。” “哈哈哈哈……”云歌烟的话还没有说完,彤瑶就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她一定更害怕了对不对?” “害怕?你是说她那反应是在害怕?”这一次云歌烟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对啊,你想象一下如果有个超级大神出现在你的面前,说要加入你,听你的领导,你怕不怕?”彤瑶乐不可支地道。 “那有什么好怕的?”云歌烟一脸的奇怪:“管他大神小神,打就是了。” 好吧,欺软怕硬恐怕是人类才有的劣根性。 听到云歌烟的话,彤瑶讪讪地闭上了嘴巴。可是云歌烟接下来的话,却让彤瑶差点咬了舌头。 “就算我打不过,还有我哥呢,如果我哥也打不过,我就带着整个魔族去跟对方死磕。” 彤瑶这才明白,她与云歌烟之间的距离,不是源自于人类与野兽的区别,而是源自于权利金字塔的顶端与底端的区别。 想明白这一点,彤瑶瞬间失去了八卦的兴趣,勉强扯着嘴角道:“好吧,你继续。” 章节目录 第541章 秋风扇凉(三) “后来我就在那里留了下来。每天穿着漂亮的衣服吃着好吃的,喝着美酒。” 彤瑶闻言先是有些不解地蹙了一下眉头,随即想起那个慧姨被吓成那个样子,还怎敢再去要求云歌烟做些什么,所以如此说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一日,我在那里呆腻了,有正好听说一家茶肆出了新的点心,就忍不住过去看了。”云歌烟没有注意到彤瑶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到。 “嗯,我们就只详细说跟秋风,咳,跟你的秋风有关的事情就好。”彤瑶没有忘记,刚才云歌烟曾经说“后来,她就遇到了秋风扇,那么他们应该是在妓院相遇的,所以,茶馆这段应该完全可以掠过。” “这个就跟他有关系啊。” “你们不是在妓馆里遇到的么?”彤瑶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对于对方的逻辑,也是理解无能。 “妓馆?你说我呆的那个地方是妓馆?”云歌烟听了彤瑶的话,重点却关注在了另一个地方,脸颊绯红地道:“可是,不对啊,那里和我看到过的妓馆并不相同啊。” 这种鸡同鸭讲的谈话氛围,让彤瑶感到有些无力,她捏着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答的好。 “魔姬殿下,您,好像并没有去过妓馆,而且,秋风扇公子的婚期马上就到了。” 看着迂舟那平静的表情,彤瑶莫名觉得对方是在报答刚才自己的解围之恩,可是理智却告诉她,对方只是在澄清云歌烟的言行。 “我是没进去过,但是我在去人界的路上见到过。我看到的妓馆要朴实的多,可是那个楼却很是招摇,特别是到了晚上。” 迂舟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彤瑶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阴阳合欢不过是一种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已,不管一个人多么努力的修炼,这种需求都是摆脱不掉的。而且,一旦真的摆脱了,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再繁衍下去了。” “是,是这样的么?”显然这个被仙界众人称为小魔女的艳丽女子,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对,就是这样,那么你和你的秋风是在那个茶肆相遇的?”这个时候,彤瑶已经没有力气再纠正小魔女云歌烟的思维逻辑了,只能快刀斩乱麻地道。 “嗯,没错。”云歌烟甜甜笑道:“当时我在角落里喝茶,吃点心,听书,正听到昏昏欲睡的时候,就被一阵嘈杂声音打断了。” “我循声望去,原来是一群年轻男子在对着一个妙龄女子调笑。这样的情景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听到那些外出回来的族人们偶尔讲过一些,所以,我的注意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秋风扇是英雄救美的那个?” “不,秋风是调笑的人群中最活跃的那个。”云歌烟毫不犹豫地反驳道:“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彤瑶,闻言也瞬间来了兴致。 “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情景,挺有意思,所以第二天就又去了那家茶肆。结果,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了。我很好奇,了解之后,才知道,原来那女子是出了名的性格好,所以他们这几个人这是时不时就会上演的节目。” “我觉得有意思,那段时间就天天往那茶肆跑,每次都在角落点上一壶茶,要上一盘点心,乐呵呵地看一天。” “可是,这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人的队伍忽然就有些壮大了,开始的时候,那个女子还笑嘻嘻地应承,可是后来也许是对方人多势众,也许是对方没完没了,也许是对方口不择言,总之那个女孩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可是,那群人倒是更来劲了。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忍不住插了几句话。” “见到插话的我,秋风的目光闪了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几个做事情也太不仔细了,竟然落下了这么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小仙女儿,你看看人家不乐意了吧,还不赶快道歉!’就这样,秋风第一次见到了我。” “我当时就在想,这人到还算是有几分眼色,能够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修炼者,不过,也只是有几分而已,因为我分明就是小魔女啊。” “不过,那个时候不管对方到底有几分眼色我都是没兴趣的,看着夕阳西下,我就回到了,妓馆。可是,走在半路,我就发现,竟然有人跟踪我。” “是那个秋风扇?”这个时候,彤瑶已经被带入了剧情中。 “没错!我问他为什么跟踪我,他却反问我:‘你是偷跑出来吧?’” “他怎么会知道?” “当时我也是这么问的。他说:‘如果不是偷跑出来的,怎么会对规则一无所知’。于是,我才知道,被允许进入平凡人类世界的修炼者,是有很多的规则要遵守的。比如,不能随意在那些凡人面前使用法力,不能用法力谋生等等。” 听到云歌烟的话,彤瑶这才明白,为什么彤璃带着不能使用发力的自己,去人类的地盘的时候都会早早地就降下云头,与当地地凡人一般地行走坐卧。之前彤瑶一直以为那是璃小爷的好奇心在作祟,现在才知道,原来不过是规则使然而已。 “那后来呢?”彤瑶问。 “既然已经被他说破了,我也就不再隐瞒,大方地承认了我确实是偷偷地溜到凡人的世界的。然后他就跟我讲了很多规则,还跟我说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于是我们就约好第二天他带我去吃好吃的。” “然后,慢慢地你们就吃出了感情?”虽然开始的英雄和流氓看对眼,直接把美女甩在一边,让彤瑶有些吃惊,但是,从根本上来说还是逃不开一件钟情和日久生情这两个词的。 “嗯,在他的带领下,我才知道,原来除了美酒、美食和美服之外,还有美景。”云歌烟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绯红着脸颊继续道。 “恐怕还有美人吧?”彤瑶忍不住打趣到。 “才没有,秋风算不上漂亮,一双小眼睛,单眼皮,虽然鼻子英挺,嘴巴也算有棱角,可是总觉得他笑起来贱兮兮的。”云歌烟虽然语气中带着嫌弃,可是脸上的笑容,让彤瑶觉得简直不要太齁。 “既然他人品贱格,模样丑陋,那你到底喜欢他些什么呢?” “喜欢他有才而且还对我好啊。” “有才?请恕我耳拙,我实在没听出来他哪里对你好,更没有听出他哪里有才。”对于云歌烟语气中的理所当然,彤瑶有些理解不了。 章节目录 第542章 秋风扇凉(四) “对呀,我所知道的修炼者在人界的规则,都是他告诉我的。而且他总是哪里的山更青水更秀,还知道那秀美的山水之间孕育过哪些动人的故事。” 嗯,好吧,不同的人对这个世界从来都有着不同的理解。更何况,现在让彤瑶给“有才”下一个定义的话,恐怕她也说不出来。所以,彤瑶虽然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在接下来的两百年里,我们的足迹几乎遍布了凡人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曾经一起走过香气四溢的春季花海,一起走过烈日骄阳的夏季林荫,一起走过秋霜遍地的秋季草坪,一起走过寒梅料峭的冬日梅园……” “我们一起潜入到海底去看虾蟹鱼贝,我们一起飞天去追逐天空的云雷霞电,我们一起在草原驰骋,我们一起在林间穿行……” “我们一起看大漠孤烟,我们一起赏海上明月,我们一起尝林间清泉,我们一起,我们一起走过两百年的清晨和傍晚。” 虽然被强制喂了一大波狗粮,但是彤瑶觉得这波狗粮的味道还不错,至少够美。 这样的感情,不要说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单纯小魔女,就算是自己这样两世为人腹黑小狐狸,恐怕也会留恋不已吧。 “我们定情的地方是一个叫做巴清的地方,那里天蓝的像是一块美玉——美玉就是凡人喜欢的一种石头,那里的云浓厚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般,那里的水清的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那里的风极少,一切就像是静止的一般。” “不过,我最喜欢那里的傍晚,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了傍晚,那里的天空就会变成紫色,映照着天空的水面却是淡淡的粉红色。” “那样神奇的景色,是我在魔族从来没有见过的。我想,恐怕就是在仙界也是难得一见的吧,可是那里的凡人却是每天都能够见到,那个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们。” 听云歌烟将那里的景色和魔族的景色进行对比,彤瑶不由自主的向四周环视了一下:焦黑的枯木,浑浊幽暗的水面,清冷的光,灰蒙蒙的天空…… 再想起之前浪迹说,魔族之人之所以坠魔就是因为他们心中有着不灭的执念,那种执念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们,彤瑶的心忍不住一软,略有些浮躁的心情越发变得沉静,稍微带着些算计的目光越发变得真诚…… “然而,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总是对周围的幸福不自知。对于这习以为常的美景,他们没有丝毫的感动,他们整天都在纠结着这一刻付出了多少,下一刻将要得到多少,怎么样能够得到的更多,付出的更少,甚至没有付出就能够有所得。” “不过这样也好,在那一年的时间里,那紫色的天空,那红色的水面……,那美好的一切就都是我们两个人的。” “就在某一天我们像往常一样,溶化在那壮阔难言的美景中的时候,秋风忽然对我说:‘陪着我吧,就这样一直陪着我,直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 “我很好奇,为什么世界的一切都会消失,问他,他说:‘因为只有你陪着,这天空,这云霞、这山、这水,甚至是这风、这小舟……这一切的一切才有意义。’” “当时我虽然不明白他的这个回答,与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却着实被他的话感动了。不由自主地说了句‘好’,于是从那天开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实际上,他就以我的仙侣行事,我们也像是一对平凡的情侣一般,在那里过了十年。” “十年之后,秋风说,我们容颜不老,一直在那一个地方会引人怀疑的,所以我们要换一个地方。” 彤瑶闻言,微微蹙眉,这话怎么听起来总是觉得哪里有点怪异呢? “新的地方叫做元和,那里不再是一个小山村,而是一个小小的城镇。那里有茶肆、有酒舍、有妓馆……,我们似乎又回到了我们出发前的日子,一起吃美食、一起喝美酒、我穿美丽的衣裳给他看。” “新的人,新的环境似乎让他很是兴奋,虽然我对那一切已经无所谓,甚至有点厌倦,可是看到他每天兴奋地像是一个孩子,我还是能够嘴角微微上扬。” 听到这里,彤瑶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她看向云歌烟的目光就忍不住带了一丝同情。 似乎是觉察到了彤瑶的这份并不甚美好的善意,云歌烟转向她扯出了一个宁静温柔的笑容,然后语声平淡的继续讲述。 这个时候,彤瑶才恍然惊觉:眼前的云歌烟与自己开始见到的那个云歌烟完全是判若两人,或者应该是三人? 刚开始的时候,她端着架子,一股女王的劲头儿,后来却是一个单纯活泼的无知小姑娘的模样,可是眼下…… 彤瑶有些摸不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在那里我们还遇到了另一个偷跑出来的修炼者,那也是一个单纯俏丽的小姑娘,同样什么都不知道,同样活泼开朗爱说爱笑……” “看着她,我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每次看到她,我都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勾起嘴角,我想如果我愿意,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只不过,人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对于对自己有威胁的事情,即使危险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听到这里,彤瑶似乎已经嗅到了结局的血腥味。 “当然,也许只是我过惯了那种平静的日子而已,总之,每次看到她,即使我心生喜悦,我还是不愿意开口,最多只是勾着嘴角朝她笑。” “直到有一天,我和秋风在茶肆听书的时候,听到她大声地对着周围的人说,秋风扇哥哥教她怎样怎样,那个时候,虽然我没有转头去看,但是仅通过她的声音,我就能想象出来,她的脸上完全是被宠溺的甜蜜。” “秋风显然听到了她的话,先是紧张地看了我半天,不过那个时候,我掩饰的极好,认认真真地盯着说书人翕动的红唇,随着他说出的话语,时而蹙眉,时而微笑,时而拍手叫好……,就像我真的没有听见一般。” “秋风松了半口气,只不过在对方带头投射过来的灼热目光之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微笑应付。” “就在我身边的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他知道我一定会听得见,可是我依然是一副完全听不见的模样,他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那一天,直到回到住处,我们再没有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543章 秋风扇凉(五) “那天,直到回到住处,我们再没有说一句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歌烟的神情变得很是奇怪,虽然嘴角在上翘,眼神中的哀伤却凝结成了水滴从眼眶中缓缓流出。 不知道是不是彤瑶的错觉,云歌烟的泪水竟然带着淡淡的红色。 看到云歌烟怔怔地望着远方,脸上的那滴泪水像是全然不觉一般,任由其在那里静静地伏卧着,就像是她心中的一道疤,带着灼人的气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彤瑶看着这样的云歌烟,总觉得她似乎下一秒就会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就像是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别动。”就在彤瑶的手即将接触到那滴带着淡淡的红色的泪水的时候,却被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 迂舟攥着彤瑶的手劲不小,彤瑶被攥得有些疼痛,她不由恼怒地蹙眉望向迂舟。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么,魔族人的眼泪对于仙界之人是剧毒。”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彤瑶还真没听说过。 “魔族之人之所以坠魔,是因为我们心中有一股强大到不惜一人与全世界为敌的执念,是因为我们心中有一片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逆鳞。” “所以通常情况下,魔族都是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但是很多时候,即使是付出了这样的努力,有些事情的结果,却依然与我们希望的并不一致,在这样的情况下,魔族人才会流泪。” “也就是说,魔人泪水出自于一种强烈的不甘与怨愤,而这对于欲望和情感都相对比较淡泊的仙界之人来说,正是最毒的毒药。” 原来是这样,彤瑶点点头收回手,看着迂舟小心翼翼地为云歌烟擦掉脸颊上的泪水,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此说来,云歌烟的执念就是爱情么?” “这,我也不太确定。”迂舟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向彤瑶解释到:“魔人并不都是从坠魔而来,还有一部分魔人是因为自幼生活在魔族,魔姬就属于后者,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魔姬到底能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魔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彤瑶在于云歌烟相处的时候,没有那种强烈的不舒服感。 “既然我生活在魔族,我当然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魔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缓过神来的云歌烟接话道。 “你还好吧?”彤瑶想要伸手去拉云歌烟的手,可是在想到迂舟说的有毒的说法时,手又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我?当然没事!”云歌烟勾唇冷艳一笑,霸气十足地道:“我终究是会把秋风抢回来的,身为魔族之人,在目标达到之前,我当然不会出事,至于在那之后,我还要过幸福的日子,就更不会出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彤瑶的错觉,总觉得云歌烟口中的幸福带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眼前的她与刚才那个哀婉的她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现在的云歌烟虽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气,但是却透着勃勃的生机,所以,相对而言,彤瑶自然更喜欢现在的云歌烟。 “所以,后来你们又是怎么分开的呢?” “那天,我们没有说话,”云歌烟带着回忆的表情继续道:“但是第二天,我们像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像是那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一样。” “为什么?你这样的话……”彤瑶的情绪有点激动,后边的话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去表达了。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云歌烟笑得温柔又包容,完全没有刚才叫嚣着要把秋风扇抢回来的劲头儿。 这样百变的云歌烟…… 彤瑶忍不住朝着迂舟投去询问的目光。 可是那个迂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愚,竟然对彤瑶的目光视而不见。 “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厌倦,也许,什么都没有……”云歌烟还在继续说这,似乎也想要弄懂自己当时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理。 “后来,他们两个人在我面前同时出现的情况越来越多,他们二人之间的交集也越来越多,直到那一天。” 根据云歌烟的描述,那天她原本想去书局看那些人间的志怪故事,她觉得那些凡人对像彤瑶一般的兽人修炼者的看法很有意思,字里行间都能够透出他们对兽人修炼者的恐惧,可是他们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往常她去书局,秋风扇都会自己自由活动,但是那天,秋风扇却是少有的异常黏她,说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她一起去。可是去了之后不久,就说不舒服,要离开。 可是才出了书局的大门,又说,既然都已经出来了,不如去喝点酒。 总之,他们去了酒舍。 在那里,毫无意外的,他们又一次遇到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于是三人同坐一桌,相谈甚欢,淡然这个相谈甚欢主要指的是秋风扇和那个姑娘,而云歌烟则是或者旁若无人的喝酒,或者似笑非笑的“看戏”。 “姑娘,这么久了,我们至少可以以朋友相称了吧?”秋风扇短期酒杯对着那姑娘道。 云歌烟蹙了一下眉头:他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偏大。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那姑娘媚眼如丝地斜睨了秋风扇一眼,纤巧的手指拈起酒杯淡淡地抿了口,齿中留香,唇间盈泽。 秋风扇的三魂当即就被勾走了七魄,不过,似乎是碍着云歌烟在场,倒是还勉强自持道:“既然是朋友了,那么互通一下真实姓名总是的吧?” “可以啊,那么你先说你的。”那姑娘娇憨地歪歪头,嘟着肉肉的小嘴巴道。 “秋风扇就是我的真实姓名,那么接下来姑娘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了?” “真的假的啊?”那姑娘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当然是真的,我对天发誓。” 这个时候云歌烟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他们的打情骂俏了,便把意识都放在口中的酒水,和旁边人的聊天上。 “什么?你再说一遍!”忽然,秋风扇惊叫了一声。 云歌烟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就见秋风长大着嘴巴,一脸惊异地看着那个姑娘。 “怎么了?”云歌烟问到。 对面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一脸惊异,一个一脸无措,独留云歌烟在旁边格格不入。 “有时候,人的感觉真的很准。”云歌烟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哀伤的笑容:“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结果后来我的确成了外人。” “看着这样的情形,我忍不住冷哼一声,想要拂袖而去,可是就在我还没有动作的时候,秋风却抓住了我。”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秋风扇凉(六) “走,快走!”就在云歌烟想要离开的时候,秋风却一把就抓住了她,逃离一般地离开了那里。 直到回到了他们暂居的地方,云歌烟那已经冰封的心才重新跳动起来。 “你……” “不行,这样也不行,我们应该离开这里,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立即,马上!” 云歌烟的眼睛中闪烁着点亮整个夜空的喜悦,不过,秋风扇却并没有看到。确切地说,秋风扇已经没有了欣赏的眼睛,或许是很早以前就失去了,或许是那一刻才失去。 总之,他都没有意识到云歌烟有话要对他说。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低着头,有些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就在云歌烟忍不住心疼,轻柔地扶助他的肩膀的时候,他才猛然抬头,看着云歌烟的眼睛道:“云歌,陪我一起离开吧,我们去魔界。” 听到魔界,云歌烟的神情有些恍惚:自己逃出来这么久来,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我以为我到了人界,他们就不会找到我了,可是眼下他们却还是找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听到秋风扇明显抓狂的声音,云歌烟这才意识到,对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把秋风扇揽入怀中,手中莹绿色的光芒闪过,口中不停柔声安慰道:“别担心,你还有我,别怕……” 直到她感觉到秋风扇渐渐地稳定了下来,才将对方缓缓推开一段距离,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先跟我说说好么?” 或许是云歌烟的治愈系法术的作用,又或许是秋风扇自己已经稳定了心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就像传言中所说的一般,秋风扇早早地就被定下了一门亲事,对象是凤凰族的王女。 如果是在以前,秋风扇的家族没有败落的话,他们倒还勉强算是势均力敌,可是后来秋风扇的家族逐渐败落了,他们的婚事也就被耽搁了下来。 本来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对方身为凤凰族的王女,想要实力雄厚的亲族也算是正常,而且他与那个王女从来没有见过,完全不会受到情感问题的影响,因此只是持了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无所谓,他还是因此开始加倍努力地修炼,具体来说就是给自己闭了一个三千年的大关。 在入关的时候,秋风扇想必也是想了很多的。要知道,对于资质一般的人来说,三千年就是一辈子了。 不过好在一切顺利,秋风扇在闭关的时候修为进一步精进,出关之后,他先是去看望了在自己闭关期间羽化的父母,然后就开始到各地云游,了解莹然在这三千年之中的变化。 这一天,他在云游的过程中听到了一个消息:凤凰族王女翠涉在打着寻找仙侣的名义,强抢族中美男。 秋风扇听了之后,就忍不住想要发笑:竟然还有王女做这种事情? 可是,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发现了不对:他自幼被定下的那位王女仙侣的名字好像就是翠涉! 这,他不由自主地凝神细听那几个人的闲谈。 “我听说这王女是自幼就被定下了仙侣的,据说对方是前宰相家的小公子。”人群中那个戴着宝蓝色三翎冠的白衣青年道。 “真的假的?”他对面那个头戴二翎紫冠的赭衣男子一脸的不相信。 “我也听说是这样,不过,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用了吧。谁叫前宰相的家族已经衰落了呢。”旁边那个头戴橙色三翎冠,身穿湖蓝色衣服的白发公子,敛着眉眼,悠然道。 听闻此人此言,先前开口的两人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道兄此话何意?”四人中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讷,头戴亮黄色二翎冠,身穿宝蓝色衣袍的男子开口问道。 “这还用问嘛,”最先开口的那个三翎蓝冠白衣男子讥笑一声,道:“你回想一下翠涉近几年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近几年的行动?”那个木讷的男子脸上的迷糊之色更浓了。 那三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相视一笑,由那三翎橙冠的白发男子解释道:“你想想看,她最近是不是结交了很多其他神兽族的朋友。” “听说是这样没错。”二翎黄冠点了点。 “而且这些朋友还都是其他神兽族的王族或者将军?”三翎橙冠继续道。 “她作为王女,与这些人过从密切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二翎黄冠不答反问。 “如果是一般的过从密切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如果是过从甚密是不是就有问题了呢?”三翎蓝冠挤挤眼睛插话到。 “是不是一般,还不是凭你一张嘴去评说?”二翎黄冠竟然颇为固执。 那三翎蓝冠还要进一步解释,三翎橙冠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换了一个话题道:“那好,这个不提,那她是不是还与各个仙盟的重要人物关系密切?” “那又怎么样?王女也能代表我凤凰王族啊。” 三翎蓝冠和二翎紫冠闻言,同时将身形向后仰去,脸上带着“竖子不足与谋”的神情,只那三翎橙冠还在耐心地对着那二翎黄冠道:“那她拉拢其他的王女与王太女不睦又是为何呢?” “还有这种事?”二翎黄冠满脸的惊悚。 见到二翎黄冠的这种反应,三个人都是眼前一亮,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不过却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二二翎黄冠足够的时间去反应。 随着二翎黄冠摇晃得越来越缓慢,其他三人的嘴角上扬的也越来越厉害:他们知道,他这是接受了这个认知。 “不过,如果真入你们所说,我倒是觉得翠涉王女恐怕是大婚在即了呢。”二翎黄冠不明则以,一名惊人! “为什么这么说?”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到。 “难道你们没听说么?”二翎黄冠邪肆一笑:“翠涉王女的订婚对象,前宰相家的小公子,已经出关了。” “什么?他出关了?” “他不是闭关三千年?” “这么说他已经成功进入了启魂阶段?” “进没进入启魂阶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出关的时候,我却刚好见到,”二翎黄冠语气悠然地道:“看他身上的气势,却是与我们很是不同呢。” “如果真的入道友所言,那么翠涉王女的大婚之期确实不远了呢。” “我凤凰一族的王室大戏恐怕也不远了呢,但愿翠涉王女不要过多地诉诸武力吧。” “哎……” 二翎紫冠的这声叹息,就像是一个收尾符,三人默不作声地喝了几巡佳酿之后,就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545章 秋风扇凉 (七) 这个时候,秋风扇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听下去了。 如果真如这四人所言,那么这个传说中的翠涉王女,自己的未婚妻就是在谋反啊。 意外得到这个消息的秋风扇再也没有心情继续游历了。 虽然自己家道中落,但是家中祖训不敢忘记,他的家族只能忠于凤王一人,可是眼下…… 如果真的像那四个人说的那样,翠涉王女真的有了那份心思,而且又来找自己成亲,该怎么办呢? 因为祖训毁弃婚约?可是,毁弃婚约总要有个正当的理由吧,可是真正的理由又绝对不能说出来,那么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一边朝着自己的洞府前进,一边在思索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洞府的门口。 洞府的禁制之外,一只凤凰族的王室专用的传音鸟正在盘旋。 那小鸟不过拳头大小,全身燃烧着火红色的火焰,醒目异常,如果不是秋风扇思虑的太过认真,想必早就发现了它的存在了。 看它恹恹的模样,秋风扇明白它已经在这里盘旋了有些日子了。 感觉上,秋风扇对这只传音鸟十分抵触,可是他也明白,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主动出击总是被比被动挨打要好。所以,理智驱使他淡定地将那传音鸟擒在了手中。 那传音鸟才在手指上站稳,还不待秋风扇驱动灵力,它就清脆地叫道:“你是秋风扇么?” 这话直接的有些莽撞,可是那小鸟歪着头,圆溜溜地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你,带着一股源自于天然的本真,让你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秋风扇勾着嘴角对着那只小鸟,点点头。 “看来你真的是晋阶成功了呢,我站在你的手上你竟然丝毫无损。”那小小的火鸟一脸古灵精怪地道。 秋风扇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早就听说王族的专用传声鸟颇具灵性,如此看来果然不一般,不仅能进行简单的对话,还能独立思考,真是讨喜呢。 想到此处,秋风扇暂时忘记了烦恼,并且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抚触那传声灵鸟的身体。 却不料,手指刚刚接近,那鸟就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同时还口吐人言,对着秋风扇怒喝道:“放肆,无论如何我也算是王室成员之一,岂能任由你如此随意触碰?” 秋风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就你还算是王室的一员?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你住口!你住口!”那小巧的灵言鸟像是恼羞成怒一般,一边在口中喝止秋风扇,一边扑腾腾地朝着他攻击。 可是,看到它这幅模样的秋风扇不仅没有止住笑容,反倒笑得更加欢畅了。 那灵言鸟见状,停下了动作,气鼓鼓地站在一旁,头歪向一边,只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时偷偷瞟一眼秋风扇。 秋风扇见状,也自觉有些过分,渐渐地收敛了笑容。 “咳,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那小巧的灵言鸟转了个身子,微微仰头,一脸高傲地对着秋风扇道:“翠涉王女约你近日一见,本月的月圆之日你可方便?” “呵呵呵……哈哈哈……”听闻这灵言鸟的话语,秋风扇再一次忍不住哈哈哈大笑:“本月的月圆之日?眼看下弦月都快看不见了,你还约我本月的月圆之日相见?” 秋风扇所言不错,对方可能是在十五之前到达自己的洞府之前的,可是因为自己外出游历,所以信息竟然在过了约定的时辰才传达到。 那灵言鸟闻言一愣,随即扭过头,有些别扭的道:“那就约在下个月的月圆之日吧。” 秋风扇闻言也是一愣,顾不上体会那灵言鸟的表情,目瞪口呆地问到:“你确定你不需要回去问一下?” “不需要,话已经传到,告辞!”那灵言鸟语气生硬地说完这句话,就振翅打算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被那灵言鸟的态度所激怒,还是心中还有所疑惑,秋风扇鬼使神差地朝着那灵言鸟伸出了手…… “你干嘛?”被抓住尾巴的灵言鸟大怒。 明明头那么小,还被羽毛覆盖着,可是秋风扇就是如此明显又真实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怒气。 那一刻,他感觉他不是抓住了一只鸟的尾巴,而是非礼了一位妙龄女仙子,他心中一惊,手上便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 “没,没什么。”秋风扇眼神迟滞结结巴巴地道。 “哼!”那灵言鸟也不多言,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就飞走了。 直到那灵言鸟的身影在天空中彻底消失不见了,秋风扇才回过神来。 下个月的满月,还有大概十五日的时间,想来足够自己把情况查明白了。 接下来的十五天,他马不停蹄地在海罗、故流、即潜、治灭四城之间奔走,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关于王女翠涉的消息。 随着了解的越是深入,他越是心惊:因为这个翠涉王女所做的,比那天那四个人所谈论的要多得多。 不过,随着了解的越是深入,秋风扇也越发笃定地认为这个王女翠涉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他甚至想到了万年前的狐族女帝花君遥,他有理由相信,翠涉王女将会是下一个给凤凰一族,给莹然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人。 同时,他也越加恐惧:翠涉的能力越是强大,她谋反成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自己想要逃离的可能也就越小。 事实上,现在的他本心里就有跟着翠涉一起闯天下的冲动。 她的步步为营,她的不急不躁,她的胸怀天下,她的谋虑周详…… 他越是了解她,就越是对她着迷。 可是世人对翠涉的评价却是那么的…… 这样也好,他们都不懂她,只有自己懂她,那么她就是自己一个人的。 可是,自己就算再懂她又怎么样,每每想到那个祖训,他像是一个瞬间被从天空打落道地面的咸鱼。 在痛苦中挣扎了数日之后,秋风扇当机立断地决定:逃!他不仅要逃,还要逃到一个谁也不会找到自己的地方去。 仙魔两届向来势不两立,所以魔界四不可能的了,那么久只有人界了。 逃到人界的路虽然并不容易,但是相对于违背祖训与翠涉一起谋反而言,还是要容易的多。 人界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在这里他就像是获得了重生一样。 虽然也会时不时地遇到其他的修炼者,可是他们也大多都是逃亡到此的,所以,即使认出了对方修炼者的身份,也会装作不认识,于是他很快就在这里安定下来。 或者是说,将自己的心埋葬在了这里,直到…… 章节目录 第546章 秋风扇凉(八) 直到秋风扇遇到了云歌烟。 当然最初的相遇并没有多么来电,只是觉得在不古的人心,和日下的世风下,竟然还有人能够见义勇为,实在不知道,是该说这孩子是真的单纯,还是真的傻。 于是在这样的好奇心的驱使下,就有了第一次的单独相见。 然后秋风扇惊奇的发现,云歌烟竟然是是心智健全的真单纯。 如此一来,不论是云歌烟好看的皮囊,还是她有趣的灵魂,都对秋风扇形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吸引力。 他开始想要接近她,想要更多的了解她。 可是越是靠近,他反倒越是觉得云歌烟就像是一个迷,越是想要靠得更近。 就这样,他就他与云歌烟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多,直到他几乎每天都与云歌烟黏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迷失了。 可是,那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他翻然猛醒,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这样反复告诉自己,因为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婚约。 可是看着云歌烟纯真娇俏的笑容,他实在不忍心,也不舍得改变,于是日子就这样,在沉沦中一天接一天的过去。 在他的提心吊胆中,日子一天接一天的过,那段时间他虽然脸上在笑,但是心中却是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平静与美好就会被打破。 可是有些意外的,他们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人一般,平静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以至于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就在他终于放下心的时候,却遇到了那个让云歌烟觉得和自己很像的女孩儿。 “我以为她会派人来的,没想到她会亲自来,如果是别人,我自然可以毫不犹豫地出手,可是面对她,我怎么可能出手?” 看着有些神经质的秋风扇,云歌烟忍不住打断了他。 “她是谁?”云歌烟尽量问得平心静气? 可是,秋风扇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对于云歌烟的问题没有任何的反应,继续神经质地自说自话。 “没用的,云歌,没用的,我们已经被她找到了,我们注定是要分开的。不,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轻易认输的人根本就不会是我。” “回答我,秋风!” “所以,我们逃吧!云歌!我们逃吧,我们逃到魔界去,他一定想不到的,那样我们就自由了。” “秋风,看着我,”云歌烟强行扳过他的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她到底是谁?” “不用再逼问他了,还是我来做一个自我介绍吧。”门外,一个清丽淡雅的声音传来,音色偏低沉,字字句句之间都透着威严。 如果不是来人的气息,与那个小女孩儿相同,仅听声音,云歌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门外的人与那个娇俏的小姑娘联系到一起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门被一股轻柔的外力,从外边打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阳光从她的斜后方涌进房间内,将她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又有些变形,以至于让云歌烟觉得她的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 “翠涉,凤凰王族,现任凤王第三女。”那小姑娘并没有迈步进来,而是站在门口说出了这番话。 云歌烟用余光瞟了秋风扇一眼,他正低着头,所以云歌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即便如此,通过他周身紊乱的气息,云歌烟也能想像得到他有多纠结。 “云歌烟,魔界王族,现任魔尊亲妹。”沉默有顷,云歌烟学着翠涉的样子也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你竟然是魔族?”在场的两个人,虽然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可是反应却是惊人的一致。 云歌烟闻言,嘴角凉凉一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她还是对着门外的那人,傲然道:“想必你是一路跟回来的吧?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秋风有他的难处,所以你还是放过他吧。” “放过?呵,你是在搞笑么?”翠涉轻蔑的冷笑一声,道:“秋风扇可是我凤凰王女,被自幼指定的未婚夫婿,何来放过一说?” 云歌烟默然:确实,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伦不类,没有立场。 “再说了,就算我放过了他,你以为你就能够有机会了么?你做梦吧!别忘了,你是魔族,魔族!” “秋风扇的祖训中确实有不能谋反的说法,可是你知道么,他们的祖训中,关于魔族的禁令更多。” “从他刚才的话中,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吧,他不是不爱我,甚至没有见过我就爱上了我,可是却不得不为祖训逃跑到人界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原本面无表情的云歌烟,闻言眸光微微转了转,可是也只是微微一下就有又转了回去。 “呵,怎么这会儿想要开始学着别人玩城府和心机了?可是会不会有点晚呢?” 翠涉嘲讽地一笑,然后又正色道:“不妨告诉你,根据秋风扇家的祖训,如果他谋反,他已经去世的家人将会沦为恶灵,这是一个无法破除的诅咒。” 云歌烟闻言,猛地转向秋风扇,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他没有告诉你么?秋风扇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即使人家没有魔界公主的身份,你们毕竟也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了,你竟然什么都不跟人家说,也太轻贱人家了吧!” 秋风扇闻言,眉头蹙得死紧,想要跟云歌烟解释,可是他又知道,解释也是徒劳,自己这一次恐怕是逃不掉了。 所以,他的一双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反反复复,可是他口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在秋风扇的叹息声中,云歌烟的泪水滚滚而下。可是这一次,秋风扇并没有像往常一般,为她轻柔的揩去泪水,对她百般抚慰,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朝着门外走去。 门口的翠涉得意的扬起了嘴角,即使她知道云歌烟看不见。 云歌烟知道门口的翠涉得意的扬起了嘴角,即使她并没有看见。 “只是谋反的祖训制裁,他都要逃避,你想想,私通魔族的祖训制裁他有承受的可能么?所以,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安安心心地找一个魔族人吧。” 翠涉说完这些话,就转身向着秋风扇离开的方向追去,云歌烟在房间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也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追去,可是那时,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啊… “我找到魔姬殿下的时候,她一个人静静地在那房间里不知道傻呆了多久。”难得主动开口的迂舟,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章节目录 第547章 秋风扇凉(九) “原来是这样啊。”彤瑶一脸若有所思。 这种棒打鸳鸯式的分别,也难怪云歌烟如此难以释怀。 在彤瑶看来,人生就像是一趟永远不会停下的公交车。 你在某一站上了车,将要在某一站下车,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有很多人和你不小心有了情感的交集,或者是因为你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或者是因为他在抓扶手的过程不小心缠到了你的头发,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你们不小心对了眼神,那一刻你们彼此的心中又恰好都是岁月静好的安闲与舒适。 所以,才会有人说,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我是谁。 所以,现实生活中,因为目的地并不相同,陪我们走完了全程的那个人,并不是跟你产生了情感交集的那个人,而很有可能是一个从你上车开始就在默默地关注着你,并且愿意为了你提前或者延迟下车的人,甚至只是一个和你有着相同的目的地的人。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朋友直言彤瑶的这种想法太过功利,而且她也曾经动摇过,可是在阅读过更多的世事沧桑之后,她又转回到了这种观点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彤瑶能够那么轻易地在白光的事情上做出选择。 当然,彤瑶这只是对于自己而言,对于周围的人,特别是像云歌烟这种,初言情事,且被棒打了小女孩儿,彤瑶还是很能理解她们的苦衷的。 “如此说来,你们也算是有缘无份的典范了。”彤瑶咂着嘴巴自顾自地说到。 说完之后,才看到云歌烟和迂舟都神色不善地看着自己,忙讪讪一笑,换了个比较委婉地说法,道:“既然中间隔着这么深重的阻隔,对方也没有携手跟你面对难关的意思,你还是放手好了。” “哎,”云歌烟长叹一声:“我也不是不想放手,可是,我怀疑我的执念就是爱情。” “此话怎讲?”彤瑶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自打那天他离开之后,我就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整个人变得懵懵懂懂的,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小段时间,之后突然间清醒了过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歌烟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旁边的迂舟见状,一边用法术帮她稳定情绪,一边接过她的话,继续向彤瑶解释。 “按照常理来说,那一小段时间,并不足以让魔姬殿下忘记她曾经和秋风扇相处的细节,可是她却确确实实地忘记了。” “PDST么?这么夸张?”彤瑶闻言脱口惊呼。 “什么?”迂舟一脸懵。 “呃,没事。我是说,我没想到云歌烟受到了这么重的伤害。不过,既然她已经把关于秋风扇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现在又怎么会……?” 彤瑶口中的PDST翻译过来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人在经历一些比较可怕的事件之后,在身体的本能性自我保护机制作用下,出现的一系列反常的状态,失去部分记忆就属于其中的一种。 “不,魔姬殿下并没有忘记秋风扇,或者说没有完全忘记秋风扇。她还记得有秋风扇这个人,记得他们之间有过一段感情,不过却对那段感情的失去没有应有的痛感,彤氏也忘记了他们相处的具体细节。” “可是,刚才她不是讲述的挺详细的?”有的部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回忆中了,还要怎么详细嘛。 “这是因为,”迂舟的脸上现出一份自责:“我不久前得到了秋风扇即将于凤凰族的翠涉王女大婚的消息,并且,并且,并且忍不住告诉了魔姬殿下。” “你是说,云歌烟是在这个消息的刺激下,才再度想起来这些细节的?” “嗯。”迂舟闷声点点头。 “嗯,你也不必过于自责,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彤瑶沉思了一会儿道。 看着眼神中闪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光芒的迂舟,彤瑶好心解释道:“如果你受了伤,伤口化了脓,你会怎么办?” “当然要把伤口撕开,让脓流出来。”迂舟毫不犹豫地回答到,眉头都没哟皱一下,显然他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勇士。 彤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挑眉看着他,直到他明白了过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让脓水流干净,让血水再次止住?”反应过来的迂舟目光热切地问到。 “别着急,让我想想。”彤瑶沉吟着道。 “云歌烟,你找到秋风扇想要干什么?还想要跟他在一起么?” “不,我没有。”云歌烟果断地否定到:“我只是想要他不被翠涉所利用。那个时候,他那么抵触,那么现在的大婚也一定不是他自愿的。” “都说今世的相遇是前世未尽的缘分,可是在他知道我是魔族的那一刻,他曾经一脸痛苦地说我们的缘分是孽缘,那么就如他所愿,希望我们来世不要再遇到了吧。” “可是之前,他对我真的很好,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中,我欠他的,所以现在我想要为他做一些事情,还清他的情,那么我们来世就不会再次相遇了,那么他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可是,你别忘了,那个秋风扇对他的未婚妻,也就是那个凤凰族的翠涉王女,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要先见到他,跟他问清楚。” 彤瑶闻言点点头:嗯,逻辑还算清楚,不过,“你确定你见到他之后能够不动感情?” “我,不能确定。”云歌烟无力地道:“可是,我还是想做。” “好,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现在就去找他。”彤瑶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如果魔姬殿下能够离开魔界的话,我们还把你抓来干嘛。”云歌烟没有说话,但是迂舟却是毫不客气地鄙视到。 嗯?彤瑶一脸疑惑地向着云歌烟看去。 “迂舟带我回来的时候,哥哥看到了我凄惨的模样,所以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现在不能离开魔族半步。” 看着云歌烟无喜无悲的状态,彤瑶却觉得对方分明是在炫耀。 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我有还有彤璃那货,还有彤昆那货…… “所以,你们循着你哥的气息找到了我?” “没错,抱歉。” “抱歉倒是不用,不过,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你说说看。” “你们是怎么把我从冢城直接弄到这里来的?” “因为它。”云歌烟翻手之间,一物呈现在她白皙的手掌之上。 彤瑶定睛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一株细嫩幼小的树苗,一根细细的枝干上一片翠绿的叶子,随着彤瑶的靠近,忍不住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548章 秋风扇凉 (十) “这货怎么在你手上?”再次见到这个小东西,彤瑶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现在它已经收起了自己那庞大的根茎,可是,彤瑶可以确定这货与冢城之中的那个小骗子域灵一定是同一个。 “我找到你,是因为你身上有我哥的气息,它会在我手上也是相同的道理。”看着彤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域灵,满脸怒色,云歌烟忍不住先将那个小东西收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看到那小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彤瑶才勉强将视线转移到了云歌烟的脸上,不过很明显,在怒气的作用下,她的大脑还没有开始有效工作。 “它其实没有骗你,它确实已经先一步被人认主了。”稍稍默了一下,云歌烟道:“那个人就是我哥。只不过,以你的功力,想要抹去我哥留在它身上的印记是不可能的。” “好,就算它没有骗我,可是把我带到这里的也是它吧?”彤瑶气鼓鼓道。 “是它,可是它也只是执行我的命令而已。”云歌烟拍了拍彤瑶的肩膀,彤瑶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如果我哥愿意的话,他可以和我共享一些东西,”看着彤瑶疑惑地表情,云歌烟进一步解释到:“现在的这个域灵就是共享的,他不止是听我哥的话,也可以听我的话。” “呵呵,你们魔族还真是友爱。”彤瑶扯扯嘴角冷笑道。 要知道,在仙界之中,那些认主的法宝、法器都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不管是谁,都没有共享这一说的。 “这还不是因为魔族的资源太少了。”云歌烟一脸无奈:“仙界已经占领了绝大多数的资源,夹缝中求生存的我们,就只能最大限度的利用资源了。所以,这是一种只存在于魔族的功法。” “当然了,就算是魔族资源再短缺,我和我哥作为王族,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如此的。可是,眼下之所以会有你看到的这一幕发生,主要是因为,这域灵对于我魔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我哥希望我能够在第一时间将它带回到魔族来。” “此话怎讲?”彤瑶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这事还是以后再跟你解释吧,现在,还是先帮我想想怎么样能够找到我哥吧,毕竟秋风他大婚在即。”云歌烟道。 “其实,或许我们不一定非要找到你哥。”彤瑶沉吟一下,试探着说到。 “有一句话叫做‘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既然你没有办法出去见秋风扇,那么让他过来见你就好了。” 彤瑶此话一出,云歌烟和迂舟两人眼睛都是一亮。 不过,很快云歌烟又蹙眉道:“不妥,虽然不知道秋风家的祖训到底是怎样的,但是看他对魔族排斥的模样,想必他是不能来我魔界的。” 嗯,似乎有些道理。 “先试试吧,我先帮你找到他,”一时之间彤瑶也没有更好的方案,只得尽可能地宽解云歌烟道:”反正你也只是想要问清楚状况,如果他实在来不了的话,大不了我帮你传话。” “也只能这样了。”彤瑶没有错过云歌烟在说这句话时,眼中闪过的失落。 哎,世间的痴男怨女啊,在情感的纠葛中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 “那,你们看,是不是现在就送我回冢城?”彤瑶目光来回地在迂舟和云歌烟二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好,一会儿让迂舟带你离开,迂舟功法修为不弱,有他跟在你身边,你在寻找秋风的路上也能够更安全一些。而且这样我也不会那么不好意思。”云歌烟说得一脸真诚。 彤瑶心里一声长叹,哎,自己就相信了吧,人生在世,想要开心,就要难得糊涂。毕竟,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到来了时候,因为有域灵的用作,所以很是简单,可是离开的时候,却似乎有些难度。这让彤瑶忍不住对云歌烟的貌似真诚更加的嗤之以鼻。 “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出了魔界的迂舟,一脸懵懂地对着彤瑶询问到。 “你知道冢城怎么走么?” “为什么要去冢城?我们不是要去找秋风扇么?时间很紧的!”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看着一脸抓住彤瑶小辫子的迂舟,彤瑶瞬间抓狂:“你们当初直接把我从冢城抓来,我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我的朋友和家人能不担心吗?” “家人?朋友?”迂舟一脸的奇怪:“我之前调明明有调查,这两个你都没有啊。” “你……”彤瑶气结。 “再说了,如果给你打招呼的机会了,你怎么可能会来?” 迂舟虽然是在心虚不已小声逼逼,不过彤瑶还是听到了,最让她感到恼火了的,是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你到底知不知道冢城的方向该怎么走?”彤瑶没好气地道。 “这是你仙界的地方,我怎么会知道该怎么走。”迂舟翻了个白眼回到,不过紧接着又粗声粗气地道:“我出来之前,倒是顺手带了一份仙界的地图,虽然时间比较早了,聊胜于无吧。” 说话之间,一个小小的光团快速地朝着彤瑶飞来。 那光团来势甚急,彤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朝着一边闪开了去。 “哼。”迂舟冷哼一声,将那光团又摄回了手中,然后朝着彤瑶的方向走了两步,带着一脸鄙视地,直接将一卷兽皮卷塞到了她的手中。 彤瑶气结,随手就将手中的物什朝着迂舟甩去,可是有些意外地,那东西却像是黏在了她的手上一般,无论怎么甩都甩不脱。 彤瑶恼恨地瞪着迂舟,迂舟则是一脸笑吟吟地看着彤瑶。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终究是迂舟先败下阵来,放软了姿态道:“我们还是先看看冢城到底在哪个方向吧,毕竟你的家人和朋友都还在等你。” 彤瑶一噎…… 气鼓鼓地继续盯着迂舟不说话。 “好好好,我错了,我像你赔罪,我们先看地图找路好不好?”就算是她耽搁得起,可是魔姬殿下耽搁不起啊。 看他的表情还勉强算是真诚,那么:“下不为例!” “好好好,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迂舟一边点头称是,一边伸手打开了那卷兽皮。 彤瑶搞不懂,在云歌烟面前那么听话的人,怎么离开了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 “喂,我很好奇到底是在云歌烟面前的你是真实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彤瑶低着头,装作一边看地图,一边不经意地问到。 章节目录 第549章 秋风扇凉 (十一) “我就是我,不管哪一个我都是真实的我。”迂舟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道。 彤瑶闻言猛然抬头,一脸诧异地仔细看了对方半天,却并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出任何的端倪。 “呵呵……”彤瑶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迂舟一跳。 “你没事吧?”迂舟一脸的看神经病的表情。 “没事,没事。看图,看图。”彤瑶一边说已经将视线再次转回到了那已经半展的兽皮之上。 彤瑶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讶然失笑:这个迂舟真不愧是迂舟,平时虽然看起来淡村木讷,但是其实心里竟然如此精明睿智,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不过,多思无益,不如看图。 可是当彤瑶将自己的心神凝聚到那地图上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猛的一阵抽搐:眼前的这东西真的是地图?这明明就是一幅山水画啊。 兽皮卷上,呈现在彤瑶眼前的,是一幅可以用栩栩如生来形容的山水。不论是山川河流,还是莽林草原都以微缩的形态呈现其中。 “你确定这是地图?” “对呀这是我们最新修订过的版本呢。”迂舟一边仔细地将兽皮卷中的微缩景物与实际情况进行对比,一边脱口答道。 “可是这样的地图,你确定你能看得懂?” “看不懂?”迂舟一愣,随即眼中一抹亮光闪过,了然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狐狸,刚被放出来的穷狐狸。所以你看不懂也是正常。不过,没关系,来,我教你怎么用。” “你来看,很简单的,你只要将眼前的景物与途中的景物进行对比,找出最像的地方,就可以了。”迂舟热情地让彤瑶有些意外。 可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迂舟越是热情,彤瑶却越是气闷。 当然,彤瑶的这份气闷并不是针对迂舟本人的,而是针对这个时代的。 彤瑶有心跟对方普及一下真正的地图,可是想想不过是白费口舌而已,就硬着头皮凑过去,仔细地观察那山水画卷。 “我跟你讲啊,你别看这只是幅图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块,但是它却代表着莹然的最高水平呢。” “就这么一副图,不仅动用了我魔族在仙界的所有力量,还实实在在地消耗了他们十年的时间呢。”迂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得意,可是才说完,就又捂着嘴巴道:“呀,我好像泄露了重大的机密。” 那惺惺作态的模样,让彤瑶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翘着兰花指的深宫妇人。 彤瑶蹙着眉头一脸纠结地看了迂舟一眼,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而是低头配合着迂舟的指点介绍,去看那兽皮卷。 “你看这里是不是跟我们所处的环境很是想象?接下来,你只需要再找出来跟你要去的冢城相似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想,这里应该是冢城。”彤瑶按照迂舟的说法,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指着一个地方道。 “你确定吗?看起来有些远呢,我们想要到达那里恐怕需要的时间呢。”看清楚彤瑶所指的位置之后,迂舟蹙眉道。 彤瑶闻言眼前一亮:“只需要三天就到了么?” “什么叫只需要三天,你知不知道,距离秋风扇大婚的日子没剩几个三天了。”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彤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求人?我们之间不是合作的关系么?”迂舟嘿嘿冷笑一声:“我把你送出魔族,并且一路保护你,而你则帮魔姬殿下找到秋风扇,让他来到魔族拜见我们魔姬殿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彤瑶就是一阵无语,直呼:“奸商啊,你就是个奸商,你做隐卫真是屈才了,你该去做生意才是。” “小丫头儿,任你再怎么机灵,你还是太嫩了。”迂舟听了彤瑶的话,也不急,也不恼,只是淡然一笑。 “等你再多经历一些世事,你就会发现,这世间没有一件事不是交易。就像是所谓的忠诚,只不过是背叛的筹码没有给够而已。” 彤瑶闻言本能地想要反驳,可是嘴巴张开之后,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反驳的理由。 刚才迂舟对一些事情的淡然,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现在对方这份历世之后的淡然与通透,再一次让彤瑶刮目相看了。 或许真的如同江湖的传言一般,魔族的这些人实际上是相对来说更加优秀的。 她怔怔地看了迂舟一会儿,缓和了脸色,道:“既然你那么着急,我们就别磨叽了,尽快出发吧,这样或许还能为你的魔姬殿下多节省一份时间。” “你说的没错。”说话之间,迂舟就带头朝着冢城的方向而去。 “喂,我有点好奇,你们炼制这幅地图的目的。”彤瑶赶上迂舟,带着坏坏的神情,挑眉问他。 “目的?我们能有什么目的?”迂舟闻言也瞪着眼睛挑挑眉毛,回道:“只不过是我们魔族的地域太小,满足不了我们的好奇心而已。” “哈哈哈……”对于迂舟这种狡狯的说法,彤瑶不仅没有讨厌,反而觉得很是可爱:“你可真是个心机婊,不过我喜欢。” “心机婊是什么?”迂舟一脸好奇。 “就是在夸你聪明机敏。”彤瑶一脸真诚淡然。 “哼,不尽然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也不会用‘不过’不是么?”迂舟虽然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彤瑶的谎言,但是很明显,他并没有真的介意。 彤瑶也没有否认,二人再一次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之后,彤瑶用带笑的眼睛,看着迂舟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刚才你不过是瞟了一眼我指的地方就判断出来,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这是怎么出来的?” “怎么?你不会认为我们如此倾尽心血做出来的地图,连一定的比例都不讲吧?”迂舟也用带笑的眼睛,看着彤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回复到。 两个人仔细地盯视了一下对方的眼神,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之中,除了喜悦,还有角力。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短,但是说短的话,也不过是一个疏忽之间而已。 就在彤瑶感觉与迂舟还没开心笑过几次的时候,猛然一个抬头就看到了狐族的徽标。 那个时候正好是日出时节,彤瑶从东方朝着狐族的洞府群落而去,远远地就看到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狐族的族徽正闪耀着明亮的金色光芒。 彤瑶见状一惊,因为这个时候彤瑶看到的狐族徽标与考拉族的善长还回来的那个狐族的徽标,简直如出一辙。 章节目录 第550章 秋风扇凉(十二) 在那一瞬间,彤瑶有些恍惚,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因为那金色的狐族徽标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那种熟悉感是刻印在灵魂里的,似乎与莹然和狐族并无甚关系。 这样的感觉,让彤瑶忍不住抓狂,让她心里感到强烈地不安。于是她干脆直接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细细地感受那丝熟悉感到底源自于哪里。 “你在干嘛?为什么停下?”对于彤瑶如此异常的反应,迂舟一脸的奇怪。 “嘘,安静。”彤瑶没有正面回答他。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迂舟忍不住紧张起来:多年的隐卫经验告诉他,就算是当事人的功法修为一般,但是出自于对危险的敏感,他们很有可能比功法修为高很多的隐卫更早感受到杀气。 迂舟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灵气,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彤瑶也在仔仔细细地感受着自己内心的异样。 忽然,她眼前一亮,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迂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差点当场破功。 “警,警报解除。”彤瑶笑着道。 “到底怎么回事?”听了她的话,迂舟的精神稍稍有些放松,但是很明显并没有完全地放松下来。彤瑶忍不住慨叹,这个迂舟真的是个人才。 “对不起,是我搞错了,虚惊一场而已。”彤瑶暂时敛了笑容,认真地对着迂舟道了个歉。在她看来,这是必须的,对认真负责的人的尊重。 “无妨,你没事就好。”迂舟托住了彤瑶行礼到一半的手臂,正色道。 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像是羽毛一半,划过了自己的心里,虽然这个时候的彤瑶还一无所觉,但是后来她却发现,只是通过这么轻微的一件小事,就影响到了她对于魔族的看法。 可是眼下,彤瑶只是道:“我们走吧。” 彤瑶和迂舟进入到法阵之中的时候,正好听见锦逸等人的议论,也许是这一路上受多了迂舟的炫耀,她也忍不住对着迂舟得意地挑挑眉毛。 迂舟灿然一笑,大方地夸赞道:“不错,你家人和朋友能够如此惦记你真的很不错,你的朋友和家人如此聪慧也真的很不错。” 迂舟这么大方,彤瑶反倒是闹了一个大红脸。 “魔族?”就在这时候,那群认真讨论的人终于发现了彤瑶和迂舟的存在。 锦逸和月见在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将彤瑶拉到了众人身后。 “别慌,自己人,自己人。”看着反应有些过激的众人,彤瑶忙制止。 “自己人?你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魔族!”月见难以置信地看着彤瑶,追问道:“是他们胁迫你这样说的是么?你别怕,你现在已经回到了仙界,不要怕。” 月见一边安慰着彤瑶,一边眼含热泪地将彤瑶揽在了怀中:“彤瑶,这几天你受委屈了。呜呜呜……” 众人集体黑线。 “我没事,我没事……”彤瑶一叠声地安慰着月见,可是这个时候的月见已经完全听不进彤瑶的话了。 不得已之下,彤瑶只得对着月见小小地使用了一个法术。 “彤瑶你干什么?是我,我啊,我是月见啊。你,你,他们已经把你折磨傻了么?你别怕,虽然我原来很讨厌你,但是现在你既然已经傻了,我就是同龄人中的第一名了,你以后的生活就包在我身上了,呜呜呜……” 本来前边彤瑶还感动不已,可是听到最后她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了。 至于其他的人,则是都已经哧哧地笑出了声。 “还笑,彤瑶已经这么惨了,你们竟然还笑!”月见对着众人怒道。随即又小小声逼逼道:“虽然我也有点想要笑,可是,彤瑶现在还在啊。” “哈哈哈……”听到这里,迂舟已经完全忍不住了,直接放声大笑起来,而彤瑶的脸色则是早就已经黑成了锅底。 虽然彤瑶坚信月见这绝对是个例,但是他如此一来,实在是太过打脸了。 恼羞成怒地彤瑶,甚至都忘记了使用法术,直接搂头给月见一巴掌,同时喝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月见直接被彤瑶这一巴掌打懵了,他眼角带着累,莫名奇妙地看着彤瑶:“你,你……” “你什么你,你就不能好好听人说话么?我好的很,神志清醒异常,我说他是自己人就是自己人,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不仅他是自己人,就是其他的魔族人,也是我的朋友,你最好把你的偏见给我收起来。” “哦,这样啊。”月见眨掉了眼角的泪珠,继而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从今以后,魔族也是我月见的朋友了。” “算你识相。”听到月见这话,彤瑶才算是消了气。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冰释前嫌了,可是洛奇和秦羽的心中却像是结了冰一般:难道这一切的一切还是会按照原来的路径去发展么? 两人相视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彤瑶,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可把我们急死了……”既然彤瑶说迂舟是朋友,单纯的月见自然就不会再认为迂舟是那个带走月见的人。 迂舟闻言脸色甚为尴尬,虽然这个时候,彤瑶真的很想趁机踩他一脚,以报刚才之仇,不过他自己心中也颇不自在,因此正色道:“这个事情以后再说,我刚才说了我现在已经视魔族为朋友,而且已经答应了要帮朋友一个忙,所以接下来,我可能要离开大家一段时间。” “不行!”彤璃第一个提出反对:“就你那功法修为,还想要学着别人闯荡江湖?” 彤瑶大囧,彤璃果然是那个最了解自己的。可是,即便被说中了,但是嘴上死活都不能承认。 “我是真的答应了朋友的,这位迂舟道友,就是受那位朋友之托来保护我的。”彤瑶无奈地解释道。 “找一位魔族人保护你,是真的要保护你,还是要让你成为靶子”锦明教授冷哼一声道。对于魔族,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好感的。 他的这话出口,众位人都是一惊:他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毕竟对方可是魔族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众人看着迂舟都是一脸的提防,迂舟看着锦明则是一脸的怒火,要不是彤瑶挡在了锦明教授的身前,恐怕他早就出手了:侮辱他的人,他可以放过,但是侮辱魔姬殿下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 “锦明教授,我刚才说了,那个人是我的朋友。”彤瑶这话虽然说的委婉,却是坚定。 章节目录 第551章 秋风扇凉(十三) 虽然彤瑶在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是背向锦明教授的,但是锦明教授还是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她的坚定。 “对不起,是我以疏间亲了。” “阿明!” “明表哥!” 场上良久的寂静之后,锦明教授自制到颤抖的声音响起。与之相伴的是一阵猛烈的破空声随之远去,以及锦逸和彤璃异口同声的呼声。 一阵更加急促的破空之声当即追随而去。 彤璃则是转到彤瑶的面前,目光严厉地盯视着她的眼睛。 彤瑶,不敢回视,但是却还是在坚持。 片刻之后,彤璃长叹一声:“你啊!”也转身朝着锦明教授离开的方向而去。 看到如此的情景和彤瑶脸上倔强的表情,余下的众人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离开了。 “彤瑶,你知道么,从冢城出来之后,玄英和白歌都不见了。”最后离开的颀圆,在离开之前拍了拍彤瑶的肩膀对她说到。 彤瑶闻言猛然转身,可是整个小广场上,除了她和迂舟已经再不见一个多余的身影了。 “玄英和白歌也是你们弄走的?”彤瑶的声音冷凝,目光结霜。 “呵,你这友谊的小船还真是不稳固啊。”感受到彤瑶身上的杀气,迂舟的目光闪了又闪,缓缓开口道。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玄英和白歌是不是你们弄走的?”迂舟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彤瑶就厉声逼问道。 面对暴怒的彤瑶,迂舟的眼神反而更加沉静了:“这个时候你选择这样直接的问我,如此充分的信任,我很感动。同时,我也可以很高兴地告诉你,我们没有辜负你的这份信任,他们两个人的失踪,确实跟我魔族无关。” 听到迂舟的话,彤瑶心中的一块巨石落地了。 “我们走吧。”彤瑶面无表情快步向着狐神殿旁边的一个洞府走去。 “这不是你的洞府?”原本迂舟以为彤瑶是想要回到自己在冢城周围的洞府,可是彤瑶却在洞府周围的禁制外停了下来,将一枚传音的符简打了进去。 彤瑶没有说话,洞府的禁制很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你还真的是把他们当成朋友了啊?”洞府的主人秦羽,见到彤瑶带着迂舟走进,并没有太多意外地问到。 “我怎么才能找到秋风扇?”彤瑶没有回答秦羽的话,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到。 旁边的迂舟闻言也是一愣:这一路上彤瑶一直都不疾不徐,甚至刚才在法阵之外,还因为一些小事停下来矫情了一把,现在怎么突然就积极起来了? “原来是为了那个女子呀,难怪。”秦羽一边轻啜着萌圆端来的灵茶,一边自言自语道。 说是自言自语,但是他的声音却一点都不低,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萌圆道友,”彤瑶见秦羽不直接回答自己,转向旁边的萌圆揖首一礼道:“请问你师傅最近安好?” “噗~”刚刚将萌圆端来的灵茶吸到嘴里的迂舟,听到彤瑶的这句问话,将口中的水和胸腔之中的气都吐了个干净。 “对不起,对不起……”迂舟一边低头用法术清洁着被自己弄脏的环境,一边连声道歉。 可是他心里却还在奇怪着彤瑶这诡异的问法。 不过,与彤瑶相处过一段时间的萌圆,却是对彤瑶的意思十分明了,瞟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秦羽,敛眉沉声答道:“师傅与师伯最近迷上了人类修士的东西。” “人类修士?”彤瑶看看手中弥散着茶香的茶杯,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随即又向着萌圆追问到:“具体什么东西?” “前一段时间,这冢城附近偶然来了一群人类修士,而且里面应该有一个人族修士中比较有地位的人。因为那群人前边有人舞乐撒花,中间还有一辆气势磅礴的飞车。师傅,师傅他,对那飞车很是喜欢。” 说到最后,萌圆已经对自己师傅的厚脸皮感到脸红了。 原来是这样。看到这里,旁边莫名奇妙的迂舟终于明白到底是则么回事了。 “好吧,给我一段时间,飞车的事情我来搞定。”彤瑶当即应到。 “好,一言为定。”听到彤瑶的话,秦羽麻利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之前的萦绕在身边的仙气因此当然无存。 彤瑶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一般,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说吧。” “凤凰族是上古神兽族的后裔,虽然现在神兽族普遍没落了,但是他们还是牢牢地占据着空中最繁华的即潜城。” “多谢。”彤瑶转身即走。 “不过,听说凤凰族的三王女即将大婚,所以这入城的盘查,最近可是严格的紧呢。” 彤瑶转身,秦羽已经再次恢复了那副与世无争的出尘模样,秦羽旁边的萌圆则是已经到了洞府侧室的药室去了。 可是,秦羽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看着转回身的彤瑶,笑容满面地扬声道:“萌圆,给客人续茶。” 这个时候彤瑶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在秦羽的对面莲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萌圆的新茶,同时也是在等着秦羽率先开口。 “你知道的,那些飞舟什么的,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时兴起。”秦羽一边亲手将托盘中的茶杯递给彤瑶,一边欢欢开口到。 彤瑶不动声色的结果茶杯,轻啜了一口,问到:“刚才似乎没有看到浪迹前辈呢?” “呦,注意到了啊?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朋友就不需要老朋友了呢。”秦羽的表情夸张,语气倒是甚为严肃。 彤瑶脸上一红,有些讪讪,嘴角翕动了一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你和那山精突然之间消失,浪迹第一反应是你黑了他的宝物,想要找到你,并灭了你。可是找了一圈没找到之后,才反应了过来,你不是主动消失的,有可能是被那山精给劫持走了。” 说到这里,秦羽的眼神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彤瑶,彤瑶有些无语地摸了摸鼻子:自己的功法修为确实是弱了些。 “哎,说起来也真是汗颜,我们三个人竟然让一个山精给耍了。”秦羽叹息着,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像是喝酒那样,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你喝的不是茶么?”彤瑶嘴角一抽,随即又道:“嗯,那个,迂舟道友他们,认为那个小树苗,应该是域灵,而非……” “什么?”秦羽猛地放下茶杯,凑近彤瑶问到。 “域,域灵,灵。”彤瑶被秦羽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 秦羽的反应如此激烈,是彤瑶丝毫没有想到过的。 章节目录 第552章 秋风扇凉(十四) “域灵?域灵……啊,是了,难怪!”秦羽听到的话之后,反复嘀咕了几声,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个域灵已经认主了白光?”还没等彤瑶发问,秦羽就先一步向彤瑶问到。 “嗯。”对于秦羽能够想到这一点,彤瑶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她知道没有白经历的时间。 “可是白光怎么会知道域灵的存在的?”秦羽的一双眼睛猛然锁定了彤瑶身边的迂舟。 “据我所知,魔尊发现域灵应该是意外。”迂舟不慌不忙认真道。 “有何证据?”秦羽的目光不柔反厉。 “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这个小丫头儿应该明白。”迂舟一派坦然地将话题引向彤瑶。 “我想,你是高估了这个小丫头的实力和重要性。”秦羽对于迂舟的小伎俩无动于衷。 “实力上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她。”迂舟看了彤瑶一眼,毫不避讳地道:“不过,重要性上么,至少她是一个重要的人证。” “我想魔尊应该跟你说过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吧,而且,你在魔尊发现域灵的时候应该正好在他身边的吧。”迂舟没有理会彤瑶一脸的不忿,自顾自地问到。 “目的是说过,但是他什么时候发现域灵的,我可不知道,因为我实力太低了。”彤瑶咬牙切齿地回答到。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这个证人什么都证明不了呢。”秦羽依然逼视着迂舟。 “那我就没办法了。”迂舟双手一摊,一副流氓的模样,跟浪迹还真是有得一拼。 “不管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我们都不会畏惧。”秦羽默然地逼视了迂舟一会儿,一字一句地对着他警告到。 秦羽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迂舟有所反应,就迅速地恢复了他仙气飘飘的模样。 “凤凰王女大婚,我鹤族自然也收到了请柬。”拂袖之间,众人的面前已经多了一个金光灿灿的请柬。彤瑶注意到上面的图案是丹凤朝阳。 “多谢秦羽前辈。”彤瑶说着话就向着那请柬伸出手去。 “慢,你不过是一个帮忙的,没有必要这么实在,总该让他们自己也出点力吧,否则他们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秦羽在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迂舟。 “就算是持有请柬,我作为魔族人也不可能会通过的吧?”迂舟眼神闪了闪,身形终究还是稳住了。 “你看清楚,这可是贵宾请柬,持有人可以乘坐飞行器入城,那个时候你只要稍稍收敛一下周身的魔气,就可以入城了。”对于自己被小看,秦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地不悦。 “好吧,你想要什么?”迂舟妥协。 “哼。”秦羽一声冷哼,冷脸道:“是你想要我的东西,拿出能够代表你诚意的东西来交换。” 彤瑶闻言忍不住一翻白眼儿:又来? 彤瑶没有忘记,上一次自己求他帮忙救助噬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神情。 “秦羽前辈,我们的时间不多。”彤瑶忍不住小小声地开口敲边鼓。 “你知道彤昆在哪里么?如果我没记错,当时他是跟着我们一起到了那密林深处的,可是你失踪之后我就感觉不到他了。”秦羽终于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彤瑶的脸上。 彤瑶闻言脸上失却了眼色:彤昆,自己又把他忘记了。 秦羽说的没错,自己在靠近那个域灵的时候,彤昆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后来进入密林的时候,他也曾经给彤瑶传音过。 而且就算他没有给自己传音,就凭秦羽和浪迹的修为,恐怕也一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彤昆,也失踪了么? 之前在冢城之中,玄英那种种异常表现,彤瑶对于她的消失已经有了一些心里准备。 至于白歌,他们自从相遇之后,基本上都是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的,所以尽管白歌极力掩饰,但是彤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所以在她听到白歌失踪的时候,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惊慌,只是涌起了一阵杀意。 可是现在,听说彤昆也失踪了,她的心里却真的慌了。 秦羽本来只是想彤瑶不要在魔族的事情中陷入太深,希望她不要继续搅合他和迂舟的谈话,可是却没想到这句话竟然给彤瑶带来这么重的伤害,他也有点不知所措。 “彤瑶,你不要太过担心,彤昆的功法修为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他之前跟着师傅到处云游历练,历世的经验还是有的,而且洛奇师伯还曾经在他的身体里居住,所以他的身体的强横程度要比你想象的高。” 萌圆在秦羽的眼神威逼之下,迟疑着开了口,可是才没说几句,就发现他越是安慰彤瑶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因此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话头。 “萌圆说的没错,所以你就放心吧。”秦羽接话道:“我看你们还是好好想想用什么来交换的好。” 秦羽的话音未落,就收到了彤瑶的一记眼杀,他清了清喉咙,讪讪地不再说话。 冢城周围,因为冢城大门的打开而导致升高的灵气浓度,已经渐渐地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周围的那些族人也陆陆续续地开始返程了。 这一日正在自己的洞府中想该用什么来换取秦羽手中的那张请柬的时候,颀圆忽然来说,那个考拉族的举民世子求见。 “举民世子?他来干什么?”彤瑶很是奇怪。 “这我就不知道了。”之前考拉族派人将狐族的族徽还了回来,就代表着他们放弃了宝藏守护人的身份,所以对于他们,颀圆颇有微词,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直接接待一下吧,再不然就找月见去见他,我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彤瑶稍稍想了一下,推诿到。 “人家可是明确说了,是来找你的。” “哎,好吧,来吧。”彤瑶叹气。 “你就是举民?”彤瑶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有些矮小,毛发蓬乱的圆脸少年问到。 “考拉族举民世子有礼了。” 没有想到,对方的相貌有些粗野,心灵却是谦恭有礼,这跟那个将自己拒之门外的举民世子真的是一个人么? “举民世子不必客气,”彤瑶一边回礼一边道:“既然贵族已经将我狐族的徽记还了回来,你我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才是。” 彤瑶忧心自己的事情,说话之间就带着直来直去。那少年脸一红,起身再次施礼道:“我此次前来主要是向道友道谢的,感谢道友在冢城之中,对我族人的庇护。”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算不得什么大事,也谈不上什么庇护,大家互相帮助而已。” 章节目录 第553章 秋风扇凉(十五) 听了彤瑶的话,考拉族的世子举民神情一怔。 彤瑶也是一脸的意外,对方表示感谢,自己大方地表示不需要客气,这难道不是正规流程,这个举民世子为什么会是一脸希望落空的落寞神情? 有时间要找彤璃和彤昆问问清楚。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很少想到彤昆的彤瑶,在听说彤昆失踪之后,却是时不时就想起他。 “那算不上什么大事,如果举民世子没有其他的事情,还是请回吧。”彤瑶兴致不高地敛眉直言到。 “彤瑶道友,事情是这样的。”举民世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忽然高声道:“我虽然没有看到开始的情况,但是,善长跟我说了整个过程,所以,我想……” 看着举民吞吞吐吐的样子,彤瑶有些不耐烦地呼了口气,蹙眉道:“男子汉大丈夫干嘛如此扭捏?” 被彤瑶如此一说,举民世子的脸更加窘迫了,不过说话倒是流利了好多:“是因为我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真的觉得不好意思,那就不要说好了。”彤瑶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在善长的描述中,彤瑶是一个活泼和蔼的人,虽然有时候嘴巴比较刻薄,但是似乎,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样子的彤瑶,所以举民世子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你到底还要不要说?”短暂的沉默之后,彤瑶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举民世子,很明显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对对方造成的伤害。 “我想请你帮我,”举民世子压下心中的不适,语速流畅口齿清晰地道:“不,不是帮我,是帮助我整个考拉一族。” “你们把狐族的徽记交还回来的时候没见不好意思,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颀圆从旁冷笑一声。 这个时候彤瑶有些明白了举民世子的意思,静静地看着举民世子虽然一脸的窘迫,却依然努力站在那里,执拗地看着自己的眼睛,仿佛彤瑶一日不答应,他就在那里站一日,彤瑶两日不答应,他就在那里站两日…… 这样的举民世子,让彤瑶不自觉地想起了月见,心中蓦然一软,有些感动。 可是感动归感动,事情还是要该怎么做怎么做。 “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彤瑶叹息着道。 “好。”举民世子闻言大喜,他能够看得出来彤瑶的变化。 “简单点。”看着举民世子深深吸一口气,彤瑶忙插了一句。 “好。”虽然有点尴尬,不过举民世子还是爽快地答道。 “既然我们考拉一族能够拿到狐族的族徽,那就说明,我们当年也曾经辉煌过。”举民世子略一沉吟,开场道。 彤瑶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旁边的颀圆却是冷冷一哼。举民世子闻声不好意思地清了一下嗓子,找补道:“当然,也说明考拉族与狐族的缘分之深。” 这一次,颀圆却不止是冷哼了,而是直接嘲讽道:“是有够深的。” 看着举民世子再次一脸尴尬地顿住了话头,彤瑶道:“颀圆道友,能不能麻烦你去萌圆那边弄点人族修士的灵茶过来?” “去他那儿?他那里能有什么好茶,你忘记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不过颀圆也明白彤瑶的意思,因此顿了一下,又道:“我的职业习惯让我在工作的时候绝对不会多言,所以,接下来我会选择一个所需工序最为繁杂的燃茶。” 随即又没好气地白了举民世子一眼,闷声道:“希望你能在燃茶燃起之前说完。” 说完之后,颀圆就闭紧了嘴巴,不再做声,整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做准备。 “你继续。”彤瑶对着举民世子道。 “万年之前,我们考拉一族的先祖跟在女帝的身边,亲眼见证了她的强大。” 彤瑶想到在冢城之内时,考拉一族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昏欲睡,对于举民世子的这句“跟在身边”和“亲眼”感到怀疑,不过却没有表露出来。 彤瑶听着举民世子继续道:“那个时候,族中的先祖们真的都是把女帝当做真神一样的敬仰的,也是因此,女帝败落之后,我考拉一族整个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听说当时除了狐族之外,其他的所有种族都没有受到惩戒啊?”彤瑶不解地问到。 “我说的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你知道吗,就是那种你所坚定不移地相信并依赖着的,突然有一天就在你面前轰然倒塌了,所以,你会觉得整个人的人生都没有了意义。” “继续。”彤瑶按照举民世子说的想象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示意他继续往下。 “在那之后,整个考拉一族都是一蹶不振的,最可怕的是,这种悲观又消极的情绪一代接一代地传了下来。族人们对于所有的事情都不再感兴趣,每天出了补充必要的养分之外,就是在不停的睡觉。” “这万年以来,整个考拉一族的人数锐减。我真的担心,再过一段时间,我考拉一族,就会整体灭绝了。” 说到最后,举民世子呜呜呜地哭泣了起来。 彤瑶蹙眉深吸一口气,道:“你说的这些我大体上已经明白了,不过,你不是已经很明白了么,你们的问题出在你们自己的内心,所以我恐怕帮不了你。” “不,不是这样的。”举民世子的话,说到这里就顿住了。他抽动了一下鼻翼,向着颀圆的方向看过去,颀圆的面前正在升起着袅袅的青烟。 彤瑶也注意到了颀圆那边的异常,就在彤瑶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颀圆面前的青烟一分为三,一股留在她的面前,另外两股分别朝着彤瑶和举民世子而去。 “你们可以尝试吸入里面的烟。”颀圆声音温柔却一脸公式化地道:“这是我最新研制的作品,你们可以试一下。” 彤瑶接住那飞来的小巧茶杯,只见里面是氤氲地满满地青烟。 定神仔细观瞧之时,才发现,在那氤氲的青烟下面,杯子的底部放了一颗小小的用许多种茶叶混合凝练而成的茶丸,茶丸的周围包裹着一层橘红色的火焰,那些青烟就是这火焰燃烧茶丸所致。 “这就是人类修士饮用的灵茶?”举民世子捏着那小巧的茶杯,惊诧不已地问到。 颀圆没有说话,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嗅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露出了一脸沉醉的表情。 彤瑶也没有说话,学着颀圆的模样轻轻地嗅了一下。虽然只是轻轻地一下,可是那杯中的青烟却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朝着彤瑶的鼻孔钻去。 章节目录 第554章 秋风扇凉(十六) 随着那股青烟钻进鼻孔,彤瑶脑海中一阵清明。 那是一股如同腊梅一般的,带着寒凉之意的清香,而且被剔除了,或者说是被揉碎了那比较厚重的部分。 总之这香气是彤瑶的大爱,所以只一下,她就猛然地睁开眼睛朝着颀圆的方向望去,眼中是流淌的是许久未见得欢快与喜悦。 看着这样的彤瑶,颀圆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抿唇一笑,然后挑挑眉毛,示意彤瑶学着她的样子,继续。 颀圆回过头去,对着那手中的那杯烟茶静静地打量,半天不见其他的动作。 彤瑶猛然反应过来,是呢,嗅完了茶香,该观茶色了。不过,这颀圆是不是教条了点,不过是青灰色的烟雾,用的着看得那么仔细么? 可是,当彤瑶低下头的时候却诧异地发现,杯中的青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颜色,而且变化的不止是颜色,还有形状。 它们一会儿从中间向两边蔓延,一会儿从四周向中间卷集,一会儿从一次向另一侧倾泻流淌,一会儿又在杯中形成一个漩涡旋转个不停…… 在所有这一切发生的同时,颜色也在变动时而单一交替,时而五光十色驳杂,但是,不论是哪一种,都带着一种惊世骇俗的美。 “怎么会这样?”举民世子惊呼。 颀圆看了他一样,难得地没有带上嫌弃的表情,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凑近红唇,轻巧地抿了一小口。 那一瞬间,彤瑶清晰地看到了一股金黄色的气团被颀圆吸入了口中,她在口中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咽了下去。 彤瑶毫不迟疑地学着颀圆的模样,也将茶杯凑近了自己的唇边,不过她有些奇怪自己杯中的烟的颜色竟然是宁静的湖蓝色。 她将一小口烟吞到口中,口腔的四壁传来了一阵就像是被微小的冰晶刺中的轻微痛感,不过只是一瞬间,痛感过后像是可乐的气泡在口中炸裂的感觉,然后整个口腔就是一片酥麻。 彤瑶觉得应该就是现在了,然后就将那口烟雾咽了下去,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填满了整个胃部。 那种感觉有点难以形容,但是却着实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彤瑶忍不住再次向颀圆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个时候颀圆的神情已经有所放松了,很明显,喝茶的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见到彤瑶看过来的目光,颀圆一脸愉悦与轻松地朝着微微举杯示意了一下,彤瑶也笑着回应了一下,然后朝着举民世子也举杯示意了一下,三个人都面带微笑地饮下了杯中的余烟。 “你这是怎么弄得?”茶杯还没放下,彤瑶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颀圆问到:“真是太神奇了,我想秦羽一定会喜欢这个的,一会儿你帮帮我好不好?” 颀圆动作优雅地在原地行了个礼,不疾不徐地道:“小女子的粗创,今日还是首次成功,让两位见笑了。” “无妨,无妨,你快说,能不能帮我?”彤瑶一脸的兴奋难以抑制,旁边的举民世子看得有点傻眼。 “这道茶最大的特点是,根据你的意识而生。你所感、所见、所闻都是你心底最喜欢的,所以,能够帮助你进入到你最期望的状态。不过,这道茶还没有确定名字,我想给它取名‘万象’,不知道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好,万象好,贴切!”彤瑶眼睛亮晶晶地对着颀圆喊道,随即也不顾举民世子还在场,嘟着嘴巴卖萌道:“你快说到底能不能帮我嘛,颀圆姐姐。” 颀圆看着彤瑶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圆圆脸上出现了一对俏丽的梨涡,她乌溜溜的眼睛朝着举民世子的方向扫了一眼,道:“你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吧。” 彤瑶似乎才想起来举民世子还在,端正了身体,对着举民世子道:“你说吧。” 举民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彤瑶都没听到么? “简言之,在过去的万年之中,虽然只有狐族被流放,但是我的族人在精神上也被流放了,他们都沉浸在一个看不到希望与未来的黑暗世界中。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以狐族人的身份为我的族人带来光明与希望。” “说具体点。” “就是,我希望你能够到我考拉一族去一趟,最好在那居住一段时间,用你的乐观、机智和温暖重新给我族人带来光明与希望。” 彤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有些复杂。 短短地两句话,他就两次提到了光明与希望,可见对方确实是有所渴望的,可是,自己心中的光明与希望真的是别人能够给予的么? 当然环境很重要,不然也不会有“孟母三迁”的典故。 彤瑶承认,有些事情个人的努力不是很重要,因为这世间总有一些,你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得到的事情。可是心底的光呢,能不能不通过外力,只是凭借自己内心的温度就点燃呢? 彤瑶想不明白,暂时也不愿意去想。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心情不错,所以她愿意答应举民世子的这个请求。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不能马上跟你走,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好,没问题,我们等你。”能够得到彤瑶的肯定回答,举民世子已经很高兴了。 “谢谢你,说实话,虽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但是我却没有丝毫的把握,我之所以厚着脸皮过来,是真的不希望我的族人再这么沉沦下去。”举民世子有些语无伦次,显然他很激动。 “我很抱歉,之前我们那么还回了狐族的徽记,可是,可是……”举民世子可是了半天,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自己也明白,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没有用,看他考拉一族以后的行动才是真。 所以,接下来,他郑重地对着彤瑶行了一个最庄重的礼节,沉声道:“谢谢你!” “你真的觉得该感谢的人是我?”彤瑶挑眉看着举民世子,保持行礼状态的举民世子一愣,仰脸看着彤瑶一脸的疑惑不解。 “你不觉得你真正该道谢的另有其人?”彤瑶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颀圆的方向看了一眼。 举民世子想到彤瑶前后的态度变化,眼睛转了转之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可是这个时候,颀圆却懒懒地道:“这个万象烟茶我还掌握的不太熟练,我再去练习一遍。” 说完话,也不待彤瑶反应,就款款朝着侧室走去。 举民世子心中一暖,眼中几乎流下泪来。他整理衣襟,态度端正地对着颀圆离开的背影再次深施一礼。 章节目录 第555章 秋风扇凉(十七) 考拉族的举民世子在得到彤瑶的承诺之后,就心满意足地带着族人离开了冢城。这个时候,还留在冢城周围的就只有狐族一家了。 之前狐族没有离开,是因为要等彤瑶。而现在,彤瑶虽然回来了,狐族却依然没有离开,这主要是因为这些说了算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离开与否的问题。 在举民世子离开之后,魔族人迂舟就来到了彤瑶在冢城之外的临时洞府。 “彤瑶,一会儿带我去秦羽的洞府吧。” “迂舟,我正要去找你。” 刚刚走进的迂舟与正要出去的彤瑶,二人闹了个异口同声。 “你都知道了?”彤瑶诧异。 “你也想去偷?”迂舟惊讶。 听了彼此的话,双方都感到莫名奇妙,因此二人又是一个异口同声。 “知道什么?”迂舟疑惑。 “偷什么?”彤瑶不解。 再一次的异口同声,搞的两个人都有点无语,彼此看了对方一会儿,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 “你先说。”迂舟道。 “我先说。”彤瑶道。 “我已经,嗯,确切地说是颀圆已经想到了打动秦羽的方法。” “真的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该你了。” “既然已经找到了方法,我就不用说了吧。不过,你确定颀圆的方法能行?” “能行,一定能行,你来看。”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彤瑶,没有注意到迂舟转移话题的小伎俩,带头向着颀圆所在的侧室走去。 “两位,请用茶。”两人走进侧室的时候,颀圆的第二轮万象烟茶刚刚准备好。 “你说的方法就是这个?”迂舟捏着茶杯,看着彤瑶一脸的怪异之色。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彤瑶直觉地觉得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如果不是之前亲眼见到你和族人之间的矛盾,我现在一定会以为你是故意来坑我的。”迂舟看着彤瑶一脸无知,自己也是满心无语。 “难道你们都没有听说过么,鬼医秦羽最讨厌别人糟蹋草药了。” “这怎么算是糟蹋?”颀圆可爱的圆脸涨的通红。 “谁糟蹋草药了?”彤瑶则是一脸的奇怪。 “怎么难道你没发现么?这茶丸之中可是掺入了多种名贵药材的。”迂舟一边说,一边从那杯中捏起那枚茶丸,轻轻拈开,一股清淡地药香钻入了的鼻孔。 彤瑶看了颀圆一眼,气鼓鼓地颀圆,眼睛还瞪着圆溜溜地眼睛盯着迂舟,一脸的不服气。 “迂舟道友,看在彤瑶的面上,我姑且称你一声道友,请问你对糟蹋一次的定义具体是什么?” “我对这个次的定义重要么?真正重要的是秦羽前辈对这个词的定义吧?”迂舟冷笑一声。 “既然道友明白这个道理,那么还请不要妄下定论。” “呵,我不过是因为你是彤瑶的朋友,担心你死的太惨,才出言提醒的,如果是别人,你以为我会说么?” “倒是会道貌岸然地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好意提醒?我看你还是先说说你的好意到底有几分真假吧。” “哼,我的诚意轮得到你怀疑么?别忘了你不过是鹿族的大巫。” “就算是鹿族那又怎样,至少我还是仙界之人!” “停!”见到二人翻来覆去地吵的不可开交,彤瑶忍不住大喊一声:“你们说得对,到底怎么样需要让秦羽前辈来评判。多说无益,我们走吧。” 彤瑶这时的爽快和果决让二人都是一怔,直到彤瑶的身影已经在洞府之内消失时候,颀圆和迂舟才反应过来,猛地朝着彤瑶追去。 “彤瑶,你等一下,不要着急,如果,如果,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我们现在去不就是主动碰壁么?” “嗯,应该是。”看着挡在前路上的颀圆,彤瑶站在原地认真回答。 “那你还这么着急干嘛,是不是傻?”颀圆还没说话,迂舟就讥诮地道:“你是跟这傻妞在一起呆久了,所以也变傻了么?” “你说谁傻妞?”颀圆气呼呼地对着迂舟怒吼道。 “你!”迂舟冷淡且肯定地回答。 看着又吵再一起的两个人,彤瑶忍不住有些头大:颀圆原本是一个温柔宽容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生理期? “好啦,你们别吵了,这里就这么大一点,你们又这么大声,且不说秦羽那老东西功法修为够高,就算是他功法修为和我一样,恐怕也早就知道我们来了。” “小丫头儿,你说谁老东西呢?”果不其然,秦羽地声音幽幽地传来。 彤瑶朝着迂舟和颀圆耸了耸肩,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颀圆这才警觉,自己三人竟然已经到了秦羽的洞府禁制之外。 看着她恍然惊觉的表情,迂舟一脸的鄙视。 禁制缓缓打开,彤瑶、迂舟、颀圆三人鱼贯而入。 “小丫头儿,说谁老东西呢?”秦羽不依不饶地逼视着彤瑶,追问道。 彤瑶翻了个白眼儿,拖着长音儿道:“我在说我自己呢。” “说你自己也不行,你的样貌看起来跟我相差无几,你说自己老,我到是不介意,但是连带着我也变老,那可是绝对不行地。”秦羽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傲娇。 秦羽说得没错,外貌上来看,他确实还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那好吧,你教教我,我该怎么说。”彤瑶这话,带着半分调侃,半分好奇。 “EMMM,你可以说萌圆老。”秦羽一本正经地想了想之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老萌圆的师傅,我们可以说正事了么?”彤瑶毫不犹豫地张口应到。 可是听到彤瑶的话,秦羽的整个脸都绿了,然而彤瑶的话似乎又无从反驳,一个深长的呼吸之后,他对着旁边的萌圆粗声粗气地喝了一声:“以后不许管我叫师傅。” “是,师傅。”萌圆乖顺地回答到。 “噗嗤~”迂舟和颀圆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不过在秦羽的目光杀过来之前,就很快地止住了。 “你们三个过来,想要做什么就开始吧。”秦羽懒洋洋地拖着长音道。 颀圆闻言,心中一颤:“刚才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忘记了对方是唯一的评委。” 她忍不住朝着彤瑶看了一眼,在看过去的同时,她瞟见了迂舟的脸色,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幸灾乐祸,反而透着担忧。 不过,彤瑶却是淡然,目光平静地示意她开始。 她有些纠结地蹙了一下眉头,彤瑶却深长地点了一下头,再一次示意她开始。 短暂的纠结之后,颀圆盘膝莲坐与地,开始准备万象烟茶。 章节目录 第556章 秋风扇凉(十八) 彤瑶虽然做出一副混不吝的做派,但是实际上,她一直在偷偷地瞄着秦羽的表情。 虽然,从三人进来伊始,秦羽的表情就有些不善,但是,她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颀圆拿出那枚茶丸之时,秦羽脸上的变化。 看来,迂舟说的没错,难道这一次,要无功而返了么。想到这里,彤瑶的眼神有些暗沉。 秦羽身边的萌圆,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朝着彤瑶丢去一个责怪的眼神:师傅不管平时表现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涉及到药材的时候,却从来都是异常严格的,现在你们竟敢用药做茶,不要说答应你们的请求了,你们一会儿能自保无虞就不错了。 迂舟虽然对秦羽没有那么了解,但是他的功法修为比彤瑶要高的多。所以,秦羽周围那一丝轻微不已的灵力波动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声长叹,没有责怪彤瑶,更是没有责怪颀圆,只是默默地想:天道还真是神奇,很多事情恐怕真的都是早已经预定好的。看来这份请柬,注定要用偷的了。 人群中心的颀圆,对周围的这些暗流一无所觉,依然面带微笑地变动着手印。 “秦羽前辈,这万象药茶还请您指点一二。” 说话之间,颀圆用灵力将一个小小的茶杯稳稳地朝着秦羽的方向送了过去。 秦羽并没有接,只是将目光冷冷地转向了彤瑶。 “秦羽前辈,”颀圆似乎并没有看到秦羽的反应一般,依然面带微笑地继续道:“彤瑶身为狐族,对于大规模的持续战斗似乎是第一次看见,所以,这两天她一直说,在这次的苍黄猎赛之中,给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灵力补充的问题。” “她说,在战斗中,虽然有丹药可以补充气血,但是因为丹药的起效需要时间,而且战争中的时机却又是瞬息万变的,如果补充的过于频繁,则会导致浪费;如果掐着时间和状态补充,虽然避免了浪费的问题,但是却很有可能会导致灵力补充不及时而有性命之忧。” 彤瑶诧异地看着颀圆,这些话颀圆说得没错,自己也确实这么想过,但是却从来也没有跟她说过啊。 秦羽听着颀圆的长篇大论,少见地没有不耐烦,反倒是将注意转回到了颀圆的身上。 迂舟似乎已经明白她要干什么了,萌圆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脸上是清楚明白的不明觉厉。 “所以这两天,彤瑶一直在拉着我想办法。”颀圆继续不疾不徐地道:“直到昨天她忽然提到了这个用烟的方法。因为烟的辐射范围大,面积广,而且易于吸收。不过简单地试验了两次之后,我们就发现了一些用烟的弊端。” “首先,单纯地烟比较呛,闻到的人一般都会比较排斥;其次,烟的辐射虽然广泛,但是很难做到无差别攻击。所以我就斗胆将中药与花和茶融合了一下,炼制了一些茶药丸,只不过现在才刚刚调试,现在只能实现让所有闻到的人感到愉悦,还不能实现差别感受。” “原来是这样。”秦羽的眼中溢出星星点点地光芒。随即深处纤白地手指,捏住了面前的那小巧的茶杯。 这个时候,不用他主动去嗅,那青烟中附带的气味就已经散发了开来。 “你闻到的是什么气味?”秦羽盯着面前茶杯中翻滚变换的烟雾,对着身边的额萌圆问到。 “田桔梗,香附子,甘草……”萌圆说的这些是颀圆在那茶药丸中加入的药材的气味。 “说实话。”秦羽沉声道。 “兰花,独占春。”萌圆似乎有些不满地咕哝到。 “呵,没想到你竟然是内心如此细致的一个人,也难怪你能够养出蛊王。”稍稍顿了一下,秦羽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叫我师傅了。” “啊?师傅,这……”萌圆一脸意外地焦急道。 “从今以后你我道友相称。”秦羽的声音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可是……”萌圆一愣,脸上现出更多的忧色。 “既然都说了叫道友了,该教给你的功法我自然会教给你,我也会帮你洗筋伐髓的。”秦羽说完这话,就不再言语。 而是捏着那个小巧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果然,入口之后吸收很快,虽然灵力的补充有些微弱,但是也确实是个方向,以后可以多朝这个方向深入一下。” 秦羽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着颀圆道:“从今以后,你每天到我这里来研究改进吧。作为报酬,免费让我喝你的万象药茶。不过我会给你提意见的,到时候你不要嫌烦就好。” 颀圆闻言大喜:秦羽这是要每天指导她的意思么?说出去一定会让族人羡慕不已的。毕竟鹿族善长的也是治愈系的法术,因此,得到秦羽或者洛奇的指点,对于他们来说,绝对算是无上的荣耀了。 “至于你,就算你讨好我成功了吧。请帖拿去。”说话之间,那个精美异常的请柬就朝着彤瑶的方向飘了过来。 “现在你们的目的都达到了,出去吧,我有些乏累,要休息一下。” “乏累?”听到秦羽这样说,彤瑶满心意外,忍不住重复着问了一句。 秦羽瞪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向着内室走去。 事已至此,三人多留无益,纷纷离开了秦羽的洞府。 “既然请柬已经拿到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刚到秦羽的禁制之外,迂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结果彤瑶手中的请柬。 “请柬是拿到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没做。”彤瑶不着痕迹地翻手将那请柬收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声音公式化地道。 “你怎么这么多事?”没有拿到请柬的迂舟有些气恼。 “是啊,我要是不多事,现在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彤瑶说完这句话,慢悠悠地朝着狐神殿的方向而去。 铛~,铛~ 夕阳的橘红色,很好的削弱了钟声的苍凉感。 听到钟声的狐狸,纷纷迫不及待地走出洞府,聚集到了狐神殿前的小广场上。 这一刻,他们等得有点不耐烦,特别是玄氏和锦氏的狐狸们。 “如今苍黄猎赛已经结束,冢城周围的灵气状态也已经恢复,我以苍黄猎赛总负责人的身份,提议:明日返回清原地。大家意下如何?” 彤瑶的话音落下,周围是松了一口气的安静。 也是因此,月见、彤璃、锦逸的兴奋脸庞,和锦明教授有些讥诮别扭的表情,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章节目录 第557章 秋风扇凉(十九)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们明日酉时在这里集合动身。”彤瑶看着安静地人群道。 “酉时?”众人闻言一愣,就连脸色不善的锦明教授,也向彤瑶投去了好奇的眼神。 “对,这次回去,我们夜里赶路。”彤瑶面无表情地肯定道。 “为什么?”众人对此,十分不解。 “不管为什么这都将会使最终的决定,所以,各位还是回去准备一下吧。”彤瑶依然面无表情。 众狐狸听闻彤瑶所言,纷纷诧异地看着她,彤瑶则是一脸坦然与坚定地任由众人打量。 不管莹然的神再怎么倡导友爱,但是物竞天择的客观法则,让所有的动物在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适应。 所以绝大多数的人,在眼见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之后,纷纷默然表示接受,离开广场,回到自己的洞府去了。 片刻之后,广场之上就只剩下了月见、彤璃、锦逸、锦明教授和颀圆。 在自己的洞府里感知到这一切的洛奇,闭着眼睛对着旁边的云眠问道:“你已经找机会跟她聊过了?” “是。”云眠恭敬地回答。 “难得她竟然听你的话。”洛奇嘴角微勾,似是讥讽,似是满意。 “据说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变得与普通的人类无益,所以不得不每天进食,那个时候她比较喜欢人类口中的甜食。”云眠对于洛奇的反应并不在意,脸上的恭敬之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洛奇闻言忍不住睁开眼睛赞赏地看了云眠好一会儿,缓缓道:“因为你,我到是对你那个姐姐有些好奇了。” 却说,眼见得人群散尽,月见就迫不及待地对着彤瑶问到:“如此说来,你是不会再去帮那个什么狗屁的魔族朋友了?” “月见殿下,请注意你的说辞。”迂舟的身影从旁闪出,挡在了月见和彤瑶之间。 彤瑶不耐烦地将他拨开,对着月见道:“并没有。” 随即,也不理会他的哀嚎,直接转向旁边的颀圆问到:“鹿族早就已经撤离的,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颀圆看了看周围的人,道:“我的行程,需要根据你接下来的计划确定。” “好,那你稍后跟我一起回洞府。”彤瑶点点头。 “彤瑶,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里可是狐神殿前的广场,你竟然堂而皇之地带着一个魔族人出现?”见到彤瑶看向自己,彤璃忍不住先是一通训斥。 可是彤瑶对于他的训诫,只是一脸不在意地道:“如果不是他主动出现,你们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 彤璃一噎,却找不到话来回,只得习惯性地扭过头去,对着自己生闷气。 “请你转告芷姨,我一定会把彤昆找回来的。”彤瑶没有心情去宽慰彤璃,只是公事公办地道。 “你说什么?彤昆也不见了?”彤璃听了彤瑶的话,猛然回头。 被彤璃过于迅猛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彤瑶,微微怔了一下才明白,彤璃之前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是不是芷姨目前也不知道?”彤瑶的声音有些滞重:“如果芷姨现在还不知道的话,就先不要告诉她了,面的她担心。” “你有什么权利不告诉她?”对于彤瑶的反应,彤璃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具体说不上来,但是自从从冢城出来之后,或者应该说是从魔族回来之后,彤瑶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头儿。 “因为,彤昆是我的隐卫。” 听了彤瑶这话,彤璃心中的不舒服感,更重了。 “那又怎么样,人家毕竟是母子。”彤璃不知不觉地就提高了音量。 “你觉得芷姨会在乎么?或者说芷姨的在乎会表现出来么?你这样不过是让她徒增担忧而已。”彤瑶缓了一下语气,又道:“你放心吧,这只是暂时的,我会尽快找到彤昆的,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也知道向族里求助的。” 彤瑶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让彤璃没了脾气。 见到彤璃不再吭声,彤瑶看向锦逸。 “你想对我说什么?”彤瑶看着锦逸的眼神像水面一般平静,但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甚至是江洋翻覆。 “保重好自己。”锦逸深深地看着彤瑶,眼神一如彤瑶一般平滑如镜,寒凉如水,心中也是如同彤瑶一般,翻滚着滔天的浪花。 只是那浪花,在翻到最高处的时候,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立壁,将这所有的浪花都挡了回去。那浪花便像打在玻璃上的雨水一般失去了气势,绵软无力地顺着那立壁倾泻直下。 “好!你也是!”彤瑶这几个字说的似乎很轻,轻得就像是没有发出声音,仅仅做出了口型一般。可是再一注意,又觉得这几个字说得似乎很重,重得就像是从地心深处涌出的力量一般。 在这之后,他们都微微勾着嘴角,深深地看着对方,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们也回不去从前了。 路在前面就分了岔,他们只能沿着属于自己的那条路走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彤瑶猛然转向锦明教授,用像是在逃跑一般地语速道:“经过这两天,你想通了么?” 虽然彤瑶的状态切换地很是突兀,可是锦明教授却回答地异常自然:“我想通?应该想通的人是你吧?” “看来是还没想通,那算了你继续想吧,反正你早晚会有想通的那一天的。”彤瑶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和无奈。 “你……”锦明教授开了口,却在看清彤瑶的表情那一刻,又停住了。 “哎……”锦明教授长叹一声拂袖离去。 接下来是彤璃和锦逸。 “你不问一下秦羽和洛奇两位前辈么?”颀圆跟在彤瑶的身后,有些好奇地问到。 “他们两个,你觉得问了有意义么?”以秦羽和洛奇两人的性格和修为应该不会跟着大部队回到清原地的,彤瑶觉得如果问了,似乎有点催着他们离开的感觉,因此最终选择什么都没说。 “可是,如果问了,他们应该会体会到你的关心吧。”颀圆若有所思。 彤瑶闻言猛地顿住了脚:是这样的么? 彤瑶自知对于莹然的这种不成文的礼节了解不足,自己又脑洞清奇,跟别人的想法和感受南辕北辙的事情时有发生。 “算了,就算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你的心也没用,因为他们早就没有了心。”想了想之后,彤瑶有些破罐破摔地道。 “彤瑶道友,你这样在背后说人,不怕被别人听到了么?”一个清朗中带着戏谑的声音,被带着暖意的微风裹挟传来。 章节目录 第558章 秋风扇凉(二十) “云眠道友?”彤瑶循声望去,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诧异。 “怎么?你这是在表示不欢迎?”云眠微笑着调侃彤瑶道。 “欢迎?欢迎什么?欢迎你偷听加告密?这有什么可欢迎的?”彤瑶脸上的疑惑让人一时之间辨不出真假。 如果是别人可能尴尬到当场直接遁地走了。 不过云眠只是稍稍一愣,就微笑着调侃道:“当然是欢迎我加入你的历险队伍啊。” “什么意思?”彤瑶一脸大事不妙的警觉。 “你明明已经懂了不是么,何必如此明知故问呢?”云眠心中的尴尬更重了,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不,我需要你明确说出来。这种打哑谜猜来猜去看起来很高大上,但是绝对不是对待自己人的好方式,甚至都不是对待朋友的好方式。”彤瑶的眼中满是执拗。 “洛奇叔祖认为我历世太少,让我跟着你。我想着回去之后也没什么事情,而且我也确实对陆地充满了好奇,所以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云眠轻轻地叹了口气解释到。 “你不答应行么?”彤瑶鄙视地哼到。 “我去……,你这,还能不能做朋友了?”面对彤瑶的直接,就连云眠这样的好脾气,都有些扛不住。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儿?”彤瑶似乎终于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但是想必你应该不会马上到海里去,所以我跟着你自然是没错的。”云眠的脸上少见地带了积分纨绔之色。 “你不怕危险?”彤瑶试探着问到。 “危险?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好吧。”云眠自以为帅气不已地捋了一把他瀑布般地长发。 颀圆见状,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轻叹。彤瑶却只是冷冷地白了一眼就回身继续朝着自己的临时洞府而去,同时嘴里还若有似无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云眠眼角带笑地朝着颀圆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秀瞟了一眼,道:“我们也跟上去吧”。心里却是对彤瑶恨得牙根痒痒。 彤瑶在冢城旁边的狐族洞府群落中,选择的这个临时洞府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小,彤瑶、颀圆、阿秀、云眠、迂舟五人站在其中明显有些局促了。 “接下来我会先帮云歌烟,哦,就是小魔女,也是魔族的魔姬,找到秋风扇,所以,我的第一站可能要去即潜城。”进入到自己的洞府之后,彤瑶没有丝毫耽搁地坦言。 “为什么说是第一站?”颀圆不解:“那么接下来你打算要去哪里?” “因为这就是第一站,所以才说是第一站。”彤瑶想了想,觉得这么回答最靠谱。 “接下来,我应该是先去人族的灵明神殿吧。”彤瑶的声音有些迟疑,显然还有些什么因素,让她不是很确定。 “你去那里干什么?”云眠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之前灵明神殿派到我身边一个神使,我想现在他是被召回去了。”彤瑶看着洞口方向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坚定。 “不是吧,你这也太……,”云眠已经对彤瑶彻底无语了:“人家之前监视你,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现在把人撤走了,你还要追着打,这也太,狠了吧?” “不,你错了,我不是要找他们算账,我只是要救回自己的朋友,到我身边的就是我的人,任他是谁,都不能再随意支配。”彤瑶目光依然望着洞口之外。 “这……”云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左右转了转头,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左边的颀圆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圆圆脸上两个梨涡荡漾着喜悦的光泽;右边的阿秀,脸上的惊讶明显要比自己重的多,因为对方到现在还在呆呆地望着彤瑶。 看到颀圆和阿秀的表情,云眠这才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弄错,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收了回来。 在收回目光的过程中,云眠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迂舟,对方对于彤瑶的话似乎根本无动于衷。 “接下来呢,我应该是应举民世子的邀请去考拉族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注意寻找我的朋友彤昆,如果在第三站结束之后,也就是在到达考拉族之后,我还没有找到彤昆,那么接下来的第四站我就是遍寻彤昆了。” “彤昆是谁?是你那个灵明的人族朋友么?为什么不在第二站找他?”听了彤瑶的话,云眠都顾不上自己的贵族礼节了,即使看到了颀圆有话要说,依然还是抢在之前问到。 可是彤瑶,却没有搭理他。只是对着颀圆问到:“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么?”颀圆脸上有些为难和犹疑。 “你说。”彤瑶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手撑起了一个隔绝声音和视线的结界。 “恐怕没用的。”颀圆的嘴角微勾:“而且我想问的也可以不保密”。 “可是我想问的要保密。”彤瑶知道颀圆说的“没用”指的是魔族的迂舟。对方的修为比她高太多,所以自己的结界,恐怕防不住他。 “不过,我想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彤瑶挥手之间,整个人又穿上了那套威风凛凛的铠甲。 颀圆见状,嘴角一抽:别人的神兵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眼前这主可到好,五件神兵恐怕比一般的铠甲也强不了多少。 尽管如此,为了谨慎起见,颀圆还是放低了音量:“我想问的是,按照你的说法似乎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行程,那接下来整个莹然的苍黄猎赛,你不参加了么?狐族不参加了么?” 颀圆说得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自己竟然忽略了。 “这次白虎神殿组织的苍黄猎赛,狐族能够取得名次就是意外了,所以整个莹然的苍黄猎赛,我参加不参加意义不大。”彤瑶略一沉吟道。 “那狐族呢?如果狐族参加,你觉得你能离开?”颀圆追问。 “以狐族的实力,恐怕入场之后没多久,就会被拍出来,所以不参加也罢。”彤瑶不以为意地道。 “你忘了,这是狐族解除流放之后的第一次苍黄猎赛啊。”颀圆对于彤瑶的回答有些意外。 “那又怎样,狐族去参加了才是第一次,没去参加什么都不是。再者说狐族之前的情况,整个莹然就没有不知道的,所以何必呢。” 颀圆看得出在说这话的时候,彤瑶有些不耐烦,虽然她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她还是聪明地转换了话题。 “女帝宝藏,你短期之内都没有打算么?”颀圆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现在更像是在对着彤瑶耳语。 章节目录 第559章 秋风扇凉(二十一) 颀圆的这个问题,是在彤瑶的意料之中的,她没有忘记颀圆宝藏守护人的身份。 “你应该知道这个问题不是我能回答的了的。”彤瑶敛眉道。 “不,我只知道这个问题只有你回答才有意义。”颀圆看着彤瑶的目光深沉而笃定,嘴角的梨涡一闪而逝。 彤瑶无奈地叹了一声,翕动着嘴角想要说话,可是她的嘴巴还没完全张开,就被颀圆拦住了:“别忘了,你刚才才对云眠说过,云山雾罩的说话方式不是对朋友坦诚的表现。” 彤瑶闻言,无力地闭上了嘴巴,思索了一会儿道:“怎么也得等十二宝藏守护人齐聚吧?” 颀圆的目光微微闪动,她有些看不懂,彤瑶是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还是临时的说辞。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得不承认,彤瑶说的有理。 “那么三年之后我再来找你,在这期间,我们保持联络。”颀圆一边说,一边递给彤瑶一个东西。 “这么讲究,还有临别礼物的?”彤瑶目光直直地打量颀圆手中的那个物件。 那是一枚打磨细致的铜镜,古朴浑圆,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所以,彤瑶只是看着,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只是一个通信用的工具,方便我们以后的联系。”颀圆一边解释,一边将那面铜镜强塞到了彤瑶的手中。 “不是有传声符和传声鸟么?干嘛一定要用这个?”彤瑶翻动这手里的铜镜仔细观瞧,有些不解。 “那些都有被截获的危险,这个我们则可以直接通信,不用担心外力的侵扰,而且速度快,方便携带。”颀圆耐心地解释道。 “既然这个这么好,怎么之前没见大家用?”彤瑶下意识地问,可是话才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正想要想办法找补的时候,颀圆却大方一笑,温和道:“通讯方式各有优劣,在不同的情况下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式,这不是最基本的么。” “所以,你接下来要回水连天还是回鹿族?”彤瑶在颀圆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会更尴尬。 “自然是回水连天。”看着这样的彤瑶,颀圆脸上的笑容越发深沉温和:“虽然我还是鹿族人,但是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看着颀圆的笑容,被彤瑶强压下去的那波窘迫又有了死灰复燃的势头。 心绪不宁的她,胡乱地点头应了一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们就去了结界吧。” 等到彤瑶和颀圆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云眠身后的阿秀已经回过神来,看着众人一副“就这么定了的架势”,她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道:“其实,我倒是觉得第一站去我采环阁可能会更好一些。” “为什么?”彤瑶挑眉。 “我们鲛人族怎么也算是贵族吧,你要不要这么不矜持?”旁边的云眠听清阿秀的话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不是,殿下,我是认真的,是为彤瑶道友着想才这么提议的。”阿秀对着云眠轻轻施了一礼,柔声反驳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彤瑶道友在苍黄猎赛之前,曾经特意去了我采环阁。” 阿秀的这话在其他三人听来都颇为突兀,但是彤瑶听了却是眼前一亮:“对呀,没错儿,我们第一站就去采环阁了。” “理由。”迂舟虽然堪称老谋深算,但是在面对彤瑶的招数时,他实在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套路,索性直接开口发问到。 “因为妓馆总是消息的最大集散地。”彤瑶笑得一脸兴奋。 “你别忘记了,我们要找的那个秋风扇是天空中的飞禽一族,并不是地面上的走兽一族,你去地面上的妓馆能收集到什么消息?”迂舟对着彤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道:“所以,我坚持直接去即潜城的方案,那里又不是没有妓馆。” “人族的兵法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现在对即潜城一无所知,而且你又是魔族的身份,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确定我们我们直接进入即潜城是明智的决定?”彤瑶挑眉问向迂舟。 “你也说那是兵法,我们现在又不是要打仗,兵法未必适用。所以我还是坚持直接入即潜城。”迂舟的声音虽然明显轻了下来,但是还是在执拗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我也坚持先去采环阁,”彤瑶捏着眉头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在她经过云眠身边的时候,眼睛一亮。 “既然你要加入我们,那么你也有发言权,这样吧,你来做决定,到底先去那一站?”彤瑶对着云眠道。 正在神游的云眠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直接是一脸的苦瓜色。 “这么重大的决定让我来做不合适吧?我顶多算是一个跟班而已。” “少废话,快说选哪个?我还是他?”彤瑶不耐烦地打断了云眠,指着迂舟催促道。 云眠一脸为难,先是看了一眼彤瑶凶巴巴地表情,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迂舟,对方也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好不容鼓起来的勇气,就又卸掉了。 “我,可不可以说第三个方案啊?”云眠支支吾吾地问道。 “不行!”彤瑶和迂舟异口同声地拒绝了他。 “快点说,就现在,这么简单的事情,干嘛搞得这么复杂?” 旁边的迂舟虽然没有像彤瑶这样催促他,但是瞬间释放出来的威压,云眠却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于是在彤瑶和迂舟的双重压力之下,他闭着眼睛猛地伸出了一条胳膊。 空气一阵安静…… “你这,指的是哪里?”彤瑶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在云眠的耳边炸响。 “啊?”云眠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彤瑶。 “或者说你指的到底是谁?”彤瑶看着云眠的眼睛追问。 云眠不自觉地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手臂上,眼下,那只抬起的手臂,正在正正地指向彤瑶。 彤瑶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短暂的一个愣神之后,她回过神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仅彤瑶在笑,就连旁边的颀圆和阿秀也是忍不住抿着嘴笑得开心,甚至是输掉了立场的迂舟也是眉眼带笑,唇角上扬。 云眠懵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云眠最初闭着眼睛伸出手臂的时候,指向的正好是彤瑶和迂舟两人中间的位置。 可是由于彤瑶的突然说话,被吓到的云眠不自觉地就转向了她,手臂自然也就转向了她。 章节目录 第560章 秋风扇凉(二十二) 彤瑶、云眠、迂舟三人在阿秀的带领下到达龙首潭城的采环阁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嗯,嗯嗯……”看到眼前的情景,云眠一脸兴奋的嗯嗯着说不出话来。 其实不是他不想说,也不是他心情激动到说不出来,而是他被迂舟用法术禁言了。 因为自从到了龙首潭城之后,云眠的嘴巴就没有闭上过,一直在大声地表达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惊喜与激动。 同样是第一次到达龙首潭城的迂舟,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看一看周围的景象,可是由于云眠的惊叫,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迂舟不仅是魔族,还是隐卫,他已经习惯了不被人注意,所以突然之间让他暴露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浑身不自在,虽然警告过云眠两次,可是每次云眠答应的声音还没落,就再一次看到了新的事物,就再一次指手画脚地大喊大叫。 于是迂舟就直接一个“闭口不言”甩过去,让云眠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安静了不少。 只不过,在云眠看到采环阁的时候,即使是“闭口不言”也抑制不住他的兴奋了。 “迂舟道友,你还是给云眠殿下解开吧,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之前对于给云眠禁言并没有异议的阿秀,似乎早就料到了云眠会有这种反应。 怕迂舟不肯,阿秀又补充到:“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了,稍后洛轻肴公主见到了云眠殿下这个样子,恐怕也会不高兴的,那样的话,你们恐怕就是真的白跑这一趟了。” 迂舟在最开始听到阿秀的话时,就抬起了手臂,不过在听到她后边的话时,手却停在了半空,直到她说完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才勾唇一笑,将云眠的“闭口不言”解开了来。 “我说阿秀,下次说话的时候,不要那么自以为是,”云眠被解开了法术,没有先对阿秀道谢,反倒是责怪起她来:“其实你再说第一句的时候,迂舟道友就已经要给我解开了,结果就因为你的唠唠叨叨,我又被多禁言了一会儿。” 阿秀闻言一愣,也不争辩,只道了一声“是”就不再多言。 而云眠这个时候,才继续刚才的兴奋道:“三姐还真是心思奇巧,竟然将笺铃宫搬到了这里。” 云眠这话,彤瑶和迂舟自然是一头的雾水,但是阿秀停了却是眼睛一亮:“停殿下这么一说,还真是啊,我就说之前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呢,原来是因为公主殿下将笺铃宫搬到了这里。” 虽然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可是看着那种兴奋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口中的“笺铃宫”一定是他们家乡的一个风物。 彤瑶也不插话,任由两人兴奋够了,才淡淡道:“我们现在进去?” “好。”阿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羞红。 进入采环阁,阿秀直接带着他们进入到了一个雅间,就柔声道:“几位请稍等,我去请我家公主过来。” 阿秀离开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回来了,不过在她身前走着的是彤瑶之前曾经见过的那个沉静的冰美人,洛轻肴。 眼前的她虽然来的迅速,可是依然是一脸的沉静,言行举止带着她惯有的节奏,如果不是她脸上那微微的两团红晕,彤瑶一定会以为她只是恰好在附近才会来得如此之快。 “三姐!”看到洛轻肴进门,云眠激动不已,一个过去就把洛轻肴抱住了。 洛轻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就整个人僵直地站立在那里,并没有什么特殊地反应,直到云眠放开她,并且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问题,她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三姐,这些年你还好吧?”云眠一大套的絮叨,到了最后就化成了这一句话,问完这句话他盯着洛轻肴的眼圈变得红红的。 洛轻肴看着这样的云眠,似乎是想到了小时侯,不仅没有伤感的神色,反倒是暖暖一笑,轻轻地抚摸着云眠的头,揉了揉道:“好。” 洛轻肴的这一笑,让彤瑶整个呆住了:实在是太惊艳了。彤瑶完全没有想到过,洛轻肴这么冷的人,竟然可以有这么暖的笑容。 自己之前虽然见过她被逗开怀的笑容,但是那只是因为笑而笑,所以少了感情。可是现在与上次截然不同。 眼下,洛轻肴脸上的笑容又轻又暖,还带着单纯的小美好,简直就是典型的初恋笑啊。 可是她长久积累下来的清冷气质,却还萦绕在她的周身,所以,她的这个笑容,就像是料峭清寒的皑皑雪景中的一朵热烈红梅,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 所以,当洛轻肴对着彤瑶说话的时候,彤瑶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不过好在,洛轻肴似乎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小丫头儿,似乎长进不小”,就转向了迂舟。 “魔族?”洛轻肴在看到迂舟的第一眼就毫不迟疑地确定了他的身份,尽管他已经小心地隐藏了气息。 “是。”迂舟虽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却也没有去掉自己的气息伪装,更是明显地将周身的肌肉都调动起来。 迂舟和洛轻肴之间的情势千钧一发。 阿秀很是着急,却不敢开口多说一个字,云眠有心想为迂舟解释一下,可是想到他禁言自己的郁闷,只是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 “魔族三倍。”就在阿秀想尽了办法,才将彤瑶拉回神的时候,彤瑶就听到了洛轻肴的这句话,因此下意识地就问了句:“什么?” “我这里的规矩,魔族三倍。”洛轻肴难得地解释了一下。 这个时候阿秀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暗暗地出了一口气,道:“有什么需要你们就说吧,我们会尽快整理出一个基础报价,等你们付款之后,就可以拿到消息了。” 听着这主仆二人的一唱一和,不要说迂舟,这个时候,就是彤瑶都觉得阿秀那会儿劝自己先过来这里是别有用心的了。 不过,迂舟虽然额角青筋直跳,但是还保持了绅士风度,语声平和地道了一声“好”,然后就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凤凰族,秋风扇。” “哦,这样啊。”明明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可是洛轻肴的脸上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彤瑶看得心里一阵怪异。 “三个等级,核心、基础、全面,你选择哪个?”这些话不是洛轻肴说的,而是由阿秀代为开口的。 “全面。”彤瑶毫不犹豫地答道。 洛轻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迂舟,直到他微微地点了下头,才快速地开口道:“一百。” 章节目录 第561章 秋风扇凉(二十三) 只是轻轻地说了“一百”两个字,洛轻肴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这个房间之中。 “我们的报价是一百极品灵珠,魔族三倍,就是三百,付账之日拿消息。”阿秀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就闪身离开了,仿佛是在急于躲避迂舟对她的出手一般。 阿秀感觉得没错,迂舟现在真的很想打她,虽然他并没有出手。只不过,在她离开之后,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对彤瑶说道:“你现在还觉得到这里来是有必要的么?” 而且说话之前,他还顺带着狠狠地瞪了云眠一眼。云眠虽然感到委屈,可是眼前的这种情况之下,他只是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emmm,先不要急着下结论嘛,事情到底怎么样,恐怕只有在拿到消息之后才好定论。”彤瑶状似不经意地劝道。 迂舟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做声。 虽然阿秀的这种行为有些可气,不过,也没有必要因为区区三百极品灵珠就在仙界失了自己的气度。 彤瑶说得没错,等到迂舟拿到那份高价得到的消息时,他不仅不再觉得自己被骗,反而开始有些感激阿秀了,因为即使迂舟马上就付清了三百灵珠,他拿到的消息也足以让他大吃一惊。 迂舟选择的是全面消息,这里面和包含了关于秋风扇的核心和基础消息。 所谓核心消息就是关于秋风扇这个人的消息,其中记录的主要是他的生卒年月和生平事迹、功法偏性、兴趣爱好等等; 而基础消息,则是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其他与他关系密切的人的生卒年月和生平事迹、功法偏性、兴趣爱好等,就比如他的未婚妻,凤凰王女翠涉,甚至连小魔女云歌烟和他在人界的事情也记录在其中; 至于完全的消息,则是一些与秋风扇关系更远一些的人、事、物的记录和介绍。 彤瑶简单地浏览了一下,里面竟然连秋风扇和云歌烟在人界经历过的地方的地方志都有,彤瑶忍不住恶意满满地想:如果当年小魔女云歌烟先见到了这份资料,再认识秋风扇,是不是就不会爱上他? 可是,如果这个词,本身是个没有意义的次,只不过在使用的那一刹那,使用的人希望它能被赋予某种意义而已。 “这些是不是可以带走?”虽然这份资料还算是能够让迂舟满意,但是对于价格的事情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如果送资料来的不是一只小狐狸,恐怕对方现在早就已经被迂舟打成重伤了。 不过即使有彤瑶在场,知道对方并不会真的将自己怎样,但是那个小狐狸还是吓得不轻,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可,可以。” “哼。”虽然对这个结果还算是满意,但是迂舟的脸色还是没有好看多少。 “哎呀,不就是三百个极品灵珠么,迂舟道友,你不至于吧。”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狐狸,云眠忍不住仗义执言。 “不至于,你当然不至于,你是收灵珠的那一方,”迂舟没好气地白了云眠一眼,呼了口气,又道:“魔界和你们仙界不同,而且你还生活在仙界的海族,那种灵珠最为丰富的地方。等到你到过我魔界,看过我魔界的样子,就知道这三百极品灵珠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随着迂舟的话,彤瑶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之前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叹息一声:“是啊。” 可是,对于彤瑶的赞同,迂舟不仅不领情,还白了她一眼道:“你点什么头啊,你又没见过。” “哈哈哈……”旁边的云眠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我怎么没见过?要不是我被你们掳到了魔界,现在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彤瑶狠狠地白了大笑的云眠一眼,可是对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大声了。 “你那哪里算是见识过魔界啊,你见过的只是我魔界最好的地方。”迂舟一脸没好气地回敬到。 “最好的地方?”彤瑶呆住了,回想着脑海中的情形,她觉得云眠的嘲笑一点都不在意了。 看到彤瑶这样的反应,云眠也渐渐地止住了笑声,看着迂舟的眼神中有了不一样的内容。 “我去找三姐要回来。”云眠突然道,而且话音未落人就消失了。 可是,不过一秒钟,他的身形就又出现在了这房间之内。 “你干什么把我拦回来?”云眠一脸不解地问迂舟。 “我魔族,还不至于。”迂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云眠没有说话,彤瑶这个时候被那只小狐狸拉着咬耳朵,迂舟神色有些尴尬地道:“既然这些资料可以带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这些资料路上看。” 随即迂舟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伪装就要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稍等我一下。”正在和小狐狸咬耳朵的彤瑶,见到迂舟要走慌忙大喊。 迂舟闻声没有说话,只是不解地看着她。 “小奕说,我们可以免费得到一份融合版的资料,以及一份飞车的结构图。” “融合版的资料?”迂舟问到。 “飞车的结构图?”云眠问到。 “融合版的资料就是把你手中的这三份资料,按照时间顺序,融合到一份符简中。”彤瑶先对着迂舟解释到。 “那为什么不直接就融合在一起呢?”云眠好奇地看向那个小狐狸。 “简单啊,一方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求,另一方面,这样也方面使用者快速查找啊。”彤瑶瞥了一眼没说话的狐狸小奕,接话回答到。 “既然如此,现在为什么又要融合呢?”云眠追问。 彤瑶无奈地翻个白眼儿,已经懒得回答了,只说:“反正我需要一个融合版的,还有那个飞车的地图也很重要,在经过云渊的时候,我们一定会用到。 “云渊?那是哪里?”不是云眠没有看出彤瑶的不耐烦,实在是他对于除了海洋之外的地方有些好奇而已。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彤瑶的回答有些简单粗暴。 “要多久。”迂舟的心思都放在了赶路上,也没有心思回答云眠的问题。 “很快,这些资料都有现成的。只要等小奕拿过来就好。” “好,那你就快去快回。”迂舟转向那只被彤瑶叫做小奕的小狐狸。 小狐狸被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要出去,彤瑶叫住他嘱咐:“我们三个人,资料要复刻三份。” 小奕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迂舟,见迂舟点了头,才转身离去。 资料很快就被拿了过来,三人也没有再纠结,拿了资料就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562章 秋风扇凉 (二十四) “你们两个每个人给我一百极品灵珠。”在离开采环阁有一段距离之后,迂舟突然开口道。 空气先是凝滞了一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彤瑶道友我很好奇,你刚才怎么能够‘小奕、小奕’地的叫的那么顺嘴呢?对方明明比你大好吧?”云眠看着彤瑶一脸认真的好奇。 “名称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习惯就好。”彤瑶回答的一脸不以为意。 随即又一脸所思地道:“实际上我倒是在担心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云眠接话接的顺溜。 “很明显这个消息后期还会不断丰富,所以,你说如果我们以后还需要秋风扇的消息,该怎么办呢?” “是啊。”云眠不期然地睁大了眼睛,一脸深以为然的模样:“如果我们以后再需要消息,该不该再付灵珠呢?如果该付那还是这么多么?你这个问题真是……,以后有机会我要好好的问问我三姐。” “其实你也不用问,我觉得吧……” 彤瑶和云眠两人借着说话,逐渐离迂舟越来越远。 迂舟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骂一声追了上去。 “怎么了?”魔人迂舟和鲛人云眠都一脸好奇地看着彤瑶。 就在几人众人赶路的时候,彤瑶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猛地停在了原地,转身向后走去。 现在彤瑶正静静地站在街边,她的对面是一个有些罕见的小小摊位,只一方木桌,上边简单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个竹筒,筒内几根竹签稀稀落落地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 桌边一个布招子,在暗夜之中随风飞舞,云眠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上面写的是“测字打卦”四个字。布招子的正下方,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长满黄毛的球状物体在哪里微微弹动。 待走得近了,云眠才看清楚,那个长满黄毛的球状物是一颗人头。只是因为那人的身材比例简直匪夷所思,所以才在暗夜之下只看到一颗硕大的头颅。 正常的人,通常身体都是头颅的七个大小,如果是未成年的话的,应该也至少有六个大小。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本来就是五短身材,一颗硕大的头颅直接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使他本就矮小的身材看起来更加矮小了。 “这竟然是一个人?”云眠的声音中,满是诧异。 “这个人虽然够特别,可是你也不用这幅表情吧。”很显然,云眠之前的问题并不需要回答,他直接朝着彤瑶问到。 而现在,彤瑶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中是满满地怪异感,这种怪异感比上一次见面更甚。 没错,彤瑶认出了对方,在第一眼的时候。 虽然,对方长成这样,想要忘记也是不容易。不过,真正让彤瑶觉得难忘的,还是他说的话,以及白歌在看到他时的警惕。 白歌虽然是狐族,但是因为其特殊的身世,现在与其说他是狐族,不如说他是人族更加确切。 所以,在一起的日子里,除了因为自己这个任务目标之外,彤瑶就没见几乎就没见到白歌为什么事情变过脸色,仅有的两次,一次是见到白敏的时候,另一次,就是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现在白歌失踪了,彤瑶直觉地坚信眼前这个人,知道该怎么样找回白歌。 可是,这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问。 一阵夜风吹过,那人头上的布招子忽忽悠悠地飘落而下,不过奇怪的是,那布招子却并没有随着夜风飘远,而是平展展地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醒着。 毫无疑问,眼前的人是醒着的,那么对方也一定早就知道自己站在了这里,那么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呢? 彤瑶看着裹在那人身上的布招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喂,你到底怎么了?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半响没有等到回答的鲛人云眠,忍不住再一次的追问。 “没事,认错人了。”彤瑶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就转身想要离开。可是她才刚刚转过身,整个人就又定在了原地。 “就这样离开,就不怕留下遗憾么?”一个沙哑的嗓音,自那大头口中发出。 果然。彤瑶心中一声冷哼。 “留下也未必没有。”彤瑶继续抬脚。 “求人总该有个求人的态度,这一点不过分吧。”那怪人裹紧自己的布招子,做起身道。 “只是一个态度,自然没有什么好过分的,却只怕‘人心不足蛇吞象’呢。”彤瑶也转回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怪人似笑非笑地道。 “没有想到,这位道友年纪虽轻,但是这胆识和见识却是不凡呢。据我所知,一般的兽人,在十几岁年纪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艰难的人族成语呢。”即使被彤瑶这样看着,那怪人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是笑眯眯地说到。 听到他这话,彤瑶先是一愣,稍稍迟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对方这话有什么目的,还是不动声色地接话道:“凡事总有意外。” “好,好一句凡事总有例外,哈哈哈……”那怪人似乎等的就是的这句话,他猛然甩开自己身上的布招子,站起身来对着彤瑶朗声道:“那么就让我和白歌成为你身边的最大例外吧。” “你什么意思?”听到白歌的名字,彤瑶的目光骤然转厉,猛地蹲下身,释放出全部的威压,逼近对方厉声问到。 可是对于的威胁,对方却完全不当回事,懒懒地伸个懒腰,打着哈欠道:“求人的态度。” “你!”彤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襟。 “你是人族?”那熟悉的触感,彤瑶相信自己一定不会搞错。 目前的兽人一族,大多是直接将自己的兽皮幻化成衣服,这种用活体动物皮毛幻化而成的衣服,在手感上与棉麻布料蚕丝绸缎有着明显得差别,甚至与上一世的彤瑶接触过的用已经死去的动物的皮毛做的衣服的手感也完全不同。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对方漫不经心地笑着,又漫不经心地转了个身。 是呢,对方刚才在睡觉,对方摆的是测字打卦的摊子,这些不都是人族的标志么。如此说来,对方一开始就已经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相信他呢…… 彤瑶虽然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但是云眠和迂舟却是看得清楚,刚才彤瑶那一抓明明用上了法术,可是眼前这个觉察不到丝毫灵力的人,却没有任何动作就破了对方的招式。 两人捕捉痕迹地对视一眼,将彤瑶挡在了身后。 “你们放心吧,我是不会害她的。” 章节目录 第563章 秋风扇凉(二十五)推荐加更 “你们放心吧,不论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伤害她的。” 那怪人说完这句话,就迈着小短腿,过去捡起自己的布招子,也不知道怎么折叠撕扯了两下,变成了一个布袋子,他踮着脚,将那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收到自己的布袋子里,然后回身对着彤瑶道:“我好啦,我们走吧。”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鲛人云眠问到。 “是。”那怪人背着手,目光平静的望向远方,其貌不扬的脸上竟然透着说不尽的仙风道骨。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迂舟蹙眉。他是习惯于单独行动的人,所以对于团队成员这件事,他从来都不会欢迎。 “不知道,”对方依然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我只知道,去处总是在前方。” 那怪人的这话一出口,他在云眠眼中的形象就更加高大了。 迂舟虽然眼神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可是转回身之后,却在心里偷偷地体悟这句话中的道运。 “噗嗤~呵呵呵……哈哈哈……”就在迂舟和云眠二人正准备在月光下升华自己的时候,彤瑶却突然间呵呵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云眠的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烦躁与恼怒。 “哈哈哈,太好笑了。”彤瑶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那个怪人道。 云眠顺着彤瑶的目光看过去,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迂舟见状大奇,也带着惊疑的表情朝着彤瑶的方向迈了两步。 原来,那个用布招子叠成的布袋子有点大,将那个怪人的整个身子都盖住了,所以从彤瑶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从那个布袋子里长出来一颗头颅一般。 迂舟见状也想要笑,可是他自持年长的身份,轻咳了一声转过了脸去。 尽管彤瑶和云眠笑得大声,可是那怪人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只平静地道:“我们抓紧上路吧,你们不是着急么。” 迂舟闻言,心中甚怒:刚才说不知道的那个人呢?只不过,这份愤怒他并没有说出口。 “你要跟我们一起?”彤瑶问。 “是。”那怪人答。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彤瑶蹙眉。 “不知道,我只知道,去处总是在前方。”那怪人的回答依然一字不变。 “或许在后方也说不定哦。”彤瑶挑眉。她可不是迂舟,没有悟到那么深层次的道境,当然,即使悟到了她也很可能会是一样的回答。 而且,说话之间,彤瑶就朝着那怪人身后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不对哦。”那怪人并没有回身,依然坚定的向着他一开始朝向的方向。 “为什么不对?要知道这天地之间的连接通道可一共九条,我不一定非得通过尺宫通道进入即潜城。”彤瑶的声音中带着挑衅。 “通道什么的自然是无所谓,但是不管哪一条通道,你都要有飞车才能入城吧。”那怪人的声音依然平静无波。 “所以,你是带我们去买飞车?”迂舟说完这句话,也觉得自己有些敏感过度了,脸上现出一丝讪然之色。 “我带你们去找人。”说完这句话他就当先走去。 “那个,前辈,你到底要带我们去找什么人啊?”虽然那怪人身材矮小,他的步伐频率也没有多快,但是彤瑶、云眠、迂舟三人只是凭走路竟然赶不上他。 可是如果用法术的话,又会一不小心超过他,又太过消耗灵力,无奈之下,三人只得小跑跟随。 可是眼见得即将离开龙首潭城了,对方却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云眠忍不住地想,莫非对方要找的是一个居住在山野的世外高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绝对不能这样继续走下去了:太慢不说,也太丢人。 “你们可以我拂云叟。”那怪人头也不会地道。 “我们要找的那人,彤瑶应该已经认识了,是一个叫做木鱼的人,你还记得么?”拂云叟看向彤瑶。 “木鱼?”彤瑶当然记得他,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木鱼石万年来,进入狐族的第一个人呢,只不过眼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不好判定。 “他是你的朋友?”彤瑶试探着问到。 “算不上,只是我刚好知道他的底细罢了。”拂云叟已经带着三人来到了城门处。 彤瑶不再说话,看着那人一脸的戏谑。 原本龙首潭城是没有宵禁一说的,可是自从接到了小魔女的战书之后,龙首潭城就开启了宵禁,而眼下距离宵禁结束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 与彤瑶的戏谑不同,云眠看着拂云叟的眼神中却是信赖与满满地崇拜,他坚信,只要拂云叟愿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而迂舟身为当事人,或者说当事人的代理人,心态与彤瑶和云眠二人世完全不同的。他一直在打量着对方,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几分可信之处。 彤瑶,毕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世间的险恶,不要说让她都一一经过见过,就算是让她尽情地想象,恐怕她也想象不出来吧。 不过,对于拂云叟来说,不管是看热闹、信赖有加,还是怀疑都是浮云,他只是要坚定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夜色的掩盖之下,几道黑色的光芒迅捷地朝着守卫之人而去,很快他们的目光就变得滞重起来。 “我们走吧。”拂云叟淡然道。 三个人刚才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因此,都没有意识到他出手,所以此时听到他突兀的话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浮上了古怪的表情。 三人静静地看着拂云叟一步步地靠近,然后一步步地走过那守城的侍卫旁边,然后又缓缓地开启了城门,走了出去之后,才慌忙跟上。 “你刚才都做了什么?”迂舟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他即使算不上魔界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也绝对能够在百强之列。 可是眼下,不过才到了一个小小的城池,遇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老头,他竟然完全看不出对方的来路,甚至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这样的世事让他难以接受。 意料之中的,拂云叟对于迂舟的问题听而不闻。只是带着三人继续朝着前方走去,直到他们站立在一片广阔的湖边。 “竟然是这里?”彤瑶忍不住喃喃道。 “对,就是这里,那人就在水下。” 拂云叟口中的这里,是彤瑶第一次到来时所藏身的那片广阔的湖面。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一切来,仍然感觉像是一场梦境一般的不真实,而且她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自然她对这湖依然记忆犹新。 章节目录 第564章 秋风扇凉(二十六) 拂云叟并没有给彤瑶太多回忆的时间,随着他的手印变动,一道异常明亮又迅速的光芒闪过,眼前的湖水被劈成两半。 这是三人第一次见到他使用法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周身依然没有太多的灵力波动,他的手印也与他们常见的不同,虽然不明显,但是确实带着一种克制的美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彤瑶的错觉,在踏入湖底之前的那一刻,她莫名有种感觉,这一次自己不该跟来,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朝水底走去。 一行人并没有走很远,走在最前面的拂云叟就停下了脚步。 由于拂云叟的身材矮小,跟在他身后的彤瑶远远地就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原本这条路上的湖水,是被拂云叟劈开的,可是眼前,却有一个被水包裹着的事物,正正地横在路中间。 夜色之下,彤瑶只能看出那被包裹在水中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人,虽然被湖水隔绝了气息,但是彤瑶还是莫名地觉得那人身上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这个时候,身前的拂云叟微微侧头,示意彤瑶上前。同时口中言道:“这个时候,恐怕只有你手中的狐族徽章能够叫醒他。” 彤瑶像是没有听见拂云叟的话一般,小心的上前两步,看清了水中的那个人,就是一惊。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拂云叟,拂云叟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点了点头。 彤瑶再看向云眠和迂舟,二人的脸上是一脸的茫然。 确实,他们说对这些前尘往事,就算是对于很多常识性的东西,恐怕比自己知道的还少。 彤瑶心中苦笑:有一种人,他们在身边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被约束,会觉得心情烦累,可是当你离开他们的时候,也只有当你离开他们的时候,你才知道有他们在身边,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不过,最让人绝望的是,即使你再怎么怀念那份美好,你却只能一路向前,因为有些路,你永远也回不去了。 话说眼下,彤瑶深切地体会到,是到了依靠自己的时候了。 彤瑶仔细地回忆了遇到那拂云叟之后的前后细节,最终决定按照对方说得去做,不过在此之前,她谨慎地跟化作普通衣饰的蓝水涎玉裳打了招呼,要她注意一下周围的状况,一会儿要见机行事。 一个翻手之间,彤瑶的手上出现了一枚纽扣大小的狐族徽记。彤瑶没有丝毫迟疑地将一抹火红色的灵力贯注其中,那徽记随之涨大,很快变成了拳头大小,沉甸甸地从彤瑶的手中飞到她的身前,避开了彤瑶的身体阴影。 清冷的月华洒落在那徽记之上,那小小的狐狸就像是活了一般,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抖了抖周身蓬松的皮毛,然后如同人一般盘膝莲坐。 随着它的呼吸吐纳,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狐狸幻影在他的周围出现,当所有的狐狸幻影在他的周围围成一圈的时候,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 片刻之后,其中的一个狐狸幻影骤然发光变大,直身对月长啸一声,同时其余的十一个狐狸幻影都消失了,那眠卧在水中的人也睁开了眼睛。 “你决定要启程了么?”那人在睁开眼睛看到彤瑶的时候,并没有吃惊,而是平静异常地问到。 “并没有,”在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之后,彤瑶就知道他问得是女帝宝藏的事情:“是这位拂云叟道友让我叫醒你的。” “呵,我所忠于的人竟然要听命与别人,这份讽刺对于我来说似乎重了点。”听到这话,彤瑶忽然意识到,也许之前洛奇说的没错,有些东西自己似乎是应该学着遮掩一下。这与阴谋与狡诈无关,似乎更应该看作是一种善良与责任。 “我,并没有听命与他。”彤瑶有些苍白地辩解到。 “无妨,”那人微微一笑,继而道:“我木鱼小半仙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了,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只不过,先说话,虽然你能够催动狐族徽记,但是不代表我就会任你驱使,如果不是责任之内的事情,我可以拒绝。” “你当然可以拒绝,”接话的是拂云叟:“如果你想要继续在这水中东躲西藏的话。” “我不认为这么年轻的一,一只小狐狸,有能力保护我。”木鱼小半仙看着彤瑶耸耸肩膀。 “她或许没有能力保护你,但是她也许能帮你证明自己的清白,嗯,顺路。”很明显,拂云叟对于木鱼小半仙的话深以为然。 “你们要去魔族?”木鱼小半仙看向彤瑶。 虽然不知道木鱼小半仙和拂云叟之间到底在说些什么,彤瑶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为什么帮我?”木鱼小半仙转向拂云叟。 “有些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拂云叟冷然道。 “呵呵,免费的实际代价很有可能是致命的,所以,恕我不能同行。”说话之间,木鱼小半仙就要继续回到水中。 “谁说是免费的了,你想的倒美。”拂云叟有些不屑地撇撇嘴,继续倒:“代价是你那飞车。” “你怎么会知道?”听到飞车二字,木鱼小半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般,瞬间炸毛了起来。 拂云叟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木鱼小半仙的话,而是转身对着彤瑶道:“接下来的你们谈吧,我去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好的灵珠。” 说完也不待彤瑶和木鱼小半仙有所反应,就施施然转身朝着旁边的水墙走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直接走入了水墙,可是他身上的衣服却没有被打湿分毫,依旧是一副衣袂飘飘的模样。 其实,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谈的了。飞车是经过陆地与天空之间通道的必须工具,所以如果对方没有飞车,那么这群人找到经常在各处游走的自己,提出合作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像自己的这样的人,在龙首潭城并不少,对方为什么单单找上自己呢?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单纯的巧合?…… 木鱼小半仙满心顾虑地盯着彤瑶。 只不过,有些事情,再多的顾虑也抵不住一个“想”字,当你真的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世间的人,不过都是飞蛾,即使知道前面是火坑也会义无返顾的扑过去。 “好,我答应。”从拂云叟离开,到木鱼小半仙答应,彤瑶一个字都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好,痛快,那我们就出发吧。”拂云叟缓缓地从另一边的水墙之中现出身形,微笑着,就想他早就知道会如此一般。 章节目录 第565章 秋风扇凉(二十七) “这就是你说的云渊?”鲛人云眠看着眼前的景色,一脸的震惊。 呈现在云眠眼前的,是一片异常壮阔的景象,与他在海底看到的蔚蓝不同,与他在仙界看到的青翠山峦和繁华城镇也不同。 无论多么深邃辽阔的大海,都没有眼前的景象壮丽;不论多险峻延广的群山都没有眼前的景象豪迈;不论多么繁华的城镇都没有眼前的景象生机勃勃…… 眼下,众人的眼前只有三个颜色,一个是圣洁无比的白,一个是清透空灵的蓝,一个是古朴苍凉的黄。 蓝色的大海与黄色的沙滩平行相接,白色的云天从九天之上直坠而下,这三者拼接到一起,有敬畏、有灵动也有厚重,让人见而忘俗,心生喜悦。 其实眼前的景色不止是云眠没有见过,彤瑶和迂舟也同样都没有见过。所以他们也同样看着眼前慨叹着大自然的壮阔与胸襟。 就连一路上一直没有笑容的木鱼小半仙勾起唇角,带着幸福的表情道:“是啊,我也算是遍历天地六合的了,可是就是这里让我最为留恋。” “既然喜欢,干嘛不留在这里,反正你也是散修嘛。”兴奋之下的云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木鱼小半仙却是听了个清楚,他嘴角的笑容消失了,沉声道:“各位还是专心赶路吧,眼前的这一切看着近,但是想要到达,恐怕还要半日的路程。” 说完之后,不再做它言,带头朝着那直坠而下的云瀑飞去。 “他这是怎么了?”直到木鱼小半仙的身影变为正常的二分之一大小的时候,彤瑶才发觉异样,看向身边的拂云叟疑惑地问到。 拂云叟像是提听到了彤瑶的话,又想是没有听到彤瑶的话,悠然地看着远方,摇头晃脑的笑着,却并没有回答。 彤瑶无奈,只得拉着迂舟和云眠二人赶上。 等到彤瑶站在那“云渊”脚下的时候,她才真正领会到了“天地浩渺”这个词。 这个时候,大海的蓝与沙滩的黄都被这白色的云“压”了下去,满眼看到的,呼吸到的,感受到的,似乎都只有那不知从何处而来,又不知道向何处而去的流云而已。 “这云为什么是向下坠的?我们不是要进入即潜城么?不应该是向上走才对么?我们不会是走错了地方了吧?”从惊叹之中回神的云眠好奇地问到。 “没错,海水本来就与陆地相接,所以二者之间本不需要什么通道,但是二者都与天空不直接相接,所以,就在这陆天海之间设置了九条连通的通道,当然没有一个地方是直接与城池相连的,最多都是在城市的附近。”木鱼小半仙面无表情地道。 “可是,你还是没有说这云为什么是向下的?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到海里去了么?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云眠一脸焦急地追问。 “我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的云渊的时候,它们就是这个样子。而且,我见过的九道云渊都是这个样子。而且,不仅你现在看云是下坠的,就算你想要从天上返回的时候,那云也是下坠的。可能也是因此,它们才会白叫做云渊吧。”木鱼说完这些话,就自顾自地翻手取出来一驾小小的飞车。 那飞车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整个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颜色,有些像是生锈的铜,可是触手之际却有一种淡淡地温热感。 “好美啊!”这驾飞车造型古朴雅致,才一拿出来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木鱼小半仙见状,眼中有得意也有无奈。 “要说起来,我之所以要躲在那湖水之中,就是因为它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触动了木鱼小半仙的心弦,他出乎众人意料地,忽然打开了心扉。 众人静默地听着。 “好了,大家抓紧上车吧,这里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美呢。” 面对木鱼小半仙的突然打开心扉,又突然转移话题,众人眼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却什么都没说,依然静默地听着。 木鱼小半仙,翻手之间抛出一把灵珠,那些灵珠各个有龙眼大小,而且色泽饱满,光洁圆润,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滴溜溜旋转着嵌入到了那车顶旗锣旁边的坠饰上,而其中最大的那一枚自动地落到了伞盖宝顶的最上端的凹槽之中。 随着这些灵珠的嵌入,整个飞车华光一闪,在众人站立的方位处,渐渐地出现了一个缺口,木鱼小半仙毫不犹豫地带头迈步走了进去。彤瑶等人自然也随后鱼贯而入。 进入到飞车内部之后,彤瑶才发现原来里面竟然别有冬天,在那飞车的一端竟然有一个类似操作台的东西,虽然简单,但是还是让她吃惊不已。 而且虽然从外边看起来,这整个飞车就像是一体的,完全看不清内部的情况,但是从内部,竟然可以将外部的情况一览无余。 “他们是谁?”无意中瞥倒飞舟后侧的彤瑶,见到几个黑点直朝飞车所在的方向而来。 “他们,哼!”木鱼小半仙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双手结印朝着她面前的操作台,打出了一股强劲的灵力。 “快,七宝飞车已经被催动了,他们要跑!”彤瑶清晰地听到那群追赶而来的人喊到。 话音未落,那群人的速度明显快了一倍不止,可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们到达的前一刻,飞车猛地扎进了那云渊之中。 彤瑶先是因为惯性而身形不稳,等她稳下身形之后,就人不住双手交叉挡在了前额,并且闭上了眼睛。 “呵呵……”飞车之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发笑的正是木鱼小半仙。 “是不是吓了一跳?”只听声音的话,彤瑶有理由相信木鱼小半仙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那一幕。 “是啊,是啊,那么厚重的直往下坠,可是我们却又直往上冲,这个视觉冲击,简直是太刺激了。”云眠兴奋不已地道。 迂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闪烁着的光芒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那拂云叟却还是一副怡然自乐地陶醉在自己的意识之中的模样,彤瑶心中忍不住越来越好奇。 “小丫头儿,你还是好好看看这难得的景色吧。”彤瑶刚想要张嘴的时候,拂云叟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彤瑶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看看毫无异常的云眠与迂舟,知道刚才那句话,恐怕是对自己一个人说的。 她闭紧了嘴巴,缓缓眯起了眼睛,盯视拂云叟良久,终于还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 章节目录 第566章 秋风扇凉(二十八) “我们还要这样多久?”彤瑶看着迂舟迷醉的目光,忍不住有些担心。 壮阔的风景总是很轻易的就能让人望俗,虽然实际上可能只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不知道你这个这样指的是哪样?如果是在问还要这云渊还要行多久,那可能是你修炼一个大周天的时间,如果是在问,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满眼的雪白,恐怕要到你离开即潜城,确切的说,要到你离开这整个天空的势力范围的时候。” “你是说,整个天境四城都是这样纯白色的?”云眠惊异地问到。 “彤瑶道友,”木鱼小半仙瞥了一眼云眠,没有说话,却转向了彤瑶:“你这位朋友真的是鲛人族的贵族么?不会本来是一个穷小子跑到你这里来行骗的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彤瑶说话,云眠就气愤地张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木鱼小半仙。 彤瑶也不明白木鱼小半仙这话的意思,因此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彤瑶道友来自狐族,狐族经过了那样的历史,如果问出这句话的是她,我不会有任何的怀疑;迂舟道友来自魔界,魔界的生存环境我曾经有所耳闻,如果问出这句话的是他,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木鱼小半仙看了一下飞车前的情况,转头给了云眠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继续道:“但是,现在问出这句话的,却是既没有被抄没流放,又不是生活在魔界的鲛人族贵族,所以我才会怀疑不已。” “毕竟,据我所知这些对于贵族来说,是必修课。”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木鱼小半仙人虽然还在掌握着飞车的方向,但是却分出来一个虚影,猛地靠近了云眠。 看着云眠被那虚影吓了一跳,掌握着方向的木鱼小半仙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彤瑶也不知道哪跟神经不对劲,鬼使神差地就吹了声口哨,结果不止木鱼小半仙,整个飞车之内的人都笑了起来,甚至是彤瑶右耳骨上的那只灵通蜥在一下一下地发抖。 只有云眠一个人在原地涨红了脸颊,忿忿地道:“我那是为了配合你们,你们真的当我不知道么?听着!”随即云眠开始将他知道的东西娓娓道来。 根据云眠的说法,莹然的生物——当然这个生物主要是指那些能跑会跳,上天能飞,下水能游的动物们——主要分为修炼者和非修炼者两类。 非修炼者的那一部分生物,虽然动物就是动物,人就是人,但是那些平凡的人类虽然不能修炼,却用另一种方式成为了万物霸主,所以,那里就索性被称作了人界。 一方面因为万物生而有灵,另一方面这些人界的生物,也不会对修炼者形成利益冲突,即使是那些人类,所以修炼者愿意与他们和平共处,甚至还有一系列的规则专门用来保护他们。 “当然,也有小道消息说,人类是神与魔的后代,是违背天道的存在,所以他们才会将善良与邪恶融合在一个身体里,所以他们才会拥有那么短暂的寿命,所以他们才能成为人界的霸主,所以人界才会被称为人界。” 云眠在说这话的时候,将自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彤瑶的脸上,毕竟这里只有彤瑶一个小孩子。 可惜,他并不知道,彤瑶并不是一个他印象中的那种小孩子,所以,彤瑶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他想要看到的表情,还将他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翻盘失败,云眠只得一脸没趣的继续。 修炼者的世界,与人界有着很大的不同,这里虽然有一些专门为神服务的神职人员,也有一些老牌的贵族,但是总体上来说,还是众生平等的,从属关系与阶级分化在这里都比人界弱得多。 不过,根据生活习性的不同,他们分住在天境、海境和陆境三境,虽然每境之中的修炼者可以随意选择居留的地方,甚至在陆境的修炼者,还可以悄悄地潜入道普通人类的生活地方。 但是为了方便修炼基础上的交易、切磋等行为,每境都有五座城池,五座只属于修炼者的城池,所以,对于修炼者来说,整个莹然也可以被三境十五城代称。 这十五座城市,分别是海境的飞月、霄宇、潜白、垣飘、冥覆;陆境的北凉、东语、西城、南湘、冢城;天境的即潜、海罗、故流、治灭、戚沉。 不过,在每一境都有一座城,是用来举办苍黄猎赛的专用场地,海境的冥覆,陆境的冢城,天境的戚沉都是专门用来举办苍黄猎赛的城池,只有在苍黄猎赛期间才会有人迹活动,所以实际上修炼者们主要活动的城池只有十二座,也是因此,修炼者们对莹然修炼界的实际代称往往是“三境十二城”。 云眠说的这些,对于彤瑶来说,都是之前未曾听闻过的事情,所以她望向云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一丝崇拜之意。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这些都是常识。”云眠用手理了一下他那海藻一般的蓝发,故作谦虚与低调的说。 木鱼小半仙也微微一笑道:“你这番话说得不错!不过,你却忘记说两个重要的内容了。” “其一,魔界。”木鱼小半仙的眼神朝着迂舟示意了一下。 其实,即使他不做这个动作,云眠在听到“魔界”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 他慌忙转身向着迂舟深施一礼,尴尬不已地道:“对不起,你也知道我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但是我绝对不是对你有意见。” “没关系,如果是我,我也会忘记说仙界。”迂舟拍拍他的肩头,微微笑了一下,里面有包容也有戏谑。 云眠依然感到有些抱歉,想要尽量找补,所以一边极力搜索着脑海之中那些对于魔界还算友善的言论,一边继续道:“关于魔界,我见过一种说法是,魔族也是一个神秘而古老的种族。” “神与魔,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哪一个先存在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存在的,更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但是,不论如何,仙只能生活在仙界,魔只能生活在魔界,仙与魔是势不两立的。” “对于魔界,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云眠有些抱歉地看向了迂舟:“剩下就是一些从《莹然月报》上看来的胡言乱语了。” “我真的没有介意。”迂舟说着向云眠的胸口捶了一拳:“不过你刚才的好意我心领了,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的。” 章节目录 第567章 秋风扇凉(二十九) 这样的人情,云眠不能白占。 可是他刚想要开口回绝的时候,整个飞车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他一个站立不稳,被向着一边甩了过去,眼见得马上就要扑到了对面而来的云层之上,他慌忙之间一手撑起一个防护,另一手将一抹攻击打出,想要驱散这团云。 可是,那攻击才刚发出去,就被反弹了回来,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是在飞车之内,刚才不过是虚惊一场,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彤瑶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了。 彤瑶的修为没有他高,防护撑得不及时,刚才可是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飞车的车体之上,所以现在忍不住蹙眉沉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事先提个醒?” “不是我不提醒,而是提前了,看来这翠涉的大婚还真的是有够隆重呢。迂舟道友,掩藏好自己的气息啊。”木鱼小半仙猛地将方向转动了一下,然后又道:“我们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一会儿你被发现了,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啊。哈哈哈……”说到最后,木鱼小半仙又是一个伴着狂笑的急转。 在这个急转之后不久,彤瑶的眼中突然闯入了另一片颜色,与白色完全相反的黑色。 “你不是说,天境主要是白色?”看着眼前大面积的黑色,彤瑶越发的迷糊。 “这就是我刚才想说的,云眠道友刚才忘记说的另一个重要内容。就是他刚才不服气地说了半天,小心头顶哦,” 木鱼小半仙的这句提醒,有与没有似乎没有太大的差别,因来的太突然,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飞车冲到一个高度之后,就猛地开始下降,委身于飞车之内的五人,三人的头都重重地撞到了车顶之上,只有掌控方向的木鱼小半仙和不论在什么状态下都悬浮在飞车的拂云叟幸免于难。 这一次,即使头部遭到了撞击,彤瑶也没有忘记刚才的问题:“那黑色的是什么?” 在问出口的这一刻,彤瑶忍不住看了一眼迂舟,她对于魔族人的执念似乎有了新的理解。 不过,这一次木鱼小半仙没有说话,而是在那飞车内部绕行一圈,将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口中吟诵咒语,从飞车之中到了地面。 “这就是我刚才想说的,云眠刚才那絮絮叨叨的一大堆话都没有提到的内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他的长篇大论之前,我们是在谈论颜色,不过他的长篇大论却根本没有提到颜色的事情,所以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木鱼小半仙的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是云眠却无言以对。 “天境就是以白色为主基调的,就像你们眼下看到的这样,山川、河流、湖泊……都是深深浅浅的白色,而且等见到了城池之后,你们就会发现,建筑、街道、城墙……也都呈现深深浅浅的白色。” 听到木鱼小半仙的这话的时候,再看看的情景,彤瑶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鸟类都喜欢那些亮闪闪的饰品了。如果,自己常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自己恐怕比他们还要疯狂。 “当然,白色只是主基调,却也并不是一切都是白色。比如凤凰王宫周围就会闪耀着七彩的颜色,仙鹤一族的族宅就会闪耀五彩的颜色。” “原来是这样的啊,”彤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接着用下巴朝着天空指了指道:“可是那黑色是怎么回事?难道是……” “你猜的没错,那就是天境的天空。”木鱼小半仙看着彤瑶微笑着点头肯定道。 “什么?那黑乎乎的竟然是天空?”云眠一脸的惊奇。 “我说你,不觉得自己的戏有点过了么?”木鱼小半仙看着云眠有些无语的道。 “原来我只是怀疑你不是海族中的贵族,可是现在我却怀疑你甚至不是一个海族,都没有在海里生活过。” “难道你海族的街道不是蓝色的么?难道你海族的建筑不是蓝色的么?难道……”说到这里木鱼小半仙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改口道:“对了,不是,你海族还有很多没有颜色的,你们还给那些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水晶。” 彤瑶一脸诧异地看着木鱼小半仙,在她的印象中,对方一直都是一个温和的人,可是眼下这对于云眠的数落,简直一气呵成,浑然天成。 彤瑶很想要笑,可是看着木鱼小半仙严肃的表情,和云眠蔫嗒嗒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真的走心了,所以这个时候真的不能笑。 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拂云叟,他依然是一副悠然出世的表情,彤瑶心中忍不住越来越迷糊,完全不明白这个人到底为什么突然地黏上来?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云雀家的那个残废么?”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彤瑶的思路。彤瑶这才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之后多了十来个模样怪异的人。 这些人虽然都具有人形,但是头部和手脚都带着明显得鸟类的特征。而且穿着统一的铠甲,似乎是具有什么特殊职业的人一般。 这个时候的木鱼小半仙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了,他目光森冷地盯着眼前的众人没有说话,但是对方却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七宝飞车,”那人围着彤瑶他们来的时候称作的那辆飞车转悠了一圈,撇着嘴巴道:“云雀族的那个老头子还是真的疼你呢,竟然连镇族之宝都给了你。可惜呀,就是因为信任了你,不仅毁了一世英名还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木鱼小半仙依然没有回话。 不过对方似乎奚落够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差事要做,这才开始吆喝着开始盘查:“你们几个都是什么人啊?进入我天境打算要干什么?接下来想要到哪里去?” 三人没有说话,动作一致的将目光转向了木鱼小半仙。 “怎么你们是这残废的朋友?”那人拖着长音问到。 “你为什么总是说他是残废?在我看来他比你们进化地完全多了。”彤瑶忍不住问到。 “呵,你个小狐狸胆子倒是不小。我问你,如果你一出生的时候,没有尾巴算不算是残废?”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太闲了,竟然悠闲地同彤瑶掰扯了起来。 彤瑶被那人问的一怔,忍不住仔细地将他和木鱼小半仙做了个对比,她忽然意识到,木鱼小半仙可能没有翅膀。 没有翅膀的鸟类,这确实是一个伤心的故事。 “那又怎样,皮囊好看,内心毒辣的人有的是。”彤瑶极力辩解到。 “没错,而且这内心毒辣的人,眼下就有一个。” 章节目录 第568章 秋风扇凉(三十) “没错,”对方挑眉望着彤瑶,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赞同:“这世上内心毒辣的人比比皆是,而且现在你们的眼前就有一位。” 对方将目光收回到木鱼小半仙的身上,一边围绕他用讽刺不屑地目光上下打量,一边继续道:“就是你们的这位朋友。他身为铃兰丘台云雀一族的养子,不仅不思报恩,还血洗了整个铃兰丘台,让云雀一族尽灭。” “什么?”彤瑶闻言大为震惊,猛地转头看向了木鱼小半仙。 旁边的云眠闻言,则是不自觉地向着远离木鱼小半仙的方向退了两步。直到他想要拉着彤瑶的手臂一起向后退去,被彤瑶重重地甩开了,才停下了脚步,与彤瑶保持了一个能够在危机时刻将她带走的距离。 彤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木鱼小半仙,她发现他与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 之前的木鱼小半仙是自由洒脱的,甚至带着那么几丝油滑狡诈。 这次刚一见面的时候却,彤瑶能够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股灵魂上的牵绊,那个时候,彤瑶还以为他是受到了失恋的打击而已。 这个时候,彤瑶才明白,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不是灵魂上的牵绊,而是灵魂上的禁锢与压缩,只不过他之前用巧妙地伪装包裹住了真实,现在那份包裹被残忍地撕开,木鱼小半仙那个被禁锢与压抑的灵魂就赤裸裸地露了出来。 似乎感受到了彤瑶的目光,木鱼小半仙扭头朝着彤瑶的方向看了一眼。与对方的眼神接触的那一刹那,彤瑶的心神一震。 那一刻她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的不是委屈、不甘、愤怒等等这些情绪,竟然是释然还有歉意。 难道,木鱼小半仙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彤瑶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我没有做过。”木鱼小半仙自嘲地一笑,眼神中带着绝望与无奈,轻声道。 “没有?你放心,我们总是会找到证据的,那个时候,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只能动动嘴了。”那个带头的鸟人带着恨意的地道。 “那就等你找到了证据再说吧。”彤瑶一把将木鱼小半仙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她旁边的云眠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可是在看到迂舟上前一步,与彤瑶一起挡到了木鱼小半仙的身前时,也反应了过来,坚定地向前迈了两步,与彤瑶、迂舟站到了一起。 “呵,你个狐狸丫头!”说话之时,对方指尖光芒闪动,拉开架势就要朝着彤瑶攻击。 不过他身后的人却及时地拉住了他,其中一人上前,一张看不出表情的鸟脸,凑到那人的身边叽叽咕咕地耳语了几句之后,那人将一双意味不明地圆眼睛在彤瑶等人的身上反复地扫视了几下,敛了气势,冷哼一声到:“入境费用,每人一千极品灵珠。” “什么入境费用?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被三人挡在身后的木鱼小半仙这时已经回过神来,蹙眉问到。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因为如果是其他人入境根本不需要这个。”那人说完就冷声狂笑起来。 “我说过,我没有做过。”木鱼小半仙大声道,这一次与之前的辩解不同,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有愤怒,有不甘。 “我也说过,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你做过。”对方似乎比他还要愤怒,用更大的声音嘶吼了回来。 “我们走。”木鱼小半仙看着对方的怒火,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对着对方冷冷一笑,不屑地转身带着彤瑶等人绕过对方超前走去。 “站住!”对方更加愤怒,带着身后的人再一次挡在了五人前进的路上。 “让开。”走在最前面木鱼小半仙虽然只是轻轻地说出了这两个字,但是他的周身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怎么,现在还想要把我也杀了么?”对方看着木鱼小半仙的动作,一脸不屑地冷笑。 “让开。”木鱼小半仙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动作。 “有本事你就朝我动手啊。”对方近前一步继续挑衅道。 木鱼小半仙身上杏黄色的衣袍骤然鼓胀,双袖合拢之间,一股强劲的气流朝着对方席卷而去,而那几人竟然也在风的作用下,消失了。 “这……,天境的人都这么弱的么?”这一幕着实惊呆了在场的这四人,不,确切的说只有三人,因为拂云叟一直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不过是他们没有防备而已。我们抓紧赶路吧。”木鱼小半仙头也不回地道。 “木鱼道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云眠紧走了两步追问道。 “你们不是要去即潜城么?”走在最前面的木鱼小半仙依然没有回头,甚至脚步也没有停顿一下。 “眼下这种情况你还想要进城?”云眠夸张地叫到。 “是啊。”迂舟也上前一步,附和道:“很抱歉,我们之前并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可是眼下看来,你在天境实在是太危险了,刚刚那些被吹走的人,估计很快就会带人来。所以,这个时候,我觉得你是不是暂避一下风头?” 迂舟一边说,一边给彤瑶使眼色,希望她能够帮忙劝说一下木鱼小半仙,毕竟他们之前是认识的,彤瑶说话可能会比自己管用一些。 彤瑶看看迂舟:没错,这五个人看似是一个团队,可是这个组合实在太过诡异了,以至于其中的维系也是飘忽不定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些事情摊开来明说,是比较明智地选择。 只不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彤瑶对着迂舟微微点了点头:“可是我并不同意,因为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甚至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迎面直冲上去难道不是送死莽夫的行为么?”迂舟一脸的焦急,不过还是不忘扭头对着木鱼小半仙道:“对不起,我不是说你。” “你说的没错,迎面直冲上去时莽夫的行为,可是你那样仓皇逃窜,却是懦夫的行为。”彤瑶一脸沉静地道。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迂舟看着彤瑶,深深地觉得她十分不可理喻,扭头看见了旁边的云眠,随口道:“喂,这次还是你来定。” “不行,这次不能像上次那么草率。”彤瑶一脸严肃。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眠一脸不满地道:“是,上一次我是没有自己的意见,可是并不代表这一次我也没有啊。” “那好,你先说一下你的意见,但是那不一定是最终决定。” 章节目录 第569章 秋风扇凉(三十一) “我倒是觉得这次我的意见还会是最终决定。”云眠挑衅地看着彤瑶。 “这么说来,你是同意我的意见了?”彤瑶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笑眯眯地问到。 “好吧,你厉害。”云眠运了运气,转而向着旁边的迂舟道:“这一次我真的是同意彤瑶的意见,逃避不是办法。” “可是,木鱼他……” “不止是对于我们,逃避对于木鱼本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拂云叟带领我们找到木鱼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也是他洗清自己冤屈的机会。所以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场必须要面对的战斗。”说这话的云眠,整个人都在发光。 迂舟没有说话,沉默有倾才道:“既然如此我们先想办法弄到一颗‘易神丹’吧。” 所谓易神丹,并不是真的会让你与别人交换神魂,而是掩盖了你的特有气息,让你泯于众人之中,不被发现。甚至,对你不是很熟悉的人,在和你面对面的时候都不能认出你来。 彤瑶很想问,明明有藏匿气息的法术,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可是,在看到迂舟的时候,就明白了,依靠法术藏匿自身气息,因为要消耗灵力,所以多少都会造成周围的灵气波动。 现在队伍中已经有了一个人在使用藏匿气息的法术了,如果再有一个人的话,就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只不过,这易神丹因为它的特殊药效,已经三境十二城命令列为禁药了,所以想要弄到并不容易。 “我想知道你的办法是自己炼制,还是去黑市?”木鱼小半仙地接口道:“如果是自己炼制,那丹方我曾经见过,也考虑过以此牟利。所以虽然所需的药材跨越三境,但是我还是集齐了的,只不过,那药极难炼制,如果没有达到炼药大师的级别,恐怕成功率为零。” “如果是想要去黑市,这天境中的黑市,原本我到是基本上都知道在哪里,只不过,现在翠涉即将大婚,恐怕那些黑市都转移了。而且,就算是的话,也未必会有,即使是有的话,价格也必定会相当惊人。” 木鱼小半仙的话没错,彤瑶和云眠都忍不住蹙起了没有,迂舟倒是痞痞一笑:“都不是,我的方法是山人的妙计。” “如果可以的话,先带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吧,”迂舟左右看了看,道:“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在三天之后拿到易神丹。” 彤瑶和云眠都好奇地看着他,但是却什么都没问,木鱼小半仙则是想了想然后道:“那我们先去铃兰丘台吧。” “铃兰丘台?那里不是……”云眠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木鱼小半仙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道:“没错,那里也是我的家。” “曾经是,永远都是。”木鱼小半仙飞快地补充道:“现在,那里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对那里最熟悉。” “好。”云眠还想要说些什么,彤瑶却先一步止住了他。 铃兰丘台这个地方,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是一个长满了铃兰花的平缓小丘,那里视野开阔,阳光充足,花香四溢。 即使这里的铃兰花的叶片也是白色的,但是却不得不说这里的白色都很特别,能够让你轻易的分辨,所以,众人还是在到达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那羞怯又善良的铃兰花带个人的幸福感。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彤瑶的错觉,似乎在那黑色天空的映衬下,这里的铃兰花总是带着哀伤的感觉。 就像木鱼小半仙说得那样,他对这里极为熟悉,只不过他带路的身影有些萧索,带路的脚步有些蹒跚,彤瑶对他深感同情,可是又无能为力,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事实上,不止是雷劫才是雷劫,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一份雷劫,都需要你自己勇敢起来。 当然,你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不过,你不仅不会因此省力,反而还极有可能因此而付出加倍的努力与辛苦。 “到了。在这里持续呆上三天应该不会被发觉。”走在最前的木鱼小半仙止住了脚步。 彤瑶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看到面前的是一个在丘台侧边处的一处隐蔽洞穴。洞穴很小,而且周围的铃兰花很是繁茂,想必木鱼小半仙说得没错。 “好,稍等我一下。”迂舟淡淡地应了一声之后,找了一处比较高岗地位置,自己捣鼓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然后一副老神在在地模样道:“好了,三天后我们再出来等人。” 彤瑶和云眠对视一眼,撇撇嘴,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闪烁的都是:我倒是要看看三天之后,你怎么出糗。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第四日一早,彤瑶和云眠就像是小尾巴一样巴巴地跟在迂舟的身后,到了那片高岗之上。 迂舟先是站在那里,向着四周极目远眺了一下,可是周围静悄悄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像是在洞中一般莲坐于地,安心入定修炼了。 彤瑶和云眠二人见状没有说话,只是贼兮兮地相视一笑,在迂舟的旁边也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黑色的天空上,太阳的光芒异常金黄,让人有一种洒在身上之后,自己也会变成金色的感觉。 只不过,黑金色的迂舟却突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并且朝着他的右手边扭过头去,那里有一团黑点在迅速地变大。 借着云眠和彤瑶也陆续睁开了眼睛,不过等到彤瑶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够完全清楚的看清来人了。 “这就是你在等的人?”彤瑶好奇地问到。 “应该不是。”迂舟有些迟疑地摇头否认,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来的会是这些人。 “你们是跟兰运一起来到天境的,陆境人和海境人?”来人中为首的一个麻灰色衣袍的男子问到。 “兰运是谁?”看迂舟和云眠二人都没有说话,彤瑶出面迎话道。 那人闻言,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转脸看向身边的一个鸟人,一脸的严厉。 当然,这个一脸严厉,是彤瑶根据对方的反应猜测的,因为实际上,这些鸟人在彤瑶的眼睛里还看不出差别,更不要说表情的变化。 “我当时亲眼看到他们跟兰运在一起的,当时他们一起的有五个人,除了兰运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矮小的。”那个人急急地分辨道,然后竟然还对着彤瑶三人问道:“你们三个难道不是乘坐着兰运的七宝飞车来到天境的么?” 章节目录 第570章 秋风扇凉(三十二) 对方的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兰运就是木鱼没错了。 彤瑶转了转狐狸眼,想着迂舟还要在这里等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道:“没错,是我们几个请兰运来带路的,不过我们当初与他的约定只是带我们到达天境,现在既然已经到达了,我们自然就分开了。” “是这样啊。”对方那为首之人,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们到我天境所为何事?” “我们接到了这个。”说话之间,彤瑶翻手将那个请帖递了过去:“虽然婚礼的时间还早,但是因为我年幼好奇,便忍不住想要早一点过来了。” 对方笑眯眯地双手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下,不知道看出了什么,调整了一下身姿,以更加恭敬地姿态,双手将那请帖递还了回来。 彤瑶见状大喜,看来,后边的事情要容易的多了。 可是,就在彤瑶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张请帖的时候,骤变陡生。 “把他们拿下!”对方大喝一声,同时一股劲风从那请帖之下,朝着彤瑶的方向扑来。 这变故来的如此之快,彤瑶根本来不及反应。再加之对方距离彤瑶又近,所以彤瑶只能结结实实地接了对方这一招。 说起来,彤瑶虽然功法修为不高,但是来到莹然之后,如此吃亏却尚属首次。 知道这一击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彤瑶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可是意料之中的痛楚却并没有传来。 彤瑶心中大喜:难道是五行神兵自动出现保护了自己? 虽然现在女帝花君遥的五行神兵都已经被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但是很明显,他们对自己并没有臣服,以至于平时的时候,他们并不会出现在彤瑶的身上,不过是在紧急关头保彤瑶不死罢了。 不过,等到通告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情况与五行神兵并无丝毫的关系,而是因为那些鸟人的战术的问题。 想必是之前木鱼小半仙,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云雀族的养子兰运一招将众人吹走,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所以这一次他们很是谨慎:不仅偷袭,而且还针对功法修为最弱的下手,而且目的不是攻击,只是劫做人质。 所以眼下,他们只是禁锢了住了彤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攻击她。 而且,刚才对方下令动手,他的那些手下也并没有真正地去攻击迂舟和云眠,只是在为他能够有效地控制住彤瑶争取时间而已。 眼下,彤瑶被制,迂舟和云眠都投鼠忌器,站在对面不敢贸然行动。 “这就是你们天境的待客之道?”被束缚住手脚的彤瑶怒斥道。 “如果真的是客,我们自然会好好相待,但是,你们真的是客么?”对方那人一改之前的矜持有礼,讥诮地看着彤瑶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请帖是假的不成?”听到对方这样说,彤瑶的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不过她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心虚。 “请帖自然不是假的,但是你这人,恐怕是假的吧?”那人冷哼一声,喝到:“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既然请帖是真的,我又是手持请帖的人,你觉得你有资格这样问我话么?”彤瑶虽然身体被制,但是傲气却未减分毫。 “没有资格的人是你吧。”对方的气势也不弱,而且似乎对自己很是自信,不仅对于彤瑶的质疑毫不在意,还拽了拽手里的长鞭,转向迂舟和云眠两人道:“两位,一起走一趟吧。” 看到彤瑶因为他的动作而痛的呲牙咧嘴,云眠和迂舟手中掐诀就要发动攻击。 那人却是丝毫不怵,一脸嘲讽地扬了扬手中的长鞭道:“介绍一下,我手中这把就是传说中的灭魂鞭,没错,就是莹然神器排行榜第十一位的那个。” 听到灭魂鞭三个字,云眠与迂舟两人的脸上都现出了不可思议,不过手中的动作却是停下了。 这灭魂鞭他们二人自然是都听说过的,特别是迂舟。因为这原本是他们魔界的一位上古大能的作品,据传说是可以灭神魂的逆天之作,当年这位大能利用这灭魂鞭可是消灭了不少仙界的大人物。 当然,对方灭的只是那些人的神魂,他们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损伤,只是成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且功法修为丝毫没有削减。最恐怖的是,他们都成为了那位魔界大能的努力,为他所驱使。 无奈之下,仙界将其诱到了一个需要几个人联合催动的大阵之中,才将那位魔界的上古大能灭杀,不过根据魔界的记载,在那之后,灭魂鞭就失踪了,却不曾想,今日竟然在一个仙界的鸟人手中见到了。 “能不能确定那鞭子是真的?”这个传说云眠也是听说过的,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不能,不过,想必不会是假的,如果着的是假的,他完全可以仿冒个其他的啊,没有必要冒上跟魔族扯上关系的风险。”迂舟摇摇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束手就擒么?”云眠想了想,觉得迂舟的话有些道理,眼睛忍不住对那人手中的长鞭仔细打量了一番。 迂舟没有说话,心中却着实有些犯难:这种情况如果把木鱼小半仙叫出来,必定会使矛盾更加激化,可是如果不叫,自己和云眠两人不能保证一击将对方击毙,那么彤瑶就危险了。 “怎么?还没想好?”对面那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对着云眠和迂舟笑道:“看来,这个狐狸丫头对你们来说是一个不重要的角色嘛,那么就让我将她炼化做一个奴婢吧。” 说话之间,那人双臂鼓胀,指尖光芒大作,体内的灵力蓄势待发,一副随时激活那灭魂鞭的模样。 “不要!”迂舟和云眠二人异口同声地喊到。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冷冷地声音。那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了个清楚。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朝着半空中望去,只见半空中一个黑发白袍的美少年负手而立。 那人一头黑发黑如墨、垂如瀑,发髻之上一顶血红色的玉冠在阳光之下却不泛半点涟漪,一身白袍除了黑色的滚边之外,不染半点杂色,腰间墨带,足下黑靴。 眼下明明有阵阵微风划过,可是那人的衣袍却纹丝不动,就好似他那冷冷地表情将他周围的空间都冻僵了一般。 “大人!”那几名鸟人见到在看清那人的模样时,纷纷躬身行礼。 章节目录 第571章 秋风扇凉(三十三) “秦明?”彤瑶也抬头朝着那声音处看去,一眼就看出了来人是谁。 不过就在彤瑶即将喊出声的时候,对方划过她面颊的冷硬眼神,将一切都冰封在了彤瑶的体内,不论是声音还是情绪。 面对众人的行礼,那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然静静地看着脚下的这些人。 在对方行礼的过程中,彤瑶随着他的动作,被扯地呲牙咧嘴,她忍不住心里暗骂:这蛋疼地贵族礼节。 而那个禁锢这彤瑶的人,在行完礼之后,起身对着那人恭敬地道:“回禀大人,这些人是从他境潜入的暴徒。” “证据。”对方清冷的身姿一动不动,让人忍不住觉得那两个字是一种幻觉。 “什么?”那个鸟人头领道。 “翠涉王女即将大婚,来宾无数,做事必须谨慎,证据。”那个人蹙着眉头,一副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不过声音却依然不带丝毫的情绪。 “是。”这一次那人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身姿恭谨地行了个礼,翻手呈上彤瑶的那份请柬,道:“这个小狐女手持的请柬是这份发送给超级贵宾的金柬,可是她的年龄和修为是不足以得到这样的一份金柬的。” “特么,一位长辈给我的不行么?”彤瑶闻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原来看人下菜碟真的是哪里都有。 “如果对方是哪位大家族的后代,她既然能够拿到金柬必定是受宠的,自然以她的年龄和功法修为来看她也有受宠的资本,可是既然是受宠的人,必定不会只身带着金柬前来,而是会有足够的护卫。” “可是对方身边如果不算这位海境的道友的话,只有这一位道友随行,这显然是不符合能够拿到金柬的家族的或者人物的行事风格的。” 彤瑶听着对方的话,心中很是嗤之以鼻,可是却找不到丝毫有理有据的反驳。最后,只得无奈地翻个白眼,瞥向一边,不再理会他,只不过,耳朵还是忍不住竖起来,仔细地听着。 “而且,听闻巡逻的道友汇报,这狐女是乘坐这铃兰丘台的叛徒兰运的七宝飞车到达天境的,原本一行有五人,还有一位头颅奇大的矮子。综合以上信息,我判断对方是偷来金柬意图不轨的散修暴徒。”那人说完之后,一张鸟脸上尽显坚毅之色。 “头颅奇大的矮子,是说在下么?”那人的话音还未落尽,一个沙哑的嗓音响起。 那人闻声猛地看向声音来的方向,就见到身形胖大壮硕的兰运跟着一个大头的矮子一起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他见状,右手将手中的长鞭一紧,左手指着朝自己而来的二人,应声叫到:“就是他们。” 可是半空中的那个俊美少年,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冷声道:“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证据。” 那人本以为自己已经握住了实锤,可是却没想到那人对他所谓的实锤半点不承认,因此一时之间傻在了那里。 彤瑶也没有想到那个半空中的人竟然会作此反应,因此有些忍不住一脸乐呵地区看那为首鸟人的反应。 可是,自己不过刚把头转过去,却发现对方正在自脖颈之处开始慢慢地消融在空气中。 “什么情况?”彤瑶心中大惊,身子不安地转动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些鸟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都消失了。 “是秦明?他为什么要杀掉这些人?他为什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彤瑶猛地回头向着半空中看去,可是对方却紧蹙着眉头,紧紧地盯着自己身后。 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砰砰砰……”彤瑶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正在不断变大。 “你终于来了。”与彤瑶的紧张不同,迂舟的声音中满是轻松欢快。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彤瑶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扭头转向迂舟,目光犀利。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魔界的第一杀手,青琅。”随着迂舟的声音,彤瑶的身边一个黑色的身影显现了出来,那人身材瘦削,穿着紧身的黑衣,头脸甚至是手指都被包裹在黑色之中。 彤瑶嘴角一抽:难怪迂舟能够如此无所顾忌地直接说出对方的身份,这幅模样,即使下次再见到了自然也不会被认出来。 而且,彤瑶还注意到,对方是没有气息的,这种没有气息不是相对的,而是真的没有任何气息,他的出现和出手都没有引起灵力波动,而且没有这个人的任何气味。 不过,那人只是稍稍显了一下身形,就又消失在那黑天白地之中了。 不过,即便如此,空中那个冷到让人僵硬的黑发美少年还是落下了身形,对着青琅刚才站立的地方轻施一礼道:“久仰!” 一阵清风吹过,空中声息皆无。 众人的脸上都是大写的尴尬,不过那人却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 “你不是秦明?”这个时候,彤瑶终于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你认识他?”那冷面少年在听到秦明的名字时,终于舍得将自己的目光施舍给彤瑶了。不过随即又是一脸好奇地问道:“你是如何分辨出来的?” “难道你刚才在冒充他?”彤瑶一脸的无语。 “倒也说不上,我只是突然想要冷峻一下而已。”那人冷峻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这一转变来得过于突然,彤瑶被撒了一脸的猝不及防。不过,她还是明白,这货刚才分明就是在冒充秦明。 “你好,我叫秦眺,是秦明的同胞兄弟。”对方笑眯眯地热情道:“早就收到叔祖的来信,说有一个特别机灵的狐狸丫头要来,今天终于见到你了。好啦,接下来大家跟我走吧。” 说话之间,秦眺已经带头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你们为什么不走?”走了一段之后,秦眺才意识到众人并没有跟上他。 “有几个问题,没有问清楚,没法跟你走。”彤瑶抱胸斜睨着半空中的秦眺道。 “我只不过是来晚了几天而已,没有必要这么严肃吧。”对方嘟着嘴巴撒娇到。 彤瑶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对方看到彤瑶这样,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转来转去,不过终究还是很快就败下阵来。 “好嘛,好嘛,就是因为我这是第一次独自出门啊,所以我很好奇啊,所以我就去了一下妓馆啊,喂,妓馆哎,你知道吗,里面的小姐姐都好有意思。”提到妓馆对方双眼不自觉地开始放光。 彤瑶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嘴角微微勾起不动声色地道:“是嘛?怎么个有趣法?秦眺小姐姐?” 章节目录 第572章 秋风扇凉(三十四) 彤瑶的话,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众人的心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众人纷纷看向那个美少年,他则是一脸呆掉的模样,像是被石子砸晕了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他结结巴巴地看着彤瑶问,一副小孩子淘气捣蛋被现场捉包的局促与不安。 看着他这样,彤瑶长叹一声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想问的是其他的问题。” “刚才那几个人就那样被青琅抹杀了,你都不在意的么?”实际上不仅秦眺的表现让彤瑶奇怪,迂舟和魔族第一杀手幽冥手青琅的行为也让她紧张不已,只不过事情得一件件地做。 “原来是问这个啊?”秦眺明显松了一口气,道:“虽然你们不是天境的人,但是既然叔祖已经发话让人来接你们了,那么你们就我是我仙鹤一族的贵宾。那些人冒犯了我们的贵宾,死是必然的。” “其实幽冥手刚才还算是给了他们痛快呢,如果是被我带回了族里,他们恐怕会死的更惨。”秦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很轻松,轻松到彤瑶背脊发凉,汗毛倒竖。 “仙鹤一族不是医者世家么?”彤瑶的话问得有些好笑。 “仙鹤一族是医者没错,可是也正是仙鹤一族是医者,才要让世人知道医者的手段,我们可不想落得陆境的白狐一族一般的下场。”秦眺的话表面有些晦涩,但是细想之下,彤瑶却也无从反驳,特别是她还提到了白狐一族的事情,彤瑶更是无言以对。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转而问道:“在这里,神的仙原则难道是不一样的么?” “你指的是不能滥杀这一条?”秦眺看着彤瑶微微一笑:“如果杀他们的人,既不是你朋友的朋友,也不是幽冥手,那么他自然是会被三境追杀的。” “可是现在,那个人不仅是你的朋友,而且还是魔界的第一杀手幽冥手青琅,那么就算是有人追杀,也杀不了他,所以,这件事不如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我的话让你觉得很难接受么?那么真是太抱歉了。”秦眺笑眯眯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彤瑶,问:“不过,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 彤瑶默然无语,她的思绪还陷在秦眺这些话中所蕴含的最现实而又最残忍的规则里。 云眠、拂云叟也没有说话,木鱼小半仙正在默默地炼化那颗刚刚拿到的“易神丹”,也没有精力去应酬,迂舟只得上前道:“让道友见笑了,彤瑶她年纪还小。” “你还是先把幽冥手青琅的事情解释清楚吧,”恰在此时,彤瑶回过神来,也没有在意秦眺在场,对迂舟直接道:“你别忘记了我们甚至连合作的关系都算不上。” “嗯,也没什么特别需要解释的吧?”迂舟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看着彤瑶的表情,在看到彤瑶的嘴角勾起的时候,他心里一突,嘴上忙又接着道:“所以,一句话就能说明白。” “青琅被称为魔界第一杀手,只是因为他自己喜欢,他其实并不受魔界的控制,所以,你根本无需担心。”迂舟目光认真的看着彤瑶,一语双关。 “原来是这样!”彤瑶恍然:难怪秦眺眼睁睁看着那几人被杀死无动于衷,难怪迂舟敢于明目张胆地向众人介绍青琅,原来是因为这魔界的第一杀手竟然不算是魔界之人。 想明白这一点,彤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忍不住自嘲地一笑。 “难道你之前竟然是不知道的么?”看着彤瑶的反应,秦眺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看着彤瑶一脸惊异地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她年纪还小。”迂舟瞥了一眼只顾傻笑的彤瑶,朝着秦眺挤挤眼睛。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么?”秦眺带着七分笑意三分打趣向着彤瑶问道。 “自然,自然。”因为自己的无知误会了对方彤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陪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要带我们去你仙鹤一族的松丹霞谷么?”没走多远,彤瑶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兴奋地问道。 “怎么竟然听说过我们松丹霞谷么?那可真是荣幸呢。”秦眺先是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然后才一脸严肃地道:“叔祖传信说了你们的目的,眼下时间紧迫,所以我还是先带你们去秋风扇所在的枫霜涧吧。” “秋风扇没有和他的族人们住在一起么?”已经将易神丹炼化完毕的木鱼小半仙突然插嘴问道。 “没有,”秦眺叹了口气回到:“我听说,他上次回到天境,就直接被带到了枫霜涧。那里是凤王赐给翠涉王女的地盘,婚后他们就会定居在那里。” “这有些欺人太甚了吧?”木鱼小半仙问道。 “是啊,”秦眺又是一声叹息,“不过,翠涉王女倒是也还算没有完全撕破脸皮,现在她自己并没有住在那里,否则我要带你们过去还真有些费劲呢。” “哼!”木鱼小半仙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彤瑶等人本非天境之人,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更是没有发言权,所以场面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你如果这次成功给铃兰丘台报了仇,你是打算继续留在天境,还是打算回到陆境跟人类一起生活?”短暂的沉默之后,秦眺倒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木鱼小半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对方轻松的表情,无辜的眼神,忍不住好气又好笑地道:“你这么轻易地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都不怕自己被灭口的么?” “怎么?幽冥手还在?”秦眺闻言神情一紧,乌溜溜地眼睛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朝着木鱼小半仙问道。 “这你恐怕要问他。”木鱼小半仙朝着迂舟示意了一下。 “快说,快说,在不在,在不在?”秦眺看着迂舟望过来的目光,满眼的兴奋难抑。 “如果在的话,你觉得你这样八卦他,他能绕得了你?”迂舟眨了眨眼睛,没有说在,也没有说不在。 “嘁,骗谁呢?你当我不知道的么,他虽然是杀手,但是从来都不论滥杀无辜……”秦眺一脸得意地道。 “嗯,没收到钱,他绝对不会杀人,这点你说的没错。”迂舟带着笑意接话道。 “你……”秦眺柳眉一竖,立时就想要反驳,可是说话之际却是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悻悻地跺了跺脚转身朝前走去。 “喂,这怎么回事?”彤瑶看着秦眺的背影,侧身向着身边的云眠小声问到。 章节目录 第573章 秋风扇凉(三十五)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莹然的人?就算是你年纪小,也不至于连青琅的事情都不知道吧?”云眠睁大眼睛看着彤瑶。 “少废话,快点说。”彤瑶用不耐烦掩盖了一下自己的心虚。 “很简单啊,就是这个青琅是个杀手,职业的,而且很敬业。”云眠撇撇嘴巴道。 “我今天终于相信了,你和洛奇果然是一家人。”彤瑶对着云眠恨恨地说完,就要抽身向着秦眺的方向追去。 “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哪里就至于真的动气?”云眠拉住要离开的彤瑶,对她解释道:“职业杀手是干嘛的?” “杀人啊。”彤瑶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职业杀手是专门杀人的,但是有一个前提是,要有人花钱他在会杀人。如果没有人花钱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杀人的。” “据说有一次,他为了刺杀一个目标,混迹在了人界的乞丐堆里,结果不成想,那些老乞丐以为他是新来的,为了教他规矩,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 “所以呢?” “所以呢?他都没有还手,任凭那些人把他打了一顿,这还不明白么?即使是那些普通人类的性命,只要是没有收到钱才,他都不会去伤害。” “这没什么吧,那些普通人类对于他来说,难道不是相当于一群黄口小儿么?一群小孩子,软绵绵地打了你几下,你就要杀掉对方,这才奇怪吧?” “你也说是相当于小孩子,所以他们并不是小孩子。而且就算是真的是无知的稚子,他们恶起来,恐怕要比你所能想象的更加可怕,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无所畏惧,他们想要自己痛快。” 云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有些发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人的认知都源自于经历。彤瑶不知道云眠经历过什么,但是很明显现在不是开口辩驳的好时机,所以她保持着沉默。 不过,云眠却很快就又回到了当下,继续道:“虽然那些人类的拳脚在他身上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这对于修炼者来说,是一种侮辱,是其他任何修炼者都不能忍受的。可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知道将目标一击毙命,然后扬长而去。” “既然,目标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又是在人界发生的,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彤瑶疑惑地问到。 “去人界的人,很少有单独行动的,那个目标旁边有朋友,还有隐卫,这是他朋友的隐卫看到之后,说出来的。”看云眠回答的详细程度,似乎不止一个人对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表示过怀疑。 “这么说,刚才那些人也是有人花了钱的?”彤瑶又向前飞了一段,忽然收住身形转向云眠惊道。 云眠似乎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同时停住脚步,转身震惊的看着彤瑶。 “到底是谁?这么快的速度?对方这样做到底是敌是友?”他们在对方的眼睛中都看到了浓浓的猜疑。 “喂,你们两个快一点。”缓过心情的秦眺在前边回身对着彤瑶二人催促道。 “这里向前百里会有一棵不知年龄的古槐,从那里开始就是枫霜涧的领域了,”彤瑶和云眠二人甫一赶到,秦眺就毫不迟疑地开口道:“而且在那古槐树之上,翠涉安置了隐秘的哨位,所以,接下来的路程,请各位务必谨慎,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请至少让你们就是你们看起来的样子。这样你们也便捷,我也省心。” 秦眺说完这话之后,跟在场的所有人挨个确认了一下眼神,甚至就连拂云叟也不例外。 彤瑶看着这样的秦眺,忍不住新生喜爱:这可真是一个妙人,这个朋友自己就是死皮赖脸地缠,也交定了。 当然在前面匆匆赶路的秦眺并不知道彤瑶的心中所想,只是在谨慎地交待着:“我是这次负责来给秋风扇送丹药的,我与秋风扇是旧相识,因此相处比较随意。而且,我也是有名的女纨绔,所以在中途偷跑去了妓馆消遣,在那里盘桓了六日,如果不是你们强拉我我还不会出来。” 这…… 听着秦眺的话,彤瑶心里就是一沉:秋风扇这是被完全地囚禁了么?既然这样,反复的传话怕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这次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她将目光转向了迂舟,心里暗暗祈祷迂舟对小魔女云歌烟足够了解,能够一次就结了他们之间的结。 与秦眺所说的一般无二,百里之后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颗巨大的槐树,那槐树虬曲的根茎裸露在地面之上,让彤瑶总是忍不住地联想起苍龙——虽然她已经见过这里的苍龙,他们实际上也并不是这样的形貌。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就在彤瑶失神的时候,秦眺不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对不起,大人,这是王女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执行,还希望你能够配合。”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回复到。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彤瑶就知道对方一定是一个人身鸟首的鸟人。 “翠涉的命令?她明确说了我来的时候,必须要通过结界验证么?”秦眺的声音又冷又傲,冰块一般地向着那人砸去。 不要说那人,就是彤瑶也是心里一惊:这个秦家竟然霸道到这种地步,一个年轻一辈的英才竟然可以随意直呼王女的姓名,而且看那鸟人的模样,似乎还并不敢把不满表达出来。 “这,倒是没有。不过王女说过,进入这里的每一个外人都要经过结界。”那人面无表情坚定道。 “外人?我是外人么?”秦眺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指着自己的鼻子,对着那人质问道。 “对不起,您并不在自己人的名单里。”那人依然面无表情,不过很快又接话道:“而且,王女指定的自己人都是一些功法修为差,模样愚笨,身份低下的奴隶,连和您有半分相向的都没有。” 对方这话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是彤瑶就是忍不住地想要笑,笑那人的高明,笑秦眺碰到了对手——很明显刚才秦眺的行为至少有一半是根据当下的需要演出的。 “呵呵,”秦眺自己也被对方的这番话气得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之后,秦眺对着那人点点头道:“好,算你狠,我认输。” “既然不让我进,那我就不进去了,你把秋风扇给我叫出来,我在这里把药交给他总行吧。” “对不起,秋风扇大人不能离开双骊宫半步。”那人看到秦眺咬牙切齿地样子,心里打了个突,不过终究还是咬牙道。 章节目录 第574章 秋风扇凉(三十六)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听到那鸟人护卫首领的这番话,秦眺直接炸了。 而且随着秦眺的这句话出口,她的身体也腾空而起,优雅的素白长跑也随之由变成了精干利落的短打衣衫。她单腿直立双臂展开,目光冷凝地盯下方的那人。 “这是仙鹤一族的攻击姿态,只是不知道我们今天会不会有幸看到仙鹤一族的招牌招式:烈焰冲日。”木鱼小半仙一边拉着众人往角落里躲闪,一边为带着戏谑之色地挑眉众人解释道。 说是在为彤瑶一众人解释,但是那刻意得明显的音量,却也让对面的一众鸟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即使他们没有听到木鱼小半仙的这句话,他们也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是他们却没有退路,因为这就是他们的职责。 所以,即使双股战战,即使眼中满是恐惧,即使心中有太多的不舍、抱怨、无奈……,他们还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棵的树,一座座的丰碑…… “据说这烈焰冲日,是仙鹤一族上古时期的一位强者的自创招式,”木鱼小半仙,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晦暗不明。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这烈焰冲日最绝妙的地方在与它的火,与一般的火不同,这种火是只有仙鹤一族能够驾驭的火焰,虽然看不见火焰,但是破坏力却极强,任你的肉身如何强横都会被焚烧殆尽。” 云眠的眼中满是兴奋,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要看到这种看不见的火焰而感到兴奋,还是因为即将要看到有人被焚烧殆尽而兴奋。 但是显然,不管是这两个中的哪一个,都让对面的那些鸟人愈发的不安。 “闭嘴吧你们!”眼见云眠和木鱼小半仙二人还要继续谈论下去,彤瑶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你没事吧?我们聊天也碍着你了?”面对突如其来的怒火,云眠很难以接受,忍不住跟彤瑶针锋相对道。 彤瑶深深地吸了口气,没说话。可是云眠的怒气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减,旁边的木鱼小半仙也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你们不觉得他们已经够可怜了么?”旁边极少说话的拂云叟却突然开口道:“抛开这枫霜涧的护卫这个身份不说,他们不过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炼者。” “他们想要更长久的活下去,希望能够有更多的资源用以给自己和家人修炼,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眼下才会站在这里。”听到拂云叟的这些话,云眠和木鱼小半仙都开始安静了下来。 “在今天之前的每一天,他们都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按部就班地用自己的付出换取灵珠。可是,今天,现在,因为翠涉的命令,因为我们的到来,他们却突然就要失去性命了。”拂云叟的语调逐渐哀伤了起来。 “那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跟错了人。”木鱼小半仙突然开口打断了拂云叟的话:“而且没准儿哪一天,我们也会遇到与他们相同的境地。” “所以啊,为什么不能在最后的时间里给他们一点应得的尊重呢?”这么沉重的话,拂云叟依然说得风轻云淡:“他们是可怜的弱者,都没有能力去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一点是事实。” “可是,他们同时也是勇敢的强者不是么?在虚无缥缈的荣耀、责任和生命面前,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放弃了只有一次的生命机会……” “刚才云眠不是说,这火只焚烧肉身么?”彤瑶虽然明白拂云叟的意思,也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向云眠和木鱼小半仙二人解释,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既然只是焚烧肉身,他们好好地保留下神魂,然后像洛奇那样再造一个肉身不就好了。” 拂云叟闻言,静静地看了彤瑶一会儿之后,嘴角轻勾道:“我记得人界有过这样的一个故事,是说一个昏庸的皇帝生在皇宫之内,长在皇宫之内,从来没有出过宫门半步,从小锦衣华服,钟鸣鼎食。” 彤瑶不明白拂云叟怎么突然讲起了故事,虽然直觉地有些不妙,但是一方面没有打断对方的理由,另一方面自己也有些好奇,想要知道故事的内容。 “后来,这位皇帝在任的一年里,国家发生了饥荒,遍地饿殍,民不聊生,那些勉强活下来的人也只能吃草根、树皮和一些不太难吃的土。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将这件报告给皇帝的时候,他很吃惊,随口反问那些人‘何不食肉糜?’” 拂云叟自顾自地娓娓道来,也不管周围的那些人是不是能够听得懂,或者说,他确信彤瑶能够听得懂。 彤瑶确实听懂了,而且她也像那个皇帝一般,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挑挑眉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真的以为浪迹、秦羽、洛奇那样的进入启魂阶段的人是到处都存在的么?重生,不管是什么形式的重生,都是逆天的机缘。你知道在和你分开的这几个月里,洛奇都经历了什么么?” 拂云叟这翻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彤瑶整个愣在了当场。 “你到底是谁?你来自哪里?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还知道些什么?”沉默有倾,彤瑶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哎……”拂云叟一声长叹,没有回答彤瑶,却笑吟吟地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回答你这些问题么?” “不会。”彤瑶冷声回答,脸上尽是麻木。 “你说的没错,如果能告诉你的话,我自然早就告诉你了,我既然不说,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所以你也不必问,否则即使我说了,也未必是你想要知道的。” “既然,你们不打算继续说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拂云叟的话音才落下,秦眺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彤瑶这才意识到,就在自己和拂云叟说话的功夫,那几个鸟人护卫已经被秦眺搞定了。 “你刚才用了那传说中的烈焰冲日了么?”反应过来的云眠一脸兴奋地向着秦眺问。 “嗯,确切地说,这些人不是我解决的。”秦眺看了一眼萎顿在地哭泣的一众鸟人,耸耸肩膀一脸无辜地望着拂云叟道:“而是他。” “怎么会?他明明一直在这里说话,并没有任何动作啊。”云眠不可置信地道。 “确实,也一直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迂舟从旁肯定,表示拂云叟也没有分身出手的机会。 “就是他的那些话,”秦眺小声肯定道。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秋风扇凉(三十七) “没错,就是他!是他的那些话让他们变成这样的。”秦眺小声肯定道。 “怎么可能,我刚才那么恐吓他们,他们虽然都抖成了那样,但是还是在坚持着,他不过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那些人怎么会……”云眠一脸的不服气,木鱼小半仙却是在努力回忆着刚才拂云叟说的每一句话,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拂云叟又回到了原来神游天外的出世状态,让人一时之间看不出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话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看着众人一脸蒙圈的表情,秦眺“呵”地轻笑一下,道:“为什么你们的大脑就不能转一下弯呢?你说话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给人听的对不对?那么为什么不去考虑一下听者的感受呢?” 秦眺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地转身,同时嘴里高声道:“看好了,你们相看的烈焰冲日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之间她像刚才在空中一般的姿势,单腿直立,双臂向侧边打开,周身的灵力开始运转,她的手臂与躯干之间渐渐地长出了白色的翎羽,修长的脖颈上也开始出现了细细的黑色羽毛…… “她在兽化!”云眠的这句话像是描述,又像是惊叹。 不过周围的人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将双眼紧紧地盯着秦眺。 云眠的话音才落下,秦眺的整个头部就已经变成了仙鹤的模样,不过,她却似乎一直什么都没做。 “这,就是烈焰冲日?”看着兽化不动的秦眺,彤瑶忍不住小小声地向着身边的木鱼小半仙问到。 “嘘,注意看她的头顶。”木鱼小半仙的目光一直保持在秦眺的身上。 在木鱼小半仙的提醒之下,彤瑶这才注意到秦眺头顶的那片血红肉冠,正在散发着微微地红光,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红光也越来越亮。 随着那红色越来越浓郁,秦眺长长的喙竟然开始微微颤抖着张大开来。 当她头冠上的红色将她的眼睛也染成血红色的时候,她的嘴巴也张到了最大,一个红色的小球从她的口中冲出,直直地朝着古槐树旁边,挡在入口处的结界而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张大了眼睛,等着看那震撼性的一幕出现。可是那个小红球没入到那个结界之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动人心魄的景象,没有……什么都没有。 “emmm,就这样?”彤瑶看向旁边的木鱼小半仙。 木鱼小半仙此时也是一副愣愣的表情,显然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烈焰冲日”。 “没错,就这样。”彤瑶没有等到木鱼小半仙的回答,却听到了秦眺爽朗大方的声音,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变回了初见时的美少年模样。 “我这是功法修为不够,如果是我哥的话,根本不需要兽化的。”秦眺似乎对于彤瑶特别宽容,不管彤瑶说什么做什么,她总是会笑眯眯地回应。 “好了,我们进去吧。”秦眺转向枫霜涧的进入方向带头步入。 彤瑶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入口处的那个巨大结界这个时候竟然已经被烧没了。 “这烈焰冲日果然名不虚传。”众人咂舌。 不过,秦眺对此却是很随意,漫不经心地淡淡一句“还好吧”之后,转而又继续刚才的话题:“话既然是说给别人听的,那么想要达到沟通的效果,就要尽可能的去了解人心和人性。” “有时候,对于大多数宁死不屈的硬汉来说,柔情更能瓦解他们。”秦眺讲话很艺术,点到为止,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多少,任由一众人自行去感悟。 彤瑶默默地揣摩了一下刚才的经过,越想越是思绪纷飞,一阵的不耐烦之后,狐狸眼一转,扯了扯嘴角问秦眺道:“你既然这么懂人性,那么你刚才直呼翠涉的名字,而且没有用敬语,依照你对她的人性的了解,她会怎么对你呢?” “啧啧啧,你还真是不开窍啊。难怪叔祖传信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秦眺说完这句话,无奈地撇撇嘴认命般地道:“刚才我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记得么?” “哪一句?”彤瑶老老实实地问,可是秦眺却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我刚才说过,说话时要给对方听的。这世界上的确有一种人喜欢像传声筒一样活着,但是这些护卫们不是,他们有自己的尊严,他们既然为了职责敢于放下生死,那么必定不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放下身段去做小人,所以那些话的听众只有他们。”秦眺细细解释到。 “那又怎么样?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你侮辱了他们追随的人而感到高兴么?”彤瑶强辩道。 “呵,那是你不知道翠涉的为人。”听到秦眺这话,彤瑶沉默了。 “我知道了。”就在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走来彤瑶右手边的木鱼小半仙,忽然绽开了他的胖脸,不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而是兴奋不已。 “嘘……”可是,他的兴奋不已却没有得到相对的回应,反倒是招来了秦眺的白眼儿:“你吵什么吵,恐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么?” “不是我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拂云叟前辈那些不痛不痒的,看起来不痛不痒的话却更有效了。”对于秦眺的冷脸,木鱼小半仙丝毫没有在意,依旧是一副双眼放光的模样。 “好了,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秦眺毫不客气地道,不过木鱼小半仙却依然浑不在意,笑弥陀一般乐呵呵地道了声“好”就不再言语了。 “接下来的路程……”秦眺很明显想要对众人再嘱咐些什么,可是她才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秦道友?”一个俊朗的男声带着疑问的声音传来,随即则是笑吟吟地道:“这次送药的时间晚了六天,所以,你其实是秦眺对不对?” 秦眺在听到对方的声音的时候,就飞快了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回转过身去,笑眯眯地对那人道:“廉音道友,我看这天境之中,恐怕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你的眼睛了。” 说话之间,秦眺整个人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从一个俊美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清丽的少女,虽然身量尚不明显但是还是能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女孩子。 没想到这秦眺竟然生得如此美!彤瑶飞速地瞟了秦眺一眼,心中暗暗赞叹。 “哈哈,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闯了祸事都要把责任推给你哥,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我是还没有启智的野鸟恐怕也该知道了。”那人顿了顿,又道:“你身后的这几位是?” 章节目录 第576章 秋风扇凉(三十八) 那位被叫做廉音的鸟人,对秦眺的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彤瑶心中八卦地小火苗儿忍不住闪了闪。 果然,只见秦眺带着撒娇的语气,对那人绵声不满道:“还不是因为我母亲,说我年龄大了不能再像个野小子一样了,所以在出门的时候硬是给我安上了几个尾巴。” 仙美的秦眺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出这番话,不要说对面那个本就对她有三分心意的男子,就是彤瑶这个与之相识不久的女子,也是心中一颤,整个人都融化成了一滩水,只想着围着她转来转去,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再去过问另外几个人的事情。 “戚鱼大人说得有道理啊,而且不要说这几个人,就算是加给你再多的人,恐怕你也不会受影响的吧?”廉音口中的戚鱼大人想必就是秦眺的母亲了。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洋溢起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喜悦,那感觉就像是秦眺受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一般,看得彤瑶心中一阵的起腻。 “秋风扇大人在哪里?我去把这个月的药给他送过去,你应该知道这药是有效期的,我已经耽误了六天了,如果真的过期了,估计父亲会直接把我关去‘雷凌塔’。”不知道秦眺是不是也是心里膈应,所以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起了秋风扇。 “秋风扇大人就在双骊宫的湘骊殿,我带你过去吧。”廉音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眼中的宠溺险些被挤出来,彤瑶忍不住在心中为秦眺鞠了一把同情泪。 这并不是说廉音多么的其貌不扬,相反但就相貌来言,他倒是堪称是一个俊俏不已的男子,只不过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描述的气质,不阴不阳,不温不火,很明显是在权利中浸淫已久,并且深谙其中诀窍的人。 不是彤瑶对于掌权者有偏见,而是这个人却来说应该是一个权利的奴隶,而非真正的掌权者,就像是锦春那般,一定范围内言行有效,但是达到一个顶峰之后,想要再进一步却是再无可能了。 “戚鱼大人可真是的,给你找护卫的时候怎么也不好好地挑一下?”说话之间廉音的目光落在了秦眺身后的拂云叟身上,语气中带着明显得嫌弃。 或许他这句话是有心,又或者是无意,总之心怀鬼胎的众人心中一紧,秦眺也是眼角一颤,嘟着嘴巴道:“谁说不是呢,我真的怀疑,母亲她根本只是为了让我不开心,所以我看到这些人就烦,我们不说他们。” 秦眺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挽起了对方的手臂,随着对方向内而去:“你可是翠涉王女身边最离不开的人了,你现在都在这里了,她怎么办?” 与此同时,彤瑶的耳中传来了秦眺咬牙切齿地传音:“事成之后,好处翻倍。” 彤瑶不确定秦眺的这句话是只传给了自己,还是所有人,但是在看到周围云眠忍笑的表情,和迂舟几不可察的点头之后,彤瑶就确定不是只有自己听到了那句话。 彤瑶瘪了瘪嘴巴,没有做声:这种事情,自然是有多远走多远的好。 “你说的没错,我从来都是负责保护王女性命的,可是现在王女遇到了比自己性命还重人呢,我能有什么办法。”廉音笑吟吟地道。 “哇哦,话说王女和秋风扇大人的事情真让人羡慕呢,我怎么就没有那么一个小时侯就确定的仙侣呢?”秦眺一脸小女孩的艳羡。 “你虽然没有一早就确定的仙侣,但是你却有把你看得比着世间的一切都重的人,所以,其实你比翠涉王女还要幸福。”廉音的眼中深情款款。 “哎,廉音道友你这话我同意,不要说我父母了,就算是我哥也愿意为我背弃这整个莹然,”秦眺目光微闪,语声中明显带着得意。 “不过要说比王女还要幸福这一点我就不是很同意了,因为我觉得幸福就像是自己身上的皮毛,是专属于自己的,套在其他人的身上自然不会合适,所以自然也没有可比性。”秦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中闪烁的明显不止是表面的寒暄。 看着这样心情外泄的秦眺,廉音心中移动,一脸感怀地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嘴角才一翕动,秦眺就停下脚步转身对他灿然一笑道:“多谢廉音道友带我过来。”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廉音的满腔话语被闷回了口中,整个人被堵地怔在了原地,看着秦眺笑盈盈的面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生硬地道:“哦,好。你进去吧。” “嗯,我们进去啦。”秦眺甜甜一笑就转身向殿门迈进。 “不,他们不能进。”廉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声音坚定地道。 “是哦,看我这记性。”秦眺拍拍头俏皮地一笑:“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我竟然都已经习惯了他们时刻跟在身边。” “不过,让这小丫头跟我进去可以么?她可是家母的心腹呢。”秦眺一脸嫌恶与不满地白了彤瑶一眼。 “哈哈哈,你竟然还会在意那些?如果你真的在意那些你也不会迟到六天了。”廉音哈哈一笑之后对着秦眺挤了挤眼睛,就像是提到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 “不过,这个还真让我有点犯难。”不等秦眺反应过来,廉音就换了一副面孔道:“你想必也听说过秋风扇大人和小魔女之间的纠葛了。” “怎么,那些难道是真的?”秦眺一脸惊异。 “嗯。”廉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随即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明显是在向秦眺暗中传音。 短暂的沉寂之后,秦眺蹙着眉头将手指向了迂舟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他跟我一起进去吧。” “为什么是他?如果论功法修为的话,这个矮个的丑八怪要比他高多了,要论为人和善,这个胖子明显更胜一筹,要说性格开朗则要数这个小帅哥了,可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他?” 廉音的语气虽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这话却让人怎么听怎么毛骨悚然。 秦眺看着廉音那毫不避讳的目光,心中雪亮,冷冷一哼,就要开口,可是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都进来吧。”一个清泉一般的声音,从殿内流淌而出。 “秋风扇大人,这,这是不合规矩的。”廉音的声音中明显没有多少恭敬。 “谁的规矩?想好了你现在护卫的是谁,再回答。”殿内的声音不疾不徐,依然像水一样平静无波。 “是,我知道了。诸位请进。” 章节目录 第577章 秋风扇凉(三十九) “诸位坐吧。”殿内的秋风扇不仅不没有起身,甚至都没有抬头,所以彤瑶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样,甚至在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秋风扇沾染了日光的侧影。 金黄色的午后日光,打在宝蓝色的衣衫上,并没有特别招摇,但是也绝对算不上低调,因此彤瑶在哪有些奢华的宫殿中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一方纵横交错的方桌前,秋风扇正在专心致志地与自己对弈。在阳光的映照下,能够清楚地看到,他宝蓝色的衣袍上隐隐有流光闪动。 暗沉的颜色,灵动的光芒,衬得他素白如玉的脸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仙气与高贵优雅。 就这副皮囊来看,倒是配得上云歌烟,可是这为人嘛,恐怕还要再好好看看。彤瑶心里俗气地暗自计较了一番。 “不是吧,你一个稳坐启魂三阶的高手,竟然学着人界那些平凡人类的样子,在这里悠闲地……?”秦眺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这个游戏的叫法。 不过,她地声音大得有点像是泼妇骂街,彤瑶心领神会:她这话可能并不是说给秋风扇的。 “你能不能别跟个孩子似的一惊一乍的,”秋风扇依然没有抬头,语气之中也没有大家平日相见的客气与疏离,显然他与秦眺的交情匪浅。 “人类的东西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般无用,相反这些事情里都是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有时候,悟到一个妙招,可能抵得上你修炼百年。”秋风扇的眼睛还一直专注在眼前的棋局之上。 “喂,你……”看着这样的秋风扇,秦眺很明显地有所不满。可是彤瑶却拦住了她,伸着头朝着秋风扇眼前的棋盘上望去。 看着突然投下来的阴影,秋风扇一愣,抬头瞥见是一个一脸稚气的小孩子,“呵”地轻笑一声,低下头继续将思绪沉思在当下的棋局之中。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手指微弹,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玉棋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之上,那里正好是彤瑶所投下的影子所占的一个棱角。 这一手之后,黑子失去了一小片江山。 也不知道秋风扇是受到白子获胜的影响,还是受到黑子失利的影响,在这白子的那一手之后,竟然有些不稳便,一时之间黑白双方错进错出,形势小幅反复,当然,由于那个彤瑶意外提醒之下的白子的作用,主要还是黑子在被动挨打。 随着太阳的偏移,彤瑶原本投射在棋盘之上的身影已经完全落到了地上,黑子似乎也终于已经到了劲头,秋风扇颓然地扔掉手中的棋子,转向秦眺道:“药给我吧。” 等得心焦不已的秦眺,如蒙大赦,仗着自己与秋风扇关系匪浅,竟然直接将药丸打到了秋风扇的嘴里。 “你!放肆!”秋风扇对于秦眺这大胆的举动也是意外不已,一方面生气自己受到了戏弄,一方面又对秦眺的冒失担心不已圆瞪双眼一脸怒容地喝到。 可是秦眺却是一脸理直气壮地道:“难道你不知道这药要在七天之内服用才有效么?我本来就已经晚了六天了。” “你晚了六天是我的错?”秋风扇一脸的不服气。 “没错,就是你的错!”秦眺脸上是一脸的娇蛮任性,但是眼睛里却是认真地一语双关。 只是有些遗憾,秋风扇对于秦眺的双关并没有接收到,一脸不在意地转向硬是跟着留在了殿内的廉音道:“麻烦你,帮几位客人冲些茶过来。” 廉音蹙眉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看到秋风扇那痞痞的笑容之后,却终究是闭了嘴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出去了。 “彤瑶,过来等着喝茶了。这也是秋风扇从人界带来的玩意,比你看的那个有意思多了。”秦眺一边热络地招呼众人坐,一边招呼彤瑶,完全是一副主人翁地姿态,看得迂舟和云眠嘴角直抽。 “彤瑶?她就是那个狐狸丫头彤瑶?”秋风扇兴趣盎然地向着打量着彤瑶,向着秦眺追问。 “怎么你听说过她?她竟然是这么有名的人么?”秦眺对于秋风扇的反应惊奇不已。 “是啊,你在天境可能不知道,但是在陆境,她可是风靡整个四城的人物。”秋风扇笑得一脸地灿烂与兴奋。 “怎么?你也对这些人界的东西有兴趣?如果你有兴趣,一会儿我教你啊,要说这对弈就如同打仗一般,我很希望能够痛传说中的‘狐狸丫头’一决高下呢。”秋风扇笑眯眯地对着彤瑶道。 不管是秦眺的话,还是秋风扇的话,彤瑶一直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作为带彤瑶来的中间人,秦眺有些不好意思。朝着秋风扇歉然一笑道:“她还是个小孩子。” “是啊,她还是个小孩子,一个极为聪明的小孩子”说话之间秋风扇竟然抬头抚了抚彤瑶的黑发。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接触,彤瑶似乎被从梦中惊醒一般,诧异地望向了秋风扇。 秋风扇不以为意地笑着道:“这局棋已经结束了,你要是喜欢,我们重新再下一盘。” 本来彤瑶对于这一局棋并没有太多的执着,可是在看到秋风扇那让人有些腻歪的笑容之后,不由自主地冷哼一声,眼角带着杀气地道:“不,这一局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秋风扇见状,眼睛几乎要黏到彤瑶的身上去,兴奋不已地道:“哦?拭目以待!请!” 彤瑶不耐烦地收回眼神,拈起一枚黑子,在下方的白子中间落下,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我还以为是什么起死回生、力挽狂澜的妙招,原来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秋风扇不屑地冷哼一声。 众人虽然看不懂棋局,但是却能够听得懂他们的对话,更何况还各个都是老妖精,能够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看着心态坚稳地彤瑶,众人明智地没有说话,选择默默地看下去。 彤瑶没有理会秋风扇的讥笑,继续在白子的夹缝中“爬行”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在一片白色的中间点了一下。 看到彤瑶的这一手,周围的众人即使并不了解下棋的规则,但是他们也已经直觉地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现象颇有几分棋力的秋风扇更是直接对着彤瑶哈哈大笑道:“你是疯了么?如果江郎才尽了,直接认输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这么自杀。” 原本看着彤瑶刚才的苟延残喘,虽然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是他还是相信彤瑶是懂得规则的,甚至他有些怀疑,阴影的那一刻是彤瑶的有心之举,可是眼下…… 章节目录 第578章 秋风扇凉(四十) 眼下他看着彤瑶这毫无章法的行为,忍不住哈哈大笑:小毛孩子终究只是小毛孩子,虽然聪明但是却少了坚韧,略略看懂了些粗浅的规则,能够勉强戏耍一番,但是要真正作为对手嘛,恐怕还要假以时日…… 不过笑着笑着,他的嘴角就沉了下来,因为彤瑶丝毫不为眼下的形势所动,依然专注地审视着那一方浅浅的棋盘,就像在审视着万里山河。 秋风扇的心中升腾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不由沉着脸再次认真地打量起眼下的局势。 左下角安全,右上角安全,整体安全… 没有问题,确实没有问题,小丫头刚才的那一手确实是一个连昏招都算不上的,没有意义的招数。 可是,再看看彤瑶沉静的表情… 秋风扇的眼睛眯成了细细的一条。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解除了,因为接下来彤瑶的这一手就造成了一个惊天大逆转,让局势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随着彤瑶的这一子落下,一条黑龙跃然而出,虽然还没有伸出爪牙,但是只是一个摇摇摆摆的龙身,也足以将白子打个七零八落。 黑棋已成,白棋败局已定! 在彤瑶的这一子落下之前,秋风扇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局势会发展到眼下的这个程度。 原来彤瑶刚才那“无意义的挣扎”,还有“毫无章法的送死行为”,竟然都只是在为眼下的这一步做铺垫。 而且眼前的这个小丫头颇为诡诈,刚才不动声色的观察棋局良久,对自己的棋力深浅有了一个大概的掌握,然后东一头西一撞的布局,让自己完全看不出她的意图,直到刚才这一子落下,她的局成,自己才看出来。 这… 秋风扇的眼睛眯成了一把锋锐的匕首,射出的目光,几乎让彤瑶的皮肤渗出血来。 彤瑶却丝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冷冷道:“不妨直白的告诉你,我是听云歌烟讲了你们的故事,受到了云歌烟的请求,才会到这里来见你的。” 彤瑶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检查一下周边的环境,这并不是因为她大意了,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是故意为之。 无视了廉音的威胁,彤瑶定定地看着秋风扇继续道:“可是现在,呵,呵呵,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即使云歌烟跟我绝交,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彤瑶的这话说的异常认真坚定,像是一份誓言,更像是一份诅咒…… 原本听到彤瑶是云歌烟派来的人,廉音也不在做戏,直接掐诀想要朝着彤瑶攻击而来。 可是听到彤瑶的后半句话,廉音这个必定可以重伤彤瑶的法术却怎么都发不出来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诧异不已,迂舟甚至直接推了彤瑶一把,责骂道:“你有病吧,魔姬大人只是请你帮忙传话而已,你有什么权利做出决定?” 可是,彤瑶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秋风扇。 秋风扇也一瞬不瞬的回望着她,目光深邃,晦暗莫名。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么?”秋风扇的声音依然像清泉般流淌,不过这清泉来自冬日。 “我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的清楚明白!”彤瑶看着秋风扇的眼睛,回答得异常坚定。 “你们都出去!”秋风扇的目光依然在与彤瑶对峙,口中却对周围的人下了逐客令。 “对不起,大人,这不合规矩。”廉音想也不想的拒绝到。 “出去!”秋风扇嘶声力吼,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凶悍,一时之间就连廉音都被吓到了。 看着廉音软了下来,秦眺开口道:“秋风扇,你想干什么?” “这没你的事儿,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对于秦眺秋风扇还是多少要留些面子的,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发脾气,只是蹙着眉不耐烦的道。 “怎么就没我事儿了?彤瑶是我带来的客人。”秦眺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一般将彤瑶挡在身后,对着秋风扇不满地道。 “廉音,你主子对你的吩咐是怎样的?”秋风扇突然间把廉音拉了进来,秦眺丝毫没有意外,转向廉音的俏脸上满满都是讥诮。 廉音看着秦眺俏丽的脸庞,嘴巴扭来回扭动着,可是就是张不开。 “怎么?忘记你们加入金甲护卫队时的誓言了么?还是你们所谓的绝对的忠诚,就是背弃主子的意愿我行我素?”见到廉音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秋风扇冷笑着转向他嘲讽道。 “首先,你并不是我当初效忠的主人,其次,我也曾立誓向秦眺同样效忠自己的忠诚。所以…”廉音为秋风扇的表情所激,心中的话在口中毫不遮掩的就倾泻了出来。 “难怪你刚才竟然会昧着良心背弃自己的原则,明明早就知道是她毁坏了入口处的结界却装作不知道,甚至在刚才连她带进来的这几个人都不敢过问,原来竟然是早就以身相许了。” 秦眺闻言先是一脸诧异的看向廉音,见到廉音没有否定,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眺的一张俏脸爆红,一个转身就朝外跑去,可是跑到一半的时候,又似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转回头看着彤瑶,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么点事害羞成这样?”彤瑶一个没留神,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话音未落就反应过来不妥,所以有连忙,修正补救道:“你去吧,我能应付。” 可是秦眺原本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在听到彤瑶的前半句话之后,此时如何还肯走? 见到秦眺顶着一张爆红的脸,在那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走,秋风扇冷笑一声,转身朝着殿外喊到:“惊澜,你来告诉她,翠涉王女是怎么说的?” 一个身披金甲的鸟人,应声而入,彤瑶认得他是刚才的时候,跟在廉音身边的人,看样子像是个副手。 那被秋风扇叫做惊澜的人,环视了一下众人,庄重地给廉音行了个礼,那是自彤瑶到达莹然之后第一次见到过的赔罪礼。 看来,形势对自己不利。彤瑶转着狐狸眼,默默地在心里盘算。 “翠涉王女说,如果有人敢带魔域之人进入枫霜涧,罪同叛族。”就在廉音深深地闭上眼睛的时候,惊澜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什么?不可能,她没有这个权利!”秦眺一脸难以置信地强辩到。 “这是令牌,是由凤王亲自颁发的命令,你若不信可以验证一下。”说话之间,惊澜将一道光打到了廉音的身上,并在其上很快地搜到了一根泛着金光的鲜艳翎羽。 章节目录 第579章 叛族罪非同一般,根据惯例,叛族罪的范围确定只能政出王者一人,所以才会有秦眺和惊澜刚才的对话。 虽然惊澜一副有理有据理直气壮的模样,但是秦眺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一抹灵力注入了那金色的翎羽之中。 随着秦眺灵力的注入,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起,随机秦眺的眼中现出了惊愕之色,就连木鱼小半仙的脸上也更加沉郁了。 看着秦眺变了的脸色,秋风扇勾着嘴角嘲笑问道:“现在,你还确定这狐狸丫头是你带来的?” 秦眺扭头看向彤瑶,彤瑶不动声色地回望着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目光都没有抖动一下。 因为她有些好奇,秦眺会怎么回答。 秦眺看着木呆呆的彤瑶,以为她是被吓傻了,抬起手臂,在虚空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手印,温柔地在她的头上轻揉了两下,柔声安慰她道:“没事,别怕,有我在。” 然后,她就毅然决然地放下手臂,转回向秋风扇道:“没错,就是我带她来的,所以想要为难她,就要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呵,呵呵,好,好,好!”听了秦眺的话,秋风扇几乎被气疯了,聊着说了三个好,然后猛地转向廉音,道:“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不给她机会哈,这可是她自己主动要跳的,而且还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廉音没有说话,望着秦眺的目光满是哀伤与复杂。秦眺回望着廉音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的歉意。 将眼前的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彤瑶,忽然间意识到或许这一次自己错得厉害。 秋风扇自然不会任由秦眺和廉音二人你侬我侬,稍稍偏头,对着惊澜道:“还不把叛族者抓起来?” 似乎是剧情发展的过于出乎意料,惊澜刚才一直除外愣怔当中,眼下,经过秋风扇的这声呵斥才反应了过来,朝着外边招呼一声,就欺身向着秦眺而去。 可是他的身形才稍一动,眼前就是一花,一个身影挡在面前,同时他也感觉被一阵灵力紧紧的包围住了。 定睛看时,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她犯的可是叛族的罪行,你这样子也会是落得叛族的下场的。” 天境规矩,维护叛族者的,与叛族者同罪。 就算惊澜再怎么衷心,就算惊澜再怎么冷情,就算惊澜再怎么急功近利……在面对夕日好友兼顶头上司的廉音时,他的心还是踟蹰了,他的手还是软了,他的话还是多了… “你也看见了,她不过是带了一个小女孩进来,这哪里是什么天怒人怨,万劫不复的罪行了?”廉音的这句话是在问惊澜,更是在问他自己。 在这一刻,他异常迷茫无助,他忽然发现,自己过去几千年的信仰可能不过是别人口中的一口气,一口怨气,他就感觉特别的可笑。 “这么说你是打算站在她那边的了?”惊澜为了稳住自己的声线,已经尽了全力,可是,由于心脏跳动的太过凶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他的颤抖。 “这就是办事如风的金甲卫么?”秋风扇将自己的紧张掩饰得很好,所以众人只看到了他的穷凶极恶。 惊澜看了看秋风扇,又看了看廉音,闭眼咬牙道:“兄弟,对不起了!” 说话之间,惊澜闭着眼睛想要绕过廉音继续向前。 “我看谁敢?”廉音一声怒喝,震得整个湘骊殿都跟着抖了一下,那些金甲卫原本就是他的手下,对他有着一丝本能的畏惧,所以听到他的这声怒喝之后,不仅再不敢向前,反而纷纷后退。 “真是一群废物!”秋风扇见状大怒。可是眼下既然众人的胆气已经丧失,任凭秋风扇再如何责骂也是毫无用处的了。 这一点,他自己也明白,所以他只骂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而是转向廉音,一脸讽刺地道:“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得到她就么?呵,别做梦了!” “不过是做了几天金甲卫的统领,还是区区一个王女身边的金甲卫统领,就忘记了自己是谁了么?就算你现在再怎么风光,你也换不掉你身上那劣质的血液。”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妓子的私生子,竟然敢肖像秦氏家族的小姐,哈哈哈哈…” 身世是廉音最不远被人提及的伤疤,特别是在秦眺的面前。看着周围人惊诧的目光,显然他的那些前手下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 虽然他们的脸颊被金色的盔甲遮挡的严严实实,但是他们的眼神还是透露出了世间百态。 看着廉音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秋风扇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好笑至极的笑话,捧腹笑到痉挛不止。不过,这样的秋风扇,在彤瑶的眼中则更像是一个在进行无聊表演的滑稽小丑。 忽然之间,秋风扇止住了笑容。一脸严肃地对着廉音再次说道:“当然她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是对于我来说,根本是我不屑于拾取的蔽履。” “你知道么?曾经她向我求婚过的,真的,就是她,你朝思夜想的仙子,你心心念念的女神,而且还不止一次哦…” “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她送了我九十九颗她亲手炼制的上品气元丹。说是取个九九归一的好兆头,让我们以后一定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小屁孩儿,长得也不好看,不过炼制的丹药确实不错,我用来喂了我的精虫,之后,它们跟我的意识融合的比原来好了很多。” 廉音闻言身形猛地一闪,蹿到了秋风扇的身边,就要出手。可是却被早有防备的秋风扇一下子就甩到了一边。 彤瑶见状也想要上前,却被秦眺拦住了:“听他说。” 秋风扇嘿嘿一笑,果然再次开口:“她第二次向我表白,是在知道了我和翠涉的婚约之后,那时候她哭的泪人一般,我看她可怜只得用几句假话好言相劝,所以直到今日,她还是会每次巴巴地送药过来吧,哈哈哈哈…”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唧唧歪歪,能不能痛快点,要打就动手在这废什么话?”彤瑶看着秦眺在眼眶中转动的泪水,终究忍不住开口道。 “以最少的资源办最大的事情,一直是他的一贯原则,所以让他说吧。”秦眺的语气轻的像是初雪,一口气恐怕就会给吹化了。 这一刻,彤瑶才明白:检验友情的试金石真的是一种最垃圾的东西,自己本身没有什么价值不说,还有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毁于一旦。 章节目录 第580章 秋风扇凉(四十二) 看着一脸苍白,却在咬牙支撑的秦眺和廉音,彤瑶的心里满是悔恨:不过是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心,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而且秋风扇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在听到秦眺的话之后,笑得更加猖狂地对着廉音道:“听到了没有?连我的心理习惯,她都了如指掌,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秋风扇你够了!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没有办法收敛的地步吗?”彤瑶语带威胁地对着秋风扇再次厉声喝道。 秋风扇似乎等的就是彤瑶的这句话,毫不迟疑的接口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说完这句话之后,秋风扇再不多言,只是用一双圆眼睛,下死劲地盯着彤瑶。 “我可以不说出去,但是云歌烟那边,你想都不要想了。”彤瑶沉默了一会儿道。 “如果你确定不会说出去,用这个做交换,我倒是也可以接受,可是我现在并不确定,我是信任你的,或者说你是值得信任的。” 秋风扇的一双圆眼,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彤瑶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彤瑶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释放着危险和警告的信息。 “我想要你!”秋风扇迎着同样的目光,语声暧昧,神态妖娆,却毫不迟疑的道,尤其最后的那个“你”字,咬得甚重,端的堪称咬牙切齿。 “好歹你也算是一个高手。”彤瑶冷哼。 “没办法,强中自有强中手,虽然我并不认为你比我强,但是我还是要防着你。”秋风扇一脸坦然的耍流氓。 “你确定这就是云歌烟爱着的那个人?”彤瑶转向迂舟问道。 “看脸是,看性情,我也不确定。”原本彤瑶不过是说气话而已,可是,迂舟这耿直的回答,让她瞬间哭笑不得。 “如果我的闭嘴可以换来你放过云歌烟,那么我留在你身边可以换来什么?”怒气消散的彤瑶,智商重新上线。 “你想要什么?”秋风扇似乎早就料到彤瑶能够回归理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地道。 “放过秦眺和廉音。”彤瑶目光深重地看了秦眺和廉音二人一眼,深吸一口气道。 “彤瑶……”秦眺闻言,紧张地叫了一声,可是她后边的话,却被秋风扇的声音盖住了。 “哈哈哈,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你真的觉得你一个人能换他们三个人吗?”秋风扇一脸胜券在握,看着彤瑶一脸的嘲讽。 “我当然不能,”彤瑶并不为秋风扇所动,神色怡然地道:“不过,你能,你的野心能,你…” “停,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走吧。”秋风扇慌乱地打断了彤瑶的话,继而转向众人道。 “我不,人是我带来的,要走当然要一起走。”秦眺一脸的执拗。 彤瑶见状头大地挠了挠头,踟蹰着道:“秦眺你听我说,他不会伤害我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但是我要告诉你,不管你这自信源自于何处,那都是一种错觉。”秦眺的神态和语气都带着哀伤的颜色。 “他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原来喜欢过他,所以我很了解他,他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他也从来都不会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儿……”越到后来,秦眺的语气就越焦虑。 “秦眺,你听我说,我们不过才相识几天而已,我还算不上是你的朋友,所以你也不需要如此为我两肋插刀。更何况刚才,刚才……” 彤瑶自觉不是一个好人,可是有些话即使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来。 “你想说刚才你心里也很好奇我的答案,对吗?”秦眺的话,让彤瑶很是意外,猛的抬起头来。 “你都知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彤瑶不解。 “在我看到你冰冷的眼神之后,我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总要有一个人先朝着对方迈出脚步,两个人才会相遇,才有机会携手,不是么?” 秦眺的嘴角带着笑意,只不过那笑意,带着些心灰意懒和绝望的神色。 见状,彤瑶也扯动嘴角,笑了笑道:“有些感情还很特别,刚刚开头,同时也就杀了尾,对吗?” “没错,我很喜欢你,因为我心底的那份喜欢,我愿意去做任何的事情,而刚才我也这样做了。” “同时也是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不能接受你心里对我的怀疑,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哪怕只有那么一丢丢。” “所以在我的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及时向你迈近了一步,也是像你迈开了一步。” “所以现在我们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你没有必要为我去做出牺牲。而且即使你做了,我也不会领情。” “哈哈哈,刚才你做了一个迈近一步,同时也是迈开一步,现在我在还你一个,迈里近一步同时也是迈开一步,这样子我们才是真正的扯平了,不是吗?” 彤瑶嘴角在笑,眼中却满是心酸:她是真的喜欢秦眺这个姑娘,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曾经暗下决心,无论采用什么样的方法和手段,都要让秦眺成为自己的好朋友。 可是那一瞬间的错觉,就让这一切都毁于一旦,甚至于她都没有勇气求得原谅。 “好吧,既然就是你所希望的,那么我们就按照这样来吧。” 秦眺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招呼了一声廉音,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湘骊殿。 她走得那么突然,殿内的一众人都如木雕泥塑一般僵立在了当场,直到彤瑶开口道:“迂舟你回去把今天的情形如实的跟小魔女云歌烟,说一下吧,我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被点到名的迂舟,第一反应就是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向着彤瑶问道:“她,你,我,我们追不追?” “不必了,有些事情真的是需要讲究缘分的。”彤瑶惨然一笑。 “哎,真的是可惜了,你们两个,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迂舟在殿门口和彤瑶的脸来回徘徊了几次,重重地叹息一声。 彤瑶默然不语。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迂舟问彤瑶道。 “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的和云歌烟说一遍,我想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彤瑶无奈,只得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如此说来,你是真的打算留在这里?”迂舟问。 “他无论如何都会把我留在这里的,这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彤瑶瞥了一眼秋风扇,笑得一脸无奈。 “哼,你还算是识时务。”旁边的秋风山闻言冷哼一声。 章节目录 第581章 秋风扇凉(四十三) “我现在真的不明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迂舟看着秋风扇,眉头紧锁。 “你们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哪一个都不是幻像,哪一个都不是分身。”秋风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情大好,话语中也带了几分初见时的温柔谦和。 “你打算要把她囚禁在身边多久?”迂舟口中的她,很明显指的是彤瑶。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以爱之名的囚禁,要叫做爱情。”秋风扇笑得一脸暧昧。 “那好,我换一种问法,你这种塑料的廉价爱情会持续多久?”迂舟冷声道。 “不要这么激动嘛,好歹我们也算老朋友--我知道在人界的时候,你一直隐藏在云歌的身边,所以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比对云歌少呢。” “你闭嘴!”迂舟厉声:“你没有资格这么叫她!” “我没有资格你就有了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又一个廉音。”秋风扇的脸上带着气急败坏。 “我是不是廉音跟你没关系,你到底要把彤瑶留多久?”迂舟蹙眉不耐烦的逼问到。 “留多久?没资格?我告诉你,在我这里只有想不想的问题,其它的都不是问题。”秋风扇有些疯狂的叫到。 迂舟见状,还想要继续追问,却被彤瑶拦住了:“我窥破了他的秘密,在他事成之前是不会放我离开的。”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好相与的,你回去之后虽然要把情况如实的告诉给云歌烟,但是有些话可以选择,少说或不说。懂了吗?” 彤瑶虽然嘴上在问迂舟,懂没懂,但是心里边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等迂舟的回答,直接就继续又道:“懂了就快走,别一会儿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我……”迂舟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走!”彤瑶一脸不耐烦,却又干净利落地一把将迂舟推出了殿门之外。 “你在干什么?我只是想问一下,没有飞车我能怎么回?”一阵带着些些凉意的微风,将迂舟在天境传来的话送了进来。 “我是该叫你兰运,还是该叫你木鱼小半仙呢?”在送走迂舟之后,彤瑶转向木鱼小半仙问到。 “还是叫我木鱼小半仙吧,毕竟我终究是人族。”木鱼小半仙没有太多的犹豫。 “难怪别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云雀一家人对你那么好,甚至连七宝飞车这种镇族之宝都传给了你这个外人,你现在竟然自己主动以外人自居,这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秋风扇冷哼到。 “没错,我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只不过,就算我再怎么喂不熟,我还是只有在饿的情况下才会吃人,不像有些人只是喜欢杀人游戏。”余小半仙面色不阴不阳的道。 这一次秋风扇,难得的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此次来到天境想要办什么事情,但是很明显还没有实现,对此我深表歉意,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确实是有心无力。”彤瑶快人快语道。 “洗冤!”木鱼小半仙干脆利落地道。 “什么?”彤瑶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又追问了一句。 “云雀族不是我杀的!”木鱼小半仙看着彤瑶的眼睛道。 “我信你!”彤瑶点头。 “我本来是人界的一个孤儿,在靖停长老一次的轮回之后带回来抚养的。”虽然不知道木鱼小半仙此时说到此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彤瑶还是默不作声的听着。 秋风扇竟然也没有说话。 “因为我刚被带来的时候,年龄还太小,所以周围的小伙伴都没有看出来我是一个人类,只当我是一个畸形怪物。直到,直到那天全族被杀,云雀一族死亡殆尽,只留下了我一个活口,所以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只不过他们证据不足,所以我还能像如今一样在城内活动。”说这话的时候,木鱼小半仙的声音虽然沉稳,但是很明显,强烈的怒气和不甘。 “你要做的事,你要报的仇,你要找个人,不论是哪一个都不在我这里。”秋风扇忽然道:“我顶多只是做了一个看热闹的旁观者而已。” “怎么你也觉得他们是被其他人所杀?你也觉得我是冤枉的?”木鱼小半仙儿,有些意外的看向秋风扇脸上带着不易觉察的喜色。 “你想太多了,你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并不关心。”秋风扇声音冷冷的道。 “而且就算是我知道,那又能怎么样,你依然找不出证据说人不是自己杀的。” “当然,你这话说的丝毫没错,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动物都想要修成人?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既然有七情六欲,不是那种木榫结构的机关人偶,所以人需要安慰很正常啊。” 木鱼小半仙,瞥了眼秋风扇,活动了一下肉肉的手腕,继而又道:“而且你我之间又没有矛盾,何必如此?” “你说的没错,甚至我们还会是战友,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就必须对贸然跑到我家里的你,好言好语好声好气吗?”秋风扇嗤笑一声。 “你的适应能力还真是强,这么快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木鱼小半仙讥讽的一笑。 “你就是适应能力太差,所以现在还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族。”秋风扇冷哼。 “要知道看热闹的旁观者,有时候比当事人更可怕。”这时彤瑶忍不住插话道。 秋风扇闻言,目光又是一暗,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地定盯向了彤瑶。不过这个时候彤瑶将自己的精神都注意在了木鱼小半仙儿的身上,因此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秋风扇的目光。 “为了感谢你载我们来到天境,这些丹药你拿着。”说话之间,彤瑶手腕一翻,一朵造型别致的空间花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的手掌之上。 “不必!”木鱼小半仙儿干脆地谢绝到。 “拿着吧,没准你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彤瑶再次把那个昆芥花瓶朝着木鱼小半仙儿推送了过去。 这一次也许是彤瑶的某句话触动了他,也许是他嫌麻烦,不想再推让,总之木鱼小接受了同样彤瑶的这份好意,不再多言,转身向殿外走去。 “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彤瑶站在殿门扇,看着一览无余的,被染满了天光的白色湖泊,开门见山地问道。 可是彤瑶问出话之后好久,身后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她忍不住好奇的回头看,却见到秋风扇似乎正在忙着与什么人秘密传音。 章节目录 第582章 秋风扇凉(四十四) 彤瑶大惊,凝神静气将灵力崔到极致,细细地感受着周围的环境,想要将那个隐藏的人找出来,可是任她将整个大殿细细的搜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踪迹。 焦躁和不安让彤瑶心脏内的气血忍不住开始翻涌,以至于把她的眼神都冲的有些慌乱。 “你为什么要刻意的忽略我?”就在这个时候,拂云叟沙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彤瑶闻言,神情一紧,下意识地就回答道:“谁刻意忽略你了,我没有。” 彤瑶的话似乎说的很理直气壮,可是她紧张到僵硬的身体却一览无余地出卖了她。 彤瑶本来还想再强撑一会儿,可是拂云叟的一声轻“呵”,就让她瞬间破功了。 现在整个殿内,除了彤瑶和秋风扇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可见的人:拂云叟和云眠。 彤瑶没有忘记,当初自己一行人出发的时候,云眠追上自己对自己说,他想要借机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而且一行人之所以会有这次旅程,主要是因为魔姬云歌烟的请求,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云眠可以看作是跟着代表魔姬云歌烟的迂舟出行的,而非自己。 所以在迂舟离开之后,对于云眠的去留,彤瑶一时之间犯了难。 逃避虽然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是缓解情急之下的尴尬,还是很有效的。 于是彤瑶直接当做云眠不存在,说出了之前的那番话。 虽然彤瑶不确定拂云叟刚才那样问,到底是因为看出了彤瑶的这份心思,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但是,这个问题都是最让彤瑶感到尴尬的。所以她才会一如之前那般紧张,才会像现在这样破罐破摔地转向拂云叟,盯着他的眼睛道:“既然秋风扇在,就没有必要通过你了吧。” 彤瑶的声音像一泓秋水,安静中带着凛冽。 “果然,你是把我当成了秋风扇的走狗。”拂云叟平静的点点头,又恢复到了闭目入定的模样,再不说一句话。 “你,既然不是,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一番?”彤瑶静默地看了拂云叟一会儿,忍不住问到。 “你若肯相信,便自会相信,你若不信,我说再多也没有用。”听到彤瑶的问话,拂云叟缓缓的睁开眼睛,细细分辨了一下彤瑶的神色,语声缓慢地道。 “可是,你解释的行为至少说明了你的态度。”彤瑶微眯着眼睛,试图与拂云叟精神角力。 可是,拂云叟根本对她的出招毫不理会,嗤笑一声道:“态度?你竟然也如此的世故和功利了么?而且在意态度的本质就是不信任不是么?” 拂云叟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在他的眼睛闭上的瞬间,彤瑶似乎看到了一抹被刻意掩饰的哀伤。 彤瑶一惊,忍不住觑了眼睛仔细去看,可是拂云叟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而他须发张扬的脸上却是一丝表情都没有。 彤瑶这才注意到,他的为人与他的外表似乎截然相反。 通常情况下,这种须发皆张的人,性格应该是大大咧咧,脾气急躁的。 可是,除了开始相遇的时候,拂云叟表现出来有些异常的热情之外,这一路走来,拂云叟却是异常的沉静。 这样的人,真的会被秋风扇所驱使么?这个人,难道是在自己到来之前就与彤瑶认识的吗?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秋风扇的时候,他邪肆的脸上正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彤瑶忍不住一阵的头痛:自打进入天境之后,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先是莫名的被追杀;接下来莫名的跳出来一个秦眺和青琅;再接下来,那些追杀自己的人,被莫名的杀掉;然后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秋风扇;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对方的眼中钉…… 现在自己的敌人秋风扇,似乎又与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结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共识…… 眼前的人、事、物、环境,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所不熟悉的,这种被陌生感包围的环境包围之下,彤瑶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与秋风扇传音的,是幽冥手青琅。”熟悉的沙哑声在耳边响起,彤瑶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看向拂云叟,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彤瑶张口结舌。 “我的功法修为比你要高得多,有些事情知道的比你多自然也是正常。”拂云叟说的一派风轻云淡,动摇的心中,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彤瑶向着拂云叟,传音回复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很谨慎。”拂云叟道:“不过能够让幽冥手青琅感兴趣的话题,恐怕只有杀人了。” “嗯。”彤瑶难得的乖巧。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之前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是被谁雇佣杀死的么?”短暂的沉默之后,彤瑶终究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 “不,我并不知道。”拂云叟再次否认道。 “你们这是在干嘛?”就在彤瑶尴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云眠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彤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就扭头对着云眠骂道:“我去,你有病吧?说话之前也不打个招呼!” 云眠突然被骂也是一脸懵圈:“说话之前应该怎么打招呼?” 空气瞬间安静,不过彤瑶很快就反应过来,抢先一步开口问道:“迂舟都走了,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我能怎么打算?别告诉我,你之前真的单纯的以为,我只是出来开眼界的。”迂舟瞪大了眼睛,望着彤瑶。 “不然呢?”彤瑶一脸奇怪。 “呵,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叔祖不愿意搭理你了。你摸着你的心口,如实的说,你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什么跟在这个队伍里的吗?” “嗯…”彤瑶迟疑着,没有言语。 “你心里应该很明白,让我出来历练的话,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叔祖其实是让我来保护你的,为什么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人情,你都不愿意承担呢?”云眠不解蹙眉。 “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那么就不妨直接说透好了。你的为人虽然说不上热情大方,但是也绝对说不上小气。对于朋友,只要自己能帮得上忙了,你都愿意出手,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接受别人对你的好呢?” “每次别人想要对你好,你不是直接回绝,就是轻描淡写的开玩笑,遮掩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生怕和周围的人产生羁绊一样。” “可是你这个人虽然喜静,但还远远称不上孤僻,所以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583章 秋风扇凉(四十五)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云眠目光真诚,声音缓慢,就连旁边的拂云叟也睁开了眼睛,静静地望着彤瑶。 “说说吧,我也很想知道。”秋风扇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传入了彤瑶的耳中。 听到秋风扇的声音,彤瑶猛然惊醒,再顾不上其他,对着秋风扇追问道:“接下来你到底想要怎样,不如直接说好了。” “这个可不是我想要怎样的问题,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狐狸丫头,那么你的死生对于我来说,就是无所谓的,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么杀掉就好了。”秋风扇语气轻松,一脸不经意地道。 “可是现在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所以虽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但是我却不舍得杀你了,至少短时间内会这样。”说话的同时,秋风扇将自己靠彤瑶越来越近,近到几乎是在彤瑶的耳边耳语。 彤瑶的耳朵在感受到秋风扇呵出的气之后,不由自主的就是一阵战栗。 “哈哈哈哈,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这么敏感的小东西,有意思。”秋风扇哈哈大笑。 他如此没有忌讳的话,让在一旁的云眠都不由自主的红了脸颊。 “所以,你现在到底想要怎样?”彤瑶虽然双颊爆红,但是难得的理智尚在。 “说说吧,你在那盘棋局之中,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这一刻,秋风扇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之前虽然看似飘逸隽秀,然而实际上,这不过是你刻意营造出来的形象而已。” “因为你的心中有一个见不得人的想法,或者说有一份不该有的欲望。可是这份欲望太过强烈,你自己并没有办法去抹杀掉它。” “甚至于后来,你不仅不再想去抹杀掉他,还想着该怎么样去培养它,历练它。”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你渐渐的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完全另外的一个人,从一个潇洒俊逸的仙子变成了执着不懈的斗士。” “你甚至学会了阴谋诡计,由于你的天生聪明,你的阴谋诡计用得还不错,你很快的就学会了去统御自己的欲望。” “只不过你没有想到,你的这份欲望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所以那个成为斗士的你,在收到来自你自己的特意磨砺之后,竟然开始一蹶不振。” “不过总体来说,你也算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在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后,果断放弃了那份,遥不可及的梦想,想要做一个自己理想中的人物,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彤瑶边想边说,语速有些缓慢,大概是平时的一半左右。 不过,彤瑶的话还没说几句就被秋风扇打断了:“呵,你这番长篇大论,看起来有理有据,但是实际上却又相当于什么都没说,狐狸果然狡猾。” 秋风扇讽刺地一笑,继而又道:“不过可惜这一次你的对手是我,所以这样的套话还是不要说了,我要听干货。” “你在那方棋局之中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秋风扇再次逼问。 “你,想要篡夺权位!”这一次彤瑶不再遮掩,清澈的目光聚焦在秋风扇的脸上,语气笃定的说。 “看来,我不计代价的把你就在身边是对的。”盯视彤瑶良久,秋风扇神色不明地笑了笑,随即又问道:“还有呢?” “你原本想要借助魔族的力量的,可是,后来你发现,即使自己借助了魔族的力量,你也未必能够成功,至少翠涉王女都比你想得要复杂的多。”在彤瑶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后边的话,彤瑶说起来越发的没有顾忌了。 “所以现在你心甘情愿的待在这里,心甘情愿的成为翠涉王女的仙侣,以便有朝一日,能够再图大业。” 彤瑶说完之后,秋风扇也不说话,只是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对她的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没想到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竟然有这份眼力和心胸,如果现在不除掉你的话,将来恐怕无论如何都会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隐患。” 随即只见他嘴角轻微快速地反复翕动,很明显是在与人传音。 “怎么现在要把我的命买下来吗?”彤瑶看着秋风扇平静的目光中透着讥诮。随即恶作剧般地高声喊道:“幽冥手青琅,你在哪里?,你出来一下,我也有买卖要跟你谈。” “你怎么知道?”听到彤瑶如此肯定的叫喊,秋风扇大吃一惊。 “青琅,你快出来,我真的也有买卖要跟你谈。”说话之间彤瑶手腕一翻,白皙小巧的小手上出现了一枚淡紫色的浑圆灵珠。 那灵珠竟然有小孩的拳头大小,不论形状、颜色、光彩、饱满程度,都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想谈什么就直接说。”一个陌生的声音,如同机器一般,在殿内响起。 “首先你能不能告诉我,秋风山交给你的都是什么任务?”彤瑶的一双狐狸眼转了转,开口问道。 “不能!我是专业的,为客户保密是必须的。”那个声音继续道。 “我想要秋风扇的人头。”彤瑶很快的换了下一个要求。 “这个也不行,至少暂时不行。”那个声音道。 “为什么?”彤瑶不解。 “因为,他目前是雇主。而且,我们刚才已经谈好过了,交易已经生效,不能作废,不能更改。”青琅道。 “你这样就不怕有的客户开始是因为一时激愤没有考虑好,才想要杀死那人的,后来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就不想要再杀人了?”彤瑶对于青琅的原则很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没有服务精神嘛。 “这…”青琅迟疑了很久,道“目前还没有遇到过。” “好吧。”彤瑶懒得与青琅再这样的小事上纠缠,妥协地无奈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什么时候可以接杀掉秋风扇的任务?” “在杀掉你之后。”青琅还不犹豫的回答。 旁边一直在听的秋风扇在听到青琅的话之后,险些一口老血喷出:《莹然月报》上不是说青琅从来不会失手,也从来不会泄露顾客信息吗?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与秋风扇的郁闷不同,彤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掌握了跟青琅说话的方式,心中满是兴奋,眼睛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大概…”青琅的话刚开个头,就被秋风扇打断了:“幽冥手青琅,你是想要自己砸自己的招牌么?” “哦,对不起!”幽冥手青琅“嗯”了一声之后就不再多说一个字。 “如此说来,这个珠子还是要继续呆在我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584章 秋风扇凉(四十六) 彤瑶完全没有想到,传说中的魔界第一杀手“幽冥手青琅”,竟然是一个性格这么一个单纯到可爱的人。 所以虽然很遗憾,刚刚在关键时刻被秋风扇打断,但是彤瑶还是忍下了,并没有继续套青琅的话,而是转而像秋风扇道:“枉你也算莹然屈指可数的大能,竟然对我一这样一个小毛孩子,如此惧怕,我真不知道是该感到欣喜,还是该感到悲哀。” “哼,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我会怕你?”秋风扇目光闪动之间,口中的话语脱口而出。 “既然不怕我,那你为什么要如此迫不及待地杀掉我?童瑶,问的一脸理所当然。 “秦眺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做事的原则就是这样子的,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那么就把麻烦扼杀在萌芽之中吧。”秋风扇的嘴角带着邪佞的笑容,仿佛在享受着杀戮的快感。 “说那么多干嘛,本质上不还是怕我?”彤瑶的激将法虽然肤浅,但是却管用,秋风扇还没听完,他的话就开始暴跳如雷。 “你是听不懂别人说话吗?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我并不怕你,不怕你,我这只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秋风扇一脸焦躁的说。 “呵。”彤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幽冥手,我要现在就杀了她,现在!立刻!马上!”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比说了一堆话更加让人暴怒。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我是不会同时接两单任务的,更不要说还是同一个人的,要杀她需要等到我把上一个任务完成再说。”幽冥手青琅的声音在大殿之内缓缓响起。 青琅的声音原本算不上彤瑶喜欢的那一型,可是在这一刻,彤瑶听起来却觉得无比的悦耳。 “那我现在把刚才的任务撤销重新下单,好不好?”秋风扇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狂躁。 “我说你是个傻子吗?这个我刚才明明也说过了,已经达成契约的任务,不能修改。”彤瑶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 彤瑶闻言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好,好,”秋风扇一边焦躁不已的在大殿之内快速的转着圈,一边恶狠狠的念了三个“好”字,又走了几步,猛然抬头对着殿外喊道:“来人,快来人!” 刚才趁乱悄悄退出去的惊澜,在听到秋风扇的喊声的时候,心中好一阵的凄风苦雨,可是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记得稍稍调整了,表情之后才连忙跑进了大殿之内。 “大人,”惊澜,低着头恭谨的向秋风扇行了个礼,问到:“您有何吩咐?” “把这个狐狸丫头给我灭杀了,现在!立刻!马上!”秋风单看都没有看惊澜一眼,就指着彤瑶咆哮道。 惊澜闻言先是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秋风扇还深情款款的让彤瑶留在他身边,而下一刻,就对着彤瑶喊打喊杀。 惊澜,目光追随着秋风扇的身影,可是秋风扇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要说分出闲暇来给他解惑,就是看都没有时间看他一眼。 惊澜无奈,只得将目光转向了彤瑶,准备动手,可是在看到彤瑶似笑非笑的目光时,他又胆怯了。 “为什么还不动手?”久等无果的秋风扇终于耐不住,抬头看向惊澜。 惊澜闻言回过头去,见到秋风扇的时候却吓了一跳。 眼前的秋风扇与她之前见到的秋风扇简直判若两人。 在惊澜的印象中,秋风扇,不仅容貌俊美,功法高深,整个人的气质更是如同旷谷幽兰一般闲静淡雅…… 可是她眼前的这个秋风扇,不要说娴静淡雅了,甚至连基本的状态都不能维持。 只见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身后那如瀑布般垂坠的黑色长发,如今因为周身的灵力,在剧烈的即荡,而变得凌乱不已…… “看什么看,我在问你为什么还不动手?”秋风扇骤然厉声高喝。 惊澜吓了一跳,慌忙应到:“是!现在!立刻!马上!”随即就摆开架势,口中念动咒语,手中掐出法诀,准备向彤瑶攻去。 可是,就在他咒语还没有念完,法诀还没有成型的时候,彤瑶却嘻嘻一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现在也不过是恪尽职守而已,所以我不怪你,但是我要提醒你:看清形式比埋头做事更重要哦。” “别理她,她在虚张声势。”惊澜身后的秋风扇看出了他的迟疑,及时开口。 “是吗?”彤瑶嘿然一笑,一脸讥诮的对着秋风扇问到:“既然你如此肯定我是在虚张声势的话,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动手呢?以你的攻法修为灭我十个虽然夸张了些,但是灭我三个应该是可以的。” 听到彤瑶这话,惊澜周身的光芒渐渐地熄灭了。 “好算你狠,今天就如你所愿,我亲自动手了结了你!”秋风扇原本赤红的双目几乎要滴出血来。 说话之间,秋风扇的周身灵力暴涨,整个大殿之内卷起了一阵强烈的罡风,殿内原本的各种珍贵摆设,随着风的旋转而盘旋起舞,不多时就化作了齑粉在空气中消散。 彤瑶见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飞速的与五行神兵讨价还价一番,将他们全部武装到了身上。 有了五行神兵的保护,原本在风中摇曳如同秋叶的彤瑶,立时稳住了身形。 “哼,你以为你穿上女帝的五行铠甲就万无一失了么?幼稚!”秋风扇冷笑一声,鄙视道:“这五行铠甲可是看穿着之人的功法修为的,以你的修为,即使穿了五行铠甲,我也照样可以灭杀你。” 话音方落,秋风扇削薄的双唇微张,一物从他的口中飞出,迎风暴涨,待那物涨大之后,彤瑶这才看清楚,从他口中飞出的是一面,小巧精致的经幡。 那经幡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才一出来就散发出一股浓烈香气,而且那香气甚为诡异,其中带着明显的甜,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睡。 “醒来!”就在彤瑶心神恍惚,不定即将入睡的时候,彤瑶听到自己耳边的一声爆喝,如同晨钟暮鼓一般让彤瑶一个机灵,就清醒了过来。 “这是‘尸香引魂幡’,是本该在十万年前就已经灭绝的东西,你要多加小心。”那平时听起来有些刺耳的沙哑声音,此时却是异常温暖亲切,以至于让彤瑶有些恍惚,总觉得眼前的哪一幕,似乎是自己之前曾经经历过的,或者是梦到过的。 “你光说要小心,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小心啊?”彤瑶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章节目录 第585章 秋风扇凉(四十七) 貌似这是彤瑶到达莹然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寒意,这份寒意既是围绕在彤瑶周身的,更是从彤瑶的心底发出的,所以,这一刻,彤瑶怕了,从心底里,真正的害怕了。 随着那尸香引魂幡的涨大,彤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温还在继续下降。 狐狸作为一种恒温动物,虽然不会因为高冷而变得僵硬,但是,不论是身体的本能还是灵魂的直觉,都在告诉她:眼下不妙。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眼下包裹在她身上的蓝水涎玉裳正在逐渐变得僵硬。 而且,任她如何呼喊,不论是元盈,还是涎玉,也不论是隙影,还是宁归,甚至是他们中最强的噬灭都没有任何回应。 所以,彤瑶真的急了,也真的怕了。 “你注意看那旗幡的模样。”拂云叟沙哑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彤瑶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毫不犹豫地瞪圆眼睛,直盯向那个造型甚为怪异的旗幡。 此时,那旗幡已经大到了纤毫毕现的地步,彤瑶清晰地看出来,那旗幡竟然是由三组骨架组成的。 那些骨架看起来很是怪异,从颜色上看丝毫没有平常骨质的灰色,而是一种纯白的颜色; 从形状上看,有几分像是人类的骨架,可是又带着明显的异化特征,也不知道是原本就长成那样的,还是后来被炼化成那样的。 最明显的,是那脊椎骨一个个异常宽大,是普通人类脊椎骨的十倍宽大小,像是一面旗帜一般,上面用镌刻着符文,表面用红色的颜料涂注过很明显不止一遍,因为那红色都已经发黑了。 脊椎骨的两侧是带着弧度的二十四根肋骨,那些肋骨都已经变得比正常的大小要小的多,看起来就像是那旗幡的装饰。 当然,这旗幡并不止这一种装饰,在旗幡的下方还缀着两长两短的装饰--人的腿骨和臂谷。 这些腿骨和臂骨,虽然没有脊椎骨和胸骨那么畸形,但是也比正常的人类骨头要细小。 所以在那旗幡涨大之前,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旗幡的轮廓。 而且这样的骨架不止有一组,一共有三组,三组背后相向,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形状。 彤瑶按照拂云叟的说法,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使劲儿看着那三副骨架。 “看到没有,这三副骨架都是用活人直接祭炼而成的,每一副骨架能够容纳一千个灵魂……”拂云叟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过彤瑶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最开始的时候,这骨架应该只有一组,算上那骨架的灵魂,之后再容纳吸收九百九十九个灵魂以后,他就必须再重新祭炼一组新的骨架,然后才能再容纳更多的灵魂,现在他有三组骨架,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两千多个灵魂了,所以你务必要小心。”说法此处,拂云叟那沙哑的声音便不再响起。 彤瑶大怒:“我这里都已经命悬一线了,你却还有闲情逸致在那里讲课?真是岂有此理!” “刚才不是你问我该小心些什么么?”拂云叟有些傻眼。 然而,实际上彤瑶更是傻眼:自己认识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呀,看来今天自己的小命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没想到,彤瑶不过一个闪念之间,她的预想就应验了。只见一道红光猛然朝着彤瑶的方向激射而来。 那红光来势甚为猛烈,而且还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人觉得那红光就是一道圣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争先恐后的沐浴一番。 所以,彤瑶木呆呆的看着那道红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悬在一线之间,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 “凝神!”彤瑶的耳边再次出现了拂云叟那沙哑的声音。 虽然之前已经出过一次意外,但是这一次,彤瑶还是本能的按照拂云叟的指示去做了。 彤瑶在听到拂云叟的声音之后,就开始念动起“六字真言”来,同时身体猛然向旁边一闪。 彤瑶的身形还没有站稳,一道红光就擦着她的耳边飞了过去。 “如果光是一道有形的实质,我现在是不是左边的耳朵就已经没有了?”被拂云叟拉着左躲右闪的彤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恐惧中回神,可是却陷入了更加强烈的后怕之中。 “不,如果光是有形的实质,依照你们之间的修为差距,你恐怕早就已经直接幻灭了。”拂云叟一边目光专注的躲避着红光,一边毫不遮掩地回答到。 “呵,虽然早就看出来你不一般,没想到竟然如此惊人!要知道,到目前为止,能躲过我三道赤霄光的人还没有出现,可是今天不但出现了,竟然还一口气躲过了十几道。”秋风扇看着拂云叟,眼神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彤瑶闻言已经,忍不住一脸诧异的看向了揽着自己的拂云叟。 拂云叟却好似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一无所觉,只是自顾自继续躲避着那一道道的红光。 “呵,你能躲过我的赤霄光又能怎样,接下来我看你怎么躲!”秋风扇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手中法诀和口中的咒语就是一变。 秋风扇所射出的赤霄光竟然变成了一道用红光编织成的网。 “他这是怎么出来的?”因为有了拂云叟相助,彤瑶心中大定,不仅不再担心,还有心情研究起秋风扇的网来。 “发射的部位变了而已。”拂云叟淡然道。 听到拂云叟的这话,彤瑶这才注意到,那三组骨架的中间顶端,竟然还镶嵌着一个骷髅头,那骷髅头的眼眶中间还隐约的带着红色的光芒,想必刚才的那些赤霄光就是从那骷髅头的双眼中射出来的。 不过眼下,那骷髅头却陷入到了诡异的安静中。 眼下射出红光的部位,变成了一根根的肋骨,因为那些肋骨本身带着一定的弧度,所以射出的红光就变成了一张网,一张秋风扇口中的赤霄网。 这赤霄网,躲避起来要比赤霄光难得多,好在拂云叟身法够快,可是即便如此,几次之后他也有些不耐烦了,手中掐诀就准备要以强对强。 彤瑶见状眼中闪烁着毫不抑制的兴奋,因为这样的高手对决,对她来说是最快的提升机会。 可是…… “你干什么?”彤瑶一脸奇怪的看着又将手收回的拂云叟,疑惑问道。 “我自己的手,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气人的一句话,拂云叟却说的一本正经,彤瑶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你……”就在彤瑶还要追问的时候,她感到殿门外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章节目录 第586章 秋风扇凉(四十八) 在感受到灵力波动的瞬间,彤瑶就明白了拂云叟如此任性的原因,能力不如人,彤瑶只能乖乖闭嘴默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在这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之后,一群人从殿门之外闯了进来。 说是一群人,其实不过也就只有四个人而已,而且那四个人对于彤瑶来说都是老相识。 “你们……”彤瑶看着眼前的四人,一脸的无语凝噎。 彤瑶的面前,秦眺、廉音、迂舟、木鱼小半仙一字排开,原本都一脸怒气的看着秋风扇,在听到彤瑶的声音之后,则是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表情,转向彤瑶一笑,也不多言,但是那眼神之中满满的信赖与共通却让彤瑶泪洒当场。 “你们怎么这么傻?”彤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傻?谁?我?”秦眺在听到彤瑶的话之后,带着一脸做作的疑惑,向着彤瑶发出了灵魂三问,然后也不等彤瑶的回答,就直接转向廉音问到:“你觉得我傻么?” “谁?你?你当然不傻,你是绝对跟傻不沾边的,如果不是可以确定你就是仙鹤一族的,我一定会觉得你是狐狸伪装的,因为你是那么聪明睿智。”也不知道刚才二人之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廉音看着秦眺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炙热。 彤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异常的沉重:恐怕这些人是破釜沉舟了。 其他两人很快就证实了彤瑶的猜想。 “你放心吧,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的向魔姬大人传递过去了。”迂舟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彤瑶正想要开口,旁边的木鱼小半仙却先一步开口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既然一起来了,自然要一起走,我们本来就是帮亲不帮理的人,更何况现在对方才是理亏的那个,我们就更不可能丢下你自己走了。” “可是……”彤瑶蹙眉。 “可是什么,没什么可可是的。”现在说话的木鱼小半仙虽然不像他平时笑呵呵的弥勒佛模样,但是却让彤瑶觉得更加亲切了。 “我并不是要推拒你们的好意,我只是想说,我不认为只是传音回去,能够让云歌烟对这里的情况有一个清楚的了解,迂舟这样恐怕会让云歌烟更加担心。”彤瑶老老实实地回答。 木鱼小半仙一噎,秦眺和廉音则是善意地笑了笑,迂舟则是直接哈哈大笑道:“说实话,我就是希望魔姬大人更担心,然后最好是想办法直接亲自过来,将这歹人痛打一番,以她的脾气,恐怕这样才能安度余生。” 前面的话迂舟还在哈哈大笑,但是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神中的认真比廉音眼中的炙热更加灼人。 说实话,通过那短暂的接触,彤瑶完全不觉得云歌烟是这样不依不饶的人,不过想到浪迹说的魔族的人都是有着宁可一力逆天的执念,彤瑶也就释然了,更何况,与迂舟相比较而言,自己对于云歌烟来说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而已。 只不过,在彤瑶看到迂舟眼中的深情时,她已经咽下去的话却再也忍不住地叹息着说了出来:“绝大多数陷入爱情之中的人,已经完全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人了,所以最好不要按照常理揣度。” 而迂舟只是痴痴地想着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彤瑶的这番话。 “哼,想用人多势众来压我么?可惜啦,就算是没有防护,等你魔界之人到达这里之后,你们恐怕也早就变成了我引魂幡中的生魂了。哈哈哈……” 对于众人的出现,秋风扇并不紧张,而且还张狂不已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没错,魔界之人要到来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我仙鹤一族就不需要了呀。”秦眺对着秋风扇玩味地一笑。 “呵,你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已经有了叛族的罪名,你真的敢把族人叫过来么?”秋风扇看着秦眺轻蔑的一笑。 “敢与不敢请你拭目以待好了。”秦眺也不与秋风扇争辩,只是与廉音深情对视一眼,嘴角带着甜笑道。 说是话这样的秦眺和廉音还真让彤瑶感觉很是腻歪,陷入恋爱中的人,真的是自带着一股浓浓的酸臭味道。 不过,抛开秦眺和廉音之间的狗粮不看,彤瑶觉得秦眺对于秋风扇还是怼的够给力的。 而秋风扇作为一个资深渣男,在看到秦眺的眼神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切:“你这贱人,竟然敢背叛我?” “背叛?你真的觉得这个词合适?”听到秋风扇对秦眺的谩骂,廉音很快就止住了散发酸臭的味道,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转头逼视着秋风扇。 “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她有一日曾经喜欢过我,她就该今生今世都喜欢我,否则就是背叛。”秋风扇也冷冷地回睨着廉音。 听到这样的神逻辑,在场的人无不张大了眼睛,彤瑶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道:“你当感情游戏是圈地运动呢?而且就算是圈地运动,你圈回去的地,你总要洒些肥料表示一下关心吧,可是你呢,屁事没干,就舔着个脸说这块地是你的,你咋不上天呢,哦,想起来了,你就是在天上的,难怪你这么膨胀,因为这里气压太低,根本压不住你!” 彤瑶实在是被秋风扇的无耻气到了,忍不住balabala一通说,说完之后才看到众人在用诧异的眼光望着自己,彤瑶明白,这些人之所以会这样,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于自己的话很陌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对于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彤瑶眨了眨狐狸眼,深吸一口气,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若无其事地对着秋风扇说道:“总之一句话,你就是一个典型的无耻之徒!” 原本也是一脸蒙圈的秋风扇在将彤瑶的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楚明白之后,瞬间就炸毛了:“我今天必须要杀了你!” “你真的不怕犯众怒么?”秦眺一个闪身站到了彤瑶的面前,廉音也紧随其后。 “犯众怒?呵,不过是一个私通魔族的狐狸丫头而已,怎么可能会犯众怒,没准儿我还会因此而受到表彰呢。”不得不承认,秋风扇在面对秦眺的时候还是多少都有些不一样的,如果是面对别人,他可能毫不犹豫地就攻过去了,就像接下来站出来的木鱼小半仙。 “你觉得我们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灭杀彤瑶么?”说话之间木鱼小半仙就闪身站到了秦眺的面前。 “哼,我管你们会不会,直接收你们做我引魂幡之内的生魂就好了。”秋风扇说着再次祭出了他的尸香引魂幡。 章节目录 第587章 秋风扇凉(四十九) 尸香引魂幡一出,整个大殿内就再次被一股奇异的香味充斥了。 “怎么会这样?”湘骊殿之内,彤瑶和秦眺异口同声的惊呼! 让彤瑶吃惊的自然不是她已经见到过的,那恐怖慎人的引魂幡,而是眼前的木鱼小半仙。 在秋风扇祭出尸香引魂幡的那一刻,眼前的木鱼小半仙就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不仅让彤瑶和秦眺感到吃惊不已,就连见多识广的迂舟和处变不惊的拂云叟也是脸色惊变。 “按理说,这里功法修为最低的就是彤瑶了,可是眼下确实云雀一族的兰运最先中招,这,只能说明……”说到这里,拂云叟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即将出口的话语的严谨性。 “兰运之前曾经中招过。”拂云叟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到了平静的湖面之中,整湖的湖水都因此而沸腾了——整个湘骊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呵呵,你果然是有些见识的,你说的没错,这个云雀一族的残废确实是曾经中过招。”秋风扇笑得一脸的得意,口中也没有丝毫的忌讳之意。 “原来真的是你!”从看到木鱼小半仙的异常,就一直陷入痴呆状态的秦眺突然凝眉发声。 秋风扇似乎明白秦眺说的是什么,只是目光冷凝地看着她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过其余的人倒是各个好奇不已,云眠忍不住地出口问到:“你看出了什么,木鱼小半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说的我喜欢过他是事实,”秦眺目光沉痛地看着眼前的秋风扇,缓缓开口道:“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他,甚至会偷偷地跟踪他。” “果然是你!”秋风扇听到秦眺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也像往常一样偷偷地跟在他的身后,不过,我知道他的功法修为高出我很多,所以并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我只是看到他朝着云雀族的方向而去。” 听到秦眺提到云雀组,彤瑶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中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可是在我到达云雀族的时候,他却突然失去了踪迹,我在云雀一族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任何痕迹,无奈之下我只得回到了自己的族中。”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在回族中的途中,我还遇到了刚从其他的域境回来的兰运,你们叫做木鱼小半仙,当时他一脸笑眯眯地邀请我到他族中做客,说他在其他的域境找到了很多好玩的小玩意儿,都带了回来给家人做礼物,还说可以把给兰汀的小礼物分给我一个。” “兰汀就是他云雀一族最小的孩子,那是一个大眼睛,但是脸上有些小雀斑的小姑娘。”秦眺转向彤瑶有些惨淡地笑着解释到。 秦眺描述的画面感很强,彤瑶甚至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人言笑晏晏地情景,她若有似无地扯起嘴角,微微点了点头。 天境的人与陆境和海境有很大的不同,他们大多人口比较少,所以往往都是一个大家族聚集在一起。 “可是我回到族中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就听说兰运他杀害了整个云雀一族的事情。如果不是在回程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兰运,恐怕我也会相信这种谣传了……” “可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了,整个族中,就连父亲母亲都不相信我。甚至哥哥在听了我的话之后,还把我狠狠地凶了一顿,然后严令我绝对不可以再对其他人说,甚至还把我关在了巢穴之中,不允许我外出一里。” 秦眺的眉眼中掠过短暂的痛苦神色,旁边的廉音立即伸手抚慰道:“没事,今后你还有我。” 秦眺的脸色一红,打开他的手,继续又道:“哥哥在听我说了我的想法之后,追问了详细过程,然后突然有一天进来跟我说,他怀疑那个屠戮整个云雀一族的凶手是秋风扇。我这才知道,哥哥不仅相信我,还偷偷地去调查了。” “原来那个偷偷调查我的人是他啊,我说呢。”秋风扇浑不在意地冷哼一声,道:“不得不说,你们兄妹果然都是人才,一个偷偷地跟踪我,一个偷偷地调查我,竟然都没有让我发现端倪。”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秦眺没有理会秋风扇那玩味的笑容,只是缓缓地继续道:“但是,嘴上说着不信,心里总还是有些想法的。” “而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被证实了。”秦眺抬起头,冷冷地望向秋风扇道:“云雀一族果然是你屠戮的,你还嫁祸给了兰运。” “对,你说的没错,云雀一族确实是死于我手。当然了,我也很无奈,可是谁让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呢。兰晋那个老东西竟然意外地发现了我在炼制尸香引魂幡的事情,如此重要的事情,我自然不能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这个兰运我当时也并不想留活口的,只不过他运气比较好,我的尸香引魂幡刚刚炼制好,就对他起了作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是我的人了,我自然没有必要杀了他。”秋风扇张狂地一笑。 “可是为什么……?”云眠看着眼前的情况,一脸地蒙圈。 虽然云眠的问题没有完全出口,但是其意图还是显而易见的,秋风扇目光微闪,道:“可能是那个时候我的尸香引魂幡刚刚炼制好,也有可能他在其他两境有了什么特殊的经历,总之,这个第一个被收入到引魂幡中的生魂,竟然自己偷偷地逃走了,不过这一次,想必他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你如此毫不犹豫的承认,是因为你对你的尸香引魂幡的自信么?”旁边的拂云叟忽然插言问到。 众人听到拂云叟的话,这才警觉,这个屠戮云雀全族的事情,如果承认了,对于秋风扇来说,就是叛族更加严重的罪行,可是他眼下却毫不犹豫的承认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认罪,而是想要将在场的人都灭杀掉。 “没错,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引魂幡的真正威力。”秋风扇得意地一笑。 说话之间,他手中掐诀,口中念动咒语,随着他的动作,那漂在半空中的尸香引魂幡不涨反缩,整个大殿之内的香气也随之越发的浓郁了。 当然,那怪异的旗幡也不是全部都缩小了,在其他位置都缩小的同时,它顶上的那个骷髅头却变得更大了,而且它眼中的那抹红光竟然越发凝实,到最后竟然像是一个眼球一般在其中转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8章 秋风扇凉(五十) 已经对秋风扇的尸香引魂幡有了粗浅了解的彤瑶,见状不敢怠慢,提前拉开了架势,准备迎敌。 可是一个不注意间,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罩在了一个结界之中,彤瑶大惊,翻手就要朝着灵力波震动的方向攻去。 可是,就在招式脱手之际,她忽然意识到,那个方向是拂云叟所在的方向,于是不由自主地手中一顿。 只是这么一顿手的功夫,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不要轻举妄动,你不是他的对手,乖乖跟在我身后就好。” 那沙哑的音色,即使彤瑶对说话人不是很熟悉,但是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来自于拂云叟。 拂云叟的种种诡异之处,彤瑶一直都是亲眼所见的,可是眼下听到他的声音中都带着紧张,彤瑶下意识地就按照他的话去做了,甚至连目光都不敢随意瞟动。 “咄!”随着秋风扇的厉喝之声在湘骊殿内回荡,那骷髅头眼中的红光,竟然也如同水波纹一样,荡漾着朝彤瑶等人的方向席卷而去。 眼见得那诡异的红光如同拍岸的惊涛一般,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而来,彤瑶竟然还想着拂云叟的话,站立在那里丝毫没有动弹,不过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瞪得溜圆,脖颈也是条件发射般地不由自主的向后缩去。 事实证明,拂云叟还是值得信赖的,那红光在彤瑶面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就被稳稳地阻截了回去,红光如同血水一般沿着结界的外壁直坠而下。 “呵,你以为一个小小的结界就能抵住我的赤霄光么?”秋风扇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再次冷笑一声,手中的手印再度变换,不过这一次,秋风扇引以为傲的赤霄光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秋风扇见状一愣,低低咒骂一声,双目赤红地盯着彤瑶等人看了一样,然后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舌尖,将一口鲜血朝着那诡异的尸香引魂幡喷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秋风扇有些气短,还是他故意的,他喷出的鲜血在距离那尸香引魂幡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竟然就开始出现了下降的趋势。 彤瑶等人虽然不知道,秋风扇此举的用意在何,可是见到如此情景,他们还是都忍不住雀跃起来,可是,那雀跃还没有溢满胸膛就又收了回去。 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本来已经垂落的血滴,竟然再次抬头向着那白骨幡的方向激射而去,很明显是有什么力量把那口鲜血吸收了过去。 “看来他并没有完全掌控尸香引魂幡,所以现在他面临着被反噬的风险。”迂舟虽然不知道尸香引魂幡,但是对于这类的法器和功法还是比较了解的。 “所以,现在我们就要赌赌看这尸香引魂幡最大的威力有多大了。”拂云叟的神情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这一幕有所松懈,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尸香引魂幡的顶端。 吸收了秋风扇血液的骷髅头,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在那白骨幡的顶端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在场的人都能感到它的愉悦心情。 秋风扇见状满意一笑,众人则是心中不由地一沉。 就在那骷髅头在最后的一圈,将头转向头要等人的时候,再一次将他眼中汹涌的红光释放了出来。 这一次,在那红光接触到结界的时候,彤瑶等被拂云叟罩在结界之内的人,明显地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抖动。 这阵抖动,既是来自于赤霄光的冲击,也是来自赤霄光的杀伤力。 按照彤瑶的说法,眼下那经过秋风扇的血液加持的赤霄光应该是具有腐蚀性的,所以那被赤霄光围绕着的结界正在急速地被侵蚀,而拂云叟则是在尽全力支撑着结界,保护着众人。 在两股相互冲突的灵力作用之下,结界中的人明显地感觉到颤抖。 “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的秋风扇张狂地笑着,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笑声越来越弱:很明显,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比他看起来的要刚的多。 秋风扇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拂云叟,亲眼看着他的额头上逐渐沁出点点滴滴的汗水,然后猛然眯起了眼睛,再一次将一大口鲜血朝着那白骨幡喷去。 结界之内的众人原本都看到了双方的胶着,心中都为拂云叟心焦不已,现在看到秋风扇这突如其来的行动,众人一惊,纷纷不由自主的惊呼着将目光凝聚在了拂云叟的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到,在这口鲜血被骷髅头吸收殆尽的那一客,秋风扇的一头长发悉数变得雪白。 众人没有看到,可是一直关注着秋风扇的拂云叟却是看了个清楚,因此他的嘴角不期然地爬上了一丝笑意,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一变。 秋风扇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中计了,眼中的怒火猛然一炙,不过很快就又缓了下来,至少表面看起来是平静的。 却说拂云叟在自己的诱敌之计成功之后,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同时嘴里还没有忘记嘱咐彤瑶等人照顾好自己。 彤瑶等人一愣,随即就感到周围的结界正在飞速的瓦解,众人忙一起出手,这才堪堪在那赤霄光将结界瓦解之前,将结界有维持了起来。 堪堪脱离危险的众人,没有时间庆幸,在第一时间就将注意力转向了拂云叟。拂云叟手中挥着一团乳白色的光芒,将那攻向结界的红光截了下来。 只见此时,黑色的天幕之下,一红一白两道凝实的光芒,在金黄色的日光之下,像是两头发情期的蛮牛,肆无忌惮地角力着。 如果是在秋风扇二次喷血加持之前,拂云叟那白光的气势定能将赤霄光完胜,可是眼下,被二次加持过的赤霄光也发出了拂云叟意料之外的力量。 双方竟然再一次僵持在了一起。 拂云叟的眼光真的变得深邃了起来。 眼见得赤霄光无力攻击自己一行人,彤瑶等人不由自主地撤销了结界,慢慢地向胶着的双方靠近。 秋风扇见状,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众人之前。 秦眺看着满头白发面目狰狞的秋风扇,满眼的哀伤。 “秋风哥哥,回头吧。”秦眺的这句话,既深情又无情。 “呵。”秋风扇只是“呵”了一声,并没有理会她。 “你们都得死!”秋风扇目光有些不聚焦地看着众人,道:“你们必须死!” 这一刻,彤瑶觉得秋风扇比迂舟更像魔。 彤瑶面无表情地看向秦眺,无言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秦眺感受到彤瑶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哀伤地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589章 秋风扇凉(五十一) 见到秦眺的反应,众人再无任何顾忌,纷纷出手攻向了秋风扇。 动作最为迅猛的当属廉音,他就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对秋风扇的攻击一般,在秦眺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的攻击就已经到达了秋风扇的面前。 不同于彤瑶的囊中羞涩,其他几人都是有自己的法器的,甚至魔族的迂舟也不例外。 廉音的法器是一枚带着繁复花纹的铜镜。 眼下这枚铜镜已经化作了脸盆大小,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那金灿灿地颜色让它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太阳。 原本镶嵌在铜镜周围的花纹此时都已经离开了那面铜镜,一个个像是活了一般朝着秋风扇缠绕而去。 那些花纹被涂上了色彩,现在现在它们缠附在秋风扇的身上,纹理翻转,将接受到的太阳的光芒反射到了铜镜之上,然后遥遥地与铜镜相呼应着,形成了一个让人目眩神秘的空间。 显然,这是一个能够让人产生幻象的法器。 彤瑶看着廉音,目光微微闪动:这个人恐怕远远不是看起来的这么简单。毕竟能够利用对手的生理弱点进行攻击虽然是一个浅显得道理,但是真正去使用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特别是,自己与对方有着相同的生理弱点的时候。 云眠显然不是只有一个法器,在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的时候,目光闪动之间,召唤出了一个模样娇俏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出场之后,看着云眠甜甜一笑,就直接转身飞上了半空,在与那铜镜相对的一面,现出了原型——一个巨大的海螺。 随着那小姑年化作原型,彤瑶耳边一阵嗡嗡声响起,那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量,让人完全不能静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心烦意乱。 彤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中被塞进了一物。 彤瑶低头,这才发现,是云眠向他的手中塞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海螺。 随着那海螺入手,耳边那嗡嗡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彤瑶回神地看向身边的云眠,有些不知所措。 云眠却看着彤瑶讽刺地一笑,道:“你还真是弱啊!” 云眠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刻薄的神情与洛奇如出一辙,彤瑶看着这样的云眠,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进入到了戒备反击的状态,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勾唇冷冷一笑,道:“我知道让你给我当保姆委屈你了。” “你……”云眠被彤瑶这么一噎,心中郁闷,却也不愿再跟她一般见识,只将注意力转到了秋风扇的身上。 这个时候,原本几乎要挣脱廉音那枚铜镜所营造出来的幻象的秋风扇,由于受到了景象和声音的共同作用,忍不住再一次迷失了。 幻境之中的他,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正在经历着什么,总之整个人张牙舞爪地,疯狂向四周攻击着。 廉音见到这种情况,忍不住勾唇冷笑着朝云眠抛了一个媚眼:“不错哦,蓝道友!” 很明显廉音说得是云眠的身体颜色,刚在彤瑶那边受了气的云眠,对着廉音冷冷到:“我叫云眠。” 廉音不以为意,哈哈一笑,手中继续发力。 旁边的迂舟也勾起了嘴角:“既然两位已经控住了他,就由我来收割他的生命吧。” 说话之间,迂舟张嘴吐出了一柄飞剑。 那柄飞剑不过三寸大小,通体皂黑,如果不仔细看,更像是一杆形状有些怪异的枯枝,可是随着那飞剑出现,周围的灵气似乎都开始朝着那飞剑席卷而去。 迂舟面无表情地继续变换手印,显然这一幕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彤瑶稍稍放下心来。 那柄飞剑周围的灵力,很快就汇聚得如同白雾一般。不过,随着迂舟的驱使,那柄飞剑很快就冲脱了那灵力雾团,直直地朝着秋风扇飞去,而那灵力雾团也追随飞剑而去,甚至在这个过程之中,还在不断变得凝实。 在这个过程之中,这柄小飞剑一直没有变大,甚至在扎到了秋风扇的脖颈之后,它还保持了三寸的大小。 只不过,在它扎入秋风扇身体的一瞬间,那些追随它身后的灵力雾团就散开了。 看起来,就像是附着在那飞剑上的吸引力突然消失了一般。 彤瑶大惊,转头看向了迂舟。 “逐芒剑的特性就是这样,有鲜血的时候吸收鲜血,没有鲜血的时候就吸收灵力。现在它吸收到了秋风扇的鲜血,自然不稀罕那些灵力了。”迂舟的嘴角,带着老父亲般的宠溺笑容。 却说秋风扇,在进入到幻象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中招了,正要运功抵抗,耳中又传来一阵嗡鸣,他的整个人就完全的沦陷了。 可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却让他从幻象的深处渐渐走了出来,他尝试着运转功法,却发现自己的精血和灵力都在疯狂地向外倾泻。 他慌了! 不过,他从来都是一个果决又狠戾的人,所以眼下他直接不管那些疯狂被抽走的灵力和精血,直接掐诀向着自己发动了攻击:他想用自己的攻击,将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和景象全部震开。 随着他的异动,云眠和廉音也感到了吃力,他们不敢再大意,凝神专心控制着自己的法器和召唤兽。 可是,即便如此,没过多久,他们的身体还是愈发剧烈的抖动起来。 “这话,我……”早就睁开眼睛的秦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吞吞吐吐地对着彤瑶开了口,问道:“总之我就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攻击?” 彤瑶被问的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云眠和廉音已经将秋风扇控制住了,自己还在这傻站着干嘛,这不是捡经验的时候么。 随即二话不说地就开始念动咒语。 彤瑶虽然没有法器,但是她总还是有些攻击类的功法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到胸腔,然后屏住呼吸,手中手印不断变换,灵力引导着一股丹田之内的业火缓缓升腾,直到胸腔爆发成一团浓烈的火焰。 彤瑶张开嘴巴,那橘红色的火焰就迫不及待地从她的口中喷射出来,可是,就在她的火焰接触到秋风扇的一刹那,云眠和廉音两人却被一股大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甚至迂舟的那柄逐芒小剑被被从他的体内逼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彤瑶看着须发喷张,衣衫散乱,身上血迹斑斑的秋风扇,实在不明白,他是怎么将刚才那必死的局面逆转的,当然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逆转发生在自己的火焰喷出的一瞬间。 章节目录 第590章 秋风扇凉(五十二) 其实关于这一点,彤瑶真的是多虑了:她的攻击对于秋风扇来说——即使是眼前这狼狈不已的秋风扇——还不足以让他从云眠和廉音的双重幻觉中醒来。 真正刺激到秋风扇的,是迂舟的那柄逐芒小剑。 即使刺入秋风扇体内的时间不长,但是那柄逐芒小剑却明显已经吸食了秋风扇大量的精血,因为它的剑身之上,现在明显带着淡淡地血红色。 既然已经尝到了鲜血的滋味,那柄逐芒剑此时如何甘心只能在旁边吸收空气中的灵气。 只见那柄小剑,此时都不需要迂舟的驱使,就直接朝着秋风扇的方向扑了过去。 可是,脱离了幻象和声音控制的秋风扇,此时早已经不是待宰的羔羊了,他身形微微一侧就将那柄小剑擒在了手中。 “竟然是传说中的逐芒剑!”秋风扇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但是秋风扇却是了解的,这逐芒剑虽然叫做逐芒剑,但是实际上却是一柄暗器,因此在广为人所知的兵器排行榜上并没有它的名字。 但是如果是在暗器排行榜上,这逐芒剑可是一位响当当的器物:是魔界屈指可数的兵器之一,最大的特点是吸血,其在认主之后,吸血所得可以与主人共享。 听说是听说过,图形倒是也在一些冷僻的书籍上见过,但是实物到还是第一次见到,因此,秋风扇看着逐芒剑的目光越发的闪亮起来。 迂舟看着秋风扇眼中的贪婪,冷哼一声,口中低低吟诵了一段咒语,逐芒剑那精巧的剑身上仿佛被开启了机关,像是刺猬一样长出了许多的芒刺。 那逐芒剑本来就是用特殊材料炼制而成,刚才又才喝过了鲜血,所以现在正是凶性大发的时候,所以那些芒刺都贪婪地刺入了秋风扇的手掌,像是虎口的部位,甚至有一两根芒刺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 如果是一般人,手掌突然被刺,自然会条件反射的缩回,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个会吸血的小东西。 可是,秋风扇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人物,不仅没有放开逐芒剑,反倒是将其抓握得更紧,同时薄唇快速地翕动,显然实在吟诵着不知名的咒语。 迂舟见状心知不妙,连忙催动灵力,想要将那逐芒剑从秋风扇的手中夺回来,可是终究还是晚了秋风扇一步。 随着秋风扇口中的咒语不断吟诵而出,秋风扇的血液中竟然忽然迸发出了一阵与那尸香引魂幡相同的香气,在这股香气弥散到迂舟的鼻尖时,迂舟刚好吟诵完了自己的咒语,可是,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明确地感觉到,自己与逐芒剑之间的联系,断了。 迂舟大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秋风扇一会儿,口中的咒语就疯狂而又大声地再次吟诵了起来。 迂舟吟诵着咒语,一遍、两遍、三遍…… 尽管迂舟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是逐芒却丝毫没有反应。 迂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把逐芒剑弄丢了,他把陪了他一千多年的逐芒剑弄丢了…… 看着迂舟失魂落魄的表情,秋风扇笑得得意,对着正在与拂云叟颤抖的白骨幡——尸香引魂幡道:“赤霄,你尽快解决了那丑鬼,我就将这可爱的小器灵给你吃掉,这小家伙虽然小,生机却是强盛的很呢。” 那尸香引魂幡顶上的骷髅头,竟然像是听懂了秋风扇的话一般,眼中的红光兴奋不已地闪烁了数下,气势顿时大涨。 原本拂云叟不过与之堪堪博了个平手,现在对方骤然威势大涨,拂云叟不免落了下乘。一个不留意间,对方一团剧烈的红光在拂云叟的头顶不断地胀大、压下,拂云叟不得不权力抵抗。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骷髅头竟然又释放出了一抹发丝一般纤细的红光,直朝拂云叟的丹田之处攻去。 彤瑶等人见状大惊,立时就想要过去帮忙,可是秋风扇却死死地拦住了他们。 眼见得那抹发丝一般的红光距离拂云叟越来越近,彤瑶一干人心中焦急不已却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抹翠绿的光芒忽然划过秋风扇的耳边直朝那红光弹射而去。 彤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耳骨上一直住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灵通蜥。 那抹翠绿色的小身影,想必是它无疑了。 虽然一直以来与那小东西的相处都不甚愉快,但是不知不觉之中,彤瑶还是与之有了丝丝缕缕的羁绊。 所以,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彤瑶心中一痛,深深吸气的同时闭上了眼睛,直到对面传来秋风扇意外不已的声音。 “嗯?怎么会这样?”秋风扇口中的难以置信背后隐藏着绝望。 敌人的不幸对于自己来说,就是美好的希望。 彤瑶的心忍不住猛地跳动了一下,脑袋有些机械地转向了拂云叟那边。 眼下拂云叟已经将那团赤红耀目的光团挡了回去,他看起来一副安然的模样,肩膀上趴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蜥蜴,大概有手掌大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似乎实在防备着那盘旋在半空的红光。 虽然大小比自己耳骨上的那一只大得多,但是彤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常驻在自己右耳骨上的那只灵通蜥,不要说性命之忧,它身上连一丝皮外伤都没有,而且明明是一副炯炯有神的模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彤瑶无意识地向身边人问道。 “哈哈哈……”身边的人好像也才反应过来,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彤瑶,你既然有这么一只灵兽,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对秦眺着没头没脑的问话,彤瑶转向另一边的云眠继续追问道。 “那只小绿将红光吸到了自己的体内。”回答彤瑶的却是迂舟。 这,怎么可能? 彤瑶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那赤霄光,但是在拂云叟的结界之中也已经间接地感受到了它的凶残,区区一只没有功法修为的灵通蜥,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赤霄光。 虽然,刚才的那赤霄光只有发丝般地一抹,但是也绝对不是没有修为的灵通蜥可以抵挡的。 不对! 彤瑶忽然想起来,之前灵通蜥可是从自己这里要走了大量的丹药。 想到此处,彤瑶望着灵通蜥的目光忍不住炙热起来:“五彩蛋,好样的!” “闭嘴!”灵通蜥头也没回地喝到,同时在声音发出的时候,它那绿色的小身体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猛地朝着空中一弹,直直地冲向了那团明亮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591章 秋风扇凉(五十三) 上一次彤瑶没有看见具体过程,这一次,彤瑶不愿意再错过分毫,所以一双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灵通蜥的行动轨迹。 那绿色的小身体看起来略有些肥硕,可是行动起来却是异常敏捷,竟然比那血红色的赤霄光都要快,所以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灵通蜥一头冲进了那团红色的光芒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闯入红光之中的灵通蜥却一直都没有出来。 可是那红色的光芒却在灵通蜥闯入之后,一方面在或明或暗的闪烁,另一方面形状也在不停的变化,而且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你确定它能吸收那红光?”彤瑶实在看不出那光的波动是源于兴奋还是痛苦,忍不住担心地向身边的云眠问到。 云眠看着眼前的情况,抿着嘴巴没有回答。 云眠的功法修为要高于彤瑶,所以他在灵通蜥进入到那团红光之后,一直对灵通蜥的状态有一个大概的掌握。 早刚闯入那团红光的时候,灵通蜥的动作迅猛而又疯狂。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在彤瑶身边时间久了,那动作神态竟然几乎与犬科动物一模一样。 可是现在,那灵通蜥的动作却似乎带着谨慎与忌惮…… 所以,云眠蹙眉没有回答。 彤瑶见状,心中自然按耐不住了,直接拉着云眠想要他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就在她的手指将要碰到云眠的时候,秋风扇那边却突然大喝一声:“收!” 彤瑶转头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半空中的尸香引魂幡竟然不知何时又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引魂幡顶上的那颗骷髅头正面向那团红光,黑黝黝的眼眶深处,有红色的光芒在闪动。 “那只小绿确实凶悍,这两千多人凝练的魂晶不仅奈何不了它,竟然还反被它给制住了。”拂云叟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饶有兴趣。 他的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可是旁边眉头紧蹙的云眠,却是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 云眠的这份兴奋,被心焦不已的彤瑶看在眼中,怎么都压不住心中的恼火了,立着眉毛就转向了云眠想要开怼。 “这白骨幡用了三个人的骨架祭炼而成,所以虽然现在只有一个头颅,但是其中却容纳了三个神魂,虽然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但是他们似乎有一致的行为意志。”同样被拂云叟的话点醒的迂舟,在感受到彤瑶的目光时,淡淡地为她解释到。 “没错,这点确实很神奇。”云眠对与彤瑶的表情完全没有注意,当然,恐怕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依旧是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接话迂舟道:“根据这白骨幡的炼制规则,这三个人应该是在不同的时间被灭杀的,所以,我猜应该是最先被灭杀的那个灵魂是主统御者。” “有道理!”迂舟点头对云眠的推论表示了肯定,又继续对彤瑶解释道:“想必这头颅是第一个被灭杀之人的灵魂,所以他在三魂之中,占据了首位,统御着其他两个灵魂。” “至于那些被吸收过去的灵魂,想必是没有主观意识的,只是构成了那一团被驱使的红光。”迂舟说着,朝那团红光示意了一下。 彤瑶循迹望去,发现灵通蜥的身体已经被暴露出来了,看样子像是在与那赤霄光僵持着。 确切的说,是那赤霄光受到了召唤想要回到那骷颅头之中,可是灵通蜥却在极力地阻止着。 彤瑶看了一会儿,稍稍有了些了然的感觉,可是仍旧是一脸疑惑不解。 “看他之前对那串破骨头的自信程度,你也应该能看出来他在这东西上花了不少的精力和心思。”这一次为彤瑶开口解释的是廉音。 只不过,他才刚刚开口,就被秦眺打断了。 “不,不止是不少精力和心思。”秦眺看着秋风扇带着难以置信的沉痛:“他在用自己的鲜血饲养那骷髅中的主魂。” 秦眺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句咬得异常清晰,在场的人听到她的话之后都是一惊,甚至就连拂云叟都一脸惊愕地望向了她:“你确定?” “我原本虽然觉得这香气有些诡异,但是一时之间却还是没有想到那里去,知道刚才,他在收逐芒的魂魄的时候,他的鲜血也直接散发出了那股奇异的香气,所以,才能确定。”秦眺出身天境的医者世家,现在她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想必是错不了的了。 “哎,难怪!”拂云叟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摇晃着他那头根根直立的黄发道:“难怪他刚才竟然敢如此的嚣张,‘阴骸、阳血、万魂,三者齐聚,三境无敌’当年那个研制了‘尸香引魂幡’这一法器的大能的这句话,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很显然,还是流传了下来。” 拂云叟在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明显得颓然无力。 可是彤瑶这会儿却没有心思去管他的表情,此时的她已经被那句“三境无敌”震惊到了。 要知道,当年花君遥的五行神兵已经够厉害了,可是即使在她的全盛时期再配以五行神兵的组合,也没有说过“三境无敌”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秋风扇…… “他这三者应该还没有完全齐聚,否则即使你那小绿再厉害,恐怕也不是那魂晶的对手。”拂云叟似乎是看出了彤瑶的担心,苦笑着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目前应该是灵魂还没有凑齐。”拂云叟看着那正在疯狂地召唤魂晶的秋风扇,笑容中带着几分森然可怖:“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要知道以他的功法修为是不可能将如此等级的强者灭杀的,想必这几句骸骨都与他关系匪浅。” …… 终于,那赤霄光还是回到了骷髅头内,重新拿回了尸香引魂幡的秋风扇没有丝毫的迟疑,迅捷地朝着殿外冲去。 “别让他跑了。”说话之间,廉音第一个追了出去。 其他人也没有迟疑,纷纷跟上,只是彤瑶在出殿门之前稍稍顿了一下,等灵通蜥重新又回到了自己的耳骨上。 “赶紧追,元盈他们都在里面。”灵通蜥还没有落到彤瑶的耳骨上,就表情凝重的对着彤瑶低声喝到。 彤瑶一愣,随即毫不迟疑地飞速向外追去。 彤瑶的速度异常迅速,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不过没过多久,彤瑶就回过神来:元盈他们几个什么时候跟灵通蜥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不管彤瑶心理怎么想,但是脚下的功夫却一直都没有松懈,很快秋风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章节目录 第592章 秋风扇凉(五十四) “放心吧,他跑不掉的。”彤瑶身后再次赶上来的木鱼小半仙笑眯眯地道。 此时的他又恢复成了彤瑶最初见到的那个木鱼小半仙,圆乎乎的身体上顶着圆乎乎的脑袋,圆乎乎的脑袋上挂着圆乎乎的笑容。 没错,就是圆乎乎的笑容,因为木鱼的这种笑容带给人的感觉就是能够容纳万物。 “木鱼……”彤瑶深深地凝视了木鱼小半仙一会儿,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喃出他的名字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毕竟在一些特殊的情境下,不论多么真挚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木鱼小半仙也认真地回视着彤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深重地点了一下头。从那一刻开始,彤瑶觉得木鱼小半仙嘴角的笑容真实、轻松了好多。 就在彤瑶和木鱼小半仙“眉目传情”的时候,廉音却是不和谐第冷冷一笑,哼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们这些护卫都是吃白饭的不成?如果不是秦眺,你们真的觉得能这么容易搞定我?” 廉音的话音落下,彤瑶和木鱼小半仙先是一愣,在听到云眠和迂舟压抑着的笑声,看到秦眺爆红的面颊的时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随即两个人也忍不住痴痴地笑出了声。 这个时候,廉音看着秦眺匕首一般投掷过来的眼神,也是一脸讪讪然,忙继续说出了想要表达的真正内容:“其实你们都小瞧了翠涉,她真的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 “其实你们在这里的所作所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说到这里的时候,秦眺眼睛向下示意了一下,彤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右前方正是入口时经过的那颗巨大的古槐树。 “如果今天带队的是别人,这个时候,翠涉的援军恐怕早就已经到了。”廉音想到刚才秦眺的神情虽然有些心痒,但是终究还是把口中那指向性很明的话又咽了回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彤瑶若有所思地追问了一句,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不出百里,我们必定会和翠涉的人相遇。”廉音目光沉凝,语音深沉,显然“翠涉的人”对付起来没有说起来这么轻松。 随即他目光悠远地看着秋风扇的背影,又加了一句道:“很明显,他对此也颇为了解,因为他逃匿的方向是必定会与王女的人相遇的方向。” 彤瑶闻言大惊:“那你不早说!” 随即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催到了极致,急急地朝着秋风扇的方向追了过去。 秋风扇虽然功法修为要高出彤瑶许多,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也只是略高一些而已,甚至对于拂云叟来说,他的修为还要更低一些,所以,没过多久,秋风扇就被众人围在了中间。 “你跑不掉的。”云眠笑眯眯的看着秋风扇道。 木鱼小半仙此时笑容虽然一如以前,但是却还是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们本来无冤无仇,你们这是何必?”秋风扇形象虽然惨淡,但是气势上却还保持着一份凛然。 “是呀,原本是无冤无仇的,可是你刚才却想致我们于死地。”彤瑶这一方,开口的依然是云眠。 “那是你们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现在我以心魔承诺:以后不会再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追杀你们,也就是说,余生只有你们杀我的份,只要你们现在放我一条生路。”秋风扇的语气郑重而真挚,彤瑶差一点就相信了。 不过,彤瑶身边的人,不管是木鱼小半仙、迂舟还是拂云叟,甚至是云眠都不相信。 “把我的逐芒还来。”迂舟冷声道。 “还有我的元盈、宁归、噬灭、隙影、涎玉!”彤瑶也想起了灵通蜥的话。 “好,没问题。”秋风扇回答的异常干脆,行动上也是毫不迟疑。 秋风扇再一次翻掌托出了自己的白骨幡,咒语声中,骨幡涨大,那骷髅头的口中红光闪烁了一阵,秋风扇却忽然抬头一脸为难地道:“逐芒是没问题,因为全部都在我手里。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五个,我现在已经分不出来了,你自己有什么办法辨识一下么?” 秋风扇话音未落,一道绿影就朝着那骷髅头激射了过去。 “不要!”彤瑶和秋风扇同时出口叫到。 对于那绿色的小身影,彤瑶自然知道是灵通蜥,虽然之前见识到了它与魂晶之间的缠斗,可是冲到哪骷髅头的口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面的秋风扇,对于这抹翠绿色的身影也是印象异常深刻。对于灵魂这种东西,在他之前的认知中,只要已经被收入自己的尸香引魂幡中的,那就是无敌的存在了,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够奈何得了它们。 可是今天这抹翠绿色的小身影却好好地给他上了一课。 彤瑶等人或许不知道灵通蜥对于魂晶的伤害,但是那尸香引魂幡是用自己的鲜血祭炼的,就相当于是自己的生命共同体一般,所以他对于灵通蜥的伤害,都是感同身受的。 让这绿色的小家伙直接进入到那幡顶之中,这是秋风扇想都不敢想的情况。 可是,两个人的话都没有任何作用,两个人的行动也都迟了一步,那绿色直直地弹射进了那骷髅头的口中。 “你们阴我!”看到这一幕的秋风扇已经绝望了,他瞬间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地望着彤瑶等人就要上来拼命。 “还我灵通蜥!”彤瑶也是一声怒喝,就朝着秋风扇的方向扑了过去。 “灵通蜥?那绿色的小东西竟然是灵通蜥?难怪!可是没听说灵通蜥有这种能力呀。”木鱼小半仙无意识地喃然自语到。 旁边的拂云叟、廉音和迂舟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云眠则是一脸的懵圈,想问却又碍于面子,矜持着没有开口。 “我们不需要上去帮忙么?”看着周围静默的众人,秦眺看着彤瑶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听到秦眺的话,众人目光纷纷闪动。云眠环视众人一周,貌似这里最有资格回答的是自己,看了看彤瑶和秋风扇的方向,捋了一把海蓝色的头发,略带踟蹰地道:“看那秋风扇似乎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了,还是让那狐狸丫头练练手吧。” “让她练手没问题,可是你别忘了翠涉的人很快就会到了。”很明显廉音持反对意见。 毕竟他和秦眺的身上背着叛族的罪名,所以他在行事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先灭一个是一个的想法。 “他不是那么好灭杀的,一定还有其他的自保手段,还是让彤瑶练手吧。”秦眺道。 木鱼小半仙闻言,目光闪了闪,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593章 秋风扇凉(五十五) 却说彤瑶朝着秋风扇攻击过去的时候,势头虽然急迫,但是彤瑶的脑海却是异常的清晰的。 她要做的并不是要打败秋风扇,而是让秋风扇放过灵通蜥,甚至只是没有时间去伤害灵通蜥就好。所以,彤瑶的关键着眼点就在时间上。 可是相对于秋风扇而言,彤瑶知道的那些招式,恐怕都是一些小儿科,招式还没有完全施展出来,恐怕就被对方化解了。 所以彤瑶上来就选择了那一招自己独创的“春山烂漫”。 与彤瑶的目的明确不同,秋风扇则是有些迟疑。 因为看着彤瑶的反应,他不能确定那个小蜥蜴的行为到底是不是出自于彤瑶的授意,更不能确定那个小蜥蜴到底能够对自己手里的魂晶造成多少的伤害,所以看着冲过来的彤瑶,虽然手指已经在结印,却是有些迟缓犹疑。 所以,一时之间,竟然让彤瑶占了先机,而且彤瑶的一个“春山烂漫”打出去之后,他更懵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硬生生地接了彤瑶的这一击。 密密麻麻地雷光球落在他的身上,就像一条条的小蛇在他的身体之中隐没游走,彤瑶见状大喜,可是这份喜色还没有爬上眉梢,就又熄了下去,因为,她发现秋风扇对自己的这一招似乎没有多少反应。 “秋风扇的羽翅天生自带一定的防雷功能,所以这种程度的雷光是不能奈何他的。”秦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彤瑶忍不住咂舌,可是眼下却也顾不上想其他的,只是将一双狐狸眼眨了又眨,既然这种程度的雷光不行,那么就再加一些好了。 彤瑶凝神将自己体内的雷光又再次分出来一些,又一记的“春山烂漫”朝着秋风扇的方向砸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秋风扇已经回过了神,所以,轻轻松松地就躲过了彤瑶的招式。 彤瑶见状还要再来,却听见身后拂云叟沙哑的嗓音道:“单攻!” 彤瑶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暗笑自己愚笨,目前对面只有秋风扇一个人,这样的群体性攻击难免有些浪费了,可是单攻…… 彤瑶忍不住再一次犯难了,她最近修为虽然因为意外节节攀升,可是在功法上还是那些小孩子入门的功法,这个时候自己真的能用么? 就在彤瑶踟蹰的时候,秋风扇却已经想明白了眼下的厉害关系,翻手之间抛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金丝笼,朝着彤瑶兜头罩下。 很明显他并不想伤彤瑶性命,可是彤瑶看着那个法器忍不住满头的黑线:自己在上一世的时候并没有养过鸟呀,如今怎么会有此番遭遇。 身形闪动之间快速地朝着西南的方向躲避而去,可是那金丝鸟笼竟然跟在身后如影随形,彤瑶无奈只得一个个的火球朝着那鸟笼抛过去。 从准头上来看,彤瑶的基本功还算是扎实的。周围的人看到彤瑶反反复复只有那几个简单的招式,也只能扶额如此自我安慰了。 “加雷。”还是拂云叟那沙哑的嗓音。 “加雷?”彤瑶闻言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给谁加?朝哪里加?怎么加?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啊。 所以她忍不住高声到:“你既然要说,就把话说明白嘛。” 可是回答她的就只有沉默,拂云叟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因为其他人也不明白拂云叟的意思。 可是眼见得那金丝鸟笼越迫越近,彤瑶无奈,只得咬着牙再次将手挥出,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一手雷光一手火焰,两者在距离彤瑶两臂远的地方融合。 火焰因为有了雷光的包裹而没有分散开来,雷光包裹着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炙热的耀目光球。 那光球甚是巨大,牢牢地将那金丝鸟笼挡在了身后。 彤瑶见状甚是惊喜,收了功法,朝着秋风扇的方向飞掠而去,想要给那金丝鸟笼来一个釜底抽薪。 可是不过才转过身,就听见了云眠不高不低的惊呼之声,以及几声分不清是谁的抽气声,彤瑶心中一沉,猛然回身向着那金丝鸟笼的方向望过去,原来是那金丝鸟笼竟然释放出一股强横霸道的压力,将那雷火之光不断地压缩混合。 眼见那雷火光球越压越小,最后竟然被渐渐地容纳到了金丝鸟笼之间,秦眺等人的脸上都不由闪过了一丝惋惜之色。 直到那金丝鸟笼将那雷火光球完全吞没了进去,彤瑶才回过神来,再次转身朝着秋风扇的方向疾驰而去,她想要跟那金丝鸟笼比速度。 只是在她回身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明显看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即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响起,那整个金丝鸟笼化作了无数支离破碎的金屑从天空中纷纷洒落。 “哇哦,满堂珠翠啊!”秦眺作为飞羽一族的修炼者,本来就对亮闪闪的金子有着天生的喜爱,她同时又是一个小女生,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即使是身在战场,还是忍不住觉得浪漫不已。 不过,此时秋风扇就完全没有这份心情了。这金丝鸟笼是他幼时得到了第一件本命法宝,虽然后期不怎么用了,但是此时看到被彤瑶炸成了碎屑,还是忍不住目眦欲裂地朝着彤瑶嘶吼道:“竟敢毁我法宝!”随即出手再不容情。 倏忽之间,他的头部竟然化成了一只鸟的形状,头顶上三根宝蓝色的羽冠直立,其中一根眼下正在不停的闪烁着光芒。 “彤瑶,快躲开!”秦眺和木鱼小半仙异口同声地大喊。 彤瑶也感受到了威胁,心中一紧张一股灵力不受控制地在四肢百骸游走了一圈。 彤瑶心中更慌: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彤瑶!”秦眺见彤瑶不懂,口中的呼喊更加急切。 “等一下,你先别着急,秋风扇好像有些不对劲。”廉音拉住了秦眺,示意她看向秋风扇的头顶。 彤瑶背对着他们,从背影上看不出彤瑶有什么问题,但是秋风扇却是面对他们的,眼下,他头上的羽冠闪烁的光芒竟然开始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根羽冠单独闪烁,也不再闪烁宝蓝色的光芒。 “这,是求偶信号?”秦眺大惊:“彤瑶可是一只小狐狸。” 虽然并没有不同种族不能通婚的说法,但是对于孔雀一族来说,这样的求偶信息只有见到同类才会出现,可是眼前的彤瑶分明是一只小狐狸,而且还分明与秋风扇见过不止一次。 这,不管从哪一点上来说,应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啊。秦眺一脸雾水。 章节目录 第594章 秋风扇凉(五十六) “会不会和彤瑶曾经修炼过合欢一派的功法有关?”迂舟对于孔雀一族的这种习惯也是有所耳闻的,因此也明白秦眺不可思议的是什么,想了想试探着道。 “合欢一派?”秦眺眨着漂亮的眼睛,一脸若有所思地道:“其实神兽一族不能对其他种族动情,是因为受到了一种上古禁制的影响,这种上古禁制存在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 “这世上从来没有任何禁制是完美无缺的,即使是上古大能们所设置的禁制也是一样的,特别是对于同时代的强者来说。所以我确实听说过,如果是最古老的合欢一派是可以无视这种禁制的,可是据我所知,最古老的合欢一派早在几十万年前就已经断绝了传承啊。”如果不是最后一句话,云眠简直就以为秦眺这是锦明教授附体。 “那尸香引魂幡也是应该在几十万年前就灭绝的不是么?”拂云叟看着彤瑶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说到。 秦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不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而一脸沉稳地看向了彤瑶和秋风扇的方向。 眼下的彤瑶和秋风扇还在僵持着,彤瑶看着眼前的秋风扇有些莫名奇妙,她能够看出来他的眼神变化,既然对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彤瑶也一时之间也不好趁人之危。 就在彤瑶不知所措的时候,灵通蜥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找到元盈他们五个了,现在命令他放魂就好了。” “可是我该怎么做?”命令?彤瑶嘴角一抽,有些不明白灵通蜥怎么突然会措辞不当了。 “你直接命令就好。”灵通蜥的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彤瑶一阵无语,扯动着嘴角想要回嘴,可是灵通蜥却更加不耐烦地道:“快点,一会儿没时间了。” 彤瑶闻言虽然气闷不已,却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秋风扇道:“放魂!” “你是不是傻?”就在彤瑶睁大眼睛对自己的命令拭目以待的时候,灵通蜥咬牙切齿的咆哮声传来:“你这样的命令让人怎么执行?” “不是你说命令就好?”彤瑶也是大怒。 “谁知道你会这么笨?”灵通蜥气极。 “天天黏在我身上却不知道我笨,恐怕你才是真的笨吧!”即使看到了对方的怒气,彤瑶依然不甘示弱。 “跟我学!”灵通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道:“秋风扇,解除灵通蜥找到的那五个灵魂的尸香迷醉。” 彤瑶心中虽然还有些懵懂,但是还是跟着灵通蜥念了一遍。 随着彤瑶的话音落下,秋风扇的眼神果然发生了变化,很明显他有些挣扎,这个时候,彤瑶心领神会地道:“这可是你刚才承诺过的。” 于是秋风扇再不纠结,口中吟诵起一段晦涩艰深的咒语,随着咒语的作用,骷髅头之内开始发出丝丝缕缕的红光。 五道红光缓缓从中鱼贯飘散而出。 不过那五道红光飘动的异常缓慢,就像是刚刚睡醒的孩子,一脸的懵懂茫然的模样,看得彤瑶心中焦急不已,因为即使是她都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远处的灵力波动,想必是廉音口中所说的“翠涉的人”到了。 彤瑶的猜测没错,来的确实是“翠涉的人”,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翠涉竟然会亲自来。 所以,在看到人群中那个气质超群的翠衫女子的时候,彤瑶一下子就被她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个清丽灵秀的女子,柳眉杏眼,粉面桃腮,虽然不施粉黛,但是眉眼带着天然的风韵,所以气质很是吸引人,彤瑶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看得痴了。 猛然之间,彤瑶回神,不是因为有人叫她,也不是因为跟那女子有了目光接触,而是一种莫名的幡然猛醒,醒来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心中惶然:因为自己冒犯了对方。 就在彤瑶嗫喏着想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那女子身边的人却开了口:“秋风扇大人,王女已经到了多时了。” 原来,就在彤瑶看着翠涉发呆的时候,秋风扇的目光竟然还沉溺在她的身上。 “秋风扇大人!”那人见秋风扇没有没有回神,脸上现出一闪而逝的尴尬,偷偷瞟了翠涉一眼,将声音猛地提高了一大截,可是秋风扇依然没有反应。 至此那翠衣女子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皮,那人感觉一阵头皮发紧,想要再叫一声,可是才刚刚张开了嘴巴,就又紧紧地闭上了,因为他看到翠涉的手臂轻轻地抬动了一下。 “秋风”虽然没有看到翠涉的嘴角有抽动,但是彤瑶却清晰的听到了这个声音。 声音很是柔和悦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以至于秋风扇瞬间回神。 “翠涉,你来啦?”秋风扇在看到翠涉的时候满脸的惊喜,亲亲热热地就朝着翠色的飞车飞了过去。 看着衣衫褴褛的秋风扇,再看看清理高贵的翠涉,彤瑶忍不住蹙眉,已经做好了下一秒看到秋风扇被拍飞的情景。 可是,着翠涉王女不仅是个美女,还是一个不势力的美女,即使秋风扇是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对方竟然还是温柔地对着他绽开了笑颜。 “秋风,你怎么会这么狼狈?”翠涉纤白的素手抚上了秋风散乱的发丝,手指的每一寸滑动都带着心疼。 于是,彤瑶眼睁睁地看着躁动不已的秋风扇被翠涉这一个动作就折服了。 再次恢复平心静气的秋风扇,先是一个清洁术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然后才在缓慢优雅地进入车中与翠涉并肩而坐,霸气凛然地道:“这些人,我想要他们死。” “好,”翠涉看着秋风扇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声音柔和却毫不迟疑地应到:“不过,这一次,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秋风扇很是意外,很显然,对方真的是第一次跟他谈到这个话题。 不过秋风扇也是聪明人,并没有多问,只是转着眼睛道:“他们是云歌烟的人,而且刚才想要杀死我。” 听到秋风扇提到云歌烟,彤瑶和她身后的几人都忍不住绷紧了身子,一方面云歌烟是魔族,另一方面,不管那规则是不是合理,但是它现在都是存在的。 “云歌烟啊”翠涉的眼睫毛再次缓缓地垂下,忽然有猛地睁开,望着彤瑶问到:“她最近可好?” 彤瑶原本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表情,已经习惯了她原来高贵矜持的节奏,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不禁让彤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结巴道:“好,好。” 章节目录 第595章 秋风扇凉 (五十七) “魔姬大人才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与彤瑶的懵圈不在状态不同,迂舟在见到翠涉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神情都绷得紧紧的。 “原来,只有你才是魔族的人。我就说,不过一个才十几年的小丫头怎么能有这么高明的演技。”翠涉又回到了刚才那种高贵又矜持的状态。 “她需不需要我的假好心,同样不是由你来判断的!”这一次翠涉将目光转向了迂舟:“其实,我真的蛮喜欢你口中的魔姬大人,也愿意看在她的面上放过你,不过,仙魔势不两立这是规矩,所以……” 随即她手指微动,她身后的一干高手就径直朝着迂舟围拢了过去。 看着带着威压欺身而来的人群,彤瑶这时才明白翠涉的言行为何,忍不住在心中大呼:套路太深。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勉强称得上是一个小机灵鬼了,可是在人家的面前,竟然连交手的机会的都没有,直接就被秒成了渣渣。 这样的挫败感,不是亲身体会过的人,恐怕是不能理解的。 对面围拢过来的数十高手,廉音显然是熟悉的,看到他们才抬起脚步,廉音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不由自主地拉起秦眺就想要逃离。 “跑什么,你觉得我们能跑到哪里去,我们已经身披叛族罪了。”秦眺目不转睛地盯着翠涉,勾唇讽刺地一笑,既是在讽刺廉音,也是在讽刺自己。 秦眺远远地看着翠涉,心中苦笑:不得不说,翠涉真的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之前自己因为她与秋风扇的婚约而对她抱有偏见,觉得她不过是空有一个王女的身份,不过是以权谋色,可是今天一见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 不说其他,只说一见面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自己恐怕是这辈子都说不出来的。 此人心机之深,真真让自己输的心服口服。 而那个能够让此人记住,并且对自己的输并不服气的小魔女想必也是个厉害角色。 想到这里,秦眺的目光忍不住转向正在向着迂舟靠拢过去的彤瑶: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小丫头恐怕才是最傻的那个吧。 随着那些人的靠近,他们释放出的威压越来越强烈,在他们站定的时候,彤瑶甚至忍不住地开始发抖。 不过好在,在翠涉到来之前,元盈等人的神魂就已经被释放了出来,所以,不过抖了一下下之后,彤瑶就回归了平静。 短暂的僵持之后,对方还是出手了。 对方抬手之间,彤瑶一行人就被一阵剧烈的火光包围了,这些人竟然在同一时间使用了同一功法,彤瑶心中甚是惊奇。 不过让彤瑶感到最为惊奇的是,这些人手中的火焰只是具有了火焰的形状,却没有火焰该有的颜色和热度。 与通常火焰的赤红、橙红和橘红等颜色不同,他们发出的火焰竟然是幽绿的光芒,就像是鬼火一般,只不过在气势上要比鬼火强烈的多。 而且,这些幽绿的火焰不仅没有火焰该有的热度,甚至会带给人一种难以抑制的寒意,整个人就像是被封到了千年寒冰中一般。 “好强的地狱冥火!”云眠的声音中带着七分赞叹和三分认真。 所有人中,受到影响最小的就是他了,毕竟海底的世界,与地面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等一下,”就在彤瑶感觉自己周身的灵力将要被冻成液态的时候,翠涉忽然缓缓再次开口:“虽然这些人不识抬举,但是,毕竟除了那个迂舟之外,其他人都不是魔界之人。” 彤瑶闻言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的劫还是有希望逃脱的。 可是翠涉的下一句话,就让彤瑶的希望完全破灭了。 “所以,在没有完全的把我将他们全部灭杀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说话之间,翠涉身后的一个侍女竟然还上来为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钗环。 “可是翠涉,他们……”对于刚才跟自己说话说到一半突然跑开的翠涉,秋风扇不仅不敢有半分的怨言,如今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竟然还带了几分软绵绵地撒娇。 彤瑶忍不住扶额: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我的眼睛还是瞎了比较好。 “他们知道你的秘密了是么?”翠涉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向秋风扇。 秋风扇闻言面色明显一僵,不过很快就道:“我的秘密不也是你的秘密么?”说着,似乎想要伸手去拉翠涉的手臂。 翠涉不着痕迹地收回母光,挪开手臂道:“我没有秘密!” 她的声音虽然温柔,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秋风扇闻言脸色更加难看,狠狠地朝着彤瑶等人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后才讪笑着道:“也是,秘密被分享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翠涉没有说话,却对着彤瑶等人道:“我坚信共同的利益会让人更加团结,今天你们却教会我,没有利益冲突也可以很团结,不得不说,这很有意思,所以我可以因此饶过你们中的某一个人,你们自己选择一下吧。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决定,就这样吧。” 说完之后,翠涉就再次垂眸,静静地不发一语,似乎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哼,我们不需要,你们直接动手吧,在我们组成这一个团队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决定了要同进退!”彤瑶傲然冷声道。 “你们这个团队?呵!”翠涉依然保持着入定的状态,并没有张嘴,可是她的话却清晰地传到了彤瑶的耳中,而且彤瑶可以确定这并不是传音入密。 彤瑶深吸一口气,极力地稳住心神,保持镇静。 “你口中的这个团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的呢?从你被绑架到魔界的时候?从哪个冰块头追上你们的时候?从你们遇到这个伪装的丑矮子?从你们在湖水中唤醒兰运?还是从你们在铃兰丘台遇到秦眺?又或者是从你们在我枫霜涧的湘骊殿门口遇到廉音开始算起呢?” 不得不说,翠涉的这番话实在是太震撼了,彤瑶及周围所有人都懵住了,甚至包括拂云叟。他们震惊的看着翠涉,眼神全是深深地不解。 如果说遇到秦眺和廉音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里是天境,翠涉身为天境的王女,也算是在她的地盘上了,她知道这些倒是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在陆境和魔界中的那些事情,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翠涉的那些高手明明收住了火焰,可是彤瑶却依然觉得脊背发寒到难以自已,颤抖着想要环视一下周围的人。 “别动!”一个声音在彤瑶的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596章 秋风扇凉 (五十八) “别动!”一个声音在彤瑶的耳边响起:“你之前不是常把‘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句话挂在嘴边么?怎么现在自己反倒忘记了不成?” 这句话说得虽然不重,但是却犹如醍醐灌顶,让彤瑶瞬间清醒了过来。 回过神的彤瑶,目光凝然地看着翠涉慨叹道:“做人呀什么都好,可是就是有一样,人总是容易为表象所迷惑,就比如现在,其实你说的那些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是你的状态和气势让人不自觉地让人觉得你已经洞悉了一切。” 其实听到翠涉的话,发慌的不仅是彤瑶,也是在场的所有人,只不过作为陆陆续续加入队伍的人,他们没有像彤瑶一般想要找出“奸细”是谁,而是在思考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当,泄露了行踪,而对方又跟踪了自己多久。 一个人乍然知道自己被人跟踪,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的时候,就像是在大厅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一般,难堪而又不安,忍不住地想要恼羞成怒。 可是在面对气势和权势同样强大的翠涉的时候,他们的这种怒气却只能强压回心里。 现在彤瑶的这句话,似乎帮他们找到了一些宣泄的出口:原来对面的那个人并不是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她只是在骗自己。 于是乎,一定程度上,他们也心安了,也找到了对敌的理由。 “这种情况下,你没有惊慌悔过自省也没有怀疑你所谓的同伴,确实是让我刮目相看,不过说话不单是为了对自己有利的,还需要有据可查的。我刚刚明明已经说的很详细了,你倒是凭什么说我说的那些细节没什么呢?凭你年幼么?”翠涉呵地一笑,不经意间透出一种上位者对凡俗之流轻蔑。 彤瑶看着心中一睹,可是对方这只是一个表情的不经意流露,让她现场怼回去,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了心中的不悦,冷哼道:“这世上有一种听起来挺没用的生物叫作灵通蜥,他们往往傲娇脾气臭,能吃不干活,不过却有一点,他们可以看到这世上发生的事情,不受空间的限制。” 听到彤瑶提到了灵通蜥,翠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平静道:“灵通蜥呀,这种生物我也听说过,不过却没有见到过呢。” “呵!”这一次彤瑶是真的冷笑出声了,而且是很大声地冷笑,以至于她们周围的那些高手都因为她对于翠涉的不敬而有些蠢蠢欲动。 可是彤瑶却丝毫不在意,直到笑够了才一脸不屑地对着翠涉道:“你是断定了这世间在一段时间内,只能有一只灵通蜥存在是么?” 秦眺等人之前是见到过彤瑶的灵通蜥的,所以听到她的这话,眼中都闪现出了希望的目光。 如果说刚才,他们对于彤瑶的话,还只是主观相信,那么现在,他们对于彤瑶的话就已经基本上是完全信服了。 同样见到过彤瑶的灵通蜥的秋风扇则是紧张不已,翕动着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彤瑶却没给他机会:“可是,你却忘记了自己到底有多么优秀,没有想到天道也会为你破例吧。” 彤瑶的这句话带着明显得讽刺之意,不要说说话的彤瑶自己,就是周围的几人也因为这些而觉得翠涉的美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而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抹绿色的身影伴着一阵斯斯声,直接从彤瑶的耳边飞了出来。 果然在看到灵通蜥的时候,翠涉的心里防线已经被击溃了,眉头紧蹙厉声道:“这不可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通蜥的斯斯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带着怒火,可是众人一直都没有发现另一个灵通蜥的踪影,彤瑶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问到:“灵通蜥,你在干嘛?” 可是灵通蜥却没有理他,只是依然斯斯不止。 翠涉见状忍不住嘲讽地一笑——彤瑶刚才叫她失了面子,现在她也不再掩饰了——道:“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竟然会对着一个野物说话,你觉得他能听懂你的话么?” 他旁边的秋风扇瘪了瘪嘴,想说告诉翠涉:彤瑶的灵通蜥真的会说话。可是,看看眼下的情况呢,他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莲坐在飞车之中,鼻观口、口问心地思考一会儿如果出现了意外,自己该如何脱身? 却说彤瑶也不理睬翠涉,只是将目光紧紧地盯向灵通蜥,担忧不已。 对于彤瑶如此傲慢的态度,翠涉心中甚是恼怒,再无顾忌地直接下令开始无差别攻击。 彤瑶依然没有在意,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灵通蜥。而彤瑶周围的人则是自发地将彤瑶围在了当中。 “你这贱人!”彤瑶静静地看着半空中的灵通蜥越来越恼怒,直到他突然大喝一声直接朝着翠涉激射而去。 可是,他实在是小瞧了翠涉,他那翠绿色的小身躯还没有接近,就被翠涉那飞车周围持续不停萦绕的罡气振飞了。 眼见灵通蜥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飘摇摇地飞向远方,彤瑶心中一急,眉宇之间一股紫气渗出,那紫气以极快的速度,将灵通蜥托住并带回到了彤瑶的身边。 “撤!”拂云叟看到彤瑶将灵通蜥托在手中的那一刻,开口对着众人吩咐了一声,就带着彤瑶跳出那些高手的包围圈,朝远处飞掠而去。 “喂,你在干嘛!你想当逃兵,你自己当好了,不要带着我。”等到飞出去有一段距离了,彤瑶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对着揽住自己的拂云叟又踢又打。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么,他们最怕的是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信息暴露,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我们与他们死战到底。那么,你打算因为一时冲动顺着他们的意思做么?那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么?”拂云叟表情冷然,语气也没有多少起伏。 “可是……”可是彤瑶的心里总是带着不甘。 “没有什么可可是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拂云叟的这句话说得异常沧桑,彤瑶确信,如果自己想要听他的故事,恐怕要准备不少百草酿。 “而且,年轻人呀,功名利禄不过都是身外之物,你何必那么看中。”拂云叟少见地开口劝道。 “我当然没有重视那些,我这知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气节。”彤瑶言语铿锵地解释道。 “呵,说来说去,不还是虚荣。”拂云叟嘲讽地一笑,接着道:“如果你的命都没有了,那你要气节还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597章 秋风扇凉(五十九) “如果连一点基本的气节都没有,我这条命存在与否,于这世间又有什么区别?”这一刻的彤瑶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在脑海中凭空闪现了这样的话。 听了彤瑶的这话,不管是最先认识她的木鱼小半仙还是,这群人中目前跟她相处最久的迂舟,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因为在他们看来,彤瑶不过是一个有些机敏的小孩子,顶多也就在术的层面上有些诡谲莫测而已,因此完全不曾想到她竟然在道的层面上也有如此深刻的思想。 相比之下跟她接触不多的拂云叟,却是一脸平静淡然。 “你忘了么?有一句话叫做‘苔花如米小,也如牡丹开’即使是再渺小平凡,甚至是一无是处的人,你的性命也是独一无二的宝贵的。所以切不要因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就自轻自贱,你的人生还长,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更何况,实际上在我的眼里,你的性命比那翠涉的性命重要太多了,所以,现在听我的,避其锋芒。” 拂云叟很强势,不仅是在言语上,更是在行动上。 他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直接一个法术封住了彤瑶的五感,将她推进了小黑屋关了禁闭。 等彤瑶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她的愤怒依然没有平息,所以当她能够视物的时候,她连眼前的人是谁都没有看清楚,就一个法术轰击了过去。 “嗯,修为精进了不少,只是还是真么简单的法术有些丢人,该多给你些法术修炼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平静如秋水划过山涧。 “我说彤芷,你可别忘了她现在已经是我合欢一派的门人了,自然是要修炼我合欢一派的功法的。”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似夏日的激流,拍击岩石。 这,是大长老和玄艳? 彤瑶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仔细看向前方,果然前方站立着两个美丽的女子,一个一身火红色的衣衫,却在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温婉端庄,一个一身墨黑色的一群,确实眼角眉梢中都透着热情火辣,而她们的身边那个锦袍男子一会儿望望这个,一会儿望望那个,眼神中的神色,带着些难以言喻的猥琐。 彤瑶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们怎么还在?” 虽然已经见识过彤瑶的直接,但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大长老彤芷还是差点噗地一声笑出声。 原本笑吟吟一脸殷切地看着彤瑶的玄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被人速冻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可是随即,她就又像是被迅速解冻了一般,双颊通红,激动不已。 “我说彤芷,这就是你们彤氏狐族的待客之道?”玄艳纠结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舍得对彤瑶发脾气,可是心中的这口恶气不出又总是难受,于是她只好转向彤芷发作了一番。 “彤瑶虽然在血统上是我彤氏狐族的一员,但是她同时也是你合欢一派的门人弟子不是么?所以,你的教导义务应该比我更重大。”彤芷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向洞外走去。 彤瑶这才注意到,这里竟然是自己的曼乙洞。 看着彤芷往外走,锦春不禁着急地道:“你们两个怎么又吵起来了?你们就不能好好地相处一天么?” “这样你也能同时饱享二美的美色是不是?”彤瑶尽量地隐藏掉了声音中的揶揄,听起来就像是站在锦春的立场上一般。 “对呀!”锦春没有留意地说出了实话。 直到听听到玄艳地娇嗔声,才意识到自己被彤瑶耍了,忙里偷闲地回头瞪了彤瑶一眼,就转身谄媚不已地区哄玄艳了。 “喂!你们倒是留下个人跟我介绍一下眼下的情况啊?”彤瑶看着锦春和玄艳消失在洞口的背影喊道,可是回答她的却是两人背影彻底消散。 彤瑶恨恨地捶了一下自己身下的黍竿,那熟悉的感觉和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歌。 之前白歌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自己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现在没有人那么毫不保留地支持自己,没有人那么义无反顾地保护自己,没有人能够在现在这样的时刻下,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拂云叟那些人又在哪里…… 彤瑶从心底里感觉到孤寂,精神一松懈,心情一软弱,忍不住一行热泪从眼角滚下。 “吸溜~”彤瑶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接着就听见一个声音道:“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 “你舔我?”听到灵通蜥的声音之后,彤瑶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禁心理一阵恶心,挥起手臂对着刚才被舔舐的地方使劲地蹭着。 “你以为本王子乐意舔你啊,我要不是好奇眼泪到底是什么滋味,就凭你那个丑样子,我才懒得碰你!”虽然看不见,但是彤瑶也能想象出来,灵通蜥的大眼睛翻白眼的样子,毕竟她已经见识过太多次了。 彤瑶也不跟她计较,脑子里将灵通蜥刚才的话过了一圈,才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为什么要哭?”彤瑶一边用清洁法术收拾了一下自己,一边对着灵通蜥问到。 “我为什么要哭?谁说我想哭了,我只是对眼泪的滋味好奇而已。”灵通蜥犟到。 “好,那么你为什么对眼泪的滋味好奇?”彤瑶早就习惯了灵通蜥的脾性,也不跟他计较,直接换了一种问法。 彤瑶的话音落下之后,曼乙洞中就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之中,彤瑶确信灵通蜥一定是遇到什么,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好奇,所以,她在这种难耐的寂静中沉默地等待着。 “你记不记得我那个时候跟你说,那个叫翠涉的鸟人,之所以知道那些事情,是因为她手里也有一只灵通蜥?”就在她以为不会等到灵通蜥的回答的时候,灵通蜥的声音缓慢低沉地响了起来。 “记得。”彤瑶同样缓慢低沉的回答。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确实是有另一只灵通蜥存在的。那天我一直在跟它交流,我想叫它出来,揭露那对男女的丑恶行径,可是它……”说到这里灵通蜥声音哽咽了。 彤瑶心中大急,要知道,灵通蜥在她心里可是个典型的冷血动物,不仅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在过去的日子里,灵通蜥似乎从来没有流露过一丝半点的情感,可是眼下…… 彤瑶对于灵通蜥要讲的事情,几乎有些不敢问,沉默有倾,才温柔地拎着灵通蜥的尾巴将其从自己的耳朵上拔了下来,托在掌心一下一下地用行动安慰着。 章节目录 第598章 秋风扇凉(六十) 也不知道是彤瑶的体温的作用,还是灵通蜥感受到了彤瑶的温柔的心意,当然也许它只是单纯地累了,所以他再一次缓慢地开口叙述了起来。 “它并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能出来,因为它被一种特殊的锁链锁了起来的,是那种穿透皮肉和骨头囚锁。”灵通蜥在说这话的时候,彤瑶明显地感觉到灵通蜥尖锐的指甲陷入了自己的皮肉的疼痛。 “我听你在跟它对话的时候,一直使用的是你们之间的语言,而没有用通用语,所以是它还不会使用通用语么?”彤瑶忍住了疼痛缓缓地开口,委婉地转移了话题,以期灵通蜥不要那么难受。 果然,灵通蜥缓缓地放松了自己的小爪子,带着鼻音臭屁道:“即使这世上不止有一条灵通蜥存在,本王子依然是本王子。” 原本彤瑶以为灵通蜥的王子自称不过是随便说说的,现在看来,竟然还真的是确有其事的。 “既然它还不会说通用语,那么翠涉是如何与它沟通并得到那些消息的呢?”彤瑶问到。 “那个恶毒的女人,你恐怕都想象不出她的手段。”听到彤瑶问到这个问题,灵通蜥的声音再一次愤怒到颤抖起来。 “你现在虽然还没有学过,但是这世上一直存着这一种灵魂直接交流的法术,”灵通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声音才勉强连贯了起来。 “这种法术和其他许多法术一样,在不同人的灵力支配下回出现不同的效果。而在翠涉的支配下,那就是一种如同炼魂一般的折磨。” “……那岂不是说,翠涉把灵通蜥炼化成了自己的眼睛?”沉默良久之后,彤瑶讷讷开口,语声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灵通蜥之前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听到彤瑶的话后,怔怔地想了一会儿,有些茫然地道:“是啊,恐怕以后会这样的吧。” “这,这就是你的态度?”彤瑶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没见灵通蜥有其他的反应,忍不住难以置信地叫到。 “不然呢?我能怎么样?” “‘不然呢?我能怎么样?’这真的是你的心里话么?”彤瑶的目光逼视得灵通蜥的目光不住地躲闪。 “你刚才的愤怒呢?你刚才不甘呢?你刚才的屈辱呢?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王子么?”看着灵通蜥的反应,彤瑶火了。 “就算是我愤怒、不甘、委屈,又有个王子的破身份那又怎么样?生活就是这样的啊,我现在这么弱,而再多的情绪、再高的地位也解决不了问题呀。”被逼急了的灵通蜥向着彤瑶狠狠地吼了回去,可是吼完之后,他觉得自己更加的无力了,以至于忍不住呜呜呜地痛哭了起来。 彤瑶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哭泣,一句话也没说,甚至一丝表情也没有。 “你都不安慰我一下的么?”哭了良久的灵通蜥,忽然余光飘到木雕泥塑一般的彤瑶,忍不住气鼓鼓地挠了彤瑶一爪子。 “看来是发泄的差不多了。”彤瑶面无表情地道。 “你说的没错,情绪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情绪可以支配意志,意志会让你不懈的努力,直到做成想要做的事情,解决想要解决的问题。” “地位也不能解决问题,因为他本身是一种资源,但是在合理的运用的情况下,它就是一种工具,至于是不是有力,是不是好用,也要看你是不是运用的是不是合理。” “所以,有情绪也不全是坏事,只要注意不要让自己的思想被情绪所左右就好。地位更不是坏事,只要注意别让自己为地位所囚牢就好。”这一刻的彤瑶是少见的温暖,灵通蜥的皮肤竟然少见地变成了和彤瑶的衣袍一样的颜色。 “原来你会变色的呀,我从来都没见你变过,还以为你这项生理功能缺失呢。”彤瑶笑眯眯地打趣到。 彤瑶这话一出,灵通蜥像是证明自己的天赋能力一般,整个身体的颜色在各个颜色之间交替转换,甚至有时候还呈现出彩虹色。 彤瑶看着这样的灵通蜥哈哈笑了一会儿,看着灵通蜥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开口道:“好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哪里值得这么较真?” 随即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脑道:“虽然情绪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这里可以。只要你用心琢磨,总是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我们一代一代之间确实是有记忆传承,这没错,但是实际上大部分的记忆都是被封印着的。”看着彤瑶熠然生光的眼眸,灵通蜥如何不知道彤瑶的意思,可是现实情况让它很是无奈:“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个同类会受到翠涉如此的虐待。” “你是说,翠涉以为你的同伴是故意不告诉她那些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彤瑶将灵通蜥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个圈,才明白过来。 “所以,她就直接进入到了它的神魂,”灵通蜥点了点头,随即嗤笑道:“可是既然我们自己都不能解封那些记忆,那么翠涉作为一个异种血脉的外人,就更不可能解封那些记忆了。所以这就为我那可怜的同类招来了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看那翠涉也不是暴虐之人,果然还是有些缘由的。”彤瑶点点头下意识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结果,一不小心,就再一次点燃了灵通蜥。 灵通蜥从彤瑶的掌心腾空而起,盯视这彤瑶的眼睛对着她咆哮道::“什么叫不是暴虐之人,如果那样她都还不算事暴虐,那么应该怎样才算是暴虐?” “对,就你现在的这种情绪就是没用的情绪,对于解决你的问题于事无补。”彤瑶冷冷地白了他一眼道。 灵通蜥闻言气得在曼乙洞中狠狠地盘旋了几圈,然后才落回到彤瑶的耳骨之上。 “对了,你这法术是怎么来的?”感觉到耳骨上一丝微凉的触感,沉思中的彤瑶,开口问到。 “记忆解封得来的呗。”灵通蜥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配合。 彤瑶也没理会他,只是默然点点头,这跟自己推想的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倒是自己被封闭了五感之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拂云叟、木鱼小半仙等人现在都在哪里需要尽快搞清楚。 “既然你脑子里的记忆传承用不上,那就让我来帮你想办法吧,不过,你需要先告诉我在拂云叟带着我逃跑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你……?”灵通蜥一脸好奇地看着彤瑶,眼神中满满地都是怀疑。 章节目录 第599章 迂舟被囚 彤瑶看着灵通蜥一脸狐疑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家伙虽然个头娇小,疑心却是比谁都要大呢。所以,只得避开灵通蜥那骨碌碌的大眼睛,有些不自然地道:“拂云叟带我离开的时候,封闭了我的五感。” “难怪,我说你怎么忽然就变得老实乖巧了。”回忆着那天的情况,灵通蜥就全明白了。 “就你废话多,赶紧说正事!”彤瑶的有些羞恼。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嘴角促狭地勾了勾,灵通蜥才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吊儿郎当的开口道:“不过就是我们跑,他们追而已。” “那我是怎么回到狐明九窟的,拂云叟、秦眺他们又去了哪里?”彤瑶急急插话问到,没有注意到灵通蜥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怪异。 “emmm……”灵通蜥踟蹰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下定决心般地抬头道:“据我所知,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应该都在天境。” “这不可能!”彤瑶斩钉截铁地否定道:“如果其他人都在天境的话,那我是怎么回来的?再说我明明看到木鱼小半仙和迂舟是跟着我们一起逃跑的,怎么可能都还在天境之中?” “你说的没错,那个时候,大家确实是一起逃跑的,可是后来……” 后来,没跑几步众人就被翠涉的人赶了上来。赶上他们的,正是之前围住他们的人。这一次,与之前一样,这些人只是将众人团团围住,却没有急着动手。 眼见众人不得脱,迂舟就开口道:“不管你是通过灵通蜥还是其他的什么方式,既然你已经知道彤瑶去过魔界,那么想必你也知道彤瑶去到魔界并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胁迫的。” “所以呢?”翠涉端坐在飞车之中,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面无表情帝缓缓开口道。 “所以,这些人都是被我或者是魔姬大人胁迫的,所以眼下,我希望你能够放过他们。”迂舟的一席话出口,秦眺、廉音和木鱼小半仙等人都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带着诧异的目光朝他望了过去。 在他们的印象中,魔族就是魔族,他们通常会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没有下限。 只不过,他们中,木鱼小半仙是有自己的目的,秦眺是受到族中长辈的命令,廉音是只在意秦眺,其他一切事情都无所谓。 云眠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则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彤瑶这丫头办事还是靠谱的。 而拂云叟则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迂舟会这么做一般,也像是对于这些、甚至说是对于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一般。 而飞车上的翠涉闻言,则是冷笑一声,道:“看样子,你是想要用自己换众人的平安了。” 随即,也不等迂舟的回答,就再次干脆利落地开口道:“不管你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对于我凰女翠涉来说,这天底下没有我不敢接的招。放他们走。” 那些将彤瑶等人包围其中的一众高手,在听到翠涉的话之后,虽然并未见有什么动作,却是倏忽之间就将包围圈缩小到了迂舟一人周围。 秦眺、廉音、云眠,甚至木鱼小半仙对于这突入其来的情况都没了主意,纷纷转头看向了拂云叟。 拂云叟也不理他们,见到包围圈打开,就直接转身,继续朝着三境相连的通道方向而去。 “哼!就知道这个拂云叟是个靠不住的老猥琐。”彤瑶听到此处,心中甚是恼怒拂云叟如此行径。 最重要的是,如果只是他自己倒也罢了,可是他还把自己也带了回来。 “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拂云叟的模样,他是真心为你好的,所以,你还是给他应有的尊重比较好。”灵通蜥少有的严肃。 “呵,原来这世上还有让你上心的人啊?”彤瑶看着灵通蜥似笑非笑地道。 灵通蜥也不理她,一番话点到即止,再不多言,听与不听,听进去多少都看彤瑶自己了。 “拂云叟带着我离开之后,你还继续关注秦眺他们了?”彤瑶软了声音,对着灵通蜥发自内心地道了一句:“让你费心了。” “不,我并没有关注他们。”灵通蜥对于彤瑶脸上的尴尬丝毫不以为意,干脆地道:“因为拂云叟的速度对于我来说太快了,所以那个时候,我是在木鱼小半仙的手中的。” “什么意思?”彤瑶蹙眉,尴尬郁闷让她没有心情细想灵通蜥的话。 “你忘记了么,那个时候我是浮在半空中的,并没有在你的耳骨上,所以拂云叟骤起带着你逃跑的时候,我根本追不上呀,所以还是路过的木鱼小半仙顺带着捎上了我。” 虽然这件事怎么看都怪不得彤瑶,可是灵通蜥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埋怨,彤瑶扁着嘴巴挑了挑眉没有做声。 灵通蜥闷闷地置了一会气,又开口道:“眼见得拂云叟带着你远去了,木鱼小半仙想了想也带着众人追了过去。毕竟,如果没有他的飞车,就算是拂云叟修为再高深,功法再厉害也没办法带你回来。” 于是乎,拂云叟与木鱼小半仙等人在传送通道附近再次相遇就是必然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是我们既然走在了一起就是一个团队,那么就该像这个仙鹤丫头说得那样,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这是拂云叟在见到众人之后说的话。 “只不过,我现在要先把彤瑶送回去,她的功法修为太弱了,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虽然知道他的话是借口,但是他既然不愿意说真实的原因,其他人也懒得去问。”灵通蜥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道:“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被送回来的。” “说我功法修为弱,这我倒是承认,但是也不至于一点用也没有吧。”彤瑶不服气地道。 “这话跟我说没用,那话又不是我说的。”灵通蜥翻了个白眼儿,继续道:“然后拂云叟又说,既然大家已经是一个团队了,那么没有理由眼睁睁地看着队友牺牲而不顾,所以,他建议大家回去族内搬救兵救人。” “回去族内搬救兵?”彤瑶一听就嘴角一抽,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木鱼小半仙,也就是云雀一族的兰运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了;而秦眺和廉音,受到自己的连累已经身披叛族的罪名了。 “那不是只有云眠一个人有救兵可搬?” “没错。” “可是这种情况之下,先不说他能不能搬到救兵,就是他愿不愿意都是问题吧?” 章节目录 第600章 三境停赛 “没错,我当时也是这么担心的,可是云眠不仅同意了,而且还真的把救兵搬来了。”灵通蜥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地道。 “什么!”彤瑶大惊,这鲛人一族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之前云眠说要跟自己一起外出见识的时候,彤瑶就觉得奇怪了,不总算还是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搪塞了一下,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彤瑶实在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可用。 毕竟,如果是为了营救迂舟的话,不管他们口中的口号到底是什么,鲛人族以全族之力出面,就意味着他们站到了整个神界的对立面。 “鲛人族的援兵已经到了天境了么?”彤瑶的面皮像是绷到极限的琴弦。 “如果鲛人族出援兵,那么就不是简单的救人,而是战争了,所以怎么可能会那么快?”灵通蜥稍稍顿了一下之后,又道:“不过,搬完救兵的云眠倒是又回去了。” “那也就是说,一切都还来得及。”彤瑶目光中闪烁着坚定。 “你想要干嘛?”灵通蜥的头陡然扭动了一下,一脸警惕地道:“你可不要忘了,很多时候,说话做事是需要立场、资格的。” “有的时候,你不需要直接改变这个世界,而是可以通过影响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彤瑶胸有成竹地挑挑眉,看着灵通蜥的大眼睛中有不解和好奇,进一步解释道:“我是没有,可是洛奇总是有的吧?” 彤瑶对自己的这话很是得意,觉得是一难得的金句,灵通蜥就算是再怎么傲娇,总是会表现出一丝认真来的。 可是,现实给了她一记措手不及的耳光,灵通蜥不仅没有认真,反而比平常更加不屑地道:“呵,你真以为云眠一个人就能够有这么大的力量?” “你是说,鲛人族的行为就是洛奇授意的?”彤瑶震惊。 “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想知道什么,一会儿可以自己问他。”灵通蜥说完这句话,就腾身回到了彤瑶的耳骨之上。 彤瑶意识到,洛奇正在朝自己的洞府赶来。 她的心情紧张不已,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和洛奇开口谈这件事情,哎,早知道也有要和洛奇谈正事的时候,当初说话就该审慎一些,可是这世间最比后悔药还难买的,就是早知道啊…… 洛奇并没有让彤瑶如此纠结多久,就给她送来了一个要求进入的传音。 听完传音鸟的传音,彤瑶更紧张了:自己洞府之上的这个小禁制对于洛奇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而且他之前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几时这么有礼貌过,可是眼下…… 事有反常必为妖! 彤瑶更加紧张了,以至于打开禁制的时候,脑海里是一片空白,手中都只是下意识地动作。 可是,等她看到洛奇的时候,她却更加懵了,因为洛奇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狐帝狐后、玄艳、锦春以及大长老彤芷。 看着眼前的这阵容,再结合刚才从灵通蜥那里得到的信息,彤瑶的脑海中有什么快速地一闪而过,只不过,太快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抓住。 “狐狸丫头,你醒来的还是挺快的嘛。”洛奇看着彤瑶笑眯眯地说到。 随着洛奇开口,彤瑶瞬间黑脸:“是呀,等着看到你幻灭,所以才会如此地迫不及待嘛。” “你!”洛奇一脸怒容地朝着彤瑶点指了一下,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同来的几人,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桃花眼,深吸一口气,自我解嘲了一句:“不跟你一般见识”,然后就转身上了自己的黍竿床。 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黍竿床上,洛奇那舒服惬意的样子,彤瑶顾不得狐帝正在跟自己说话,直接过去将洛奇拉起来,对着他怒吼:“你给我出去!” 彤瑶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众人一跳,就连洛奇都是一脸懵圈的模样。 “出去!”彤瑶抬起左手指向洞口,对着洛奇再次怒吼。 被吼懵了的洛奇,机械木偶一般地乖乖按照彤瑶的指示朝着洞口走去,等到他的身影即将在洞口消失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转身对着彤瑶问到:“我干什么了,你就赶我走?”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在我的洞府修炼?”彤瑶的脸蛋气得通红。 “嗯,确切地说,在你回来之前,我一直在这里。”洛奇乖顺地点头。 彤瑶闻言再次炸毛,直接将手边地木桌朝着洛奇扔了过去。 洛奇看到彤瑶被气成这幅模样,虽然还是有些不明就里,终究还是一脸满足地离开了。 那张木桌撞击在了曼乙洞的禁制之上,又被软绵绵地弹了回来,彤瑶看着那弹回来的木桌,眼睛都不眨一下,依旧盯着洛奇离开的位置,一脸的恨意。 那个被弹回来的木桌,也在她的手中化成了齑粉。 “彤瑶!”直到彤芷温柔地声音在彤瑶的耳边响起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看着其他几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彤瑶心中虽然带着几分尴尬,脸上却依然佯怒地说道:“以后谁再敢碰我的黍竿,形同刚才那张桌子。” 缓缓深吸一口气,彤瑶转向狐帝,心平气和地道:“狐帝陛下,您刚才跟我说什么?” “咳咳……”彤瑶这强烈的前后反差,呛得狐帝一阵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道:“还叫什么‘狐帝陛下’啊,那么见外,你和月见一样教我‘父君’就好了。” 狐帝那有些害羞的表情看得彤芷忍不住偷偷一乐:看来就连狐帝都被彤瑶刚才的行为震住了。 而彤瑶则是先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在参加苍黄猎赛之前,狐帝曾经因为自己被袭击的事情而收自己做了义女,所以自己还有一重狐族公主的身份。 想到公主,彤瑶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翠涉的模样,心中很小市民地呸了一声,暗中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公主也是公主呢。 不过,这小市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她就回到正题,再次对着狐帝问到:“父君,刚才您到底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嗯……嗯……”狐帝支吾了良久,才有些呐呐地开口道:“这一次,三境十二城的苍黄猎赛可能不会组织了。” “嗯?”彤瑶一脸意外,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被任命过苍黄猎赛的总负责人么?”狐帝的声音中有些局促,眉眼一直是低垂的。 “哦,那个呀。”彤瑶恍然:“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针对陆境的苍黄猎赛的。”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援救原因(上) “哦,这样啊,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针对陆境的苍黄猎赛的,所以关于三境的苍黄猎赛,你不跟我说也没关系的。”彤瑶一脸无所谓地道。 彤瑶说这番话,原本至少是没有恶意的,可是狐帝闻言却是一脸的尴尬,养得白嫩的面皮像被煮过的虾子一般,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正常红晕。 彤瑶见状忍不住奇道:“我这样说,是很不恭敬么?” 彤瑶这么一问,狐帝的脸色更加尴尬了。 旁边的玄艳实在是看不过眼下的情况,在旁边干脆利落的快人快语道:“你们去天境的一群人,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都还在天境之中,因为……” 玄艳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因为她在彤瑶的脸上没有看到预期的反应。 “迂舟被翠涉抓住了。”彤瑶看着玄艳那明艳妩媚的眼睛乖乖接话道:“没错,我已经知道了。那么,你现在想要说些什么呢?” “那你知道云眠回去鲛人族搬了救兵么?”看到彤瑶如此坦诚,玄艳倒是不着急了,一脸悠然地问到。 “知道,云眠不仅回去搬了救兵,而且还搬到了。所以,你们是为此事而来?”彤瑶一脸好奇地问到:“如果是为此事的话,你们不是应该与洛奇谈么,为什么会来找我。” “因为洛奇动员我们跟鲛人族一起出兵救人。”受到了玄艳的刺激,狐帝也不再犹豫不决,直接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所以,你们是来问我的意思?”迟疑了好一会儿,彤瑶才反应过来玄艳和狐帝这番话的真正意图。 狐帝看着彤瑶爽快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再矫情了。不过还是能够通过他的表情看出来,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显然,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压力。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彤瑶的身上,彤瑶不由自主地一阵头大。 想起刚才自己热血盈头的模样,忍不住自己在心里把自己,没有金刚钻还想要揽瓷器活的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番。 “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弄清楚鲛人族的意图。”良久的沉默之后,彤瑶终于打破了沉默,只不过她的话音还没落下,曼乙洞中再一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沉寂的沉默。 彤瑶也想把自己的舌头吞回去:刚才把洛奇骂走的人可是自己。 “想知道鲛人族为什么要逆势而动啊?”就在众人在沉默中尴尬不已的时候,一个声音满不在乎地在整个曼乙洞中回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明显是洛奇的,可是洛奇本人明明不在曼乙洞之中。 彤瑶环视四周,一双竖瞳越眯越细,渐渐地聚成了一条线。 “你们干嘛这么震惊?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会被一个小毛孩子赶出去不成?”洛奇的这句话很明显是是对着彤瑶之外的人说得。 听到洛奇的这句话,彤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猛然转身,果然看到洛奇正一脸骚包地站在自己身后,而且在与自己确认眼神的那一刻,还一脸愉悦地伸出手跟自己打了个招呼。 “不能气,不能气,正事要紧!”彤瑶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转回头面向狐帝等人,向洛奇问到:“你是想要继续女帝当年未竟的事业么?” “不得不说,你虽然模样丑,身材干瘪,功法不精,修为低阶,但是你的智商还是一直在线的。”洛奇闻言啧啧称赞到,只不过这称赞,让人听了觉得比被骂还难过。 “是啊,说起来也真是巧,”就在众人担忧地看着彤瑶的时候,彤瑶却兀自开口道:“我们似乎刚好相反呢,你模样俊俏、身材精干,功法精深,修为高阶,可是你的智商却似乎一直不怎么在线。” “你……”洛奇又一次恼羞成怒,对着彤瑶怒道。 “我不过是一个小毛孩子,没什么见识,更没什么涵养,绝对不是闲谈的好对象,所以不如我们直接谈正事?”彤瑶笑吟吟地借口道。 平常的日子里,洛奇润湿的蓝色头发,就像海藻随着海水一般的悠悠摆动,可是眼下,他们就像是美杜莎那化作万蛇的头发,狰狞不已地相互纠缠,又像是被巨鲨冲突的鱼群,没有方向地往来冲突,逃命一般地发泄这情绪。 洛奇这个时候真的很想要针对彤瑶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彤瑶却狡猾地将他的路堵的死死地。 “哼!”终究,洛奇还是放弃了,狠狠地瞪了彤瑶一眼,道:“我想要继续完成遥遥的事业只是一个方面而已,一个很微小的方面。想必你们都知道,在这世间每个人的行为都是受到利益的驱使的,所以,真正让那个晓曦公主做出决定的还是利益。” “利益?到底是多么巨大的利益,能够让她甘愿与整个魔界为敌?即便是为了女帝宝藏,也没见有哪一族会做出这么鲁莽的行为啊。”彤瑶不解地问到。 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表情都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怎么难道你们竟然也在为女帝宝藏所惑?”洛奇像是没有听见彤瑶的话一般,对着其余众人表情夸张地道。 彤瑶见状忍不住撇撇嘴,轻轻嘀咕了一声“幼稚”,不过却也不再多说话。 狐帝的嘴角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可是他的话还没出口,洛奇就继续道:“好吧,这事怪我,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没有尽到责任。” “实际上所谓的女帝宝藏不过是遥遥当年放出的一个迷阵而已,而她真正的杀手锏在于一件秘密的大杀器。”也不知道是话语的内容的作用,还是洛奇故意沉了语调,总之众人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地神秘感。 “而据说这个大杀器就被藏在了天境的凤凰一族之中。” “能用女帝宝藏作为掩护,这个大杀器一定不一般吧。”彤芷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开口问到。 “那是自然!”洛奇一脸的得意,可是却也不进一步说那个传说中的大杀器究竟有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只是继续道:“所以,晓曦那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既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那么为什么还要找人一起呢?”彤瑶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头,又道:“如果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足,那么这场行动本身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啊。毕竟,如果了为了赢联合了很多的人,那么即便赢了,可能最终掌握那个大杀器的依然不是你鲛人族啊。” “所以你这是在质疑我?”洛奇怒道。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援救原因(下) “没错!”彤瑶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说实话。” “哼!哼哼~”不要说是在洛奇已经功成名就万年之久的今天,就是在他还没有名扬天下的时候,他以鲛人族的王子之尊,也没被人如此质疑过。 所以,在受到彤瑶的如此质疑之后,洛奇直接郁闷的说不出话来了。 除了彤瑶之外的其他人,见状都紧张不已,毕竟洛奇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大长老彤芷深知彤瑶的性子,唯恐她再说出什么让洛奇更加抓狂的话来,在旁边狂给她使眼色。 可是彤瑶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对大长老的眼色丝毫不加理会,只是看着洛奇自顾自地继续道:“首先,在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就一起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彤瑶把“漫长”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再配上看向洛奇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彤瑶所表达的嫌恶。 狐帝看着这样的彤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张不已地看着彤瑶的嘴巴一张一合,他又想听听彤瑶说些什么,又怕彤瑶说出些什么惹洛奇不开心的话。 就在狐帝紧张到大脑几近空白的时候,彤瑶却在若无其事地进一步挑战着洛奇的神经。 “在那段时间里,就算您老人家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甚至连灵魂都残破不堪,而且记忆也受损,但是,如果你所说的这个大杀器,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么重要的话,那么你一定不会忘记,毕竟你当时可是连五行神兵都记得很清楚的。” “而且就算是,以上种种真的都被不幸言中了,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还是比智障更加白痴的忘记了这最重要的事情,可是后边还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跟我们讲这件事情,不是么?” 洛奇的经历毕竟摆在那里,而且他与彤瑶又不是初相识,所以很快就从愤怒的情绪中解脱出来,看着彤瑶似笑非笑地道:“你的推理看似很正确,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配不配知道这个重要的秘密呢?” “……”彤瑶一噎,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配不配不是靠说的。” “那好,那你就继续证明给我看吧。”重新掌握回主动权的洛奇,灿然一笑,看着彤瑶一脸的闲适自在。 彤瑶也不含糊,想了想道:“五行神兵中,噬灭的修为最为高深,高到可以与你争风吃醋、平分秋色……” “咳,你可以直接说重点。”与一件器灵争风吃醋,在洛奇看来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那么在我得到噬灭的认可的时候,我也就具备了匹配了相应的身份。”彤瑶条条眉毛,看向洛奇的目光中满是挑衅。 “原来说来说去是为了这个呀,好吧,这个就算你是对的。可是那又怎样,如果世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那么这个世界得多么无趣呀。”虽然谎言被揭穿,可是洛奇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尴尬。 “既然是在说谎,刚才你干嘛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也不知道玄艳是在彤瑶的鼓舞下,胆气变状了,还是实在受不了洛奇的厚脸皮,忍不住仗义直言。当然,很明显彤瑶认为是源自于后者的。 “如果你说的谎话,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别人怎么可能会相信?”洛奇理直气壮地反问道,而且说话之时,周身还隐隐地释放出阵阵地杀气。 玄艳见状,吓得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她虽然脾气火爆,但是还是很惜命的。 “而且,”彤瑶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插言道:“我一直觉得这个云眠很怪异,初相见的时候,确实是一个有点纨绔但是还算谦和的贵公子,可是他的很多不经意的神情和动作,与你都是完全如出一辙。” 彤瑶的话点到即止,说完之后,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洛奇不言语。 洛奇的眼神转了又转,最终只是嘿嘿一笑道:“好吧,我承认,你看到的那个云眠确实不是真正的云眠,而是我的一部分魂魄。当然那个皮囊还是云眠自己的。” “这么说,你是在用对待彤昆的伎俩对待他?”彤瑶一听就明白了洛奇的意思。 “没错。不过他可是要不乖的多,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制住。”洛奇嘿嘿笑着,像是个偷到了糖果的孩子。 “这么说,鲛人族的出兵救人是被你骗的?”彤瑶无视洛奇的言行,语气更加严厉地追问到。 “emmm……”洛奇沉吟着没有说话。 “说!”彤瑶一声清脆地断喝,吓了洛奇以及周围的人一跳,可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缓和,反而更加严肃地道:“我要听实话!” “是!”这一刻洛奇乖巧的像是个孩子,当然这份乖巧里还带着“我就这么做了,你能奈我何?”的顽皮与赌气。 “我不明白!”彤瑶的语气虽然缓和了下来,但是她的表情却更加的凝重了,她看向洛奇的目光中带着疑惑与哀伤:“那些人明明都是你的族人啊。” “族人?”洛奇冷哼一声:“族人有怎么了?是族人就必须有感情么?是族人就不能对他们有所图么?是族人我就必须要一直无私风险么?” 即便彤瑶是傻子,她也通过这一连串的反问听出了一些端倪。所以,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洛奇,等待着他继续的情绪发泄。 而其他的老狐狸们,则是纷纷悄无声息的退走了。 确实,信息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极为的事情,甚至关系着你的生死存亡,但是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这个道理,这群老狐狸刚好都懂。 “族人,哼!如果当年他们真的有当我是族人,他们当年就不该让遥遥一个人去赴死。”洛奇的眼睛泛着红光。 “有一句话叫做,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或许,当年有什么你所不知道的内情。”虽然对于的这种言行,彤瑶完全不赞同,但是看着他眼下的模样,彤瑶还是心软了,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尝试着出言安慰。 可是,不管到哪里,可怜之人都是必定有些可恨之处的,就比如眼下的洛奇,对于彤瑶的安慰不屑地一笑,嘲讽道:“我不知道你就知道了么?” “再说了,就算是有些内情又怎么样,在面对责任和义务的时候,你会因为一点点‘内情’就做出与之不相符合的事情么?”洛奇不光这话说得尖锐,就是表情目光也是尖锐的。 章节目录 第603章 你就是她 彤瑶看着这样的洛奇,沉默良久,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一声叹息。 洛奇说的没错,可是也正是因此,才更让人心中感慨万千。 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人,而且这做人的机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只有一次,所以生命对于一个人来说,是这世上最稀缺的资源了。 然而,手握这如此珍惜资源的我们,却几乎从来没有真的去珍惜过这项资源,甚至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资源。 太多的人没有认真的主动思考过,自己的一生想要怎么度过,只是被动地被生活驱赶着一步步趋向未知的前方。 当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活是一项需要传承的技能,关于未来的路,也许我们并没有相应的传承技能,但是,既便如此,我们也不要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即使终其一生我们也没有能够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在临终之前,我们总归是可以给自己的后代讲一讲自己的思考过程,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所以,你想要去救迂舟,不过是单纯地想要让鲛人族送葬?”彤瑶有些不确定地问到,即使她能够理解洛奇的心情,可是却并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没错。”洛奇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木雕泥塑一般。 “那你为什么又要叫上狐族呢?你对狐族,也怀着相同的恨意?”彤瑶小心翼翼地追问。 对于敏感的话题,彤瑶觉得最好是与对方直接面对面地说清楚,但是在的时候后一定要特别小心。 “你真的觉得除了狐族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脑子的么?”洛奇冷哼一声。 彤瑶敛眉想了想,确实,就洛奇的身份和他对女帝花君遥的感情来看,如果真的没有狐族参与,鲛人族一定会起疑心的。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当年的女帝也已经作古万年,你何必还要执意如此,让事情……”彤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奇打断了。 “不,遥遥并没有死,事情也没有过去。你,就是她!”洛奇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异常的郑重认真。 他看着彤瑶,将浑身的灵力都催动到了极致,力图不放过彤瑶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是呼吸的颤抖和迟滞。 可是,事实却让他失望了,彤瑶静静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幅白雪皑皑的山河画卷,冷凝止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不要说呼吸,甚至眼波都没有抖动。 “怎么你以为我在胡说?”愣了一会儿,洛奇开始猜测彤瑶这没有反应的反应的原因。 “并没有。”彤瑶语声沉凝地回到。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丝毫的,应该有的反应是么?”彤瑶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继续道:“因为我早就已经猜到了。” 彤瑶此话一出,感到震惊的反倒是洛奇了,他静静地看着彤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彤瑶看着他微微一笑,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在进入二楼的传送机关的前一刻,彤瑶还不忘回身嫣然一笑,道:“你刚才说的没错,如果不算人族的话,我就是觉得除了狐族之外,其他人都是没脑子的。” 洛奇还在原地愣愣地站着,目光极速地闪烁变换,显然在快速地思索着千头万绪的事情,因而对彤瑶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彤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完话,就继续朝着传送机关走去。 “等一下!”就在彤瑶开启传送机关的前一刻,洛奇突然眼睛一亮,回神朝着彤瑶喝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么你刚才表达的意思,就是你要表达的意思?” 洛奇的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但是彤瑶却是明白的很。 很明显,从很遭之前洛奇就对彤瑶的身份有了怀疑,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直接把彤瑶当成了当年的花君遥。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彤瑶与花君遥确实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洛奇不可能不去调查清楚。 虽然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确切的证据,但是对于他会知道,对于五行神兵的器灵会知道,自己就是花君遥,彤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与花君遥到底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彤瑶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这幅肉身,就是万年前的狐族女帝的再续。 甚至彤瑶还能够确定,白歌之所以会遭遇那样的变故,也跟自己的这具肉身直接相关。 而且,像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不止白歌一件。 也不知道是对方的运气太差,还是自己的运气太好,对方费劲心机铸就的肉身,竟然就这样被自己占了。 曼乙洞二楼的阳台上,彤瑶面向着紫朝浅海,看着夕阳的光芒在水面游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容。 开始的时候,每每嗅到一点自己和花君遥的关系,都觉得自己身后像是有一把疾驰而来的匕首,而自己也天真的以为只要换一个方向,拐一个弯,自己就可以逃开这一切。 可是现在,彤瑶才明白,其实自己身后哪有什么匕首,自己明明就是被罩在一张巨大的网中的,不论朝哪个方向都是跑不脱的。 那么索性便不再冲突奔跑,而是放慢脚步,在阳光下安闲地踱步向前。 楼下的洛奇,在听到彤瑶的肯定回答之后,在她的曼乙洞中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地御法离开了。 只不过,他才出了曼乙洞的洞口没多久,就被狐帝等一干人围拢上来了。 “洛奇前辈,请等一等,”狐帝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问到:“您这是已经和彤瑶达成一致了么?” “嗯。”洛奇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临风,目光悠远地看向远方,通体的仙气翻涌奔腾。 “那么……”等了一会儿,见到洛奇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狐帝不得已,咽了口唾液,小心翼翼地开口追问。 “取消。”洛奇没有等他问完,就清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向着远方御法而去。 “取消?什么取消?”洛奇离开好一会儿之后,锦春还在狐疑。不得不说,在有美女在场的时候,他的智商总是会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影响。 “鲛人族想必不回去救援迂舟了。你看洛奇前辈离去的方向,不正是三境通道的方向么,想必他想要亲自回去说清楚。”彤芷语声柔和地为锦春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锦春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又道:“嗨,反正早晚都是这么一场。我倒是觉得还不如早动手的好。” 章节目录 第604章 神使特权 “不,实际上早和晚的差别很大。毕竟我们要做的是,挑战一个巨人。一个孩童挑战一个正在青壮年的巨人,和一个成年人挑战一个已经迟暮的巨人,很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玄艳冷声说完,看着曼乙洞的方向,目光深沉。 “怎么,你们还真以为我们能赢啊?”锦春有些意外地看向玄艳。 “怎么,难道你是特意来送死的么?”玄艳有些戏谑地看向锦春,就连彤芷看向锦春的目光中也带着少见的疑惑。旁边的狐帝和狐后,看着三人眉头紧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送死也没有什么不好,更何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锦春挑挑眉毛,神情暧昧地瞟了玄艳和彤芷一眼。 彤芷一脸嫌弃地扭过头默然转身欲走,玄艳则是一脸妩媚地咯咯娇笑着。 “我说你们,就不能放弃么?”狐帝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道,只不过这话说得没什么气势,以至于锦春和玄艳直接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离开了。 最后离开的彤芷,看着狐帝欲言又止地踟蹰了一下,不过终究只不过是叹口气,就离开了。 狐帝和狐后相互看了一眼,也是一声叹息,然后就向着他们暂居的洞府飞去。 却说彤瑶在曼乙洞的二楼,凭栏面海而立,尽情地享受着海风穿过自己的毛发的轻柔,她重重地吸了一口带着润湿感的空气,仿佛从中汲取到了莫大的力量一般,有了勇气面对后续的生活。 “灵通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白歌的情况?”彤瑶的这句话说得异常温柔。 “哼。”灵通蜥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彤瑶一懵: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位矫情不已的爷? “尊贵的王子殿下?”等了一会儿,确认灵通蜥是在和自己闹脾气,彤瑶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哼。”这一次的灵通蜥的声音似乎比上一次柔和了一些,彤瑶眼前一亮:有戏! 说来也是好笑,这么小的一个小家伙竟然那么爱慕虚荣,每次遇到他不开心的时候,只要多叫他几声王子殿下,他就能开心。 “王子殿下,您看您至少要跟我讲一下,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吧?不然,您在那里生闷气,我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气生得岂不是很冤”彤瑶将心中的笑意紧紧地压在心底。 “哼!”灵通蜥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过总算还是别别扭扭地开了口:“你不是觉得除了狐族之外,其他人都是傻子么?”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彤瑶恍然,可是在反应过来之后,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灵通蜥,飞到彤瑶面前,认真又执拗地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到。 “哈哈哈……”彤瑶也不回答,只是笑得更加夸张起来。 “哼!”灵通蜥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小身子一扭,就要回到彤瑶的耳骨上。 只不过,身子才一动,就停住了:彤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小尾巴。 “我不是在笑你,emmm,确切地说,我是在笑这件事。”彤瑶依旧带着乐不可支的笑容解释到。 “很明显,我说那句话是为了刺激洛奇的,你在这跟着瞎激动什么呀。”看着灵通蜥一脸的不高兴,彤瑶伸出手指柔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脸上宠溺尽显。 可是灵通蜥并不买账,歪过脑袋继续和彤瑶赌气。 彤瑶无奈,只得再次开口道:“而且你是人么?你现在虽然能够口吐人言,你还只是一条小蜥蜴啊。” “以前我曾经听人说过,蜥蜴有着非常古老的传承,所以你不仅是这世上最聪明的蜥蜴,还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动物。” “嘁,你的本质不也还是一个动物,在那洋气什么呀?”灵通蜥看着彤瑶一脸不屑地撇撇嘴。 “是是是,大家都是动物,所以在动物中最聪明的你,是比所有人都聪明的存在。”彤瑶顺势恭维道。 灵通蜥没有说话,但是神情态度明显缓和了很多。彤瑶借机继续道:“聪明又洋气的王子殿下,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看白歌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看不了。”灵通蜥干脆利落地回答。 “喂,我都说了这么多好话了,你还想怎样?我对洛奇、秦羽、浪迹他们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吧?”面对灵通蜥这样的态度,彤瑶瞬间炸毛了。 “不是我故意不给你看,而是我真的看不了。”灵通蜥认真地看着彤瑶,温言解释道:“你知道人类有着神使得称号吧?” 彤瑶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人类为什么会有这种特别的称号?”灵通蜥进一步循循善诱。 “人类够聪明啊。”彤瑶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会使用工具,他们能够利用火,他们最接近神。甚至还有传说说神本就是人进化的。”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用聪明与否来说事?”灵通蜥有些不耐烦地白了彤瑶一样,彤瑶想要反驳,可是在想到白歌的时候,反驳的话就顺理成章地咽了回去。 “好吧,是我问得有问题。这样,你知不知道,担任一定的职务,总要有相应的权利?既然人类作为神使,那么他们自然就有一些其他人、其他动物所没有的特权。”灵通蜥少有地耐心解释。 “比如?”彤瑶对于灵通蜥的话,完全来来兴趣。 “比如,他们有一些特别的功法,是其他人所没有,甚至完全没有听说过的。”灵通蜥看着彤瑶傻愣愣的模样,认命地解释到。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棒?”事到如今,彤瑶才明白了灵通蜥的意思,不禁有些惆怅地道:“如此说来,我跟白歌就没有任何再见的可能了么?” “你之前不是问过他在人族的哪里?直接去找他不就好了?”灵通蜥对彤瑶的惆怅哀伤很是看不上。 “如果真是那么简单,我还让你帮我看干嘛?”彤瑶白了灵通蜥一眼,一副“竖子不足与谋”的表情。 “你傻呗!”灵通蜥针锋相对地回敬了彤瑶一句,随即又补充道:“自己明明是一个弱鸡菜鸟,却总喜欢逞强想要帮助这个,记挂那个,结果却落得身边孤家寡人,一个人没有,不是傻是什么?” “而且,一个朋友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你的精力却还在往没有生命之忧的朋友身上耗费,所以朋友这个词,对于你来说,本身就是塑料的么?”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确实灵通蜥描述的现象都是符合实际的,所以彤瑶没有说话,只是又静静地凭栏望了一会儿海,就起身朝着映霞峰飞去。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彤瑶叛族 “喂,你为什么不反驳?”灵通蜥见彤瑶半天没反应,倒是自己憋不住了,主动开口询问道。 “你说的都是实情,我干嘛要反驳?”彤瑶一边继续赶路,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实情?这是实情?你骗鬼呢吧?”灵通蜥炸毛地叫道,声音高得彤瑶不得不把他从自己的耳朵上扯下来。 “你喊什么喊?刚才那些话不是你说的么?”彤瑶蹙眉看向灵通蜥。 “你难道不知道我那是在挤兑你?”灵通一脸的愤怒:“实情明明不是我说的那样的,你为什么不反驳?” “反驳与否又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一时的为自己洗白而已。人类世界里有那么一句话,叫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像你,愿意相信我,自然就会选择相信。”彤瑶脚下未停,依然继续向前。 “不,不是这样的!”灵通蜥腾身而起,悬停在彤瑶的眼前,直到将彤瑶的脚步逼停,然后又继续道:“信任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比感情还脆弱,所以同样要花费精力去经营。” “就比如,刚才,我将那些话说了出来,你都没有反驳,一次我信你,两次我信你,那么三次,十次呢?你还能像现在这么确定我会依然相信你么?” 彤瑶默然地听完了灵通蜥的话,猛然抬头道:“你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你是又解锁了什么新的记忆么?” “没,没什么,你记住我的话就好。”灵通蜥的眼神中带着明显得躲闪,嗖地一下就回到了彤瑶的耳骨上。 彤瑶的狐狸眼转了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向着映霞峰的方向飞去。 此时已经到了落日时分,橘红色的太阳光从映霞峰的背后照射过来,在它面前的沙地上投射下大片的阴影。 彤瑶看着那阴影,恍然觉得那映霞峰和这阴影连缀起来,就像是一个在等待猎物的血盆大口,她忍不住好奇,自己进入到那阴影中之后,这个阴影是不是会闭合起来。 不管是还是不是,自己都要向前走。 彤瑶无奈地一笑,毫不犹豫地朝着大长老的专属山洞飞去。 “给我定一个叛族的罪名吧。”进入大长老的洞府,还没有站定彤瑶就直接开口到。 “你想要叛族?”大长老盘膝莲坐在地面上,依然闭着眼睛收功,一边语声缓慢地问到:“你是在这次出去的时候,看上了哪家的青年才俊了么?那算不上是叛族。” 彤瑶愣愣地看着一脸笑语盈盈地打趣自己的大长老,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不知眼前是真是幻。 “怎么,竟然真的只是看上了外族的小公子?”看着彤瑶半晌不说话,大长老不由严肃了表情。 “不不不,我只是看到会开玩笑的你有些不适应而已。”彤瑶一脸讪笑。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了魔族那人?” “嗯,对!”彤瑶愣愣点头,道:“既然我答应了帮云歌烟的忙,也就是魔族的魔姬的忙,而且那个迂舟又是她派来保护我的,那么我对迂舟就负有责任,眼下的这种时候,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大长老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一阵咯咯娇笑。 她口中的那个魔族人,指的是魔尊白光,可是彤瑶口中说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不过,她也没有解释,短暂的笑声之后,大长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确定那个迂舟真的只是单纯地来保护你的?” 大长老平时说话不是那种啰里八嗦的人,可是眼下却一连用了好几个词来强调,很明显这话是有深意的。 “不管在他的心里是不是,但是在我的心里就是。”彤瑶斩钉截铁地道:“而且在他们的心里到底是不是,我也不在乎。” “你现在可以不在乎,可是在经历艰难困苦之后呢?那时候,为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还会觉得值得么?”大长老肃容继续问到。 “迂舟不是不相干的人,从他跟我一起到达冢城的那一天起,他就是我的同伴了。”彤瑶同样肃容回答:“而且我已经说过了,对方到底怎么想的我并不在意,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 在听到彤瑶的后半句话后,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大长老,却紧闭了嘴巴,对着彤瑶只是抿唇一笑,翻手推过来一卷桑皮。 彤瑶疑惑地打开桑皮卷,那上面的字符就开始在幽暗的洞中发起光来。 “这……”彤瑶看了一眼那桑皮卷上的文字,一脸震惊。 “你毕竟是我抱回来的。”大长老的嘴角带着慈母般的笑容,那光芒刺得彤瑶的喉头有些发堵。 “去吧。这份桑皮卷上的内容很快就会公之于众,所以狐族也不能派人保护你,今后你要一切靠自己了。”大长老的目光在幽暗的洞穴中格外闪亮。 彤瑶手中紧紧地攥着那卷桑皮,目光深邃无言地看着大长老自顾自地转身,自顾自地再次莲坐于地,自顾自地闭上眼睛,自顾自地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直到大长老入定之后好久,彤瑶才转身离开了映霞峰。 当晚夜深人静,大家都在忙着修炼的时候,一个纤细的火红色身影朝着狐明九窟的西方悄悄飞掠而去。 “你提供的这个路线真的对么?我总觉得魔界应该在其他的方向上,而不是应该在这里。”彤瑶一边飞,一边嘴里嘀嘀咕咕。 “你放心吧,我的记忆要么就是没解锁,只要解锁的记忆就是对的。”灵通蜥在她耳骨上不耐烦地回到。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啊。”彤瑶的脸皱成了包子。 “既然你觉得不对,那你说一个对的方向。”灵通蜥被彤瑶叨叨烦了,没好气地反问道:“东南北,你觉得哪个方向对,你就往哪个方向走好不好?” 灵通蜥说完这句话,一卷尾巴缩在那里不动了,这货很明显是生气了。 可是彤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那种强烈的方向错误的直觉让她停了下来,细细地感知着周围的磁场。 东?南?北?到底是哪一个? 彤瑶默默地感知,一遍又一遍,可是却什么结果都没有。因为每次她想要确定一个方向的时候,那种强烈的错误感就会跳出来干扰她。 几经周折,彤瑶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朝着西方走了下去。 “哼!”灵通蜥虽然没有其他的言语和动作,但是这一声冷哼也已经足够了。 “也许这是在告诉我,我这条路就不该走吧。”彤瑶想到这里,无奈地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脚下生风地继续向前而去。 章节目录 第606章 一起来吧 狐明九窟 彤瑶离开的第三日 随着月光在东方的鱼肚白中渐渐隐没,狐明九窟之上,起起伏伏的各色内丹也渐渐地隐没了踪迹。 随着东方的白光越来越明亮,太阳也像往常一样,沿着紫朝浅海的海水慢慢地爬了过来…… 一切都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两样,可是彤氏狐族的大长老彤芷,却是一脸的严阵以待:今天,最新一期的《莹然月报》就会送来了。 海面上霞光越来越暖,可是大长老的心却渐渐地定了下来——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一个飞身从映霞峰顶飘落回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很快,狐明九窟的喧嚣之声渐渐地升腾起来,修炼了一夜的狐狸们,开始了新的一天。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有相遇的狐狸们开始好奇起来。 “今天不是《莹然月报》发刊的日子么,可是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到?”狐狸甲蹙眉问到。 “是啊,我这也正在好奇呢,哎,你说是不是这一期会有什么特大新闻啊?要知道,这《莹然月报》的内容虽然不靠谱,但是它们投递的时间可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呀。”狐狸乙一脸兴奋地猜测到。 “就这报纸上,能有什么大新闻?”狐狸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狐狸丁抢过了话头:“没错,真正的大事啊,从来不会在这上面刊登的。就像上次小魔女给仙界下战书……” 可是,狐狸丁后边的话,却也被隐没在了一阵喧嚣之中。 “哎,来了。”狐狸群中,一人高声喊到,其他人则纷纷地扭头向着空中望去,果然就见一卷卷的《莹然月报》正在从天而降。 刚出洞穴的月见,好巧不巧地被一卷报纸砸了个正着。 他捡起报纸,朝着那天空中缓缓飞过的,负责投送报纸的鸟儿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那鸟不屑地瞟了月见一眼,然后一脸傲然地抖了一下尾巴,要不是月见闪躲及时,那从天而降得鸟屎,一定会着落在他身上。 月见气的直跳脚,梗着脖子就要飞上半空将那鸟抓来烤了。 可是身形才不过起来一尺高,就被七弦猛地一把拽了回来:“殿下,你快看!”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你家殿下被一只鸟欺负了么,你不身先士卒地给你家殿下找场子也就罢了,怎么还在这跟着裹乱啊?” “不是,殿下,你看,是彤瑶,……” “在哪?在哪?笨殿下可是好久都没看到她了,听说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很是狼狈,现在能出来是大好了么?” “殿下,是这里,这里!”七弦看着东张西望的月见,一脸的无语和无奈。不过,他聪明地将自己的无语和无奈都用手中的那份报纸挡住了。 月见回神的时候,就看到报纸头版头条上巨大的字符:狐族的万年惩罚才结束,就出现了叛族者,狐族的未来在何方 然后月见就看到,下面因叛族罪名被逐出狐族的消息。 顾不上看接下来那连篇累牍的,对狐族的分析和评论,更顾不上看详详细细地对彤瑶的介绍,月见拿着那份报纸,就冲到了狐帝的面前。 “父君,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狐帝看都没看他递过去的报纸,就神情并不好看地淡淡开口道。 “怎么可能,你可是狐族的狐帝,如果没有你的批准,彤瑶怎么可能会被定为叛族者?” “月见,怎么和你父君说话呢?”狐后见到狐帝的脸色不好看,怕月见受罚,忙开口圆场道。 只是可惜,父子二人,都没有领她的好意。 “为什么不可能?狐族在过去的万年之中的情况你不知道么?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你看到的事情还少么?”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现在,不再是过去了呀,锦春、玄艳、彤芷现在不都是唯你的马首是詹么?” “幼稚!那些不过都是些表面的功夫,我教导你这么多年,这么点事情你都看不出来么?” “到底是我幼稚还是你多疑?” “放肆!” 整个洞府,在狐帝的一声咆哮,月见的一声冷哼中陷入了沉寂。 良久之后,狐帝长叹一声,缓缓道:“你说的也没错,三人中,彤芷还算是最为心口相应的。所以,事情也许真的不是我想的那般严重。” “这么说,那叛族令当真不是您签发的?”月见也恢复了理智,听到狐帝这样说,也就相信了他的说法。 “废话,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敢做不敢当的?只要做了,不管什么样的后果,我自然都会是认的。”狐帝狠狠地瞪了月见一眼。 月见揪着自己的尾巴嘿嘿一笑,又道:“这么说来,是彤氏的彤芷?” “除了她再不会有别人了。”狐帝冷哼一声道。 “可是她为什么……”月见的眉头蹙得甚紧。 “这就要当面问问她了。” “嗯!”月见一脸的斗志昂扬。 在父子二人到达大长老的映霞峰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副人生鼎沸的情景了。 彤氏的另外两位长老,彤氏的族长彤远、少族长彤璃,锦氏的锦春、锦明、锦逸三人,玄氏的玄艳都围在彤芷的洞府之外。 “彤芷,你赶紧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把我合欢门人给逐出族?要知道现在彤瑶已经得了完全的传承,已经是我合欢宗的宗主了,所以你是要把我整个合欢宗都逐出族么?彤芷,你快给我出来,你别以为你在里面装聋作哑就可以逃过去……” 玄艳一边怒吼,一边手中不停歇地向着大长老的洞府的禁制攻击着。 只是她主修的合欢宗的功法对于这样的禁制来说,攻击力实在是太过微弱,所以,即便眼下光芒四射,那禁制也没有半点松动。 “我说你们,都干看着么?你们不都是来讨说法的么?”终于累了的玄艳想起了周围的人。 不过,就在她动员周围这些人的时候,她身后灵力一阵波动,洞府的禁制打开了,彤氏狐族的大长老彤芷,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知狐帝陛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彤芷似乎没有看到周围的人一般,安静从容地给狐帝行了个礼,就转生将狐帝朝着自己的洞府之内让去。 “喂,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玄艳一闪身挡在了彤芷之前,直视着她的眼睛质问道:“你想要与我们所有人为敌么?” “大家也都一起进来吧。”彤芷微微侧了侧身,对着身后的众人说到。 说完这句话,她就再次侧回身子,绕过玄艳,继续引领着狐帝等人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章节目录 第607章 置之死地 人群跟着大长老陆陆续续地绕过玄艳,走进了映霞峰脚下的洞穴。 当一阵冷风吹过的时候,被独自留在原地的玄艳,才明白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 “喂,彤芷,你……”玄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春拉住了。 “狐帝在,你收敛一点。”锦春低声嘱咐玄艳。不过说是低声,但是那声音却也足以清晰地传到狐帝狐后的耳中。 玄艳有些嫌弃地蹙眉挣开锦春的手臂,看着彤芷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过终究是没有再言语。 彤芷对于周围的这一切,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先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给狐帝和狐后正式地行了个礼,然后才缓缓开口。 “今天到场的众位,想必都是关心彤瑶的,即便是有些人不是出于关心,但是是出于比关心更加可靠的利益,所以,今天,在这里,我就直接将我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 彤芷的话音落下,玄艳冷冷地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是明显的,对彤芷“故弄玄虚”的鄙视。 同时,锦春也是冷冷地一哼。因为彤芷在说到“有些人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出于利益才到来”的时候,眼神毫不掩饰地望向了他。眼下,如果不是碍于狐帝和狐后的面子,以及彤芷是一个大美女,锦春很有可能不顾那份利益地离开了。 “彤瑶就是万年前的女帝花君遥。”彤芷的这句话出口,整个山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是却是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本来还对彤芷有所不满的玄艳,和被彤芷刚才那句“有些人不是出于关心”而惹毛了的锦春二人,在听到彤芷的这话时,也都严肃了神情,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即便有狐帝在场,彤芷还是不慌不忙地仔细打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人群中有人惊讶,显然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的;有人忧心,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而见到这件事情这么被说破,对彤瑶的未来,对狐族的未来担心不已的;有人疑惑,显然是对彤芷的话表示怀疑的……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在场的人都只是静静地肃立着,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多做出一丝的动作,多发出半点的声音…… “君遥女帝最大的愿望,就是就是重建整个莹然的秩序,虽然万年之前,她似乎是放弃了这个愿望,在镜山山顶选择了自我了断,但是那实际上,只是她的一个障眼法。” “这一切的源头,源自于一个叫做‘一居’的人,他跨越星轨而来,救了落难的花君遥和洛奇二人,并且传授了君遥女帝一套神奇的占卜技术,据说那套占卜技术神奇到从来没有失算过。” “在经历了一次次的证实之后,君遥女帝的占卜技术也随之有了巨大的提升。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占卜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可是,结果却并不理想。” 彤芷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讲故事的人,虽然声音清丽柔和,但是她的作风果断,所以故事干巴巴的,几乎听不出什么起伏。 然而,在场的人,却都是听着女帝的故事成长起来了,女帝就是他们眼中万能的神,因此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听得异常入神。 甚至在听到占卜结果不好的时候,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圈,颤抖着声音问:“占卜的结果是失败么?” “不!并不是!”彤芷没有心情去照顾听者的情绪,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说到:“占卜结果不仅不是失败,而且还是一场极为难得的胜利。” “那女帝是为什么?”人群中不止一个声音,异口同声地问到。 “就因为,那是一场极为难得的胜利呀。”彤芷苦笑一声回答到。 “在那一次的占卜中,君遥女帝虽然看到了生机,但是同时她也看到了生灵涂炭,整个莹然像是死的一般,没有丝毫的生机,活着的人已经变得寥寥无几。” “那怕什么呢?只要人没有死绝,生机总会起来的,彤瑶之前不是常说什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么?”锦春一脸不在意地道。 “你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但是你别忘记了,有这个愿望的人是君遥女帝,想要带领大家一起实现这个愿望的人,也是君遥女帝。” “而君遥女帝是谁?是凭借仁德的称号横扫整个莹然的人,那么你觉得她可能会做出像你一样的选择么?” 彤芷知道,在场的人中,与锦春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特别是锦氏的三位可能都是同样的想法。所以进一步道:“没错,锦氏狐族是天生的王者,可是狐族中,最终做出这般成就的人,确实君遥女帝,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 “这么说你考虑过?”彤芷的话问得过于直白,锦春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面目森然地道:“那么锦春倒是要请道友赐教了。” “因为天生的王者都太冷了。”彤芷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般,无论什么人、什么事、什么话都不能激起她的情绪。 “他们作为天生的王者,将这种冷丝毫不加掩饰,于是跟随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毕竟以权聚人,聚的是人身,以德聚人,聚的才是人心。” 彤芷说完这句话,也不等锦春的反应,就直接继续道:“所以,君遥女帝决定放弃自己的愿望。” “可是,那个时候,即使她想要放弃,也为时已晚了。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惊动了那个莹然的神,他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所以,即使她想要罢手,他也不会放过她了。那生灵涂炭的一战,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必然。” “可是君遥女帝,从来就是哪种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性格。”只是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彤芷的目光中才闪过一丝激赏崇拜的光芒。 “于是女帝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化解这场浩劫的办法,可是这条想要在绝境中实现逆转的道路却并不好找,为此女帝甚至不惜违背了一个月内占卜不能超过三次的原则,在一个月内疯狂地占卜了十二次,以至于身体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可是,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找到一条明确的道路。对此她的心中满是愁苦郁闷,于是她怀着歉疚的心情,将这十二次的占卜结果,全部镌刻在自己卧室的穹顶之上,以期那些留下的后人中,能够从中找出更多的生机。” “可是,就在镌刻那些文字的同时,她竟然意外地发现了最后的一条生机,一条被君遥女帝称之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机。”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有来无回 生机,是一个十分有感染力的词汇。 就比如在场的这些狐狸们,虽然还不知道大长老口中的“生机”到底是什么,但是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就已经纷纷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仿佛明天的太阳,即将由他们用双手托起一般。 人群之中的狐帝,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慨叹: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总是喜欢将自己的作用有意无意地放大。也因此,总是容易被幻象所迷惑。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三种狐狸当中,体质最适合施展幻术的锦氏一族,会被认为是天生的王者吧。 这些话,从彤芷接任大长老的那一天开始,就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了无数次了。 眼前的情景,也是从十五年前开始,就反复的在她的脑海中上演,所以,她即使不用意识注意,也可以顺畅地将这些话说出来。 那么眼下,她的意识就集中在了每一个人的表情之上。 狐帝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讥笑,虽然来的飘忽去的迅疾,可是依旧没有逃过大长老的眼睛。 彤芷心里暗暗叹息一声,继续道:“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案,就是用用君遥女帝的死,去换取众生的生。” “当然,万年之前镜山顶上的那一幕,是提前做了陈仓的,虽然这份陈仓的风险和代价都极大,但是在经历了万年的坚持之后,我们还是成功了。于是,我们有了彤瑶。” “可是,你怎么能确定彤瑶就是万年前的女帝呢?毕竟时间隔着一万年呢。”就在这一刻,人群之中还是有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彤芷似笑非笑地向着那说话之人的方向瞟了一眼,眉眼带着笑意道:“问的好,这也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 “在场的众位,可能有人并不知道,在万年之前,狐族的各个分支,一直都是只有一个长老的。而且长老也并没有像现在这么重要的地位,只是肩负着巫医的职责和使命而已。” “可是,从万年之前开始,狐族的各个分支,都必须要有两个以上的长老,而且长老的地位也提升了很多,不说在族中说一不二,也差不多。那么发生这些改变的原因是什么呢?” “不可能,我锦氏现在就只有阿逸一个大长老啊。”锦春一脸痞气地开口挑衅道。 彤芷闻言,挑眉看向锦春,目光闪烁了几番,正要开口,却听到身边一个声音道:“大长老,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来跟他说,你继续就好。” 说话之人,是锦明教授。 大长老彤芷扫过锦明教授的目光,满是冷然,但是在看到锦明教授身后的彤璃的时候,目光却柔软了下来。 彤芷转回身对着众人继续道:“而且,众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族中的大长老在继任之后,都要出去历练?那个时候,我们明明没有都被禁足在自己的领地之上,那么大长老们历练的地点是哪里呢?” 随着彤芷这一系列的问题问出,在场的众位狐狸的狭长眼睛,纷纷都瞪成了圆眼睛。 “为什么?”人群中的月见不由自主地追问了一句。 彤芷忽视了狐帝瞪视月见的目光,笑眯眯地对着月见道:“因为从万年之前开始,三氏狐族的每一位大长老,都有一个秘密任务,那就是重新凝练君遥女帝的肉身,让她再次重生。” “这怎么可能?我记得皮卷中的记载是,君遥女帝是肉身被毁魂飞魄散的,也就是整个人都彻底的消失了,又不是像洛奇前辈那样,还留有灵魂在,怎么可能会生还?” 即便大长老彤芷之前已经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可是月见在听见这样的说法的时候,还是感到完全不能接受。 “还有,彤瑶怎么可能是君遥女帝的再生。君遥女帝是谁?那可是君遥女帝啊!可是彤瑶呢?不过就是一个嘴贱人贫的小丫头儿而已,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彤瑶只能是彤瑶!” 大长老彤芷,似乎对于月见的激动早就有心里准备,也不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完。 而且,在他说完之后,还嘴角带笑地转向众人问了一句:“各位是不是也都是这么想的?” “那么,请问各位,正常情况下我们人是从何而来的?” 大长老彤芷的这个问题,先是让众人一愣,随即又是让众人脸一红,面对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却讪讪然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正常情况下,我们都是由父精母血而组成的。”大长老彤芷似乎也并没有期待谁的回答,紧接着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我们都是由父精母血组成,那么我们想要复刻一个人的时候,拿到那个人的精血是不是就有可能了呢?” 这话,不难理解,却是不容易想到,更加不容易为人所接受,所以,大长老彤芷说完之后,就沉默了下来,给周围的人充足的时间去接受。 “不,我还是不能接受!”很快就想明白了大长老彤芷的意思,可是月见却不愿意相信,直接转身朝外跑去,可是无论他怎么跑,却一直都呆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快放开我,你这个骗子。”月见回转身,愤怒地看着大长老彤芷,口不择言地斥责道。 “月见!”狐帝一声怒喝,同时一个法术过去,封住了月见的嘴巴,然后回身对着大长老彤芷道:“你不用管他,继续吧。” “月见殿下的问题,我很乐于解答。”彤芷朝着狐帝颔首施了一礼,然后继续道:“从各位进入到这里之后,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狐族的绝密中的绝密,既然知道要说绝密了,我自然要做一些准备。” “这不是一个多么凶险的机关,只是一个小小的‘有来无回’法阵,各位从进入到这里之后,就不可能再通过原路返回了。” “什么?你是要把我们都困死在这里么?”玄艳的声音中带着惊怒。他旁边的锦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同仇敌忾。 而且,不仅是他们两个,其他人的眼神中也带着明显得质疑,甚至就连彤远和其他两位长老的眉头都蹙的紧紧的。 彤芷看着玄艳,有些轻蔑的一笑,道:“所有能够为人所用的工具,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用法,法阵也一样,是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设置的。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关心彤瑶么,如果你真的对她无害,你自然可以安然离开。”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再生之躯 “呦呵,真是意外啊。看你平时一副端庄大气、温柔婉约的模样,没想到,事到临头竟然是这幅嘴脸。” “呵!”大长老没有多说一个字。 玄艳这话,虽然说的是彤芷,但是她在说话的时候,向着周围的人狂撒的眼色,却暴露了她的真正意图:她想要离间众人和大长老的关系,甚至是当场引得众人对大长老群起而攻之。 可是,玄艳失算了。 在场的一众狐狸,在听到玄艳的话之前,确实还对彤芷有所怀疑,但是在听到玄艳的话之后,眼神中的怀疑不仅没有加重或爆发,反而消失了。 人群中,唯一想要对玄艳的话有所响应的锦春,在锦明教授和锦逸的共同瞪视下,也乖乖地闭紧了嘴巴。 这一刻,玄艳又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不过好在有了入洞府的那一幕,她也就很快地适应了眼下的情况。 不过回过神的玄艳,还是不甘心地扭头望向了月见,要知道,他才是导火索。 可是玄艳却不知道,这根导火索,在听到“为彤瑶好”几个字之后,瞬间就变成了一条湿滑的水绳。 甚至就连狐帝和狐后,原本蹙紧的眉头,也松开了许多。 彤瑶虽然带着些天然的野性,有时候说话不那么在意尊卑礼节,但是,修道之人本来就无需被那些繁文缛节所累。 所以除开这一层的话,彤瑶怎么看都是一个聪明机敏,将要大有可为的小丫头儿,也是因之此,狐帝和狐后也是真心的喜欢着她的,他们也愿意为她而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付出。 玄艳终于安静了下来,而大长老彤芷则是继续道:“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彤瑶就是用君遥女帝的精血,由我们几十位三族的大长老,耗费万年的时间凝练而成的,女帝的再生之躯。” 在听到彤芷的这句话的时候,彤璃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里一时之间他又说不出来,就在他正在努力地追寻那抹怪异感的时候,忽然听见身边一个声音有些咄咄逼人地问到:“彤瑶她到底是女帝再生,还是只是女帝的再生之躯?” 听到这话,彤璃的眼前的云雾为之一散,那么怪异感就赤裸裸地呈现在了眼前。 最开始大长老说彤瑶就是君遥女帝,可是在刚才,她却说的是彤瑶,而丝毫没有提到君遥女帝。 要知道,在那样的情景下,提到君遥女帝应该比提到彤瑶有力地多,毕竟在场的都是成年狐狸——嗯,大多都是——所以,跟他们谈话利益要比情感有效的多,这一点还是大长老教给自己的。 可是他刚才竟然只说彤瑶,而且现在也只说彤瑶是君遥女帝的再造之躯……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彤璃的眼睛在稍稍有些幽暗的洞府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十分忐忑。 “既然她拥有了女帝的再生之躯,那么她就是女帝再生!”彤芷声音冷冽地道。 周围人闻言,尽皆呆滞。 “哈哈哈哈……”玄艳的口中爆发出一阵狂笑:“刚才你一副义正言辞的说要为彤瑶好,可是现在,不过转眼之间,就自己打脸,这就是你所谓的对彤瑶好么?” 这一次,玄艳没有刻意地想要去鼓动周围的人群,可是周围的人声却渐渐地鼎沸了起来。 人群先是窃窃私语,直到有人清晰地问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整个洞府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长老彤芷,一直嘴角带笑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直到众人的情绪发泄完毕了,才开口继续道:“所以,彤瑶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重建莹然的秩序,在场的诸位今后也只有一个使命,帮助彤瑶实现她的使命。” 众人完全没有想到,大长老竟然对于大家的问题直接避而不谈,只是继续自说自话,她那冷厉决然的表情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僵,想要问出的话都梗在了口中。 然而,他们的心中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平静。 “想要重建莹然的秩序,绝对不可能离开魔族的支持,所以眼下是一个契机,一个很好的契机,所以,为了我们共同的使命,我必须将彤瑶逐出狐族。” “如果,你刚才的话是真的,那么今天是没打算离开这里么?”这一次,玄艳冷冷地看着彤芷,指尖闪动着微不可察的光芒。 “不论我刚才的话是真是假,我都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彤芷看都没看玄艳地森然道:“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在这里洞府周围都设下了什么机关法阵。” “呵,我这个人从来不愿意受人要挟。”说话之间,玄艳的眼中就射出了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她使用的是合欢宗的魅惑之术。 “哼,不自量力。”对于那道朝着自己袭来的光芒,彤芷连闪都没闪,只是冷哼一声,然后翻转手腕,一股巨大的威压从玄艳的头顶直贯而下。 那一刻,不要说处在受力中心的玄艳,就是周围距离她最远的人,都感到一阵绝对的禁锢。 在那一刻,他不仅不能不能用功,不能动作,甚至连说话都是被禁制的,连呼吸都感到了困难。 众人皆大骇:彤芷的功法修为竟然深沉至此么? “大家不要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了,就算是她真的能够施展这样的法力,她也坚持不了多久的。”不仅彤芷让人大吃一惊,压力中心的玄艳也是让人惊艳不已,在如此强大的重压之下,竟然还能开口说出话来,简直逆天。 “是么?那你就试试看咯。”彤芷一边说话,张开的手同时也在收紧,而压力中心则是安静了下来,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玄艳的七窍流出血来。 众人见状,尽皆胆寒不已。 “芷姨!”就在这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也带着深深的眷恋。 彤芷的手微微一滞,可是随即又更加狠戾的抓了下来。 “啊!”剧痛之下的玄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可是很快,她就又咬牙沉默了。 “芷姨,彤瑶现在是合欢宗的人。”彤璃再一次不甘心地提醒到。 “她会成为彤瑶的障碍。”彤芷闻言收紧的手指,停住了,不过却依然没有放开。 “你应该相信彤瑶不是么?”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会成为障碍,不过不是彤瑶的障碍,而是你们的君遥女帝的障碍。说什么‘既然拥有了再生之躯,就是再生之人’的屁话,我就是不信这个邪,我现在以心魔起誓,只要我今天不死,我往后余生都要彤瑶只是彤瑶。”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沙海寻踪(上) 玄艳用这番掷地有声的话,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她对大长老彤芷的恨意,甚至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恨意。 可是在场的人听完她的话之后,却都沉默了,就连大长老也是一脸的纠结,不过良久之后,还是放松了手指。 彤璃看到这一幕,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希望能够对彤瑶有所交代吧。 可是就在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完的时候,大长老的眼神忽然又转回为狠戾,十指也再次弯成钩状朝着玄艳狠狠地抓了下去。 “芷姨!”彤璃大声惊呼。 可是大长老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手臂没有丝毫阻滞地朝着玄艳伸了过去。 “芷姨,彤瑶她不喜欢这样的。”听着玄艳咬紧的牙关中溢出的呻吟之声,彤璃焦急地喊到。 “你说的没错,彤瑶那丫头不喜欢这样,可是也正是她不喜欢这样,我才必须要这样做。”彤芷的手臂继续收紧。 这个时候,其他的狐狸们也已经看出来了,彤芷能够像现在这样为所欲为,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的功法修为足够高,而是因为她巧妙地利用了这洞府周围的法阵。 眼下的情况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危机。 之前,因为玄艳提到大长老平时温柔端庄的模样,让人们觉得错一定是在玄艳的,可是眼下,其他的狐狸们都在心里觉得彤芷已经疯了。 可是,既便如此,周围的狐狸们也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除了彤璃其他人都没有做声。 一方面是因为,在没有直接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人们都不愿意去做无谓的付出;另一方面,眼前的大长老实在是太过骇人,没有人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综合上述种种,他们都不愿意去招惹大长老。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彤璃双目赤红的看向周围的狐狸,希望他们中有人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可是周围的人尽皆沉默着,甚至包括月见和锦明教授。 “阿明,连你也不说话么?”彤璃满眼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那毕竟是我们的同胞啊,那毕竟是一条性命啊。” “事已至此,结局是改不了的了。小璃你还是放弃吧。”锦明教授目光森冷地看着玄艳整个人变的软绵绵地,不再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看着她从一个美艳性感的女子,变回了一只黑色的狐狸;看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狐狸从从那黑狐的身体里破出来;看着大长老口中吟诵的咒语,凝练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金色符文,向着那个迷你版的小黑狐狸包裹而去。 “芷姨,彤瑶她需要历练。”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彤璃的眼前灵光一闪,口中的话语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彤芷将森冷地目光转向了彤璃。 “彤瑶既然就是君遥女帝再生,那么她将来就是要一统整个莹然的,而‘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达到那种情况,她就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尖锐又凌厉起来,而眼前的这个人,对于彤瑶来说,就是一个最适合的锻炼对象。”看到事情有了转机,彤璃的语气有些急促。 “哈哈哈……”彤芷听完之后,哈哈一笑,道:“你说的似乎有那么点意思,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想必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所以,就听你的放过她吧。” 说话之间,彤芷手掌一松,那个迷你版的小黑狐狸的神色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被逐出族是假,但是从今以后,确切地说是从三天前开始,彤瑶每走的一段路,每遇见的一个人,却都是真。” 大长老说的没错,现在的彤瑶走的每一段路都是真真切切地在用脚步丈量的。 彤瑶早就听说过沙漠的广阔,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片沙漠竟然克广阔道这种地步。 那有山有水的,处于沙漠边缘地带的狐明九窟,原本在彤瑶的眼中还是一个不小的存在,可是现在看来,狐明九窟对于这片广阔的沙地来说,可能不过四一根无足轻重的毛发。 所以彤瑶径直一直向西御法飞行了三天,才发现眼前的沙漠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彤瑶手指缠动,整个人就缓缓地降落在了沙地之上。 脚下的沙很软,彤瑶的脚还没有挨到那沙粒,彤瑶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脚正在向下缓缓下沉。 “什么情况?自己这是中计了么?”脚下的不安定感,让同要觉得有些惶恐。 “不用怕,沙地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就在彤瑶在沙地上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灵通蜥有些颤抖的声音就直直地传入了彤瑶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时候,灵通蜥已经在沙地上奔跑了有几里路远了。 “喂,你……”等我一下。 彤瑶的话还没说完,灵通蜥就已经隐没在那明明灭灭的阴影中了。 一阵沙风吹过,灵通蜥留在沙地上的浅浅的足印也完全失去了踪影。 彤瑶看着眼前空旷的沙海,心中满是凄凉:是呢,这就是自己要走的路呢。 彤瑶看了看头顶那皎洁明亮的月光,坐在沙地上,抱着膝盖任由自己悲观失望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就在又一阵沙风离开之后,深深地吸气,腾身到半空中,双眼迥然生光地看向周围的环境。 月光在沙地上反射起一阵低低的光芒,就像是朦胧的雾气一般笼罩在那片沙海的上方。 在风的拂动之下,整个沙漠像是被搓出了褶皱一般,沿着同一个方向产生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在痕迹的一边是明亮而又祥和的白,另一面则是如同无底深渊一般的黑。 “不对劲,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彤瑶细细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一阵比较强烈的沙风出来,荒漠深处的一段枯枝被不知从哪里被挖了出来,成为了暴虐不已的沙风的玩物。 看着那枯枝支楞八叉地在地面上划过,彤瑶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笑,因为那枯枝让她想到了大话西游中那个巨大的蜘蛛精。 “等等,蜘蛛?”彤瑶眼睛一亮:“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夜晚本该是沙漠中最为热闹的时候,可是眼下这周围却是一片静寂,那么也许自己要找的并不是路,而是目的地的具体位置。 彤瑶兴奋不已地再一次腾身飞到半空之中,将看过一遍的沙丘再一次仔细观察,终于被她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与其他地方的半明半暗不同,那里全部都是暗黑的,就像是洒到那里的月光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611章 沙海寻踪(下) 看着那片暗黑色的区域,彤瑶的目光越来越闪亮,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之所以用好像这个词,是因为还需要到那里实地验证一下。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色,彤瑶不疾不徐地靠近了那片暗黑色的区域,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围绕着那片区域盘旋起来。 与灵通蜥说得一样,这个地方从地面上看,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至,甚至可以看到月光在沙地上的折射,但是在空中,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处深邃的无底洞,而且越是从高处俯瞰,那洞中的墨黑感觉越是厚重凛冽。 从那黑色的边缘垂直地降落而下,彤瑶抬头朝着天空中白亮亮的月亮看了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朝着前方伸出。 在她的手指不过伸出一掌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她感到一股迅猛地吸力,风暴一般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她吓得猛地收回手指,心中狂跳不已。 再一次抬头看看天空白亮亮的月亮,彤瑶心脏才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再次回味起刚才被吸引的感觉,似乎还不错,甚至说得上有点美妙,没错,就是有点小美妙。 彤瑶勾起了嘴角,带着些自嘲,不过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包容。 彤瑶眼皮微微下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僵立不久,她就抬起手臂,面色平静地朝着前方推去。 很快,那股庞大的吸力再次通过彤瑶的手臂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整个人也在原地直接消失了。 现在的彤瑶,感觉到自己置身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之中,在那里她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不能睁眼,不能动弹……甚至不能思考,而只能感觉。 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上升,速度异常地快。不过,很奇怪,彤瑶却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反而感觉到越来越舒服,越来越放松,心中甚至还缓缓地升腾起一股愉悦感。 在这份舒服、放松与愉悦之中浸淫不久,彤瑶禁不住开始担心,担心长久之后,自己会像温水中的青蛙一般。 她想要对抗,可是奈何,身体却不能做任何动作,连思考都是迟滞的。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可是就在彤瑶开始尝试着享受这份愉悦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实在了一处地面上。 彤瑶向脚下发出一抹灵力,探了探:确实是实地。 她兴奋地睁开眼睛朝着天空望去,墨黑的天幕之上,一轮圆月正幽幽地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芒。 到了,自己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传说中的坠魔地。 据说这里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在这里你的实际感受和你的心理感受是相反的。就比如刚才,彤瑶明明感觉到自己在上升,实际上她却是在不断地下降。 那么眼下…… 彤瑶看着眼前的一片广阔无垠,眼中有迟疑也有难以抑制地好奇。 “你现在停下还来得及。”彤瑶右侧的耳骨一重,灵通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为什么要停下?”彤瑶带着释然的笑容向灵通蜥反问,就像是她明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般。 “那你为什么要继续?”灵通蜥的目光和彤瑶看向一个方向。 彤瑶目光沉静地向着远方看了很久,坚定地开口道:“继续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抬起脚步。”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的第一步已经向着前方迈了出去。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有一点点小舒服而已,彤瑶根据那份舒服的程度推断,估计脚底的痛,就像是赤脚走在了石子路上一般。 彤瑶没有迟疑,第二步也向前迈了出去。 “真的不管是哪个方向都是一样的么?”彤瑶对着耳边的灵通蜥问到。 根据灵通蜥的说法,这坠魔地是一处没有开始,没有结束的地方,或者说随时开始,随时结束的地方。 在听灵通蜥说的时候,彤瑶还有些不明白。可是现在,在开始迈出了自己的脚步之后,彤瑶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坠魔地的路可能是凝结了人的一生的,所以每个人你的路的长短也不同,经历也不同,感受也不同。 这一条路,彤瑶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迈开了脚步,那就只管走下去好了。 这里的夜色似乎没有尽头,根据彤瑶的估算,自己已经走了不下五个时辰,如果这里也有白昼的话,那么太阳早就应该升起来了。 可是这里的天空依然是墨黑的,天空挂的也依然是那轮蓝紫色的月亮,当然那或许就是这里的太阳也未可知。 这个时候,彤瑶脚下的舒服感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彤瑶看向自己的脚底,看到了明显的红肿,只不过没有丝毫的痛感,让她对着已经肿起来的双脚并没有太多感觉。 彤瑶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忍不住向灵通蜥问到:“这条路走到尽头的时候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啊?” “走到了尽头你就到了魔族呀,你是不是傻?”光是听声音,彤瑶就能想象的到他那鄙视的眼神和张大的嘴巴。 欺负灵通蜥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彤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却是平稳地道:“可是,现在一眼望过去,根本见不到任何的不一样的景色啊。” “看来你还是没有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随时开始,随时结束’。”灵通蜥带着叹息地道。 彤瑶也不再言语,不过脚下却是一个垂直转动,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管你怎么折腾都是没用的,不把该走的路走完,你是没有办法进入魔界的。”灵通蜥嘲讽地道。 彤瑶也不理他,脚下继续着自己的花式步伐。 忽然一个S形的拐弯之后,彤瑶猛地感觉到心里的舒适感变得异常强烈了,强烈到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她低头看去,之间脚掌在落下的时候,地面上就会生出一丛丛地荆棘,带着疯狂刺入她的脚掌,鲜血瞬间就将那荆棘染的通红。 “蛋蛋,你快看,我的路程是不是快结束了?”因为没有痛感,彤瑶对于流血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兴奋。 “你的路,我怎么会知道。” 虽然灵通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现实却很快就给了彤瑶答案。 彤瑶接着又走了一个时辰,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的时候,还是没有到达她心中最终的目的地。 “不行了,我觉得我再走下去,可能会直接死在这条路上了。”彤瑶停下脚步,扶着自己虚浮的双腿道。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彤瑶坠魔 这个时候彤瑶才意识到,原来疼痛并不是一件坏事,它只是在提醒你到了关爱自己保护自己的时候。 “你以为坠魔是那么简单,说坠就坠的么?早就跟你说要考虑清楚了,你不听,现在想要反悔是不可能的了。”灵通蜥语声凉凉。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就停在这里了,还有人能把我怎么着么?”彤瑶一脸不信邪地说。 “呵,你没发现你身体的变化是不可逆的么?如果你不尽早离开这里,你才会真的死在这里。” 听到灵通蜥的这话,彤瑶当即认真地内观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她就没有心情再去计较灵通蜥的态度了。 “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不过是想体验一下坠魔而已,竟然还又生命危险的?” “就算你的眼睛睁得再大也没有用,想要活下来的话,还是赶紧赶路的好。” “你既然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彤瑶一边抬腿,一边向灵通蜥问到。 可是,她还没有等到灵通蜥的答案,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色也随之一变。 不过一个慌神之间,彤瑶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城池中心的高台之上。 随着她的出现,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寂静了下来。不过这寂静没有坚持多久,人群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之声。 彤瑶看着眼前的这个景象有些发懵,努力地想要听清楚欢呼的人群,口中说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这些人喊的实在是太杂乱,所以,半分钟后,彤瑶竟然还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忽然之间,正在侧耳倾听的彤瑶,忽然猛地向后弯下腰去,三道光芒从她头部、肩膀、以及腰线稍高一点的位置穿了过去。 于是,人群的欢呼之声更加猛烈了。 这一次,彤瑶不需要侧耳细听也能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 她冷冷地看着那个御风站在自己对面的人,竖瞳紧紧地压缩成了一条细线,脸上的线条僵硬得像是刀子削过的一般,嘴巴更是抿得紧成了一条线。 “年龄不大,应变能力倒是还不错嘛?” 对面的那个人,却是一副与她完全不相同的状态,整个人脸上带着笑容,全身的肌肉放松,即便眼前的彤瑶是这样一副紧张的模样,他依然笑嘻嘻地对着彤瑶吹了个口哨然后戏谑道。 如果不是现在的状态不对,眼前的这个人,彤瑶还是觉得蛮有眼缘的。 一双狭长的眼睛并不大,但是目光中莹莹流动着狡黠;眉毛浓重圆润,眉心疏阔;鼻梁没有很高,但是鼻头有肉,让人看起来觉得很踏实;嘴唇略有些厚重,唇边的棱角圆润中藏着尖锐…… 从面向上来看,是一个性格开朗豪爽,思路明确,外圆内方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出现的时间、地点和方式,让彤瑶不仅蹙紧了眉头,更是咬紧了牙关。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没有热情拥抱就算了,怎么还一副拼命的架势?”对方依旧笑着,但是眼神中的光芒沉寂了很多。 “我的原则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听到彤瑶的话,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彤瑶转脸向着周围的道:“这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 “哦呦~”周围又是一阵起哄声。 彤瑶眉头猛地紧蹙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地松开了:这种状态下,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 “我说小孩儿,你不会是从家里赌气抛来坠魔的吧?如果是那样也难怪你会是现在这样一副表情了。”对面那个人笑得嘻嘻哈哈的更加放松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彤瑶心中的狐疑,几乎已经要从鼻腔之中冒出来了。 即使彤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抵不住她成为了这个广场上的中心,所以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又是一阵笑声升腾了起来。 彤瑶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笑声中的善意,心中紧绷的那根线松了下来,忍不住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对嘛,这才是正确的反应。”对面那人见到彤瑶的这种反应,整个人更加放松了下来,竟然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彤瑶的肩膀揽了过来。 “你干什么?”彤瑶猛然收敛了笑容,手中一束赤红的火光直朝那人的手掌而去。 “招式稀松平常,修为倒是还算有些功底。”那人对于彤瑶的攻击,不躲不闪,反倒是迎了上去,伸手探掌间,就将彤瑶打出的那个火球抓到了手中。 彤瑶打出的火球,原本直径一尺左右,可是在他的一抓之下,竟然迅速地缩小到了寸许。 在橙红色的火光映衬下,他那捏住火球的拇指和食指显得异常的修长。 “这东西光是看起来大没用的,要威力大才行,喏,你试试现在这个。”说话之间,那人将手中的火球又朝着彤瑶扔了回去。 就在那火球到达彤瑶眼前的时候,那人附在火球之上的灵力刚好消散结束,那个橘红色的小球,也在彤瑶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就猛然炸裂开来。 一阵冲天的火光之后,彤瑶整个人变成了焦炭一般。 “你……”彤瑶口中冒烟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人狠狠地点指了一下,却把后边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 随即翻手将一串串的火球打出。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呀,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嘛。”那人一边躲闪,一边口中对着彤瑶喊到。 可是彤瑶现在哪里能听得进他的话,只顾发泄一般地不停向对方攻击着。 那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功法修为都比彤瑶高很多,可是却也不还手,只是笑嘻嘻地左躲右闪,而彤瑶则是锲而不舍的追逐。 就在这追逐和躲闪之间,两人不知不觉地已经远离了刚才的那个位置。 “呀,我想起来了,走过坠魔长路确实还不算完全坠魔,还要有一个魔族人的认可仪式。”就在彤瑶在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怒气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灵通蜥的叫声。 “你说什么?” “嗯,我的意思是,他们那应该是对你的欢迎仪式,只有在那之后你才算是正式加入了魔族,所以他才会有那么一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彤瑶额头上的青筋一阵突突乱跳。 “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 却说,看到彤瑶和那个人的背影在空中消失了,那些围观的人才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其中还夹杂着“……那小丫头儿运气真好……”的羡慕声。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又见白光 彤瑶听了灵通蜥的话,一时之间僵在了那里,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纠结迟疑之中,彤瑶忍不住苦着脸对灵通蜥抱怨了一句。 “想起来了自然就要告诉你呀。”听了彤瑶的问话之后,灵通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彤瑶对于灵通蜥的回答有些无奈,不过却没有多想,只是看着前面那个魔界之人的背影,一脸不自然地接了一句:“这种情况下,你还不如不告诉我。” “呵,我现在不告诉,你倒是舒服了,可是我心里却憋的难受。而且你后你知道了之后,一定会怪我一身不是。可是我现在告诉了你,我自己落得一身轻松,你自己在那边纠结,我还不用担心以后落埋怨。所以,我干嘛不告诉你?” 彤瑶听了灵通蜥的这番话,看着他的大眼睛僵在了原地,良久之后才愣愣地道:“你这,绝对的职场老油条啊。这样的道理我怎么以前就是不懂呢?” “之什么?”早就习惯了彤瑶口中经常会蹦出各种没听过的词汇的情况,但是还是对她口中的新词汇很新奇。 “没什么。只是在夸你看事情看得通透。”彤瑶有些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不过很快那笑容就变得自然起来。 因为,在灵通蜥的这话的启发下,彤瑶忽然想到了一个处理眼前情况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掉,反正那人还在前面自顾自地跑着。 既然已经想到了办法,彤瑶就没有再犹豫,直接开始行动了起来。 反正这魔界现在对她来说都一样,所以也不用辨认什么方向,她直接随便找了一个与那人不相同的方向就沿着狂奔了过去。 “小姑娘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呀?”就在彤瑶向再次扭身看向那人的方向的时候,另一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本来就心虚的彤瑶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怒道:“关你什么事?走开。” “怎么不关我事?是我给你行的承认礼啊。”那个声音似乎没有听到彤瑶口中的厌烦,依旧笑嘻嘻地回答到。 彤瑶听到对方这话,这才意识到,这个声音带着几分熟悉,她脑袋僵硬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转过脸去,果然就是那个人。 那个自己一到魔界就对自己进行攻击的人,那个朝自己抛火球反击的人,那个被自己追着逃窜的人…… “嗨,嗨,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彤瑶缩手缩脚地和对方打着招呼。 “不,并不巧,我是追着你过来的。”那人的声音中听出不来情绪,可是彤瑶却因此更加忐忑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那里贱兮兮地讪笑。 “你之所以突然逃跑,是觉得我这个人无趣,还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够帅气?”那人看着彤瑶尴尬的表情一脸的兴趣盎然。 彤瑶心中面条泪,脸上却是不得不陪着笑,毫不犹豫地否定道:“怎么会?阁下不仅英俊潇洒,而且通体的风流雅致,不要说在魔界,在莹然,就是在这附近的十数个星球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你去过附近的星球?”那人依然淡笑着。 “呃……,可能……,大概……,也许去过一个吧。”彤瑶一边说,一边在思考着怎么把自己的去其他星球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一些,以求直接迷了他的眼睛。 可是,对方却是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不仅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可能,大概,也许,反倒是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既然只是去过一个,那么你的话便没有什么可信度,所以,你就是在骗我。” “这……”彤瑶一脸的目瞪口呆:魔界之人的思路都是这么清新唯美的么。 “骗人在仙界可能是无所谓的事情,特别是善意的谎言这种无聊东西。可是在魔界,谎言就是谎言,是最不受欢迎的品质。不过,看在你是刚刚到达魔界,又是一脸无知的份上,这一次就先饶过你。” 虽然那人的语气还是没有明显得变化,可是彤瑶却明确地感受到了压力。 只不过,彤瑶并不是那种遇到压力就会变软的性格,因此,心中虽然有些紧绷,可是嘴上还是忍不住道:“那么,在我看来,你这个人实在是丑爆了。”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一点亏都不能吃。” 听到对方这话,彤瑶的脑海中“叮”得一声轻响:“你是玄清?” “不,我是白光。”对方弯起的眉眼上带着温柔。 “呃,对,是,是白光,对不起。”知道确实是认识的人,还是为自己解封细蕊绒光的人,彤瑶很是尴尬,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你不是魔尊么?”彤瑶有些不明白,身为魔尊的白光为什么没有像他“该有的样子”一般,坐在宫殿之中或者欣赏歌舞,或者是处理政务,反倒是自己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 “魔界与仙界并不一样。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则,大多数情况下,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就好了。”白光微笑着为她解释到。 “‘没有规则’,‘各随心意’,”彤瑶一边重复白光的话,一边蹙眉问到:“如果是这样,那不是应该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么?”在彤瑶的认知中,没有了约束,那么自然就增加了罪恶。 “你那是站在性恶的基础上的推论,虽然我不是很赞同,但是我也懒得反对,所以,我的回答是:也许我运气比较好,在我掌政期间,所有的魔界之人,都是性善的。” 白光这话尖锐中带着委婉,委婉中有藏着棱角,彤瑶一时之间被说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好。 不过,白光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继续道:“既然到了我的地盘,我自然要好好招待你,走吧,跟我去我的洞府,尝一尝我们魔界的灵茶,欣赏一下我们魔界的歌舞。” “我说你是不是傻!”看着白光转身离去的背影,彤瑶实在忍不住地爆发道。 “我到底傻不傻,你还是跟着过来看看再说吧。”白光回身看着驻足不前,一脸气急败坏的彤瑶,依旧是一副不温不火的表情。 白光不咸不淡,不明不白地一句话,让彤瑶瞬间没了脾气,转而一脸狐疑地看着白光,心中忍不住狐疑道:也许自己真的是错怪他了,他说的灵茶和歌舞不是单纯的灵茶和歌舞,而是另有玄机?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宠妹。 “好,我就去跟你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玄机。”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忠诚执念 彤瑶之前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因着有在苍黄猎赛中携手合作的经历,彤瑶就自然而然地认定,白光是明白了自己的话的。 因此,不管是喝茶还是看歌舞,彤瑶的一双眼睛都一直在溜来溜去,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你到底藏了什么玄机,我已经不耐烦找了,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眼看着这歌舞没完没了起来,彤瑶忍不住有些不耐烦地道。 “什么玄机?”白光被彤瑶问得一愣。 而见到此情景的彤瑶,也是一愣:“我那会儿说你,是不是傻,你不是说我应该品了茶看了歌舞之后再判断,我现在已经品了茶,看了歌舞,所以我现在想要知道你哪里不傻。” “哈?”白光被彤瑶说得更加莫名奇妙了。 “不论是品茶还是歌舞,对于那些平凡人类来说,都是费时又没有什么实际效用的事情。另一方面,即使平凡人类中不乏一些权贵人士,但是他们却把精力放在了忧心自己的寿命上。所以人界的茶喝歌舞虽然看似豁达,但是实际上总是带了些斩不断的愁思。” “哈?”白光的一席话,也将彤瑶说愣了。 “你难道不是因为觉得品茶和看歌舞无趣才说我傻的?”白光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话虽然是在发问,但是语气中却是带着明显得笃定。 “你是在跟我装傻么?”彤瑶没好气地嗤笑一声,随即却突然咆哮道:“当然不是!” “你不知道迂舟被翠涉抓住了么?”彤瑶深深呼了一口气,才算是把这句话比较完整地说了出来。 “那是他自找!”听到迂舟的名字,白光的脸上露出了彤瑶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甚至还有几分狠戾夹杂其中。 彤瑶被白光的气势一震慑,整个人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彤瑶看着白光的眼睛问到。 “你怎么关心起迂舟来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白光没有回答彤瑶,却反问道。 “你先回答我。”彤瑶女王一般强势道。 “你不告诉我你怎么认识迂舟的,我怎么知道如何解释你才能清楚?”白光眨了眨眼睛不急不躁地道。 彤瑶想了想,觉得白光的话似乎有些道理,所以虽然觉得哪里不是很平顺,依然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细细地讲述了一番。 “把魔姬请过来。”听到白光有些愤怒的声音,彤瑶要意识到刚才自己感觉到的不平顺是什么:白光作为魔族的魔尊,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自己和云歌烟以及迂舟的那点事情,他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从眼下这情况来看,自己是连累了云歌烟么? 彤瑶忐忑的时候,清风殿的门口已经闪过了一个曼妙的黑色身影。 那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彤瑶此行的主要目标,云歌烟。 只是云歌烟眼下的情况,并不是太好。他啊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憔悴,如果想要再进一步说的话,那就是上次虽然面色苍白,但是能够明显地看出来那只是心病作祟。 可是眼下,云歌烟却怎么看都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彤瑶?你怎么来了?”还没等彤瑶说话,云歌烟倒是先看见了她,只不过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欢迎。 “迂舟的事,我很抱歉。”感觉到云歌烟对自己的不欢迎,彤瑶便也没有心情跟她寒暄,开门见山地直接道。 可是,彤瑶这话一说出来,云歌烟脸色却更加难看了,一脸惊慌失措地向着白光看了过去。 看到云歌烟这样的动作,彤瑶心中也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可是忽然心中涌起一阵腻歪,因此也懒得给云歌烟打掩护,更是不想看他们兄妹之间的龃龉,因此,冷冷地对着白光说了一声“你们聊”,就缓步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不需要。”白光的声音中带着冷厉,彤瑶虽然明白那份冷厉不是对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脚步一僵。 “迂舟的事情,一起商量一下吧。”看着执拗地想要迈步继续向前的彤瑶,白光叹息一声,妥协道。 彤瑶听到迂舟才回过身,眼睛先是瞟过了云歌烟,然后才看向了白光。 云歌烟是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缩着脑袋不敢说话,白光的眼中则是带着认真之意。 彤瑶没有说话,但是却缓缓地走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说实话,在听到白光说要把云歌烟叫过来的时候,彤瑶就是一阵心凉,同时也已经做好了自己去就迂舟的准备,因此现在她即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心中还是带着深深的戒备。 “你自己先把话说清楚吧。”白光并没有马上就谈营救迂舟的事情,而是对着云歌烟吩咐了一声。 白光的这句话,在彤瑶听来是没头没脑的,但是云歌烟却听得清楚明白。 先是向白光投去了一个哀求的目光,可是却白光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所以云歌烟不得不期期艾艾地开口,对着彤瑶道:“对不起,我之前搞错了。我的执念并不是秋风扇。” 一脸僵硬的彤瑶,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比如,其实之前是云歌烟欺骗利用了自己,那么这个时候自己还傻傻地找上前来,也难怪对方会惊讶,毕竟这么傻的人实在是少见。 可是,事到临头,竟然得到的是一个这样的答案,彤瑶再一次意外了。 “有心?还是无意?”彤瑶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什么?”云歌烟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急急辩解:“当然是无意。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自己的执念就是秋风扇的,我以自己的心魔发誓。” 彤瑶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如果只是单纯的搞错了,应该不至于抱歉到这种程度吧?不要说对于魔界之人,就是对于仙界之人,也没见谁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这么心虚的。 “我是因为怕哥哥的责罚,因为你毕竟是仙界之人,我不该那样贸贸然地带你过来,而且,你还是我的小嫂子,我那样的行为是为不敬。”云歌烟似乎是看出了彤瑶的心中所想,进一步地为她解释到。 如果说之前彤瑶还有所疑虑,那么在听到云歌烟的那句“小嫂子”,登时除了害羞就什么都忘记了。 其实因为云歌烟的这句“小嫂子”而害羞的,不止是彤瑶,白光也一样。只不过,相较于彤瑶,他要老于世故得多,因此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威严地轻咳一声掩饰了过去。 “我的执念其实是忠诚。”被白光吓到的云歌烟继续道。 章节目录 第615章 救与不救 “忠诚?”彤瑶面色古怪地问到。 她不是很明白云歌烟口中的这个忠诚的含义,不明白云歌烟身为魔界的魔姬,需要对谁忠诚。 “对,就是忠诚。不过这个忠诚不需要我对别人忠诚,而是需要别人对我足够忠诚。” “所以,我上次见你,你口中的不舒服,是因迂舟的不忠诚导致的?”彤瑶似乎明白了白光那句话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彤瑶就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不要救迂舟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看得出云歌烟对迂舟还是有些情分的,因此在迂舟被彤瑶误解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否认到。 可是,很明显地,否认之后,云歌烟脸上的尴尬却更重了。 “我,我,我……”她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彤瑶脸上的狐疑之色越来越重,白光忍不住从旁解释道:“她那会儿的不舒服,不过是相思所致,只是因为曾经推算过,她的执念会在今年确定,所以她就误把秋风扇当成了她的执念。” 白光的一番话,说得云歌烟满脸绯红,娇嗔地对着他喊了一声“哥”,可是白光不仅不买账,反而狠狠地瞪了回去。 被惹急了了云歌烟也来了脾气,嘟着嘴巴坐在那里生闷气,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彤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咂舌心道:“美女就是美女,就连生气都很好看。” 彤瑶虽然被美女吸引了目光,但是白光却一直保持着清醒,没有忘记当下的议题。而且,他终究心疼妹妹,因此也没有再逼云歌烟开口,反而是代她开了口。 “云歌她这些年被我宠的太过任性了些,因为她的一些私情,就把你拖累了进来,我代她向你道歉。” “情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却是这世上最难的一个字了。所以,虽然云歌的确是任性妄为了些,不过我总还是可以理解的。”彤瑶淡笑了一下。 “不过,你对迂舟的怒意,我就有点不明白了。”彤瑶的嘴角虽然依旧勾着,可是眼神之中却满是认真。 “迂舟是从小跟在云歌身边的,有些事情他应该了解。”白光说了这么一句,就闭上了嘴巴。 “就,就这?”彤瑶馒头黑线:这,就是传说中的迁怒了吧。 “不,我这完全不是迁怒。”虽然彤瑶没说话,但是白光像是当年的玄清那样,再一次准确地捕捉到了彤瑶的思绪。 “魔界的存在不是千百年的事情,也不是几万年的事情,而是早就已经经历了十几万,几十万年的事情了。而魔界中的人,也都是这样世世代代地过来的。” 彤瑶蹙眉不解地望着白光,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到底意欲为何? 白光对着彤瑶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继续道:“如果能够实现突破早就突破了。可是,既然事到如今没有突破,那么必定是有他的理由的。我也犯不着特意去偷偷地弄来一个冢城的域灵。” 彤瑶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之前觉得玄清,也就是眼前的白光逻辑是很清晰的呀,可是为什么压下自己丝毫听不明白了呢? “所以,这个冢城的域灵,是我为云歌准备的。” “你说的不会是冢城和忠诚的谐音吧?”彤瑶一脸难以置信的问到。 “嗯,确实有这个意思。”看着彤瑶那夸张的表情,白光的脸上多少现出些尴尬,不过,却很快补充道:“不过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域灵一旦诞生之后,基本上是与天地同寿的,而且他们虽然往往修为身后异常,但是却几乎没有什么功法,带在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危险性。” “你这样看事情就有些片面了吧,他自己是没有什么危险性了,但是毕竟他也算是一种罕见的异宝,如果别人知道了,想要夺宝杀人,也算是一种极大的危险了吧?”彤瑶的眉头依然蹙着。 “你这样说也不错,但是,因为有修为身后,却几乎没有攻击性的特点,域灵一旦被人所擒获,往往都是用来炼制进补的丹药,或者直接被吸食的。” “竟然会这样?”这一点是彤瑶之前并没有想到过的,不过,听白光这么一说,又确实有道理。 向着冢城域灵的模样,彤瑶沉默了下来。 “而域灵又是空间灵物,能够不着痕迹,不用任何先决条件地实现瞬移。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认主云歌可以说是对他们双方都有利的安排了。”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里,彤瑶已经完全明白了白光的意思。 确实,让冢城域灵认主云歌,域灵有了庇护,不会主动叛变;域灵的寿元无尽,以“忠诚”为执念的云歌基本上可以一生无忧了…… “可是,这与迂舟又有什么关系呢?”彤瑶还是不解。 “因为他作为一个自幼跟在我和云歌身边的人,在冢城域灵对着云歌认主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明白了云歌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可是他却也是为一己私情所误,”说到这里,白光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不仅误了自己,也险些误了云歌。” 这一次,彤瑶没有再次贸贸然开口,而是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转了又转,才道:“云歌不是有了冢城域灵,怎么还会受到迂舟的影响?” “忠诚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白光苦笑一声,道:“现在冢城域灵的那点忠诚,还不足以支撑云歌的性命。” “所以主力依然是迂舟?” 白光见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迂舟也是明白的?” 白光再一次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疲惫与无力。 如此说来,也难怪白光对迂舟心中有怨了。 “可是,你也说迂舟是自幼陪在你们兄妹身边的,你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彤瑶放软了语气,似是劝慰,似是哀求。 就在这一段时间里,彤瑶已经想清楚了:就算是迂舟为了自己的私情,拉了自己做垫背的炮灰,但是自己既然认了他是队友,那么这些就都是些内部矛盾了,那么这人是无论如何都要救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彤瑶明白一条经验:当你做了傻逼的事情的时候,不要中途停下来,将这个傻逼行为坚持到底,你还有可能成为伟人。 但是,如果你在中途停下了,那么你就只是一个半途而废的傻逼了。 “救自然是要救的,只是不是现在。”白光笃定地道。 彤瑶愣愣地看了白光一会儿,明白他这是心意已定,所以深吸一口气,转向云歌烟发作道:“你之前为什么不应答?” 章节目录 第616章 误入禁地 云歌烟被彤瑶突如其来的火气搞得一愣:“应答?应答什么?还是你想说的是答应?可是,又需要我答应什么?” “上次我离开的时候,你不是交给我一个能够即时通讯的法器?为什么不应答?”彤瑶一脸气咻咻地道。 “你什么时候叫得我?”云歌烟闻言,又是一脸的尴尬,偷偷地瞄了一眼白光,压低这声音问彤瑶到。 又来…… 彤瑶被这兄妹俩弄得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从再次见面之后,一直都感觉云歌烟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 因此,彤瑶虽然听到了云歌烟的话,但是却只是翻了个白眼儿,没有回答她。 云歌烟也知道,整件事是自己做的不地道在前,而且碍于自己的哥哥在场,虽然心中对于彤瑶的不礼貌很是不满,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只是深深地看了白光一眼,然后才开口解释。 “不是我不回应你,而是在你和迂舟离开之后不久,哥哥就回来了。他听说我的所作所为之后,一怒之下搜走了我身上所有的法器,就连那个已经认主的冢城域灵都被哥哥他带走了。” 听完云歌烟的解释,彤瑶有些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不过,一双狐狸眼还没转两圈,就当机立断地转向白光,继续发作道:“你,为什么不应答?” “我为什么要应答?”白光的神情带着狼狈,却在强作镇定:“云歌的那些破烂,我都扔到角落里去了,根本没有听到你的呼叫,你叫我怎么应答?” 彤瑶听到白光的话,冷冷地哼了一声,用吊梢眼的余光,冷冷地斜睨着他,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道:”扔到角落?哪里的角落?就算是再怎么角落的位置也是在你的识海之中的吧?” 白光刚想张口再为自己剖白一番,彤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小心思无所遁形了:“没有听到?如果真的没有听到,怎么会这么巧,我才进入魔界,你就马上出现为我全了坠魔仪式?” 彤瑶的这番话说出来,白光就已经白逼到了死角,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说辞了。 彤瑶见到他不说话,自嘲地笑了一下,就转身打算离开。 转身的时候,她的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悲凉,这份悲凉来自于被背叛的感觉。 “彤瑶,……”看着她的表情,联想到刚才她的话语,云歌烟像是明白了什么,见到她要转身离开,忙开口想要叫住她,可是却被白光制止了。 直到彤瑶的气息完全消失了,白光才解除了对云歌烟的控制。 “可是,哥,你的执念不就是……”重新得了自由的云歌烟看着白光急急道。 “是啊,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也看见了,即使她人在这里,心也不会在的。”云歌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光打断了。 说到这里,他不受控制地弯了身子,嘴角一抹血迹蜿蜒而下。 “我去找她!”慌忙扶助白光的云歌烟在看清楚白光的情况后,直身就朝外飞去。 “回来!”白光的声音中带着云歌烟从来没有听过的严厉,看着被封得死死的前路,云歌烟不甘地转向白光。 “暂时还死不了。”白光只是缓缓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向着大殿的里间去了。 却说彤瑶,在看到一些事情背后的玄机之后,一怒之下冲出了白光的大殿,就沿着前方直直地飞了出去。 也不知道到底飞了多久,彤瑶心中的郁闷终于有所缓解,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到了一个异常荒芜的所在。 上次彤瑶被关的那个小亭中,还能看到湖面有些氤氲的白气,至少还带了残存的生机,可是眼下这里,却是完全的死寂,没有任何的一丝生机。 彤瑶虽然对于眼前的情况有些心惊,但是想到之前云歌烟和迂舟对她说过,魔界就是这样一副荒凉的样子,便没有多想,一边慢悠悠地继续向前飞行,一边对着耳骨上的灵通蜥道:“真没想到这个世界如此险恶。” “这算什么险恶?”灵通蜥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道:“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这算不上险恶,更何况你刚才不是还说‘情之一字最是复杂’?怎么,到了自己的身上就接受不了了?” “复杂是复杂,可是你看迂舟的行为,那不是带着利他性的么?他的行为的出发点不是为了成全自己喜欢的魔姬大人么?可是白光他……”彤瑶的话没有说完,即使现在,再次想起白光的所作所为的时候,彤瑶胸口的起伏还是明显地剧烈了起来。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呢?”灵通蜥趴在彤瑶的耳骨上,轻轻地甩了甩尾巴。 “换一个角度?”彤瑶忍不住条件反射地朝着灵通蜥的方向侧了一下头,可是趴在耳骨上的灵通蜥却与她的头一起移动,所以彤瑶依然看不见灵通蜥的眼神,她索性将灵通蜥扯了下来。 “如果迂舟认为自己今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拥有魔姬大人,那么他退而求其次,想要通过这种行为在魔姬云歌烟的心中留下一抹永久的痕迹呢?”灵通蜥难得地乖巧,没有对彤瑶表示不满,自己主动浮在彤瑶眼前的半空中。 “永久?哼,怎么可能!只要时间足够长,就没有忘却不了的事情。”彤瑶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冷冷一哼。 “不会呀,直到最后一刻,你总是还是可以呼吸的。”也不知道灵通蜥是不是故意的,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彤瑶。 “呼吸那是事情么?那是技能好不好?”听到灵通蜥的话,彤瑶一脸的哭笑不得。 “等一下!”灵通蜥忽然厉声道。 彤瑶以为灵通蜥是不能忍受被自己嘲笑,所以才故意做出这么一幕来。一边脚下不停,一边一脸迁就地笑着对他道:“好了我不笑了,你继续说。” “不是,不是,我是认真的。”灵通蜥急急地道:“你没看到刚才我们路过了一个巨大的雕像么?我对那个雕像似乎有些印象。” “雕像?哪里?”彤瑶狐疑地转身。 “向前大概一里路的样子,你的左手,不对,现在是右手边。对对对,就是这里,停下,看你的右手边。” 彤瑶没有说话,默默地按照灵通蜥的说法向着目的地寻了过去。 彤瑶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巨大雕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以致于她呆立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我想起来了,那是魔界禁地的标志。” 章节目录 第617章 黑山金符 “快走!快走!我们快离开这里!”灵通蜥脸色大变,显然他想起的不仅是那个标志符号的含义,还想起了个中因果联系。 可是彤瑶对于他的话却是充耳不闻,确切地说,彤瑶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因为眼下,她整个人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高大黝黑的雕塑吸引了。 灵通蜥见状,心中焦躁不已,在彤瑶耳边反复咆哮了几次,彤瑶却依然也没有丝毫反应,情急之下,他向着彤瑶的耳朵重重地咬了下去。 不得不说,急中生智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灵通蜥的这个动作,效果是异常显着的:他一口咬下去的瞬间,整个小身体就被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冲得斜飞了出去,而且在这个飞出去的过程中,他还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不过,在他彻底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发现了彤瑶的不对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彤瑶的整个眼睛竟然变成了金色的。 灵通蜥看见的没错,眼下彤瑶的眼睛确实是诡异的金色。而且在灵通蜥晕倒之后,那金色还在不断的变强,直到最后,像是一束光一样,一闪一闪地朝着那个禁地处的图腾标志发射了过去。 彤瑶的对面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通体呈现出少见的焦黑色,就像是被一场极为凶残的烈火狠狠地煅烧过一般。不过,让人奇怪的是,那山体虽然呈现出了被煅烧的颜色,却没有呈现出被煅烧的状态。 那山上的焦石,从纹理上看,不仅没有开裂松散,反而是少见的细腻。 不过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令人惊奇的地方在于那座山,面向彤瑶的那一面,基本上呈现出了一个平面的状态。 如果不是上面充斥着那些古朴苍劲的符文线条,彤瑶一定会认为,那是一面伫立在那里的黑金古镜。 可是,这世上总是没有如果。 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彤瑶目光中射出的金色光芒的影响,那些像苍龙一般虬曲的线条表面,那些原本凝实的黑色正在逐渐变得松软酥脆。 而且,他们还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地脱落。 随着那些黑色的齑粉飘落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那些遒劲的线条之下也开始隐隐地透出了金色光芒。 魔界是一个被黑白灰充斥着的,死气沉沉的地方。 这些金光的乍现,就像是极夜中忽然升起的太阳。 魔界所有的人,都被吸引到了这里。只不过,他们与彤瑶不同,并不敢靠近这里,而是站得远远的围观。 “哥,那个人是彤瑶吧?”刚刚与自己的兄长携手赶来的云歌烟,在看到彤瑶的背影的时候,脸上除了难以置信还有震惊。 对于云歌烟的问话,白光没有任何的回应。 不过透过他担忧不已的眼神,云歌烟还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那个传说……” 云歌烟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再没有继续下去,白光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地,呆呆地看着彤瑶的方向。 随着那山体表面的黑色的逐渐剥离,那底下的金色符文渐渐开始显露出了全部的模样。 符文并不多,但是因为每一个符文几乎都有十几人大小,所以,那异常高耸的山峰上,还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符文。 眼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将整个魔界的天空,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目光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像平凡人间那些芸芸众生仰望着焰火一般。每个人的眼中,闪动的都是憧憬与希望。 就在那符文表面的最后一粒尘埃,脱落下坠的瞬间,彤瑶眼中的尽管瞬间就熄灭了。 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白光,心中一紧,疾步想要抢上前去,却被他身边的云歌烟快速地抓住了手臂。 “哥,你不能。否则不仅连你自己都搭进去,你还会害了彤瑶。”云歌烟是经历过爱情的人,她早就已经看出,在白光的心中,彤瑶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才会有如此一说。 果然,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白光整个人才泄了力道。然后,他轻轻地挣开了云歌烟的拉着,一双眼睛更加全神贯注地向着彤瑶的方向望去,带着一副随时为彤瑶豁出性命的模样。 云歌烟在旁边看得虽然心疼,却是无可奈何。 这种感情她懂。 不过,彤瑶并没有让白光揪心很久,很快她的眼中,光芒再次闪烁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光芒,似乎有些清淡通透? 确实,白光观察得堪称细致入微。 彤瑶眼中这一次发出的光芒,与之前的确实是不一样的。之前是凝实的柱状光芒,眼下确实中空的管状光芒。 这样的光芒一出现,那些巨大的金色符文,就像是受到了一股不可抗的神秘力量的召唤一般,一个个似乎想要挣脱那整个黑色山体的束缚,从中脱离出来。 只是,也不知道这些符文和这座焦黑的山脉在一起共生了多少岁月,现在他们已经牢牢地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可是,那股力量却是异常执着,就像彤瑶本人一样。 所以,众人渐渐地感受到了脚下的振动。 众人大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因为受到那股神秘历练的拉扯,那符文与山地在逐渐开裂而导致的震动。 众人再看向眼前的额情景的时候,心中忍不住都带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彤瑶那纤细弱小的身板,对于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来说,简直如同草芥一般。 可是,眼下,却正是这株草芥,发了毁天灭地的力量,让哪座山在一点点的垮塌。 彤瑶不知道,甚至连在场的人也不知道,这一幕竟然成为了他们以后遇到困难时最强有力的鼓舞。 而彤瑶,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他们心中最为闪亮的那一枚精神符号。 就在魔界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彤瑶神魂空间的脱换无极洞之内的芸芸众生,也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彤瑶到底在干什么?”鼠愿语声艰难地对着呼噜抱怨。 自从上一次回到这脱换无极洞之中,呼噜就一直和鼠愿等人群居在一起,没有回到自己的冰原山洞。 而眼下,这些日常修炼的老鼠们和熊,都先是感觉到这洞中的灵气在缓缓被抽空。 “你说,会不会是彤瑶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这些灵气就直接被她抽出去做补充了?”鼠愿见呼噜沉默着没有说话,再次开口猜测道。 “我想,应该不会的。”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强行突破 “应该不会。”呼噜果断否定道:“之前彤瑶也曾不止一次遭遇凶险,可是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想必这次遇到的是特殊事件。” 而且,如果她真的遭遇了凶险,我也会感觉到的。只不过,这话呼噜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了想,却没有说出口。 呼噜是一只熊,是脱换无极洞的上一任主人,锦氏狐族的前任大长老锦霖,在人生的最后三百年中,偶然遇到的。 锦霖作为一名出生在“镜峰山之战”之后的锦氏狐族的大长老,与彤芷一样是自幼被选中的。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悲哀地成为了君遥女帝复生的工具。 不过同时,他也与彤芷一样,是三氏狐族中那二十多位大长老中难得的幸运儿,因为在他原本应该至死方休的工具命运中,一个意外竟然让他有了三百年自己的时光。 也就是在那三百年里,他遇见了呼噜,并把他带到了脱换无极洞中陪伴自己。 与同样被带到洞中的鼠族不同,呼噜是一直陪在锦霖身边的。 呼噜虽然不能化形,但是灵智开化极早,所以与锦霖的相处异常默契。以至于眼下,呼噜有些分不清,他与彤瑶的这种特殊的神魂感应,到底是源自于自身,还是源自于锦霖的残魂的作用。 “如果可以确定彤瑶无碍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想办法自救了。”虽然鼠愿看出来呼噜正在为什么事情而凝神苦思,可是眼下的形势,还是让她不得不开口打断了他。 “自救?”回神之后的呼噜,这才注意到由于灵气迅速被抽离,鼠族中的一些小孩子都已经晕过去了。可是那灵气流失的速度和程度不但没有任何的减缓,反而还在加速。所以鼠愿的这句“自救”是有道理的。 “你想怎么做?”呼噜其实已经猜到了鼠愿的想法,只是重要的信息总是需要明确精准的传递的。 “如果不会伤害到彤瑶的话,将他们全部强行送出去。”鼠愿语声坚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好!”呼噜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应到。 刚才他就已经感应过彤瑶的状态了,彤瑶虽然是安全的,可是这种安全的状态有些诡异,所以他也想要出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我们再等一刻钟的时间吧。”呼噜还是担心强行出去会给彤瑶带来伤害。 鼠愿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转身去安抚鼠族的那些民众了。 而这个时候,彤瑶则是双眼木然无神地朝着那座闪耀着金色符文的焦石黑山靠近。 周围的魔族人见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禁地的凶险是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的。 白光见状,心中大急,忍不住飞身向着彤瑶的方向飞去,云歌烟想拦都拦不住。可是,才飞了没多远,他整个人就不能再前进分毫了,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将他和他眼中的那个身影分割在了世界的两端。 “彤瑶!彤瑶!狐狸丫头!”白光大声呼喊着。虽然知道完全不可能,可是还是怀着那么最后的一丝希望,期盼着彤瑶能够听到自己的喊声回神。 可是最终,一切都是徒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彤瑶一步步地接近那座黑黝黝地恐怖所在。 随着彤瑶距离那座焦山越近,围观的人群越是紧张,以至于等到众人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焦山上的一人高的位置处出现了一个长条形状的凹陷。 因为这个形状正好处在那些金色字符的下方,与那焦山的黝黑完全融为了一体,所以在彤瑶的目光将那里照亮之前,在场竟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一幕。 “这个凹陷难道有什么玄机?”人群之中的一个人蹙着眉头喃声自语道。 “有玄机的应该是那些金色符文吧?那符文之上的上古气息那么浓重。”旁边的一个人,似是有意又似是无心地接上了那人的话。 “我到是觉得这份玄机应该是两者结合。”第三个人自然而然地搭话。 旁边的众人虽然没有人再多言,但是他们却都在心里默默地赞同着某一个人的话。 却说彤瑶的目光变成了有形的光束,照射在了那个长条形的凹陷上之后,那些光线像是被吸收了一般,一丝不露地进入到了那凹陷的深处。 当然,这一点那些围观的群众是看不出来的;而呼噜、鼠族众人以及小幽一行人虽然能够感觉得到,但是却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灵通蜥则是还在不远处昏迷着。 所以能够对这一切有所感知的,恐怕只有彤瑶本人了。 可是,眼前的这份感知却被她完全的忽视了,从看到眼前的这座焦山开始,她就像是了蛊惑一般地,神魂一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虽然能够对周围的事物有所感,但是却没有心情做出任何的反应。 就像眼下,她虽然知道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外力抽空,可是却完全没有心情和精力去应对,而且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最好不要去对抗那股力量。 于是乎,神魂空间的呼噜、鼠愿、小幽等人就无比凄惨了。 眼见得昏迷过去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时间没有完全到达预定的一刻钟的时间,呼噜还是当机立断地决定,马上将这些人送出脱换无极洞。 考虑到外面的情况未知,鼠愿和呼噜一致决定,一次将一家人送出去。 出去的方法没有社么特别的难度,只不过因为少了与彤瑶的精神连通,需要用灵力突破这个空间的自我限界而已。 这个过程没有多么繁琐困难,但是需要有力。 在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法阵中,一颗颗巨大的灵珠被放到了预先设置好的位置,一个个的人站到了预先设定好的位置,那个带着最年幼孩子的夫妻,站到了法阵的中央,脸上带着焦急地神色。 鼠愿、呼噜、小幽等负责开启法阵的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同时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 他们的灵力很快就与法阵产生了共鸣。那些镶嵌在法阵中的灵珠受到灵力的烘托,稍稍地悬浮了起来,迅速地旋转着。 在那极速旋转中,一粒粒的灵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减少着。那一家三口所在的位置,开始缓缓地升起了一道光芒,朝着天空中射去。 呼噜等人见状再次对视一样,然后发力同步升级,那一家三口就消失在了那光圈之中。 “这,这是成功了么?”小幽的实力相对弱一些,说话还有些颤抖。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异变再生 小幽颤抖的声音,表明送人出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即使是几人合力。 “应该是已经出去了吧。”鼠愿疲惫叹息。 “继续吧。”呼噜看着周围的鼠族,心下不敢耽搁,对此鼠愿自然没有意见。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数的增加,鼠愿和小幽不得不一把一把地朝着嘴巴里里塞丹药。 “我的天,纵欲结束了。”几人中最先被累倒的是鼠愿。 她原本功法修为就比小幽等一行人要低一些,而且她每日还要分出时间和精力来处理一些族中事物,因此,她与小幽等人以及呼噜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如果不是她自己坚持,她这会儿恐怕早就随着众人出去了。 “接下来你先出去,不可以再任性了。要知道这空间限界是不会变弱的,而且周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所以,接下来不我们必须按照实力强弱送人出去,否则可能导致大家都出不去了。”呼噜认真的眼神和沉稳的声调表明,他不仅完全没有放松,反倒是更加紧张了。 貌似这是鼠愿在出生后,第一次这样被人赤裸裸的鄙视。不过,毕竟事实摆在那里,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呼噜现在却没有心情去照顾她的情绪,直接对着鼠愿催促道:“既然答应了就别耽搁,马上过来。” 鼠愿闻言,心中大囧,本就讪讪然的笑容凝结在了嘴边,直到被身边的人推了一把,才快速地移动到了法阵的中心。 就在她离开的一瞬间,一个与呼噜一模一样的身形闪现在了她原来的位置。 “道友竟然臻至此境了么?”旁边的小幽一脸震惊地看着呼噜。 从他进入这出所在开始,他就没有看清过呼噜的修为,只知道要比自己高处很多,现在看的话,这很多真的是很多啊。 “不过是简单的凝出一个分身,做一个牵引,主要承力的还是那些灵珠。”呼噜不在意地说到。 正如呼噜所说,之前在制定方案的时候,他们也已经想到在最后的关头会出现眼下的这种情况。那个时候拟定的方案是用大量的灵珠代替。 可是灵珠毕竟是个死物件,所以,即使有再多的灵珠,也总还是与人力差着一截,所以原本每个人心中都是有些忐忑的。 现在呼噜这分身一出,众人顿时觉得信心大增,在场所有的人都是精神一振。 不过在鼠愿离开之后,呼噜却是收回了那个分身。小幽一脸不解地看向呼噜,呼噜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们身处其中,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平衡。” “可是现在我们想要强行突破出去,所以势必就要先打破这个平衡。所以,我们选择九人法阵,就是要发挥它的偏性。鼠愿离开的时候,补上一个还可以保持偏性,可是两人离开的时候再补上一人,这种偏性就内敛了,这样不仅不会让我们省力,反而很有可能会事倍功半。” “原来是这样!”不仅小幽有醍醐灌顶之感,就连周围的人也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们一定会当场入定仔仔细细地参悟一番。 智慧,从来都是一种既平凡又不简单的东西,不过好在,只要你肯花心思,总是能够得到一些的。 眼下情况紧急,众人只得按耐下心中的酥痒,按照呼噜指定的顺序将人一个个的送出去。 到最后的时候,整个法阵之上只剩下了呼噜和小幽两个人。 “我们没有办法同时出去么?”小幽一脸不死心底向着呼噜追问到。 他特别希望,呼噜能够像刚才祭出分身那样再突然说出些什么来,给他一个意外之喜。 可是,现实总是喜欢让人失望,这一次呼噜只是默然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带给小幽任何惊喜。 看着小幽眼中的哀伤,呼噜在他口中任性的话语出口之前,先扯了扯嘴角,小幽想那应该是呼噜的笑容。 “抓紧时间。”呼噜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四个字,便再没多言,只是静默地看着小幽。 小幽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在他看到呼噜那明显晦暗了很多的毛发时,紧紧地闭住了嘴巴,走向了法阵的中心。 这个时候,法阵已经缩小到了一个人都很局促的大小,尽管小幽尽量缩紧了身子,第一次的时候还是没能激活法阵。 “准备好,我们再来一次。”在呼噜说话的时候,小幽看到了他牙齿上的血色。 小幽张了一下嘴巴,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将身体进一步地缩了缩。 很快一道微弱的光芒在法阵上亮起,不像一开始那般,光芒会猛然增强到耀眼的程度,这一次的光芒一直是微弱的,晦暗的,其中明显地透露着法阵掌控者的疲惫。 呼噜看着法阵中心,闭着眼睛紧紧缩在一起的小幽,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了舌尖。 鲜血充斥了呼噜的口腔,也充斥在了法阵周围,法阵之上的光芒骤然增加,在那耀眼的光芒中,小幽的身影消失了。 “小幽你出来了?里面都还有谁?” “彤瑶这是怎么了?” 鼠愿和小幽异口同声地急急发问到。 “里面只剩下了呼噜,还不知道他一个人会怎么出来。” “彤瑶的情况我也说不清,但是她应该是安全的。” 鼠愿和小幽又异口同声地黯然回答到。 就在他们说话的光景中,彤瑶的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众人这才发现一股强光猛地向着彤瑶的方向激射过来。 这感觉,就像是彤瑶刚才用尽自身的灵力,将隐藏在那焦山之中的什么东西引了出来。 只不过,彤瑶只退了一下就站立在原地,没有丝毫的移动,甚至是晃动了。 而之前围绕在她周围,那些被鼠愿安排着保护彤瑶的鼠族族众,则是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向后狠狠地推去。 在那股力道中挣扎的鼠族族众,像是秋天的落叶一般绵软无力。 不过,这个时候鼠愿却没有心思担心自己的族人,因为她眼见得随着那股无形的气势冲向彤瑶,焦山上的那些巨大金色字符也纷纷从山体上剥落了下来,附在那股强劲的气势之中,冲向彤瑶。 “彤瑶之前也是这样么?”脱离开气势的中心之后,小幽急急地拉着鼠愿问。 “当然不是,你没看到是刚刚才发生的么?”鼠愿忍不住严重怀疑小幽的智商。 “彤瑶的身体发生这样的异变,也不知道呼噜他……”小幽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其中的担忧已经很明显了。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异常画面 听到小幽的话,鼠愿的脸上也现出忧色,可是面对眼下这种焦头烂额的状态,也同样一筹莫展,是以最终不过是一声长叹,再无它言。 就在鼠愿和小幽对呼噜担心不已的时候,身为当事人的呼噜正无力地瘫倒在地面上,惊讶不已地看着周围发生的变化…… 原来在送走小幽之后,呼噜发现空间之内的灵气依然被抽光了,现在他所感受到的,不过是周围那打量的灵珠所散发出来的而已。 很明显,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了,绝对不能再拖延了。所以呼噜动作迅捷地用大量灵珠替代了自己,并且在走到那法阵的中心之后,再一次召唤出了自己的分身。 呼噜最大限度地蜷缩在法阵的中心,眼看着法阵之上升腾起微弱的光芒,眼中不仅没有欣喜,反而充斥了更多的担忧。 不过,他担忧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那光芒虽然升腾的缓慢,却是确确实实地在不断变强。 终于,眼见的那光芒没过了自己的头顶,呼噜悬着的心才放下。而且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变得轻盈,直到离开地面。 就在呼噜将要彻底放心的那一刻,却猛然一阵灵力倒灌,将它重重地拍回到了地面之上。 这一下极重,呼噜感觉自己似乎不止是骨断筋折那么简单,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所有的内脏器官全部抓在手里揉捏。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那股灵力竟然精纯异常,在冲击他身体的同时,还在极为快速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这一边拆解一边重铸的痛楚,然呼噜忍不住心中苦笑着慨叹:一言难尽啊。 即使在这样的痛楚之下,呼噜竟然还能保持意识的清醒,还想要尝试着用自己原本的灵力,去稍稍缓解自身的痛苦。 然而,那股不止从何而来,却又精纯异常的灵力实在是太过刚猛,他体内原本的灵气都被压制得死死的,以至于他想稍稍有所防御都不能。 是以,眼下他只能忍着身体的痛楚,期盼着这一期尽快结束,或者那灵力再刚猛一些,直接让自己晕过去也好。 话虽然这样说,然而事实上,这两个中的不管哪一个,他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份灵力虽然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上,但是却没有被他完全吸收。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沿着水管爬行的人,忽然遇到水管排水,被冲回到了原地不说,还在水的压力下丝毫动弹不得。 而那水虽然湿了他的衣衫,却没有完全被他吸收,还有许多流到了他处。 眼下这股罕见的灵力也是一样,虽然有一部分被用来对呼噜持续性的破坏和恢复,但是更多的却是进入到了空间之中。 随着这些灵气的注入,整个空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只不过,开始的时候,被禁锢在地面上的呼噜没有注意到。 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整个托换无极洞的空间已经扩展到了原来的数倍。 “怎么会这样?”呼噜看着眼前景象,满心惊讶。 在他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各种植物葱郁茂密,而且个个长得极状极好。其中很多,呼噜都能都认出来,是一些药草。 那些药草的品质虽然不是很难得,但是这么大的面积,这么好的长势就显得格外喜人了。 呼噜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变化,眼中满是猜疑的神色,同时他也万分好奇,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还发生了哪些变化,那些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最重要的是,那些变化跟彤瑶有什么关系,对彤瑶与什么影响? 呼噜想的入神,以至于一时之间连身体的痛楚都暂时忘记了。 却说在那焦山之前,那群魔族之人早就有人认出了彤瑶就是那个今天才走过坠魔路,到了魔界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被魔尊大人认可了狐狸丫头。 因为狐族万年的流放,原本的那些魔界狐狸都已经死光了,所以现在彤瑶就是这魔界唯一的狐狸。 只不过,碍于魔尊在场,众人即使认出来了也没敢说出来。 毕竟,才走过坠魔路,就跑到禁地来,这样的行为不仅是彤瑶的过失,更是她的引渡者魔尊白光的责任。 是以,众人都不敢开口,只是在眼神中闪烁着无尽的内容。 不过,在鼠愿等人出来的时候,这些无尽的内容开始变得统一起来。 虽然这狐狸丫头功法修为还很低,但是如果借用了法器和一些禁密之术,实现一气化三清还是有可能的。 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还可以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他们在看到彤瑶的身边忽然一个接一个地蹦出鼠族以及其他族人的时候,他们不淡定了:这个狐狸丫头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甚至有人语声颤抖地问白光:“魔尊大人,您是卜算到这狐狸丫头的特别,才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引渡的吧?” 白光眼睛紧紧盯着彤瑶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彤瑶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他早就感受到了,不过他想着彤瑶就算再怎么鬼精,也不过是一些能够在关键时候保命的小伎俩而已,毕竟她的修为摆在那里。 可是,眼下这是什么鬼?这样的方法关键的时候真的能救命么?恐怕不耽误事情就不错了吧。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救命,那么她养着这些人做什么,啧啧,竟然还有还没有启蒙的婴孩。而且更加让白光好奇的是,彤瑶之前到底把这些人藏在了哪里? 之前确实是她一个人没错的呀。 旁边的云歌烟也是一脸狐疑:难道她真的只是想要帮助自己,而不是因为畏惧自己?自己功法修为虽然比彤瑶高很多,可是这些人也个个都比彤瑶高,而且这如此庞大的数量来看,不要说当时只有自己和迂舟两个人,就算再来二十人恐怕自己也不是对手。 可是,怎么可能呢?自己与彤瑶分明就是不认识的人啊,这样的麻烦事,竟然直接就揽到了自己身上,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自己是绝对不会同意哥哥和她在一起的,就算哥哥的执念是“一人心”也不行,因为傻子是会传染和遗传的。 漩涡中心的彤瑶,虽然能够对周围有所感知,但是却也不能对云歌烟的这些想法有所感知,而且她也没有精力和兴趣去感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异常的画面。 很明显,那些画面既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原来的彤瑶,可是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彤瑶醒来 终于,随着时间的推移,焦山上的那些字符已经基本上全部都脱落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心明眼亮,知道彤瑶身上的异状已经接近了尾声。不过白光、小幽、鼠愿等人眼中的担忧却愈加浓重了,他们的手中甚至已经掐起了法诀,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这场意外的关键时刻。 很快最后一个金色的字符也已经剥落了下来,随着那山体凹陷中的光芒缓缓隐没在了彤瑶的身体里。 虽然每个人的初衷都不一样,但是在场的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彤瑶,特别是白光,一双漂亮的眼睛几欲瞪出眼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彤瑶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分毫。 终于,白光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担忧,在确定面前的障碍已经消失了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朝着彤瑶飞了过去。 看到白光的动作,鼠愿和小妖一惊,毫不迟疑地跟上,抢身挡在了彤瑶的身前。 “你们干什么?”白光大怒。 “你干什么?”小幽虽然曾经在采环阁待了一段时间,但是男子的阳刚之气却丝毫不减。只是,这样的男子气概,却还不能震慑到白光。 “让开!”说话之间,白光一掌挥出,手臂推出的罡风将小幽猛地向后推去。 “我不想对女人动手,你让开!”推开小幽之后,白光冷冷地看着鼠愿。 鼠愿的修为比小幽低了不止一个段位,这一点很容易看出来。所以在白光看来,鼠愿根本不值得自己出手。更何况鼠愿是一个女子,虽然在莹然很多女子都比男子还要彪悍,但是白光自己的原则是不对女人动手的。 可是,鼠愿却对着他冷冷一笑,眼神中带着轻蔑之色,身形没有丝毫晃动地挥了挥手,不仅她没有退开,反而所有的鼠族族众都围到了彤瑶的身前。 “你们找死!”白光更怒了,手掌毫不犹豫地连连推出,鼠族的一众族人便像炸裂的爆米花一般,向着四周飞去。 白光身为魔界的魔尊,自觉是悟透了人性的,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发生眼前的情况。 一个个的鼠族被打飞之后,又很快的飞了回来,在他将剩下的鼠族族中打飞之前,形成了新的人墙,护卫在了彤瑶的周围。 “你们这样,好不要脸。”白光见状虽然蹙着眉头没有说话,但是旁边的云歌烟见状却是忍不住忿忿地开口,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出手上前。 魔界极少群殴,所以即使看到白光在以一敌多,可是因为那些鼠族不仅功法修为都要比白光低好多,而且他们还都没有出手,只是反反复复地挡在了白光和彤瑶之间,所以云歌烟也拿不准自己该不该出手。 她有些担心,自己出手的话,会被白光训斥。 正在动手的白光也察觉到了云歌烟的跃跃欲试,如果是以往,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云歌烟插手的,可是现在他真的很担心彤瑶的情况。 而且,他似乎看到那个第一个被自己打飞的不阴不阳的男子,似乎带着一群杂七杂八的人朝着彤瑶围拢了过去。 所以,这个时候,即使知道还有所有的魔族人在围观,他也没有精力去顾忌了,沉声交代一句“交给你了”,就避开人群再次朝着彤瑶飞去。 云歌烟不愧是魔界的魔姬,眼见得一众鼠族嘴角都带着血迹,可是下手的时候,却不仅丝毫没有手软,反而还要比白光重的多。 白光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却终究还是朝着彤瑶的方向继续飞去。 白光到达彤瑶身边的时候,就见到小幽正要与人合力将彤瑶转移走。 “住手!”白光大喝一声,出手想要拦下小幽。可是却早有人先一步挡在了小幽的身前,用肉身硬生生地接下了白光的那一击。 “你们!”白光看着这些人被自己击中,却还是忍着疼痛坚持在那里的人,心中一惊:他的本意是想要拦住小幽,所以这一击并没有多么精准,给小幽留下了躲闪的空间。 可是虽然精准度有所下贱,但是力度却是有了加成,因为他刚才被一众鼠族烦得有些意乱,此刻便存了给小幽一些厉害的心思。 可是却没想到,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小幽不仅没有躲开,反而是周围的那些人主动赢了上来,完全不顾自身性命。 如果这些人是自己的人,或者说是护卫彤瑶的人,自己绝对要重重地奖励他们,白光心中暗想。 可是当眼光瞟到正带着彤瑶离开的小幽,白光心中的恼怒逐渐升腾起来,心中的那份敬佩也全然化为戾气。 “愚不可及!”白光看着眼前的人,冷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随即手掌一番,一柄带着蓝光的重尺出现在了空中。 在场的魔界之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白光与人交手一般是不动法器的,一方面是因为不需要,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人总是心怀仁爱,不肯轻易伤人性命。 可是,当他的法器出现呢的时候,就代表他发怒了,真正的发怒了。 而他发怒的代价就是,必须要有人以鲜血为祭。 “这些人,完了。”围观的魔界之人摇头叹息,不过眼中却是难掩的兴奋。 漩涡中心的人群,看着那蓝汪汪的法尺,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因为他们不仅看到了白光愈发凝重的脸色,还感受到了那法尺上所带着的强大的威压和气息。 那是一种毁灭性的力量,带着嗜血的疯狂。 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阵绝望,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倒是一脸磐石一般地坚定不移。 不过,这一次,白光连眼风都没有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法尺带着狰狞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从天而降。 那股威压,让在场的人不能动弹分毫,就是在比较边缘处的小幽,也感觉到一阵死死地禁锢,不过他却还是在拼命地想要向着更远的边缘之处移动而去。 就在那些挡在彤瑶和白光之中的人绝望的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忽然间感到周身一松:那股强力的威压和禁锢忽然消失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丽的女声问到。那声音不大,却响彻了整个魔界禁地。 这是,彤瑶的声音。 那些围观的魔界之人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所有正在打斗的人都是一愣。 “彤瑶,你醒啦?” “彤瑶快过来。” 白光和小幽异口同声地道。 “嗯。”看着小幽揽着自己的手臂,彤瑶先是冷冷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又看向白光,带着质问的语气道:“你们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622章 禁地消失 彤瑶这话虽然说得是“你们”,但是不管是从彤瑶的目光还是态度来看,显然都是对白光的单方诘责。 原本看到彤瑶醒来欣喜不已的白光,在听到彤瑶的话,看到彤瑶冷冰冰的表情之后,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们,他们……” 接下来的话,白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他踟蹰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旁边的云歌烟有些尖刻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哥的意思是……” 可是云歌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巨大的轰隆声打断了。 伴随着那阵巨大的轰隆声的,还有周围一众魔界人抽冷气的声音。 云歌烟和白光都被这声音吸引地抬起头朝着远处望去,之间那原本高耸入云的巨大魔山正在缓缓垮塌。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管是云歌烟还是白光都呆愣在了原地:这怎么可能? 魔界的这个禁地与通常意义上的禁地并不相同,并不是那种带着冰冷和恐惧感的存在。而且,恰恰相反,这座焦黑色的山,对于绝大多数的魔界人来说,都是一抹不可取代的的温暖,是能够让他们心情平和宁静的所在,是他们冰冷孤寂内心最后的火种,是他们的精神支撑。 因为这禁地之处,一直萦绕着一股神奇的力量,带着一种强烈而又莫名的亲和力,用一种比较通俗易懂的说法来表达的话,就是特别治愈。 魔界的人,因为心中有着难以磨灭的执念,所以很多时候就更容易受伤,所以这带着治愈天赋的焦山禁地,就成了魔界人心中的圣地。 可是,眼下这份温暖却熄灭了,这份支撑却倒塌了,在他们眼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先一步回过神来的云歌烟扭头厉声对着彤瑶喊到。 从哪轰隆声开始,尽管周围的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但是彤瑶却一直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表情僵硬,眼神冰冷。 现在,面对云歌烟的质问诘责,彤瑶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冷冷地,只不过那眼神从没有焦距变成了又焦距而已。 云歌烟看着这样的彤瑶,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单纯的小丫头么?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应该是那个狐狸丫头无疑了。 “我在问你话。”对面的彤瑶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静静地凝望着自己,可是就是一言不发,云歌烟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毛毛的。 “大多数漂亮的女人都是毒蘑菇,你更是伪装成白莲花的毒蘑菇。”彤瑶的眼神又回到了没有焦距的散漫状态,嘴上却是在认真地回答着云歌烟的话。 “你说什么?”云歌烟闻言大怒,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迅速地泛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彤瑶~”虽然白光还不至于因此对彤瑶发怒,但是他的脸上也明显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周围的一众魔界之人,则是一脸惊奇地看着彤瑶,着实搞不懂这个狐狸丫头的来路。 在进入魔界的时候,马上就受到了魔尊的认可,可是被认可之后不仅没有感激,反而是对魔尊大打出手。魔尊也是奇怪,明明功法修为比这狐狸丫头高出很多,但是却是露出众人面前从未见过的一面,被那个小狐狸丫头追着打。 如果那个时候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么众人在刚才,看到魔尊对彤瑶的担心之后,也基本上明白了:那个时候的魔尊极有可能是专门去坠魔路的出口处去等她的。 能让魔尊做到这一步的,显然两人是早就认识的,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两者的关系还匪浅。 可是,既然关系匪浅,为什么这狐狸丫头会一个人迷路在禁地处呢?毕竟能够出现在禁地附近,就说明这狐狸丫头受到了伤害或者是委屈。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那份伤害应该并不是魔尊大人的主观意愿,否则这狐狸丫头应该不会如此嚣张,魔尊大人和魔姬大人也不会如此隐忍吧。 彤瑶对周围人的心思完全没有兴趣,只是在听到白光的声音的时候,将目光转向他的脸上,那一刻彤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挚的光芒。 只是那份光芒太快,白光还没有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就消失了。眼下彤瑶的眼神中剩下的都是:“我就这样,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这份意思却表达的那么明显,白光心中有些痛楚,有些无奈。 “彤瑶,云歌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只是比较单纯,比较简单直接而已。”白光无奈地再次向着彤瑶开口,无论如何是彤瑶出言不逊的。 “自欺欺人是一种极为有效的自我保护的手段,难怪你能活这么长久。”彤瑶的声音依然清冷淡然。 “彤瑶,你……”白光脸上现出了不高兴,带着批评的语气想要再说些什么。 “哥,你没有发现这个彤瑶跟之前的那个很不一样么?”云歌烟的声音在白光的耳边响起,是传音入密。 不过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白光蓦然停下了口中的话语,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彤瑶,甚至还分出一丝灵力对着彤瑶深深浅浅地试探了一番。 “是她本人无疑。”很明显白光这句话说的是生理上的,因为他看着彤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脸上淡淡的嘲讽也是陌生。 之前的彤瑶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是终究算不上一个有城府的人。 心中的情绪和脑海中的想法都会在脸上直白的体现出来,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像是有云雾遮掩着一般,既看不清她的心,也看不清她的脸。 就在白光兄妹沉默地审视彤瑶的时候,鼠愿和小幽等人确实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彤瑶,你还好吧?这些,都是魔界的人吧,你是怎么到魔界来的?”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鼠愿代表众人开了口。 “无妨。”彤瑶嘴角挂着淡淡地笑容,看着鼠愿一脸大人看有意思的小朋友的表情,这让鼠愿忍不住翻了个大大滴白眼儿,抽着嘴角直接抢白道:“你神经病啊,怎么,到了魔界就不会好好说话了么?” “哈哈哈……”彤瑶哈哈大笑,道:“果然有意思!” “果然?有意思?”鼠愿闻言也是一声冷哼,响起之前和彤瑶的闲聊脱口问道:“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直接换了灵魂了?” “不是脑子进水,也不是换了灵魂,不过,我确实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彤瑶看着鼠愿认真道。 章节目录 第623章 离开魔界(上) 虽然白光心中对彤瑶的差别对待很是不满。不过,心中的好奇还是促使他插话问道:“你跟他们认识?” 彤瑶将目光缓缓移到白光的脸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这话他们来问更合适。” 白光闻言,脸上的尴尬再也挂不住了,咬牙切齿地低声对着彤瑶问道:“你到底要怎样?” 可是,对面的彤瑶冷冷一哼,并不买账,语气轻松中带着嘲讽道:“怎么?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是不懂,还是觉得可以用地位相抵?” “可惜呀,你看重的那些地位在我这里丝毫用处没有,在我这里,我心里所衡量的江湖地位才重要。” 虽然对彤瑶口中的“江湖地位”不甚明了,但是却终究是明白大概意思的。于是乎,看着彤瑶的白光,眼下也着实动了怒气,只不过没有马上发作,还在竭力隐忍着。 彤瑶冷冷地看着,正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云歌烟却是早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彤瑶开口道:“你不要太过分,别以为跟我哥发生过点什么,就可以在魔界为所欲为了。” “你知道这禁地焦山对于魔界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么?”云歌烟眼光微动,向着周围扫视了一圈,似乎是义正言辞、大公无私,可是其中的小心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对面的彤瑶看了忍不住直笑,有些搞不懂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被这样拙劣的演技骗过去的,自己竟然颜控到了花痴的地步么?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之前的自己审美问题,似乎比心智上的问题更加严重啊。 正如彤瑶所言,现在的她确实已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所以并没有像云歌烟想象的那样,急于解释,而是冷冷地看着云歌烟的表演,以及那表演的效果。 魔界之人相比仙界之人而言,虽然精英要更多,但是他们却依然会陷入盲目崇拜之中,因为懒惰是人的本能,惰性是人的天性。 所以,总是会有人想要走捷径,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思考,只要跟着那些身份高贵、地位显赫的人走就好。因为那些身份高贵、地位显赫的人,往往不仅模样漂亮,气质超群更是宅心仁厚,一定会将自己带领到更好的境地。 特别是众人在于那些心目中闪亮不已的人群拥有一个共同的标签的时候,就比如现在的魔界族众对于云歌烟的信赖。 所以,云歌烟的一番话还没有说完,在场所有的魔界之人都同仇敌忾地对着彤瑶怒目而视。 “所以,你想要怎样?你们又想要怎样?”彤瑶看着以云歌烟为首的魔界之人冷笑着问到。 不管是云歌烟,还是魔界众人,亦或是彤瑶在这一刻,竟然都默契地选择忽视了白光。 被彤瑶这样一问,不管是云歌烟还是魔界族众都愣在了当场。 云歌烟的话的初衷只是给彤瑶捣乱找事的,而其他的人则是被云歌烟煽动起来的,所以众人还真是都没有认真想过问题的本质。 不过,也算是云歌烟机敏,当即道:“既然是你自己犯了错误,你不应该主动拿出诚意来么?” 只是眼下的彤瑶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对于云歌烟的这种诡辩之词,连应对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冷冷地“呵!”了一声,就再不理会了。 “我们走。”彤瑶不仅没有理会云歌烟,也完全忽略了白光和在场的所有魔界之人,直接对着鼠愿、小幽等人开口道。 鼠愿和小幽在心里早就已经决定要追随彤瑶了,此时听见彤瑶召唤,没有二话,直接跟上。 云歌烟本就对彤瑶不满,现在见到彤瑶如此嚣张,更是怒气难忍,直接一个法诀朝着彤瑶攻击了过来。 一众魔界之人,这时还是蛮有脑子的,想着白光刚才的言行举止,没有跟着云歌烟贸然行动,不过却若有似无地将彤瑶一行人围在了人群之中。 彤瑶没有说话,给鼠愿递过去一个眼色,两人本就一见如故,如今配合已久,自然心意相同,鼠愿接收到彤瑶的眼神之后,就对着周围的族众吱吱两声。 “他们想要逃跑!”魔界人中也有两个同样来自于鼠族,是以对鼠愿发出的信号听得清楚明白,此时焦急不已地对着周围地人群提醒到。 周围的人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在听到他们二人的话之后,愈加的放松下来。 “跑?他们倒是想跑,可是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吧。”云歌烟冷笑着道。 “没错!”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到。 “怎么回事?”彤瑶拧眉习惯性地向着右耳骨上的灵通蜥问到。可是她的话音落下后,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这时,彤瑶才想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灵通蜥是整个被冲飞了出去的,虽然那个时候,她是被人截走了注意,但是她的感知都是正常的,是以知道灵通蜥落地的大概方向。 彤瑶给小幽传音,让他的人尽量分散护卫鼠族,自己要先去找一下灵通蜥。 可是彤瑶身形才刚刚稍动,就见到前路被挡住了。 “呵呵,传说中的狐族未来第一人,狐族第二位女帝也不过如此嘛,才刚刚遭遇强敌,就要抛弃自己的伙伴逃跑了。”这段话,云歌烟语声玩转,语调悠扬,其中满满都是调侃,可是随即声音猛然转厉,低声喝道:“所以,迂舟也是被你们这样丢在那里的是不是?” 而且随着云歌烟声音转厉,她再次出手了,这一次她手中挥出的不再是光团,而是一道光线。 那是条闪亮的软鞭,彤瑶一时之间看不出这软鞭是什么材质的,但只觉得眼前光芒四射,周身寒气森森。 从周围的魔界之人丝丝缕缕的抽气声和白光终于有了反应来看,云歌烟的这条长鞭要比她的光团厉害的多,她是真的对彤瑶动了杀机。 对于这样的人,彤瑶自然本来也不会手下留情,再加之之前这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利用自己,所以后手不仅不容情,反而还带着几分怒火。 因此彤瑶出手就直接引出了雷光,一个春山烂漫就将云歌烟的嚣张压了下去。 不要说是魔界之人,就是仙界之人,只要不是人修,对着雷光基本都是异常惧怕的。因此,彤瑶此招一出,不仅云歌烟的修为优势尽失,而且还反被彤瑶压制得死死的。 “彤瑶,别伤云歌!”旁边的白光虽然讲刚才的情景都看在眼里,眼下还是忍不住出声。 可是,彤瑶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将一个雷电光球狠狠地朝着云歌烟打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24章 离开魔界(中) 原本云歌烟的功法修为要比彤瑶高出一大截,可是因为雷电对她的克制实在是太过强大,而且她也对于彤瑶一只狐狸精竟然能够掌握雷电实在是太过诧异,所以一时之间竟然被彤瑶克制住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圆盘大小的雷光球,正朝着自己的胸口而来。 对于魔界之人来说,雷电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一旦沾染便会迅速蔓延至整个身体,所以,彤瑶打过来的这个光球虽然不大,但是云歌烟却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云歌烟一边紧紧地盯着彤瑶,一边在周身撑起一个厚厚的防护,同时心里飞速地盘算着脱困的方法和彤瑶会使用“回旋追击”的概率。 眼见得拿光球越来越近,云歌烟没有了犹豫的时间,在心里暗暗做好了决定,然后屏息凝神静静地看着那雷光球撞击在自己的防护罩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光球像是炸裂的装满水的气球一般,其中的雷光就像是那气球中的水一般,都飞溅了出来。 云歌烟紧紧地盯着最先飞溅出来的光波,在那一点雷光将自己的防护罩击穿的瞬间逃了出去。 彤瑶玩味地勾了一下嘴角:“这个逃跑倒是蛮帅气。” 云歌烟死里逃生,一时之间自然没有心情跟彤瑶斗嘴,所以彤瑶转向一种魔界族众,道:“我的雷光还有很多,你们谁想要阻拦我尽可以过来试试。” 魔界之人纷纷沉默了,虽然没有人退后,但是也没有人上前。 “彤瑶,不让你走是为了你好,你今天,”说话之间,白光瞥了一眼天色改口道:“哦,不昨天,昨天才经过坠魔路到达魔界,想在马上离开的话,你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怎么说?”彤瑶蹙眉看着白光。对于眼前的白光,彤瑶有些恍然。之前在苍黄猎赛中那个睿智敏锐的白光给她的印象很深刻,可是现在的这个白光,怎么看怎么嫌弃。 “因为离开魔界要经过净魔潭,那净魔潭的威力可是要比坠魔路霸道的多。” 对于耳边着突然想起得声音,彤瑶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可是那发生的东西没抓到,手指尖却传来一阵刺痛。 “你竟然想要亵渎本王子的身体?”彤瑶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灵通蜥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变成了火红的颜色,甚至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也变成了红色,而且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你大爷!彤瑶看着灵通蜥的这幅模样,在心中哀嚎一声,脸上却是半点表情没有,就像完全没有听到灵通蜥的声音,完全没有看到灵通蜥的异常表现一般,只冷冷地与灵通蜥对视着道:“你回来就好,我们走。” 灵通蜥被彤瑶说的一愣,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被一阵柔和的灵力拍到了彤瑶的耳骨上。 这一下不仅不重,甚至还有些舒服,可是在形式上来说,却是大大地有失尊严,所以灵通蜥稳住身形就想要发脾气,不过他才抬起头就看到了小幽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严重的么?” “彤瑶好像把魔界的禁地圣山给吸收了。” 听到小幽这话,灵通蜥这才发现之前看到的那座魔界的焦山不见了。 “彤瑶,那么一座黑黢黢的山有什么好的,你赶紧吐出来。”灵通蜥大急地悬停到了彤瑶的面前。 “你有病吧?”彤瑶冷冷地看着灵通蜥。 “不是,你听我说,那是一位比上古大神还要厉害的多的人物,在此处有意做下的标记,你现在抢了他的东西,他几乎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秒杀你了。” “是么?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么?不过真是遗憾,我没有跟他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见不到他的面目呢。” “彤瑶,不要闹,我说的都是认真的。”灵通蜥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据我所知那个留下标记的人还没有寂灭,还生存在这世间,所以你还是趁早还回去的好。” 彤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灵通蜥,薄唇微动,轻轻地吐出了一个“收”字,在场所有的狐狸都重新又回到了空间之中。 “喂,你到底听没听动我说的话?”见彤瑶没有反应,灵通蜥咆哮着再次问道。 就在灵通蜥再一次情绪失控,对着彤瑶怒吼的时候,她的脑海中也有一个声音带着明显地惊奇问道:“彤瑶你对脱换无极洞做了什么?” 彤瑶闻言,撇下灵通蜥,将自己的注意转换到了身体的内部。 “这是怎么回事?”彤瑶看着满眼迥异的空间也是一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彤瑶自然知道,这话问了也是白问,所以也没有等鼠愿的回答,直接让自己的身体也进入到了空间之中,用自己的肉眼再一次真切、确实的看到了眼前的情况。 看着比原来的空间广袤得多的空间,彤瑶心里升腾起一阵激动,有兴奋也有担心。 很明显,空间是扩大了的,这固然是可喜的事情。可是彤瑶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除非那午餐原本就是自己的。 随着那焦山之上的字符不断进入脑海,彤瑶的脑海中确实多了很多自己不曾有过的记忆,可是一方面那记忆与当下的情景无关。 可是她还是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记忆,好像没有关于脱换无极洞的,也没有扩大神魂空间的,甚至连关于空间的没有,是以心中忍不住地担心。 担心到幼稚地几次进出自己的神魂空间,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周围的一众魔界之人,在看到彤瑶的身边突然出现了那么多的人,自然也有人想到是彤瑶身怀密宝,他们也不是没有杀人夺宝的念头。 可是一方面,他们要顾忌着白光的态度,另一方面,他们在看到彤瑶的雷光的时候,也被震慑住了。 不过,那一刻他们他们心中还是有着太多的不甘心。没有贸然动手,不过是因为还不确定权衡之后的利弊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同自己想的一般。 而眼下,他们他们在看到彤瑶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还反复几次之后,终于确定无论自己付出什么样的回报都是值得的。所以,所有人都目光灼热地朝着彤瑶缓缓靠拢了过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白光眼见得势头不对,闪身拦在了众人和彤瑶之间。 白光的出现确实异常出乎众人的意料,可是再一想,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625章 离开魔界(下) 毕竟之前白光对彤瑶的容忍与关心,众人都是看在眼中的。 更何况,云歌烟还直接点明了彤瑶就已经成为了白光的执念。 而这些人的行为,想要杀人夺宝的动机实在是在明显不过了。 只不过,白光的出现让所有的魔界之人有些郁闷:既然彤瑶是白光的执念,那么他们现在的行为算不算是一种对魔尊的背叛呢?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了,毕竟魔界就是一个为了执念而存在的地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众人当然可以安心的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的修炼者。可是条件不好的时候,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要为执念让路。 所以,众人只是脚步微微地顿了一下,就再一次朝着彤瑶的方向围拢过来。 白光既然身为魔尊,对于眼前的情况自然是习以为常,早有准备的。 “之前彤瑶跟我说过她的这件空间异宝的事情,是一处神魂空间,所以各位还是放弃吧。”白光看着自己辖下的魔界众人,淡然地开口道。 “什么?”众人大惊! 在场的一众魔界之人在听到白光的话之后,就像是被惊蛰天的炸雷惊醒的,正在冬眠的动物一般,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白光,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你们没有听错,就是神魂空间,所以即使你们杀了她,也不过是毁灭了一个空间灵宝而已。” 众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又松动了许多,毕竟白光的积威还是在的,不过众人身上紧绷着的劲头依旧没有松懈。 看到眼前的这种情况,白光也有些黔驴技穷,无奈的看向彤瑶:“你也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你们在说的什么?我并没有听懂。”彤瑶刚刚将小幽等人也接回到了自己的托换无极洞之内。同时这个时候,鼠愿也在跟她说着呼噜的问题,所以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的思考。 听到彤瑶的话,白光一脸的无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自己的无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地。 而且,他也真的很是无语:这种情况下,彤瑶很明显应该顺着自己说吧,难道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困境? 可是,不管怎样,既然彤瑶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那么自己既然想要保护彤瑶,就应该要尽量找补。只是他想要说的话还没有出口,彤瑶就再一次在众人的面前消失了。 一众魔界之人,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魔尊白光,有些想要笑,不过魔尊毕竟是魔尊,给予他比较的尊重还是必要的,所以众人辛苦地忍耐着。 只不过终究有一个人没忍住,确切地说更像是没想忍。 对方哈哈大笑着道:“哈哈哈,可真是讽刺呢。你不顾自己妹妹的伤情,不顾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众人面前落你的面子,甚至不管她是那个伤害你妹妹的人,还是颠颠儿的跑过去谄媚,可是却被人不屑一顾了。” “哈哈哈,魔尊大人被人不屑一顾了。”那人在说完那话之后还不算完,既然又继续狂笑着补充了一句。 说出这番话,做出这番举动的,不是别人,正是魔尊大人白光的妹妹,魔界的魔姬云歌烟。 随着她的笑声,一众魔界之人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笑声渐渐升起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将周围的一切拉回了沉寂。 那个在仙魔人三界都是出了名宠妹子的魔尊白光大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掌掴了自己的妹子? 在场的魔界之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而,白光的表情却是异常清醒的。他双眼炯然生光地看着云歌烟道:“云歌,你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说完这句话,白光转身就离开了,留下云歌烟一人兀自在原地难以置信、伤心绝望。 随着他的离开,人群中的一个人也跟着离开,紧紧追随在白光的身边,一如当年的玄磊追随在玄清的身边一般。 却说忽然消失的彤瑶,自然是再一次进入了脱换无极洞之内。 “呼噜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彤瑶可以对神魂内的情况进行内观,可是那毕竟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因此在听完鼠愿的话之后,马上就回来到了托换无极洞之内。 看着眼前重伤之下没有知觉得呼噜,彤瑶有些急躁。 “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鼠愿面色凝重地回答。 “对了,当时你们为什么要出去?”有些事情还是从源头上弄清楚比较好。 “你在外边都经历了什么?”小幽不答反问到。 小幽出身采环阁,是一个极会察言观色懂分寸知进退的人,所以彤瑶知道他既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想必这个问题也是很重要的。 因此毫不犹豫地坦诚回答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路过魔界的禁地时,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所以一时之间迷了心智。” 彤瑶的话语虽然坦诚,但是表情却是有些尴尬,毕竟作为一个一直号称“以智胜强”的狐族,却被人不知不觉地控制了心智,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然后呢?你感觉到了什么?”小幽继续追问。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彤瑶一边仔细回忆一边道:“不过似乎是身体之内的灵气,都通过眼睛被吸走了。” “如此说来,应该就没错了。”小幽道:“你被吸走的应该不是身体的灵气,而是神魂之内的灵气。所以,处在神魂空间之内的我们,就自然而然的进入了生存危机。” “原来是这样。”彤瑶点点头:“不过,你们都出去了,呼噜为什么要没有出去?” “他应该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能出去吧。”鼠愿叹息一声。 “此话怎讲?”彤瑶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和声音都是凌厉的。 “你不要误会,是他自己要求的。”鼠愿看到彤瑶蹙起的眉头,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所以慌忙解释道。 只是,这种情况下,她的解释倒是让彤瑶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是这样的,因为那会儿你的神魂专注在别的事情上,相对来说,这边就失联了,没办法,如果想要出去的话,我们就必须强行突破。”小幽接话解围道。 “我明白了。”后面的事情,无需小幽再开口,彤瑶就已经想到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因为,我想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救他的话,恐怕就只有秦羽了。”彤瑶的狐狸眼转了几转,很快就抓住了其中的关窍,当机立断地就准备离开。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并未坠魔?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下,恐怕不太可能吧。”鼠愿虽然早早地被彤瑶收进了脱换无极洞之内,但是就在彤瑶前一刻次啊进入到脱换无极洞的小幽,却是看到了魔界众人躁动不安的整个情景。 魔尊都没有办法阻拦的躁动,小幽确实想象不出彤瑶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儿,有何脱困的良方。 “只要你足够想要,只要你足够用心,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彤瑶扯着嘴角鬼魅的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小幽看了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彤瑶终究还是年龄太小了,虽然已经表现得很成熟了,但是终究难免还是会有些自负自大,有些对现实认识不清。眼下,但愿她这一次的自负不会是致命的吧。 站在彤瑶身边的鼠愿则完全不同,在听到彤瑶的话之后,双眼熠熠放光,依然是一副全心信赖的模样。 彤瑶将他们二人各自的表情分别看在眼中,先是直觉地认为小幽并不是脱换无极洞中的原住民,所以与自己始终隔着一层。可是随即一想,却又释然了,毕竟小幽是在采环阁中成长起来的。 采环阁虽然没有人间的妓馆那么惨不忍睹,但是终究是一个压抑人性的地方,不要说把人当成少爷、小姐来宠爱,如果能够让人像是野草一样自由的生长,就已经是极大的开化了。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中生长起来的人,自然会负性情绪比较严重。 想到这里,彤瑶忍不住有些后悔答应洛轻肴将狐族的那些少男少女送过去。只不过眼下不是深入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离开这里。 “彤瑶,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见彤瑶半天没有反应,鼠愿忍不住开口催促。 “不知道啊,还是先去哪个叫做洗魔池,或者是洗魔湖的地方去看一看吧。”彤瑶一脸无所谓地道。 可是鼠愿听了却是一阵眩晕:“你既然根本没有方案,你刚才胸有成竹个什么劲儿啊?” 彤瑶嘿嘿笑着没有回答,一双眼睛却是没有放过小幽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 “先去洗魔湖,从整体上来说倒是个可行的方案,只是在你现在所处的情景之下,我们该怎么到达洗魔湖都是个问题。”小幽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那种彤瑶觉得很有可能会出现,但是又异常惧怕出现的“我就知道的”表情。 彤瑶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继续一脸浑不在意地道:“这点倒是不用特别担心,因为在我看来至少有两个方案可以选。” 小幽在听到彤瑶的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双眼放光,他真的很想知道一个对于那些魔界之人来说,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的彤瑶,打算怎样从他们的包围中冲出去。 方法竟然还不止一种,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思维太过僵化了么? 旁边的鼠愿闻言,也是一脸的好奇:“外边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么?” 鼠愿这话,原本问的是小幽,可是小幽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彤瑶口中的解决方案上,因此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的问话。 不得已之下,彤瑶只得代为回答:“你们的出现让他们想到了我身上是有空间秘宝的。而在外面,空间秘宝这种东西是异常珍贵稀缺的,特别是能够一次性容纳你们这么多人的空间密宝。” “所以,那些魔界之人想要杀人夺宝?”鼠愿忍不住将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了一圈,看得彤瑶忍不住一阵好笑。 “既然如此的话,要我说,也不必找什么应对方案了,直接跟他们干就好了。”鼠愿是个心直口快的急脾气。 “跟他们干?就凭你们这点人?”小幽看着鼠愿冷哼一声,然后道:“哦,我忘记了,你一直生活在这里,所以并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小幽的话还没有说完,鼠愿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别忘了,我虽然没有出去过,但是我们族中的鼠标却是长期驻守在龙首潭城内的。” “你不就是想说魔界之人的功法修为要比仙界之人扎实的多,所以不是我们这些避世桃源中生活的人所能比的么?”鼠愿看着小幽一脸的嗤笑和鄙视。 “既然你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冲动?”小幽蹙眉不解。 “废话!难得有此一生,难道不该活出些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么?”鼠愿的这句话再配上她那赤裸的眼神,其中的含义简直不能再明显。 不过小幽性子温柔惯了,因此虽然一时间气得身体微微抖动,依然保持着理智和风度,冷哼一声道:“难道正是因为‘难得有此一生’,才更要格外珍惜么?” …… 两人话不投机,争执渐起,彤瑶却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笑眯眯地看着,不置一词。 “喂,彤瑶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笑了,倒是说句话呀。”两人争执了许久,谁也不能为对方的理论所说服,所以急脾气的鼠愿忍不住转向彤瑶,希望她能够做个居中调停。 不得不说,鼠愿之所以这个时候开口,还是有她的小心思的。 在和彤瑶的相处过程中,她发现彤瑶似乎对女性特别偏宠,因此她向彤瑶求助的时候,心里还是存着想要赢得心思的。 关于鼠愿的这份心思,小幽心中一目了然,脸上是一脸的不屑,虽然自己心中也想要赢,可是却放不下身段去像鼠愿那样去算计。 “你们继续。”彤瑶对于鼠愿的话并没有回应,但是对于他们停下的举动似乎颇为不满。 鼠愿一愣,小幽也是变了脸色,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彤瑶双目放光地追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说想到什么也算不上。我只是在反思,之前浪迹说,成为魔界之人要有一份死都不能放弃的执念,可是我自认心中并没有什么执念啊,可是我为什么也能够站在这里?” 这…… 彤瑶的一番话,把小幽和鼠愿都问愣了。 没错,关于魔界的这个说法,之前他们也听过,可是毕竟他们都是仙界之人,所以并没有深究过,此时听到彤瑶如此明确地提出来,才恍然惊觉。 “所以,你想要表达的是……”沉默良久,鼠愿忍不住开口试探到。 “我想要表达的是,会不会他们搞错了,我其实根本没有坠魔?”彤瑶话音落下之后,小幽和鼠愿对视一眼,难得意见一致地点了点头。 “你们,刚才传了什么情?达了什么意?”彤瑶一脸警觉地问到。 章节目录 第627章 第五百九十六 “我们只是同时发现了一个傻子而已。”这一刻,小幽和鼠愿的意见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彤瑶虽然不是很明白他们何出此言,但是却十分明确,他们的这番话是针对自己的。 彤瑶目光疑惑地看着他们,可是他们二人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回应她。 “嗤~”听着右耳边传来的嗤笑声,彤瑶毫不犹豫地一把把灵通蜥拽了出来,也不说话,只是表情森然地盯着灵通蜥。 开始的时候灵通蜥骨碌碌的大眼睛里都是不屑,彤瑶的这一招他早就领教过多次了。可是彤瑶自己就是那种没有定性的人,所以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破功。 可是没过多久,灵通蜥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一次的彤瑶与平时很是不同。 不仅超过经验时间很久都没有破功,而且眼神似乎也很不对。 之前在遇到这样的情景的时候,她故作森冷的目光中总是带着抹不掉的暖意。可是现在彤瑶森冷的目光却是像寒冰一般。 “你不是彤瑶?”灵通蜥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可是话音未落他就有些后悔了:如果对方这个人真的是彤瑶的话,自己一方面相信她不会对自己怎样,另一方面,也觉得彤瑶不能对自己怎样。 可是眼下,面前这个人,极有可能不是彤瑶,自己这样冒失的话,就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了,这样可就太不划算了。 灵通蜥一边心里暗想,一边不动声色地渐渐远离彤瑶。 只是可惜,她自觉地渐渐远离,在彤瑶的眼中却是一目了然的。 “怎么?意识到危险了?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地把该说的说出来吧。” 听到彤瑶这话,灵通蜥的身子一顿,停在了原地,一双大眼睛盯着彤瑶,周身散发的浓浓地警惕之色。嘴巴张了几张,然后才开口道:“在经过坠魔路的时候,你的脑海中难道没有出现幻象么?” “自然是有的。”彤瑶目光微微闪动,面无表情地道,可是随即又像是明悟了什么,快速问到:“你的意思是,那些就是我的执念么?” “那些?”不光是灵通蜥,就连旁边的鼠愿和小幽也是满脸的好奇之色:“难道你见到的幻象不是唯一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见到的幻象,不是关于同一件事物的?” 彤瑶冷冷地扫了一眼三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灵通蜥、鼠愿及小幽三人很是好奇,但是在接触到彤瑶那冰冷的表情和目光的时候,就不得不将要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说的没错,那,那些幻象就是你心中的执念。而且你在进入魔界之后,为你全了坠魔礼的是魔尊本人,所以你现在不仅已经是地地道道的魔界之人,你还在魔界有着极高的身份。” 回过神来的灵通蜥,没有等彤瑶再次追问,就主动详细解释到。 “极高是多高?”想着刚才那些魔界之人蠢蠢欲动地向着自己围拢过来的时候,彤瑶对于灵通蜥口中这个“极高”的程度很是怀疑。 “应该是传说中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具体来说,就是你至少应该是与云歌烟平起平坐的。”这一次回答彤瑶的是小幽。 “呵,看来这魔姬在魔界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啊,那些魔众为了个看不见的宝贝,就敢对魔姬动歪心思。”彤瑶冷冷地哼到,语气中带着明显地对云歌烟的嘲讽。 小幽、鼠愿、灵通蜥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小幽试探着开口道:“其实不是你的地位的问题,而是你的秘宝的问题。” “像这种空间类的秘宝,你不知道它是一种多么珍稀的存在。”小幽慨叹地摇摇头,继续道:“有它你不仅功法修为增益地要比其他人更快,而且就是在炼器和炼丹的方面,也会有很多的便宜。” “哦?”彤瑶不解地挑了挑眉毛。 “就比如说,静河水底的沉静石,在外边绝对是各大势力疯抢的资源,可是在这里,却是你独享的资源,这样的话,你哪怕是一个炼器废,在足够的练习之下,也能够小有所成。” “同样的道理,炼丹也是一样的。” 小幽看着沉默的彤瑶,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停下想了想,又点了一句:“这些不过是空间秘宝的冰山一角。另一方面,执念之所以称为执念,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实现的目的。” “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还有洗魔湖的存在?”小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彤瑶打断了。 而且,这个问题,显然是小幽从来没有想过的,因此他一时语塞地僵在了那里。 鼠愿见惯了彤瑶的这幅模样,因此,也不多说,直接换了一个简单直接的方式道:“反正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已经是正宗的魔界之人了,所以,想要离开魔界就要经过洗魔湖。” 对于鼠愿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彤瑶虽然有些无语,倒是也能接受。 不过,旁边正在僵立的小幽,听到鼠愿的话之后,却是眼前一亮:“妙啊!没错,就是这样的。你现在要做的是离开魔界,而并不是去掉魔界之人的身份印记,所以经过坠魔湖就可以了。” “然而,即使经过了坠魔湖,你的执念还是你的执念,它们还在,你也还是魔界之人。” “哦,既然洗魔湖不会影响我的执念,那么它为什么要叫做洗魔湖?” “这……”小幽再一次语塞。 “经过洗魔湖的时候,一般会有怎样的反应?”彤瑶转向灵通蜥的方向。 “据我所知,在经过洗魔湖的感觉,与经过坠魔路的感觉是完全相反的。也就是说,你会感到疼痛,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但是实际上,你的身体却并没有受到损伤。” “就这么简单?”之前听白光说得那么严重,彤瑶不自觉地会觉得想要通过那洗魔湖,应该要经过好多的程序,可是没想到却只是忍耐疼痛,如此一来,应该是可以轻松的吧。 “简单?你可真是不知深浅!”灵通蜥冷哼一声,接话继续道:“其实有时候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如何看待你自己的。” “所以呢?”对于灵通蜥的嘲讽,彤瑶依然没有表情。 “所以,坠魔路更多的是位置不好找,需要因缘际会。但是洗魔湖却是要真的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才能通过,否则,那些痛感再配合上你脑海之中的幻象,那么你丧命在其中也将会是一种必然。” 章节目录 第628章 第五百九十七 前往洗魔 灵通蜥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很是不顺耳,但是却是事实。因此鼠愿和小幽只是蹙了蹙眉头,却并没有说话。 而彤瑶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道:“好吧,我们出发吧。” 鼠愿、小幽、灵通蜥三者闻言,忍不住无奈地对视一眼,一副欲言的模样。可是他们都已经和彤瑶相处了有些时日了,虽然眼下的彤瑶有些与平日不同,但是他们还是可以确定,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决定的。 所以,虽然嘴角翕动了半天,可是他们想要说话的终究还是止在了唇边。 三人回神,想要朝彤瑶的方向追赶而去的时候,却发现彤瑶正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他们。 “带路。”在三人开口询问之前,彤瑶就给出了回答。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这路,有人知道该怎么走么? “emmm,你想好脱困的办法了么?”灵通蜥的生理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因为有了技艺传承,而且她还在彤瑶的身边生活的最久,所以他自认为找到对彤瑶的问话的最机智的回答。 可是眼前的这个彤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般,傻愣愣地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反倒是邪魅地一笑,道:“如果你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没有脱困的方法,可是如果你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我却有一个绝佳的脱困方法。” “什么?”鼠愿和小幽都是精神一振,只有灵通蜥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整条蜥蜴都僵在了那里,警惕地盯着彤瑶,一动也不敢动。 可是,即便如此,灵通蜥还是没能逃过彤瑶的魔掌。 只见一个红色的光点微微一闪,灵通蜥就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彤瑶!”鼠愿和小幽见状,情不自禁地低低急喝了一声。 “放心,灵通蜥不会有事的,我只是让他去外边飞一圈。”彤瑶勾着嘴角有些邪肆地一笑,看得鼠愿和小幽二人心里毛毛的。他们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彤瑶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可是眨眼再一看,却又觉得眼前的分明还是以前那个古灵精怪的狐狸丫头。 “好了,我们也要出发了。”话音未落,彤瑶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鼠愿和小幽二人面面相觑。 却说彤瑶刚刚闪身出现在脱换无极洞之外,就感到几股袭击从不同的方向朝向自己而来。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个沙哑的冷哼声:“哼,你以为你拿那么个小东西就能顺理成章的瞒天过海么?” 对方的攻击来势汹汹,彤瑶不敢掉以轻心,先是谨慎小心地避过了攻击,然后才冷笑着开口回答,道:“瞒天?天?你也配!你顶多算是天上的一块乌云。” 彤瑶一边说着话,一边定睛朝着对方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说话之人身材甚是魁梧壮硕,国字脸上带着点婴儿肥,脑门异常宽大,一双倒八字眉下,一双眼睛眼白明显比常人要多,而且眼角眉梢都带着上位者常有的锋锐气息,显然此人在魔界的地位还不低。 目光下移,此人嘴唇有些微厚,下巴上的肉也蛮厚实,粗看起来是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可是彤瑶却不仅没有觉得办法安心,反倒是觉得万分危险。 毕竟能够不从众,不随大流的人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个智者了。 而,这个智者的功法修为还要比彤瑶高出很多,最重要的是,这个智者很明显是站在彤瑶的对立面的,所以眼下,彤瑶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是警惕着的。 “早就听说,你颇能逞口舌之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既然有了准备,就不会上你的当,所以少废话,接招吧。” 说话之间,那人再次抬手朝着彤瑶袭来。彤瑶一边疾速躲避,一边冷哼一声道:“都说魔界之人是这莹然的精英之中的精英,怎么如今竟然连一个小丫头儿的话都不敢听一听么?” “呵呵,你不觉得你这激将法太过老套了么?”那人沙哑着嗓子冷冷一笑,看着彤瑶一脸的嘲讽,不过终究没有继续出手。 “老套不怕,管用就好。”彤瑶嘿嘿一笑,不过在那人有所反应之前就很快接话道:“你们看中的是我的随身空间?” “没错。”那人听到彤瑶的话,原本蹙着眉头想要翻脸,可是在听到随身空间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所有的心结,双眼放光地点头肯定。 “据我所知,即使是魔界之人也需要遵守莹然之神的底限原则的。”彤瑶看着对方试探道。 “所以呢?”对方眨了下眼睛,不动声色地道。 “所以,即使你身在魔界,做了杀人夺宝的事情,虽然活命的机率要比仙界之人大一些,但是其中所经历的苦楚,想必也不会少。”彤瑶看着对方一脸玩味的笑容。 “哼,我佶狼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情,那么必然能够承受这件事情的副作用。你……”对方冷哼一声,就要再次出手。 彤瑶连忙道:“不不不,能够承受是一回事,需不需要承受却是另外一回事。” “你什么意思?”佶狼的手停在了半空。 “佶狼大人是吧?失敬失敬。”彤瑶嘴上虽然说着失敬,行动上却是一脸不恭不敬地对着对方行了个礼,眼睛中闪烁着隐藏不住地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那佶狼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对于彤瑶的态度虽然不满,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彤瑶的下文。 彤瑶看着佶狼嘿嘿地笑够了,这才开口道:“刚才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表示要走了么?” “所以呢?”对于彤瑶三番五次的卖关子,佶狼终于不耐烦了。 彤瑶笑得更加欢畅,嘴上麻溜地道:“我都说到这里了,你还要我说得多么清楚,还在问所以?”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我现在离开,有很大的概率会直接命丧洗魔湖之中,那个时候,你不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得到你想要的了么?” 佶狼看着彤瑶狭长的狐狸眼,目光中满满都是惊疑不定。 很明显彤瑶抛出的这个馅饼他很想吃,可是同时他心里也知道,敌人抛过来的馅饼必定是带着毒药的,只是他眼下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搞定那毒药。 “怎么?我一个才进入魔界的小丫头,还能在你的地盘翻出花样来不成?”彤瑶笑吟吟地踢出了临门一脚。 “那好,就听你的。我确实不相信你能在我的手心里翻出花样来。”佶狼阴沉一笑,转身带头朝着洗魔湖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629章 坠魔之湖 “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这魔界的天空比之前暗淡了许多?魔界不是白天和黑夜几乎没有区别的么?”在心中的窃喜劲头儿过去之后,默默地跟在佶狼身后的彤瑶,忽然发现了魔界与之前的一些细微差别。 “虽然你来到魔界才只有一天,但是这话从你嘴里问出来,我还是会觉得有些讽刺。”听到彤瑶的文化,佶狼有些讽刺地冷哼一声。 彤瑶闻言,一双狐狸眼转了转,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眼下的这种情况,跟禁地的那座焦山有关系?” “到了。”佶狼没有正面回答彤瑶的文化,但是那冷凝怨愤的表情,却是很好的说明了答案。 彤瑶顾不上去深究佶狼话语的意思,而是一脸好奇地追问道:“那么一座焦黑的山,崩塌之后整个魔界不是应该会变得明亮一些么,怎么会变得更加暗淡呢?” “我既不明白你的理论,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得黯淡。到了。”佶狼再次冷冷地强调到。 “既然你不明白,你凭什么断言说这天空黯淡跟那焦山的消失有关系?”彤瑶挑眉,一脸的桀骜不驯。 “我说到了!”佶狼出其不意地显出了一颗狼头,同时还猛地逼近了彤瑶,一脸狰狞地低吼到。 虽然彤瑶知道自己现在生活的是一个与原来完全不同的世界,可是由于平时见到的人都人的模样,所以有时候她就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事实,以至于此刻,她着实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朝着下方直坠下去。 瞬间恢复成人性的佶狼,稳稳地站立在半空中,一脸不屑地看着彤瑶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大呼小叫,没有一丝的动容。 知道被重新又趴回到彤瑶右耳骨上的灵通蜥,实在看不过去了,无奈地凉声提醒了一句“你是有法力的”,彤瑶才反应过来,慌忙之间催动体内的灵力稳住了身形。 在彤瑶稳住身形之后,她才发现她正身处在一片开阔到荒芜,宁静到死寂的水面之上,而且这个时候,她的足底距离那水面不过寸许。 看着脚下那漆黑如墨的水,彤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脚下的这怕不是水面,而是深渊吧。 早已经将刚才的问题抛到脑后的彤瑶,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凝结了一小团灵力,当作是小石子一样被丢到了脚下。 看着那一圈一圈泛起的涟漪,彤瑶回头看着佶狼问道:“这里就是洗魔湖?可是这水为什么是黑色的,是前人洗下的魔气么?这洗魔湖其实是一潭死水?” 彤瑶一边说话,一边又将头转了回去,对着那墨汁一般的湖水仔细观瞧,因此并没有看到佶狼那慢慢攥紧的拳头,和越蹙越深的眉心。 “喂,你怎么不说话?”彤瑶再次回头追问的时候,就再一次看到了那张放大的狼脸,正呲着牙齿流着涎水冲着自己。 彤瑶猛然转过去的鼻尖,甚至都已经伸到了那狼头半张开的嘴巴里,温热而又有些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彤瑶的背后瞬间升腾起一阵寒意。 不过,总算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即使这一次彤瑶的腿都在打颤,但是她还是没有退缩。 那佶狼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不过很快这么压抑就变成了赞许,他的头部也随之恢复成了人的模样。 “洗魔湖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倒也是有趣。”佶狼沙哑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之前毕竟是仙界之人,这魔界的事情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 “小朋友,在你临死之前,我就大方的教给你一个真理吧:无知的时候,最好痛快地承认自己的无知,然后一笔带过。否则越是辩解越是粉饰,只能越是凸显你的无知。”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彤瑶虽然心虚地不敢看佶狼,但是嘴巴还是在强犟。 “你说的没错,一个界面的人对其他界面的情况不是太了解,是情有可原的,特别是在你这样小的年纪,这一点在整个莹然都是没有问题的。”佶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彤瑶越来越狐疑紧张的面孔,畅快一笑,说了但是。 “但是,所有关于连通两界的事情都是例外。因为这些事情应该是你在学院里最先学习到的,重中之重的知识,你却说不知道?”佶狼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眼神中的轻蔑和鄙视却说明了一切。 彤瑶闻言,嘴角直抽,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的彤瑶想必是真的学过这些东西的,可是自己,神魂与躯体虽然早就已经融合了,可是原来的彤瑶的那份记忆却还是不完整的,以至于会出现如此狼狈的境地。 不过,好在彤瑶也算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一个深呼吸之后,就一脸无所谓地道:“不管之前如何,眼下这一刻,我确实是不知道的,还请解释一二。” 看到彤瑶如此反应,佶狼一愣,随机忍不住气得笑骂道:“如果我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我一定会直接自我了断。”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他还是进一步解释道:“洗魔湖的湖水本就是黑色的,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截断了欲言又止的彤瑶之后,佶狼这才缓了语气继续道:“洗魔湖和坠魔路一样,不同的人在经历的时候会看到不同的情景,据说有的人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有的人见到的波澜壮阔的洪流,所以,洗魔湖的水到底是死水还是活水,我也说不好。” “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最基础的知识么,怎么这会儿也是一问三不知?”彤瑶撇撇嘴,插话报复道。 佶狼被彤瑶的胡搅蛮缠,气得额头上的大筋砰砰直跳,不过却依然保持着理智。只不过在说话的时候有些面目狰狞,带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你在洗魔湖中遇到的就是你的执念,事实上所谓的洗魔,也就是要你要亲手杀死你的执念。你确定你能做到?” 彤瑶被那句执念吸引了,所以完全忽略了佶狼那嘲讽的表情。 不管是鼠愿、小幽还是灵通蜥都斩钉截铁地告诉过自己,自己之所以能够到达魔界,是因为自己有着足够强大的执念,可是到现在为止,彤瑶却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所以现在听到佶狼这样说,彤瑶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章节目录 第630章 执念为何(一) 听了佶狼的话之后,彤瑶再看脚下的这片墨黑之色,心中不仅没有忧惧,反而升腾起了按耐不住的期待。 “现在我该怎么办?”虽然没有看见彤瑶的目光,但是佶狼还是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急不可耐。 “不知死活”佶狼对着彤瑶的背影冷哼一声,才正色道:“你进坠魔路的时候,又什么特殊的仪式和程序了么?所以呀,现在,你只要这样就好。” 在说到最后的时候,佶狼猛然出手,将彤瑶推进了水中。 水的冰寒瞬间从四面八方将彤瑶紧紧包裹其中,那没顶的黑水从彤瑶的鼻孔和耳孔疯狂钻入。 彤瑶原本就对水和黑暗有着天然的恐惧,现在突然被人拍入水中,心中又惊又惧,身体抑制不住的挣扎起来。 可是在这黑沉沉的水中,彤瑶越是挣扎,身体越是不断地沉沦。 这个时候,彤瑶觉得自己是聚光灯下被拴牢的羔羊,周围的黑暗中隐藏的都是豺狼猛兽,所以惊惧中带着绝望,身体的挣扎也就变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迟滞,直到最后,将要停下来一般。 “呵,真是丢人!”就在彤瑶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你又没有点同情心?毕竟你也在我耳骨上住了这么久,现在我就要死了,你不仅不难过,竟然还嫌弃我丢人?”彤瑶心中怒甚。 “放心吧,你死不了,至少暂时是。” “为什么?啊!你干嘛?” “你现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在哪里?” 彤瑶闻言,顾不得耳朵被灵通蜥噬咬的疼痛,定睛对周围的景色仔细观瞧。 “为什么会这样?” 彤瑶不明白,为什么被拍入水中的自己,会还在水面之上三寸的位置。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彤瑶似乎明白了什么,猛然扭过头对着佶狼厉声质问:“你什么时候对我使用了幻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就想明白了这一点,看来还不算笨。只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做这种无用的质问,确实是太蠢了。” 佶狼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丝毫没有避讳,只不过看着彤瑶一脸的讽刺:“你现在还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么?” “我……”即使彤瑶心中又再多的愤怒呵不甘,这个时候也语塞了。 是呀,自己真的像自己想的那么“确定”么? 太多时候,人之所以无畏,并不是因为真心勇敢,而是因为真心无知。所以,才会有人说,这世间只有一种勇者,那就是知道了生活的真相之后,还能满怀热情的活下去的人。 自己到底是不是勇者呢? 彤瑶在低着头认真的反思。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想要我的随身空间么?”彤瑶的声音不高,里面明显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是,佶狼却是像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一般,用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漠然语调道:“蠢材的命也是命。” “赫赫……”彤瑶一脸古怪的笑意,眼中溢出了泪水,脸上却笑得异常欢畅:“不是说,魔界之人的执念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没错!可是我的执念就是‘生命的尊严’。如果你是一个豪无可取之处的人,我自然不会对你心慈手软,可是哪怕你身上又那么一点点的可取之处,我都要维护你生命的尊严。” “如此说来,你应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吧,毕竟这世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没有半点可取之处的人。” “呵,说你一句蠢,你还越发蠢的没边了。你觉得你定义的可取之处,和我定义的可取之处会一样?” “嘎吱~” 彤瑶脑海之中深情、舒缓的旋律戛然而止,一句MMP不受控制地从彤瑶的嘴边溢出。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哼。”佶狼脸上一脸的不相信,不过终究没有深究。只是忽然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催促道:“少废话,你快点决定到底要不要进入,不然一会儿那些人反应过来,很快就找来了,那样即使你死了,你那空间也未必归我。” “哈哈哈……,”彤瑶一阵的大笑,道:“就算我现在死了,我的随身空间也不是你的,因为我那是神魂空间。” 彤瑶一边说话,一边将身体没入了那墨黑的湖水之中,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 与幻象中的感觉完全不同,那墨黑的湖水,不仅没有丝毫的冰冷,反而还带着丝丝的暖意。不过最让彤瑶感到神奇的还是那湖水。 那个在半空中看起来深沉墨黑的湖水,在自己身处其中的时候,却是异常澄澈的。 透过那清澈的湖水,彤瑶清晰地看到,湖水并不深,湖底是银白色的沙砾,圣洁而又浪漫,让人感觉与周围那沉闷与死寂格格不入。 彤瑶没有忘记佶狼所说的,在洗魔湖中会看到自己的执念,所以短暂的愣神之后,她就开始顾目四望。 可是,很快她就感到的失望:他灵力所及的范围之内,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地向着“前方”游去,可是很久之后,她感觉自己把整个湖都游遍了,却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之下,你最好在一个地方静静地等着你的执念自己找上们来。”右耳再次传来灵通蜥的声音。 “你的意思,执念是活的?”彤瑶条件反射地蹙眉回答到。 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你跟我一起进了坠魔路,又一起进入了洗魔湖,现在你不是应该在你自己的幻象之中么?” “难怪佶狼一直在说你蠢。”灵通蜥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不管坠魔路,还是洗魔湖都是一些神魂上的幻术。而我在和你神魂契约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神魂,所以,自然不会被这其中的机巧所牵制。”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神魂契约?”彤瑶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对着灵通蜥追问到。 可是,从这一刻开始,灵通蜥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了,甚至即使是彤瑶揪着他的尾巴追问,他依然是一句话也没有,而且眼睛看也不看彤瑶一眼。 彤瑶见状,知道无果,便不再多说,只像灵通蜥说的那样,静静地在原地打坐入定了。 “来了。” 彤瑶明显地看到一股极细的身影,顺着水纹的方向正在缓缓朝着自己不断靠近,只不过眼下,彤瑶还不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到底是什么。 彤瑶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兴奋,继续静静地坐着,因为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那小家伙的试探。 章节目录 第631章 执念为何(二) 随着那小东西越靠越近,彤瑶也越来越兴奋,只是很奇怪,明明已经在视线范围之内了,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只能看出是火红色的一团,虽然只有大概巴掌大小,但是却异常谨慎。 看着它那反复试探的模样,彤瑶忍不住有些恶意地腹诽:这东西不会是心脏成精吧,而且还是那种满是心眼儿的模样。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好办了,自己有密集恐惧症,看见那么恶心的东西,条件反射地就会一巴掌拍过去,想必也就没有什么纠结呵痛苦可言了。 彤瑶在这边想些什么,不仅那小东西不知道,就是水面之上,面无表情地凌空莲坐,入定修炼的佶狼也不知道。 虽然在彤瑶的眼中,那洗魔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但是在佶狼的眼中,洗魔湖从来都没有变过:黑沉沉的水,死死地漫压在湖岸的边线上,让人一见就有一种坠入无底深渊的绝望感。 不过好在那湖面之上还氤氲着白色的雾气,就像是人们在深渊中坠落之时,发出的最后的呐喊声。 不过,佶狼对这一切都无所谓,毕竟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人进入洗魔湖了,虽然功法和修为都这么差的是第一次见到,才进入魔界一天就进入的也是第一次见到,可是显然这两点中的无论哪一点,都不会改写他所见过的历史:想要经由洗魔湖离开的人,都会死在这里。 不,这样说很显然是不对的。 猛然之间,佶狼想到了魔尊白光。佶狼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他可以确定,魔尊是曾经经过过洗魔湖,离开过魔界的。 所以,确切的说法应该是,自己见到的,想要经由洗魔湖离开的人,都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的那一刻,佶狼心中的矛盾再次涌了上来:自己的执念是生命的尊严,可是自己眼下的这个行为,是不是在亵渎生命的尊严呢? 想到这里,佶狼忍不住又一次的苦笑:自己的这个执念哦,总是会让自己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每当这个时候,自己总是会选择逃避。 却是,逃避总是会让人显得有些落魄,有些窝囊,但是如果抛开这些来看的话,不得不说,逃避是一种很有效的缓解即时冲突的方法。 就在佶狼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逃避当下的冲突的时候,那个向着彤瑶不断靠近的小东西,似乎终于感到了安全,开始放松下来,施施然地朝着彤瑶的方向迤逦潜游而来。 彤瑶虽然闭着眼睛,却是将这种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所以现在她的身体正在微微抖动——因为过于兴奋。 所谓的执念,在彤瑶看来就是自己生命的根基了。 在前一世,她穷尽一生一直在追求的就是想要将自己看得更清、更透,可是却总是越是靠近,就越是觉得模糊,以至于到了莹然之后,她还多次去回想前世的点滴,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眼下,在莹然,竟然有如此珍稀的经历,能够让自己能够直面自己生命的根基,这……简直…… 彤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不过,得益于灵通蜥在她耳边的碎碎念,即使现在她的身体已经抖得人影模糊,她还是努力克制着没有任何主动接近那小家伙的举动。 越是临近终点,时间越是漫长。 在彤瑶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变成朽木的时候,她的指尖终于传来了一丝异样: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咬合自己的手指。 “我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么?我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么?我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么?”在确定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之后,彤瑶狂喜地连着向灵通蜥问了三声。 “可以了,不过还是稍微克制一下你的激动为好。”灵通蜥懒洋洋地声音中,带着明显地对彤瑶这种行为的看不上。 彤瑶在听到“可以”两个字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见灵通蜥其他的话。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彤瑶本能地小心翼翼。 她服帖再下眼睑上的睫毛微微地撩动了一下,随机缓缓地向上开启了起来,只不过这个过程异常缓慢,那睫毛也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睁开眼睛之后,彤瑶望着空明的远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骨气勇气朝着自己的右手指尖望去。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惊动了在那黑水之上莲坐入定的佶狼,他蹙紧了眉头,凝望着刚才彤瑶消失的地方,似乎想要寻找出一丝端倪来。 可是,在席卷一切的黑暗面前,他的这种行为很明显是徒劳的:除了那一声短促的呼叫之声外,他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倒是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佶狼道友果然好心机呀,想必刚才发出叫声的就是那狐狸丫头吧?” “北辰道友过奖了,我这点心机在北辰道友面前可是什么都算不上啊。”佶狼头也没回地冷冷回答到。 “怎么可能,佶狼道友在魔界可是受魔尊钦点的智计无双,因此完全没有必要谦虚,更是没有必要将我和道友相提并论。”那头叫做北辰的狈对佶狼的态度毫不在意,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继续娓娓道来。 “这进入洗魔湖的人可海了去了,可是像这个小狐狸丫头这般功法修为如此之低,到达魔界的时间如此之短的,她却是第一个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必死的存在,竟然不仅没有入湖就死,而且,竟然还能将自己的声音传出来,倒也真是少见。” 这一次,佶狼直接没有答话。 北辰依然笑眯眯地继续道:“虽然你的执念是对生命的尊重,可是你毕竟也是魔界之人,所以如果说没有任何好处,你也不可能来给这么个小丫头护法吧。” 既然已经被指着鼻子,问到了脸上,佶狼也不好再不搭理对方,轻轻道了两个字:“自然。” “让我猜一猜,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手中的资源就是她的那个随身空间吧?” “怎么?你也不相信魔尊的话?”佶狼挑挑眉毛,目光怪异地向着北辰闻到。 “哈哈哈……”北辰一阵开心地大笑:“果然你的大脑是有些欠发达的,所以你会被一个小孩子耍弄也是正常。 “你说什么?”原本一脸云淡风轻的佶狼,听到北辰这样的话之后,瞬间就变了脸色。 “怎么,你还没明白过来?”北辰看着佶狼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又忍不住又笑着表达了自己的嘲笑:“你可真是佶狼一族的骄傲啊。”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执念为何(三) “你最好给我乖乖地把话说明白!”倏然之间,佶狼再次将头化成了狼的模样。 “呵呵,你这套对我没用,我既不会让你咬到,也不会让你吓到,从而让你有机会对我施展幻术。” 在说话的时候,北辰的身影已经到了佶狼的背后,实力证明,他像他说的一样又能力。 “所以,我把话说明白,是因为我想说,跟你刚才那些多此一举的话没有半分关系。”北辰清俊的脸上满是傲然,与刚才的流里流气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那狐狸丫头才刚一进入魔界,就直接经由魔尊全了坠魔礼;接下来不过大半日的时间就闯进了禁地之中,将整座禁地焦山毁于一旦。而且异变发生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又一股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在场的。” 说到此处,北辰一副点到即止的表情挑挑眉,收住了话头。 佶狼闻言则是一脸犹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狐狸丫头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北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静静望着佶狼。 佶狼深吸一口气,回想着之前与彤瑶相处的经历,忍不住心中一阵发寒:“这也太可怕了吧!” “哼,这就可怕了么?你错了,其实如果那股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与那个狐狸丫头无关才是最可怕的。” 北辰的这句话说的颇有深意,佶狼不解地蹙起了眉头,却是没有像刚才一般直愣愣地问出来,而是自己在那里凝神思索。 许久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一抹光亮一闪而逝,他正想要追着那抹亮光看个究竟的时候,黑水之下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打断了他。 原来就在彤瑶缓缓地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右手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一条萦绕着火焰的小鱼正在把自己的右手当作食物,一下又一下地努力啃噬着。 它啃噬地那么认真而又执着,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彤瑶在盯着它。 彤瑶不能确定,之前看不清这条鱼的样子,是不是由于它身上萦绕的这团火焰,不过,却可以确定,那火焰并不能伤到自己。 彤瑶看着那个小家伙静默地想了一会儿,一个“云卷云舒”将自己的手臂变得柔软又轻盈,柔软到像是水中飘荡的水藻一般,随着那条小鱼的啃噬,一点点地改变了形状和位置,直到终于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之后,彤瑶直接一把抓住了那条小鱼。 因为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任务就是要弄死这个小家伙,所以,彤瑶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顾忌。 于是乎,就出现了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直到这一刻,彤瑶才明白白光话语的意思,才意识到这条不起眼的小鱼就是自己的执念,是自己神魂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自己生命的根基。 这一刻,她才明白,佶狼在问自己是否确定的时候,到底在问的是什么。 在疼痛的刺激下,彤瑶已经将那条小鱼脱手了,现在那鱼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可惜,可惜,一击不中,后边想要再抓住它就难了。”灵通蜥在彤瑶耳边碎碎念。 而彤瑶则是被刚才的那种来自灵魂身处的痛深深地刺激到了。 “原来所谓的洗魔就是要剥离自己的灵魂啊,我想我是做不到了,我要放弃了。”彤瑶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 “不行,你绝对不能放弃!在你进入洗魔湖的那一刻,你灵魂中的执念就已经被分离了出去,变成了那条鱼,就是那条鱼。如果你现在放弃,你的执念也不会回来了,那个时候,你真的会死的。” “可是亲手杀死自己的执念,与剥离自己的灵魂有什么区别呢?左右不过都是死,我为什么一定要以那么残忍的方式去死呢?” “谁说你必须要杀死自己的执念了?”灵通蜥的声音中带着异样。 如果是平时,彤瑶一定烦透了他的这个故弄玄虚的劲头,可是眼下,彤瑶却是惊喜交加。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太激动,会直接不小心把灵通蜥吞到肚子里,彤瑶一定会拉过他狠狠地亲上两口。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彤瑶兴奋不已地催问着灵通蜥,同时还不忘将一大把精元丹举到了灵通蜥面前。 “不如我这么跟你说吧,洗魔湖并不是要洗掉你身上的魔气,而是要洗练你身上的魔气,让它更加精纯内敛,更加锋锐。” “可是……” “所以,你要做的不一定是杀死那条鱼,而是找到一个更好的和它相处的方式。”灵通蜥没有理会彤瑶的插话,自顾自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彤瑶满心欢喜。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高兴,你那什么鬼执念那么谨慎,恐怕你很难再抓到它了,所以,你还是死定了。” “你也不知道鱼代表的执念是什么么?”重新振奋起来的彤瑶,完全没有把灵通蜥的悲观论调当回事,而是一边认真地四下寻找着那条鱼的踪迹,一边漫不经心地与灵通蜥聊着天,试图能够从灵通蜥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我虽然能够比别人看东西轻松些,但是也不是想看什么都可以随意的,像这种比较特殊的地方,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你一起进到这湖水之中,我也什么都看不见的。”不用看彤瑶就知道灵通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彤瑶也不怵,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追问:“那你之前的记忆中,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跟着别人进入到水面之下的?” “你以为本王我是那个随便的人吗?”彤瑶的这句话让灵通蜥瞬间炸毛。 虽然彤瑶心中不以为然,但是嘴上却是配合异常:“是是是,你说的对,请原谅我的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您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可能随便认主。” “有你这么骂人的么?”彤瑶的这句话算是彻底把灵通蜥惹毛了,耳朵上一阵剧痛之后,任彤瑶再怎么诱哄,灵通蜥再也不答一言。 “怪不得地球上的男人越来越不愿意找女朋友,真心麻烦。”彤瑶气哼哼地咬牙切齿了一番,却也别无它法,只有继续寻找那条带着火焰的小鱼。 可是,那并不广阔的水面之下,似乎有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所以想要从中找到一条巴掌大小的鱼,近似于是大海捞针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彤瑶渐渐开始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痛楚。 那痛楚与刚才自己抓住那鱼的痛楚如出一辙,彤瑶猛然惊醒: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自己不抓紧,自己真的要把自己的执念弄丢了。 章节目录 第633章 三眼火鱼 虽然彤瑶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周身萦绕着火焰的鱼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却很明确:不管那火鱼代表的到底是什么,都会是自己宁可死也不能割舍的东西,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那条火鱼找到。 彤瑶一边在心里暗下决心,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那鱼原本就生性胆小谨慎,刚才又被自己那么一吓,自己想要再次找到它,恐怕堪比登天。确切地说,在这个有法力的世界,或许登天还要更简单一些。 不过总之,彤瑶现在想要再见到那条鱼,就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 彤瑶的狐狸眼转了转,反手之间,手中就多了一袋东西,她手中拎着那袋东西,一边反向倾倒,一边绕了一个大概直径一里地的圆,待到那一袋东西撒完之后,她就到了那个圆的中间位置坐定。 这个时候,虽然彤瑶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是她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刚才撒出去的那些小东西上。 “你用那些虫子把自己围起来干嘛?”看着坐定之后的彤瑶,再没有新的动作,灵通蜥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这是直接打算放弃了么?所以,这圈虫子是你为自己安置的墓地么?” 对于灵通蜥这奇葩的脑回路,彤瑶额上的青筋忍不住一阵狂跳。 不过,顾虑着那火鱼胆小,彤瑶还是强行将这份怒火压了下去,瘪了瘪嘴吧,却没有说话。 可是灵通蜥见彤瑶不理睬自己,反倒是更来了兴致,不依不饶地追问到:“不过为什么你的喜好这么奇特,竟然想要让虫子吃掉自己?不过,你看他们没嘴没牙的,你确定它们能够做到你的期望?” “其实呢,如果你不想让这世间留有自己的痕迹,也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地找来一堆这么恶心地虫子,你,你,你可以找我呀。我……” “你大爷!”终于,彤瑶对于灵通蜥的碎碎念忍无可忍,终于大爆发了。 只不过,她头中愈演愈烈的疼痛很好地提醒了她:不能冲动。 是以,她的这句话是通过传音吼出来的。这也是彤瑶第一次知道,原来传音也可以带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你凶什么嘛!”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世界中的灵通蜥,被彤瑶这突然一吼,先是惊得一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脸委屈加屈辱地看着彤瑶,愤愤不平地盯着彤瑶的眼睛质问道。 可是,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彤瑶就干脆利落地再次断喝一声:“你闭嘴!” “你这个人,我发现你到了魔界之后嚣张得很哦,你呜呜……” 还想要继续絮叨个不停的灵通蜥被彤瑶直接封闭了嘴巴,虽然他很是气愤,可是却终究还是呜呜着说不出话来。 而彤瑶的一双眼睛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样,只是紧蹙着眉头定定地凝神感受着一个点。 看到彤瑶的这种反应,灵通蜥终于似乎想到了什么,倏然将身体腾至半空之中,可是到了半空之中,他才发现,从水面之外看,整个洗魔湖还是一副墨黑的模样。 “有意思。”嘴上不能说话,灵通蜥只能在心里嘀咕一句。 “这不是那狐狸丫头的小宠物么,现在这东西自己出来,难道那狐狸丫头已经死了?”佶狼看着半空中的灵通蜥一脸的惊喜。 “不可能吧。”旁边的北辰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可是脸上却还是露出了狐疑之色,同时还有一份不易觉察的机警鱼灵动。 半空中的灵通蜥,不要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就算是能够说出话来,他恐怕也只是会像现在一样,一言不发地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 “嘿,没看出来哈,这个小东西还挺有情有义的嘛。”北辰看着灵通蜥入水惊起的涟漪,饶有兴趣地赞叹了一声。 佶狼却是更加关注彤瑶的情况,对着那涟漪自言自语道:“难道那狐狸丫头还没死?否则的话,这小东西进入道洗魔湖,应该是会遭遇自己的执念的。” “你想太多了吧,你觉得那个小宠物会是了解你说的这些的么?”北辰有些讽刺地一笑。 佶狼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水面的涟漪越来越平稳,起伏越来越低,直至完全消散不见。 却说再次沉入道水下的灵通蜥,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朝着那些虫子的方向而去——他想要求证自己的想法。 可是,才游出去不远,他就感到身体被一股力量禁锢住了。 “你给我老实呆着,否则那小家伙再次跑了,我一定会先弄死你。”彤瑶的传音毫无意外地传入了灵通蜥的耳中。 “那些虫子果然是用来引诱那小家伙的么?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一招会管用?”灵通蜥虽然说不出话来,可是却不妨碍他对着彤瑶传音。 “现在你最好给我闭嘴。”彤瑶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一句,就集中精力从距离那条鱼最远的地方开始,缓缓地去改变那些蚯蚓的排列路线,让自己也变成了那虫群中的一环。 同时,彤瑶还隐了身形。 “这主意,妙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灵通蜥,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 “到底妙不妙,要看结果才知道。”说实话,虽然眼前的情况看起来一切顺利。可是在彤瑶看来,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一些,所以,她的心中满是不仅没有得意,反而更加忐忑不安。 与彤瑶料想的一样,那火鱼虽然身材娇小,可是既然是个吃货,它的胃口就不会小,所以彤瑶和灵通蜥眼见得那条火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眼见得那火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彤瑶的呼吸也越来越轻,她甚至轻轻地张开了手臂做出了出击的准备姿势。 可是突然之间,那条火鱼停止了,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水中,就像是一个玩具一般。 彤瑶的心随着它的这个动作骤然紧缩了起来,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那么刺耳,彤瑶担心那声音会惊走那火鱼,想要用手去安抚,可是同时又担心自己的手臂挥动产生的涟漪会被火鱼感知到,因此一时之间僵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彤瑶纠结的时候,那条火鱼微微一动,彤瑶眼前一花,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彤瑶定睛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那火鱼睁开了眼睛,睁开了它原本闭合着的第三只眼睛。 那第三只眼睛与普通的鱼眼不同,竟然是人眼的模样,只不过没有睫毛而已。 章节目录 第634章 是自卑么 眼下那没有睫毛的一只人眼正在定定地看着彤瑶的方向。 “它是不是能看见你?”从旁见证了这一切的灵通蜥,看着彤瑶和那条鱼大眼瞪小眼地僵在那里,难耐尴尬地小声对着彤瑶嘀咕了一句。 “我的隐身术失效了?还是我其实只是想了想,却并没有施展隐身术?”看着清清楚楚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彤瑶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怀疑自己。 “哈哈,真是难得啊,竟然也有人,不,是有生物让你也有如此狼狈不自信的时候。”灵通蜥先放肆大笑了一通,直到明显感觉到彤瑶已经很是不满了,才压着笑意道:“你的隐身术不仅施展了,而且效果很好。” “可是,你看它的眼神,分明就是看见我了呀。” “要不然,你移动一下试试?” “如果再把它吓跑了怎么办?” “现在它虽然没跑,可是一直这样僵着,明显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啊。” “也对,不如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彤瑶这句话本来是在给自己打气,但是灵通蜥却认真了。 “怎么还跟马有关系?这水底下也没有马啊,你说的是海界的海马?” 对于灵通蜥这一连串的问话,彤瑶只是回了个白眼儿,就开始凝神准备稍稍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彤瑶将自己的心态调整的很稳,身体也调整的很稳,稳得就像是她只是在随着水波缓缓流动而已。 虽然身体在移动,但是彤瑶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只眼睛,是以现在她清楚的看到,那眼睛中的那颗黑亮亮的眼球,在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甚至在角度不够的时候,那条鱼还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 “怎么会这样?” “执念竟然还有自己的能力?” 彤瑶和灵通蜥都是震惊异常。 “现在该怎么办?”短暂的震惊之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继续保持刚才的匀速移动,彤瑶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到。 “这,我也不知道。”灵通蜥也犯了难。 彤瑶闻言心中一阵火大:“刚才你鼓动我动一动试试的时候,不是挺来劲的么?” 可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彤瑶的眼睛转了转,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更多的释放了出来,正在缓缓移动的身体不知不觉地开始加速起来。 彤瑶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看不出他的身影了,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圆形。 “啊!”彤瑶低声叫了一下,脑海中的疼痛又一次加重了。彤瑶不再犹豫,直接而果断地缩小了自己的移动轨迹,于是彤瑶距离那条三眼火鱼的距离越来越近。 很快彤瑶距离那三眼火鱼不过一臂之遥了,彤瑶也果决地朝着那三眼火鱼伸出了手。 可是,却不想那三眼火鱼就像是早就看出了彤瑶的意图一般,轻轻地摆了摆尾巴,就闪开了彤瑶的攻击。 彤瑶见状心中一沉,可是转瞬之间,心中又升起了希望,因为那条三眼火鱼这次并没有逃走,而是静静地停在一边,看着彤瑶的目光中满是嘲讽。 这…… 彤瑶心中满是苦涩,自己这是被一条鱼鄙视了,还是被自己鄙视了? 如果只是被一条鱼鄙视了,彤瑶还觉得无所谓,毕竟所谓“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所以彤瑶从来不奢求别人能偶理解自己,更不要说能够跟自己思想共鸣了。 可是,如果是被自己鄙视了,那可就真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失败了。自己不能让自己满意,换个角度就是自己不能接纳自己,自己不喜欢自己,自己不爱自己。 如此看来的话,这条鱼代表的是自己的自卑心理么?可是就算这个世界再怎么荒诞,也不会把自卑心当作是一种执念吧。 彤瑶蹙眉看着那条三眼火鱼陷入了沉思。 又是一阵猛烈的刺痛来袭,彤瑶心中忍不住一阵焦躁,直接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自己体内的雷电引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编制成了一章电网,出其不意地朝着那条三眼火鱼抛了过去。 “你是疯了么?你真的会死的。”看清彤瑶的举动之后,灵通蜥失声惊呼。 “如果这条鱼真的代表的是自卑,那么,我宁可死。”彤瑶目光坚定地看着那雷光网距离那条火鱼越来越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应对随之而来的剧痛。 “自卑又怎么样?不管那是什么,那都是你的执念,是你的性命根基,你不能这样。”灵通蜥还在试图阻止彤瑶。 “不,如果自卑是执念的话,我宁可死亡。因为自卑就是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牢笼,你想要挣脱本就已经千难万难,可是现在还要把它当作执念,自己主动把自己囚禁其中,我不要!不自信,不勇敢,不阳光的我活着还不如直接去死。” “可是万一你猜错了呢?”灵通蜥对于这会儿的彤瑶,很是无语,真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莽撞。 “猜错了,也就这样了。”彤瑶目光有些悠远,脸上的表情狰狞又噬血,灵通蜥猛然扭头,果然就看见那雷光网已经将那三眼火鱼网在其中了。 在雷光和鱼身上的火光接触的时候,彤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拳头。 意料之中的疼痛猛地席卷了彤瑶的全身,彤瑶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在疼痛的海洋中挣扎。 这种痛与之前那种持续的痛感不同,那种痛带着一种强烈的剥离感,可是眼下的这种痛,却带着一种冲突感,就像是自己的五脏六腑纷纷揭竿而起,想要自立为王,所以混战成一片的感觉。 彤瑶很明白,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完整的自己了,自己只是自己的一部分,在于自己的另一部分打仗。 这一仗,这对于彤瑶来说非死即生,你死我活的一仗,彤瑶必须是那个赢家,是那个不能处死对方的赢家。 彤瑶忍着两种不同的痛楚,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灵力,与那条三眼火鱼周旋。 那鱼似乎对于彤瑶很了解,彤瑶的很多招式它都能轻松地躲开,所以彤瑶能够明显感觉到那种剥离的痛要比那种冲突的痛严重的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绝对不要输。”痛到意识模糊的彤瑶,心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了。 旁边的灵通蜥,虽然感觉不到彤瑶的痛楚,可是由于三眼火鱼那第三只眼睛实在是太过传神,所以灵通蜥从它那得意的眼神种还是猜到了眼下的情况,所以在彤瑶将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灵通蜥当即脱口大叫:“彤瑶!彤瑶!” 章节目录 第635章 出洗魔湖 可是,这个时候的彤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任凭灵通蜥如何的呼喊,彤瑶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那条三眼火鱼头顶上的那枚眼睛,看着彤瑶一点点下沉的身体,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眼神,然后带着得意与疲惫的颜色缓缓地闭上了。 攀附在彤瑶耳骨上的灵通蜥,看到这种情况,情急之下,又一次张开嘴对着彤瑶咬了下去。 可是,即使丝丝红血已经在水中氤氲开了,彤瑶却依然没有反应。 灵通蜥心中焦急异常,一个不经意间更是看到,那个闭上了第三只眼睛的火鱼,正在一下下啃噬着彤瑶的手指。 那火鱼的第三只眼睛不仅像人的眼睛,而且似乎当它睁开的时候,那火鱼就具备了像人一样的思维,能够表达跟人一样的感情。 然而,当那只眼睛闭上之后,一切就回归了最初的状态:那条火鱼就只是一条贪吃的鱼。 目前那火鱼的啃噬,虽然还没有对彤瑶造成什么伤害,可是看着那鱼身上诡异的火光,灵通蜥的心中满满地都是不安与愤怒。 于是,连灵通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的身体里正在积蓄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这股力量越积越沉重,越积越鼓胀,终于在彤瑶的身体即将触到那浅白的细沙时,轰然爆发了:一个不经意间,灵通蜥将彤瑶那早就已经鲜血淋漓的右耳,直接扯了下来。 奔涌出的鲜血,迅速地染红了灵通蜥周围的水域。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整个僵在了那里。 不过,对于彤瑶来说,这情景虽然有些惨烈,但是却是极为有效的。在疼痛的刺激之下,她紧紧闭合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睁开双眼的彤瑶,首先看到的就是在一片红色的血泊之中,一只身上燃烧着火苗的鱼正在疯狂地啃噬、撕咬着一个东西。 不过,很快疼痛就让她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于是她条件反射地朝着那火鱼一掌挥出。 只是,那一掌打出之后,彤瑶整个人也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无意识之中。 “彤瑶?彤瑶!你醒啦?”意识刚刚有些回笼的彤瑶,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声,惹的她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头。 她想要一巴掌将那扰人的声音挥走,可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实现,只得无奈地接受了现实,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怒视对方。 果不其然,眼前出现的是彤璃那张欠扁的帅脸。 “你终于醒了,可真是吓死我了。”彤璃哭天抹泪地一个熊抱,就将彤瑶想要出口的话,全部都挡在了口中。 “你有病吧?”彤瑶很想将彤璃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可是无奈自己着实没有力气,只得嘴上出出气。 “不不不,不是我,是你,你才有病。”彤璃抹了抹眼中的泪水,一脸认真的对着彤瑶道:“我以后再也不理芷姨了,你看你不过是出去了一下,结果一身伤痛地回来了。” 听到彤璃这番话,彤瑶默然了。 她并不是真的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忘记了,而是在有意识地回避而已。现在被彤璃这么赤裸裸地拎出来,彤瑶不得不正视了。 回想着在魔界发生的一切,彤瑶也分不清到底是心里更痛还是身体更痛了。 短暂的默然之后,她长叹一声,道:“都过去了,还是尽快把秦羽找到才是正经。” “这个你放心,灵通蜥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们讲过了,现在已经把找秦羽前辈的消息散出去了,估计采环阁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采环阁?”彤瑶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声。 “对啊,就是采环阁。”说到这里彤璃一脸的兴奋,随即稍微往下压了压,道:“虽然苦了那些孩子们,但是不得不说,效果还是极好的。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我们就已经将我们狐族缺席的这万年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了……” “别高兴地太早了,而且你现在顶多有五成情报。”彤璃的话还没说完,彤瑶就打断了他,直言道:“而且,你要明白,你得到那些消息,不过是别人想让你得到的而已。” “谁?你说的是洛轻肴么?”彤璃听闻彤瑶的话,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瞪得滴溜溜圆。 彤瑶张嘴刚想要作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阿璃,我听说彤瑶已经醒过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彤璃先是一脸欣喜地转头看向了曼乙洞的洞口,可是随即脸色一垮,又将身子扭了回来,同时伴随着一声傲娇的冷哼。 随着声音进洞的大长老彤芷,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有心想要解释,可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这话该如何出口。 大长老身后跟着的彤远,一脸尴尬地张了张嘴,可是看看彤璃,又看看大长老,却更是不知道该说哪一方的好,最后只落得一声长长的叹息,站到了旁边的角落里,默默地不发一语。 待她转向彤瑶的时候,正看见彤瑶的狐狸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于是她忍不住抬手轻拍了彤瑶一下,笑骂道:“还不是你惹的祸,你还笑。”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还是个孩子,你是我的监护人。”彤瑶带笑的眼睛中闪烁着亲昵,完全不似平时的戒备。 大长老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一脸笑眯眯地挑眉道:“哎呦,不错哦,你现在已经实实在在地成了我狐族的一员了呢。” “呵,这话我就不同意了,之前某些人似乎也没少败在我手下。”彤瑶翻了个白眼儿道。 彤瑶那俏皮的模样惹得大长老和彤璃一阵大笑,曼乙洞中的气氛明显缓和了很多。 笑声过后大长老就正色道:“虽然灵通蜥已经大概讲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我还是想当面问问你。” “其实我还没有灵通蜥知道的多。”彤瑶苦笑。 彤瑶这话说得半点不掺假,她失去意识之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636章 再见灵通 “我说的是你进入魔界之后的全部经历,并不单指你在洗魔湖的那一段经历。”大长老眼睛眨了眨,善解人意地道。 可是她的这份善解人意,却让彤瑶心惊不已:“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所指的只是在洗魔湖的经历?”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大长老看着彤瑶戒备的模样一阵好笑:“记忆本来就是小人,在遇到情况的时候,总是会想到离自己最近的。” 彤瑶闻言眼前一亮,她从来没想过一板一眼的大长老,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俏皮的话来,因此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好在大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因此也不需要她当场就应和一些俏皮又带着些哲理的话。 “而且,在灵通蜥的描述中,你在魔界虽然每时每刻的经历都新奇又难忘,但是真正带给你痛感的却只有在洗魔湖中。而那个时候的痛感,自然会让你的大脑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洗魔湖的经历上。”大长老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彤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又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这也是惩罚的奥义所在。” 实际上,彤瑶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反应太过巨大了。 一方面,她没有想到大长老竟然在思维意识方面有所认知。在彤瑶的概念中,这种思维认知应该是属于现代科学的范畴,因此大长老这猝不及防的一番深刻见解,真的是惊到了彤瑶。 而且,大长老的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也让彤瑶颇为感慨。 确实,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不会对每一件事都特别留心,只有那些对我们产生特别刺激的,才会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比如大长老口中的痛觉。 当然,另一方面,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总说,生活需要仪式感。 不过,不管是仪式感带来的幸福,还是坎坷磨难带来的伤痛,都是记忆的一部分,都是生活的闪光点。 对面的大长老,就算是再怎么心思敏锐,也没有想到彤瑶的思绪竟然飞了这么远。因此,看着彤瑶一直愣愣的不说话,还以为彤瑶是在感怀自己在魔界的经历。 看着彤瑶如此的模样,大长老心下一软,长叹一声道:“算了,我们还是说一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不,现在想来有些事情我自己也很奇怪,”回过神来的彤瑶,当即否定了大长老的第二项提议:“不过,灵通蜥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如果真的想要弄清楚,有些事情还是少不了他的。” 彤瑶眉头微蹙,对于灵通蜥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有些不满:她可没有忘记,他们之间可是有着协议的。难道这货是趁着自己昏迷的时候跑掉了不成? “咳,灵通蜥他,在这里。”大长老轻咳一声对着彤瑶道。 彤瑶没有忽略掉她脸上的不自在,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猛地睁大,瞳孔也凝成了细细地一条线:难道灵通蜥也受了重伤不成?毕竟,它是和自己的神魂能够相通的。 那个时候,自己拍向三眼火鱼的那一掌可是没有留余地的,虽然剧痛的刺激之下,自己随即有所保留,但是那么强烈的痛楚,要说伤及到灵通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又或者,自己那一掌只是伤到了自己,而那三眼火鱼什么事情都没有,所以在自己的昏迷过去之后,灵通蜥不得已与那三眼火鱼开战,以至于受了伤。 又或者…… 就在彤瑶心思电转地胡思乱想个不停的时候,大长老已经把一物推到了彤瑶的面前。 “我去,这是什么鬼?”彤瑶看清眼前那物心中一惊。 现在呈现在彤瑶眼前的,是一个满身疙瘩的小东西。那物不过巴掌大小,身上却大大小小地挤满了上千个疙瘩。那些疙瘩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让人已经完全看不出他的本来面貌了。 要不是顾虑着大长老刚才的那句话,有密集恐惧症的彤瑶,早就一巴掌将那东西拍飞了。 而现在,彤瑶虽然还没有出手,但是手印却不由自主地捏了起来——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就像她现在满身直立的汗毛一样。 “彤瑶,是我。”那物期期艾艾地开口道。 才一张嘴,彤瑶就通过声音判断出,那是灵通蜥,只是这样貌…… “你,是灵通蜥?”彤瑶虽然是在问,但是话语中却是满满地肯定之意。 “你怎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彤瑶的语气中满是唏嘘之意。 “你还好意思问我?”听到彤瑶的问话,灵通蜥就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原来,那个时候彤瑶看到那三眼火鱼在咬噬自己的耳朵,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那是自己的执念,直接重重地一掌挥了过去。 那一掌下去之后,作为彤瑶执念而存在的三眼火鱼,受到了重创的同时,彤瑶也再一次感到深深地剧痛,也是因此那条火鱼才能最终保有一丝生机。 可是就在精疲力尽的彤瑶陷入昏迷之后,那火鱼的第三只眼睛再一次睁开了,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火鱼也瞬间有了精神。 只不过这一次,那第三只眼睛看向彤瑶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般嘲讽中带着轻蔑,而是满满地怨恨和恶毒。 不知道是不是那份怨恨和恶毒的心情的作用,那火鱼身上的火焰变得越来越高涨,越来越浓烈。 很快这火焰就变成了一道火舌,直接朝着彤瑶蔓延而去。 灵通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的焦躁难以言表。 他很想像刚才一样将彤瑶叫醒,让她继续直面战斗,可是一方面想到刚才自己已经将彤瑶的耳朵要掉了一只,心中总是于心难安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即使他心里能够坦然地继续咬下去,现在她朝上的那半边脸的耳朵已然掉了,自己已经没有下口的地方了。 可是这火这么诡异,不仅能够在水中继续燃烧,还能够形成一道火蛇,想必不会是善茬,所以如果沾在彤瑶身上的花,彤瑶那狐狸丫肯定得不到好处。 想到这里,灵通蜥心中长叹一声:看来必须得自己出马了,毕竟自己还是个醒着的,防御力总是比彤瑶这个半死的要强得多。 于是,就在那火舌将要烧到彤瑶的衣角的那一瞬间,灵通蜥突然向前飞出,将彤瑶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而在那火鱼的角度看起来,则是彤瑶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怪物,将它的火焰悉数挡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变异经过 “哼~”彤瑶听到灵通蜥的话,嗤地一声冷笑:“就你?有句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过没?就你那,你原来那小身板,怎么可能帮我挡住火焰?我不信!” “嘿,好你个狐狸丫头!”样貌改变的灵通蜥,性情似乎也变了不少,话不投机就一个火球朝着彤瑶的方向推了过去。 “哎呦,你这变的不仅是样貌,而是整个都变得厉害多了呀!”彤瑶看着那来势并不汹汹的火球,一边随手撑起一个防护,一边对着灵通蜥调侃到。 可是,彤瑶的话音未落,脸色就是一变:这火球实际比她预想中要厉害的多。所以,她瞬间敛了笑容,认真催动体内灵气应对起来。 灵通蜥虽然一时气愤,但是却也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到彤瑶,所以见到彤瑶有此反应,心中也有些焦急难过,不由自主地朝着彤瑶的方向伸出了左前爪。 可是随着它的动作,又是一个小火球朝着彤瑶的方向飞去。 “你,还是不要动了吧。”旁边的大长老彤芷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灵通蜥会有这样的状况,大长老是知道的。 只不过,大长老知道,彤璃却不知道,他见到如此情况,急怒之下对着灵通蜥就是一掌。 这一掌对于其他人来所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之前的灵通蜥来说,即使不是致命的一击,也绝对可以重伤他。 可是,眼下的灵通蜥再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 原来的灵通蜥,不过是一个通体碧绿的小家伙,除了一条细长的尾巴大概是身体的两倍,看起来有些诡异之外,其他怎么看起来都是一副萌萌的感觉。而且即使加上那个长长的尾巴之后,身体总长也不过一尺来长。 可是,眼下的灵通蜥,整个身体比原来大了将近五倍,甚至还不止。而且与之前的通体光滑相比,现在的灵通蜥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 一身碧绿的鳞片全部都变成了或者大红,或者橙红的颜色。原本细润的鳞片,随着他身体的胀大也变成了原来的几倍大小,不仅厚重而且干燥粗糙。 除此之外下巴上长出了一片硕大的鸡冠状的东西,会随着他的走动而来回摆动。而他脊背上则是长出了一排尖刺状的凸起,整体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在他这个狰狞恐怖的身体周围,还萦绕着一团团的火焰。大长老和彤璃虽然不知道,但是彤瑶却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火焰与那三眼怪鱼身上的火焰如出一辙。 “所以,你是被那火焰烧成这个样子的?”在挡回了灵通蜥那有意和无意的火球之后,彤瑶一脸认真审慎地对着灵通蜥问到。 这一次,灵通蜥倒是表现得很平静:“我也不是很确定。其实你刚才说的也没错,那条三眼火鱼虽然不大,但是他的第三只眼睛的时候,所蕴含的能量和产生的气势还是蛮吓人的。所以,那条火舌,确实不是之前的我能够挡得住的。” “所以,你想说你是在受到攻击之前身体就发生了异变的?” “你说的异变具体指什么?”虽然彤瑶很小心地用了异变这个词,但是灵通蜥还是再一次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你口中的异变,是指我身上这些红色的鳞片,还是指我下巴上这面风帆,又或者说是我后背上这些栅栏,再或者你是在说我身上这些小火苗?”灵通蜥口中虽然说得俏皮,但是他看着彤瑶的目光却满是寒意。 彤瑶目光连连闪动,口中讪笑着追问道:“你倒是对人类这些名词很了解嘛。” “没错,事实上那些平凡的人类,要比这些每天只知道打坐或者斗殴的修炼者们好玩多了。”灵通蜥的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没错,不过那寒凝的表情却把他这话的真实表象大大冻结了。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尖锐有些没道理,所以,长叹一声缓和了语气,再次道:“说实话,现在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当时,我看到你那半死不过的样子,心神都被你吸引了过去,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 “明明就是你功法修为不够,这么简单的‘一心二用’都做不来,不要想着让我替你背黑锅。”听了之前灵通蜥的“栅栏”、“风帆”,彤瑶并不担心他听不懂自己的话。 “背黑锅?你竟然说这是背黑锅?”灵通蜥的一双眼睛被瞪得溜圆,怒声道:“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看我还会不会再这样豁出命去救你!” “你会!”彤瑶并不为灵通蜥的情绪所动,懒洋洋地回答道:“因为我们有神魂契约。” “啊……”灵通蜥气得大叫到,不过终究还是没有随意动作。 刚才想要对灵通蜥动手的彤璃,本来还是一脸严肃地保持着进攻的姿势,直到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才将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在受到火焰的袭击之后,身体才变大的,毕竟你又不是玉米,自然也不会受热就变爆米花。” “爆米花是什么?”听到新奇的名词,灵通蜥停止了大叫,一脸好奇地朝向彤瑶问到。 可是彤瑶却并没有心情解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所以,依据我的推断,你应该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身体变大了,然后在挡住火焰的袭击的时候,被那火焰烤红了鳞片。” “你这样的推论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觉得如果你看到那第三只眼睛第二次睁开时的样子,一定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了。” “怎么,它第二次睁开与第一次睁开很不一样么?” “那是当然。”灵通蜥眼神悠远的望着前方,显然是在回忆,不过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样的情景,只是说了那么一句就顿住了,然后浑身打了个冷战。 “竟然那么可怕么?我印象中,你这只冷血动物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呀。” 对于彤瑶的打趣,灵通蜥无动于衷。 “想必你也是记得的,那第三只眼睛第一次睁开的时候,目光虽然带着轻蔑和高傲,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用平和来形容的。” “可是,到了第二次张开的时候,那火鱼的那只眼睛中释放的尽然是恶毒与愤恨的光芒。彤瑶,我跟你说你别不信,如果那条三眼火鱼有尖利的牙齿的话,我们恐怕已经在洗魔湖中丧生了。” “你们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大长老彤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 在大长老的旁边,彤璃一边听着灵通蜥的话,一边将眉头越蹙越紧,不过终究没有说话。